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确诊精神病的我悟性逆天 作者:范月台 简介:   孟洄是一个道士,世界上最后一个道士。   她有一个道观,还有个无所不能的祖师娘,祖师娘教她求仙问道,驾鹤飞天。   只是道观的观名有点奇怪,叫做“江州市华宁精神病院”。   祖师娘的道号也很奇怪,叫做“精神科主治医师洪主任”。   *   孟洄一直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穿越者。   虽然她天赋异禀,可从未做过坏事。   但她的父母五毒俱全、她的祖师娘丧尽天良、她的未婚夫穷凶极恶、她的闺蜜专横跋扈。   外人都很怕她的父母、祖师娘、未婚夫、闺蜜......   当然,她也很怕他们。   每次她和他们走在一起时,路人都瑟瑟发抖,她也瑟瑟发抖。   有一回,她抓住一个路人,解释道:“我爸妈他们不是坏人,你不要怕。”   路人抖得更厉害:“我哪里是怕他们,我是怕你啊!”   孟洄终于悟了。   五毒俱全的是她,丧尽天良的是她,穷凶极恶的也是她......   原来自己才是一切精神污染的源头。   阅读指南:   【1】女主三观正确,无违法乱纪等行为,文案提及的穷凶极恶等是因为女主的精神问题存在的误解。   【2】女主是最后唯一的真神。   【3】存在双世界,第二世界含克系元素。   【4】有男主,感情戏偏少   //原名《最后一个道士》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脑洞 克苏鲁 天选之子 [1]精神病院01:你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   “爸,都和你说了多少次,我妈没病,你非要把她送精神病院干嘛!”   窗明几净的客厅,孟洄焦躁来回踱步。母亲垂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面色显见的疲惫,眼角皱纹细而长像是绽开的树木根须。   父亲两鬓已见丝丝缕缕白发,金丝框眼镜冷光折射,唇线抿得很直:“我只是说带她去看看医生,也没一定要让她待在院里治疗。”   孟洄身心俱疲,脚步顿停,站在父亲面前语气平静而有力:“爸,我们父女俩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咱家拆迁款马上要下来了,你想离婚,想独占拆迁款,我说得对吗?”   她不想再和父亲打哑谜了,自从得知老家的房子要拆迁,男人心里那点小算盘再也藏不住。孟洄对父亲的心思早已洞若观火。   人心叵测,曾经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的人,如今为了钱竟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女。   孟洄失望透顶,徒然感觉面前的中年男人极度陌生。   傅泽书摘下眼镜,不安地捏捏眉心,坐到妻子孟应青身边,陷入缄默。   孟洄来回走动,脚底似乎要蹭出火花,再一次警告父亲。   “爸,我不可能同意你把妈送到精神病院。我已经成年了,你想独吞拆迁款,门儿都没有!”   客厅一片凝滞,气氛沉重。   孟应青伸出瘦削的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瓶药,略微无力拧开瓶盖。   她尚未倒出药粒,就被孟洄整瓶药夺来,哐当一声砸向垃圾桶。   “妈,你吃这药干什么?我说你没病就是没病。”   孟洄犹豫了下,顿时心生疑虑,“妈,这药是爸给你买的,你本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吃了这药就开始神神叨叨,你就不觉得这有猫腻吗?”   “好好,妈不吃了,再也不吃了。”孟应青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小洄,妈累了,想去睡会儿。”   “你去吧。”   孟洄送母亲到了卧室,拉过鹅黄羽绒被盖到她下巴处,不放心地在她耳边叮嘱:“妈,你别听爸的话,他就是想把你弄进精神病呢。他在外面有小三了,我都看到了。”   “妈知道,妈都明白。”   孟应青目光逐渐哀婉,眼瞳润湿,最近被这些事折腾得瘦了不少,说起话来气息很弱。   孟洄倒了杯水送到她跟前,力度满足扣住她的手:“妈,你放心,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母女俩都在一起,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妈知道。”   孟洄安顿好母亲,折返回客厅,父亲傅泽书还坐在沙发上。   孟洄背起书包,凝神定气走到他面前,冷静稳练道:“爸,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但你也别太过分,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去哪里?”傅泽书视线移到她军绿色的双肩包。   “我去一趟学校,你别趁着我不在对我妈做什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孟洄跑出门,一路骑着自己的土拨鼠银灰色山地自行车,急奔向江州大学。她是江州大学的大二学生,她家就在大学城附近,她来上学很方便。   本来不想来上课的,但最近母亲生病,为了照顾母亲她逃了不少课,再逃下去恐怕期末要挂科了。   轻车熟路进入校内,来到计算机学院,找到今天《数据结构》课的教学楼,踩点跑进教室。   她是软件工程二班的学生,班里四十来名学生零零散散端坐在位,老师在讲台的电脑上调试课件PPT。   孟洄的到来,吸引了老师和全体同学的目光,大伙儿齐刷刷面露疑云望向她。   孟洄习惯了这样奇怪的眼神。   她母亲的确精神有问题,她之前因着要照顾母亲,带母亲来学校上课,母亲病情发作了几次,吓到了不少同学。   顶着众人异样的眼风,孟洄来到好闺蜜徐容锦跟前,徐容锦道:“孟洄,你最近好些了吗?”   孟洄摇摇头,没精打采从书包掏出一本帛书版《道德真经》,“不好,我妈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而且我爸想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去。”   “那就去呗,去看看医生总归是好的。”   孟洄浑身脱力趴在桌上:“容锦,我压力真的好大啊。我妈这个样子,我爸也不安生。”   “你爸怎么了?”   “我爸有小三了,他现在就是想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好独占我家的拆迁款。”孟洄说着,捏紧拳头,“我不能让我爸得逞,我得想办法保住我和我妈那一份钱。”   徐容锦问:“你家哪里来的拆迁款?”   “就是骏鱼巷那里的老房子啊,那里要拆了,我们家能拿到八百万的拆迁款呢。”   徐容锦兴致不太高,顺着她的话漫不经心地说:“骏鱼巷在哪里?”   “在安宁区那边的植物园对面,我之前带你去那边玩过的。”   “哦。”   老师开讲还不到五分钟,孟洄抱《道德真经》睡着了。老师和同学熟视无睹,没人打扰她睡觉。   孟洄这一睡,整整一节课过去她都没醒,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徐容锦叫醒她。她磨磨蹭蹭伸懒腰,两人一起下楼,推自行车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父母来学校接她,孟应青柔声道:“小洄,你爸联系了个业内顶尖的精神科医生,要不咱们去看看?”   孟洄握着自行车车把手,攥得指关节泛白,朝父亲怒目而视:“你又在给我妈洗脑了是不是?一天天神经病神经病的,我看你才是最应该看医生的那个。”   徐容锦扯了下孟洄袖口:“孟洄,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只是让医生诊断一下,又不是说去了就关在里面不出来了。”   “我妈没病,去那地方干什么。她就是心情不好,哪有那么严重。”孟洄一手扶住车把手,一手牵起母亲,以保护者的姿态带她向前走。   孟应青道:“你爸开车来了,把你的自行车放后备箱,我们坐车回去。”   孟洄眼皮耷拉着,对母亲恨其不志怒其不争,“妈,你到底怎么想的,爸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愿意给他好脸色?”   “先不说这个了。”孟应青轻轻揉太阳穴,眼里溢着泪花,“小洄,你就带妈去一趟医院好吗,让医生开点药也好,妈求你了。”   孟洄执拗避开脸,腮帮气鼓鼓,嘴角弧度冷硬:“我说不去就不去,又没病去干什么。你不听我的话,等你被关进精神病院出不来,我才不会去救你呢。”   “咱们只是去看医生,哪里有这么严重。”孟应青还在耐心劝她。   孟洄态度稍有松动:“那你自己和爸去,我不去,我下午还要上课呢。”   孟应青暗里瞥过丈夫的脸色。   傅泽书悄悄捏她掌心,示意她继续说。   孟应青这才继续道:“小洄,你老说你爸居心叵测,你现在让我单独和他去,你放心得下?”   孟洄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转头朝徐容锦叮嘱:“容锦,下午老师点名你帮我答到,如果露馅了就帮我请假,说我妈病了,我带她去医院。”   徐容锦眼角露出灿笑:“好,你放心去吧,好好听医生的话。”   昨夜下了点小雨,路面湿滑,孟洄推着自己的山地自行车,慢腾腾走在前头。父母迁就她的速度,亦步亦趋跟在后头,脚步愈发沉重。   到校门口,傅泽书打开后备箱,打算帮女儿把自行车搬到后备箱。   孟洄态度硬邦邦,坚决不让父亲碰自己的爱车,自己小心翼翼收了自行车。   终于她坐上奔驰的后座,刚一进车便探出头来:“妈,你来和我一起坐,不要坐副驾,副驾太危险了。”   “好,妈和你一起坐。”孟应青坐到她身边,帮她系上安全带,紧紧挽住她的手臂。   “妈,你别怕,我有在呢。”孟洄腾升出一股被依赖的自豪,她现在长大了,也可以保护母亲了。   江州市华宁精神病院,不仅是江州市最好的精神病院,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   孟洄站在门诊部大楼前,灰白高耸的建筑巨人般冷眼俯视她,带有一种离奇深邃的压迫感。凝眸远视,对面山体的叠青泻翠被雾气笼罩,春意的生机都在连绵的梅雨中隐匿不见。   “妈,要不你和爸自己进去看医生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就好。”孟洄恍然心生怯畏,不想进入医院内部。   “小洄,你就陪一陪妈妈,没有你在,妈连医生的话都听不懂。”孟应青紧张地拉住她的手,像是怕她会跑掉。   “唉,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比我更像个孩子呢。”孟洄长吁短叹,和父母缓步走进楼内。   问诊的女医生三十来岁,面容祥和。   她将桌上的蓝色沙漏倒过来,沙子簌簌下漏后,她才道:“孟女士,我们先问几个问题,您最近有没有觉得记忆力下降,或者做决定时遇到困难?”   孟洄坐在患者座椅上左顾右盼,医生的话拉回她的注意力,她急促站起来,将母亲按到座椅上:“妈,应该是你坐这里才对,你才是病人,好好配合医生问话。”   孟应青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丈夫,显得很为难。   孟洄催她:“妈,医生问你话呢,你不回答我们怎么看病?”   医生笑容和蔼,目光始终温柔放在孟洄脸上,“小洄,那你觉得你妈最近有没有记忆力下降,或者做决定时遇到困难?”   孟洄立得笔直,两只手按在母亲肩膀,字正腔圆回话:“我觉得没有,我妈什么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她做决定时都非常果断。”   医生笔触在病历单上沙沙跳动,接着问:“小洄,你觉得你母亲有暴力倾向吗?”   孟洄摇头:“没有,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不过我父亲有,前两天他在小区和人起冲突了,还用树枝打了人。”   医生神色从容继续问:“树枝是哪里来的?”   孟洄顺着她的话:“我从花园里捡的。”   医生:“捡来之后呢?”   孟洄:“捡来之后,我就用它来打人了。”   医生:“为什么要打人呢?”   孟洄:“因为孙杰头上有一只章鱼,章鱼要吃掉我。”   医生:“你会有幻视的情况吗?”   孟洄:“没有。”   医生:“那只章鱼长什么样子?”   孟洄两只手比划着,面露惊恐,“非常大,黑乎乎的,一共有十六只触手......”   正描述着,孟洄察觉到了什么,旋即变得警惕解释道: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章鱼是我妈看到的,我妈看到了然后告诉我爸,我爸就拿树枝打章鱼了。这和我没关系,我当时不在现场。”   她浑身戒备,锐利眼神不停扫视医生,视线停在医生手里的问诊单上。探过身去看,发现单子的患者栏里赫然是她的名字,孟洄。   她好心好意提醒:“医生,你这里填错了,应该是孟应青。是我妈在看病,不是我,我妈才有病。”   医生摘下眼镜,语重心长道:“孟洄,你的症状已经很严重了,你得配合我们的治疗,不然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作者有话说:   原名《最后一个道士》 [2]精神病院02:穿越的事瞒不住了   孟洄坐在病房环顾四周,陈设简单。   一张净白如纸的病床、一把被泡沫垫贴合包裹的椅子、一张四角全都贴上棕色防撞条的桌子,整间屋子肃清空寂得令人窒息。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带母亲来看病的,怎么自己被关起来了?   焦灼、惶惑瞬间涌进脑中让她虚汗如注。孟洄不停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分析现在的局面。   爸妈为何联合医生把自己关起来?把她诬陷为一个精神病,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孟洄转移位置,从病床来到桌边坐下,椅子被泡沫垫包裹得非常柔软,坐上去很容易产生奇异的困倦感。   她手指往塑料杯里蘸了点水,指腹在桌布上写字,妈妈、爸爸、洪枋元。   清楚记得,刚才给自己问诊的主治医生叫做洪枋元。   孟洄思忖细致,很快有了猜测。   肯定是父亲的阴谋,真正精神有问题的是母亲,而她是健康的。父亲利用母亲的病历联合医生把她关起来。   如此一来,精神有问题的母亲很容易被父亲掌控,而健康正常的她却被关进精神病院。这一套操作下,父亲就可以解决掉她和母亲,独占拆迁款了。   一定是这样子,孟洄迅速给出结论。   三楼,精神科主治医生洪枋元的办公室。   “医生,这么强行把她关起来,会不会更加刺激到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孟应青每开一次口,都觉得心中沉石重千钧。   洪枋元道:“孟洄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她完全觉得自己没病,而且有一套缜密的逻辑。比如,她把自己病情嫁接到你身上,又把自己的暴力行为归到父亲身上,从而认为自己没病,并且她深信这套逻辑。”   “医生,小洄总是说家里有套在骏鱼巷房子要拆迁,可我们家根本没有房子要拆迁。”   傅泽书一双明澈宽厚的眼愈发深幽,“我和她妈妈找遍了江州市,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骏鱼巷,她这些信息到底是哪里来的?”   洪枋元看着电脑屏幕的监控,监控画面正是此刻在病房的孟洄。   她沉默稍许才道:“孟洄有很严重的幻听和幻视,而且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说的骏鱼巷可能就是她在梦境里的地名。”   孟应青又问:“那现在治疗方案是怎么样的?”   洪枋元:“先观察几天,这几天我和她聊一聊,先想办法让她接受自己有幻听和幻视的事实。”   几分钟后,孟应青夫妇和洪枋元医生前往五楼病房看孟洄。   被白漆漆得锃亮的木门缓缓打开,孟洄乍猛惊起,跑到门边。   她一把拉过母亲的手,躲到角落里:“妈,你是不是被爸给利用了?现在我被关起来了,你又病得这么重,爸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洄,你先冷静,我和你爸不会害你的。”孟应青轻拍女儿的肩,“你放心,不是把你关起来,妈妈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   洪枋元来到桌边,从口袋拿出一支玻璃杯形状的香薰蜡烛,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花跳动点燃香薰,白色烟雾如晨雾一样弥漫。   很快,屋内盈满暖香。   “小洄,过来这里,我们聊一聊。”洪枋元亲切对她招手。   孟洄很警惕站在角落,透过香薰的烟雾看过去,洪枋元穿着白大褂隐伏在白雾后方,像被香火供奉的圣灵神像。   “小洄,我们和医生聊一聊。”   孟洄半推半就被母亲牵着来到桌边,和洪枋元面对面坐下。   洪枋元声调亲切平静:“小洄,两天前你们小区的孙杰被人打了,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我爸打的。”孟洄异常冷静。   洪枋元:“你看到了?”   孟洄:“嗯,我都看到了。”   洪枋元:“你当时在现场吗,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   孟洄又摇头:“我不在现场,这事和我没关系。”   洪枋元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是两天前小区凉亭里的监控。监控中,孟洄用树枝不停抽打孙杰,嘴里念念有词。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视频?”洪枋元问道。   孟洄手指揪得衣角发皱,余光瞥向父亲。   ——虎毒还不食子呢,为了陷害自己的女儿,连监控视频都P了,看来这次是下了功夫要对付她。   孟洄想了一圈,选择静观其变。   这种情况下不能多言,祸从口出,多说多错。万一聊着聊着,把自己会穿越的事情说漏嘴了,更加解释不清了。   “既然你们认定了我精神有问题,那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孟洄起身回到病床躺下,嘴巴闭得严实,眼睛也闭上装睡。   洪枋元几次尝试和她沟通,都被她冷硬拒绝,只能暂时作罢。   孟应青来到她身边,轻声细语:“小洄,你放心,我和你爸这些日子都会在医院陪护,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的。”   “我想睡觉了。”孟洄冷冰冰道。   一直捱到父母和医生出去谈话,孟洄一骨碌起来从书包找出手机。方才母亲进门时把她的书包带来了,手机并没有收走。   她慌促给徐容锦打电话:“容锦,糟糕了!你得帮我,我爸和医生联合起来陷害我,把我关在精神病院了,我妈现在也站在我爸那边,我真是百口莫辩!”   “孟洄,你就先好好治病吧,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徐容锦深深叹息无奈道。   孟洄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无力垂在身侧,心凉了半截:“容锦,你也被我爸收买了?”   徐容锦耐心和她解释,“孟洄,你真的病了,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带你妈妈来教室上课,不是你在照顾她,而是她为了看护你才和你来教室的。同学被吓到是因为你病情发作,不是因为你妈妈,你能明白吗?”   “算了,连你也不相信我,我还能说什么。”孟洄挂断电话,仿佛是被巨浪推到了无垠岸边,孤立无援。   恍惚觉得这个世界格外喧嚣,她躺到床上,闻着满屋子的熏香,迷迷糊糊睡过去。   *   大乾宣乐六年,冀州大旱荒年已久,五谷不登,饿殍遍野。   禅房内土墙斑驳,窗纸半零不落。   孟洄躺在土炕上,身上洗得发旧的青灰道袍皱巴巴。   “孟洄,未时都过了你还睡,祖师娘在骂人呢!”凌霄拍着木门大喊。   孟洄被惊醒,举目四望后迅速定下心,原来是又穿越到第二世界大乾王朝了。   她对这里并不陌生,来回在两个世界穿梭已有半年时间,基本能够适应。   “来了!”孟洄携溜起锈迹斑斑的青铜背手剑,穿上圆口鞋跑出去。   凌霄师兄站在门口,脸颊凹陷,下巴尖似山羊,身形骨瘦如柴,乍一眼瞅视过去和檐下的松木门柱别无二致。   看到孟洄出来,凌霄目光闪过异样,声音尖锐沙哑呵斥她:“祖师娘说了多少次,午间不得歇晌,你还天天睡觉,烂泥扶不上墙!”   “与你无关。”孟洄嘀咕了一句,顺着青砖平道向前走。   温鹤观是冀州芦云县唯一一处观庙,承担着芦云县所有除邪和祭祀任务。   观长是名女道——玉虚子,年岁四十往上,观内门徒弟子都叫她祖师娘。   青砖平道端直铺到前院的三清殿,砖是芦云县本地的糙砖,寒酸得很,砖缝歪斜对不上,砖面裂得五花八门。   整个道观不过是一处破瓦寒窑,一个穷酸师傅带着一帮穷酸弟子,装模作样苟且度日。   孟洄行至三清殿前,玉虚子手持拂尘站在台阶上,道袍脏得没法看,不知在丹房闷了多久,浑身散着被硫磺和朱砂腌入味的臭鸡蛋味。   孟洄的到来让众多弟子皱眉纷纷避让。   这位师妹总是神神叨叨,说自己会穿越,说些大家听不懂的话。   祖师娘给她把脉后,说她是被邪祟上身了,伤了脑子,神智再难清明。   “祖师娘。”孟洄在玉虚子面前拱手作揖,解释道,“弟子不是有意来迟,只是方才我又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一时醒不过来,这才耽误了时辰。”   玉虚子瞳眸凌厉斜睨她,冷声道:“穿越?你倒是会遣词造句。你那是鬼上身,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孟洄有些委屈,不再辩解,乖乖站进队伍中。   “先进殿内掷杯茭,祖神同意了再下山。”玉虚子转身进入三清殿。   “下山干什么啊?”孟洄小声问一旁的清玄师姐。   清玄道:“听说县外乌罗村的河里出现了邪祟,名为烛九阴。祖师娘说,冀州连年大旱闹饥荒就是烛九阴闹的,抓了它回来祭神,兴许旱灾便能消。”   “哦。”   二十来名弟子围成半圆,跪在玉虚子旁边,看到她掷杯茭。   孟洄看不太懂这套流程,只知道这是用来占卜的道教秘术,要掷出圣杯才能获得神像保佑。   她梗着脖子四处环顾,供台上的铜制神像因时间久远,铜面被擦拭过多次而表面光滑,光可鉴人。   孟洄透过神像铜面的反光,隐约看到自己头上肩上盘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惊站起慌忙往背后拍打。   众人不自觉朝后退开,尽可能远离她。   玉虚子掷杯茭的程序被打乱,恶狠盯她:“你在干什么!”   “我头上有东西!”孟洄不停拍打颠跳,她已经摸到了那团蠕动的东西,黏糊糊的触须顺着她的脖子往下钻,“祖师娘,救我,这什么东西啊!”   众弟子低头不敢言语,神色复杂。   “你身上有什么?”玉虚子起身问。   “我不知道,好大一团,你快帮我!”孟洄后脊发冷,浑身抖索如同筛糠,肩上那团东西压得她站不住,不得已趴在地上,“祖师娘,有邪祟,你快帮我!”   “你又在闹什么,哪里来的邪祟,我怎么没看到?”   孟洄手往后抄,分明摸到了黏糊而具有肉感的触须,“就在这里,祖师娘,我抓住了,你快把剑给我!”   “没有邪祟,你又在发病了。”   “有,就在我背上。”孟洄痛苦叫喊,惶恐的呻唤不断从喉咙涌出。   玉虚子扯起一旁的清玄,厉声问:“清玄,你看到邪祟了吗?”   清玄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祖师娘,我......我没看到。”   玉虚子再次以同样粗暴的力度扯起另一个弟子:“凌霄,你看到邪祟了吗?”   “回祖师娘,弟子没有看到。”   形容枯槁的凌霄嘴角露出狞笑,笑容和内心本能的恐惧混杂,使得他线条崎岖的脸型愈发狰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2 01:27:34~2024-06-15 18:4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不守男德,几把骨折、日行一骟、画角声中、希望爱女文越来越多、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螟千曲 40瓶;罗意威咯 10瓶;萨煤耶 7瓶;芍药居北里、主角控、三又丰、女宝最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精神病院03:两个世界的人都在诬陷我   三清殿内,三尊神像静静端坐于供台,因年久失修,塑像表面金箔多有脱落,露出斑驳底色。但它们的眼神依旧慈悲,肃静安详俯视殿内的喧嚣。   玉虚子全神贯注掷杯茭,众弟子围跪她身后,头埋得很低,瞳孔空洞盯着地面一砖一瓦。   整个殿内只有孟洄在摸爬滚打,背后那一团黏腻如同吸盘死死绞在她背上,带有软鳞的触条在她的发间、道袍底下钻蠕,留下一条条深色粘液痕迹。   她握住一根触须用力扯,根本扯不出来,叫喊大家来帮她,可无一人上前。大家都低头垂目,没人看向她。   “祖师娘,你救救我!”孟洄被背上的东西缠得喘不过气,冲过来撞倒玉虚子,叫嚷着求助。   “你又在发什么癫?”玉虚子不耐烦怒斥道。   “我背上有东西。”孟洄背靠到供台底座的翘头,用力蹭,试图将背上的东西蹭掉,“我背上有个妖怪,祖师娘,你快救我!”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到底在闹什么。”   玉虚子拿她没办法,起身到供桌前,取下一个装有半碗浊酒的铜碗,捻了点香灰,手指伸进去随便搅了下,冷目板脸朝她喊话:“还不过来!”   孟洄惊忙跑到玉虚子面前,玉虚子将拌有香灰的浊酒淋在拂尘的拂须,湿漉的拂须往孟洄背后拍打。   顷刻间,孟洄感受到背后粘着她的东西不再蠕动了,缩成一小团蜷伏在她后颈。   “好了没?”玉虚子问道。   “好多了,但它还在这里,祖师娘,你帮我用刀刮下来。”孟洄手往后绕,紧紧掐住那团软黏,“我抓住它了,祖师娘,你快帮我拿下。”   玉虚子扯着她发皱的后领子看了眼:“什么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   时间紧急,玉虚子不再拖延,收起杯茭,领众弟子便浩浩荡荡下山。孟洄只得背上青铜剑一同出发。   日头高照,火伞高张。   连年干旱,四面荒山土地龟裂、植被枯萎。寥寥无几的芒草干瘪无力站立着,一眼望去四野茫茫。   孟洄徒步在队伍后面,手还在不断往后挠。   她明显感觉到在烈日炙烤下,那团东西变小变干了。不过没有脱落,依旧牢牢吸附在她的后颈。   “清玄师姐,你帮我看看我背后有什么。”她实在忍不住,迈步到师姐面前,往下拉扯道袍露出一小块后背的肌肤。   “我什么也没看到。”清玄面无表情道。   孟洄不死心,又找了另外几个师姐帮忙检查,无一例外,大家口径统一,全都表示不曾在她背部见到异物。   她步伐拖沓走在后头,迁思回虑一番,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背后的东西存在感猛烈,她能看到那些触角,能摸到那团黏腻肉感,绝对不是幻觉。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孟洄手不断在那团东西上挠掐,终于让她扯下一片软鳞。   她两指捻着鳞片对准太阳,鳞片呈半圆扇形,指甲盖大小,非常具有质感的黑灰色。   这是真实存在的鳞片,不可能是幻觉!   鳞片紧紧攥在手心,孟洄疾步跑向前,扯住清玄师姐的袖子:“师姐,看这是什么,我刚在路边捡的,你帮我看看值钱不?”   她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出,瞳眸如鹰隼死死盯视清玄的细微反应。   清玄捻起那鳞片,左右端详:“不知道是什么,像是兽类的鳞片。”   她又把鳞片塞给孟洄,叮嘱道,“你别总是在路边乱捡这些玩意儿,招来了晦气,又得挨祖师娘的骂。”   “我明白,谢谢师姐。”   孟洄低头凝目看掌心的鳞片,微启的眼睑逐渐眯成一条缝,不禁后脊冷意蹿起。   清玄师姐能看到这片软鳞,说明自己背后那团东西确确实实存在,不是幻觉。   那么为什么从一开始,祖师娘和弟子们要装作看不到?为何要联合起来骗她?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孟洄越想越害怕。   继而联想到第一世界里,爸妈和医生也联合起来诬陷她有病,诓她到精神病院把她关起来。   连监控视频也P了,她的好朋友徐容锦也被收买了。   两个世界的人都在作局骗她,到底是为什么?   孟洄被这些问题搅得脑袋昏沉,她猜自己可能被人设局围猎了。接下得更加谨慎,必须得想办法自救才行。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随着队伍来到芦云县外的乌罗村。   乌罗村得名于村内的乌罗河。   乌罗河横穿整个村庄,分落于河畔两侧村民全都仰仗这条河吃饭。   然如今近一年滴雨未落,乌罗河渐涸,河床裸露。河畔缩成一个个浅滩,仅剩淤泥在砂石间艰难流动。   河畔围着不少村民,还有三十来名身穿衙门官服的差役。   县令也来了,据说是今年的新晋进士沈休宁,刚到芦云县任职不过两个月有余。还很年轻,估摸着二十来岁,身量模样倒是俊俏。   见玉虚子等人来到,沈休宁大步流星上前,面容愁云笼罩:“道长,可真有把握制服烛九阴?朝廷那边的镇邪司传来消息,冀州大旱便是烛九阴给闹的。”   “沈大人放心,贫道既定了今日除邪祭神,定是有把握。”玉虚子微微点头。   “有劳道长了。”   沈休宁闻到玉虚子身上刺鼻的硫磺味,不自觉后退半步避开臭味。   他视线扫向玉虚子身后的弟子,掠视过后,目光停留在孟洄身上片刻,很快又移开。   孟洄悄声问清玄师姐:“师姐,烛九阴是什么?”   清玄简略道:“邪祟,尚未化成龙的蛇虫,听说身上有极火之气。这东西本应住在北方极寒之地,不知怎么的,跑到中原来了。”   “原来如此。”   孟洄往后避让,寻思着,自己来回穿越两个世界,平日无心修炼,道行尚浅,这种除邪活计必定是用不上她。   得躲远点,别把自己伤到了才好。   河水干涸,河床仅剩一片散有腐朽味的淤泥。   玉虚子顺着河畔走,沿路撒下几片黄符,面黄肌瘦的村民前来围观,无声的恐惧在稠密人群悄然弥漫,气氛愈发阴沉。   “它就在底下,来,撒网!”玉虚子朝众弟子喊道。   几名弟子拖出一张网眼密集的渔网。   网线由麓山巨蟒的蟒筋熬炼,再掺入蕉麻藤条编织而成。是玉虚子带领道观内众弟子编了一个月才制成。   孟洄也为此出了不少力,搓麻绳搓到手都起泡了。   渔网撒开一个漂亮的弧度,覆盖住河床内的淤泥。   孟洄躲在干枯的高羊茅草后方,伸长脖子看去,只听到玉虚子喊道:“烛九阴在下方,我去将它赶进网中。你们几个注意,我让你们收网,你们便收。”   “是,祖师娘。”   县令沈休宁手下的差役握紧腰刀,也随时待命。   围观群众后退了些,生怕引火上身。   玉虚子卷起道袍扎在腰间,拿着长剑缓慢走进淤泥中,剑尖不断敲击冒泡的淤泥。孟洄紧张盯着祖师娘看,也想知道烛九阴到底是何方邪祟。   玉虚子走了十来步之远,回头喊道:“景灵,你下来,帮为师一同将烛九阴驱入网。”   众弟子眼神似草箭齐齐投向孟洄。   清玄师姐推了推孟洄胳膊,提醒道:“景灵师妹,祖师娘叫你呢。”   孟洄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道号是景灵,她扭捏着不愿向前:“祖师娘,弟子道行尚浅,怕会误事,要不让凌霄师兄去吧。”   凌霄尖下巴抖了抖,横眉竖眼喝道:“祖师娘叫你你便去,推三阻四,怪不得成不了气候。”   玉虚子站在淤泥中露出愠怒:“景灵,叫你下来,没听到是不是?”   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中,孟洄只得提着剑上前,不情不愿进入淤泥,嘴里止不住埋怨:“我一技无成,您叫我下来,等会儿抓不住烛九阴,您又得骂我。”   玉虚子丢给她一柄手臂长短的桃木剑,“把你的剑给为师,你去将这桃木剑插在网中央,插深点。”   “哦。”   孟洄递给玉虚子自己的青铜剑,提起桃木剑,淌着淤泥进入渔网。   岸上众人不管是衙役,还是道家弟子皆是浑身紧绷,呼吸变得深沉而有节制,目光如炬盯住孟洄的一举一动。   整个河畔弥漫起无形的森严张力。   孟洄进入渔网正中间,桃木剑顺着网眼插入淤泥,回头看向玉虚子,“祖师娘,我插好了。”   只见玉虚子身姿灵活,两三步跃上了岸,拔高嗓音嘶吼:“快收网!”   一声令下,几个弟子动作迅速有力,收紧网绳卯足劲往后拉。旁侧的衙役也上前帮忙拉绳收网。   哗啦声响下,河内淤泥四溅,孟洄被密麻的渔网兜住,通身滚满淤泥。   她扒着网眼奋力挣扎:“祖师娘,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在里面呢!”   “烛九阴,你作恶多端,招来旱灾使得生灵涂炭,今日贫道便收了你祭天!”玉虚子双目瞪圆,长剑指向她。   孟洄脑子赫然炸开,自己怎么就成了烛九阴了,“祖师娘,我冤枉啊,我怎么会是烛九阴,你冤枉我了!”   “将邪祟拖上来!”玉虚子道。   孟洄还在渔网中挣扎。   她能感受到背后那团东西因为淤泥的润湿而逐渐涨大,黏糊触须再次蠕动伸出,钻进她的衣服里,紧紧缠绕她的腰部腿部。另一部分触角又钻进河床的淤泥中,将她吸附在河床表面。   众人拼命拖渔网,网兜纹丝不动。孟洄背后那团东西的力度太大了,人力根本无法抗衡。   孟洄如困兽犹斗,在淤泥中挣扎成了泥人,嘶喊哀嚎。   “祖师娘,你真是冤枉我了!我不是邪祟,那东西自己爬我身上来的,我不是烛九阴啊,我冤枉啊!”   见玉虚子不为所动,孟洄急得骂人:“死老太婆,抓不到邪祟就诬陷我!等我出去了我弄死你,快放我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5 18:43:53~2024-06-16 20:3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煤耶 9瓶;叛道 4瓶;游鱼鱼鱼、名字好难取啊啊、芍药居北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精神病院04:孟洄灵机一动   三十多名衙役和二十来名弟子一同收网,牵绳紧绷到极致。六根绳子先后崩断,都没能将孟洄从淤泥中拉出。   县令沈休宁眉头紧蹙,低声问玉虚子:“道长,您可有法子将这邪祟弄出来?”   玉虚子给了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转而胸有成竹吩咐旁侧的清玄:“清玄,同村民借几支火把来。”   “是,祖师娘。”   孟洄急得团团转,如同被困在玻璃瓶的蜜蜂疯狂振翅,她不停扯拉坚韧的网片,又将希望放在这位年轻的县令身上,“沈大人,我不是烛九阴,是这老妖婆陷害我,请大人明鉴。”   沈休宁挺背如松,眸色漆黑,并不回应她。   孟洄整张脸贴在网眼,脏兮面容显得滑稽,破口大骂:“狗官!你和这老妖婆是一道的吧,你们狼狈为奸诬赖好人,抓不住烛九阴就让我背黑锅。等我出去了,杀了你们两个祭天!”   众人不理会孟洄的怒骂。   这时,清玄师姐到村民家中取了两支火把来,递给玉虚子:“祖师娘,火把。”   玉虚子从脏污袖口中摸出火石火镰,捏起火石吭哧敲打火镰,瞬间火舌跃出。火把头上的桐油迅猛灼燃,缕缕白烟如哈达一样飘逸。   玉虚子举起火把再次进入河床,深一脚浅一脚靠近孟洄。   孟洄心提到嗓子眼,死老太婆该不会要活活烧死她吧?   “祖师娘,我错了,我不该骂您,您饶了我吧。”孟洄怂了。   好在玉虚子并非要活烧她,而是用火把熏烤她背后的东西。   原来烛九阴怕火,遇水会泡涨,遇到热则萎缩。   热源一靠近,那团水母似的黏腻东西发出滋滋声响,不断缩小干枯,变成拳头大小,像是经过暴晒的紫菜团。   玉虚子回至岸边,吩咐众人继续收网。   这次没有烛九阴的吸附力,网兜内的重量只剩下孟洄,几个壮汉不费多大力气便将她拖上岸。   “带她回祭坛,准备祭天。”玉虚子冷声道。   沈休宁命手下衙役,用一根碗口大小的木柱穿过网结。两名衙役各扛起一端,扛起孟洄。   众人离开河畔,气氛凝重返回县城内。   谁也不知道此次祭祀是否能求得一场救命的大雨。   孟洄被兜在渔网中,身子随着衙役的步伐而晃动。不行,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恐怕应付不了祭天。   无法解决的事情就逃避,这向来是孟洄的求生之道。   得赶紧回到第一世界,溜了。   孟洄抬头看穿过网结的木柱,头往上伸,用尽全力撞上柱子,额头狠狠砸击柱身,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   双眼一睁,额头还在隐隐作痛。   环顾四周,墙壁如初雪覆地白得发亮,空气弥漫淡薄的消毒水味,空寂病房内只有她一人。   孟洄掀开薄被下床,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脸,拼命提神让自己清醒。   她已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穿越两个世界的双穿门就藏在梦境中。只要她睡着或是晕厥,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进入另一个世界。   现在的第二世界中,老妖婆玉虚子和狗县令沈休宁要拿她祭天,她可不敢回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回到第一世界后,第二世界究竟会如何发展,但眼下无计可施,祭天是件恐怖的事,她不敢面对,能逃一阵算一阵。   经过这么些时间折腾,孟洄拿出手机看时间,已是下午六点多。   同时要应对两个世界,身体招架不住,困乏到极致,眼皮直打架。但她不能睡,一旦睡着就可能进入第二世界,肯定会被祭天。   她在屋内原地跳跃保持清醒,时不时跑进卫生间用冷水冲头,还是抵挡不住疲倦,只好扒着门叫人。   “妈,你快过来!我要喝咖啡,医生,护士!我要喝咖啡,给我一杯咖啡!”   在主治医生洪枋元的办公室内,孟应青和傅泽书目不转睛盯着监控。   “医生,她又闹着说要喝咖啡,这是怎么回事?”孟应青问道。   洪枋元思忖片刻:“她闹了这么久,精力都消耗完了,不能让她喝咖啡,得让她安静下来好好休息,不然身体支撑不住。”   孟应青:“那要怎么办?”   洪枋元握笔在用药单上记录数据,“给她打一针镇定剂吧。”   不多时,孟洄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了,父母和洪医生以及两名护士进来。   “妈,我要喝咖啡,喝冰美式,现在就要喝,你快给我买。”孟洄摇晃母亲的胳膊求助。   “妈给你弄点热牛奶好不好,你这都闹腾一天了,累了,不能喝咖啡。”孟应青安抚道。   孟洄摇头,态度坚决:“我就要喝冰美式,我好困的,得喝咖啡提神。”   孟应青轻拍她的肩膀:“困了就睡吧,你太累了,养好精神我们才能好好治病啊。”   “我没病。”孟洄眼睛酸涩得厉害,不停揉眼睛。   洪医生嗓音亲切安慰她:“小洄,你就是太累太焦虑了才会总是产生幻觉。你躺床上去,阿姨给你打一针镇定剂,你好好睡上一觉,先把身体机能调理过来。”   这话对孟洄来说是晴天霹雳。   好不容易穿越回来,现在给她打镇定剂,等睡着了岂不是又得穿越回去,得面对祭天?   “不行,我不能睡,不能打镇定剂!那边有人要害我,我不能回去。”孟洄紧张起来,全身如同拧紧发条的座钟,瞬间戒备。   她一把搡开母亲,抬腿要逃。   两名护士拦住她,架住她胳膊按到病床上,柔声安抚她的情绪:“小洄,你现在精神太紧绷了,需要休息。打镇静剂不疼的,很快就能睡着。”   “我不打!放开我。”   孟洄双手紧握成拳,这回真急了,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这边要给她打镇定剂,那边要拿她祭天,岂不是天要亡我?   两名护士都按不住她,孟应青和傅泽书只得过来帮忙。孟洄眼眶通红看到洪枋元拿出针剂,透明药液吸入针筒内,尖锐针头泛起银光。   洪枋元面色依旧祥和,笑容惯常亲切,如同刽子手一样缓步逼近她。   孟洄近乎要窒息,瞪圆眼直视她:“庸医!洪枋元,你个庸医,你和玉虚子还有那狗县令是一伙儿的对不对?都在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   洪枋元冷静走来:“小洄,你病得太重了。”   护士卷起孟洄的袖子,露出胳膊三角肌位置。洪枋元手法娴熟,先用消毒棉球擦拭皮肤,针尖扎进去,匀速推入药水。   药效开始起作用,孟洄再也骂不出来,眼皮沉若千斤,身体却是轻飘飘的,眼前物象越发模糊。恍惚中自己变成了一张废纸,随便一阵风都能卷走她。   再一睁眼,夕阳成了一条线。   逶迤火烧云偎在天边,整个芦云县被余晖沐了一层金光。   孟洄再看自己,已被五花大绑放在祭坛中间。   她知道这个祭坛,是芦云县的一处地标,县里逢年过节的祭祀都在这个祭坛举行。   放眼四周,县令沈休宁携领一众衙役站于左侧,道教弟子们整齐立于右侧。   玉虚子则跪在祭坛正前方,她早已换了脏腻的道袍,改为一身鸦黑祭祀袍服,滑亮的绸缎上绣满奇形怪状的符箓图腾。   祭坛外围了一圈黑色旗帜,百姓们围在旗帜外圈看热闹,低头窃窃私语。   “这就是烛九阴?怎么是个小姑娘?”   “杀了她祭天,真能断了这旱灾?”   “谁知道呢,死马当活马医呗,反正这天不祭不成,咱们这些蝼蚁只能靠天吃饭。”   孟洄再看自己身后,还摆了一只煮熟的公鸡和一头猪。她和这只鸡、这头猪便是此次的祭品。   “老妖婆,你快放了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拿我祭天也没用!”   玉虚子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祭词,对孟洄的叫喊充耳不闻。   孟洄咬咬牙,灵机一动。既然走到绝境,只能破罐子破摔,放手一搏了。   她歪着头细数站在祭坛上的人。县令沈休宁以及三十二名衙役,玉虚子以及十八名弟子,拢共有五十二人。   一共五十二人。   孟洄在心中记牢这个数字。   静静等待,竖起耳朵听玉虚子念的祭词,玉虚子念一句词,她也跟着念一句。   终于等到玉虚子念完祭词,她走到孟洄面前,双手张开身子往后仰,绸衣宽袖忽悠忽悠抖动,对着上空呐喊。   “嘿!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我们将此人作为祭品献祭给三官,请求三官保佑,愿旱灾早消,风调雨顺。”   孟洄先前在道观中跟着学了些皮毛,知道现在已经到了祭祀最后一步。   玉虚子话音刚落。   孟洄抓住最后的机会,紧接着大声嘶喊。   “嘿!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我将祭坛上这五十二人作为祭品献祭给三官。请求三官保佑,愿旱灾早消,风调雨顺。”   她这么一喊,玉虚子连同众弟子、以及县令沈休宁和众多衙役,顿时神色巨变,几个胆小的衙役已是暗自冷汗森然。   玉虚子气急败坏,对孟洄这套操作猝不及防,抄起长剑就要收拾她。   忽然间,原本静详的晚霞倏然隐退,天空浓云滚滚颇有黑云压城的气势。四周瞬间阴森,狂风骤起,吹得祭坛的旗帜簌簌作响。   更诡异的是,阴风如龙卷风绕着孟洄刮飕,孟洄身上原本捆得严严实实的绳索竟脱落了,贴在她背上的符咒也被风卷走。   孟洄挣脱绳索站起来,不可思议望向四周,难道真让自己误打误撞祭祀成功了?   一想到竟是如此,她看向玉虚子,仰天大笑,笑得腹部抽痛,“老妖婆,你这次死定了,哈哈哈哈!”   祭坛上一圈人惊恐毕露,面面相觑,一衙役问道:“大人,我们成了祭品了?”   沈休宁嘴角抽动,双眸凝沉,一时之间也乱了阵脚。   作者有话说:   备注:“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出自清·西周生《醒世姻缘传》。   感谢在2024-06-16 20:33:41~2024-06-17 18:1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狂跳 5瓶;Kitty 2瓶;青雀落别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精神病院05:竟然被算计了   狂风逐渐消退,飞浮的符箓咒纸缓慢落了地,众人手里都捏了汗,因长期饥饿而浑浊的瞳孔凝视着孟洄。   孟洄站在红松祭坛上,身体由内而外发冷,后背像贴了一块巨冰。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部蠕动,紧接着,无数根覆盖有软鳞的黑灰触手以她背后为中心延伸出来。   触手越长越大,愈来愈长,它们贴着孟洄的后背生长,如同寄生在孟洄身上的藤蔓。转眼间,竟是长出了四五米长,每条触手都有成人手臂一般粗壮。   “你还说你不是烛九阴?”玉虚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再像之前严词厉色。   孟洄尚未回话,从她背后长出来的触手呼啦一卷,一名道教弟子被卷起,触手往回缩,将道教弟子慢慢吞噬。   玉虚子绕到孟洄背后看,看到触手根部隐藏有一个血盆大口,口中无牙无舌。整个怪物如同海中的坐蛸,只有头部,和无数根从头部长出的带状腕足。   那团东西吃了一个道教弟子还不够,两个、三个、四个......转眼的功夫,道教弟子连同衙役在内,共有十二人被吃了。   孟洄和在场众人一样,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因为祭祀而被神灵吃了,还是被烛九阴吃了。   不过很快大家稍微有了答案,那些触手只掳走祭坛上的衙役和道教弟子,并不对祭坛外圈的百姓动手。   怎么看,似乎都预示着一个情况,孟洄祭祀成功了......   众人慌乱之际,祭坛前方的三官神像剧烈抖动,沉重而远古的声音从神像内部传出:“俗子孟洄,祭祀有功,赏九鼎元仙露。”   话毕,一支铜制窄口胆瓶从神像托起的掌心滚落。   在场的人皆愣怔,一衙役两股战战:“竟真让她祭祀成功了,我们五十二个人都是祭品啊!跑吧。”   孟洄背后长出的触手还在吃人,衙役们丢了水火棒,纷纷逃离祭坛。百姓一哄而散,几个胆大还躲在角落窥探。   孟洄看到玉虚子去抢那支窄口胆瓶,急遽冲过去:“你放手,那是神仙赏我的!”   她顶着背后一团东西,和玉虚子扭打殴斗抢夺胆瓶,玉虚子终究没抢过她。孟洄抱住胆瓶,拔下瓶栓,瓶口对准嘴一口闷下去,没砸吧出滋味便喝了个透彻。   空瓶丢给玉虚子,得意洋洋抹了把嘴,朝神像跪拜:“多谢神仙赏赐仙露!”   旋即,孟洄立马惊觉不对劲儿,腹中剧痛如刀绞,疼得她蜷缩成团,口中呕出黑血。她的疼痛影响到了附着在背后的烛九阴。   随着孟洄的中毒,她背后的触手剧烈抖动,不停拍打四周,整个祭坛被触手搅合得狼藉。   触手以奇异的速度缩小,原本被吞噬的十来名衙役和道教弟子,也被陆续吐出。   那些人还活着,浑身被黑乎粘液包裹,各个身子弯成婴儿状,发出轻微的低吟。   沈休宁带上几位还未逃走的衙役,将这些刚被烛九阴吐出来的人拉走,找来水清洗他们的脸部。   孟洄捂着腹部还在吐血,眼底发黑嘴唇发紫。   烛九阴越缩越小,变成一张薄如纸片的东西贴附在她后颈,像晒干的海带。   孟洄意识到自己被玉虚子骗了,那胆瓶里根本不是什么九鼎元仙露,也不是神仙的赏赐,是玉虚子自制的毒药。   “死老太婆,竟然被你算计了。”孟洄疼得骨骼哆嗦,脸色惨白冷汗如注。   玉虚子蹲在她面前,拧住她的耳朵,咧着嘴笑:“就你还想跟我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灵,你祭个狗屁的祀。”   “你给我等着!”孟洄活生生疼到晕厥。   *   她猛然惊醒,自己还躺在病房的病床上,脸上全是虚汗,病服都湿透了。   然而回到了第一世界,腹中居然还是疼痛难忍。   不仅是腹中痛觉还在,背后还有异样,孟洄手绕到后背一摸,竟然摸到一团黏糊。抽回手一看,掌心有股湿漉的黑色粘液——这是烛九阴身上的粘液。   难道烛九阴跟着自己穿越到第一世界了?   不等孟洄反应,一团黑色东西顺着她的后脊爬上来,爬到肩膀顺着胳膊向下,爬到病床的扶手。   孟洄总算是看清了这东西的真正模样。   黑灰色,形状如同水母,头部类似于神话故事中的蛟龙。龙头底下长出无数触手,触手还有细小的鳞片,周身都覆盖着一层粘液。   “这就是烛九阴?”孟洄自言自语。   她第一反应是要抓住它,拿去交给警察,如此便可以证明双世界确实存在,她的穿越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伸手刚要抓,烛九阴却蠕动飞快,爬下床栏径直往窗口移动,灵活的触须攀上窗台,顺着不锈钢防盗网爬走了。   孟洄肚子还在疼,力气被疼痛抽走了一半,暂时没法去追烛九阴。   不过有个好消息,既然烛九阴能够随她穿越过来,而她在第二世界中的毒也作用到第一世界中的身体中。   是不是意味着,她在第一世界解了毒,也会相应作用在第二世界的身体上?   如此想着,孟洄决定先让人带她去洗胃。   “医生,快来!我中毒了,我肚子好疼,快来人啊!”孟洄趴在门上大喊。   很快,洪枋元带了两名护士过来,不免疑惑,她给孟洄注射的镇定剂剂量足够正常人昏睡五个小时以上,孟洄居然不到两小时就行了。   “医生,我肚子疼,我要洗胃,快带我去洗胃!”孟洄捂着肚子说道。   洪枋元看着孟洄面色苍白,不像是装的,吩咐护士道:“找个轮椅过来,带她去急诊部。”   很快,孟洄被轮椅推着到来急诊部,又进了胃肠外科,一番检查都显示她没什么问题。胃肠外科主任问:“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没有,一直在睡觉说胡话,睡醒了就说肚子疼。”洪枋元道。   “医生,赶紧给我洗胃吧,求你了。”   孟洄急得不行,她现在是中毒了,还是大量喝入体内的毒水。她不知道这些毒的成分是什么,但洗胃是最根本保守的办法。   “孟洄,你是不是又在装?”洪枋元问。   情急之下,孟洄捂着肚子冲出科室,看到一名病人家属拎着洗发水路过,她迅速抢过洗发水往嘴里灌,喝了几大口。   满头大汗跑回科室:“医生,我喝了洗发水了,现在可以给我洗胃了吗?”   胃肠科主任脸色顿变,匆忙起身吩咐护士:“小李,准备给18号病人洗胃!”   几人一块儿架着孟洄出去,胃肠科主任轻声叹气看向洪枋元:“洪医生,你的这位病人病得不轻啊。”   “她的病情是最复杂的。”洪枋元摇头道。   孟洄被带到治疗室,医生速度很快将软管从她的口腔伸入。   她现在属于精神病,医生怕她不配合,叫了好几名护士来按她。难的是孟洄格外听话,软管插入时也没哼,比任何一名来洗胃的患者都要冷静,都要配合。   洗胃洗了二十分钟,孟洄瘫软如泥瘫在轮椅上,不放心地问:“医生,你确定真的洗干净了吗,要不再洗一次吧?”   “我确定洗干净了,你先回病房休息。”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谢谢医生。”   洗完胃,果真疼痛感消失了,孟洄迫切要想回到第二世界,验证一下两个世界的身体是否真的有联系。   回到病房,因暂时需要禁食,医生只能给她打点滴吊糖水补充体力。孟洄闭上眼数羊,很快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土墙斑驳,油灯昏黄。   孟洄正躺在禅房的土炕上,她揉揉腹部不经狂喜,肚子不疼了。   果真两个世界是有联系的,她在第一世界中洗胃,把第二世界的身体也给治好了。   暂时不知道两个世界的身体之间联系有多密切,但总归是逃过了一劫。   孟洄正要翻身下炕,清玄师姐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孟洄若无其事起身,吃了一惊:“师妹,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玉虚子在哪里?”孟洄到处找自己的剑。   清玄按住她,眼露惊慌:“师妹,你既然好了就快些逃吧,去找大夫解毒。你喝的那仙露其实是马钱水,喝了之后一日内身体便会化为血水。”   “祖师娘说你就是烛九阴,烛九阴是上等丹料,等你化为血水后要拿你来炼丹。”   “师姐不用怕,我这就去杀了玉虚子。”   孟洄从炕上跃下,“这老妖婆欺瞒大众,分明没有神灵她还要忽悠大家祭祀,每次祭祀都拿活人祭祀,残害无辜!”   清玄捂住她的嘴:“师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管如何,你还是先逃走吧,你去找一种叫雷子藤的草药,那药能解马钱水的毒性。”   “不怕,我已经洗胃了。”孟洄找到自己的青铜剑,便要出门找玉虚子做个了解。   孟洄跑出去,却看到凌霄师兄和另一名弟子在后院烧水起锅。二人面容尖嘴猴腮,在月光下狰狞可怖。   凌霄道:“景灵师妹年方二十,细皮嫩肉,做红烧肉最好吃了。”   另一名弟子道:“还是炖汤好喝,加上几片姜几段葱,便是人间美味。”   玉虚子从丹房方向走来,暗红道袍在晚风中抖动,冷声道:“不可炖汤,肉随你们吃,她的骨头我还得用来炼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7 18:15:01~2024-06-18 18:1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男主控都觉得太虐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男主控都觉得太虐女、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男主控都觉得太虐女 15瓶;萨煤耶 2瓶;不守男德,几把骨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精神病院06:凡人男朋友   孟洄暗中窥听,原本是打算出来和玉虚子一决高下,这下子士气焉了半截。   中毒了她可以回第一世界洗胃,倘若被人刮肉拆骨煮了吃,怕是无力回天了。   孟洄不敢冒险,决定听从清玄师姐的话,先溜了。   不过走之前,她得去问问清玄师姐愿不愿和她一起走。   虽穿越来已有半年,但她基本都待在道观,对外部环境不熟悉,无亲无故。若清玄愿意和她离开,有个伴也是极好。   如此想着,孟洄仔细收好剑,蹑手蹑足离开后院,折返禅房。   孟洄贴着土墙走摸到窗边,正欲唤人,却发现倒映在窗纸上的影子颇为怪异。分明是人形轮廓,但肩膀胳膊等却格外粗壮,似乎裹了一层毛边。   孟洄屏住呼吸,悄悄推开窗子一角偷窥,霎时双目瞪圆。   屋内清玄师姐侧身盘腿坐在土坎上,在昏黄油灯下,她褪了上衣,浑身长满棕黑毛发,脖子、肩部、后背、四肢全是毛。   清玄此刻正屈着左腿,用一把净面剃刀刮腿上的毛发,模样专注而熟练,显然刮毛是她日常所需。   清玄师姐是只猴子?孟洄不由得震惊。   她仔细一想,怪不得总在道观内见到一些棕黄或是黑褐的毛发。刚开始还以为是猫毛,现在才反应过来,猫毛不可能这么长。   还有,道观内的猴子可能不止清玄师姐一只,还有凌霄师兄也是。她向来便觉得凌霄长得尖嘴猴腮,想来,凌霄师兄也是只猴子。   怪不得凌霄他们要吃她,有可能整个道观内,只有她孟洄是人,其余全是猴子。   孟洄尽量冷静稳下心神,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猫腰紧贴墙壁,一路绕过后院,爬上马头墙,跃下来便往山下跑。这一跑就逃了半夜,等晃过神来,天都亮了。   太阳如同火炭一样高涨,脚下荒土逐渐温热,孟洄擦了擦汗,发现自己迷路了。她尽力回忆昨日去过的乌罗河路线,继续往东边走。   走了半刻钟,旋即察觉不对劲。   周围的树木、荒草、石头似乎越来越大。   这里连年干旱,导致植被都长不高。而现在孟洄抬头望去,路边林木棵棵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平时只及腰的芒草此刻长得比她还高。   平日最常见的花岗岩此刻比房屋还要大,她要翻过石头,得手脚并用爬上去才行。   不仅是植被石头,连在地上徐行的蚂蚁也变得如同碾盘一样大。   孟洄慌了神,以为是自己误闯了什么迷境,紧急调转方向往回跑。   一连跑了半个时辰,竟然发现非但没回到之前的地方,反而身边的树木荒草越长越大了。   不说树木了,连枯草都直入云霄,所有物体庞大得令人窒息。   连她背着的青铜剑也变得巨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身上的道袍也缓慢变大,原本合身的道袍变得松垮,衣摆往后拖了好长一节。   孟洄摘下青铜剑扔在地上,极目远眺查看四周。   这才猛然惊觉,不是周围的物体变大了,而是她变小了!她的青铜剑、道袍、鞋子都没有变大,是她的身体变小了。   一分析出这个可能性,孟洄后脊发冷,虚汗直冒。   她跳出松垮宽大的道袍,反复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不仅是变小了,还变薄了,几乎和纸张一样薄,随便一阵微风拂过,她都可以飘起来。   “玉虚子,你个老妖婆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小纸人一样的孟洄急得团团转。   正焦急之际,一阵尖锐的咯吱声传来,地面隐约震动。孟洄抬头一看,一只如同巨山的猴子飞奔而来,一脚踩在她头上。   两眼一黑,什么知觉也没了。   再一醒,已经是身处病房中,孟洄摸了摸身上,病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手背还打着吊瓶。她爬起来看了眼药瓶,是普通的葡萄糖水。   墙上的挂钟显示早上八点整。   她坐回床上,伸手拿过自己的书包,先找出笔记本和笔,用纸笔记录第二世界的情况。   第一,道观内的大多弟子可能是猴子。   至于是什么猴子,她还无法确定,猜测可能是开智了的水猴子。先前听玉虚子说过,芦云县有不少水猴子开智成精,这些水猴子以人为食。   第二,她逃出温鹤观后,身体变小变薄了。   这个情况是什么原因,尚不得而知。   第三,两个世界的身体有所联系。   她在第二世界中毒,回到第一世界洗胃后,第二世界中的身体也跟着解毒了。   其次,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烛九阴可以跟着她一起穿越到第一世界来,而且烛九阴还逃走了。   孟洄字迹歪曲记录着这些信息。   她现在情况很乱,只能一步步来,首先得找到出逃的烛九阴。烛九阴昨晚顺着窗户爬走了,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   书包的手机还在,她看了一圈联系人,几经斟酌,还是打给自己的好朋友徐容锦。   徐容锦接到她的电话,第一句话便是问:“孟洄,我听你爸妈说,你昨天喝了洗发水,被拉去洗胃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啊,你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已经好了。洗发水是我故意喝,我脑子很清醒,不用担心我。”孟洄先略过这个问题,竭力让自己的话显得冷静,“容锦,我遇到难处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   孟洄深吸一口气才道:“容锦,我知道这个事情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是真的。我穿越了,我可以在两个世界中穿越。现在的情况是我梦境中的那个世界有东西跟着我一起穿越过来了,是个怪物,叫烛九阴。”   徐容锦在那头微不可闻叹息:“所以呢?”   孟洄:“烛九阴昨晚和我穿越过来后,顺着窗户跑走了,我现在得去找它,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从精神病院弄出去?然后我还得去解决我家拆迁款的事,等我拿到拆迁款了,分你一百万,成不?”   “孟洄,你家没有拆迁款,江州市也没有骏鱼巷。”徐容锦无可奈何再次提醒她,“你这状态还是先别出来了,好好听医生的话吧。”   孟洄在病房里心急如焚,又给表姐打电话:“表姐,我被人诬陷了,现在在精神病院出不去,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出去,我给你两百万。”   表姐:“小洄,你先好好治病吧。”   护士进来看她的情况,孟洄拉住她,低声道:“姐,我给你三百万,能不能送我出去?”   护士瞥眼吊瓶,熟练帮她取下手背的针头:“你好好休息,昨天刚洗了胃,不要做剧烈运动。”   孟洄拿着手机不断看联系人。   最后,选择给自己那个不太熟的男朋友商谨潭打电话:“商谨潭,我被人诬陷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事成后我给你一百万。”   小时候父母开玩笑给她和商谨潭订了娃娃亲,等她上大学才真正见到商谨潭,两人见面后觉得挺合眼,打算交往试试看。   交往不到三个月,孟洄发现自己会穿越,觉得商谨潭这样的凡人和她不是一路人,便没再搭理他。但也没正式分手,拖拖拉拉至今。   “你被谁诬陷了?”商谨潭声线清冷。   “好多好多人,所有人都在骗我都在污蔑我。”   孟洄在心里数着,爸妈、医生、假道士玉虚子、狗县令沈休宁、道观里的水猴子师兄师姐、还有烛九阴,所有人都在害她。   孟洄又道:“我就在江州市华宁精神病院,我现在翻墙出去,你开车来接我,事成了我给你五百万。”   “我先去看看你吧。”商谨潭淡淡回道。   一个小时后。   孟洄趁着值班人员带领其他精神病人出去做早操时,背上书包偷溜出去,一路来到后门最隐蔽的角落,手脚麻利攀上围墙。   孟洄越来越相信两个世界是存在联系的。   她在第二世界跟着玉虚子学了些拳脚功夫,如今在第一世界的身手也愈发灵活,如同有轻功在身。   爬到墙头,一辆敞篷兰博基尼停在榕树下,二十来岁的青年半倚着车身,眼眸微垂看手机,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侧脸轮廓线条精致英隽。   将近三米高的围墙,孟洄轻轻松松一举跃下,在地上滚了个圈才爬起来跑到商谨潭面前,“嘿,你来了,快开车!先带我走,回头我给你三百万。”   商谨潭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围墙的高度,“你可真能跳。”   孟洄拉开车门坐到副驾:“先走,他们要来抓我呢,你这次帮了我,我给你六百万。”   商谨潭坐进兰博基尼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启动。   “你把敞篷关了,别让人看到我。”孟洄特地提醒。   商谨潭按下按键,车顶缓慢覆盖过来。   孟洄看着街边倒退的风景,得意道:“我是个天赋异禀的人,非常厉害,以后肯定能干大事挣大钱。你看我刚才从那么高的围墙上跳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车子开出去十来分钟,商谨潭才发现孟洄的右手胳膊肘很别扭,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曲着,“你胳膊怎么了?”   “我胳膊?”孟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奇怪了,我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商谨潭将车子靠边停,探过身来看,白净指尖在她手臂上轻摸,“都摔骨折了,不疼吗?”   孟洄握住胳膊,一阵刺痛从肌肤底下迅速漫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孟洄:骨折了也不影响我天赋异禀!   感谢在2024-06-18 18:12:40~2024-06-20 18:5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风病进化藻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v974 54瓶;萨煤耶 11瓶;麻风病进化藻类 10瓶;窗川、游鱼鱼鱼、西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精神病院07:烛九阴   孟洄想自己找点草药包扎就行,商谨潭自然不同意,坚决要带她去医院。   “那我们去个远一点的医院,不能在这边,我怕洪医生会来抓我。”孟洄警惕性很足。   “好。”商谨潭开动车子,昂贵的兰博基尼在路上很招人眼,他余光扫视副驾驶的孟洄,又问:“你的手不疼吗?”   “疼,我比较能忍。”孟洄表面装得镇定,暗里疼得牙关打颤。   跑车平稳行驶在途,夏风格外燥热。   孟洄耷拉着胳膊靠在副驾驶昏昏欲睡,但还是尽量提起精神,现下正骨折,可得万分小心。万一睡着了进入第二世界,她在那边的行动牵扯到这边的身体,加剧伤口撕裂可就不好了。   商谨潭目不斜视开车,良久后才问:“孟洄,你还好吗?”   “马马虎虎吧。”孟洄眼神游离望向车窗外,并不打算和商谨潭说太多自己的事,大家都不理解她,说出来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病。   车子顺着绿浦大道一路开,前方市中心广场的形状引起孟洄的注意,她定睛细看,立刻看出端倪,嘴里喃喃道:“祭坛?芦云县的祭坛?”   “什么?”商谨潭降下车速。   “你可不可以把敞篷打开,我想看看外面。”   商谨潭按下敞篷开关,车顶徐缓打开。   孟洄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踩在座椅上站起来,凝目远眺,这么看过去,前方广场的轮廓和芦云县的祭坛轮廓一模一样。   八角矩形,正东和正南方向都延伸出一条直道。广场正中间三个雕像在矗立着,和祭坛上的雕像如出一辙,都是天官、地官、水官这三官。   孟洄再往右边看。   江州市右侧耸屹一对双子峰,名为双塔峰。她清楚记得,芦云县右侧郊外也有一对双子峰,而玉虚子的道观温鹤观便是坐落在双子峰的左山峰。   难道芦云县是江州市的前身?孟洄心里充满疑惑。   见她直愣愣站着,商谨潭拉她袖子,“危险,快坐下系好安全带。”   孟洄回了神,急忙坐好:“好,我知道要注意安全,你快开车,先送我去医院。”   商谨潭带她来到江州大学附属医院,这里是江州最好的骨科医院。   奢华的兰博基尼停进停车场,引起不少人侧目,商谨潭一只手提孟洄的书包,一只手准备搀她。孟洄耷拉着骨折的胳膊,身体绷直往前走,“我脚没受伤,不用扶。”   商谨潭一边带她做检查,一边给她爸妈打电话,告诉他们孟洄逃出精神病院了,还摔骨折了。   一通检查下来,伤势不乐观。   医生说手肘骨头断端错位明显、骨折线复杂。这种情况光是用石膏难以维持稳定,得打入一块4厘米的钢板固定才行。   “有那么严重吗。”孟洄皱眉嘀咕,不得不提防,现在所有人都在害她,说不定这医生也另有所图呢。   商谨潭道:“你别动了,好好听医生的。”   很快,孟洄父母过来了,和医生沟通后决定立即做手术,这种伤势不能拖,拖得越久对软组织伤害越大。   孟洄没办法抵抗,听之任之。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后,局麻,孟洄眼睛跟着医生们的移动而转动,她很困了,但还是强撑着没睡。   直到转移到病房,打上点滴,她才半睡半醒阖上眼。   孟应青问商谨潭:“谨潭,她是怎么摔成这个样子的?”   商谨潭垂眸看孟洄苍白的脸,道:“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诬陷她,让我去接她,我本来想站在围墙下劝一劝她。没想到,那么高的墙,她直接跳下来了。”   说着,商谨潭隐忧暗浮:“阿姨,孟洄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年我们刚在一起时,她还好好的。”   孟应青眼角溢泪,轻轻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以前她总说自己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不过不怎么严重,我们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事。”   “直到今年,她开始神神叨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说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还经常出现幻听幻视,我们这才哄她到院里治病。”   孟应青眼光愈发哀婉,“结果刚住了两天院,这就又喝洗发水,又摔骨折的。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商谨潭想了想:“可能是在精神病院里受刺激了,她现在骨折了,后续需要个安静的地方疗养。要不让她到沃年疗养院去休养吧。”   沃年医疗是江州市高端私立医院,专门为富豪阶级提供高品质疗养。属于商家旗下的产业。   傅泽书力度轻缓搂了下妻子的肩头,问商谨潭:“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不瞒你们说,我和孟洄都没分手,我现在还算她男朋友呢。”   “那就谢谢你了。”   孟洄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惊奇的是,她在梦中竟然没有穿越到第二世界。而是平静毫无波澜睡了一觉,这样的睡眠质量对她来说可遇不可求。   等她醒后,父母办好了转院手续,要带她到沃年疗养院去。   孟洄右手手臂被石膏沉重的包裹,用绷带吊在肩上。她觉得自己没问题了,便想去找烛九阴,“妈,我没事,要不我们先回家吧,别去医院了。”   “不行,你这身体不能再折腾了。”孟应青坚决道。   孟洄只好和他们一起走,商谨潭走在她身旁,帮她拎书包。孟洄还惦记着自己的学业,又给徐容锦打电话,让徐容锦帮她答到,有作业任务的话就线上发给她。   沃年疗养院属于套间式病房,装饰豪华,服务周到。   商谨潭给孟洄安排了一套三居室,主卧是病房,另外两个侧卧是家属间,方便家属陪床。虽然商谨潭一再婉拒,但孟应青还是坚持自己支付费用。   孟洄在一旁道:“妈,不用给他钱,我已经给他六百万了。”   “你什么时候给他六百万了?”孟应青疑惑问道。   孟洄挠挠头坐到床边,略显不好意思:“我以后会给的。”   当晚她想偷偷溜出去找烛九阴,但因为骨折、以及昨天刚洗胃,身子还很虚,只能作罢。   接下来一个星期,让孟洄万万没料到,她竟无法再穿越回第二世界,不论她怎么睡,都无法在梦中进入第二世界。她自己焦急万分,身边人却是喜悦满脸。   父母很高兴,这一个星期来孟洄都没有神神叨叨了。   期间精神科主治医生洪枋元来看过她一次,和她聊了聊,乐观地告诉孟应青夫妇:“小洄的幻视幻听明显是好多了,看来新药是有用的。”   孟洄在门口贴耳倾听,不知道洪医生说的药是什么,她都好久没吃药了。   紧接着,听到孟应青说:“我们骗她说,那些药治疗骨折的,这才哄得她乖乖吃了几天。”   孟洄暗恼,真是防不胜防,看来自己不能穿越回去就是这些药闹的。也不知道第二世界的自己到底怎么样了。   接下来几天,孟洄格外注意,母亲让她吃药时,她偷偷将药片压在舌下,等母亲走了再吐出来冲进马桶。   如此又过了一个星期,孟洄没吃药却依旧无法穿越回去。不过骨折好了不少,还打着石膏,但基本不疼了,她也习惯了用左手办事。   这天,感觉身体指标稳步向好,孟洄决定出去找烛九阴。   当时烛九阴从她在华宁精神病院的病房溜出去,她得回去顺着华宁精神病院找一圈,看看能不能有线索。   商谨潭这些日子都待在疗养院陪她,他人挺高冷话不多,一直以她未婚夫的身份自居,还用这个身份挡了不少桃花。   孟洄吊着胳膊到家属间找商谨潭,看到他在刮胡子,不由得警惕四起,刮胡子......联想到清玄师姐,商谨潭会不会也是个毛猴?   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些,商谨潭二十岁的男生,刮胡子也是正常。   等到商谨潭洗完脸,孟洄方跨步入屋:“商谨潭,能不能送我回华宁精神病院一趟,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想回去找。”   “什么东西?”   “一串手链,我当时不小心从窗户丢下去了。”   商谨潭擦了把脸,露出白净俊雅五官,站到她面前:“先和你爸妈说一下吧,他们同意我就带你去。”   鉴于孟洄这两个星期表现良好,又在疗养院闷了这么久,孟应青夫妇很快同意孟洄出去走走。   商谨潭这次换了新车,开了一辆银黑色阿斯顿马丁带孟洄出发,他单手扶着方向盘问道;“你有驾照吗?”   “没有。”   “等你病好了,去考个驾照,我送你一辆车,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孟洄垂着头看牛仔裤上的纹路:“我没病。”   商谨潭挑了下眉:“我是说你的骨折。”   孟洄靠在座椅上,眯着眼道:“谢谢你。”   商谨潭嘴角弧度上扬:“客气什么,我是你男朋友。”   提前和洪枋元医生沟通过,孟洄和商谨潭很快进入精神病院内,她目的性很强,直奔住院部2号楼后面的草坪,她的病房就是在2号楼508房,当时烛九阴就是从508病房的窗口逃走。   在草坪找了一圈,竟然顺利找到了烛九阴,烛九阴缩成一片形似晒干的海带片,黑乎乎的。孟洄轻松认出这就是烛九阴,干瘪的片状上依旧能看出龙头的印记。   孟洄捡起干海带片一样的烛九阴,塞进口袋,对商谨潭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你找到手串了?”   “没找到,不要了。”   商谨潭和她并肩走:“什么样的手串,我们去外面逛逛吧,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我手疼,得赶紧回去。”   一回到沃年疗养院,孟洄说自己要睡觉,进了病房将门掩上。   她坐在书桌前,拿出口袋里的烛九阴。只有她巴掌大小,黑灰色,像是晒干的木耳或者海带,皱巴巴粘成一团。   孟洄回想起在第二世界的乌罗河时,烛九阴吸附在河床上,玉虚子举着火把炙烤它,它就缩成一团了。   遇水会泡涨,遇热会干缩,这应该是烛九阴的特质。   孟洄捏着那片黑灰的片状物,来到卫生间,将其放进洗水池,拧开水龙头。   果不其然,那团东西一遇水便迅速膨胀,就像干木耳或者干海带遇水一样泡发。烛九阴越长越大,整个洗水池很快装不下,它头部如同蛟龙,触角似章鱼,还长有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烛九阴不断泡发,从洗水池滑出来,覆满粘液的触角填满了整个卫生间。   孟洄慌忙跑出卫生间,用力关上门,但抵挡不住烛九阴的力度,黑亮的触须从门缝中蠕钻而出。   “医生!护士,快来,烛九阴出来了,快报警!”孟洄用力抵着门大喊。   商谨潭就在隔壁家属间,他跑了进来,看到孟洄用背部挡着卫生间的门,表情因用力过度而扭曲。   “孟洄,你在干什么?”   “烛九阴在里面,是个怪物,你快报警!”孟洄竭力喊道。   她话音刚落,烛九阴破门而出,死死缠住她,她感觉到这怪物在咬她的后颈,并且顺着破开的皮肤钻进去。这玩意儿估计是把她当宿主了,专门寄生在她身上。   烛九阴咬开她的皮肤,不停缩小身子钻进她的体内,孟洄明显感觉到身体里蠕动的迹象。烛九阴钻进她的腹腔,又进了胸腔,最后盘踞在心脏的位置。   她扯开衣服看胸口位置,还能看到皮肤下有东西在起伏着,蠕动着。   等她稍微回过神,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荒山。   放眼周围,草木荒石依旧如庞然大物,她的道袍、青铜剑依旧硕大无比。看来自己穿越回第二世界了,但身体还停留在她最初离开的时候,还是如同纸片一样薄小。   孟洄深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很可能是这样,烛九阴寄生在她身上,所以烛九阴“遇水则涨,遇热则缩”的特质影响了她。   半个月前,她从道观逃出来,跑到山下时太阳出来了。烛九阴被太阳晒干而缩小,她的身体也就跟着缩小。   现在得找到水源跳进去泡一泡,估计身体才能恢复原样。   孟洄强打起精神,虽成了纸片人,不过好在力气并没有变小多少。她扯着宽松的道袍随便裹在身上,步伐摇摇晃晃去找水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0 18:52:52~2024-06-21 23:54: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西门龙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煤耶 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精神病院08:一家三口   孟洄很快稳住心态,从惶恐转为享受,单薄如纸片的她,轻轻跃起便可乘风飞扬,仿佛在腾云驾雾驾鹤飞天。   乘风一路往下飘,日落时分终于找到乌罗河。她沿河畔走,在一处微有水迹的河床前停下,有几只毛羽秃散的旱鸭趴在河中淤泥中涮嘴。   孟洄飞奔进淤泥中,淌着泥浆翻滚。   霎时间,眼前的旱鸭变小了,四面的枯草碎石在孟洄的视野中也在缩小——她的身体逐渐变大。   接触了水,干瘪压缩的骨骼和肌肤霎时展开,发出咯吱声响。   孟洄裹着一身泥浆缓慢站立,感觉后背似乎压有巨石。伸手摸去,在一片黏腻触感中握住一根条状物,拉回往身前一看,是烛九阴的触角。   孟洄使劲拉这条触角,想把烛九阴甩掉。   烛九阴吸附力度大得惊人,不管她如何拉拽撕扯,烛九阴依旧牢牢吸附在她后背。   它似乎有意和孟洄对抗,孟洄越是扯它,它吸附得越厉害,最后干脆缩为片状体,如纹身一样湿漉漉贴在孟洄背部。   实在是甩不掉这团东西,孟洄只得作罢。   她变小之后,身上衣服全部脱落。方才乘风飞下山时,只拖了件轻薄中衣,现在得回去把道袍和青铜剑捡回来。   幸好周遭无人,孟洄用中衣随便裹住身体,跳出泥坑跑回岸上。一路往回走,找到自己的道袍、鞋子和青铜剑。   她也不顾身上的泥浆就套上道袍,简单扎好头发,提起青铜剑,疾步如风往山下跑。   重新回到乌罗村,冥夜沉黑,村子一片死寂,偶有几家透出几缕昏暗灯光。   孟洄又饿又难受,来到从村尾一户院子,轻轻敲门:“有人在吗?”   很快,三十来岁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牵着女儿的手出来,母女俩倒是面色红润,想必家里的条件还算可以。妇人拉开栅栏,“你是何人?”   孟洄身上透着腐烂的淤泥味,生怕熏到主人家,小退一步拱手作揖道:“施主,我是路过的道士,天黑了不好赶路,可否在此借宿一晚?”   妇人端详她身上的道袍,“你是温鹤观的道人?”   孟洄不想承认,奈何这身衣服还带着温鹤观的标志,只好点头:“正是。”   “既是温鹤观的道人,那便是熟人了,快进来吧。”妇人牵着女儿避开路,让孟洄进来,笑意盈盈道,“温鹤观积德行善,玉虚子道长是个大善人,多亏她的护佑,邪祟才不敢进村。”   孟洄欲言又止,温鹤观里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水猴子,有可能连玉虚子也是水猴子。   孟洄随妇人进屋,这是个小的二进院。   屋墙由黄土夯垒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尚未进屋,孟洄听到一声尖锐叫声,很像兽类的喊声,她暂时分不清那是什么声音。   “来了位道人,是温鹤观来的。小道长裹了身泥浆,臭烘烘的,你弄点水来让她洗洗身子。”妇人对屋里的男人喊道。   堂屋木门吱呀打开,体魄极为强健的男人一堵墙似的立在门后,“温鹤观来的?”他声音很浑浊,孟洄都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   妇人点头:“嗯,温鹤观来的,都是熟人,你去弄点水来。”   男人如炬的眼珠子扫视孟洄一番,转身进了后院。片刻后提来木桶,里面是干净的水。   妇人取来干净衣衫和帕子递给孟洄:“良久不见雨,河水都干了,这水是我们到鹿口山那边挑来的,得省着用。小道长将就些,用这点水擦一擦吧。”   “多谢施主。”孟洄感激不尽,枯槁的心感到一丝滋润,所有人都在污蔑她陷害她,偶然遇到了好心人,直叫她鼻尖发酸。   孟洄到西厢房擦洗了身子和头发,穿上妇人给的蓝布短褐。长发还湿着,她也盘起来用竹簪固定好。   “小道长,你洗身子的水不要倒,得留着浇菜地用。”妇人温柔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好嘞。”   孟洄收拾妥当出来,厨房灯亮着,她走进去,那妇人正和女儿在择野菜。男人站在灶台前炒肉,一阵阵肉香味飘荡在屋中。   “你们还没吃吗?”孟洄问道。   “还没,今日活碌繁重,天都黑了才从地里回来。”   孟洄撩起袖子坐到妇人身边帮忙择菜,闻着肉香,“你们家还有肉呢,好香。”   “也就这几天我男人出去打猎,猎回了一头野猪,这才得以尝口荤腥罢了。”妇人说话斯斯文文,不太像是被旱灾熬磨多年的农人。   贴着妇人坐的小女孩,脸颊气鼓鼓的,“野猪?才不是野猪肉,是野人肉!我不爱吃野猪肉,煮野猪肉我就不吃了。”   妇人神色暗变,捏了把女儿的脸:“胡说八道,帮你爹添柴火去。”   小女孩跑到灶台前,小脑袋扬起,头上的瓜皮帽滑了半截,她指着锅里的肉:“爹,这是野猪肉,还是野人肉?”   男人粗糙宽大的手摸摸孩子的脑袋,帮她戴好瓜皮帽,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爹就问你,香不香?”   “香!”   “香你就多吃点。”男人单手抱起小女孩,一只手握着锅铲用力翻炒锅里的肉。   吃饭时,孟洄念及这家人猎到点荤腥不容易,小女孩又爱吃肉,她将肉都让给主人家吃。自己只夹了点野菜,拌上苞米饭勉强填腹。   孟洄在西厢房睡了一晚,次日便打算离开。凌霄那几只猴子要吃她,玉虚子要拿她炼丹,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妇人问她去哪里。   孟洄应付道:“祖师娘叫我到隔壁县城办事,得走了。”   妇人对她分外热情;“看你身上什么东西也没带,从这里到柏青县可得五六天的脚程,能去得了吗?”   孟洄一想也是,她身无分文,对这里的地形完全不熟悉。若不是这妇人说了,她都不知道隔壁县叫做柏青县。   要逃,得先弄清楚路线,再备点干粮才行。   孟洄道:“大姐,我是温鹤观新进门的弟子,对这块地方不熟悉,可否和您问一问路?”   “自然可以。”   交谈中,孟洄知道妇人叫做王秀湖,她丈夫叫李铁,他们女儿叫小铃铛。   乌罗村是个散村,有八百来户人家。村民家沿乌罗河河畔分布,十分散乱,从最上游第一户人家到最下游一家,中间隔了两天的脚程。   王秀湖还画了个简易路线图给孟洄,标注出芦云县外的村落,以及隔壁几个县城。   “小道长,你再等等,我做点窝头给你,你好带着路上吃。”   孟洄差点热泪盈眶,拱手作揖:“多谢施主。”   “我们这些村民啊,与温鹤观的道人素来交好,小道长不必客气。”   王秀湖到厨房和面做窝头,厨房炊烟缭缭。   孟洄不好意思吃白食,在院子帮忙劈了一上午的柴。小铃铛手捧一本幼儿经,坐在碾盘上读,探过头问孟洄:“道长,你认字吗?”   “认的。”   “这个字怎么念?”小铃铛嘟着嘴问。   孟洄探过头来,有些尴尬,第二世界是个叫大乾王朝的朝代,字体类似于繁体,又比繁体复杂很多。她能认出一些,但认不全。   小铃铛见她面露苦色,朝她吐舌头:“假道士,都不认字!”   孟洄红着脸摇头,抱起柴火往柴房走。这时李铁从堂屋出来,一身短衫劲装,手提弓箭和斧头。小铃铛跑他面前问:“爹,你去哪里?”   “去打猎。”   “猎野人吗?我也要去。”   李铁屈起关节粗大的手指,刮抚孩子的脸:“你不会打猎,和娘在家待着,好好读书。爹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李铁转头看到孟洄在柴房堆柴火,浓眉皱起,“小道长,你出来,不要在柴房里。柴堆我昨儿刚码齐了,你别给弄塌了。”   孟洄放下手里的柴,快步出来:“不好意思啊,大哥,我就是想帮忙。”   “不用你帮,你教小铃铛认几个字就行。”   孟洄坐到碾盘,装模作样教小铃铛读书。   李铁正欲走,王秀湖从屋里提了一袋肉干来给他。李铁轻声怨道:“这肉干巴巴的,嚼着一点味儿都没有,该杀个小的了。”   王秀湖道:“老的又不是不能吃,小的过节再杀。”   孟洄竖耳倾听,以为他们说的是杀鸡或杀猪。但奇怪的是,她在院子里干了一早上的活,并未见到这家人有圈养任何牲畜。   王秀湖蒸了两屉窝头,全用布袋装起。又觉得不够,到邻家借铁鏊,想给孟洄烙几个烙饼。   王秀湖去邻家借铁鏊时,小铃铛拉着孟洄问:“你想不想看野人?”   “哪里有野人?”   “就在我家的羊圈里啊,我带你去看!”她蹦蹦跳跳跑向柴房,四五岁的小女孩竟可以掀起一块四十多斤重的铁板。   柴房内的铁板掀开,露出一口地下通道,小铃铛顺木梯子往下走,朝孟洄招手:“你快来,给你看我家养的小野人!”   孟洄意识到了什么,心提到嗓子眼。   小心翼翼跟着进了地窖。顺通道走了五六米,见到一个粗木围成的圈栏中,用铁链锁着三个人,一男一女一幼儿,他们简单披着麻布,眼神呆滞。   更让孟洄震惊的是,这一男一女一幼儿,和王秀湖、李铁、小铃铛一家三口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圈栏里的一家人面如菜色,骨瘦形销。   小铃铛捡起竹竿,戳弄圈栏里的小女孩,对孟洄道:“你看,这是我养的小野人,我给她取名叫小团子。我爹说,等下个月过端午节了,就杀了小团子吃。”   孟洄对上圈栏里小女孩僵滞的目光,头皮阵阵发麻,浑身暴起冷意。   她刚开始猜测,王秀湖一家可能是把水猴子当家禽养着吃。   现在仔细观察,实则不然,圈栏里一家三口分明才是人,王秀湖一家才是水猴子!   为了验证自己猜想,孟洄一把摘下小铃铛头上的书生帽。不出所料,小铃铛头上不是寻常人的黑发,而是长着猴子一样的棕黄毛发。   起先孟洄还奇怪,小铃铛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炎炎夏日为何整天戴着帽子,昨晚是瓜皮帽,今早又换了书生帽。   原来是为了掩盖猴子的身份。   “你摘我帽子干什么,我娘看到了要骂我的!”小铃铛夺回帽子,整整齐齐戴好包住整个脑袋。   孟洄狠狠拍打脑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情况。   第一,小铃铛一家三口是水猴子,圈栏里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人。   第二,水猴子把圈栏里的人圈养起来当食物。   第三,小铃铛一家三口,和圈栏里一家三口长得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水猴子一家冒充成圈栏里的一家。鸠占鹊巢,还将原本的主人家当成食物。   “王秀湖?”孟洄小声朝蜷缩在草堆里的女人喊道。   女人木讷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视线呆滞转向孟洄。她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铁?”孟洄又问靠在另一侧的男人,“你是李铁吗?”   男人挪动身体,靠近妻子和女儿,浑浊的眼珠子微微转动,视线投向孟洄。   孟洄再次问道:“你们是不是王秀湖、李铁、小铃铛一家三口?”   女人艰难爬过来,两只手扒着斑驳的木栏,嘴唇动了很久才发出声音:“吃我吧,小铃铛还小。”   男人也爬过来,将女人往一旁推了推:“先吃我吧,我身上还有点肉。”   孟洄蹲下来,朝夫妻俩挤眉弄眼,低声道:“我不是水猴子,我是道士。你们先和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救你们出去。”   然而听到道士两个字,圈栏里的男女原本麻木的眼神,却肉眼可见更加绝望了。   孟洄还没问出什么,小铃铛抓着孟洄的衣摆,“不要看野人了,野人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娘要回来做烙饼了,我们去吃烙饼!”   作者有话说:   被人骗又被猴子骗的可怜小孟洄(哭泣)   感谢在2024-06-21 23:54:54~2024-06-22 23:3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闪亮桂圆 5瓶;游鱼鱼鱼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精神病院09:孟洄决定冒一把险   孟洄被小铃铛带出地窖,回到柴房,正见到王秀湖手提铁鏊,站在院门同村人讲话。   小铃铛挪动铁板,挡住地窖入口,板起脸交待孟洄:“不许告诉我娘我带你来看野人了,我娘知道了要抽我屁股呢。”   “我知道。”   王秀湖端步进入院子,举态婉婉有仪,“小道长,我再给你弄几个烙饼。用过午饭你再走吧。”   孟洄稍稍颔首:“多谢大姐。”   孟洄在院内背手来回踱方步,暂时决定留在这里。得先弄清楚此处到底有多少水猴子伪装成人,再打探打探,这个世界是否有专门对付邪祟的机构。   她猜测应该是有的,不然水猴子们大可直接登堂入室抢夺地盘,它们如此麻烦进行伪装替换,必定是忌惮于某股人类的势力。   午间用饭时,桌上有一荤一素一肉汤,主食是烙饼。   王秀湖要给孟洄夹肉,孟洄急忙端碗躲避。她能够心平气和坐下吃饭已是心理承受的最大极限,若是吃一口人肉,恐怕自己真得得精神病了。   “小道长,你不吃肉?”王秀湖疑惑道。   孟洄强颜欢笑,胡诌道:“我最近正修炼,祖师娘要求辟谷,辟的是荤谷,暂时不能沾荤腥。”   “早知如此,该给你炒两个鸡蛋的。”   孟洄摆手:“施主太客气了,我们出家人不贪口腹之欲,只要能填饱肚子,吃什么都行。”   “真是受苦了。”   用过饭,孟洄并不着急走,而是和王秀湖聊了很久。   孟洄得到一些信息,王秀湖等水猴子对玉虚子尤为尊敬。她猜,玉虚子和水猴子正在做什么交易,水猴子们偷梁换柱替换了村民,可能是有玉虚子在其中牵桥引线。   水猴子版本的王秀湖一家对她如此热情,想必是因为玉虚子的关系。   孟洄换上道袍,背起青铜剑,提上王秀湖备的干粮,假装作别离开。她到河畔后山晃悠了一圈,又折返回到王秀湖家中。   “施主,我刚走了一阵,又接到祖师娘的飞鸽传书,叫我在河畔寻摘一些平针草回去。可否再在您家留宿几日?等过几天祖师娘下山了,再给你交些膳宿钱?”   王秀湖拉开栅栏叫她进来:“你且安心住下吧,交什么膳宿钱。温鹤观施仁布德,庇佑村民,你们这些道人到寒舍借宿,是我们的福气。”   “多谢施主。”孟洄又回到西厢房。   夜幕如黑绸展开,天空彻底暗下去。   李铁打猎回来,只带回几片鲜嫩芭蕉叶,芭蕉叶包裹了几只燕尾蝶。孟洄假装在院里练剑,偷看到小铃铛两只手捧着芭蕉叶,生吃了燕尾蝶,最后连芭蕉叶也给吃了。   入了夜,孟洄偷拿几个烙饼、一葫芦的水,悄悄潜入柴房地窖,摸至圈栏处。   她点燃火折子查看情况,真人版王秀湖一家就躺在草堆里睡觉。圈栏里有一条横槽,里面是些泔水剩饭菜,这些泔水便是圈内一家三口的食物。   三人显然没什么力气,昏昏沉沉睡着,孟洄点起火折子也没惊醒他们。   孟洄手伸进去推靠在木桩的女人:“王秀湖,快醒一醒,我来救你们了。”   叫了好几声,女人迟缓睁开眼,孟洄将灌满水的葫芦瓶递到她嘴边:“你先喝点水,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女人许久未喝过净水,什么也顾不上,捧住葫芦瓶仰头喝了几大口,把瓶口喂到女儿嘴边:“铃铛,快喝水,这里有水。”   瘦弱的小女孩也喝了水,一旁的男人也醒了,女人又递给他葫芦瓶。   三人狼吞虎咽喝过水,孟洄再次递进去烙饼,“你们别害怕,我不是水猴子,也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咬着烙饼,透过忽明忽暗的火折子光亮看孟洄的脸,弱弱指向左侧墙壁:“那里有个油灯。”   孟洄去摸到油灯,点燃起来,昏黑地窖里瞬间被昏黄灯光充斥。   她举起油灯蹲在圈栏前,隔着木栏和真正的王秀湖说话:“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别害怕。不过我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信息,好吗?”   “你是什么人?”王秀湖问。   孟洄想了想,为了让他们安心,于是道:“我是上头派来剿灭水猴子的。这次上面要将芦云县的水猴子一网打尽,所以得先摸清楚此地究竟有多少水猴子。”   一听这话,王秀湖和李铁浑浊眼中隐约浮现光彩,王秀湖紧紧抓住孟洄的手:“太好了,你是镇邪司的人吗,朝廷终于派人来了。”   孟洄不知道什么是镇邪司,不过从夫妻俩的反应中,能够看出来镇邪司应该就是水猴子忌惮的那股人类势力。   “对,我就是镇邪司的人,你们先稳下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王秀湖强打起精神,讲述乌罗村被猴子入侵的情况。   芦云县从前两年就被水猴子潜入了,它们和温鹤观的观主玉虚子勾结。玉虚子精通易容术,她帮水猴子易容成村民的模样,让水猴子改头换面替换了村民。   王秀湖一家是五个月前被替换的,家中本来还有两位老人,两位老人已被水猴子一家三口杀了吃。   “你可知道村子里,有多少人被水猴子替换了?”孟洄问道。   王秀湖摇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村长家、曹金芳家、赵香桂家都被换了。”   孟洄:“你知不知道水猴子有什么弱点,它们怕什么?”   王秀湖摇头:“不清楚,只知它们力气大,一只小猴子都能举起上百斤的重量。”   孟洄将烙饼都给这一家三口,先安抚他们:“你们暂时别着急,我这几日会找机会给你们送吃的。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打探过了,住在你们家的水猴子端午节前还不会杀你们,你们且安心些。”   “恩人,镇邪司的军队什么时候来,何时才能救我们出去?”李铁焦急道,“小铃铛这几日总是发热,兴许是病了。”   “我们得先摸清楚水猴子的数量,你们放心,端午节前肯定会救你们出去的。”孟洄伸手去摸小铃铛的额头,“有点低烧,我明日想办法带点药过来。”   “谢谢恩人。”   翌日清晨,孟洄一大早起来,趴在窗上望去。看到水猴子李铁从屋内出来,手里握有两把刮刀,他清洗了刮刀又返回屋中。   孟洄对这刮刀有过一面之识,半个月前她从道观逃离,也见到清玄师姐用这种刮刀剃毛。想来,这刮刀应当是水猴子们批发来的。   孟洄决定冒一把险去打探水猴子的底细。她穿衣束发,背上青铜剑,抬头挺胸出了屋子,径直闯进堂屋,推开虚掩的门进入寝屋。   屋内土炕上,水猴子一家三口都坐在土炕上,小铃铛脱了衣裳毛绒绒躺在母亲腿上。王秀湖手持刮刀剃小铃铛背上的毛发。李铁也屈着胳膊,正在刮剃毛发。   三只猴子齐目扫向孟洄,李铁眼里杀气暗藏。   孟洄心跳如雷,表面装得镇定。在三猴的注视下,神情自若走进屋内,撩开衣摆坐于土炕边。   她动作自然接过王秀湖手中刮刀,手法生涩给小铃铛剃毛,轻声叹息:“苦了孩子了,祖师娘那边说在研究脱毛药了。以后用脱毛药一抹,便可两三个月不长毛。”   王秀湖脸上终于摆开笑:“小道长都知道了?”   孟洄点头:“自然是知道。祖师娘这次派我下山,便是来找草药回去炼制脱毛药水,以后便于你们伪装。”   “辛苦小道长了。”李铁微微朝孟洄拱手。   作者有话说:   从现在开始,正常日更,大概是零点更新,不更会请假。   感谢在2024-06-22 23:32:55~2024-06-23 23:2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萨煤耶 5瓶;螟千曲、不守男德,几把骨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精神病院10:两个未婚夫   孟洄凭借身上一袭温鹤观道袍,装模作样取得水猴子一家的信任。她以研制脱毛药水为由,从水猴子版本的王秀湖口中打探乌罗村水猴子的数量,得知村里一半以上农户都被水猴子替换了。   其中村长、保正、乡约乡绅等在村内略有地位的人,也全部被替换。   孟洄神色如常对王秀湖道:“施主,我得去找村长谈事,可否借我些纸笔?”   “可以。”   孟洄拿到纸笔便要前往村长家,小铃铛也要和她去玩,小猴子身着粗麻对襟短衫,配了条海棠红印花布裤。头上一顶棕褐虎头帽,它头上的小黄毛并未剔除,留了短短一茬,得时刻戴帽子盖住。   小铃铛猴性十足跳起来,藏在衣衫底下的手腿比一般孩子要长,长胳膊长腿挂在孟洄背上,要让孟洄背它。母亲在后头呵斥:“小铃铛,没礼貌,下来好好走。”   小铃铛攀在孟洄背上,摇头晃脑不愿下来,“走路好累。”   孟洄对王秀湖道:“没事,也不重,我背着就行。”   在小铃铛的指路下,孟洄来到村长家,道士仪态拿捏得当。先是拱手作揖,再摆出上位者姿态,拂袖摆手示意进屋说话。   村长一看她身上的道袍,知会其意,关门落栓,走在前头领她进入后院僻静的厢房。   小铃铛和村长家几个孩子在院内耍闹,摸杆爬树,灵活攀上院角的小榕树,嬉笑打闹摘树叶吃。   进入厢房,孟洄拿捏好自己的威风,衣摆掀开,径直坐到主位,青铜剑啪一声颇具份量甩在松木茶桌上,气定神闲对村长道:“把家里的大猴小猴都叫进来,我有事要做。”   “道长这是?”   村长不悦于孟洄的嚣张,但碍于温鹤观的面子,语气依旧温良有礼。   孟洄腰板挺直,从肩上的褡裢中取出纸笔,轻咳道:“我是温鹤观新进门的弟子,擅长医术。祖师娘命我下山找草药研制脱毛药,我得先细致查看你们的毛发长势如何,以便日后配药。”   水猴子们苦剃毛久已,村长闻言,旋即态度宽和,拱手道:“祖师娘思虑周全,有劳小道长了。”   村长出门去,俄顷,领回六只水猴子,各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   一只年长雌猴乃是村长之妻,一对年轻夫妇正是村长的儿子和儿媳,另两只和小铃铛差不多岁数的幼猴便是村长的两个孙子。   孟洄握笔捻纸,站到村长面前问答:“你们需几日刮一次毛发?”   “每个人的毛发不同,长势也不同......”村长顿了顿,咳了一声换了称词,才道,“每只猴子的毛发不同,长势也不同,小猴十来天刮一次,成年猴三五日就得刮一次。”   “全身都刮?”孟洄又问。   村长道:“勤快点的就全身都刮,懒点的就只刮露出的手脚、脖子和面部。穿上衣服看不到的地方就不刮了。”   孟洄一本正经点头:“嗯,我明白了。先让我看看你的毛发情况。”   村长卷起袖子,露出毛绒绒的黑褐色胳膊。   孟洄低头端详,用力扯了几根毛发,握笔在草纸上落墨,煞有其事道:“村长孙云贵,毛发黑褐色,毛根粗壮,毛囊密集程度中等。”   在纸上记录完毕,又查看村长妻子的毛发,并问:“施主姓名?”   “方苗。”有了些许年纪的雌猴道。   孟洄叫它露出胳膊,验看后有模有样继续读写;“方苗,毛发棕黄,毛根粗壮,毛囊密集程度初等。”   孟洄郑重其事记录完毕村长一家的毛发情况,又问村长:“家里的口粮如何,可还够吃?”   “道长说的是......?”村长支支吾吾,它也知道吃人这事得藏着掖着。   孟洄气定神闲:“问的自然是人粮。祖师娘那边说了,要是不够吃,过些日子再办场祭祀,送几个人来给你们当口粮。”   孟洄大致能猜出,玉虚子频繁用活人祭祀,就是将祭品偷偷送给水猴子吃。   村长笑道:“还够吃,还够吃。”   “带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如何。病人可不能吃,当心一同染病。”孟洄将纸笔放入肩上的褡裢。   “地窖里臭烘烘的,怕是会惊扰了小道长。”村长妻子方苗道。   孟洄摆手:“我本次来除了要给你们研制脱毛药,还得记录你们的粮食数量,走吧,带我去看看。”   村长不多疑,带孟洄从后院的库房进入地窖。   和王秀湖家一样,地窖里用木桩围成圈栏,铁链锁着原本的户主,真正的村长、村长媳妇、村长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都被锁在里头。   他们是面如菜色,眼神呆滞。   水猴子版村长道:“这家人我们都没吃,前些日子吃的是张凤五家的小儿子,那小子膘肥体壮,肉都腌在桶里,现在还没吃完。”   孟洄微点头,指着圈栏里的六人:“这几人等端午后再吃吧,祖师娘夜观天象,说端午后天儿会凉些,比较好存肉。”   村长朗然应允:“好好好,张凤年五家那小子都还没吃完,不着急杀。”   离开地窖,村长往孟洄的褡裢塞了点碎银,眯着眼笑:“小道长辛苦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道长笑纳。”   孟洄摸出碎银在手里掂量,还挺重,这是她穿越过来后得到的第一笔钱。   这些猴子居然还懂得人情世故,孟洄暗笑,这倒是不错的生财之道。   以研制脱毛药为借口,孟洄让村长带她到别的水猴子家,走访每一只猴的毛发长势。孟洄趁机记录水猴子们的信息。   走访过程中,她明里暗里要辛苦费。   这些猴子手上挺阔绰。一通下来,孟洄搜刮到沉甸甸一堆碎银铜钱,她不认识这里的货币,但从重量来猜,价值相当可观。   一天下来,纸上列了长长一串名单,所有水猴子替换村民的名单都被她记录下来。她藏好名单,打算去县衙再打探底细。   走访中还得到重要的信息,关于镇邪司。   镇邪司是朝廷对抗邪祟的一支强大机构,但因全国邪祟众多,镇邪司人手不足,只有邪祟大量出没时镇邪司才会派军队下来镇压。   一般的零散邪祟妖物,直接交给衙门的三班六房去抓捕。   孟洄将满满一袋辛苦费藏在怀中,收好水猴子名单,让村长给她找一匹马,说自己要前往县城采买药材制备脱毛药。   村长找来全村最好的一匹马,缰绳递给孟洄:“希望小道长多多费心,毛发这事儿对我们来说着实麻烦。”   “不客气,脱毛药不难制备,我心中已有药方子,此次去采买,十日之内便能制好药。”   孟洄握紧缰绳翻身上马,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笑着俯视村长和两位年轻的乡绅。   村长明了,摸出一只银锭给她:“小道长先拿去买药,不够了我们再筹。”   两位乡绅也纷纷摸出钱袋,取出银两给孟洄:“有劳小道长了。”   “不客气。”孟洄收起钱,策马挥鞭扬长而去,马蹄在黄土地上踏出蒙尘。   孟洄惊讶于自己头回骑马,竟能驾驭得如此娴熟,果真是天赋异禀。   她按照原先王秀湖给的路线,策马飞驰一个时辰,终于来到县城内。   此刻天色已昏,城内人影稀疏。   芦云县面积大,并不繁华,街道还是泥路,灰蒙蒙一片。两侧商铺装饰寒酸,褪色的牌幡旗条了无生气随风轻轻晃动。   孟洄饥肠辘辘,趁着还没宵禁,跑进一家面馆,点了碗牛肉面。开筷前特地细看碗里的肉片,确定是牛肉后才大快朵颐。   填饱肚子后,孟洄问了衙门的方向。来到衙府,躲在角落中先静心窥探。   天已黑透了,两名衙役矗立在朱门前聊天,手里杵着水火棍。   聊着聊着,其中一名衙役跳起来双腿盘住水火棍,往上一跃,长胳膊挂横梁上晃荡,猴性难掩。   衙役也是水猴子......孟洄不算太诧异。   乌罗村那么多村民无声无息被水猴子替换了,这是个大工程,光靠玉虚子恐怕难以做到,其中肯定还有官府的暗中操作。   孟洄在门外伺机,发现这些水猴子衙役显然没经过正规训练,值班一直在打盹儿。   她矮身贴墙走,打算翻墙进去再打探打探。院墙不高,比精神病院的矮了一大截,这点高度对孟洄来说不足挂齿。   她顺利跳进院内,像只猫一样轻巧落地。   院内寂静,只有几盏油灯如豆发着昏暗的光圈。   孟洄正欲往前,忽而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孟洄下意识摸向背后的青铜剑,那人又按住她手腕,在她耳畔道:“洄儿,是我。”   男人速度极快将她拖抱到练武的巨型木桩后头,孟洄抬头看,男人俊朗精致的五官在月辉下轮廓清晰,是县令沈休宁。   不等孟洄开口,男人身躯覆下紧紧抱住她。   “你是谁?”孟洄压低声腔问。   男人这才抬起头来,眼神蕴含沉甸甸的无奈:“你又不记得我了,洄儿,我是你的未婚夫,沈休宁。”   孟洄满头雾水,在第一世界有一个未婚夫商谨潭,在第二世界怎么又有一个未婚夫沈休宁?爱一个人藏不住,那爱两个人以后可怎么藏?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3 23:24:41~2024-06-24 23:3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光清浅离别、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5瓶;卧梁夙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精神病院11:穿越者   孟洄不敢放松警惕,万一沈休宁也是水猴子呢?   沈休宁紧捏住她的手,拉她拐入空置的班房。阖上门抱住她,力度很大,双臂箍得死紧。   孟洄用力推他:“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沈休宁依旧握住她的手不放,轻声叹息,未婚妻这些年来疯疯癫癫,失忆症时常发作,他早已习惯。他按住她的肩,让她坐到宽椅上,半蹲在她面前仰视她,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落下干燥的吻,“洄儿,你再看看,当真又不记得我了?”   孟洄隔着衣服摸他的胳膊,丈量他手臂的长度。   和水猴子接触这些时间,她大致能摸出些规律,水猴子的胳膊要比普通人长,手肘关节凸出,和人不一样。她摸了片刻,可以确认沈休宁是人。   “你说我是你未婚妻,那日我被玉虚子用来祭祀,为何不救我?”孟洄板脸皱眉道。   沈休宁大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揉搓:“我是要救你的。烛九阴的出现叫我乱了分寸,祭祀结束,玉虚子说要带你回道观逼出烛九阴。我当时也一同上山,打算天黑后带你走,结果却找不到你了,一连找了半个月都不见你踪影。”   孟洄想起来,那晚她从道观出逃,下山后被晒干成片状,众人寻不见她也是情有可原。   “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沈休宁注视着她黑白分明的眼。   孟洄抿嘴不回话。   沈休宁不厌其烦,如同往常一样给她解惑:“洄儿,你自小患有癔症,隔三差五便忘记以前的事。这次是我不好,没看住你,这才让你从津安跑到此处。”   津安,孟洄在村里打听镇邪司时,得知津安城是大乾王朝的首都所在,镇邪司的大本营就在津安。   “我跑了多久了?”孟洄问道。   “七个月零十三天。”   孟洄暗里细数,她穿越过来到今天,正好六个月。   应当是这个世界有个同名同姓的孟洄,这个世界的孟洄从津安出逃来到芦云县,被玉虚子收留在道观,之后自己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同相貌的孟洄身上。   “我的确忘了以前的事了,那你和我说说,我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孟洄将错就错套他的话。   沈休宁并不隐瞒,细致道来。   孟洄穿越过来大半年了,今日才得知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世。   她是孟家三女儿,父亲孟进堂是内侍省左班都知,母亲卢湘也是名门望族之女,往上还有一长姐和一兄长。   沈休宁是她的未婚夫,三年前双方家里早已定下婚约。只是她这几年疯得厉害,至今尚未完婚。   孟洄不禁头疼,怎么这个世界的孟洄在世人眼中也是个精神病?   “那你又是为何来到这里当县令?”孟洄又问。   谈到此事,沈休宁眉眼隐露锋芒,警惕觑了眼门口,这才轻声道:“洄儿,我同你说,你先不要害怕......”   沈休宁本是世家公子,在镇邪司当差。   因芦云县三年来无端死了五名县令,镇邪司察觉异常,正好沈休宁打听到孟洄曾出现在芦云县,毛遂自荐申请来芦云县查案,这才伪装成新县令来此地任职。   孟洄:“那你来这里也有两个月了,查到什么了?”   “是水猴子所为,水猴子除了浑身长满毛发外,与常人无异。县衙内不少衙役都是水猴子在假扮,我得查清楚有多少猴子伪装在百姓中,以及水猴子的老巢在何处,才好申请镇邪司出兵。”   孟洄捏着怀中的名单,左右摇摆要不要交给沈休宁。她现在谁都信不过。   “水猴子会吃人,它们在芦云县已经吃了不少人了。”沈休宁又道,担心此话会惊骇到孟洄,不经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孟洄想了想,索性道,“沈休宁,你可知我为何要从津安千里迢迢来到此处?”   “为何?”   孟洄装得正义凛然:“就是为了彻查水猴子一事。”   “谁派你来查的?”   孟洄装得神秘莫测,在他掌心按了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睿智:“这里面牵扯了太多,上头的事情不是你能打听的,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险。你只需明白,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除掉水猴子。”   沈休宁疑云密布,试图从孟洄脸上看出什么细微的信息,“洄儿,你是镇邪司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孟洄信不过沈休宁,她可不敢露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更不敢开诚布公和沈休宁交换信息,只能继续装,手指点在沈休宁唇上。   “这不是你能打听的。从现在开始你配合我,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我,我们一起除掉水猴子才是正事。”   沈休宁果真不再问了,他找了套衙役服套在孟洄身上,带她前往案卷库。   小小的库房里,密密麻麻都是卷宗。沈休宁找出几份折子给孟洄看,孟洄打开,她勉强能理解上面的内容:   【大明宣乐六年三月十五】   【冀州府芦云县衙】   【致:上峰大人台鉴】   【今者,秋收冬藏,存粮丰盈,芦云县无有盗贼之扰,无有邪祟之患,实乃盛世之象,皆赖我朝之德泽,圣上之英明。】   这些折子都是之前从县里上报至州府的文书,每一封都表示芦云县百姓安居,粮食充足。   文书中,别说不提水猴子的事了,连旱灾都只字未提。既不请求赈灾,也不请求镇邪,装得一副欣欣向然。   孟洄看着折子,“怪不得上面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来整个衙门被水猴子把控已久。”   沈休宁道:“整个衙门的衙役几乎都是水猴子,肯定还有一些奸细在其中帮忙。”   孟洄知道这个奸细就是玉虚子,但她暂时不能露出底牌,只是继续装得自己颇有谋略,“我知道这个奸细是谁。”   “是谁?”   孟洄神秘一笑:“这不是你这个级别能过问的,你今后且听我的吩咐就好。”   这时,孟洄看到沈休宁腰封下挂有一块奇怪的竹佩,竹佩居然是飞机的形状,她双目瞪圆,一把扯下竹佩:“你也是穿越者?”   “什么穿越者?”沈休宁云里雾里。   “这个是什么?”孟洄举起竹佩。   沈休宁:“飞机啊。”   孟洄愕然当顶:“你怎么知道这是飞机?”   “你送我的。”沈休宁不明所以看她,“这是十二岁那年你自己雕的,送给了我,说这是飞机,你又忘记了?”   孟洄脑子反应不过来,她原本以为她是半年前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孟洄身上。可按沈休宁所说,她十二岁就知道飞机,那也就是更早之前就穿越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大乾王朝里患有失忆症的人,是原本的孟洄,还是她?难道她老早就穿越过来,因为患有失忆症才不记得以前的事?   孟洄越想越头疼,又或者说她实际上就是大乾王朝这个时代的人,然后从小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去了?   “洄儿,你怎么了?”沈休宁看她脸色不对,放下卷宗扶住她。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4 23:31:54~2024-06-26 00:2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闪亮桂圆 12瓶;庭纷绮 2瓶;卧梁夙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精神病院12:真疯假疯   自己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究竟有没有癔症和失忆症,孟洄暂时不做深究。万一沈休宁也在诬陷她呢,有没有病她自己还不清楚?   这些凡夫俗子总是想害她,她谁都信不过,只信自己。   孟洄在案卷库找到芦云县的堪舆图和户籍名册,装进褡裢,对沈休宁道:“上头很赏识你这样的人才,你好好配合我除掉水猴子,日后必有重赏。”   沈休宁漆黑眼眸下移,落在孟洄的肩头,一条黑色触手从她肩膀缓慢探出,紧接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脑袋。   沈休宁无法描述这颗脑袋给他带来的冲击,乍一眼看去如同连根拔起的树桩,再细看,又隐约有古籍上描绘的蛟龙影子。两颗椭圆眼珠占据了大半个脑袋,似乎是好奇地盯着他看。   孟洄没得到沈休宁的回应,蹙眉道:“沈县令,我同你说话,你听到没。”   “听到了。”   “那就好。我先回村里一趟,你留在衙门不可轻举妄动,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我就在乌罗村王秀湖家。”   交代完,孟洄便要离去,她可没忘了地窖里的小铃铛还在发烧,她还得给小铃铛送药。   沈休宁移开目光,不再和孟洄肩上的眼睛对视,转而问道:“洄儿,你可知道烛九阴在何处?”   “不知道,反正不在我这里。”孟洄莫名心虚,又道,“你先别管什么烛九阴不烛九阴的,眼下要紧的是除掉水猴子。”   沈休宁选择静观其变,点头迎合她:“好,都听你的。”   孟洄离开案卷库,摸黑行至后院,正欲翻墙走。沈休宁随在她身后,提醒道:“别翻墙,当心摔着,走后门。”   “有后门不早说。”孟洄总觉得后颈有什么东西在爬,凉飕飕的,伸手挠又什么也没抓住。   离开衙门,翻身上马出城,辉月如盐铺在荒败土地上,冷静萧条。孟洄策马在途,寂静的官道只有她一个人,马蹄声格外空旷。   直奔乌罗村回到王秀湖家,现已是半夜,村落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孟洄自己推开栅栏的门,牵马进院拴在院角的木桩。   主屋有微弱光亮溢出,水猴子版王秀湖手持油灯从门缝探出头,“小道长,你回来了?”   孟洄栓好马,朝她轻点头:“是的,去县里看了药材,明日就开始给你们制备脱毛药。”   “辛苦小道长了,你可要沐浴?我去给你备点水。”王秀湖就要出屋。   孟洄摆手拒绝:“不必了,太晚了,我直接睡吧。你也快些歇息。”   “好。”   孟洄回到西厢房,躺在土炕静静等待,半个时辰过去,四周死寂。   她爬起来进入院子,确定主屋里的水猴子完全入睡了,这才带上水、包子和栀子黄芩粉轻手轻脚前往柴房。   包子和栀子黄芩粉都是她在县城买的,栀子黄芩粉有凉血解热的效果。   掀开铁板顺木梯下至地窖,来到圈栏边上,吹亮火折子点燃墙壁的油灯,圈内真正的王秀湖一家三口还在睡。   孟洄伸手推醒搂着孩子的女人:“王秀湖,醒一醒,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王秀湖惊醒,睁开眼见到是孟洄,方安心了些:“恩人,你终于来了,小铃铛一直在发热,这可如何是好?”   “我带药来了。”孟洄先将用油纸包裹的包子和灌满水的葫芦瓶递进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东西再吃药。”   王秀湖摇醒女儿,葫芦瓶递到她苍白干裂的嘴边:“铃铛,快醒醒,先喝点水。”李铁也醒了,先是看了眼孟洄,挪过腿脚靠在王秀湖身边,扶着小铃铛的头。   小铃铛咽了几口水,王秀湖把包子掰成小块放她嘴里。   等小铃铛吃完一个包子,孟洄从腰包取出一包栀子黄芩粉递进去:“这是药,先让她吃下去。”   李铁接过药打开闻嗅,确定是治热病的药,才将药粉喂到小铃铛嘴边。药味苦涩,小铃铛兴许知道这是在救命,小嘴张了张便咽了药粉。   孟洄催王秀湖和李铁吃包子:“你们快吃,这是我在城里买的。你们先吃着,明天我再想法子给你们继续送吃的。”   王秀湖急切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嚼几下用水吞下去,这才问孟洄:“恩人,你给小铃铛送来药,我们已感激不尽,不必冒险送吃的了。水猴子们给我们喂的那些,也勉强能吃。”   孟洄瞥眼角落的食槽,都是牲畜吃的泔水,哪里是人吃的东西,“没事,我自有办法,你们听我的就好。”   等王秀湖夫妇吃完包子喝完水,孟洄拎着空葫芦瓶离开地窖。   她躺在西厢房的土炕昏昏沉沉睡过去。   再一醒来,屋内灯火通明,病房洁白,人语簌簌。忽然有护士喊道:“醒了,她醒了。”   孟洄浑身酸痛想起身,发觉左右手皆动弹不得,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偏头看去,自己两只胳膊都被医用固定夹绑在床沿。   孟洄登时急了:“你们干什么,绑着我干嘛!”   商谨潭快步过来给她松绑:“别急,你胳膊骨折还没好,这两天一直出现幻觉乱动,医生怕你乱动伤到了骨头,不得已才这么做。”   “先给我解开。”   商谨潭解开固定夹,扶她起来,又往外喊话:“阿姨,孟洄醒了。”   孟应青和傅泽书一起进来,孟洄坐直身体,先是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五点二十。”   孟洄摇摇头让脑袋清醒些,目光放在商谨潭身上:“烛九阴你们怎么处理的,报警了吗?”   “什么烛九阴。”   孟洄一只手比划着:“就是前两天,我让你带我回精神病院找手串那天。那天烛九阴出来了,我把它泡在洗水池它就变大了,那么大个东西你没看到?”   “你在说什么?”商谨潭不明白。   孟洄捋了捋思路:“那天我是不是挡着卫生间的门,叫你帮忙报警?”   商谨潭点头:“是的。”   孟洄:“就是卫生间里的怪物啊,你进来那时候,烛九阴都破门而出了,你说你没看到?”   “你当时大喊大叫让我进来,说卫生间里有怪物,让我报警。可我进来后,什么都没看到。”他抬手在孟洄眼前晃了晃,“孟洄,你又产生幻觉了。”   孟洄有过前车之鉴,自然信不过商谨潭的话。   当初玉虚子和清玄师姐等人分明都看到她后背的烛九阴,却假装什么都看不到,那么多人能一起骗她,商谨潭说不定也是在骗她。   她能感觉到烛九阴的存在,烛九阴确实跟着她一起穿越到第一世界来了,她得找那日的监控来看一看才行。   “小洄,你又梦到什么了?”孟应青坐到床边问,“这两天一直在自言自语说胡话,我们和你讲话,你也听不进去,也不理我们。”   “我都说什么了?”   孟应青摇头:“说什么水猴子镇邪司小铃铛的,妈也听不懂。”   听到母亲这么说,孟洄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说的都是第二世界里的信息,那说明她只是穿越而不是精神有问题。   如果哪天嘴里说出自己也不认识的词,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孟洄用没骨折的左手握住母亲的手,低头在她耳边道:“妈,你放心,我没病。我就是穿越了,没什么大事。”   孟应青眉眼间更凝重......   孟洄将众人轰走,说自己要睡觉,她得赶紧回第二世界去。第二世界的水猴子事件迫在眉睫,她不能在第一世界久留,以免误事。   她闭上眼睛,再次睡过去,如何都睡不着。   索性起来,问医生要了前天的监控,想要验证烛九阴究竟存不存在。可是监控画面只有客房的画面,卫生间内部没有监控,卫生间门口监控也拍不到。   孟洄把商谨潭拉到角落:“你真的没有看到烛九阴,你和我说实话,我给你一千万。”   “烛九阴到底是什么?”   孟洄无奈叹息,什么也不说了。她在屋里躺了一早上,强迫自己睡觉,根本睡不着,睡不着就意味着回不到第二世界。   她想到了个法子,在屋里摔东西,胡乱挥起拳头大喊大叫。终于她的精神科医生洪枋元进来,摇摇头道:“给她打一针镇静剂吧。”   孟洄眼睛亮起来,欢呼雀跃跳到床上亮出胳膊:“来来来,快打快打!”   洪枋元缓慢走近,来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肩膀,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声音冷静:“孟洄,你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你猜?”孟洄露出坏笑,“你不是医生吗,真的假的你都看不出来?”   洪枋元突然道:“景灵,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灵。”   孟洄笑不出来了,浑身颤栗死死盯着洪枋元。景灵,是她进了道观后玉虚子给她取的道号。   “你是玉虚子?”   孟洄瞪大眼睛,不等她再多问,洪枋元握着针筒,针头扎进她的胳膊,镇静剂药液匀速推进她肌肤底下。孟洄的眼皮沉得如巨石压顶,再也抬不起来。 [13]精神病院13:身体里的声音   孟洄被屋外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哭声吵醒,她起来贴着豁牙的窗纸望去,小铃铛在院里打滚哭闹,李铁捻着瓜皮帽往孩子头上套。   王秀湖出现在院中,端了一铜盆的水,朝西厢房这边喊话:“小道长,你一早上都在折腾什么呢,动静那么大。”   孟洄心想,应当是自己在第一世界的言行举止牵动了这边的身体,才闹出了动静。   她正欲回话,然尚未开口,却有另一股声音骤然飘出:“施主,我在练功呢,惊扰到你们了,甚是抱歉。”   王秀湖道:“小道长,你可真勤快。对了,你要的水,我给你端来了。”   那声音继续回话:“施主,你放门口便可,多谢。”   屋外传来铜盆碰地的清脆声,紧接是王秀湖的话声:“小道长,水我给你放门口了啊。”   那声音道:“好的,多谢施主。”   孟洄跪坐在土炕,心跳像是在耳边敲响的鼓点,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刚刚醒来,至始至终没开过口,也没问王秀湖要过水。   方才那和王秀湖交流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而且这声音的音色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有人在模仿她的声音和王秀湖对话——孟洄讶然得出结论!   那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在模仿她说话?   孟洄深呼吸逼迫自己冷静,提起青铜剑,翻开结成硬块的被子跳下土炕,在屋内反复搜寻可疑之处,咬咬牙问道:“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话?”   没得到任何回应。巴掌大的土屋被她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任何活物。   这时,屋外王秀湖的声音又响起:“小道长,你在辟谷不沾荤腥,我给你炒两个鸡蛋如何?”   孟洄正欲张嘴,那股声音又抢先她一步回话了:“好的,多谢施主。”   孟洄额头沁出汗珠,急得团团转,一把丢开青铜剑,两只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隐约惊觉方才那股声音,似乎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没有经过她的嘴巴,而是直接从腹腔深处发出!   难道又有东西寄生在我身上了?还模仿我的声音和别人说话?   孟洄一股脑儿脱下外袍中衣,脱了个精光使劲抖动。扭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双手胡乱摸索,什么也没摸到。连平常有烛九阴附着的后颈,此刻也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模仿我?”孟洄再次问,依旧毫无回应。   她只好先穿上衣服,坐在土炕上,先捋一捋思路分析眼下境况。   第一,第一世界的精神科医生洪枋元知道她在这个世界的道号,景灵。   第二,有人或东西在模仿她的声音和别人对话。而且这个声音的音源出自于她的身体中。   她做出个大胆猜想,有没有可能是她身体那个声音在她不清醒的时候,背着她和洪枋元交谈了,泄露出了她的道号?   那声音是寄生在自己身上的邪祟发出的吗?   孟洄被这些谜团搅得头昏脑涨,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是什么缘由,只好先作罢。   反正她已经被烛九阴寄生,再被别的邪祟寄生也无所谓了,一块儿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整衣束发,孟洄提起青铜剑出门,蹲在檐下用铜盆里的水洗脸洗牙。   抬眼望去,水猴子版小铃铛还在地上打滚和它父亲李铁对峙,它哭喊道:“我要吃新肉,不要吃老肉,快点杀了小野人给我吃,不然我就不吃饭了。”   “你还闹,等会儿叫镇邪司的人来把你抓走。”   李铁在小猴子屁股扇了两下,吓唬它,“那些人把你抓走,做成油泼猴头吃,你怕不怕?”   小铃铛吸了吸鼻子,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李铁的腿抹眼泪:“那我要吃油泼人头,爹,我不要吃腌肉,我要吃新肉,我们把小野人杀了好不好?”   李铁提溜起它,走到妻子旁侧,商量道:“要不把那小的杀了吧,反正病殃殃的,万一自己死掉了肉就不好吃了。”   “不说了端午过节再杀吗。”王秀湖在摆弄簸箕里的苞米。   “铃铛嘴馋得不行,腌肉太咸她不愿吃。先杀个小的给孩子解解馋,两个大的留着端午再杀。”   王秀湖暗觑正在洗脸的孟洄,低声道:“等小道长走了再杀吧。毕竟是自己的同类,别让她见血,惊到她就不好了。”   李铁屈起强有力的胳膊,让小铃铛吊着它的胳膊去荡秋千,嗤之以鼻和妻子讲话:“矫情,这些人同类相残相食的还少吗,旱灾以来,多少户人家易子而食,吃的开心得很。”   “爹,易子而食是什么?”   小铃铛两只手攀着父亲的胳膊,来回晃荡,猴里猴气。   李铁抓住幼猴的后颈,甩到自己肩上,淡声道:“说出来吓死你。铃铛,你记住了,人是这世上最坏的物种。”   “哦,那我们把所有人都吃掉吧!”小猴子龇牙咧嘴喊。   孟洄默默听这一家子的话,洗完脸转过头问王秀湖,“施主,这洗脸水还要吗?”   “要的,得留着给圈里的人喝呢。”   王秀湖笑容温婉,给孟洄递过去一条锦帕,“委屈小道长了,连年干旱,用点水都得紧巴巴省着用,”   孟洄擦过脸上的水珠,试着打探:“之前听说,旱灾是烛九阴导致,这可是真的?”   王秀湖精亮的双眼闪过异样,很快恢复柔和,笑道:“大家都这么说,兴许是真的。听说前些日子玉虚子道长与县令合手抓了烛九阴,拿去祭祀了,希望能缓解旱灾吧。”   孟洄避开脸挠头,那日玉虚子把她当成烛九阴抓起来时,她在泥浆滚成泥人,面容模糊。想必没几个村民认得她的脸。   孟洄吃过早饭,随便在河畔上扯了一团茅草,回来借了王秀湖家的铜冲子,用铜冲子碾碎茅草叶,假装自己在制备脱毛药。   趁机和在筛米的王秀湖聊天,试图打探水猴子的老巢在何处。   王秀湖这次不对孟洄热情了,藏着掖着避开话题。   孟洄只得打起小铃铛的主意,小铃铛趴在她身上,歪头想了想:“你是想去我姥姥家吗?”   “你姥姥家在哪里?”孟洄察觉抓住希望了。   小铃铛摇头晃脑:“在山里。”   “哪里的山?”   “就是在山里呀。”   孟洄抓着它,让它坐正:“哪里的山,你会不会画画?画出来给我看行不行?”   小铃铛嚣张抬高下巴:“那你抓一个小野人给我,我们一起带小野人去我姥姥家,把小野人送给我姥姥吃,好不好?”   “当然可以。”孟洄一口应下。   孟洄还想问什么,忽而身体里出现一道声音,把她吓得不轻。声音沉闷古远,还微微带着点金属质感,很难形容这个音色到底是什么。   “叮!系统已开启,奖励宿主伏妖雷云功法,请宿主抓紧时间练习!”   “叮!系统已开启,奖励宿主神级擒拿术法,请宿主抓紧时间练习!”   声音连续在孟洄身体里响起,她惊愕起身,一把甩开赖在自己身上的小铃铛,止不住欢呼:“我有系统了?系统终于开启了?我终于开挂了!”   孟洄屏息凝神,原以为会如同小说里描述那般,自己脑海中会出现虚拟面板。可她凝神几经,脑海中什么都没出现。   “系统,请打开属性面板!”孟洄大声道,没得到回应。   孟洄被惊喜冲昏头脑,没多想,选择直接和系统对话:“系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功法来的?”   声音很快回话:“奖励宿主伏妖雷风功法和神级擒拿术法,请宿主抓紧时间练习!”   孟洄皱眉:“不是伏妖雷云功法吗,到底是雷云还是雷风?这也能搞错?”   声音停顿片刻后才修正道:“奖励宿主伏妖雷云功法和神级擒拿术法,请宿主抓紧时间练习!”   小铃铛仰着脑袋,摇晃孟洄的手:“我娘说,自己和自己说话,这是脑子生大病了。假道士,你生病了,快去看郎中。”   孟洄用力甩开小铃铛,她穿越过来后苦不堪言,此刻如范进中举在院内欢呼,“终于来了,我怎么可能是区区凡人,我有系统了!哈哈哈!”   “嘻嘻嘻......”   孟洄隐约听到一阵诡异笑声,再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了。   她没多想,狂喜少倾后,提神正气道:“系统,快快将伏妖雷云功法和神级擒拿术法的练习方法教给我,我今日就开始练习。”   身体里的声音很快回复:“伏妖雷云功法有以下步骤,炼皮、炼肉、炼骨、塑髓、换血。请宿主从炼皮开始,气沉丹田,掌心相对......”   孟洄甩了甩脑袋:“系统,你只能口述吗,不能生成实体秘诀给我?”   声音又不回话了。   孟洄生怕自己操之过急,破坏系统的运作,只好道:“行,系统,你继续口述吧,我跟着你的要求来练就行。”   那声音道:“伏妖雷云功法有以下步骤,炼皮、炼肉、炼骨、塑髓、换血。请宿主从炼皮开始,气沉丹田,掌心相对,开启凝水聚元之法,系统正在给宿主注入能量,请宿主仔细消化天地元气......”   孟洄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系统来之不易,她不好得多问,只能静静听着。   作者有话说:   PS:孟洄的名字,取自于【梦回】两个字的谐音。猜猜孟洄的系统是真是假?   嘿嘿感谢在2024-06-27 00:14:37~2024-06-28 00:4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哑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御风. 5瓶;62595585 4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3瓶;快去学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精神病院14:我病得很重,很重   孟洄双手合十,屏气凝神,气沉丹田,按照系统的步骤来。   果真感觉到有一股灼热气流在浑身经络涌流,丝丝缕缕浮浮沉沉,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天地元气已注入完毕,请宿主屈膝下蹲,双手握拳,练习出拳收拳一百次。”   系统带着金属质感的机械声又响起。   孟洄热血沸腾,屈膝下蹲开始练习,拳头一挥效果显著,拳头力度和出拳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一招直线冲拳,便能听到拳头冲破空气的爆空声。   通身上下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支配,这股力量如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练习出拳收拳一百次后,孟洄移步至院角的枯木前,拳头捏紧砸向磨盘大小的树身,哐当一声巨响,树皮裂开如同玻璃被砸碎。   再一拳过去,这棵屹立在院角上百年的老树轰然倒塌,在连续三年旱灾的熬磨下都没彻底枯萎的老树,如今被孟洄两下拳头给打倒了。   一旁的小铃铛吓得不轻,爆出兽性尖叫,一溜烟跑回屋里找母亲。   王秀湖和李铁听到动静,紧步而出,院内那株老树倾倒在地,根须破土翻开,泥土四溅。而孟洄双腿微屈站在老树前,手部还保持冲拳状态。   李铁偏头和妻子面面相觑,眼神不约而同透出复杂和狐疑。   王秀湖来到孟洄面前,笑着问:“哎呀,小道长,这是在干什么?”   孟洄敛神收势,从震惊中回过神:“施主,真是抱歉,练功一时没把握好力度,把你家树给砸了,你看多少钱,我赔给你。”   王秀湖目光在孟洄和倒塌的老树间游移,唇角勾起牵强的弧度,“一棵树而已,不碍事。小道长功夫了得,真是佩服。”   孟洄施施然摆手,谦虚道:“施主见笑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说完,她气定神闲提起青铜剑,面无表情走向西厢房,阖上门,嘴角笑容再也压不住,捂着嘴狂笑。又不敢笑得太放肆,跳到土炕抱住被子,咬住被角偷笑,笑声一阵阵闷在胸腔。   “我有系统了,哈哈哈哈,我有系统了!我孟洄果然是天选之子......”笑声愈发收不住。   王秀湖隔窗问话:“小道长,你还好吗?”   “我没事!”孟洄掐着大腿回道,实在是忍不住了,提起青铜剑仰天大笑出门去,“施主,我很好,哈哈哈我可太好了!哈哈哈!”   她提着剑奔出院子,跑到外头干涸的稻田捧腹大笑。   王秀湖一家站在院门口远远凝瞧,小铃铛摇着母亲的手道:“娘,这个假道士是不是疯了?”   “不知道。”   孟洄在田地笑了良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已完成炼皮,接下来请抓紧时间炼骨,屈膝下蹲,气沉丹田,系统正在为您注入混元真气。”   孟洄匆忙收拾状态,按照系统的说法练习。   接下来的步骤并不难,无非就是抬胳膊抬腿,动作很简单。   练习方法简易,孟洄依旧能感受到一瞬千里的进步速度,四肢百骸被强大的力量充斥,拔山超海,势如破竹!   练习完扶妖雷云功法,孟洄又练了神级擒拿术。   在系统的指示下,还炼了一套夺魂八卦剑法。   三套功法练下来,孟洄信心百倍,心想着,若是水猴子数量不是很多,她都可以以一敌百,一个人解决猴患了。   日落时分,她从田坎回来,听到王秀湖和李铁在厨房窃窃私语,李铁道:“我看那道士不像是温鹤观的人,功夫如此凶猛,着实诡异。”   王秀湖:“难道是镇邪司的人?这道士的功夫不像是寻常人,听说镇邪司专收能人异士,怕不是......”   李铁在屋内踱步,目光落在菜板上明晃晃的菜刀,“先杀了再说。”   “那万一她是温鹤观的人,我们冒然杀了她,玉虚子怪罪下来怎么办?”   李铁想了想,“你在家看住她,我今晚去一趟温鹤观,问问玉虚子是个什么情况。”   孟洄听着这话,也不惧了,自己如今本事在身,何须惧怕几只毛猴?   天彻底黑透,院内死寂,她紧握青铜剑,静静站在厨房门外。   李铁推门而出,对上孟洄的眼睛,立马察觉不对劲儿,一双猴眼精光毕露。它歪了歪脖子,发出关节摩擦的咯吱声,“镇邪司派来的?”   孟洄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它。   “媳妇儿,起剐烧水,今晚吃点新鲜的。”   李铁说完,向来微微佝偻着的身体竖直起来,竟比寻常高出一个头。它一把扯下裹身的粗衣麻布,全身除了面部和双手外,黑褐毛发浓密,是一只长着人脸的猿猴。   猿猴身躯健壮,哪怕有毛发的遮掩,块状肌肉线条依旧十分明显。   它双手抱拳摩擦腕关节,肌肉发达的小腿微微打旋,三两步来到孟洄面前,赫然张开嘴呲牙,尖锐而密集的牙齿涎水滴答。   它抬起胳膊,锋利猴爪只扑孟洄面门。   孟洄抬起剑,恍然一阵银光乍现,剑身刃面闪烁的寒光映在她清晰的五官。眨眼功夫,剑刃出现一抹红色,红色汇成血珠,滚过刀尖滴答落地。   速度太快,猿猴都没感受到痛觉,只觉得身体某部分缺失了,垂眸一看,右侧手臂已经落地。   “嘶......”它呲牙正欲喊叫。   银亮剑刃再次掠过,鲜血如同水管爆破飞溅开来,寂静小院血腥味正在漫浮。   王秀湖向来信得过丈夫,已在烧水了,轻声道:“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找个盆接着,弄点毛血旺吃一吃。”   孟洄推开厨房木门,手里拎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进来。   王秀湖蹲在灶台前添柴。小铃铛靠在母亲身旁,握着一根肉串在吃,仔细瞧看,竹签上串着四个人耳朵。   王秀湖还在添柴,以为是丈夫回来了,头也不抬问道:“这么快?”   孟洄站在她三步之远的距离,手里的猴头扔进满水的铁锅,温水哗啦飞溅。王秀湖吓了一跳,起身看到锅里的猴头,登时双目瞪圆。   它直起身子看向孟洄,一把抱起小铃铛破窗而出。   孟洄快步跃窗追出去,一路追出村外。水猴子手脚灵活,追了没几分钟就不见其踪影。   她只好先回来,匆匆跑进柴房,来到地窖点起油灯。   把圈栏里真正的王秀湖一家叫醒,直接用青铜剑砍断他们身上的铁链,“快出来,你们家里的水猴子被我杀了,先出来。”   “全都死了?”李铁一把将病殃殃的女儿背起来。   “公的被我杀了,母的和小的逃走了,我没追上,你们先出来再说。”孟洄现在身负神力,一脚踹断好几只木桩,让王秀湖一家出来。   王秀湖三人随孟洄走出地窖,站在柴房门前神情恍惚,他们被水猴子关在地窖了五个月,整整五个月,头一回离开地窖只觉得天地在旋转。   天空悬月高照,小小院子还是五个月前的模样。   孟洄拖着水猴子的无头尸首往厨房挪动,道:“你们来帮我,先把尸体藏起来,不要声张。”   李铁将背上的小铃铛交给妻子,自己跑去帮孟洄处理水猴子的尸体。   孟洄对自己如今的功夫成竹在胸,既然开了杀戒,就不能再拖了。   水猴子替换了村民,她就以其猴之道还治其猴之身,用村民悄悄替换掉水猴子,反正她手里有替换名单。   她对真人版的王秀湖道:“先不要声张,你们村有一半的家户都是水猴子,我现在一个个悄悄杀过去。你们一家三口先假装自己是水猴子,照常生火做饭,要是有别的水猴子过来了,切记不要暴露身份。”   “恩人,你能行吗?”王秀湖十分担忧孟洄的能力。   “哈哈哈,我有系统,什么都不怕!”   孟洄露出神秘的笑,提剑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又扭头嘱咐,“对了,做饭时别吃肉,你们厨房里的腌肉和腊肉应该都是你公公婆婆的肉。”   王秀湖眼泪瞬间落下,艰难扶墙才得以站立:“多谢。”   孟洄拿着水猴子的名单,先是来到村长家,水猴子版村长以为孟洄是来商量脱毛药的事,热心请她进门一块吃饭。   孟洄进入堂屋,村长一家子六口围坐在桌前正要开饭,桌上素菜只有几片生芭蕉叶,其余全是肉菜。她面无表情走过去,四平八稳站到主位。   村长找来碗筷给她,碗筷刚一放下,银亮剑身反射的光在油灯下忽明忽暗。   转眼间堂屋动荡,水猴子爆猛的力度差点掀翻整个屋顶。孟洄剑法熟练到自己都不敢想的程度,几个招式下,六只水猴子躺在地上呻唤,血流如注。   孟洄如法炮制,进到地窖里解救出真正的村长一家,交代他们处理好水猴子的尸体,先不要声张,而是以水猴子的身份照常生活。   她一家一家找过去。   一晚上就杀掉了十八家水猴子,从地窖中救出家主,让他们伪装成水猴子,不可暴露人的身份。   天蒙蒙亮,孟洄拖着一身血腥回到王秀湖家。   王秀湖和丈夫过来扶她:“恩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孟洄从怀里掏出名单,被杀掉的水猴子她都在后面画了叉,“杀了十八家了,把原来的户主都给换了回来。你们切记不可声张,不然水猴子一块儿来围攻我,我可能抵御不住。”   她低头细数血腥味沉沉的名单,“杀了十八家,还有四百三十六家,看来我还得再杀大半个月才能杀完。”   这一晚上精力耗尽,孟洄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   等她醒来,这是一件简朴而严肃的屋子,面积不大,十几平方米左右,四壁刷着单调的灰色。她正躺在金属床上,身上盖着单薄的被褥。   外头有嘈杂的人声,孟洄能辨出是商谨潭的声音。   “她是我女朋友,我俩闹着玩的,我已经出具谅解书了,为什么还要拘留她?”   紧接是陌生的女声:“商先生,你先冷静,你现在伤势过重最好还是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另外,孟洄她不仅对你动手,还伤了好几名护工,我们必须先关押她。”   商谨潭尽量表现得情绪稳定:“她精神有问题,打人是因为出现了幻觉。就算要关押,也应该送到精神病院去,为什么要关在警局?”   女警道:“如果她真的有病,后续肯定会移交到精神病院的。但是现在情况复杂,只能先拘留。”   孟洄起身,手腕的手铐撞击声响格外清脆,她趴到小窗口喊话:“警察阿姨,我没病,我是穿越了!”   沉重脚步声传来,商谨潭很快站到她观察窗前,面容冷峻对她拧眉,低声道:“不要乱说话,你就是有病,精神有问题,记住了。”   孟洄咬着嘴唇和商谨潭对视,盯着商谨潭一身的伤,她明白他的意思,正常人打人是需要负责的,可如果是精神病那就不一样了。   她得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或许才有机会出去。   女警走过来:“孟洄,你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孟洄额头抵在金属栏,紧紧咬住下唇不愿意开口,所有人都说她是精神病,如果连自己也承认了,那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相信她了。   “孟洄......”商谨潭往小窗口又靠近了些,再次暗示她。   孟洄泪珠不可控落下砸在自己手铐上,金属手铐泛起水光,嘴唇终于动了动:“是的,警察,我有精神病,病得很重,很重。”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承认自己有病。孟洄心里难受得厉害,感觉自己在背叛自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8 00:43:34~2024-06-29 01:1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守男德,几把骨折、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女宝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 10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精神病院15:精神分裂   孟洄晃动金属手铐,一只手从栏杆缝隙伸出:“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   女警将她的手机递进去,“我们通知你爸妈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孟洄用指纹解锁手机,在屏幕上划动几下,“是不是只要我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你们就放我出去?”   女警:“你的病情后续还得走程序让医生来判定。你对自己的病情有没有认知,这也会成为医生判断病情的因素。”   孟洄环顾四周,又问:“你们是不是趁我无意识的时候,把我关起来的?”   商谨潭:“孟洄,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孟洄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   “好吧,我承认,我穿越的事情是假的,精神有问题是真的,我有严重的幻视和幻听。”   “我分不清哪个世界是现实,哪个世界是幻觉,每天都非常痛苦,所以只能以穿越为理由来安慰自己。”   商谨潭露出欣慰的笑,温热掌心覆在她的手背:“孟洄,你终于认识到这点了。不要担心,我们好好治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走廊传来节奏感很足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影柱沿着墙角探出。   孟洄抬起头看,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的精神科主治医生,洪枋元。   洪枋元瘦高的身形在孟洄面前站定,轻轻拍手。   “非常好,孟洄,你终于认识到自己有病了,这是个好事,说明我的治疗方法是有用的。只要继续配合治疗,后续你就能慢慢分清现实和幻觉了。”   孟洄道:“这里不是派出所,我也没有伤人,没有被警察拘留,这只是你们的一个把戏,对吗?”   洪枋元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金属门让她出来,“是的,这只是一个治疗流程,目的是让你打破幻象。不过你伤人是真的,你乱动时我们用束缚带把你固定住,才没有酿成大祸。”   孟洄抬起手,让洪枋元解开她的手铐:“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你们用束缚带捆绑我,用手铐拷我,还伪装成警察把我关起来,是这样的吗?”   “是的,这一套做法是为了让你打破幻象。”洪枋元道。   孟洄捏着解下的手铐塞进口袋,看向商谨潭:“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夸张了而已,别担心。”商谨潭笑着,湿纸巾擦拭脸上的青紫。   孟洄握住洪枋元的手:“洪医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我也想尽快好起来。”   洪枋元摸摸她凌乱的头发:“你能配合就好,治病是个漫长的过程。我和你爸妈还有你男朋友,我们都不会放弃你的。”   “谢谢医生。”孟洄拿出手机,拍摄几张这个假拘留室照片,“记录一下我的治病过程。”   “那接下来我要配合你们做什么?”她又问。   洪枋元:“我们还在沃年疗养院,你的情况不太适合待在疗养院,我们还是得回精神病院去。”   孟洄点头礼貌道:“好的,你是医生,都听你的。”   洪枋元走在前,孟洄和商谨潭并肩走在中间,假女警紧随其后。   孟洄又问:“洪医生,昨天你们给我打镇定剂的时候,你叫了我景灵,这是什么意思呢?”   洪枋元笑着道:“在你产生幻觉时,说过自己是一个道士,道号叫景灵,我就记下了。”   “哦,您可真是尽心尽责。”   离开这间假派出所,进入外面的花园。天边泛起鱼肚白,云层仿佛飘在湖面的泡沫。   商谨潭把兰博基尼开过来,孟洄道:“我不想坐你的车,我会晕车。我要坐徐容锦的保时捷。”   洪枋元无奈叹气:“打车好不好?大清早的,你要怎么让徐容锦来接你?”   孟洄一屁股坐在花坛的水泥矮垛,一边拿手机给徐容锦发消息,一边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开车过来,她会来的。而且我这些日子耽搁了不少课程,我得让她给我补习。”   商谨潭刚想说什么,洪枋元低声道:“她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了些,先不要激怒她。”   洪枋元蹲在孟洄身边:“好,不过你要小心些,你的胳膊刚拆了石膏,还没恢复好。”   “我知道。”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徐容锦终于开着一辆深蓝宾利进入沃年疗养院。   孟洄冲过去就要上副驾,洪枋元拦她:“你和我坐后座,一个人坐前面危险。”   “那好吧。”孟洄隔着车窗对徐容锦眨眼睛,“容锦,你可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本来洪枋元是想让孟洄在后座坐中间,她和商谨潭分居两侧。但孟洄不愿意,说自己晕车,得靠窗。洪枋元只好由着她。   豪华款深蓝宾利平稳在途,绕了好几个地方。徐容锦扶着方向盘扭头对后座的洪枋元道歉:“洪医生,对不起啊,早高峰,我们得绕路走。”   “没事,按你的路线来吧。”   车子穿过主干道拐进支路,孟洄拍打车窗:“容锦,我要下去买早点,你停一下车。”   “哦。”徐容锦透过后视镜朝她点头,靠边停车开了车门锁。   孟洄推开车门跑下去,洪枋元、商谨潭、护工紧随其后,见到孟洄直奔路边的早点摊,三人稍稍放心了些。   孟洄饥肠辘辘,昨晚在第二世界杀了一晚上的水猴子,一醒来又被洪枋元设计关押,已是精疲力竭。她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肉包大口往嘴里塞用豆浆服送,三两下吃光。   其他人也没吃早饭,商谨潭站在摊前问洪枋元:“洪医生,要不先陪她一起吃点吧?”   “行。”   洪枋元和商谨潭买早餐的当口,孟洄脚底抹油撒腿就跑,没有乱跑,而是具有目标性往右侧的警察局疾奔。   洪枋元三人早点也不买了,迈开腿急遽去追她,“孟洄,你跑什么,快停下!”   孟洄上气不接下气冲进警局接待厅,抓住正在值班的女警喊道:“我要报警,有人假扮警察,还非法拘禁我!”   女警看到她急躁的模样,先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华宁精神病院医生洪枋元,和一个叫商谨潭的男生,以及沃年疗养院的护工,他们冒充警察非法拘禁我。”孟洄从口袋掏出手铐,“这是证据,他们就是用这个手铐拷住我的。”   她十万火急拿出手机播放录音:“这是洪枋元自己承认的,他们趁我意识不清醒用手铐拷我把我关起来,还冒充警察套我的话。”   录音中,孟洄问洪枋元:【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你们用束缚带捆绑我,用手铐拷我,还伪装成警察把我关起来,是这样的吗?】   洪枋元亲口承认:【是的。】   除了录音,孟洄还出示了她拍摄的拘留室的照片。   拉着女警的手道:“洪枋元和商谨潭涉及非法拘禁,还冒充警务人员。这两项罪名能不能够拘留他们两个,再让他们给我赔偿精神损失费?”   女警:“如果此事证据确凿,我们肯定会按规定处理的。”   正说着话,洪枋元、商谨潭和护工追进来了。   孟洄躲到警察身后:“姐,这就是洪枋元和商谨潭,旁边那是护工,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们三人冒充警察非法拘禁我。”   洪枋元上前解释:“警察,这名女生叫孟洄,是我们华宁精神病院的病人,她在治疗过程中跑了。很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我们这就带她走。”   孟洄字句清晰道:“假的,他们在诬陷我。”   她上下翻找自己的口袋,“咦,我身份证呢?”懊恼拍了下脑袋,身份证还在书包里,她没带书包。   徐容锦跑进了警局,顶着洪枋元锐利的目光走到孟洄身边,“孟洄,你又在搞什么鬼?”   孟洄没回她的话,而是暗里拍她的手:“再帮我个忙,借你身份证用一下。”   徐容锦从斜挎包找出自己的身份证给她。   孟洄面不改色举起徐容锦的身份证,面向几个警察,凛然道:“我的身份证没带,所以先借用我朋友徐容锦的身份证进行举报。我要实名举报华宁精神病院主治医师洪枋元。”   她言之凿凿控诉:“洪枋元医术不精,将正常的我误诊为精神病人,还联合商谨潭非法拘禁我,冒充警务人员威逼利诱让我承认自己是精神病人。”   警察不知道内情,但孟洄都出示手铐和假拘留室的照片了,他们不能不处理。   一旁的男警找出备案本,询问洪枋元:“华宁精神病院的洪医生是吧,先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还有这位商谨潭,你也出示一下。”   洪枋元出示了身份证,还翻出电子版的执业医师证书。   商谨潭对男警道:“我是孟洄的男朋友,和孟洄一个学校,都是江州大学大二学生。她这个精神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一直在想办法给她治疗。”   孟洄在一旁咬牙切齿,低声骂道:“卑鄙无耻,就会诬陷我。”   一刻钟后,孟洄的父母也赶到了。   几人将事情说开,洪枋元的确是孟洄的主治医生,所谓的非法拘留,不过是治疗的流程。   孟洄不服,继续抗争:“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有病呢?你们觉得我不正常,就可以判定我为精神病。那我也觉得你们不正常,我是不是也可以判定你们为精神病?”   “什么正常,什么是不正常,这个评判标准是谁规定的?”   “小洄,好了,别说了。”孟应青拍抚她的背。   孟洄最终还是被带回了华宁精神病院,住在单人病房。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掉进洪枋元等人的陷阱。她本来没病,一旦听他们的话,被他们洗脑后,自己只会更乱,更分不清楚。   病房内,孟应青夫妇和医生出去谈话了,只剩下徐容锦和商谨潭在陪她。   孟洄对商谨潭联合洪枋元拘留她一事耿耿于怀,找借口让他离开病房。   商谨潭道:“孟洄,我不会害你的,我是你男朋友,在你治疗期间我都会陪你。”   孟洄心说,我可不缺你一个男朋友,我在第二世界还有一个未婚夫呢。提高声音道:“那你回避一下,和我容锦说点悄悄话。”   商谨潭无奈,只好出门,半倚门框玩手机。   孟洄拉过徐容锦的手,先是问自己最惦记的事:“容锦,你上课有没有帮我答到?”   “有的啦,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学业。”   “我是学生,不担心学业还能担心什么?”孟洄沮丧垂下脑袋,“容锦,今早谢谢你帮我。不过我失算了,我还以为报警了,洪枋元和商谨潭就会被拘留问话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孟洄认真道:“容锦,所有人都背叛我了。你能不能信我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好吧,你缺钱,我可以借你。不过违法犯罪的事我可不能干。”徐容锦用手梳理自己光滑泛亮的卷发。   “小富婆,我就知道你最好。”孟洄分析起状况,“我现在身上有三件事,穿越、被烛九阴寄生、开启系统。”   关于穿越和烛九阴这两个要素,徐容锦都听腻了,问道:“你还开启了系统?说说看。”   孟洄一本正经:“系统开启后,我身体里有个声音在教我功法,我已经在第二世界学了伏妖雷云法、神级擒拿术和夺魂八卦剑法。”   “你能听到有声音在身体里说话?”徐容锦问道。   孟洄十分肯定地点头:“对,就是这样。”   徐容锦打开手机,在浏览器输入问题:听到有声音在自己身体里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她翻看了片刻,亮起手机屏幕给孟洄看:“孟洄,百度上说有声音在自己身体里说话,是精神分裂的症状。有没有可能你所谓的开启系统,其实是你精神分裂了?”   孟洄嘴角抽动,把徐容锦的手机倒扣在桌面,“百度查病,癌症起步,你愿意相信百度都不愿相信我?”   徐容锦两手摊开:“行吧。”   孟洄背过身去,悄悄用自己手机再查了一遍: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和自己对话,是什么原因?   答案:精神分裂。   作者有话说:   PS:今晚提前更啦!另外,明天中午十二点入V,到时有万字更新哦。题材太冷门了,大家不要离开我啊(暴风哭泣? ?)   感谢在2024-06-29 01:19:51~2024-06-29 20:00: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勇敢自信快乐加倍呀 31瓶;叁 20瓶;我男主控都觉得太虐女 12瓶;香酥虾、只看女主爽文 10瓶;男德班班长 5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2瓶;榴莲味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精神病院16:艺高人胆大   孟洄手机丢开,网上的信息全是假的,她一个字也信不过。   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随即找出纸笔,凝眸定神回忆芦云县的堪舆图。   三日前,她在第二世界的县衙门偷了芦云县的户籍名册和堪舆图,堪舆图就是古代的地图。堪舆图上的信息已被她熟记于心。   铺纸握笔,寥寥几笔,孟洄画出芦云县的大致轮廓,标出几个具有象征性的地方:乌罗河、祭坛、温鹤观所在的双子峰。   “容锦,你搜一下江州市的地图给我看看。”她催道。   徐容锦不知道她要干嘛,百无聊赖搜了地图,手机丢她面前。   孟洄将自己画的芦云县轮廓,和徐容锦手机上江州市地图做对比,不经目怔口呆木然愣住。   果然如自己所料,芦云县和江州市就是不同时代的同一个地方!   她骨折那天,商谨潭开兰博基尼接她离开精神病院,经过市中心广场时,当时便惊觉市中心广场和芦云县的祭坛有所相似。   现在用纸上的地图一作对比,更是落实了她的猜测。   总体轮廓有些差异,但地标大差不差。   乌罗河对应的是江州市的金柳江、祭坛对应的是江州市市广场、双子峰对应的是江州市景区双塔峰。   她在地图上搜索,看看江州市景区双塔峰有没有道观。很遗憾,估计是时间太久远,时过境迁,道观早已瓦解冰泮。   徐容锦歪头撑着下巴看她:“孟洄,你又在搞什么?”   孟洄喜溢眉梢,展示自己的发现成果:“容锦,你看,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穿越到的朝代是一个叫做大乾王朝的地方吧?”   “记得啊。”   “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她将手机上的江州市地图和自己画的芦云县地图并在一起,“你看,这两份地图是不是一样?山峰、河流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徐容锦撇撇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孟洄解说头尾:“我自己画的这份是大乾王朝里一个叫做芦云县的地方,我现在就是穿越到芦云县里。我怀疑,芦云县和江州市就是不同朝代的同一个地方。”   孟洄渴盼得到徐容锦的夸赞和认可。   徐容锦的表现却没那么热烈,继续以如惯的同情目光看她,淡声道:“这不是更加肯定了你不是穿越而是产生幻觉吗?人没有办法想象出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   “什么意思?”孟洄挠挠头,听不太明白。   徐容锦给她分析:“你说芦云县的地形和江州市一样,那是因为你清楚记得江州市的地形,你的幻象是基于江州市之上。如果你的幻象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那穿越理论还有点可信度。”   “人没有办法想象出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   孟洄心念微动,皱眉呢喃:“确有几分道理,看来我得离开芦云县,去更加广阔的地方看看情况。”   徐容锦耸肩道:“去呗,反正是你的幻象,你想在幻象里干嘛就干嘛。”   孟洄背过身偷摸拿起手机再次搜索:人可以想象出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吗?   答案:不能。   假科普!孟洄再次丢开手机。   父母和洪枋元并步回到病房,孟应青神容婉愁站在孟洄身边:“小洄,感觉怎么样了?”   孟洄一下子趴在桌上,头深深埋进双臂,脸皮紧贴病号服柔软的布料。   孟应青轻声叹息,只是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发,目光移到徐容锦身上:“容锦,谢谢你来看小洄。”   “阿姨,我以后有空会尽量来看她的,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孟洄可能就是穿越小说看多了才这样。她人又不傻,会治好的。”徐容锦笑道。   孟应青点点头。   父亲傅泽书拎来早餐摆放到桌上,招呼徐容锦和商谨潭一起吃。   孟洄不能不警惕,万一早餐被下药了呢。她握起包子扭扭捏捏不吃,暗窥徐容锦和商谨潭,等着两人先试毒无恙了,她才敢下口。   用过早饭,孟洄闹了一早上困顿极乏,以吉祥卧的姿势躺在病床。不出五分钟眼皮沉凝,快速进入深睡眠状态。   *   睁开眼,一圈面黄肌瘦的村民围坐在土炕看她。   孟洄对上这些饥饿的眼睛,揉眼定睛细瞧,原来都是自己杀了水猴子后从地窖救出的家主。   “道长,您可算是醒了,吓坏我们了。”   王秀湖端来一碗水,因被关在地窖太久长期营养不良,皮包骨的嶙峋手腕不可控微颤,珍贵的清水顺碗口溢出。   孟洄接过水一口饮尽,扯袖擦嘴才道:“我没事,就是昨晚劳累过度,体力不支才晕过去,不用担心。”   一老妇人紧忙端来几个热乎的窝头放到孟洄面前:“道长,你快吃。”   孟洄发现自己毫无饿意,按理说她昨晚在这个世界大杀四方,体力耗尽应当是饥饿难耐才是。然现在却感受不到半分饥饿,相反觉得饱腹感强烈,浑身劲力充足,精神抖擞。   结合之前的规律细想,孟洄当即悟了,原来如此。   两个世界的身体有着某种关联,她在第一世界得到能量补充,也会相互作用到第二世界的身体里。譬如原本这个世界身体很饿,但她方才在第一世界吃过早饭,能量便可补充回来。   “小道长,你不吃吗?”老妇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孟洄回过神,笑道:“婆婆,这窝头你们自己吃吧,我不饿。”   老妇人担忧她吃不惯窝头,“我们还煮了点小米粥,那你喝点粥吧?”   孟洄摆手:“你们自己吃吧,不用担心我。我是修道之人,以天地元气补充精力,这些烟火之食对我来说没用。”   众人见她容光焕发,并无憔悴色相,也就信了。   孟洄下炕穿鞋:“我晕了多久了?”   王秀湖:“现在巳时,道长睡了有两个时辰了。”   孟洄盘算稍许,又看向外面的日头应当是十点多,和自己在第一世界的病房里入睡的时间差不多。   她又问:“我晕过去后,村里如何,你们都没暴露身份吧?”   村长孙云贵上前回话:“我们都把水猴子的尸体埋起来了,村里暂无异样。天亮后,我们担心水猴子会来报复,便都来找你了。”   孟洄穿好圆头黑鞋,透过窗纸破洞看去,王秀湖家小小院落里挤满了人,全是昨晚她救出的十八户人家的家庭成员。   她这下急了,匆忙呼斥:“你们别一窝蜂挤在这儿,会让水猴子发现的!都回家里去,该干嘛干嘛去,别暴露身份了!”   众人昨晚都见了她的真本事,对她马首是瞻,乌泱泱便要离开。   孟洄又在后头交代:“切记啊,别让水猴子看出端倪!”   众人都散去,孟洄又问了王秀湖要纸笔。   叫识字的王秀湖帮忙一起复抄了多份水猴子的名单。   名单分别送到刚被解救出的十八户人家家里,好让他们能够分辨村里哪些人是水猴子假扮,哪些是真人。   做好这一切,孟洄提起青铜剑在村内高度巡逻。   同时把昨日系统教的伏妖雷云法、神级擒拿术和夺魂八卦剑法,又都复习了一遍。   如此练下来对这三套功法已是炉火纯青,运用自如。   系统道:“宿主进步神速,已步入元婴三重境,接下来请练习破气推云掌法。五秒后,系统将给宿主注入练习破气推云掌法的能量精元,请宿主做好接收的准备。”   孟洄大喜过望,忙忙掷开青铜剑,就地盘腿而坐。双手搭在膝盖,气沉丹田等待系统给她注入精元。   很快,有股力量在身体里缓缓涌动,推脉舒经,温血暗浮,通身上下充满力道。   孟洄在王秀湖家吃过晚饭。   等天一黑,她交代几句后抄剑出门,拿着水猴子名单找上门。   夜色昏沉,村落死寂。   在某个静谧的土屋小院内,杀伐滔天血流若泉涌。水猴子的血淌进干枯的黄土地,村民的生命从地窖里悄然解放。   这一晚上,孟洄凭借自身武学杀了二十一户猴子。   救出还没被吃掉的户主,让他们回到自己家中收拾好水猴子的尸体,并暂时以水猴子的身份过日子。   天边破晓,孟洄披着一身疲惫回到王秀湖家。   怕他们担忧,先和他们交代自己太累了要睡一会儿,遂前往西厢房,扑倒在土炕上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屋内漆黑一片。   窗帘拉得死紧透不出半分光亮,不过她还是能分辨出这是病房的模样。   侧头看去,军绿色书包安安静静端躺在床头柜。她伸手拿过书包,拉链拉开,找出自己的手机,中午十二点多了。   自己在第二世界是天刚擦亮就睡,现在是在中午十二点醒来。还不错,说明自己平静睡了四五个小时。   按动呼叫铃,片刻后门口有所响动,来者是商谨潭。   他细碎刘海微搭在光洁额头,线条精致的五官格外俊朗,纯白上衣配一条黑色裤子,帅气男大的姿态拿捏得很足,依旧是那副冷峻而慵懒的模样,“饿了?”   孟洄饿得前胸贴后背,用力点头:“嗯,我要吃东西,牛奶鸡蛋牛肉都要吃。我昨晚太累了,得补充体力。”   商谨潭出去了没几分钟,很快提着餐盒回来,丰富菜色一一在屋内饭桌摆开,扭头道:“你先去洗漱。”   孟洄冲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水珠顺下颌线汇聚,沿着下巴滴答掉落,她顶着湿漉漉的脸就坐到饭桌前。   商谨潭抽出纸巾递给她,“也不把脸擦干就出来,以前也没见你活得这么糙。”   “我现在内忧外患,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注重这些。”孟洄打开筷子大快朵颐。   商谨潭一只手支着头看她:“你昨晚又梦到什么了,一整晚闹个不停。”   “我不是睡觉吗,闹什么了?”   商谨潭嘴角勾起笑:“谁知道你闹什么,跟在床上练体操一样,手胳膊腿一通乱动,还下床梦游,医生只好用束缚带绑了你一阵后面才消停。”   “我梦游是什么样子?”孟洄似有察觉。   “要看吗,我给你录下来了。”商谨潭找出手机,打开她梦游的视频给她看。   孟洄这一看才顿悟了。   她所谓的梦游,和她在第二世界杀水猴子的动作一模一样。她之前还以为自己在第二世界时,第一世界的身体是处于沉睡状态,或者顶多动一动而已。   这一看,才明白是一比一还原!   她在第二世界说什么话,在第一世界也会跟着出来,在第二世界做什么动作,在第一世界也跟着做什么动作。   除非是医生把她捆绑固定,她才会消停些。   “我每次睡着了都这样吗?”孟洄又问。   商谨潭又摇头:“也不全是,有时候还很安静的。你昨天白天就看了一天的小说,安安静静的,直到晚上才开始闹。”   孟洄又迷糊了,看小说?她脑子里完全没印象。   刚才的推理又被她推翻。   如果两个世界的身体是一比一还原,那也不对啊。她昨天白天在芦云县练了一天的功法,不可能没有身体上的动作,为什么第一世界的自己反而在看小说,丝毫不闹腾?   她穿越到第二世界时,到底是谁在控制第一世界的身体?   意识到了什么,孟洄寒意四起头皮发麻,催促商谨潭:“我昨天看了什么小说?”   商谨潭伸手拿过床头柜的平板,点开阅读软件的记录,“《我在诡秘世界如鱼得水》,应该看的就是这部吧,我也不太清楚,和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   孟洄迅速翻阅这部小说,按照阅读进度已经是读到了整本书的三分之二,可她脑子里丝毫没有对这部小说的印象。   孟洄紧张咽了口唾沫,打开查找替换功能。   在小说内容中查找【伏妖雷云功法】。当即脑子要宕机。   小说里有这么一段描述:“伏妖雷云功法有以下步骤,炼皮、炼肉、炼骨、塑髓、换血。请宿主从炼皮开始,气沉丹田,掌心相对,开启凝水聚元之法......”   这段描述和她在第二世界时,系统告诉她的功法练习步骤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伏妖雷云功法,还有神级擒拿术、夺魂八卦剑法、破气推云掌法,这几个功法都能在《我在诡秘世界如鱼得水》这本小说里找得到。   小说里对这些功法的描述,和系统告诉她完全一致!   “人不可能想象出超越自己认知的东西......”   孟洄再次自言自语重复徐容锦对她说过的话。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了小说,太痴迷小说了,才精神出问题的?   “你在说什么,又出现幻视了?”商谨潭见她神色有异样,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孟洄使劲摇头,第二世界的所有东西那么真实,水猴子、村民、玉虚子、温鹤观的道士们,一切都那么真实,而且烛九阴还跟着自己穿越到第一世界来了。   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幻觉呢?   不要再自我怀疑了,孟洄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被旁人洗脑,一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孟洄放下平板,若无其事继续吃饭:“这种小说有什么好看的,没营养的东西,我只是打发时间随便看看而已。”   “哦。”商谨潭把平板收回原位,戴上一次性手套帮她剥虾。   孟洄吃过午饭,打开班级群查看群消息,发现老师布置作业了。她打电话给徐容锦询问情况,徐容锦将作业答案发给她,让她抄。   孟洄义正言辞拒绝:“怎么能抄作业呢,这样下去,我周末会挂科的,我得自己写。”   徐容锦噗嗤笑出来:“好吧,那你自己写。”   作业是电子版,老师将题目发送在群文件,让大家写好后发送到邮箱。孟洄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作业界面,感叹自己压力如山,在另一个世界水深火热拯救苍生,在这个世界还得写作业。   她看了片刻没看懂,电脑挪到商谨潭面前:“你看得懂这几个吗?”   “编程?C语言的啊,会,要我帮你写?”   孟洄从口袋摸出一张纸钞递给他:“给你一百块,先帮我把作业写了吧,我太累了先去睡一会儿。”说完,她扑到病床上,迅速进入睡眠。   商谨潭指尖摩挲手里的冥币,陷入沉思。   *   孟洄睁开眼,身处王秀湖家的西厢房,她从土炕跳下来到院内。   王秀湖、李铁、小铃铛在院子里碾米。   王秀湖端着簸箕不断往碾盘上撒谷粒,李铁推起沉重的碾磙,碾架发出咯吱声响。小铃铛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笨拙的玩拨浪鼓,和之前水猴子版本那个小铃铛猴精的模样截然不同。   见到孟洄出来,王秀湖直起身子道:“小道长,你睡好了?屋里给你留了饭,快去吃点吧。”   “我不饿,对了,以后不用给我留饭了,我不用吃饭。”孟洄走到小铃铛身边。   小铃铛抬起头问:“那你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也不会饿。”孟洄弯身抚摸小铃铛的额头试温,“她的病都好了吗?”   李铁道:“都好了,那日吃过道长带来的药,当天烧退就好了。”   孟洄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两天,孟洄严格规划好时间,白天在第一世界吃饭补充能量,吃完饭躺下睡觉回到第二世界,天一黑便提刀去杀水猴子。   有了村民的鼎力相助和系统传授的功法,这场杀戮悄无声息进行。   第三天,沈休宁来村里找她,并带了一男一女,两人身姿挺如鹤立,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沈休宁介绍说,这是镇邪司从津安派来的人,可以信得过。   孟洄现在人手不够,村民们大多营养不良手无缚鸡之力。   在和水猴子的对战中,村民帮不了她什么忙,都是她一人敌百十猴,着实忙不过来。   她反复确认沈休宁和两位镇邪司的武人,确实是人,不是水猴子假扮后。让他们三人加入自己的队伍,和她晚上一起杀水猴子。   第六天,乌罗村的水猴子被除了大半,还没被吃掉的村民得以重返家中。   第七天,天刚破晓,孟洄结束一晚上的战斗,处理完水猴子的尸体,同沈休宁从河畔下游回来,远远听到一阵铃铛声。凝目看去,河边静蹲一只小猴子,正在摇晃手里的铃铛,叮铃叮铃,极具蛊惑性。   孟洄睖睁细瞧,发现是之前那只水猴子小铃铛,它不再穿衣戴帽了,回归本源露出原本的猴身人脸。   小猴子佝偻着毛绒绒的身体,继续摇晃铃铛,歪头呲牙笑:“假道士,你这几天很嚣张哦,真可怕。”   “你娘呢?”对这只小猴子,孟洄无所畏惧。   小铃铛跳到一旁的石头,“假道士,带你去我姥姥家,去不去?”说完,它窜进荒草堆中,只有叮铃铃的铃铛声还在幽远砸响。   “这是猴子是?”沈休宁问。   孟洄道:“是原本伪装成王秀湖女儿小铃铛的水猴子,水猴子版的李铁被我杀了,它老婆和女儿跑了,我没追上。”   悦耳铃铛声还在荒草那头响动,小猴子叫喊:“假道士,你不是说要去我姥姥家吗,怎么不去了?”   孟洄吩咐沈休宁和镇邪司两名武人:“你们三人先回村里,保护好村民,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你一个人?”沈休宁不放心。   孟洄仗着自己有系统,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沈休宁这些凡人跟着她,反而会拖累她,她道:“我自己去就好,你们别跟我,天黑前我一定回来!”   她背上长剑蹿进草丛,紧随小猴子而去。   沈休宁三人站在原地,目光齐齐看向孟洄离开的方向。   镇邪司的女武人冯文满沉暗双眸道:“沈大人,该是时候抓拿孟洄归案了,上头催得很急。”   “先把水猴子的事处理好再说。”沈休宁冷淡回话。   孟洄一路尾随时静时响的铃铛声,一路箭步如飞追击小铃铛。小铃铛猴性很足攀树爬藤,速度如风,时不时停下来等孟洄。   孟洄知道这一去,定是有陷阱在等她,但她一点儿也不怕,反而燃出高手对决的期待。   太阳光从云层刺穿,丝丝缕缕泻下光辉,天亮了。   辗转几经,孟洄跟随小铃铛穿进一处峡谷,峡谷往前直通一片更深的山坳。诡异得很,这片山坳竟是绿草如茵,树木童童如车盖,隐约还有泉流激响,和峡谷外的干旱荒地如云泥之别。   孟洄放慢脚步,握紧青铜剑环顾四周。   见到前方树荫背后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犹如一座巨峰,孟洄的身躯仅有佛像的手掌大小。   佛像颜色有些异样,和大部分水猴子毛发颜色差不多,棕褐色,色泽光亮。   孟洄竖立在佛像前,感到巨物极强的压迫感。   忽然,佛像半托起的手掌有所移动,孟洄抄起青铜剑,一剑刺向佛像。   一股鲜血飚打在她脸上。孟洄摸了摸脸上的血,再摸佛像的表面,软乎的有肉感,像人的皮肤。   她这才惊觉,这佛像不是雕像,可能是一个巨人。   佛像各个部件也开始变动,嘴唇、眼球往下掉落,圆鼓鼓的肥大肚子从中间裂开,像被人用锋利的剑划开。裂开的肚子有许多小猴子滚出来,一只又一只,仿佛这尊佛像巨人是孕育这些小猴子的母体。   佛像脆弱的皮肤彻底崩裂,无数只水猴子从佛像皮肤底下钻出。   整尊佛像恍若被蚂蚁蛀空的大树,内里器官早已被吃空,只剩下躯壳皮囊。   孟洄脸皮一阵阵发毛,转身想逃。   水猴子前呼后拥钻出佛像巨人的身体,上百只、上千只,乃至上万只!整片山坳密密麻麻布满了水猴子,猿声呼啸震天,刺得孟洄耳膜发疼。   在嘈杂的猴鸣声中,孟洄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   她循声看去,看到熟悉的猴脸,小铃铛踩在佛像脱落的皮囊往前跑,喊道:“姥姥,姥姥!假道士来了!”   孟洄捂着耳朵往前望,看到了玉虚子。玉虚子身穿油腻脏兮的暗红道袍,小铃铛爬到她的肩上,指着孟洄:“姥姥,你看,假道士来了。”   “景灵,你来了。”玉虚子露出笑,笑容说不上好还是坏,和她在道观的笑别无二致。   “玉虚子,你是人还是水猴子?”孟洄提起青铜剑问。   玉虚子抓住小铃铛的尾巴,把它抱在怀里,宠物一样抚摸它的皮毛:“人和猴不就是同样的物种吗,人是猴子进化来的,难道你没读过书?”   孟洄紧张得口干舌燥,悄声问道:“系统,你教我的功法,能不能对付得了这些水猴子?”   这几日对她有问必答的系统却不吱声了,孟洄手心发汗:“系统,我问你话呢!”   “嘻嘻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身体里发出一阵狂笑,是系统的机械声色。   “系统,你在干什么!”孟洄又喊道。   后背一阵刺痛,后颈处似乎撕裂了,有东西顺着伤口爬出来。一团黏腻的触感蔓延在孟洄的后背,啪嗒一声,黑乎蠕动的烛九阴从她背上掉下。   似水母一样的团状物滩在草地上,还在发出笑声,烛九阴笑得触手剧烈发颤抖动:“哈哈哈,你也太傻了吧!笑死我了,嘻嘻嘻,好搞笑。”   “你是系统?”孟洄呲目欲裂。   烛九阴还在贱笑:“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孟洄想起第一世界里那本《我在诡异世界如鱼得水》的小说,当即了然!   烛九阴寄生在她身体里,所以可以和她穿越双世界。她在第二世界时,烛九阴在第一世界控制她的身体在看小说。   烛九阴看了小说,知道系统这个东西,然后用小说里的功法骗她!   孟洄绝望又大怒,挥剑砍向烛九阴:“你玩我干什么!混蛋!”   “哈哈哈,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信了。”烛九阴狂笑不止,被孟洄砍断的触手蠕动着,又接回原位。   “功法是假的,那我怎么会杀得了那么多水猴子?”孟洄又眼露疑云。   烛九阴笑得缩成一团:“是我在杀啊,你以为你天赋异禀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PS:晚上零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4-06-29 20:00:57~2024-06-30 12:4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白 30瓶;24897508 8瓶;白昼 4瓶;西弥、今天也不想上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精神病院17:我的脑子呢?   风沿着山谷弧度丝丝缕缕吹来,在峡口狭窄处汇聚形成强劲的峡谷风。   成千上万的水猴子攀挂在树枝,发出密集的尖鸣,引起四周树叶漾开叠青泻翠的波纹,像是地震来临时水面形成的震动效应。   孟洄的视线来回在玉虚子、烛九阴、众多水猴子之间来回游走。   烛九阴还在笑,它在学短视频里的背景笑声,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喉咙被炙热的烙铁烫住。   孟洄平时刷视频,最讨厌这种笑声。   当下正是勃然大怒,烛九阴还这样笑,平白给她的怒火添油加柴。   她狠狠一脚踩在烛九阴身上,烛九阴无骨无筋,就是一团黏腻的注水肉。孟洄这一脚下如同踩在黄泥中,发出吧唧的粘稠声。   这一脚对烛九阴来说无关痛痒,它还在笑,蠕动触手颤栗着抖动着,像是被电击了,“哈哈哈,绝望了吧,崩溃了吧,你个傻子!嚯嚯嚯......”   玉虚子稍微歪头,以开玩笑的语气道:“景灵,看你资质不错,放下剑皈依我门,以后为师将猴王之位传给你。”   “是你让烛九阴伪装成系统骗我的?”孟洄问道。   玉虚子露出明显的疑惑,不耻下问:“系统是什么?”   烛九阴在她脚底下笑得抖动不休,“我和这老太婆没关系,就是觉得你傻,玩一玩你而已,嘻嘻嘻。”   玉虚子不再废话,抬手一挥,她身后出现四五只壮硕高猛的水猴子,猴身人脸,身上毛发浓密。   孟洄认得这几张脸,都是温鹤观里的师兄师姐。   清玄师姐和凌霄师兄站在前头,它们不再像在道观里总是佝偻着腰。现在站直了身体,躯体看起来远比伪装成人时健硕许多。   “清玄,凌霄,把她杀了。”玉虚子下令道。   清玄和凌霄亮起爪子疾冲过来。   刀光剑影间,剑身反射的银亮光芒掠过孟洄清秀的脸。眨眼的功夫,剑身浮现的红色汇聚成血珠,沿着剑尖落下。   清玄的猴头落了地,紧接着,凌霄的猴头也落了地。两颗脑袋砸在烛九阴的触手上。   “你,你居然这么厉害?”   孟洄这一招连环杀让烛九阴猝不及防,它没料到,没有它在身体里控制,孟洄竟也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度!   孟洄蹲下身,剑刃贴在凌霄后背的猴毛上,将剑身的血迹擦拭干净,缓缓站了起来:“你们以为我没有留有后手吗?”   “你个神经病还有后手呢?”   烛九阴触手一卷,将凌霄的猴头卷入口中,也不咀嚼直接咽下。   孟洄一把撕开右手的宽袖,露出半截胳膊。   只见她青筋凸起的胳膊上金光流转,手肘的皮肤底下,若隐若现一片泛金光的金属片——那是她骨折手术时,医生放入钢板的位置。   孟洄前两天就发现手臂的异常了。   在乌罗村杀水猴子时,便察觉到右手的力量势不可挡,且如钢铁一样坚硬。她自己摸的时候,都能感觉右手臂肌肉有超乎寻常的硬度。   结合之前洗胃解毒的事件,孟洄猜测,她骨折也算是因祸得福。   在第一世界里医生给她手肘打了一小块钢板,从而对第二世界的手臂引发蝴蝶效应,让手臂变成了金刚不坏之手。   烛九阴蠕动着爬起来,孟洄挥剑对准它一剑掼下去,烛九阴一分为二在地上痉挛抽动。孟洄连续劈了好几剑,将它剁成片状。   这时,猴鸣声震天响,上百只水猴子围攻上来撕咬孟洄。   孟洄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挥刀砍去。被医生打入钢板的右手仿佛不会疲倦的机器,灵活而有力地挥砍。   一场混战中,数量众多的水猴子竟隐约有了败势。   玉虚子皱眉,自己提剑上前对战孟洄,玉虚子毕竟身法老练,一剑劈中孟洄的后脑勺。一直挂在玉虚子肩上的小铃铛跳到孟洄的后背,抓住孟洄散乱的长发,锋利猴爪往孟洄后脑勺的伤口戳去。   “姥姥,什么都没有!”小铃铛喊道。   孟洄不顾后脑勺的疼痛,伸手掐住玉虚子的脖子。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围在玉虚子身旁的水猴子们嘶鸣呐喊,姥姥、姥姥地叫着。   忽然间,山谷冒起浓烟,热度攀升,不知道怎么就着了火。   “都回去!”玉虚子喊道。   水猴子们往回退,动作迅速而有序,如同蚂蚁行军一般。上万只猴子聚集在一起,一只叠着一只,先前那张脱落的佛像皮囊被它们撑起来,再次搭建成了一尊立体巨大的佛像。   混乱之际,孟洄觉得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握住,速度很快将她拖走,身后即使隔着衣服还是被粗糙石砾磨得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孟洄睁开眼,发现身处一处低矮山洞。   她以为自己是被烛九阴拖走的,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烛九阴,凝神感受了一下,身体里也没感受到烛九阴的存在。   洞口隐约有个毛绒绒的无头身体,孟洄艰难起身,走了没两步被脚边的东西绊倒。仔细一看,是清玄师姐的猴头。   洞口影子的起身,步子很慢朝她走来。   孟洄心里发毛,这是一个没有头的水猴子身体,样子非常诡异。   随着无头水猴子的靠近,孟洄很想回到第一世界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好治病,不想再穿越到这个恢诡谲怪的世界来了。   再这么下去,她即使没病,都要被吓出病来。要是真吓出个好歹来,以后精神病这帽子是彻底摘不下去了。   一声撕裂声在静谧的洞口格外清晰。   孟洄清楚看到,一只手从水猴子身体的胸口搠出,撕开毛皮。越撕越大,另一只手也从毛皮底下伸出。   最后,整只无头水猴子的毛皮从脖子处沿直线撕开到裆/部。   有个人穿着贴身夜行衣的女人,从水猴子的毛皮底下出来,是清玄师姐的脸。   “清玄师姐?”孟洄错愕道。   清玄把脱下的毛皮随手扔在一旁,两人对视着。孟洄愣怔木在原地,分不清清玄师姐到底是水猴子,还是人。   “我是人,乌罗村的村民。”清玄师姐率先开口解答她的疑惑。   “是你放火,然后救了我?”孟洄一头雾水地问。   清玄师姐点头,她弯身用地上的猴皮垫着坐,叫孟洄也坐下,这才道:“当初玉虚子要杀我,让水猴子替换我。我设计先杀了水猴子,剥了水猴子的毛皮,之后一直披着猴皮伪装成水猴子待在道观。”   孟洄:“那我刚才在峡谷里砍掉的头是假的?”   清玄伸手拿过那颗猴头:“也算是真的,这头我是用真的猴头改造而成。”   孟洄看着清玄腿上的猴头,干笑两声,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道:“师姐,你可真是心灵手巧。”   清玄又问:“景灵,你是镇邪司派来的?”   孟洄敞开心扉叹息:“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我也在疑惑,我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不过我肯定不是站在水猴子这边。”   清玄看外面的天,日头渐渐陨落:“天黑了我们就下山,先回村里。得办法通知镇邪司,让镇邪司派军队下来才行。”   孟洄:“镇邪司已经派人来了,县令沈休宁和他的两个手下都是镇邪司的人。他们说先镇邪司先派他们来打探水猴子的老巢,等情况弄清楚了,就派军队过来。”   清玄忧愁的眉心总算是微微舒展。   孟洄好奇询问清玄,玉虚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助水猴子。   “这个说来话长,玉虚子她......”清玄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她是水猴子?”孟洄紧随问道。   清玄摇头:“不是,她不是水猴子,但也不是人,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非常奇怪。”   “还能有烛九阴奇怪?”   孟洄觉得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够强了,烛九阴那团恶心丑陋的东西她都能接受,玉虚子还能再奇怪到哪里去。   清玄想了想,轻轻拍她的肩:“等回村里我再和你说,现在暂时描述不出来。”   “行,我们先下山。”有了清玄师姐在,孟洄总算是觉得有了个伴儿,心里暖和了些。   清玄抱起地上的猴皮和猴头,带着孟洄走出山洞。   孟洄拎着青铜剑,“师姐,你怎么还带着玩意儿回去?”   清玄道:“以后可能还有需要伪装的时候,带回去吧。”   孟洄得意洋洋说了自己夜里大杀水猴子的事,“以后不用伪装了,村里那些水猴子大部分都被我杀光了。”   “你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功夫,这么厉害?”清玄也好奇。   孟洄摸了摸硬邦邦的右胳膊,嘿嘿直笑:“天赋异禀。”   清玄对这里的山路很熟悉,带孟洄一路不停歇下山,后半夜回到乌罗村。   清玄家就在村头的位置,她推开门进去,小小的院落早已落灰结满蜘蛛网。   “这是我家,家里人都被水猴子吃了。”她扭头看向孟洄,“对了,你离开道观后都住在哪里?”   “我住在王秀湖家,她的西厢房是空,要不你先和我过去应付一晚吧,你这里没法住啊。”孟洄提议道。   “那也行。”   二人摸黑来到王秀湖家。   孟洄熟练推开栅栏门,入院后发现堂屋还留着灯。屋里人听到声响,脚步杂乱出来。   王秀湖一家,沈休宁和镇邪司的两名无人一块出门。   沈休宁阔步到孟洄跟前:“一整天没回,出什么事了?”   “我追那只小猴子,一直追到它们的老巢去了,在那里发生了一场恶战。”孟洄疲惫道。   沈休宁看向孟洄身边的清玄,还没开口,一旁的王秀湖惊道:“桂姐儿,你,你还没死?”   清玄道:“没有,水猴子当初本来要吃掉我的,我悄悄躲过去了。后面自己伪装成水猴子留在玉虚子的道观里。”   王秀湖眼角溢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晚上我去你家时,看到一群水猴子正在吃你爹娘,我以为你也被它们吃了。”   沈休宁注意到孟洄的肩膀积了一小滩血迹,“洄儿,你有没有受伤?”   “头上被玉虚子砍了一刀,不过不怎么疼。你们有药吗,先给我上点药。”孟洄道。   王秀湖看两位姑娘一身的血腥,“有创伤药,我先去烧点热水,给你们擦洗身子。”   孟洄和清玄进入屋内,镇邪司的武人冯文满找出药箱,她和清玄一起撩开孟洄散乱的长发,打算给她处理伤口。二人看到孟洄的后脑勺,瞬间神色凝滞,双目瞪圆。   沈休宁也过来看孟洄的后脑,袖子底下的双拳暗自捏紧。   “孟洄,你的脑子呢?”清玄先反应过来,十分错愕道。   “我的脑子?”   孟洄觉得后脑勺有点痒,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手指伸进去,触到一团干草,她把干草扯出来,整个脑袋份量轻了不少。   惊恐站起来,急得团团转,“我的脑子呢!”   孟洄不断在身上摸索:“烛九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吃了我的脑子!”   “烛九阴,你出来,我知道你没死,你快出来!”   一小团黑乎的团状物从她后背掉下,烛九阴用特有的金属质感音色回话:“我冤枉啊,我吃你脑子干嘛,你自己天天被人诬陷,现在又来诬陷我了?”   “那我的脑子呢!”孟洄抓住如一滩烂泥的烛九阴,狠狠将它摔砸在桌角,“肯定是你弄的,王八蛋!”   烛九阴哀嚎:“没有,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你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人呢?”   孟洄在屋里急躁转了一圈,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没有脑子但似乎不碍事,还好,她还能思考。她拳头握紧又松开,尽量分析脑子没了的局势。   很快发现蛛丝马迹,隐约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记得第二世界的事情,为什么沈休宁说她患有癔症和失忆症。   如此想来,癔症和失忆症的所在并不是她精神有问题,而是她没有脑子。   她要恢复第二世界的记忆,估计得找到脑子才行。那脑子到底是自己丢了,还是被人偷了?孟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ps:   小孟洄:感觉脑袋空空的~~嘿嘿。   感谢在2024-06-30 12:44:24~2024-07-01 01: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起名废的悲伤、今天也在找想看的文 10瓶;辛姐的狗 3瓶;笔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8]精神病院18:古代和未来   烛九阴趁众人不注意,顺孟洄的裤管往上爬,沿背脊蠕行,再次钻进孟洄的肌肤之下,最后盘踞在心脏的位置。   孟洄能够清晰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抚摸和温暖,似乎是烛九阴在舔舐她的心脏,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一直不知道烛九阴是如何钻进她身体。   生怕背后有什么伤口自己又看不到,扯开后领子让清玄帮检查,“清玄师姐,烛九阴好像从这里钻进去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伤?”   冯文满和清玄一同查看,清玄道:“没有外伤,不过你这里有一小块红色胎记。”   “胎记?”   孟洄心头一紧,第二世界的身体她暂时不了解,但第一世界的身体她一清二楚。   在第一世界,她的胎记一直在,母亲说这是生下来就有。   如果说这块胎记是烛九阴钻进她身体的通道,岂不是她还在娘胎里就被烛九阴寄生了?   “烛九阴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孟洄注视沈休宁几人,她想他们应该知道。一个月前她被抓起来祭祀时,这些人声称她是烛九阴,旱灾是烛九阴造成。   沈休宁道:“镇邪司的祭司只说了烛九阴会招灾,其余的不清楚。”   孟洄心烦意冗,各种事情摸不着头尾叫她郁闷。摸摸脑袋,脑海还是空的,更加崩溃了。   清玄道:“你头上看起来是旧伤,以前是发生了什么吗?”   “脑子都没了,我都不记得了。”她斜睨沈休宁,“你不是说你和我是青梅竹马吗,那我的脑子是怎么回事?”   沈休宁轻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冯文满踱步思考,而后道:“我以前听说一种秘术叫移仙儿。有些富人家想让孩子修仙,但自家孩子资质不够,他们便到民间寻找天赋异禀的穷孩子,将穷孩子的脑子换到自家孩子头中。”   孟洄摸不着头脑:“你们这个世界的医术这么高超吗,换脑子人都不会死?”   冯文满眉头微皱:“我们这个世界?”   孟洄拂袖摆衣,喟然长叹坐到竹编椅上,捡起方才从脑壳里扯出的干草,再次塞进脑子里。   只能安慰自己,脑子被人取走了,说明自己的脑子是个好脑子,自己肯定是天资卓越之辈。等以后把脑子找回来了,定然成为旷世奇才。   沈休宁说她是津安人,看来等解决完水猴子,她得去一趟津安找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才好查明脑子是被谁换走了。   “行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孟洄气定神闲道。   王秀湖找来干净衣物,让孟洄和清玄沐浴后换上。   众人在堂屋用饭,家里的肉都是水猴子留下的人肉,王秀湖和李铁白天时将这些肉都埋在菜地,弄了个小坟包。   眼下桌上只有几样野菜,和几个窝头,甚为寒酸。   王秀湖和李铁把窝头让小铃铛和孟洄几人吃,夫妻俩碗里是米糠混着苞米面熬成的粥。   孟洄心里不是滋味,掰开自己的窝头,一半放到王秀湖碗里,一半放到李铁碗里。   “你们吃吧,我不用吃,我正在修炼辟谷。”   沈休宁看了眼孟洄,也将自己的窝头让给夫妻俩。   “别学我,我是不饿才不吃的,你和我不一样。”   孟洄制止他,她不吃是因为两个世界的身体存在能量联系,她现在饿着,等睡着了穿越回第一世界就可饱餐一顿。   沈休宁依旧把窝头让给王秀湖夫妇,他放下窝头,端过李铁面前的米糠粥,“我吃这个就好。”   李铁按住碗沿:“县令大人,这可使不得。”   “使得,身为父母官,必以苍生为念。”沈休宁端起涩口的米粥,吃了起来。   孟洄拍他的肩:“不错,继续保持。”   沈休宁对她浅笑,潋滟双眸格外深邃。   镇邪司的两位武人冯文满和邓火如法炮制,也把自己的窝头让给王秀湖夫妇俩。   吃过饭,孟洄、清玄、沈休宁、冯文满和邓火五人围桌而坐,孟洄和清玄仔细讲述今日在峡谷一事。   清玄道:“水猴子都住在峡谷,那里不知怎么的,竟不受旱灾影响,依旧柳绿花繁,溪流活泉到处都是。”   “若镇邪司能派军队来,把这些水猴子除了,或许可以把峡谷中的泉水引到村里来,解决村民的用水之苦。”   沈休宁点头:“明早我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青州的郡守。镇邪司在青州设有分营,驻有三千龙武卫。龙武卫部队从青州到芦云县,三日便可抵达。”   孟洄心里还是最记挂玉虚子,又问清玄:“清玄师姐,在山洞里你说玉虚子不是人,也不是水猴子,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她到底是什么?”   清玄思忖片刻:“玉虚子似乎是一个建筑体,温鹤观就是她自己,道观里的瓦片是她的头发,房梁栋柱是她的骨头。我很难说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洄道:“那她为什么和水猴子混在一起?”   “不知,我只知她精通医术,尤其是易容术。这些水猴子脸原本和村民并不一样,都是玉虚子用刀把它们的脸修成村民的模样。”   孟洄心说,原来玉虚子还是个整容大师啊。   这么一通下来已是半夜,众人都快熬不住,该睡觉了。   孟洄、清玄、冯文满一同睡在西厢房,沈休宁和另一名武人邓火一起睡东厢房。   孟洄躺在土炕上:“清玄师姐,冯姑娘,我这个人睡着了会梦游和说梦话。我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按住我,往我嘴里塞块布就好。”   “梦游?”冯文满有一丝迷惑。   孟洄胡诌道:“我最近在修炼,可能是走火入魔了,不碍事,不必担心我。”   “那好吧。”   孟洄闭眼不到半分钟,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片刻后,她闭着眼,嘴巴却动了,话语清晰道:“护士!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   “商谨潭,你怎么还没睡?别打游戏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我要饿死了。”   刚躺下的清玄和冯文满吓了一大跳。冯文满半撑起身子看她,又望向清玄,甚是诧异:“她这就开始说梦话了?”   清玄在温鹤观和孟洄相处过一段时间,见识过她的疯癫,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声道:“孟洄这儿有问题。”   冯文满:“她脑子都没了,怎么还能出问题呢?”   “可能问题就出在没脑子吧。”清玄摇摇头,“唉,好好的一个姑娘,疯疯癫癫的。”   *   孟洄一醒来回到第一世界,已是半夜十二点多。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叫喊护士,护士还没来。先是商谨潭从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游戏界面的刀光剑影闪耀着。   “商谨潭,你怎么还没睡?别打游戏了,快给我弄点吃的,我要饿死了。”她掀开被子就下来。   商谨潭在微信上给护工发消息,让其送餐。   孟洄站到他面前,背过身撩开后脑的头发,紧张神秘兮兮道:“商谨潭,你帮我看看我后脑勺有没有伤口,看仔细点。”   商谨潭收起手机,扒开她厚实的黑发仔细检查,“没有伤口,怎么了?”   “你再看仔细点,我的脑子还在不?”   “......”   护工送餐上来,全是孟洄爱吃的,红烧排骨、炖鸡汤、清炒大虾。她狼吞虎咽吃着,吃着吃着又悄悄抹眼泪,想起乌罗村瘦骨如柴的村民们,想起王秀湖夫妇俩吃的米糠。   父母知道也过来了,孟应青摸着她的头发:“小洄,怎么哭了?”   孟洄咽下嘴里的饭,压抑多日的情绪控制不住,有些崩溃,一把抱住母亲:“妈,我在那边过得好苦好苦。”   “那边怎么了,和妈说说。”孟应青轻声安抚她。   孟洄眼泪失控地流,断断续续说着:“所有人吃不饱饭,还要被水猴子吃。我的脑子还被人偷走了,什么都不记得。”   照顾一个精神病人并不是简单的事,孟应青和丈夫停掉所有工作照看孟洄,前几日刚觉得孟洄有所好转了,今日又这样。   孟应青不免更哀伤,轻轻拍孟洄的后背:“小洄别怕,会治好的,会治好的。”   孟洄知道众人理解不了自己,她也不想让父母压力太大,强颜欢笑:“我开玩笑的,吃饭,我先吃饭,不用担心我。”   她低头吃完餐饭就睡了,入睡后也没回到第二世界,而是得到短暂的休息。   翌日清晨,孟洄左思右想终是放心不下,借口说自己头疼,想要去做个头部CT检查一下脑子。   父母只好带她去检查。拿到检查报告,孟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世界里她的脑子还在。   她在第一世界吃饱饭,躺下睡觉回第二世界。   因孟洄到峡谷闹了一番,乌罗村的水猴子听到风声,全都跑回峡谷老巢了。   沈休宁的意思是先在村里等两天,等青州镇邪司的龙武卫过来,再商量如何进攻水猴子的老巢。   孟洄也同意,意味着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她可以稍作休息。   她不断对比芦云县和江州市的地形,为了确定芦云县和江州市到底是不是不同时代的同一个地方。   孟洄想出了一个主意。   她在芦云县双子峰的左峰峰顶,埋下一个陶罐,上面刻有孟洄两个字。   回到第一世界时,打电话叫徐容锦过来精神病院:“容锦,你快来,我有个发家致富的好路子,如果这件事验证成功了,以后我们就发达了。”   徐容锦懒散道:“孟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好不好?”   “你先来嘛,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别人我信不过。”   徐容锦翘课,开着保时捷来到精神病院,孟洄背开父母,拉着徐容锦在病房角落讲话。   “容锦,我猜测我穿越过去的芦云县,就是江州市的前身。”   “我刚才穿越过去时,在芦云县双子峰的左峰峰顶埋了一个陶罐,如果芦云县真是江州市的前身,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可以去峰顶挖出我埋下的陶罐?”   她把自己画的芦云县双子峰给徐容锦看,“你看,这里的双子峰和江州市的双塔峰一模一样。”   “你这两天吃药了吗?徐容锦先是问。   孟洄沮丧道:“容锦,你就帮帮我,求你了。如果能找出我埋的陶罐,以后我们合作,我在古代专门埋东西,你在现代挖东西,这些东西不就成古董了吗,我们俩可以发大财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发财呢。”徐容锦拍拍她的头,大拇指撑着下巴思考,手腕的百达翡丽玫瑰金手表闪烁金钱的光芒。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我去帮你找陶罐。如果找到了我就相信你真的是穿越了。”   孟洄感激涕零:“容锦,你可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画了一副自己陶罐埋藏位置的地形图,交给徐容锦:   “在网上搜不到半点大乾王朝的信息,也不知道这个朝代到底是在什么时间段。”   “不过那个朝代挺诡异,有很多邪祟,我猜有可能是商朝以前,毕竟商朝之前的历史都没怎么记载。听说商朝及以前的时代都非常诡异,神鬼横行。”   “如果你能找到我埋下的陶罐,或许我们就能发现一段新的历史朝代。”   徐容锦当天找了几个人,和她一起前往江州市郊外的双塔峰左峰峰顶。孟洄画的地形图还算清晰,但可能经过岁月变迁,很多石头树木位置都变了。   徐容锦让人在山顶挖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回来告诉孟洄后,孟洄道:“估计是地质变迁,时间太久了不好找。要不这样,我再多埋几个,然后你带我去山上。东西是我埋的,我自己去比较容易找到。”   “医生会让你出院吗?”徐容锦道,孟洄这个精神状态,医院不强制关押就不错了。   孟洄也犯难:“你和医生说,带我出去散散心,这样可以吗?”   “你得问你爸妈,你爸妈才是监护人。”   孟洄挠挠头:“我爸妈肯定不同意,现在我下个楼都不行。要不咱俩互换一下衣服,你伪装成我待在病房里,我换上你的衣服溜出去,咱俩身高体型差不多,应该可以。”   徐容锦严厉拒绝,她可不放心孟洄自己跑出去,太不安全了。另外,按照孟洄的病情,她要是假扮成孟洄留在病房,恐怕医生会认为她精神也有问题。   “这样吧,我花钱找个护工伪装成你留在病房,你换上护工的衣服和我一起出去,怎么样?”   孟洄抱住她:“容锦,你对我太好了!以后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你。”   “我就是无聊才陪你玩一玩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出去了不许闹事啊。”徐容锦认真嘱咐。   “我带上咖啡,把咖啡当水喝。只要我不睡着就不会穿越,你就放心吧!”   徐容锦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很快贿赂了一名护工,让护工和孟洄换了衣服。   带孟洄悄无声息溜出精神病院,坐进她保时捷。为了以防万一,还把家里的两名保镖带来,以防孟洄发癫时可以按住她。   保时捷开出去,再次直奔郊外双塔峰的左峰。   这里是景区,开发还不太完善,路倒修得很好。水泥路螺旋式绕着山体盘踞,路太绕,孟洄昏昏欲睡,她掐着自己的大腿提神。   车子开不到真正的山顶,还得步行半个小时。孟洄走路很快,徐容锦和两名保镖一名司机都差点跟不上她。   孟洄一路注意路边的细节,发觉这里的山顶和第二世界的山顶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山顶右侧悬崖的花岗岩块状都一模一样。   她摸索着,来到最高峰最中心位置,她在第二世界就是把陶罐埋在此处。   保镖举短柄锄和孟洄一起挖,徐容锦的防晒衣被风吹得鼓动,“孟洄,是不是这里啊,你能记得清楚吗?”   “记得,山顶的地势和我穿越过去的差别不大,我们再找一找。”   找了不到半小时,徐容锦电话响了,是商谨潭打来的:“容锦,你知道孟洄去哪里了吗?她爸妈和医生都在找她。”   徐容锦眼见瞒不住了,只好坦白:“孟洄说想来散心,我带她出来了,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回去,孟洄没事的。”   “你们在哪里?”   “在双塔峰左峰的山顶。”   三个小时后,父母、商谨潭、医生洪枋元也都来了。孟洄还在挖地,山顶的草皮都快被她翻遍。   洪枋元问道:“孟洄,你到底在找什么?”   孟洄面朝黄土背朝天:“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们别问,我解释了你们又不听。”   徐容锦小声告诉洪枋元:“她说她在找一个陶罐,埋在地下大概二十厘米的位置,大家都帮忙找一找吧。找不到的话她又得发疯了。”   几人只好加入找陶罐的队伍中,很遗憾,山顶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孟洄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了?芦云县和江州市不是同一个地方?又或者,第二世界真是自己的幻觉吗?   夕阳一线悬在天边,孟洄只得放弃。   位置她记得很清楚,就在山顶最中心。她早上穿越到第二世界刚刚埋下,埋好了直接躺山上睡觉穿越回来,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记错位置。   为什么会找不到呢?她也想不通。   “小洄,还是先回去吧?”孟应青道。   “行吧。”孟洄垂头丧气提锄头下山。   从山顶下来,徐容锦和她并排坐后座。   回到城区,徐容锦翻开斜挎包反复索找,“我的手表呢,有谁看到我的手表了吗?”   “没看到。”坐在副驾驶的商谨潭道。   问了一圈,大家都没看到徐容锦的手表,孟应青问她:“什么表啊,贵不贵,要不回去找找看?”   面对八十多万的百达翡丽,徐容锦毫不在意,她此刻又累又饿,懒得去找了,“算了,就一块手表而已,不要了。”   孟洄懊恼愧疚交织,闹了这么一遭,找不到陶罐也就算了,还把徐容锦的手表给弄丢了,“容锦,对不起,明天问问山上的巡逻员,看看能不能找到吧。”   “这样的表我有几十个呢。”她下巴抬得很高,笑道,“穷鬼,无法想象有钱人能有钱到什么程度吧?”   回到精神病院,孟洄郁郁寡欢躺在病床上,反而睡不着了。   商谨潭不知道去了哪里,九点多才回来,丢给孟洄一个百达翡丽的购物袋,“别不高兴了,我帮你赔。这里有两块最新款的表,你自己留一块,一块用来赔给容锦吧。”   孟洄打开袋子看:“谢谢你,等我出去了,我就给你八百万。”   “好,谢谢你。”商谨潭笑得无奈。   孟洄这下安心睡着,睁开眼,屋里盈满浓稠的黑。   土炕上只有她一个人,清玄和冯文满都不在。地上有地铺,月光顺破旧的窗倾泄,是沈休宁在躺着。   孟洄下了土炕推他,“沈休宁,怎么是你在这里?”   沈休宁睡得很浅,她一推,他便醒了,坐起来握她的手道:“你总是梦游,清玄和冯文满都睡不好觉。我让她们去另外的屋睡,我来陪你。”   孟洄和他并肩坐着,双手搭在膝盖,随手扯起被褥下的稻草在指尖绕圈,偏头看他俊朗的脸:“你是我未婚夫?”   “是的。”沈休宁调整了姿势,让她看清自己的脸,“洄儿,当真一点也想不起来吗?”   “想不起来。”孟洄摇头。   沈休宁轻搂住她:“解决好水猴子,我带你回津安好吗,你爹娘哥哥姐姐都在找你。我已经差人给她们送信,说我找到你了。”   孟洄靠在他的肩,轻声回话:“好。”   天一亮,镇邪司派的一小队龙武卫抵达乌罗村,人不算多,不太到一百人。   有男有女,各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弯刀,身着轻便软盔甲。   为首是一名女将,拱手对沈休宁道:“沈大人,抱歉,实在腾不出手了,只来了这么些人,不过对付水猴子应当足够了。”   “才这么点人?峡谷里的水猴子可是上万只,密密麻麻的。”孟洄不太看好这只队伍。   女将姜澜沅笑道:“兵不在多,而在于精。龙武卫一人可敌百,水猴子这种东西也就是精了点,其余没什么可怕的。”   “还有玉虚子呢,玉虚子才是最难对付。”孟洄又道。   “难不难对付,先碰上面再说。”   镇邪司时间紧迫,姜澜稍作了解便下令让清玄带路,打算直奔峡谷水猴子的老巢。孟洄心里忐忑,提起青铜剑也跟上。   龙武卫果真非同凡人,健步如飞,近乎是跑步前进,孟洄气喘吁吁跟在后面。沈休宁让她回村等着,孟洄摇头,继续咬牙紧随队伍。   两个时辰后,终于进入峡谷。   依旧山清水秀柳绿花繁,却不见到水猴子的踪迹。姜澜叫人在峡谷里搜寻水猴子的踪迹,龙武卫迅速散开。   不多时,找到一群躲在山洞的小猴子,龙武卫扯弓拉弦射中不少小猴子。收拾小猴子尸体时,一名龙武卫捧着一块金属物跑到姜澜面前:“将军,这是从小猴子手上摘下来的。”   姜澜接过金属物仔细端详:“这是什么东西?”   孟洄探过头凑热闹,差点血液逆流,她猛然抢过那块金属物,双目瞪如圆珠。   姜澜道:“孟姑娘,这是你的?”   孟洄两只手捧住金属物,两腿发颤坐在地上,这是徐容锦的百达翡丽玫瑰金手表。即使表面经过时间洗礼已经斑驳,表针也不再走动了,她还是清楚记得这是徐容锦的手表,是徐容锦的百达翡丽玫瑰金手表!   “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古代吗,为什么容锦的手表会在这里?””   孟洄头都要炸了,似乎明白了什么,有可能她穿越过来的不是古代,而是未来。怪不得历史书上找不到丝毫大乾王朝的踪迹,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PS:   后天上夹子,所以明晚上不更新啦,后天晚上再更,谢谢大家!   感谢在2024-07-01 01:04:40~2024-07-02 02:4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叛道、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7327108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叛道 10瓶;辛姐的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9]精神病院19:层层算计   龙武卫们还在有序搜寻水猴子,孟洄两手捧住手表坐在地上,周围的喧嚣风动都和她漠不相关。   她垂眸凝盯掌心的手表,一动不动僵住。   百达翡丽这种奢牌的手表镀层技术精湛,岁月蹉跎下并未生锈,只不过色泽因氧化而发黑,但依旧辨出是玫瑰金材质。   孟洄光靠眼睛看,肯定看不出这块手表经历了多长时间。   她只知道在21世纪,可以使用热释光测年法、磁性定向等方法来测定金属文物的年代。但大乾王朝这个地方,明显没有科学方法可以测定这块表的年代。   如果大乾王朝相对于21世纪来说,是属于未来。   为什么未来没有步入更为高级的科技世界,反而又回到了封建时代?孟洄想不明白。   “洄儿,你这是怎么了?”沈休宁见她面色怃然,走过来问。   孟洄举起手表:“你认识这个吗?”   沈休宁接过褪色斑驳的表,细细端详:“这是什么?”   孟洄抢回手表塞进怀里,握住沈休宁手腕,走到树荫僻静处,“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朝代?”   “大乾啊。”   孟洄:“在大乾之前呢?”   沈休宁不懂她为何发问这些,见她神色焦灼,还是先答疑解惑:“大乾之前是潼、湎、鈡、淩......”   孟洄眨巴着眼,一个朝代她都不认识,只能再问:“这里还是地球吗?”   “地球?”沈休宁不明所以。   孟洄懊丧道:“算了,没事。”眼下还是先解决水猴子吧。   她转而跑到姜澜面前:“将军,还没找到其它水猴子吗?”   “尚未见其踪迹。”   “我那日来到此处时,先是见到一尊巨大佛像,水猴子们从佛像内部钻出......”孟洄话说了一半,紧盯姜澜的领口,倏地语气又拐了弯,挠头笑道,“嘿嘿,我忘了。”   “你说的什么佛像?”姜澜狐疑道。   孟洄离她远了些,靠在磐石上干笑:“将军,没什么,就是那个时候水猴子们聚集成一团,看起来像个巨人一样。不过我记不清了,我的脑子没了,记性差忘性大。”   姜澜如利箭的视线扫视她一番,没再说什么。   龙武卫们继续在峡谷中搜寻水猴子的踪迹,孟洄抱着青铜剑慢吞吞走在最后面。沈休宁担忧她,和她并肩而行,“洄儿,你的头疼吗?”   “不疼。”孟洄低头避脸道,快步上前,“还是快点找水猴子吧,这些水猴子真是烦死了!”   她跑到队伍最前方,脚下生风对姜澜挥手,表现得十万火急:“将军,我知道水猴子在哪里了!你们快跟我来,我那日和玉虚子大战时,看到水猴子都往这里来了。”   她不给姜澜反应的机会,两腿抡出残影在前方跑:“快和我来,我知道水猴子在哪里,这次一定要一网打尽!”   姜澜停下脚步,冯文满站到她旁边:“将军,孟洄不太对劲,还是得小心些。”   姜澜取下腰间弓弩,扯弓拉弦,蛇筋熬成的弦线在她强大的臂力下发出嗡声。她明目似鹰隼瞄准孟洄的后背,手一松,银光冷森的利箭穿风而过,隔着层层绿叶射中孟洄的后背。   “姜大人,你干什么!”沈休宁冲过来。   姜澜眼睑微敛,肃然道:“孟洄不对劲。”   沈休宁复杂的情绪被锁在暗沉瞳仁,放眼遥望孟洄跑远的方向。   姜澜收起弓箭,迈开步子:“我射中她了,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众龙武卫随在她身后,脚步声在静谧的峡谷里分外响亮。   葱蔚洇润的树影后方,孟洄被强大的箭力冲倒扑在泥泞中。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箭头并没有露出来。   紧接着,如狗受了委屈的呻嚎声从她身体里强冲而出:“啊!!好痛,救命啊,好痛!”是烛九阴的声音。   孟洄坐起来,手绕到背后拔出利箭。她这么一拔,连带着扯出黏糊糊的烛九阴,再摸摸后背被射中的地方,只有轻微擦伤。   “哎?烛九阴,射中你了?”孟洄把还插着箭羽的烛九阴放到自己腿上,这团东西像一团黑色果冻摊在她腿上。   烛九阴吼道:“把箭拿走!”   孟洄拔出利箭丢在一旁。烛九阴豁开的伤口缓慢蠕动愈合,它骂骂咧咧:“我就不该趴你背上看热闹,真倒霉!”   孟洄也恼了:“被你这么个恶心玩意儿寄生,我才是真倒霉好不好?”   烛九阴七八条触手瞬间呲开,像是怒不可遏:“天啊,真是倒反天罡,到底是你寄生在我身上,还是我寄生在你身上,你搞清楚!”   它学着孟洄的话骂人:“被你这么个恶心玩意儿寄生,我才是真倒霉好不好?”   “我寄生在你身上?开什么玩笑!”孟洄抓住它甩在地上。   树影那头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烛九阴顺她裤腿往上爬,恍如一条黑色围巾盘在她脖子上,“快跑,他们追来了。”   孟洄提起青铜剑,抡开腿继续跑。   烛九阴的声线因孟洄的剧烈奔跑而颠簸:“哎?不对啊,你和姜澜她们不是一伙的吗,你跑什么?”   “姜澜她们是水猴子伪装的,沈休宁和清玄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了。”孟洄身姿如猎豹穿梭在丛林中。   孟洄到了目的地,逐渐放慢脚步,身形忽远忽近闪现在丛林中,引诱姜澜等人靠近。   半小时后,她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看到姜澜、沈休宁、清玄等人以她为中心分散在四周,看这阵势是要围猎她。   孟洄负手而立停在原地,屏气凝神等待。当姜澜和沈休宁距离她有二十来米远时,她才慢条斯理转过身,唇角勾起:“等你们很久了。”   烛九阴缠在她肩头,呵呵嗤笑:“你可真装。”   孟洄不搭理烛九阴,和姜澜隔空对视:“要抓我?看看你们还出得去吗?”   “是沼泽!”姜澜终于反应过来,这里沼泽比寻常沼泽地还要厉害,才进来片刻便陷到膝盖处。   她回头吩咐众人:“先不要乱动,会越陷越深。”   “孟洄,你是水猴子变的?”沈休宁惊愕。   他以县令的身份潜伏在芦云县三个月了,对水猴子的举止神态颇有研究,面对伪装成人的水猴子,他稍作观察基本都能辨出。   今早一路过来,他始终和孟洄在一起,却丝毫不见孟洄身上有水猴子的痕迹。   听到沈休宁这话,孟洄火冒三丈,指着他道:“孽障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装。分明你们才是水猴子伪装的,还来诬陷我!赶紧说清楚,真正的龙武卫和沈休宁等人被你们搞到哪里去了?”   沈休宁和姜澜相互对视,茫无头绪,沈休宁尽量保持冷静:“洄儿,你弄错了,我就是沈休宁,不是水猴子。”   “孟洄,我们没有被水猴子替换,我们是人,是镇邪司派来剿灭水猴子的龙武卫军队。”姜澜字句斟酌地说。   “还在装,都这个时候了还和我装。”孟洄愤愤道。   她掐住烛九阴,匍匐在散着臭鸡蛋味的沼泽泥泞里,像蝾螈一样爬行。   沼泽地是前几日她和玉虚子对战时那天发现。   孟洄此刻也是赌一把,赌自己和烛九阴的寄生关系。烛九阴是蠕动的团状物,在沼泽里爬行肯定不会下陷,因为寄生关系,她和烛九阴有着某种共通的特性,比如之前烛九阴被晒干了,她也跟着被晒成纸片。   这次她冒险赌一把,烛九阴不会陷入沼泽,她应当也不会。   果然,她在淤泥爬行,烛九阴和她一起蠕动。它似乎是嫌弃孟洄太慢,索性探出一只触手缠住孟洄的腰,拖着她前进。   沈休宁和姜澜一众人即便站着不动,此时淤泥还是淹过他们的大腿。   众人正想法子脱身时,孟洄爬到沈休宁身边。   她挣扎起身踩在烛九阴身上,伸手扯过沈休宁的衣衫,使劲撕开他的衣服,露出他棕褐色毛发遍布的身躯,愤懑道:“你还说你不是水猴子?”   孟洄又淌到姜澜和冯文满身边,划动青铜剑撕开她们的袖子,先后露出两人毛茸茸的手臂,“一只水猴子,两只水猴子,全是水猴子!你们这些畜生的毛都藏不住了,还想骗我。”   姜澜垂眼看自己的胳膊,诧然发现,棕褐色毛发正在如野草一样滋长,手肘关节凸起,手指变长指甲发黑,正在朝猴爪的方向变化。   沈休宁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喊道:“孟洄,你弄错了!”   孟洄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只想快点离开这片沼泽,她抱着烛九阴匍匐在淤泥中。烛九阴蠕行速度飞快,很快带她往丛林方向爬去,离开这片臭味熏天的沼泽。   沼泽面积着实大,爬了有一刻钟,孟洄和烛九阴才回到硬地。烛九阴十分讲究,触手不断蠕动把自己身上的淤泥擦在孟洄身上,“恶心死了,你老往那些地方钻干什么。”   “先离开这里。”孟洄撑起青铜剑起来。   在长林丰草中奔跑,忽而,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孟洄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小猴子倒挂在树枝上荡秋千,是小铃铛。   “姥姥,她在这里!”小铃铛喊道。   咯吱咯吱的猴鸣声响起,一群水猴子前呼后拥跑出来,它们跳到树上欢呼雀跃。   玉虚子在猴子们的叫喊声中出现,眼角狭长的皱纹随着笑声绽开,“景灵,真是为师的好徒儿,替为师解决了这么多龙武卫。”   “玉虚子,你在说什么?”孟洄愣住,旋即又问,“你把真正的龙武卫部队弄哪里去了?”   玉虚子拂袖笑道:“怎么是我弄的?不是你弄的吗,你把他们骗到沼泽地里去了啊。”   “我骗进去的是水猴子,都是你的部将。”   孟洄敢肯定,沼泽地的都是水猴子。沈休宁是水猴子假扮的,姜澜等龙武卫也是水猴子假扮的,他们的猴毛都长出来了,她都看到了。   玉虚子慈祥的笑如旧保持:“你也是为师的部将。”   “我不是!”   玉虚子眼波毫无晃动,嘴角挂浅笑:“那你看看自己,你还算是个人吗?”   孟洄低头看自己,不知何时,她的手已是毛发布满,这些毛发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撩开袖子和裤腿再看,已然毛手毛脚。   她这才后知后觉,沼泽地里的沈休宁等人没有被替换,他们只是和自己一样,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术长出了猴子的毛发。   “又被你给算计了。”孟洄提剑就想冲过去,“死老太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玉虚子在脏乎乎的袖口摸了摸,随后两指夹出一片樟叶大小的头骨丢给她,“孟洄,你的脑子被谁取走了?”   孟洄接住头骨,头骨大小形状和她后脑的洞差不多,她手伸到后脑扒开头发,摸索着将头骨片拼压进去。   果然,严丝合缝稳稳当当拼上了。这块头骨片应当是那天对战时,玉虚子一剑劈在她后脑时掉下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的脑子被人取走了。”孟洄闷声道。   玉虚子皱眉:“奇怪了,没有脑子还能行动自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孟洄怒目而视:“我还想问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PS:烛九阴是一个无性别的东西。   感谢在2024-07-02 02:48:54~2024-07-03 23:5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晓雾将歇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女主控暴富天注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赚钱为分一半给女主花、女主控暴富天注定、哑零、赵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绒球 31瓶;可可爱的小白白、阿布布打气球 20瓶;养猪少女欢乐多 15瓶;风 12瓶;小鱼悠悠、墨临恤、你觉得就好 10瓶;喵呜 9瓶;嘉点 8瓶;卡芙卡是我妈、寓于玉鱼、茕茕白兔 5瓶;明天就暴富、飞天小女警、不守男德,几把骨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天才联盟01:一个大胆的想法   孟洄身上奇痒难耐,毛发似密密匝匝的针从皮肤底下钻出。不多时整个人俨然成为一只毛猴,连下颌线下巴都是一圈的毛。   低头垂下眼,缠在她身上的烛九阴同样毛绒绒,乍一看像个圆滚滚的毛绒玩具,反倒是没那么丑陋了。   玉虚子一手抱起小铃铛,一手持拂尘,转身往密林深处走。众多猴子呼啸攀爬簇拥着她。   “玉虚子,你要杀了沈休宁他们吗?”孟洄跑向前问。   玉虚子只道:“留着种树。”   “什么是种树?”   玉虚子不再答话。   几步折转之间,孟洄惊觉自己迷路了,只得暂时跟在这群猴子身后,还得想办法救沈休宁他们呢。   孟洄越想越熬心,穿越当真身心俱疲,再这么下去早晚得疯了。   穿过层层叠叠密林,前方地势开阔,芳草鲜美。两面是高耸入云的石壁,石壁上嵌入稠密的洞穴,像是巨大的石质蜂巢。   水猴子们手脚灵活爬上石壁,分别进入洞穴。   这里应当就是水猴子的老巢了,孟洄心里想。   小铃铛带一群小猴子围在孟洄身边,嬉皮笑脸扯她的道袍。孟洄挥剑驱赶它们,奈何寡不敌众。外衣、中衣、裤子一股脑被小猴子们扯走。   她干脆随它们去了,反正自己身上也长满猴毛,也算是回归原始自然。   她修长手臂一揽,把小铃铛捞过来:“小铃铛,我问你几件事,你好好回答我,我把这个给你。”   孟洄拿出徐容锦那块玫瑰金手表给它看。   “是我的了!”小铃铛径直抢过手表。   随即,它像丢开烫手山芋一样丢开手表,捂住手龇牙咧嘴喊叫。   孟洄用青铜剑串住手表,小心翼翼拨开表带上的荨麻叶,“一个还没进化的吗喽,还想和我一个大学生斗。”   小铃铛哀嚎了几分钟,等猴爪上荨麻毒素褪去,又跃跃欲试徘徊在孟洄身边。孟洄道:“小铃铛,你姥姥给我下了什么药,让我变成这个样子?”   “姥姥不让我和你说话。”小铃铛蹲在孟洄面前的石头,歪头垂涎孟洄手里的手表。   孟洄悄悄拔下手臂的一小撮毛发,揉在手表带的缝隙,故作惊讶:“怎么手表也长毛了,这是中毒了吗?坏事了,中毒了这手表就不能要了。”   小铃铛急得尾巴只打卷,荨麻叶的蛰痛又让它不敢抢手表,焦急道:“不是中毒,长毛不是中毒!”   “那好端端的手表怎么会长毛呢?”   小铃铛在石头上打转:“是进来这里了都会长毛,你也是一样呀。”   孟洄继续摩挲手表,“那长毛了怎么办啊?”   “等出去外面就好了呀。”小铃铛往孟洄身边凑近了些,猴精猴精的眼珠子随着孟洄的手表转动,“等离开这里了,毛就掉了。”   “原来如此。”孟洄云开月明松了口气,看来,进入此地就会浑身长毛变成水猴子,等离开便可恢复人形。   “那你姥姥怎么不长毛?”孟洄又问。   “因为姥姥很厉害呀!”小铃铛连跑带跳钻进石壁洞穴,拎出一串绿中沾黄的芭蕉,一把扔进孟洄怀里,“假道士,给你吃,你把那个给我。”   “不给。”孟洄戴上手表,牢牢扣在自己毛发旺盛的手腕。   烛九阴从她后背钻出,触须蠕伸卷走芭蕉送入肉团底下的嘴里。几只小猴子叽叽喳喳过来围观烛九阴吃东西,似乎觉得有趣,捧来大量瓜果丢给烛九阴。   孟洄爬上陡峭的石壁,来到玉虚子的洞穴,“老太婆,你说留着沈休宁他们种树到底是什么意思?”   洞穴不算大,三十平米左右,内部潮湿水珠沿壁面滴答滴答地落,缝隙里长满青苔和蘑菇。玉虚子在一张石桌前忙活,石桌上摆放不少青铜片,上头刻有密麻字画。   见玉虚子沉迷研究青铜片,孟洄握紧青铜剑悄然逼近。   她举起剑正欲劈下时,玉虚子转过头,一双浑浊老态的眼睛和她有了个短暂的对视。   孟洄用剑背在肩头蹭了蹭,若无其事道:“变成猴子了身上可真痒,你快把我变回去。”   玉虚子瞪了她一眼,回头继续研究青铜片。   “沈休宁他们会死吗?”孟洄又问。   “暂时不打算杀。”玉虚子只是这样道。   孟洄在洞穴里憋得慌,打算回沼泽看沈休宁等人情况如何。她爬下石壁,来到外面的平地,一群小猴子还在逗烛九阴玩。   孟洄自己走进密林深处,俄顷,前方恍然出现窸窸窣窣的人影,孟洄躲在高大樟树后面查看情况。顿时目瞪口呆,前方的人影竟是身穿军绿迷彩服,一副现代特种兵的装备。   这第二世界到底是什么疯狂的时代?既封建又科技化?孟洄舌桥不下。   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商谨潭一身作战迷彩服,手持半自动式冲锋枪。   孟洄大喜过望,冲过来抱他:“商谨潭,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商谨潭半捂住她的嘴,做噤声手势:“小声点,我们来救你了。”   另一个人影跑过来抱她:“小洄,你怎么搞成这样子?身上怎么这么多毛发?”   孟洄一看竟然是母亲,她喜极而泣:“妈,我没事,只是这个地方邪门得很,进来了就会长毛。听小猴子们说等离开这里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她震惊拉住母亲的手:“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也穿越了?”   孟应青抹着眼泪:“小洄,妈对不起你,之前误会你了。你不是有病,你是真的穿越了,是大家误会你了,小洄,你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没事。”孟洄满腹万千疑问,“妈,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也太奇怪了。”   孟应青擦掉眼泪道:“昨日洪枋元医生才告诉我们,确实存在穿越,他们私下研究很久了,而你刚好是研究对象。宇宙中有平行时空,而且有一道双穿门藏在黑洞里,通过双穿门就可以穿越。”   “所以你们也是通过双穿门穿越到这里来了?”孟洄问道。   孟应青点头:“嗯,科学家们说这个世界很危险。我们带了很多武器过来,这队特种兵训练有素,你不用再害怕了。”   徐容锦也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在她指尖翻飞,搭着孟洄的肩膀道:“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可以穿越,孟洄,我们之前都误会你了。”   “你们带炸药了吗,前面就是水猴子的老巢,我们先去把水猴子消灭了!”孟洄迫不及待,得先解决了水猴子谈论平行时空的事。   “好,你给我们带路。”商谨潭握住她的手道。   “往这边来!”   孟洄在前方跑,背后的特种部队跟着她,机械轰鸣声震天响。她回头看去,看到巨型坦克在密林中如履平地,高空中战斗机如燕子一样高飞。   果然第二世界是未来,这武器也太高级了!孟洄不由得感叹。   很快,她回到石壁前的开阔地。   父母、闺蜜、男朋友,以及是特种部队都随着她进来了,坦克装甲车一辆辆开进,迫击炮一排排气势恢宏架在草地上。   孟洄来不及反应,整个峡谷火光滔天,枪林弹雨。   玉虚子和一群水猴子跳出石壁的洞穴,玉虚子挥剑如风,坦克装甲车战斗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特种部队被水猴子们撕裂得粉碎,父母、徐容锦、商谨潭也先后倒下。   孟洄抱住鲜血淋漓的母亲,捂住她腹部的伤口:“妈,你坚持住啊,医生,救救我妈。你们没有带军医吗,医生快来!”   她又伸手推吐血如喷泉的商谨潭和徐容锦,“你们两个怎么样了?坚持住,我给你们找医生,坚持住啊!”   在孟洄的嘶吼中,一群小猴子围着她转。   玉虚子站在她面前,不耐烦用拂尘敲她的头,眉头皱得很紧:“孟洄,你这癔症也太严重了。”   孟洄的视线模糊又清晰,她低头再看,怀里的母亲变成了一杆芭蕉树。放眼望去,都是水猴子们在打闹,特种部队、坦克装甲车战斗机等都不见了踪影。   身边传来一阵阵干呕声,她扭头发现烛九阴趴在她脚边口吐白沫。它的触手还卷着几颗蘑菇。   孟洄认出这是裸盖菇,吃了会致幻。   这才顿悟,原来是烛九阴吃了毒蘑菇,而她和烛九阴又是寄生关系,烛九阴吃蘑菇致幻的精神状态影响到她了。   孟洄丢开怀中的芭蕉杆,解释道:“我没疯,是这蘑菇害的我。”她扭头环视这些猴子,“谁摘来的蘑菇?不知道有毒啊!”   小铃铛吐了吐舌头,爬到玉虚子肩头。   玉虚子目光冷淡,哼了一声:“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说罢,拂袖离开。   孟洄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蘑菇放进肩上的褡裢。这种好东西得留着几颗,以后在这个世界想爸妈了,可以把蘑菇拿出来吃一吃。   她翻弄口吐白沫的烛九阴,万般嫌弃:“你到底怎么搞的,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你寄生在我身上,还好意思嫌弃我?”烛九阴又吐出一口泡沫。   “又来诬陷我,分明是你寄生在我身上。”   烛九阴昏呼呼缠在她的小腿:“先回第一世界,到第一世界里你想办法让医生给你打针解毒,估计能好。”   孟洄发现自己除了刚才产生幻觉外,并未出现其它中毒症状,她也不着急给烛九阴解毒了。而是捡起满是泥浆的道袍披在身上,捞起烛九阴,再次向沼泽地方向出发。   这次没有迷路,天黑前到达沼泽地。   沈休宁和一干龙武卫还陷在淤泥中,淤泥已淹没到他们的胸口。远远看过去,像上百根木桩插在沼泽中。   孟洄匍匐前进,先是来到清玄师姐跟前。发现清玄脸上出现裂痕,微小的根须从她脸上长出,再看她的手臂,也已经发芽了。   “师姐,你怎么样了?”孟洄拍打她的脸。   清玄迟钝睁开眼:“景灵?”   “是我,我要怎么做,怎么才能救你们?”孟洄急坏了。   清玄:“我之前见过玉虚子这样种过人,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一个月后才会长成树人。你去问问沈大人和姜大人,或许镇邪司知道解法。”   孟洄淌到姜澜身边,姜澜身上也发芽了,嫩黄的禾苗从她指甲缝长出来。   姜澜虚弱道:“这种法子应当是人桩,我们身体里长出了树苗,得自己和树做抗衡。抗衡成功了,树会成为我们的养料,抗衡失败,我们的身体就成为树的养料。”   “那我要怎么帮你们?”   姜澜:“你看看能不能先办法出去,去告诉镇邪司,或许上头的人有办法。”   孟洄又爬到沈休宁身边,沈休宁肤色白若冷霜,已有根芽在他后背长出,“洄儿,不要着急,至少一个月内我们都不会死。”   “都是我糊涂了才会中玉虚子的计。”   沈休宁的身体完全僵硬,无法动弹,他轻声道:“洄儿,万一我出事了,你还活着的话,就想办法回津安。我给你留了一笔钱,到津安青旺铁铺找一个叫关洛的男子,关洛会把钱给你的。”   孟洄捧着他英俊的脸,眼圈泛红:“我什么都不记得。”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他费力抬了下嘴角,“洄儿,是我不好,一直都没能护住你。”   月光倾洒,整片沼泽反射诡异的白光,孟洄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先别说遗言了,我会想办法救你们。你是我未婚夫,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孟洄放开他,匍在淤泥中往回爬行,“我先回岸上想办法,你们不要着急,我会救你们的!”   烛九阴一边口吐白沫,一边把孟洄拖到岸上。   孟洄一上岸,头晕目眩栽倒在地。   等睁开眼,商谨潭坐在病床边看她,冷白皮的脸颊染了一层不知名的红霞,嘴角勾着弧度笑看她,什么也不说。   “你看着我干什么?”孟洄坐起来道。   商谨潭红着脸去给她倒水,“啧啧啧,刚才抱着我说要对我好呢。”   “我抱着你?”孟洄抓耳挠腮,穿越两个世界可真烦,一不小心就左拥右抱了。   她没再纠结此事,抓起手机跑进卫生间,关上门给徐容锦打电话,迫不及待将自己在第二世界的信息告诉她:“容锦,我发现了一个重大的事情,我在第二世界找到你的百达翡丽手表了!”   “所以呢?”   “哎呀,你可真笨。这说明我穿越到的不是古代,而是未来。这也太恐怖了,未来竟然又回到了封建时代。”   徐容锦稍作思索:“孟洄,我觉得吧,这不更加证明你所谓的穿越是幻觉吗?”   “怎么说?”孟洄现在也就愿意听徐容锦分析了。   徐容锦道:“我们找不到你在水猴子世界埋下的陶罐,说明水猴子世界是幻象,你没办法从幻象里带东西回到现实呀。而我的手表你可以在水猴子世界里找到,说明你的幻象都是基于现实世界的。”   孟洄差点被绕晕:“不对,那烛九阴也和我一起穿越过来了啊。”   “可我们都没有人见到烛九阴,只有你一个人见到了。”   孟洄摇晃脑袋,先把徐容锦这套理论剔除,直奔自己的主题。   “容锦,我打电话给你是另有其事。”   “总之现在呢,我在那头找到了你的手表,这就证明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可以被我带到水猴子那边去,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徐容锦无聊地配合她。   孟洄顺着门缝看到商谨潭在摆弄营养餐,她生怕商谨潭会听到,半捂住嘴压低声腔:“容锦,我在第二世界实在太困难了,纵使我天赋异禀,可将军难打无兵之仗......”   徐容锦叹息:“你就直说吧。”   孟洄屏气凝神:“容锦,你能不能帮我搞来一把枪,我们把枪埋起来,这样我穿越到第二世界后就可以把枪挖出来。等我有了枪,把玉虚子和水猴子一锅端了,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   “你这想法可真大胆。”徐容锦暗自吸气,“我再怎么有钱,也不能给你弄来枪啊,这是犯法的。”   孟洄沿着瓷砖壁滑下坐在冰冷的地面:“那怎么办,我在那边被一群猴子耍来耍去,太惨了。”   “这个忙我帮不了。”徐容锦听到她的抽泣声,还是心软了,“孟洄,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什么意思?”孟洄提起了精神。   徐容锦轻轻笑道:“我表姐是兵器类专业的,我们去向她请教该怎么制枪,你好好学习。然后你穿越到了第二世界,你再自己制枪,这不就好了吗。”   孟洄喜笑颜开:“容锦,太好了,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孟洄和徐容锦定好,徐容锦明天来医院看她,两人再商定学习制枪一事。   她喜溢眉梢挂断电话从卫生间出来,商谨潭将餐饭摆到桌上,问她:“你和谁打电话呢?”   “和容锦啊,让她帮我答到,我可不想期末挂科。”   孟洄坐到桌前吃饭,眼里光芒毕露。她或许不仅可以学制枪,还可以学做炸/药,等她学成归来,就找玉虚子决一死战。   商谨潭挖了一勺鸡蛋羹放她碗里:“你穿越的症状好点了没?”   “我没穿越,都是幻觉。”孟洄决定不再自证清白了,她得伪装起来,最好伪装到可以出院的地步,出院了才好去学制枪。   “哟,终于接受自己出现幻觉了?”   孟洄笑得云淡风轻:“接不接受又如何,已经没有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PS:女主的爸不会出轨也没有小三,是女主视角里的误差。不爱写那种家庭惨惨的女主。   “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出自张三丰《无根树》   感谢在2024-07-03 23:58:45~2024-07-05 00:43: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6407457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深情小建钢、活着真好 20瓶;罗意威咯 12瓶;似诉平生不得志 5瓶;玛卡巴卡的小推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天才联盟02:三岁前的记忆   孟洄吃过饭躺下睡觉,先回到第二世界,猴子们抬她回洞穴。夜色已深,整片峡谷死寂,孟洄和一群猴子躺在一起,听着它们睡眠质量甚佳的均匀呼吸声。   翌日清晨,她早早在第一世界醒来,在病房门口伸长脑袋哀切期盼徐容锦的到来。母亲问她在等什么,孟洄摇头:“没什么,躺久了身体不舒服,站一会儿。”   “要不要下去做早操?”母亲又问。   孟洄来到走廊,透过严密的防护网查看楼下情况,病人们排列成矩阵,在医生的带领下做广播体操。一群身穿蓝白条病服的精神病人如此严肃做操,让孟洄徒然衍生怪诞的无力感。   这些病人或许也和她一样,都可以穿越到另外的世界,却被当成异类,可真是怀璧其罪。   孟洄不由得自艾自怜,她决定下楼去和自己的同类交流交流,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去运动运动吧,好久没锻炼了。”孟洄做了个扩胸运动,抬腿往前走。   孟应青跟上她:“多锻炼挺好,身体好了精神也跟着好了。”   孟洄搭着母亲的肩膀,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尽量表现出欣喜惬意:“妈,你别担心我,我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我在那边过得很好,那边有个对我很好的祖师娘,还有一堆猴子宠物,大家都对我特别好,我在那边过得可开心了。”   孟应青笑容苍白:“小洄,那边虽好,但你也要记得回来啊,可别一直待在那边。你要是一直待在那边不回来,让妈可怎么办。”   孟洄两眼眯成月牙弯,乐乐陶陶:“我肯定会回来的。我白天待在这边,晚上过去那边。”满溢的骄傲在她眼里飘荡,“我白天在第一世界,晚上去第二世界,这么算下来我比你们这些凡人要多出一辈子呢。”   孟应青听她这些话,更加心疼:“那你这样来来去去,岂不是累坏了?”   “累也值得。”她握着母亲的手,眼里诚恳而认真,“妈,我觉得这样子挺好的,可以看到不同的世界。生活都有盼头了,很有多谜题等着我去解锁。”   “你觉得有盼头就好,不过你要想着妈妈。妈妈永远在这个世界等你,你不要去了那个世界就不回来了。”   “不会,你永远是我妈,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孟洄坚定道,她很爱孟应青,这是一种连通血液柔软的爱。   孟洄一直觉得很奇怪,她在第二世界记不清过往,而对于第一世界的记忆却分外清晰明澈,清晰到她还清楚记得蜷缩在母亲肚子里那种温暖的感觉。   科学家说大脑会清空三岁前的记忆,所有人都不可能记得三岁前的事情。   孟洄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的怀疑就是这点,她很清楚记得三岁前的记忆,这些记忆清晰到现在都历历在目,清晰到她可以描述出来。   她记得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听到的床轮转动声;记得从母亲身体出来时,迎接她的护士长着一张满月似的圆脸;记得身上粘稠的血迹有铁屑的味道;记得她被捧到母亲面前时,母亲额头上的汗珠像雨滴在荷叶上滚动;记得父亲也在手术室里陪产,他的眼镜片折射出蓝光。   记得从手术室出来,一群人围着她看,他们都在笑,只有她在哭。   后来,她长大了牙牙学语,开始告诉母亲这些事,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听到你说你想吃西瓜;妈妈,我的小棕熊袜子呢;爸爸,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一个小秋千吗,秋千呢?   她的稀奇古怪让父母感到诧异。   小棕熊袜子是孟洄一个月时姥姥提起的,姥姥说要给小孩织袜子,最近网上的小棕熊图案很火,可以试一试。孟应青说不让老人家折腾,小孩子还小,毛线编织的袜子太刺挠,不适合给孩子穿。之后关于小棕熊袜子再没提起过。   秋千是孟应青怀孕六个月时,傅泽书提起的,说是以后可以弄个小秋千放在客厅给孩子玩。但是他还没动手,小区里传来有儿童玩家长自制的秋千摔成脑瘫的消息,从此夫妻俩再没提过秋千的事。   孟洄从小就不太正常,经常说胡话,夫妻俩抱着她去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是孩子身体血钾不足导致睡眠质量不好,给开了点维生素D和钙片。   回去吃了药,孟洄依旧喜欢说胡话,她讲起在妈妈肚子里的事,讲起她几个月大时纸尿裤很闷很难受。   孟应青和傅泽书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笑笑说:她怎么可能记得三岁以前的事,都是胡说的,小孩子这个年纪都爱幻想,而且梦境和现实分不清,等长大了就好了。   孟洄后面不爱说话了,也不讲在妈妈肚子里的事了,她没有变好,只是不想去医院。每次讲了爸爸妈妈都要带她去医院,她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医生。   *   母女俩在草坪里坐了片刻,孟洄试图融入这些病人。她站在队伍后方,跟着一起做广播体操,一举一动模仿前面的女孩子。   突然,那女孩子转过身盯她,冷不丁说道:“你为什么要模仿我?”   孟洄被她逗乐了:“广播体操就这一套动作,大家都是一样的动作,你怎么说我模仿你?”   “不是模仿我?为什么和我做一样的动作?”女孩两只手呈立正姿势紧紧贴在裤缝。   孟洄索性不做操了:“好了,我不模仿你可以了吧?”   女孩眉头紧锁不满意道:“你又在模仿我。”   “我哪里模仿你了?”孟洄摊开手。   女孩一本正经道:“我做操的时候你跟着做,我不做了你也不做,这还不是模仿我?”   “神经病。”孟洄摆摆手,走到一旁去了。   “你之前也在模仿我。”女孩紧跟在她身后。   “我模仿你什么了?”   孟洄恼了,还想和她争论,却发现女孩垂着头在呵斥地上的影子:“你模仿我干什么?”   孟洄摇头叹气坐在草地上,女孩和影子争论了片刻,笑着走来坐在孟洄身边:“嘿嘿,我刚才演的真不真实?”   “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演精神病人啊,像不像?”女孩和孟洄一般年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孟洄:“你为什么要演精神病人?”   女孩两只手撑在后头,仰面看湛蓝天空,空中万里无云蓝得像刚从染缸捞出来的绸缎:“你应该要问,为什么他们都在演正常人。”她抬起手指向对面的医生和护士。   孟洄又问:“你是什么原因进来的?”   “因为我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被人弄进来了。”   孟洄:“你有冤情?说说看。”   女孩语气很淡:“我发现了地球是一个巨大的监狱,宇宙中还有另外一个和地球类似的星球叫做巴兰星球。在巴兰星球犯罪的人,就会被流放到地球服刑,等服完刑才可以回巴兰星球。”   “谁和你说的这些?”   女孩:“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孟洄又问:“那你去过巴兰星球吗?”   女孩对她的用词很不满:“什么叫去,我就是从巴兰星球来的。”   孟洄稍作思索:“那你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而被流放到地球?”   女孩:“胡说八道罪。”   “......”   女孩还在笑:“你又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孟洄一副看开了的模样:“我是被诬陷的,和你不一样。”   “为什么会被诬陷?”   “因为我会穿越。”   “会穿越,这多么了不起啊!”女孩警惕看向四周,而后往孟洄身上靠近悄声道,“其实我也是穿越者,我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孟洄:“我比你厉害点,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交个朋友,我叫林素数,就是数学里的素数。”她伸出手来,“你呢?”   孟洄敷衍地握住她的手:“我叫景灵。”   “你是精灵?”女孩惊讶捂住自己的嘴,“我也是精灵变的,我的本体是数学,所以我是数学精灵,你呢?”   “我是物理精灵。”孟洄随口道。   有个男生焦躁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像只即将战斗的公鸡,林素数对男生道:“嘿,医生说吃完午饭可以放风两个小时。”   “放风,什么意思?可以出去吗?”男生走到她们跟前。   林素数:“可以出去,但是病情稳定了才行。”   “我根本就没病!至于吗,我就是在网上和键盘侠对喷几句,结果被关进来了,我可太冤枉了!”男生躁动不安,腿脚都在发抖。   孟洄表示不信:“和人对喷就进来?假的吧。”   男生盘腿坐到她们面前,气势汹汹要让她们评理:“你们就说我冤不冤,我白天在网上看小说,骂了作者几句,作者就报警把我抓起来了!有这么玻璃心的吗,我可真是冤枉死了。”   “还能这么严重,除了作者你还骂谁了?”孟洄问道。   男生支支吾吾:“我已经换位思考了,还从作者角度出发了,结果他们还是把我关进来这里。”   孟洄抓住几个关键词,分析了下,再次问:“你白天看小说,晚上干嘛呢?”   “晚上我写小说啊。”   孟洄:“你写小说的时候骂人了吗?”   男生:“肯定啊,要不怎么说换位思考呢。我白天看小说骂作者,晚上写小说骂读者,每天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像我这么宽容的人,医生居然说我精神分裂,我也太冤了。”   林素数给孟洄使眼色:“这个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这个是真有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5 00:43:46~2024-07-06 01:5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养猪少女欢乐多 10瓶;不疯魔不成活 3瓶;明天就暴富、芝芝枝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2]天才联盟03:钻空子   孟洄觉得不能再单打独斗,得找些同类团结在一起,她正式向林素数介绍自己:“我叫孟洄,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男生兴奋朝她俩伸手:“我叫欧里,你们有没有兴趣看我写的小说?”   “你不配和我们讲话。”   林素数微抬下巴,下颌线显露一股流畅的盛气凌人。   她拉住孟洄紧挨着自己,和男生隔开半步的距离。精神病和精神病之间也分等级的,她和孟洄这种穿越症状属于高等级别,欧里只是精神分裂,和她俩不在一个阶层,懒得理。   欧里又呈现出公鸡准备战斗的状态,气急败坏道:“扑街就要被人瞧不起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几年我的小说大爆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排着队找我签名!再说了,都进一家医院了,你有什么可傲的,进来了这里大家都是精神病,谁也不比谁高贵!”   他的话密集如机关枪扫射,听得孟洄耳膜刺疼。   林素数剑拔弩张回击他:“就是进来了这里我们才比你高贵,我和孟洄可是幻视幻听,你一个简单的精神分裂,也配和我们争论?”   欧里忽然笑了,暗自庆幸,自己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还有救。   孟洄见母亲走到远处打电话了,她酝酿起自己的动员计划,凑头低声问林素数和欧里;“你们真觉得自己有病吗?”   “我没病,我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才被关起来。”林素数眼神坚定。   一旁的欧里露出踌躇,焦躁抓了一把头发,方才张牙舞爪的自信心有垮塌的痕迹:“我也没病......就是有点焦虑症吧,没达到精神病的程度。”   “好,那你出局了,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孟洄理智划分出界线。   欧里瞳孔微缩:“你想干什么?”   “我们天才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孟洄拉着林素数起身,躲到树荫蒙蔽下的阴影说悄悄话。   “林素数,你觉得自己是被陷害的吗?”   林素数清亮的眼波不可动摇:“肯定是被陷害啊,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地球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人类从猴子进化到现在,只有一个人逃出了地球监狱进入宇宙。”   “谁逃出去了?”   晨曦在林素数干净的脸庞拢了一层柔光:“老子。”   孟洄大失所望,甩手便要走。   林素数抓住她的袖子拉她回到原位,“我说的是李耳,写《道德经》那个老子。按照历史资料,老子写完《道德经》骑青牛离开函谷关,此后杳无音信,你猜他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   “他逃离地球了。”林素数凝目远视天边逶迤薄云,眼底腾升出对另一个世界的思念,“逃离地球的钥匙就藏在《道德经》里,只有顿悟了《道德经》才能离开地球监狱。”   换做是以前,孟洄对林素数这套理论肯定是嗤之以鼻,可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更为恢恑憰怪。仔细琢磨下来,竟也觉得林素数言之有理。   且林素数这套监狱理论倒是提点了她。   如果林素数说的确有其事,那有没有可能地球不仅仅是巴兰星球的监狱,也是大乾王朝的监狱?   孟洄大胆猜想,宇宙中有很多个时空,地球在宇宙中充当的是垃圾站点。哪个时空的人犯了错都会被流放到地球。   林素数是在巴兰星球犯错而被流放,自己则是在大乾王朝犯错了而被流放。   她将自己所思告诉了林素数。   林素数认同且惊喜:“应该就是你说的这样,所有人被流放前肯定是被清除了记忆。但也有漏网之鱼,比如我们,我还记得巴兰星球,你还记得大乾王朝。”   “地球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我们都是从不同地方被流放过来的......”   孟洄在心里琢磨着这句话,若有所思而后道,“如果我们想逃离地球监狱,就该把所有觉醒的流放者聚集在一起,大家一起想办法。”   “对,我们应该组成一个联盟。”林素数对她这个提议双手赞成。   说干就干,孟洄和林素数进入在做操的人群中,寻找同道中人。   “你是什么原因进来的?”孟洄问一个大妈。   大妈道:“我是一个恒温机,没办法和你沟通。”   孟洄:“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一个恒温机呢?”   大妈有理有据:“零度的冰水进入我身体里,出来后是三十七度,六七十度的热水经过我的身体,出来了也是三十七度。不管什么温度的水,只要经过我的身体,都会变成三十七度,事实就摆在眼前,你难道还对我是一个恒温机的事情存疑?”   孟洄大拇指按在下巴:“说得有道理。”   大妈生怕她不信,拉着她想要证明此事:“你要是不信,现在可以试试。我先喝一杯冰水,等尿出来了你测一下我尿液的温度。如果不是三十七度,我给你一个亿。”   “我信我信。”孟洄移步离开大妈,这不是她要找的穿越者。   两套慢悠悠的广播体操做完,孟洄和林素数一共确定了三名穿越者,两女一男。   一名女生是个很年轻的女孩才十八岁,还是读高中。她说可以穿越到古代世界,她暂时不清楚那个古代世界是什么朝代。   另一名女性四十八岁,她说她穿越于动物世界,在动物世界里她是一只猎豹,还有三只幼崽。现在非常伤心,她已有一个多星期没有穿越回动物世界了,三只幼崽不知情况如何。   说着说着,扯着袖子擦泪。   另一名男性五十二岁,是名数学系教授,他认为人类的科技树歪了,科学已无法再向前发展,原因在于人类文明被更高文明给干预了。而他可以穿越到这个更高文明的时空。   孟洄把这三人聚集在一起蹲在草地上,算上她和林素数,就是五个人了。   “我们都来自不同的世界,却又都聚集在地球,进而被诬陷为精神病,我们得团结起来,逃离精神病院,逃离地球监狱。”孟洄道。   欧里竖起耳朵跟在孟洄后边:“加我一个,我也要逃出去。”   林素数瞪他:“你有病,我们都没病,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谁说我有病了,当个键盘侠就是精神分裂了?扯淡!”   孟洄也回绝他:“我们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和我们在一起有什么用,你也听不懂我们的世界观。”   “我可以学习啊。”欧里死皮赖脸蹲在孟洄身边,强行要加入她们的团队。   孟洄不给他眼神,和几位成员商量:“既然我们成为一个团队,得有个领头人,你们觉得我怎么样?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以后就由我来当牵头人,我们一起商量穿越的事,相互帮助共同对抗医生。”   “我同意。”林素数举起手。   其他几位都没意见。   孟洄想了想,“组织就得有组织的纪律,我们先给团队取个名字,大家集思广益都给点意见。”   “你来定吧,你病情比较严重。”数学教授气定神闲道。   孟洄:“天才和疯子之间只差一步。外面的人觉得我们是疯子,实际上我们才是掌握真理的天才。那就叫天才联盟吧。”   欧里摇头反对:“天才联盟太招摇了,小心成为医生的重点关注对象。我看我们还是叫蠢材联盟吧,低调点。”   所有人都不给他眼色,高中生沈湘举起手:“我同意叫天才联盟。”   “行,那就这么定了。”孟洄揪着草皮,摆出领导的样子,“我们天才联盟得有自己的盟规,大家都积极发言。我先来说第一条:不能伤害别人。大家同意吗?”   其余五人如小鸡啄米点头:“同意!”   林素数:“我也来说一条,加入了联盟之后,必须要无条件相信组员的话。从今以后只相信队友,不相信医生。”   孟洄搂住林素数的肩膀:“素数这个提议太对了。我们聚集在一起,是因为外界都不相信我们,如果我们队友之间都还相互怀疑,这个联盟就没必要成立了。”   穿越动物世界的大妈小心翼翼问:“那你们相信我是一只猎豹吗?”   “肯定相信啊!”孟洄第一个给了她绝对的底气。   其余人都迫切想让队友肯定自己,纷纷附和:“我们都相信你。”   高中生沈湘提了第三条队约:“不要吃药,所有队员都不能再吃药了,吃药就意味着要扼制我们穿越的能力。”   孟洄极度赞同,黑似乌珠的眼睛掠视四周,掩着嘴小声道:“自从进来后,我一直都没吃药。口服的药我都是藏在舌头底下,等护士走了我就吐马桶里。”   林素数嘿嘿直笑:“我也是这么干的,只有他们不看着我,我也把药扔掉。”   另外几位队友也表示他们经常扔药。   欧里挠挠头,发觉自己果然境界太浅了,他竟然一直乖乖吃药,“我以后也不吃了。”   六人围在一起聊天,孟应青终于打电话回来,站到孟洄身后:“小洄,你们在聊什么呢?”   孟洄转过来对母亲笑:“妈,我们就是交流交流病情,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可把我闷死了。”   孟应青不想让孟洄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孟洄的脑子够乱了,再和这些人交流,只怕病情更严重,以后更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她弯下身牵孟洄的手:“小洄,好了,我们去那边晒太阳等你爸。你爸说他马上就过来了,带了果切,有你爱吃的莲雾。”   “我想聊天。”孟洄手藏进袖子。   孟应青还想带她走,主治医生洪枋元过来,对孟应青道:“孟女士,没关系,让她们聊吧。”   孟应青走到她面前顾虑重重,“我就怕她们越聊越乱。”   洪枋元给了她定心丸:“不会的,她们之间相互交流反而有助于缓解焦虑,焦虑缓解了,精神状态也就稳定了,更有助于后续的治疗。”   “那就好。”   十来分钟后,父亲傅泽书来了,带来一盒新切好的果切。站在草坪外的石桌边,笑容温柔喊道:“应青,带小洄过来吃水果吧。”   孟应青把孟洄领过去,孟洄捧起一大盒果切,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天才联盟成员,“妈,爸,我想和我朋友一起分享,可以吗?”   “当然可以。”   孟洄分了点果切放在保鲜盖留给爸妈,自己捧起剩下大半盒,责任心爆棚去找队友了。   傅泽书目送她的背影:“小洄今天是不是好很多了?”   孟应青道:“时好时坏的,也说不准。”   傅泽书碰了碰她的手背:“你也别太焦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应青坐下来,脸上尽是无奈:“我有时候都希望,她真的能穿越就好了,穿越总比生病好。”   “你怎么也信了她这套。”傅泽书手轻轻放在妻子肩上。   上午十一点多,徐容锦姗姗来迟,说自己去找表姐问了些枪械资料,路上堵车严重。孟洄接过军事杂志,稀里哗啦翻看,“这太难了吧,我怎么能造得了冲锋枪啊,那边根本没这个条件让我造啊。”   徐容锦道:“你不是说你穿越到未来了吗,未来还没这个条件?”   孟洄甚是气馁:“你怎么总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穿越的是未来,但那个未来又回到封建社会了,科技水平还处于农耕文明。”   “那你还想造枪,这不是胡扯吗。”   孟洄说出自己真正的计划:“我想在这里偷偷地造,造好了埋起来,然后穿越到那边了再挖出来。”   “你疯了?私自造枪犯法的。”   孟洄急忙捂住她的嘴:“我就造零件,把零件放在一起埋起来,穿越到那边了我再组装。我就造个零件,零件犯法吗?”   徐容锦一想也是:“你可真会钻空子。”   “容锦,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她眼泪都要落下,“容锦,我在那边很苦,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冒这个险。我得想办法自救,不然早晚得被玉虚子弄死。”   徐容锦轻弹在衣服上的桂花,“我什么都没听到啊,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就是给你送点东西,其余的与我无关啊。”   孟洄用力撞她的肩膀:“容锦,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两人回到病房,研究起这份枪械资料,徐容锦道:“冲锋枪和手枪类的肯定不行,子弹得用火/药,我们没办法搞到火/药。就算是搞到了原材料,这种化学材料很难长时间保存。”   孟洄也犯难:“我也不知道大乾王朝和二十一世界中间究竟隔了多少年,不好得把握保质期啊。”   她继续翻看资料,“容锦,那就只能弄气/枪了。气/枪制造最为简单,子弹用钢珠就可以。”   徐容锦思索良久:“我给我表姐打电话问问气/枪制造的难度。”   “行。”   她打过电话,很快得到答案:“如果要自制枪,气/枪是最好造的。”   孟洄翻找关于气/枪运作的原理。   一把气/枪最重要的构件是高压气筒,气筒和枪管连接在一起,连接处有个弹簧装置,通过扳机推动弹簧装置打开枪管和气筒的通道。高压气筒在气压差作用下将气体冲入枪管,从而将枪管中的钢珠打射出去,从而完成发射子弹的过程。   “高压气筒、枪管、弹簧阀门、击锤、扳机、阻铁......”孟洄从书包找出纸笔,记录这些气/枪零件。   徐容锦抽走她的笔:“你别做笔记啊,你越做笔记我越怕。”   “那好,我不做了,我记在脑子里。”   为了再次验证在第二世界是否真的能挖到第一世界的东西,孟洄又让徐容锦在双子峰左峰峰顶埋下一个小保险箱和一份信。   孟洄通过睡觉穿越回第二世界。   双子峰距离峡谷有一个时辰的脚程,她离开石壁洞穴前往峰顶。玉虚子并不管她,她有把握孟洄离不开峡谷。   小铃铛等几只猴子嘻嘻哈哈尾随孟洄,孟洄顺利来到双子峰峰顶,挖出徐容锦埋下的保险箱。保险箱也就一般材质,早已氧化生锈变成薄壳,一脚踩下去就烂了,里面的信纸更是腐烂得无影无踪。   孟洄下了山,试图甩开小铃铛它们,然而兜兜转转一番又绕回峡谷,这地方简直是迷宫。   “烛九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孟洄喊道。   烛九阴从她后背钻出:“干什么?”   “烛九阴,我想知道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之间相差了多少年。”孟洄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既然你可以我和穿越到第一世界,那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孟洄郑重其事:“我们回到第一世界,我把你装进箱子里埋起来,然后你好好数你在箱子里待了多长时间。我回到第二世界再挖出来,这样我们就可以知道两个世界之间相隔多少年了。”   她笑容浮现,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叹服。   烛九阴爬回她后背,从背后的胎记钻进她身体中,“你这个办法挺不错,不过为什么是你埋我,而不是我埋你呢?你是大学生,数学比我好,还是我埋你吧。”   “要你何用!”   烛九阴不配合,孟洄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她返回第一世界,如今迫在眉睫的不是购置气/枪零件,而是要解决防锈问题。枪支零件到底能保存多久,如果保存这都是问题。   徐容锦帮人帮到底,带自己的表姐来医院看望孟洄。   孟洄支走父母,拉表姐坐在角落讲话:“大表姐,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知道,要把枪械零件保存上百年甚至上千年,这该怎么做?”   表姐出其意料很好说话,直言道:“两种方法,一种是把枪械完全浸入特质油剂中,像封装罐头一样把枪械连同油剂密封起来保存。”   “第二种方法同样是密封原理。先做好防锈处理,放进箱子里中抽出空气冲入氮气,之后对箱子进行密封。”   “这两种方法能保证枪械多长时间不生锈?”孟洄求知若渴。   表姐:“一百年是没问题的,再长时间就不知道了。”   了解好基础知识,孟洄又询问价格,普通气/枪零件并不贵,三千左右就能搞定。但孟洄想要的是合金钢材质的,这种材质是现如今最好的防锈枪械材料。   另外,如果搞定零件,还得再花钱找密封罐对零件密封才能埋下去。   这一套整套流程,起码得十来万。她查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五千块,还是她没进医院前爸妈给的生活费。   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徐容锦身上:“容锦,你可以帮我搞定这些吗。等我家的拆迁款下来我就还你钱。”   “你家到底哪里来的拆迁款?”   “就是骏鱼巷的房子啊。”   徐容锦再一次重申:“江州市没有骏鱼巷,这地名是你穿越过去的地名吧,你弄混了。”   孟洄似梦中惊醒,不对,第二世界也没有骏鱼巷,那关于骏鱼巷要拆迁的信息她是如何得知的?而且她似乎还记得父亲和另一个女人在咖啡厅谈话,谈的就是拆迁款的事,她怀疑那女人是父亲的小三。   “难道是幻觉?”孟洄有些恍惚。   她暂且刨除这条线,事情得一个个处理,“容锦,那先不说拆迁款的事。你能不能借我钱,把气/枪零件的事情搞定?”   “我是可以帮你,但你没玩过气/枪。哪怕做好防锈工作把零件埋下,你到另一个世界挖出来了,你也不会组装啊。”   孟洄一屁股坐在病床上:“那我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表现好了让医生放我出去。我出去了就可以学习组装了。”   徐容锦满意地打了个响指:“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6 01:56:49~2024-07-07 02:5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芝枝杍 102瓶;养猪少女欢乐多 10瓶;补补钙 7瓶;415585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天才联盟04:美好幻想   徐容锦和孟洄商量停妥,离开病房。   锃亮洁净的走廊那头,洪枋元背对光站着。从窗子打进来的光很亮,把她的影子照又细又长。她轻轻挥手,示意徐容锦过来。   徐容锦加快碎步跑去,在她面前站定:“洪医生,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我好担心孟洄会越来越分不清。”   “她说要用枪去对付另一个世界的怪物,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她正在试图打破幻象。我们应该配合她打破幻象。”   洪枋元扶了下眼镜,面上挂着像是训练过上百次的职业笑容。   徐容锦惴惴不安,避开洪枋元锋芒性很足的目光,“我只是担心孟洄会越病越重。”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洪枋元很擅长用平静的话展示压迫感。   徐容锦缩了缩脑袋,不太敢和洪枋元对视,总感觉洪枋元身上有种和孟洄相似的癫感。她第一次来病院看孟洄时,遇到洪枋元在和孟洄聊天,当时差点以为洪枋元是孟洄的病友。   “洪医生,那我先走了啊。”   徐容锦离开住院部,商谨潭刚好过来,道:“容锦,我听孟阿姨说,孟洄想自己造枪,这是怎么回事?”   “你别瞎嚷嚷,这事儿我也是瞒着孟洄告诉医生和孟阿姨的。本来挺心疼她,就和她胡闹,但她说要造枪,我考虑后觉得这不能乱玩,就是告诉孟阿姨和洪医生了。”   商谨潭从孟应青那里也得到了消息,“所以洪医生让你配合孟洄继续玩?”   “嗯,洪医生说这样有助于帮孟洄打破幻象。”   商谨潭放心不下:“那洪医生怎么说,总不能真的帮她造枪吧?”   “洪医生说弄点假零件给她玩。反正孟洄的幻象是假的,就算给她一把玩具枪,等她进入幻象后,也会自动幻想这把枪是真的。”   商谨潭点头,来到孟洄的病房,房里只有孟应青和傅泽书,“阿姨,孟洄呢?”   “她去食堂吃饭了。”   “就让她自己去吗,你们没跟着?”商谨潭很意外。   孟应青道:“她最近状态好了不少,洪医生说,别总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她,会让她更焦虑,适当给她点自由时间让她去社交,这样对她有好处。食堂里都有监控,也有护士在盯着,没事的。”   商谨潭从冰箱拿了瓶酸奶,前往食堂,病人们身穿白蓝横纹病服零零散散在食堂走动,食堂摄像头遍布,各个角落都有护工和保安在站岗。商谨潭有种错觉,这里很像监狱。   他放眼一圈,在窗边位置看到孟洄和几个病友聚在一起吃饭。她似乎很开心,面溢喜悦,不停和病友交头接耳。   商谨潭悄步潜去,在她们身后的位置坐下偷听她们讲话。   只听孟洄道:“再复述一遍,我们天才联盟的盟规是什么?大家一人说一条,沈湘,从你开始。”   乖巧和顺的高中生积极响应:“第一条,不能伤害别人。”   林素数道:“第二条,无条件相信队友。”   四十多岁的大妈:“第三条,坚决不吃药。”   看起来很焦躁的男生:“第四条,不相信医生。”   头发斑白的数学教授:“第五条,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孟洄极为满意:“很好,最后一条我来说,逃离精神病院,逃离地球监狱!”   林素数按住她的肩,警惕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商谨潭听到背后传出轻微的嗤笑,他扭头望去,贴墙而坐的保安在笑。显然,这里的医护和保安对类似情况已见怪不怪。   等孟洄几人吃完饭,商谨潭这才现身,拧开酸奶递给她:“在聊什么呢?”   孟洄吓了一跳:“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学校有事,给你发消息了啊,你没看?”   “我忙着呢。”孟洄喝了一口酸奶,拉沈湘和林素数起身,“走吧,我们去外面晒太阳。”   商谨潭不远不近跟着她们。   最近事情顺利,徐容锦一直在帮孟洄捣腾气/枪零件。孟洄全身心放在制枪上,不着急回第二世界。   从表层上看,她的精神状态稳中向好。父母和医生很高兴,全都装作不知道她制枪。   气/枪零构件并不复杂。   孟洄在网上就看到也好几例新闻,有不少人从网上购买零件私下组装改造成气/枪,甚至还有人直接用小型灭火器罐改造成气/枪。当然,这些例子的下场都是牢里蹲。   孟洄认真研究了刑法。可以肯定,购买零件不犯法,组装成枪才犯法。   总结下来,她在这个世界购买零件,穿越到第二世界再组装,法律也拿她没办法。   高压气筒、合金钢管、弹簧阀门、击锤......这些东西都不是管制品,完全可以弄到。甚至她想要更好材质的,可以直接去钢铁厂定制。   表现良好,天才联盟有三人经过洪枋元的评估,获得可以外出的机会,但必须有监护人随从。三个人里包括孟洄自己、高中生沈湘、大妈霍年英。   按照精神病院的规定,病人治疗过程状态渐好,就可以适当外出。病人外出次数到一定数量,若是可以和正常人沟通交流,且没有攻击行为,以后便可办理出院,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这次外出时间是一下午,有护工和监护人跟着。   高中生沈湘的父母都来接她了。   大妈霍年英等了许久,家里一个人都没来,没有监护人陪同没办法出去。她等了又等,儿子才珊珊来迟,儿子脸色很不好:“我忙得要死,还非得让我过来。”   霍年英局促地笑:“医生说,外出也算是评估环节。出去后表现良好,以后就能办理出院了。等到出院了,你也能省心些。”   “不想给我添麻烦你就待在里面。”霍篷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珑珑答应我的求婚了,她家有公司,她又是独生女,到时候肯定是我入赘她家里去。难道你还想和我一起住她家里吗?”   霍年英不安捏着手里的帆布袋:“那你们以后有孩子了,总得有个人帮你们看娃吧,妈去帮你们带孩子。”   “你个神经病谁敢让你带孩子。再说了,珑珑家那么有钱,家里现在就有两个保姆,就算有孩子,也轮不到你去当帮工。”   母子俩在住院楼下的花园漫步,年轻的儿子西装革履,昂贵的皮鞋踩在草坪上留下浅浅鞋印。母亲提着洗得褪色的蓝色帆布袋,垂头跟在儿子身后,帆布鞋踩在他的影子里。   “等出院了,我回福祥小区那边自己住,不给你们添麻烦。”   “那边的房子我卖了。”霍蓬语气淡漠。   “你卖房子干什么,家里就这么一套房,你买了以后我们住哪里?”霍年英急了,步子迈大走他面前。   “我和珑珑都要结婚了,留着那老破小干嘛,结婚了我肯定去和珑珑住在她家别墅。”   “那我住哪里?”霍年英身体轻微发抖。   霍蓬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这会儿才认真想了想,眼睛瞥向如巨人般矗立的大楼。   “你就继续住精神病院呗。住这里挺好,这里可是江州市最好的精神病院,住这里不比养老院好多了?”   “你工资也不低,为什么要把房子卖掉?”霍年英急切地问。   霍蓬双手插兜:“那点死工资能存几个钱。我都要结婚了,总得置办点行头吧。”   母子俩顿步在医院门口,护工和保安在等他们了。   孟洄这次外出,除了护工和保安,爸妈还有商谨潭都陪她。   她坐上车,趴在车上望见了霍年英和她儿子站在大门口等车,热切伸出手叫喊:“霍年英,你要好好表现,晚上回来我们还一起吃饭。”   “好。”霍年英也对她挥手。   孟应青提醒道:“小洄,你该叫人家阿姨,别直呼其名,不礼貌。”   孟洄自己系好安全带:“她是我朋友,又不是我阿姨。”   孟洄让父母带自己去了游乐场,游乐场里有玩气/枪的地方,她直奔目的地,在射击馆打了一下午的气球。爸妈要带她去吃饭她也不去,商谨潭问她想不想抓娃娃,她也拒绝,闷头在射击馆玩枪。   这么玩下来,惊觉自己的射击天赋异常出众,命中率95%,馆长夸她是射击天才。孟洄气满志骄,对和玉虚子即将发生的决战信心倍增。   她坚持要回精神病院的食堂吃饭,父母只好依了她。   在食堂,天才联盟的成员围坐一处,还没去领餐,成员之间以同病相怜为基础,有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使命感,友谊一种奇异的速度攀升。   她们一起吃饭,一起做操,拧成一股绳子对抗全世界。   这种友谊坚定得超乎常人,联盟不过才成立了一个星期,六人严格尊重团结互助的盟规,早上做操时站一块,一日三餐也要聚一起等成员到齐了才动筷。   家属们不理解这种行为,也没心思去理解,没有人会试图去理解精神病的世界。   这一晚,联盟成员等了又等,队员还没到全。   她们共有六个人,大学生孟洄、无业游民林素数、高中生沈湘、网络扑街写手欧里、水果摊主霍年英、数学教授高颂。   “霍年英怎么还不回来?”数学教授高颂问道。   今日孟洄、沈湘、霍年英都获得外出机会,孟洄和沈湘六点就回到精神病院,霍年英却是迟迟未归。   “不会是出事了吧?”欧里问道。   “我去打听打听。”孟洄起身走出食堂,跑回住院楼找霍年英的护工,一问才得知霍年英被警察带走了。   今天下午四点多,霍年英和儿子霍蓬外出时病情发作,把霍蓬推入河中,等捞上来时霍蓬已经没气了。霍年英被警察带走,连同医生洪枋元也被叫去问话。   孟洄返回食堂,将此事告诉队友们。   队友们惊讶之余面露沉重。   欧里一拍桌子,横眉倒竖:“不可能,这就不可能!霍年英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吗,她的状态是我们之中最稳定的。而且她都好久没穿越回动物世界了,怎么会突然伤人呢?”   孟洄没说话。   数学教授高颂沉吟片刻,看向孟洄,严肃道:“把霍年英开除吧。我们联盟第一条盟规就是不能伤人,她犯规了。”   孟洄:“先看警察那边怎么说。”   她组织大家去领餐饭,众人在一片凶讯的笼罩中沉默吃饭。   孟洄心事重重,也没吃几口。   晚上回到病房,徐容锦背着一个吉他盒子来找她,两人背对摄像头打开吉他盒。里面是一个高压气筒和两根钢管。   “孟洄,这种可以吗,我这是去工厂里买。我让我表姐看过去了,做气/枪完全没问题。”   孟洄手伸进去摸钢管:“看着可以,但材质如何,要耐腐蚀的合金钢才行。你也知道,我穿越过去的世界距离现在可能差了上千年,防锈一定要做好。”   “这就是最耐腐蚀的合金钢,但能保存多少年我也不清楚啊,就先试试看呗。”   孟洄紧紧抱住她,真心实意流了泪,“容锦,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我一定要干掉玉虚子。”   徐容锦言辞闪烁:“如果你干不过玉虚子,你会怎么样呀?”   “她肯定会杀了我,让水猴子先吃掉我的肉,再拿我的身体去炼丹。”   孟洄越说越控制不住情绪,眼圈洇开红色,“我死了也就算了,可镇邪司的龙武卫们还被困在沼泽地。还有乌罗村的村民,水猴子们肯定会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吃掉的。”   徐容锦摇摆不定,她这次是配合洪枋元哄着孟洄,给孟洄看的气/枪都是假的。这万一孟洄真是穿越,等到了第二世界挖出的枪不能用,岂不是害了她?   精神病院里除了欧里这种精分键盘侠外,大部分病人都可以用手机和电脑。   孟洄整日在研究制枪的各种资料。在网上找合金钢的厂家,远程打电话沟通,让厂家给她弄上五条铬钼合金钢管。   这种钢管是用电化学技术使得表面形成铬镀层保护膜,抗腐蚀性非常强。   商家说要给她打视频,要给她介绍厂子里的铬钼合金钢。   孟洄匆忙捡起商谨潭搭在她病床边上的外套,穿上严严实实捂住自己的病号服,这才接了商家的电话。   商家:“你说的这种铬钼合金钢,我们厂子也有生产,就是价格贵,而且你要着急还得加钱。”   孟洄:“我不差钱,多少钱都行。”   商家:“这种钢一般是狙击枪枪管的材料,你用这种材质制造钢管干嘛?”   孟洄如今说谎话游刃有余:“我是大学实验室的器材采购员,我们院里的教授正在研制新型实验器材,需要用到这种高度耐腐蚀的钢管。”   “大学实验室的器材?”商家登时严肃。   孟洄面不改色:“是的,因为涉及到药物爆炸实验,对器材要求很高。老板你得好好把关我的货,不能纰漏。万一因器材问题导致实验出错,那可就危险了。”   商家精神瞬间集中:“你就放心吧!大学实验室的器材,谁敢马虎,钢管的质量我一定严格按标准来!”   “好。”   孟洄和商家谈了价格,这种定制的合金钢管不便宜,一条得四千。她要五条,那就是两万,还得先交两千块的订金。孟洄爽快付了定金。   接着,继续找别的商家定制高压气筒、弹簧阀门等东西。   她手上只有五千块,转眼间花光了,又不敢问爸妈要钱。细思一番,决定拉商谨潭入伙,也没说什么,就说自己想买点东西,问他借钱。   商谨潭当然答应,没多问缘由。   孟洄在网上分别定制了各种气/枪零件,地址肯定不能填精神病院,所有东西寄到同一个地方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地址分别填了徐容锦家、商谨潭家,还有队友沈湘家里。   沈湘目前症状正好转,她申请回家拿快递很容易。   孟洄把自己的事彻底和联盟成员摊牌。   众人坚定不移相信她的穿越理论,纷纷支持她。也为她捏了一把汗,这可是她们联盟成立以来,头一回有成员要对抗第二世界的怪物。   这几天联盟成员心情郁闷,因为霍年英涉及的命案还没处理好,霍年英即便有精神病鉴定书,也依旧被警察扣留。   孟洄要在第二世界打一场硬仗的事,短暂性给成员们鼓舞了士气。大家聚在一起给她出谋献策。   林素数不知从什么渠道买了一副组装型玩具气/枪,让孟洄练习组装,以便回到第二世界后可以顺利使用气/枪。   沈湘道:“孟洄,水猴子全身都是毛发,它们应该怕火,你要不在峡谷里放一把火吧?”   欧里打岔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不能放火,你能不能放水淹了它们?”   林素数怒斥:“人家是水猴子,都带了水字了,你觉得水猴子会怕水吗?还是用火烧更加便捷。”   数学教授高颂道:“最该考虑的还是气/枪的保质期问题,油剂密封和氮气密封是目前对枪械最好的保存方法,一百年肯定没问题。但孟洄穿越的两个世界间隔肯定不止一百年,这就很棘手,只能说是先试试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折腾,终于凑齐第一套零件。   天才联盟的成员掩护她翻墙溜出医院,沈湘穿上孟洄的病号服假装在房里睡觉;林素数研究监控死角路线;数学教授高颂负责支开医生;欧里负责给孟洄当垫脚帮她翻墙。   孟洄跑出外面和徐容锦汇合,这是她第一次真实见到这些零件,“容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徐容锦心里很难受,要制作高抗腐蚀的零件不可能这么快。这套零件不过是玩具枪而已,是洪枋元让拿来忽悠孟洄的。   两人把零件装在保险箱,紧急前往密封厂,采用的是氮气密封。   孟洄早就和厂家联系好要制作密封罐。   她们一进来,工作人员一一取出零部件,先细致清理零件上的油脂等残留物。涂上防锈油,抹了防锈蜡膏。   所有零件装入密封罐,抽出空气再充入氮气,再对整个密封罐进行无缝焊接。   孟洄抱着三十多斤的密封罐,一个人搬到徐容锦车子的后备箱,“走,我们快上山埋起来。埋好了我回病院里睡觉,马上就穿越过去挖出来。”   徐容锦一路上不怎么说话,一直陪着孟洄。   在双子峰峰顶埋下密封罐,徐容锦送孟洄回精神病院。一切顺利得异常,她溜出去了将近六个小时,爸妈和医生竟都没发现。   孟洄心急如火,也不去纠结这些细节,回到病房把联盟成员都叫进来。   “我马上就穿越过去了。我穿越过去后,在那边的动作就会和这边同步,你们不用担心,这都是正常的。”   “你要去和水猴子决战了吗?”林素数屏气凝神问。   孟洄眼里燃起烈火:“对,这是一场硬仗,但我必须要面对。”   “你要加油啊。”沈湘也和她一样燃起斗志。   数学教授高颂到底是上了年岁,比其他成员冷静,叮嘱道:“若是打不过,也别硬撑,先保住自身安全最重要。”   欧里伸出手:“加油加油,我们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五人手叠在一起,一共为孟洄鼓劲。   护工和商谨潭一人倚在一侧门框,面色复杂窥探病房内的情况,护工摇头讪笑:“一群神经病聚在一起就是欢乐多,真是没救了。”   商谨潭紧盯屋内的情况,只听到孟洄交代道:“各位盟友,我先行一步先穿越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照顾好自己,遵守好盟规。”   话落,她坐到床上,一头撞在床头雪白墙壁,只听到砰的一声,她瞬间撞晕昏睡过去。几个成员紧忙扶住她,让她躺好。   商谨潭拧眉跑进来:“你们就这么看着她撞墙?”   “她要睡着了才能穿越。”沈湘轻声抱怨,“问你们要镇静剂你们又不给,只能撞墙了。”   “哪里能天天注射镇静剂啊!”商谨潭查看孟洄的头,检查是否有外伤,而后通知医生过来。   *   孟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石壁洞穴的猴子堆。她撩开坐在她身上的小猴子们,提起青铜剑直奔洞口。   跳到下方的开阔地,玉虚子蹲着不知忙活什么,她面前摆放一具人的尸体和一具水猴子尸体。两具尸体被划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孟洄强忍住恶心,骂了句老妖婆,绕开她拔腿就跑。   “你去哪里?”玉虚子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出去散心!”   孟洄两条腿如飞驰的车轮,在密林间急速穿梭,小铃铛带领一群小猴子攀树荡藤跟着她。   抵达峰顶,满头大汗挖出密封罐。   日迈月征,密封罐外部早已锈迹斑斑,呈现蜂窝似的细密小孔。即便生锈了,材质还是很硬,孟洄用剑又砸又撬,都没打开密封罐。   “小铃铛,你把这个东西砸烂,我把手表送你。”孟洄晃荡自己手腕那只褪色斑驳的百达翡丽手表。   “真的吗?”小铃铛眼巴巴盯着孟洄的手表。   “真的,我从不骗人。”   小铃铛步子像拖了面团,犹犹豫豫趿步上前。它抱住密封罐撕咬,而后嗷呜捂住嘴,露出一嘴巴的血,“咬不动。”   孟洄找来石头砸了半天,也没砸开密封罐。密封罐完全焊死,砸不碎,也撬不开。   孟洄攒眉蹙额想了个计策,用剑割开掌心挤出血,滴在密封罐。摸向自己后背的胎记,“烛九阴,你出来,给你吃个好吃的。”   烛九阴钻出孟洄的身体,一滩烂泥团在她脚边。孟洄抱住密封罐诱导烛九阴,“香不香,给你吃一口。”   她早发现烛九阴喜欢吸她的血,盘踞在她体内时就偷偷吸。她倘若受了外部伤,烛九阴也会钻出来舔血。   这会儿,烛九阴闻到血腥,触手蠕动颤栗,藏在肉团底下的嘴张开。它的嘴越张越大,身躯也越来越膨胀。   孟洄把密封罐强塞进它嘴里,听到咯吱咀嚼声,以及金属被挤压破裂的声音。   说时急那时快,孟洄握住青铜剑狠力朝烛九阴后背刺下,将它整个后背横向切开。被嚼碎的密封罐充斥在烛九阴的腹部,孟洄看到密封罐被一层粉红色黏膜包裹着,这应当是烛九阴的胃。   烛九阴猝不及防的嚎叫中,孟洄从它的胃里抱出破裂的密封罐,在黏液里挑出气/枪零件。还好,烛九阴只咬碎了密封罐,里面的零件都完好。   “孟洄,你丧尽天良啊!”烛九阴嘶吼不休。   它的身体被切开,黑色黏液渗出。触手如电击一般抖动,腹部里奇形怪状的内脏都流了出来。   孟洄伸手捡起它的胃和其它内脏器官,一股脑塞进它的腹部,“你不是可以愈合吗,这点痛算什么。”   说完,孟洄两边脸颊热乎乎,被烛九阴用触手连抽了她好几鞭,“我弄死你!”烛九阴缠上来要咬她。   小铃铛等小猴子们不知在想什么,捡起烛九阴粉色的胃部、肝脏等吃了两口觉得味道不错,开始撕扯哄抢烛九阴的内脏。   一顿疾如闪电的哄抢中,烛九阴愣住,眨眼间腹部空空。所有内脏都被小猴子们抢走了。   “我要杀了你们!”烛九阴转移复仇对象,放开孟洄,飞速在草甸中钻行去追自己的器官。   孟洄不理外界纷纷扰扰,坐在地上组装气/枪。   有个意外之喜,烛九阴的黏液可以充当润滑油。孟洄欣喜,如此就不用担心润滑问题了。   她越组装越发觉不对,这些零件生锈得太厉害了,根本没法用。   材质似乎也不对,根本不像她定制的铬钼合金钢。反复检查这些锈迹斑斑的零件,愈发不对劲,烂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玩具枪的不锈钢材质。   烛九阴和小猴子们的追击战在峡谷中震天动地,引来了玉虚子。   玉虚子一只手携溜小铃铛,来到山顶站在孟洄面前,疑惑俯视孟洄面前这一堆气/枪零件,“你这些是什么东西?”   “假的,怎么都是假的!”   孟洄丢开满锈腐朽的零件,决定先回去找徐容锦问情况。她不相信徐容锦故意给她埋了个假货,容锦是她最好的朋友,不会耍她玩的。   玉虚子用剑尖抵她眉心,“和为师说说,怎么了这是,被人骗了?”   孟洄只是瞪她,并不应答。   玉虚子收起剑,慢条斯理扯下小铃铛手里的烛九阴胃部,扔在地上,“景灵,你这癔症怎么严重,就不想着治一治?”   “怎么治?”   “产生了幻象,就得打破幻象。”玉虚子抱着小铃铛悠然踱步,“我记得还在道观的时候,你说你在那个世界很美好,有父母,有好友,有爱人,所有人都很爱你。”   “怎么,你羡慕我?”   “哼,我不过是看你可怜,给你提点提点而已。”玉虚子透有一股离奇的睿智,“知道你在那个世界为什么一切都那么美好?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你吗?”   “为什么?”孟洄硬邦邦顺她的话问。   玉虚子不疾不徐说着:“因为人总喜欢幻想美好的东西,幻想有个幸福的家,有很多人爱自己。你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没有人爱你,脑子又被人挖走了,你孤独寂寞太久就崩溃发疯了,开始幻想在另一个世界有很多人无条件爱你。”   “胡说八道!”孟洄被她说得心慌。   “不信我,你就继续疯吧。”玉虚子露出嘲讽式的怜悯,“我能理解你,现实太残酷,只能靠幻想点美好的画面支撑自己熬下去。”   “你休想骗我。”孟洄无端难受起来,捡起青铜剑跑远。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似诉平生不得志、桃派 10瓶;明天就暴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4-07-07 02:52:01~2024-07-08 02:1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似诉平生不得志、桃派 10瓶;明天就暴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天才联盟05:玉虚子   孟洄的道袍很破了,这段时间被猴子们撕来扯去,底摆似竹筛尽是豁牙牙的破洞。流风啸来,她感觉身体轻如纸片,随便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到犄角旮旯。   烛九阴回来了,触手卷着一些内脏碎片,它团在孟洄脚边吃下内脏。孟洄刚坐下,烛九阴蠕爬到她的后背,再次钻进她的体内。   孟洄清楚感受到烛九阴蠕动的路线,它进入她的胸腔,往腹腔里滑。孟洄躺在草地,极目眺望乌云笼沉的天,烛九阴似乎在吃她的内脏,一点儿也不疼,有种身体被掏空的奇妙感。   困意和天边来势汹汹的暴雨一样凶悍,孟洄眼皮越来越沉,当雨幕泼到山顶时,她睡着了。   睁开眼,一张张带着好奇和担忧的脸闯入视线,天才联盟的成员都围着她看。孟洄眼珠子动了动,四肢沉重撑起身,“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林素数道:“这么快吗,才不到一个小时你就回来了?打赢了?”   “没。”孟洄难受地揉太阳穴。   成员们隐忧浮现,高中生沈湘问:“玉虚子怎么厉害吗,枪都打不死?”   “是不是密封罐的保质期不行,你到了那边挖出来的枪,还能用吗?”数学教授高颂也发问。   扑街写手欧里:“刚才听见你喊‘假的,怎么都是假的’到底什么意思,什么东西是假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孟洄脑仁阵阵发涨。   她一直引以为傲自己和徐容锦的友谊,此刻不想让成员们知道徐容锦给她埋了个假货,只是道:“密封罐的保存方法不行,我去那边挖出的枪都生锈了,没法组装。”   “那你在那边被水猴子吃了?”林素数紧张得手心冒汗。   孟洄挪动身体,两条腿垂下床沿穿拖鞋,“倒是也没有,枪都生锈了,我没敢和玉虚子开战,先跑回来了。你们都回自己的病房吧,我找容锦问问还有没有更好的保存方法。”   她找出手机给徐容锦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课,能不能来一趟医院。   徐容锦说她现在翘课,马上过来。   听到病房里有动静,父母和商谨潭先后进来。   见到孟洄落寞的模样,母亲问她怎么了,孟洄摇头:“没事,就是无聊了,我想和容锦聊天。妈,可以带我去楼下等容锦吗?”   “走吧。”   孟洄在楼下眼巴巴等了一个小时,徐容锦终于来。   她拉徐容锦的手避开父母和商谨潭,躲到粗壮的榉树后方讲话:“容锦,你是不是搞错了呀,我到那边挖出来的是玩具枪,根本不是咱们先前定制的铬钼合金钢材质。”   徐容锦惊愕失色,这岂不是更加证明了孟洄是真的在穿越,而不是产生幻觉?如果是幻觉,孟洄不可能知道枪是玩具枪。只有一个可能,孟洄真的挖出了密封罐,看到里面的枪是假的。   “容锦,你有没有听我在讲话呀?”孟洄晃动她的手臂。   “你居然真的是穿越......”徐容锦喃语道。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现在是彻底相信了。”徐容锦看她憔悴的样子,也心疼,“穿越这种事情本来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好吧。之前都是你口述,我哪里会真的信啊,只是陪你玩而已。”   孟洄收拾好失落,又问:“那你说现在彻底相信了是什么意思?”   徐容锦朝她凑近了些:“因为我给你埋的就是玩具枪,只是之前一直在骗你说是真枪。”   “你干嘛给我埋个玩具枪啊!”孟洄差点要跳脚。   徐容锦按住她胳膊让她冷静,解释道:“你这脑子真的是,以为铬钼合金钢那么好生产呀。扳机扣和撞针这些管得很严,我问了厂家能不能定制扳机扣,隔天警察就打电话来问我要定制扳机扣干什么。”   孟洄整天穿越两个世界,忙得脚不沾地,这些细节她哪里知道,现下才顾虑重重:“这么严重吗,那警察没有调查你吧?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徐容锦:“倒是不影响,他们又没找到我私自制枪的证据。”   “容锦,以后你别插手这事了,你给我一些资料,我自己上网找商家订制就行。反正在他们眼里我是精神病,他们要调查就调查我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比你有分寸。”   徐容锦继续解释:“我不是故意给你埋假枪的,只是洪医生说,你所谓的穿越其实是幻觉,哪怕我给你埋个假枪,你也会自动幻想成真枪,并在幻觉中发挥枪的作用。”   她拉着孟洄的手:“我看你那么着急,警察又给我打电话了。我就干脆给你埋个假枪了。”   孟洄没有怪罪徐容锦埋假枪一事,而是更为亢奋,“所以这件事算是误打误撞证明了我穿越的事情是真的!”   徐容锦用力点头赞同:“就是这样!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穿越了。”   她上上下下仔细看孟洄,提心吊胆问:“孟洄,你没有了枪,有被水猴子欺负吗?”   “没事,我发现枪是假的就赶紧回来了。”   经过了这么一回,徐容锦说什么也要给孟洄弄上一把真枪。   两人都不敢声张嚷嚷穿越的事,生怕警察顺藤摸瓜一问,知道她要制枪。再一问,她还是个精神病,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配件全给收了。   有了前面打下的基础,徐容锦这次速度快了很多。商谨潭似乎看出了猫腻,不过也没追根问底,而是暗里给孟洄行方便,帮她取了几次快递交给徐容锦。   孟洄回到第二世界的沼泽地。   沈休宁和姜澜等人完全长成了树人。他们的躯体逐渐僵硬,原本的猴毛脱落,皮肤变得粗糙往树皮方向发展,不少人头顶长出嫩芽绿叶。   孟洄急得团团转,试图把沈休宁拔起来,拔不动,他脚底长出的树根已扎进沼泽深处。她拍沈休宁的脸,“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唤了好几声,沈休宁僵滞的嘴唇终于松动,“能。”   “我和你们保证,一定在一个月内救出你们。”孟洄正欲离开,又扭头问,“你们会饿吗,要不要我弄点吃给你们。”   “不饿。”   孟洄问:“头顶都长出叶子了,那你是不是会光合作用?”   “光合作用?”沈休宁不明白她的话。   “就是晒太阳就能饱。”   沈休宁:“确实太阳出来时,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孟洄摸摸他长成了树皮的脸庞:“别怕,这次我一定干掉玉虚子。”   整整一个星期的紧锣密鼓中,徐容锦终于给孟洄配置好了两套气/枪。   这次完全是瞒着洪枋元和孟洄的父母进行。为了不露馅,孟洄没有再溜出病院,从枪/支配件再到密封,都交给徐容锦操办,算是所有筹码都放在徐容锦身上。   徐容锦忙得整个人瘦了一圈,气喘吁吁跑到精神病院告诉孟洄。   “孟洄,我给你埋好了,就在上次那个玩具枪的旁边。我埋了两个,一个是用油剂密封,一个是用氮气密封,套焊了三层密封罐,全都是无缝焊接。我有点担心你挖出来后,砸不开罐子怎么办?”   “砸得开,我让烛九阴帮我。”   孟洄激动难耐,要撞墙穿越。徐容锦拦住她,口袋拿出两片安眠药:“你吃安眠药,别再撞墙了,这么下去早晚把头撞烂。”   “容锦,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徐容锦洋溢着对冒险的热情:“有个可以穿越的朋友,够我吹一辈子了,这可太好玩了。”   孟洄干吞了两片安眠药,躺床上去:“等以后我找到两个世界之间的穿越秘诀,就带你一起穿越,去那边玩一圈你再回来。”   “好,这也太神奇了。”   十分钟的时间,孟洄陷入沉睡。   来到第二世界直奔双子峰峰顶,浑身的精力暴涨,拿起锄头挖密封罐,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顺利挖出两个密封罐。   为了达到最高效的防锈,徐容锦让厂家焊接了三层罐壳,每一层壳之间的空隙都先抽出空气再冲入氮气。   密封罐外层用的是四氟乙烯经塑料壳,这种塑料是世界上最耐腐蚀的材料之一,航天使用的密封和填充塑料就是这种。   密封罐是无缝焊接,没有一丝缝隙,笨重坚硬。孟洄试图如法炮制让烛九阴帮她咬碎密封罐,烛九阴经一事长一智,根本不鸟孟洄,闷声不出气。   孟洄一路将两个密封罐滚到山下,找到玉虚子,摆上好脸色,“祖师娘,我在山上挖到了两个箱子,但是打不开,你能帮我打开吗?”   “你从哪里弄来的?”玉虚子问。   “我都和你说我可以穿越两个世界了。这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你帮我打开,我给你见见世面。”   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对两个密封箱子的好奇心,玉虚子表面装作不在意,让孟洄滚远点别打扰她炼丹。等孟洄将两个密封罐丢在草地,她又忍不住偷瞄。   当天晚上,玉虚子叫小猴子们搬了密封罐进入她的住处洞穴。玉虚子的确有几分功夫在身上,斧头刀剑噼里啪啦弄了一晚上。   孟洄其实并不知道玉虚子到底有没有法术,看起来似乎没有。   这个世界应该不是传统仙侠世界。在峡谷这些日子,她见过玉虚子给水猴子们易容,易容并非靠法力仙术改变容貌。   玉虚子给猴子们易容,那是真刀实枪整容,整容手术条件极为粗糙,麻药也不打直接动刀子,猴子们惨叫连连,全靠意志力撑着。整容手术失败几率也不低,不少猴子当场被她当场整死。   即便如此,水猴子们依旧趋之若鹜奉玉虚子为神,屁颠屁颠叫她姥姥。   玉虚子折腾一整晚,连劈带砸,砸开了两个密封罐。她看不懂里面是什么东西,把孟洄叫过来问话。   孟洄进来,看到气/枪配件零零散散摆在地上,用油剂保存的那一套防腐蚀效果不佳,全都生锈了。氮气密封保存那一套表面虽有氧化,不过看起来还能用。   孟洄迫不及待坐在地上组装,玉虚子问:“这到底是什么?”   “枪。”   “这是什么枪?”   “气/枪。”   玉虚子只知长矛长枪,不曾知道什么是气/枪,她很好学,眼角皱纹叠得很深,蹲在孟洄面前:“此枪有何用?”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气/枪组装并不复杂,枪管、高压气筒、扳机扣、枪托......孟洄用玩具枪组装过多次,流程烂熟于心,娴熟如身经百战的老手。   组装完毕,她用打气筒给高压气筒打气,往供弹管压入一颗钢珠。   见到枪支有模有样,玉虚子好奇心迸起:“这到底是什么?”   孟洄端起枪起身,枪口对准玉虚子,“来,祖师娘,这可是个好东西。你眼睛对准这里,看看里面的世界精不精彩。”   玉虚子半信半疑把眼睛贴在枪口:“乌漆嘛黑的,能看到什么?”   孟洄虚汗入注,掌心也暴汗,她迅速拉枪栓,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扳机一扣动,弹簧阀门打开,气筒和枪管之间的连接通道被击锤撞开。在气压差下的作用下,高压气体冲入枪管,以强劲的气压冲力把钢珠发射出去。   气体膨胀的爆裂声和玉虚子的嚎叫震动整个洞穴,钢珠打进玉虚子的眼眶。眼睛的玻璃体炸开,半白粘液和血液一同爆开。   玉虚子往后退捂住眼睛,钢珠还镶嵌在她的眼眶里。   “孟洄,你死定了!”她嘶声叫喊找自己的剑。   孟洄往供弹管一连压入五颗钢珠,拉开枪栓扣动扳机,一颗钢珠贯穿了玉虚子的眉心。她大步上前,一脚踹下玉虚子佝偻的身躯,枪口抵在她脑袋上,连续开了三枪。   这款气/枪的威力还没大到可以贯穿头骨的力度,所有钢珠都镶在玉虚子脑袋里。   玉虚子踉跄爬行,孟洄再次往她心脏处开了一枪,她终于不动弹了。   “姥姥!”小铃铛率先跑进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串芭蕉。   孟洄枪口对准小铃铛,往它胸口崩了一枪,小铃铛瘫倒在地。   孟洄捡起地上打气筒和一袋钢珠和铅弹,放入肩上的褡裢,端枪走出去。所有水猴子都跑进来,不停喊着姥姥,往孟洄身上撕咬。   一群猴子没有玉虚子的带领,完全乱了阵脚。孟洄不停扣动扳机,射击精准,几乎每一发子弹都爆开水猴子的脑袋。   水猴子们见识到枪的威力,士气大跌,龇牙咧嘴围在她身边,不敢再盲目进攻。   “姥姥!”小铃铛中枪后居然还不死,它冲到玉虚子身边,捧着玉虚子满是血口的脑袋看了看。   孟洄看过去,看到小铃铛从玉虚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中,找到一把斩刀。它一刀砍下玉虚子的脑袋,抱着脑袋冲出洞口。   孟洄将枪对准小铃铛,钢珠发射出去的瞬间,好几只猴子扑过来掩护小铃铛。   斩草必须除根,孟洄先回洞穴,找来灯油淋在玉虚子的无头尸上,点了火。再带上气/枪、灯油和火石追出去找小铃铛。   一路追到沼泽地,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水猴子们也不再出来围攻她了。她看到小铃铛蹲在沼泽地里,把玉虚子的头种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玛卡巴卡的小推车 30瓶;の塩漬け魚 20瓶 [25]天才联盟06:大梦一场罢了   孟洄站在浓荫中,举起枪透过树隙朝小铃铛连开三枪,钢珠/弹划破空气发出啸鸣。   小铃铛尖锐嘶叫倒在淤泥中,它张牙舞爪挣扎,慢慢陷入沼泽。淤泥吞没抚平它的身体,平静冒了几个泡泡。   孟洄背好枪,贴地匍匐前进,来到小铃铛把玉虚子脑袋种下的地方。   看到灰黑粘稠的淤泥中长出一株奇怪树苗。她抽出青铜剑削掉苗子,握住茎秆拔出,玉虚子的头就挂在树苗根部,仿佛一棵剥了盆壳的盆栽。   她拎着这颗根须遍布的脑袋回到硬地,丢在地上用石头砸得稀巴烂,再浇上灯油。握住火石火镰擦出火苗,点燃玉虚子的脑袋。   烧了很久,直至脑袋的血肉全部焚毁,只剩下头骨。孟洄又砸碎了头骨,从一堆碎骨灰烬捡出五颗钢珠收进褡裢。把玉虚子的骨灰全扬了,彻彻底底斩草除根。   端起枪继续在密林中穿梭击杀水猴子,如同一个猎人。   水猴子们忌惮孟洄的枪,不敢正面进攻,只敢在背后偷袭。她身上挂了不少彩,不严重,都是些皮外伤。   一百颗钢珠/弹很快打完,孟洄想回第一世界让徐容锦再给她埋一箱钢珠。但又不敢轻易离开,水猴子们虎视眈眈,万一她昏睡了,这群畜生来抢她的枪,可就麻烦了。   水猴子们数量如牛毛,它们相互牵手形成一条肉身弧线,不断逼近孟洄。   孟洄往山上退,她孤注一掷,希望寄托在徐容锦身上,嘴里不停重复:“容锦,钢珠/弹用完了,快给我补充。”   她在两个世界的身体只有一个灵魂在操控。除非是有一边的身体疲累过度、或被注射镇静剂、又或者被烛九阴操控,除了这三种情况,两个世界身体的动作和话语大部分时间都会同步。   她只能赌一把,希望在这边说的话,可以让徐容锦听到。   “容锦,钢珠/弹用完了,再给我埋一箱,记得用氮气来密封。”   她一边念叨这些话,一边往山上后撤。   暂时用青铜剑和水猴子对战,好在她在第一世界手臂骨折,医生给她打入一块钢板,因祸得福让她在第二世界的手臂变成金刚手,增长了不少气力。   终于三个小时后,孟洄在山顶挖出了一箱钢珠/弹,目测有五百颗。装钢珠/弹的密封罐比之前装枪配件的要小很多,孟洄不费太大力气就砸开了。   密封罐里的钢珠如密集的泡沫,孟洄热泪盈眶,和徐容锦的友谊仿佛跨越时空而来,奇妙得叫人想落泪。   孟洄抓出一百来颗钢珠放进褡裢,装不下的继续埋起来,等打完了再回来拿。   又是一番血战,孟洄深觉如此下去不行。水猴子数量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杀不完。   左思右想,回到石壁洞穴中找到锄头,沿着沼泽地清理出一条防火线。直到晚上,防火线才竣工。   孟洄把从玉虚子住洞里的灯油全部搜刮来,倒在密林中,点起了火。   大火猛烈燃烧,她抱着一堆钢珠端起枪严防死守,只要有水猴子越过防火线跑进沼泽地,都被她开枪打死。   这场大火让孟洄身上的毛猴自动脱落,同时也给外界带去了讯号。   孟洄守候在沼泽地一夜没睡,天边破晓,她听到稠密的马蹄声从大火后方传来,还掺有村民们的声音,“小道长,你们在哪里!沈大人,姜将军,你们在哪里!”   孟洄顺着沈休宁长成的树干往上爬,踩在他脑袋上远眺,看到远处有一群骑枣红赤兔马,身着棕鳞铁札甲的人。   她认得出来,这套铠甲是镇邪司龙武卫的装扮,之前姜澜等人也是这般穿束。   “这里,我在这里!”孟洄挥手呐喊。   镇邪司的人耳清目明,听到了孟洄的声音,策马奔来。孟洄匆忙继续喊话:“前方有沼泽,你们注意些,不要再往前走了!”   她跳下树干,背上枪蹚过泥潭,回到防火线边上,一名披甲束发的年轻男子骑马到她面前,男子看向她的道袍问道:“你是孟洄?”   “正是。你怎么知道?”   男子翻身下马,微微对她拱手作揖:“听村里人说了,有位叫孟洄的小道长杀了水猴子救了村里的人。”   村长、王秀湖和李铁夫妇也来了,看到孟洄还活着,差点喜极而泣。   王秀湖看她道袍破旧血迹斑斑的狼狈样,心疼道:“小道长,你如何了,可有受伤?”   “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孟洄紧迫感很足,“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王秀湖道:“半个多月前,你和姜将军等人进山后再没回去。村民们四处寻觅也不见踪影,又派人到青州上报给镇邪司。镇邪司的人来了,连同村民们找了五六天又没找到你们。”   “直至昨晚,看到双子峰后方火势滔天,众人跑近一看,竟发现山峰后出现了这片峡谷,真是奇怪了。”   孟洄点头:“这里便是水猴子们的老巢,先前大家看不到这里的峡谷应当是玉虚子设置了什么屏障。现在我放了火,烧掉屏障,你们也就能进来了。”   年轻男子放眼四周,黑烟铺地,焦树淆乱,沼泽地里耸立一些奇怪的树,除此之外不见其他人影,“孟姑娘,姜大人他们呢?”   提及这个孟洄悬心吊胆,走在前引路:“他们被种成了树人。二十多天前,他们陷入淤泥中出不来,之后身体长出树苗。你们赶紧看看,可有法子救他们?”   男子随孟洄走到淤泥边缘,孟洄提醒道:“当心些,别踩进去,一踩进去就陷了。”   “好。”   男子用长剑试探淤泥的情况,身上绑了根绳子,贴在泥面上匍匐前进。他先检查了最近的树人,回头道:“是被当人桩给种了,还有救,不过得把他们拔出来才行。”   听到还有救三个字,孟洄悬着心的终于落地。   男子拉住绳子折返,挪动半寸后,惊觉身体被淤泥内的力度吸附,无法脱身了。孟洄丢开青铜剑,匆匆蹚进淤泥,匍爬至他身边把他拉起来。   岸上的人也配合着收绳,有惊无险救回了男子。   男子看向平静泥面,眸光又转向孟洄,略有狐疑:“孟姑娘竟然可以在这等沼泽中行动自如,真是好身手。”   他暗觉孟洄方才爬行的姿势极为诡异,很像动物。   孟洄也知道自己能在沼泽地里游刃有余,是染上了烛九阴的特性,可在这个由头也不敢完全挑明,只是道:“我在这里待久了,摸出了些门路而已。”   男子没再多问,重心先放在解决猴患和救人。   此次过来了三百名龙武卫,乌罗村力气尚佳的青年也随来,望能给龙武卫们搭上一把手。   孟洄只见到龙武卫们取出细如发的丝线,沿着她设立的防火线围成圈。而后携弓带弩策马入林,将水猴子们往包围圈里赶。   猴子们闯入圈内,撞到丝线瞬间,身体骤然被丝线割成两截。   孟洄看得目瞪口呆,问一旁的女武人:“这什么线,竟如此锋利?”   女武人道:“蚕刀丝,由铁蚕蛊养出的丝线,硬如刀利似剑,万年不断,可切万物。”   “还能有我的气/枪厉害?”孟洄嗡声嘀咕,往枪管压入一枚钢珠,枪口紧贴住丝线,扣下扳机。   只听到一声空气爆破的嗡响,所谓万年不断的蚕刀丝被孟洄一枪崩断了。   几名正在调试丝线的龙武卫纷纷递过眼神,眉眼锐利如冷箭,齐齐扎在孟洄身上。   一旁的女武人同样错愕地盯住孟洄,蚕刀丝一丈值百金,极少断裂。上一根蚕刀丝断裂还是五年前,对付深海蛟龙时才断的。   孟洄被几十对实质般的视线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自觉摸了摸后脑勺道:“我还以为这线是真的万年不断呢。”   “小道长,请问你手中是何武器?”女武人平琅严肃问道。   “这是我的枪。”   孟洄把气/枪抱紧了些,这可是她的身家法宝,可不能让人没收了。   平琅看出她的意思,露出浅笑:“小道长放心,你的东西,我们定不会乱动。”   “那就好。” 孟洄抱着枪,脸扭向另一侧。   对水猴子的围猎还在继续,峡谷湿气重,今早潮了一场大雾,火势缓慢灭了。孟洄再次加入战斗,端抢穿梭在林间围猎水猴子。   平琅观察了她稍许,骑来赤兔马,“小道长,你会骑马?”   “会,但我没法一边骑马一边开枪。”   平琅朝她伸出手:“你上来,我在前头驭马,你坐后面射杀水猴子。”   “好嘞!”孟洄喜上眉梢,握住她的手翻身上马。   二人配得默契,平琅驭马很稳,孟洄就坐在她背后举枪瞄准水猴子,几乎弹无虚发。   镇邪司的人名不虚传,正午骄阳当头,峡谷内的水猴子近乎被剿灭。   他们用绳索在远处扔投,套住沼泽地里的树人,将沈休宁等人拖出沼泽地。而后马不停蹄就扛着离开峡谷,说是要回村里救人。   孟洄也随大部队离开峡谷,黄昏时刻回到乌罗村。   变成树的沈休宁等人被齐齐摆放在村头的空地。军医仔细检查一番,用尖刀一点点剔除他们身上的树皮树须,血流满地。   直到半夜,所有树人才被清理完毕,几乎所有皮肤都被剥开,血淋淋一片。孟洄想去看看清玄师姐和沈休宁,军医不让她去,说这些树人当下模样太惨烈,怕吓着她。   孟洄一想也是,遂退出院门,自己本来就精神有点衰弱,别给她吓傻了。   王秀湖过来找孟洄:“小道长,你今晚还是住我家吧,还是那间西厢房,都收拾干净了。”   “好。”   王秀湖领孟洄去吃饭,吃的是露天席。村里的人自发在村头阔地摆了长桌长椅,煮了饭菜端来摆放,叫龙武卫们一块过来吃。   孟洄头一回吃这样的宴席,都是些寒酸素菜,没什么油水。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依旧吃得很香。   龙武卫的领头告诉众人:“水猴子的老巢已被端毁,明日我们再去追捕漏网之鱼,以后乡亲们不必再受水猴子的滋扰了。”   寥寥几句话下是乌罗村人的血泪,这两年来村里的人一半都被水猴子悄悄吃了。如今祸患已除,众人悲喜交加,纷纷扯袖擦泪。   村长站到宴席中间,把孟洄拉过来:“我们尤其要感谢这位小道长,是小道长先帮我们杀了伪装在村里的水猴子,救出被替换的村民。这次也是她在峡谷放了火,我们才找到水猴子的老巢。”   村长凛然转身,直直在孟洄面前跪下:“道长大仁大勇,侠肝义胆,是我们乌罗村的大恩人。我孙云贵替父老乡亲们跪谢,感谢道长的大恩大德。”   其余村民被鼓舞,齐刷刷朝孟洄下跪。   孟洄不曾想到自己才二十岁,还是个大二学生就受到如此大礼。一时之间也动容跟着落泪,慌忙叫众人起来。   这晚上,是孟洄穿越以来最开心的一晚,烛光昏黄,欢声笑语,村民们如释重负。大家在村头待了很久,垂泪怜吟,庆祝水猴子终于被剿灭,也哀悼那些被水猴子吃掉的人。   孟洄喝了两口米酒,脑袋晕乎乎,王秀湖和几个妇人扶她回去。她们找来干净的衣鞋摆在炕上,让她明早穿。   孟洄伸手往炕沿摸,“我的枪呢?”   真人版小铃铛两只手抱起枪,放到孟洄怀里,“道长,给你。”   孟洄抱住气/枪,心里才有安全感,“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日累了一天,都回去睡吧。”   “道长你好生歇息,有什么需要在这儿喊一声,我在堂屋那头就能听到。”王秀湖给她掖被。   “不用担心我,快去睡吧。”孟洄疲劳至极,一沾枕头就睡。睡着后并没有立即穿越回第一世界,而是一觉睡到天亮。   直到清晨醒来,身处病房已经八点多了,爸妈都围在她身边,“小洄,这两天到底怎么了,一直在闹腾,叫也叫不醒你。”   “我回了那边一趟。”孟洄只是这样道。   “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你沉浸在幻象中出不来,又闹又动,我们只好用束缚带把你绑住了。”   孟洄瞟向手臂的束缚带:“妈,我没事了,给我解开吧,我现在清醒得很。”   “好好好。”   孟洄走出病房,天才联盟成员贴墙蹲在走廊忧心忡忡,她冲到他们面前:“好了!玉虚子被我杀死了,水猴子的老巢也被端了!”   众人愁云顿消,一股脑起来拥住她,林素数抱得她最紧:“太好了,我们这两天担心死了。快和我们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干掉水猴子的?”   孟洄眉飞色舞讲述,从她挖出气/枪组装,到如何杀玉虚子,如何围猎水猴子,以及镇邪司的人及时赶到等事情,一一具述。   她讲得眉飞色舞,成员们听得如痴如醉。   商谨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谢谢。”孟洄都没注意到是商谨潭,她往嘴里灌水,继续滔滔不绝。   此刻最想找的还是徐容锦,多亏徐容锦及时又给她埋了钢珠/弹,她才没有弹尽粮绝。   孟洄和成员们蹲在走廊围成圈,给徐容锦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   她注意到商谨潭也站在后头看她,忙催道:“商谨潭,你帮我给容锦打个电话,我这边怎么打不通啊。”   商谨潭从口袋摸出手机,拨过去同样是无人接听。   十几分钟后,孟洄才接到徐容锦母亲的电话:“小洄,容锦现在出了点事,不太方便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徐容锦母亲忧虑沉甸:“不太清楚,警察说是接到举报,说容锦买了好多钢珠/弹。现在警察把她叫去问话了,我和她爸正在警局呢,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怎么搞的。”   孟洄心提到嗓子眼:“阿姨,那会怎么样,容锦会不会被拘留?”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警察问她买这么多钢珠/弹干什么,她支支吾吾说买来玩。问她这些钢珠现在在哪里,她也不说,不知道这孩子在搞什么鬼,可我们急死了。”   徐容锦母亲噼里啪啦说着,又想起孟洄还在精神病院,寒暄道:“小洄呀,你最近好些了吗,听你妈说你经常有幻觉,好点了没?”   “阿姨,我好多了。我很担心容锦,可现在也没法去看她,你们那边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好吗。”   “好,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我和她爸能摆平的。”   孟洄本想和天才联盟成员到食堂庆祝胜仗,可徐容锦出了这事儿,她也没心思欢呼了,焦躁不安在病房等着。   直到下午,徐容锦十万火急奔来,冲入病房把孟洄拉到卫生间讲话:“孟洄!糟糕了,不知道是谁举报了我买钢珠/弹。我一次性买太多,被举报后警察直接上门拉我去警局了。”   孟洄惊惶失色:“那你会不会坐牢啊。”   “应该不会,他们就是要我交代钢珠/弹都买去干嘛了。我不说,他们就自己查监控,顺藤摸瓜看到我到山上埋东西了。”   徐容锦着急得把孟洄的手臂掐出了红印,“警察中午上山把所有密封罐都给挖出来了,这样的话,你在第二世界岂不是要受影响?”   孟洄瞬间两眼一黑,她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会发生什么。密封罐被警察挖走,如此一来,她前日和昨日对付玉虚子的战斗,到底又算什么?   “我先回去看看!”   孟洄心急如焚,一头撞在墙壁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身躺潮湿洞穴。   好几只小猴子拿她当坐垫坐在她身上。孟洄一把撩开它们,提起青铜剑冲出洞穴。看到外头绿木林立,芳草盈盈,丝毫没有被烧过的痕迹。   她跑到玉虚子的洞穴,玉虚子还在里头忙活,面前一堆青铜片和各种破烂玩意儿,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玉虚子没有死,峡谷没有被烧毁,所有水猴子都还活着......   孟洄跳下石壁,鞋子都跑飞了,赤脚奔到沼泽地,沈休宁等人依旧被当成树人种在淤泥中。   她又跑到峰顶,先前挖出密封罐的地方草皮平整,石土夯实,没有挖翻过的迹象。   她跪下来,用青铜剑在地上刨挖,疯狂刨了两米深,手心磨得血肉模糊都没找到密封罐。   终于明白了——   水猴子世界相比起二十一世纪是未来,警察挖走密封罐一事影响到了未来,改变了原本事情的走向。   密封罐提前被警察挖走,导致她没能在这个世界挖到气/枪,没能杀掉玉虚子。   时间线被改变了,一切都变了,玉虚子还活着,小铃铛还活着,水猴子们都还活着,峡谷也没有被她烧毁,镇邪司的人也没有进入峡谷。   那场胜仗也没有发生,她没有成为救世主......   孟洄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崩溃如山倒,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瞬间碎成瓷片。终究是大梦一场罢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被改变了。   峡谷的天气和外界不同,总是阴晴不定,这会儿飘起了雨。孟洄衣衫褴褛提着青铜剑往山下走,赤脚踩在沙壤石砾上。   神情恍惚回到石壁前的草地,濛濛细雨又停了。不少成年猴子扛着几个人过来宰杀,孟洄认得出,那些人是乌罗村的村民。王秀湖一家三口的尸体也堆在肉堆里。   成年猴们将所有尸体清理干净砍成小块,招呼小猴子们过来吃。小铃铛是孩子王,呼朋唤友带领其它小猴子跑来。   小铃铛喜欢吃人耳朵,用木棍插起一串耳朵像是在吃烧烤,蹦蹦跳跳到孟洄面前:“假道士,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孟洄摇着头笑,笑出了眼泪,步子拖沓缓慢地走,又哭又笑。丢开青铜剑,倒在地上仰天大笑。   “姥姥,假道士好像疯了,你快来看!好搞笑哦。”小铃铛攀上石壁进入洞穴,叫玉虚子出来看热闹。   玉虚子探出头来看,只见孟洄躺在下方的草地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捻了块石子丢到孟洄身上,“你又出现幻觉了?一天天的,能不能安静点。”   孟洄缓缓起来抬头仰视她,“玉虚子,我杀过你。”   “杀我?做梦吧你。”玉虚子讪笑,肩头一耸转身回洞穴,并不把她当回事。   孟洄垂下眼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轻声喃笑:“哈哈哈......终究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玉堂纸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哑零 6瓶;superbia 1瓶; [26]天才联盟07:二流考古学家   雾气稀薄,天暗云深,孟洄波平如镜躺在草地上,困意以摧枯拉朽压来。眼皮重逾千金,在猴子们的鸣啸中沉沉睡去。   醒来时,一群人围在病床边。孟洄额头鼓包,方才在卫生间里撞的。   “我没事,你们都散开吧。”她把脸转向天才联盟的成员,“都回自己的病房去吧,我等会儿我再去找你们开会。”   天才联盟的成员对她言听计从。   精神病人们隐约都有不谋而合的定论,病情越重意味着天赋越高。在医生眼中,孟洄病入膏肓;在病友眼中,孟洄乃天纵之才。   护士检查孟洄额头的青肿,并无大碍,也离开了。   病房里还剩下父母、徐容锦和商谨潭。   徐容锦忧心在目,迫切想知道密封罐被警察挖走后,会对孟洄的第二世界产生什么影响。她不好得声张,只得朝孟洄挤眉弄眼。   孟洄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垂头丧气直言:“确实受影响了,我刚才回去后,发现玉虚子还活着,水猴子们也都还活着。”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再想想法子吧。”   父母听不懂她和徐容锦在说什么,也没太好奇,他们不理解孟洄的世界,她的话每次都让他们如听天书。   孟洄坐在床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保持冷静,找出纸笔静析局势。   先不管是谁举报了徐容锦,当下可以肯定的是,靠埋葬法从第一世界送东西到第二世界不靠谱。   两个世界之间隔了太长时间,第一世界稍微发生点改变,就能在第二世界引起蝴蝶效应。   哪怕这次密封罐没有被警察挖出,那明天后天呢,只要出现一次意外,就足以影响第二世界的运转。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足够隐秘永远不被人发现的地方,把气/枪埋在这个无人之境,才有可能永远杀死玉虚子。   否则她今天在第二世界枪杀玉虚子,明天第一世界有人把她的枪挖走了,那一切都白干。   总结下来,要杀玉虚子,等靠自己的实力。   至于实力......   孟洄揉揉手臂,拆除石膏有一段时间了,手臂里的钢板却还在。她可以肯定的是,手臂里的钢板让她在第二世界的手臂获得某种神力。   埋下的枪有可能会被人挖出,但她身体里的钢板一时半会不会拆除。   孟洄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光是手臂上四厘米的钢板就能让她的臂力突飞猛进。倘若全身上下都打入钢板,那岂不是在第二世界可以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此法虽好,可要如何说服医生给她全身都打入钢板呢。这是个难题。   正愁苦之际,走廊传来杂沓脚步声,似乎有人和医生谈话。徐容锦道:“咦,是班长他们来了吗。”   “班长?来这里干嘛?”孟洄收起自己面前的小桌板。   徐容锦:“班里的同学听说你的情况后,都很担心你。我昨天看班群,班长好像说是组织同学来探病,”   “来看我?”   孟洄猝不及防,大一时她还没如此频繁穿越,也就是十天半个月才穿一次,那时她只当是自己在做梦。挺奇怪,为什么这个梦连续性这么强,每次都能梦到自己在玉虚子的道观里。   仔细一琢磨,哪里是做梦,根本就是穿越!   后来穿越次数逐日递增,倒头就睡,一睡就穿越。每天过得浑浑噩噩,课都没去上几次,同班同学都认不全。   “那我先去洗个头吧。”孟洄要下床。   徐容锦道:“他们都到走廊了。”   孟洄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要来看我怎么也不提前和我商量,真尴尬。”   “他们先问了我,我把这事儿和你爸妈说了。你爸妈让他们问洪医生,洪医生就同意让他们来了。”   “怎么不问问我啊,探望的对象是我,又不是她洪枋元。”孟洄暗恼,第二世界乱成一锅粥,她哪里来的心思见同学。   “洪医生昨天来医院看你,问了你这事儿了,她说你同意了。”   孟洄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个庸医,我昨天和前天都在那边的世界,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我同意个屁!”   “那我现在去帮你把班长他们赶走?”   孟洄想了想:“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班长是名女生,她带了四五个同学进来,手里捧鲜花提水果。无非就是说些体己关照的话,说班里同学都很担心她,希望她能早日恢复。   孟洄强打起精神回应。   一个叫李子谕的男生道:“我有个高中学妹也住这家医院,她都住好久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哪个学妹,你说说,我肯定认识,这里所有的病人我都知道。”孟洄道。   “叫沈湘。”男生看起来很担忧,“我之前想来看她,但她爸妈没同意,她都住院好久了。”   “我知道她,她是我好朋友,情况挺好的。”   孟洄拿出手机给沈湘发消息:【有个叫李子谕的,是我同班同学,说和你认识,他现在在我病房,你要不要来看他?】   孟洄常听沈湘说,她爸妈管得她很严,以前的朋友都不让她联系了。   【好啊!】沈湘用腕表电话迅速给她回复。   很快,在护工的陪伴下,沈湘过来了,见到李子谕时又惊又喜:“李子谕,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洄和我是同学,今天和班长一起来看她。”   李子谕比较关心沈湘的情况,挪了步子和她到外面走廊讲话,“沈湘,你在这里还好吗,好久都联系不上你。”   “我爸妈不让我玩手机,只让我用这个手表。”沈湘指了指手腕的电话手表。   她眼睛又亮起来,“你和孟洄是同学,那以后你要找我的话可以给孟洄发消息。孟洄经常偷偷给我玩她的手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子谕点头:“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的,你还能出去吗?”   “不知道,洪医生总说我病情很严重。”沈湘对孟洄有种超乎寻常的崇拜,“但孟洄说我没病,只是穿越了而已。孟洄很聪明,我觉得她说得比较对。”   李子谕无奈叹气:“你应该听医生的话,不是听孟洄的话,孟洄她自己也有病的。”   沈湘扭过脸,不想和他讲话了。   李子谕侧开步子站在她身前:“那你在这里还好不,有人欺负你吗,吃的住的怎么样?”   “挺好的。”   李子谕:“我以后多来看看孟洄,这样就可以顺便看你了。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我尽量给你送来。”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来看看我就好了,我想多见见以前的朋友。”   李子谕:“好。”   沈湘和李子谕聊了片刻,回到孟洄的病房。   孟洄还在和班长讲话,都是课程的事,似乎比较担忧期末会挂科。孟洄爸妈没有给她办休学,只申请了病假,状态稳定的话期末还是要回去考试的。   孟洄热情问班长等人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众人婉拒,说下午还有课,等先回去。   徐容锦也随班长等人一同离开。   到饭点了,孟洄组织天才联盟成员去吃饭。将密封罐被警察挖走导致未来时间线改变,从而功亏一篑之事全盘托出。   众人听了,惊讶又痛惜。   林素数撑着下巴思考:   “你是在前天杀的玉虚子,按第二世界的时间,是大乾宣乐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在大乾宣乐六年五月二十八日之前把你的密封罐挖走了,你杀玉虚子这件事就竹篮打水了。”   “就是这样。”   “那现在该如何?”欧里道,“现在埋东西未来再挖出来,这个方法不确性太大了。只要有人在你之前挖出密封罐,所有事情就都扭转了。”   孟洄深思熟虑:“这件事充分证明,过去的事完全可以影响未来。”   她灵光一现拍桌子:“我有个好想法!”   “什么想法?”数学教授高颂问。   孟洄毫分缕析道:“过去的事可以影响未来。大乾王朝是未来,二十一世界是过去。   “玉虚子是未来人,她肯定有祖宗在二十一世纪。只要我在二十一世纪找到玉虚子的老祖宗,把她老祖宗杀掉彻底断子绝孙,那未来岂不是没有玉虚子了?”   听着她的话,沈湘鼓起掌:“对哦,你好聪明!气/枪被警察挖走了可以影响未来,那杀了玉虚子的老祖宗,肯定也可以影响未来。”   林素数眉头微皱:“主要是我们并不知道现在和大乾王朝相差了多少年。而且你要找玉虚子的老祖宗,这该怎么找?”   孟洄:“总得试试,我回去调查调查,问问玉虚子,看能不能找到她族谱。”   数学教授高颂比较担忧:“按你说的,未来又重新回到封建时代,说明人类的发展出现了极大的文化断层。”   “文化断层如此大,要找玉虚子在二十一世界的老祖宗,恐怕不简单。哪怕是找到了,我们要怎么杀人?在这个时代,杀人是犯法的。”   欧里歪了歪脑袋:“正常人杀人犯法,但我们是精神病啊。   “我打听了,霍年英不久之后就可以回来。她是病情发作失手推了她儿子,属于丧失辨认行为能力时杀的人。不用受处罚,只需接受精神病院这边的强制治疗和关押。”   孟洄对几个成员的话抽丝剥茧一番,还是排除了杀人的方法:“杀人太难,玉虚子是怪物,她老祖宗不是啊。”   欧里道:“就算是这样,玉虚子老祖宗也是有邪恶基因的。这种基因就该灭绝,免得祸害留千年。”   孟洄从包里拿出笔记本,上面有她手绘的芦云县地图和江州市地图,思索良久才开口:   “江州市就是芦云县的前身。水猴子在芦云县的老巢是双子峰后面的峡谷,而江州市的双子峰后面没有峡谷,而是一片湖。”   林素数凑头看她的笔记:“应该是地质变迁,导致这片湖在未来变成峡谷了。”   孟洄仔细对比两幅地图:“我听小铃铛说过,它们祖祖代代的猴子都住在峡谷,从没外出过。是玉虚子来了,才带它们出峡谷进村吃人。”   “双子峰那片湖有很多猴子,我以前去那里玩过。那些猴子坏死了,还扇我耳光。”沈湘想起双子峰的泼猴,心有余悸。   “会不会芦云县的水猴子,就是江州市双子峰那些泼猴进化而来的?”   孟洄半眯着眼,“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去把江州市双子峰的泼猴全灭了,岂不是也可以改变未来的时间线?”   众人若有所思,也不敢轻易赞同。   孟洄合上笔记本:“不管怎么说都得试一试。我得回第二世界一趟,好好研究那些水猴子是怎么来的。”   她吃完饭回到病房,躺在床上睡午觉。   醒来时,回到第二世界。她还躺在草地,水猴子们并没有拖她回洞穴,而是坐在她身边嬉笑打闹。   孟洄一把抓过小铃铛:“小铃铛,你几岁了?”   “我六百岁啦!”小铃铛竖起六根手指。   “你娘呢。”孟洄又问。   小铃铛下巴抬得很高,竖起两根手指:“我娘两千岁。”   孟洄抬眼看向玉虚子的洞穴,不见人影,“你姥姥去哪里了?”   “去种树了。”   孟洄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攀上石壁,走进玉虚子的洞穴。   洞内很乱,一张竹编床,一张松木长桌。桌上地上堆满零碎的铁片、青铜片、瓷片等,像是古董。   孟洄坐在玉虚子平常坐的矮凳,低头看这堆破烂。拿起一块巴掌大小长方形薄金属块,金属块经过时间洗礼,早已腐朽生锈得只剩下一片薄壳。   这不是手机吗,孟洄惊愕不已。金属壳边缘有些小孔,很符合手机的充电孔、出声孔等轮廓。   孟洄再看其它铁片,有一块铁片上雕有模棱两可的图案,隐约能看出是米老鼠的形象。   她翻开玉虚子的笔记,玉虚子字体如鸡爪,加之这些字又偏繁体,十分晦涩。   孟洄硬着头皮看了许久。这才惊觉,玉虚子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她实际上应当算是个二流考古学家。   玉虚子试图靠这些古老铁片来窥探二十一世纪的世界。二十一世纪对玉虚子来说就是历史,她正在考古,在研究历史。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闪亮桂圆、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魈 5瓶;晋江109宝 1瓶; [27]天才联盟08:邈洞道人   玉虚子算得上邋遢,除了床铺稍微整洁点,其余地方拉拉杂杂,物件摆放得毫无章法。孟洄倒也能理解,一个和猴子们混住在山里的老太婆,能有多干净。   孟洄在冗繁的洞穴不断翻找查看,玉虚子在考古,或许能在这里找到关于水猴子进化的线索。   看了半个时辰玉虚子的笔记,孟洄发现,玉虚子大致摸索到一些现代化的机械信息,飞机、汽车、船......玉虚子都有零零散散画出轮廓。   只不过,玉虚子的研究方向出现了很大误区。   她无法理解“科学”是什么,而是认为在飞机和汽车是一种身躯为铁甲的邪祟,认为这些机械是有生命的活物。   而且玉虚子正式试图复活这些“机械邪祟”。   孟洄看完笔记,摇摇头扔到一旁,没文化真可怕,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她翻开另一本笔记,终于看到有关水猴子的记录。   按玉虚子的研究,机械邪祟还存在时,水猴子也存在了,只是那个时候的水猴子还是水生生物,是一种叫做獒鱼的生物。   獒鱼,大小如掌,一首五身,声如犬吠......   獒鱼这种生物有人的巴掌一样大,一个头下有五个身子,声音如同狗叫。一直生活在水中,后来离水上岸才逐渐进化成水猴子。   从笔记本的信息上看,芦云县的水猴子们还是獒鱼时期就待在峡谷,从未出去过。寿命极长,繁殖能力却很弱,五十年才会发一次情,时间为一天,错过了这天,生殖腔就会闭合。   孟洄正看笔记,外头传来一声清亮的“姥姥”。   她尚未将笔记放回原位,玉虚子不修边幅的影柱从洞口延伸。   玉虚子看到孟洄在翻阅自己的家当,没有愠怒,神情自若走过去,语气淡淡:“没教养,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擅动别人的东西吗。”   孟洄合上笔记,提起青铜剑要离开。   玉虚子挪来竹编椅坐下,叫住她:“你能看懂这些?”   “看不懂,你也知道,我没有脑子。”孟洄转过身。   玉虚子不知在想什么,停顿良久才开口:“你发癔症时,我听到你提及一些古代的东西,你也是个邈洞道人?”   她脏黑指甲在桌上成堆的铁片扣了扣,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邈洞道人是什么。”孟洄移步往她身边靠近了些。   玉虚子捡起一片手机壳似的金属片:“就是研究过去的东西。”   “考古学家啊。”孟洄索性装到底,坐在玉虚子身边,“我没脑子,过去的事情都忘了。不过我想我应该就是个邈洞道人,我刚看你这些东西时,甚为眼熟。”   玉虚子露出略显幼稚的洋洋得意:“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是邈洞道人,我这双眼可从未看错过人。”   孟洄心说,你还真是看错了,我就是古人,不是考古的。   表面上还是装得镇定,她两指夹过玉虚子手里的铁片,“距我之前的研究,这东西应当叫手机。古人用这东西来千里传话。”   “手机?”玉虚子茫然,而后又摇头,“不对,从我研究多年的资料来看,这东西应当是叫做电话。用途确实如你所说,用于千里传话。”   孟洄摸着下巴,尽量显现出自己博学多识:“祖师娘,你研究得太表面了。据我多年的挖掘考古来看,电话是手机的前身,电话只能用于千里传话,而手机的功能则是更多样化。”   “都有哪些功能?”   孟洄皱眉:“尚不清楚。不过距我的研究,手机是古人生活必备之物,可以说是人手一个。”   “你就是研究太多了,脑子才被人挖了吗?”   玉虚子平静的一句话,让孟洄察觉到了什么,她稳住心神,让自己看起来有运筹帷幄的能力,缓声道:“我想应当是的,知道得越多,越是危险。”   玉虚子从腰封下的口袋取出烤得黑乎乎的土豆,随便拍了拍,就着草木灰吃起来。   “你真是蠢钝,要研究古代,竟然还敢在津安研究,他们不杀了你才怪。我就比你聪明得多,跑山里来研究,谁也找不见我。”   “他们是谁?”孟洄恭恭敬敬拱手作揖,“我想不起来太多事,还请祖师娘赐教。”   玉虚子也不吝啬自己的提点:“自一千年前的淩朝起,朝廷严令禁止探究以前的朝代。淩朝前的史书全被焚毁,研究古学的邈洞道人一律处死。”   孟洄装作若有所思:“为何不让研究古学?”   “太恐怖了,据说古时候铁甲邪祟横行。”玉虚子比划了两下,“有种叫金胎的邪祟,不过水缸大小,一旦炸开便可让城邦瞬间化为废墟。被金胎炸过的土地,千百年寸草不生。”   孟洄猜想,所谓的金胎邪祟应当指的是核/弹。   玉虚子吃完烤土豆,缓缓起身遥视洞外,“古代过于恐怖,他们为了不让世人重蹈覆辙,这才不让人研究古学。”   孟洄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深知拥有核武器的现代化战争有多恐怖。   她暂时猜测,以前发生了多次世界大战,导致生灵涂炭,人类重新发展才又进入封建时代。核武器时代的战争过于惨烈,等人类重新发展后,领导者们才选择了尘封历史,禁止世人考古。   而玉虚子为了偷偷考古,才躲到山里和水猴子住在一起。   “你研究古学是为了什么?”孟洄问。   “那你研究又是为了什么?”玉虚子反问。   孟洄指了指脑袋:“我忘了啊。”   事情得一件件做,孟洄暂时把精力放在解决水猴子,她问了玉虚子有关水猴子的事。玉虚子只说,水猴子最初是一种叫獒鱼的生物,后来受金胎之气影响,獒鱼成精后变成水猴子。   孟洄想,金胎是核弹,金胎之气应当指的是核辐射。   也就是说,生活在水中的獒鱼被核辐射影响,后面才变异成了水猴子。   按照玉虚子的说法,獒鱼很久很久前就存在,一直在峡谷中从未离开过。   孟洄回到第一世界,把天才联盟成员聚集,在住院楼底下的草坪谈话,说了自己从玉虚子那里得到的信息。   第一,大乾王朝的确是未来。   第二,玉虚子是个考古学家,朝廷明令禁止研究古学,玉虚子只好躲起来研究。   第三,在二十一世纪往后的时间,估计是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战争,这场战争让人类出现了文化断层。   第四,水猴子是一种叫獒鱼的生物受核辐射影响后变异成的。   “獒鱼......没听说过这种动物。”林素数茫然道。   “按玉虚子所说,獒鱼大小如掌,一首五身,声如犬吠。”孟洄望向医院的大铁门,“水猴子住的峡谷对应的就是双子峰后面的湖,说不定獒鱼就在湖中,我得找找看。”   欧里问道:“那找到了獒鱼,你要怎么做?”   高中生沈湘:“肯定是杀掉啊,杀掉了它们就不会进化成水猴子了。”   数学教授高颂比较谨慎:“獒鱼若是新物种,而且至今还没被发现,那也算是濒危物种。直接杀掉,让警察知道了,恐怕是不小的罪名。”   欧里:“都没发现算什么濒危物种。而且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好物种,进化成水猴子后吃了多少村民。”   林素数:“如果孟洄说的是对的,獒鱼是受了核辐射影响才进化成水猴子,那源头应该是核辐射。”   欧里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那要从源头解决,应该去杀了研究核动力的科学家才对!”   林素数嫌弃道:“最早发现核裂变的是德国科学家,人家早死了。”   孟洄听着成员们的发言,最后道:“我还是得去双子峰后面的湖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獒鱼。”   “你要怎么去?”   “我今晚偷偷溜出去。”   这次,孟洄不想把徐容锦牵连进来,徐容锦因买气/枪配件和钢珠一事,已经被警察调查了。再把她牵扯进来,后续怕是麻烦不断。   天才联盟的成员相互配合,深更半夜时,沈湘装成孟洄躺在床上;林素数规划路线;高颂教授支开护工和保安;欧里帮孟洄翻墙。   孟洄背上书包,里头装有手电和一些干粮,翻出墙后离开主干道,扫了个共享单车就离开。   她一点儿也不怕,她的世界已经如此乱了,再乱一点也没关系。   骑了半个小时的单车,再打车前往双子峰右侧的墓地。大晚上的司机不愿走,孟洄加了一倍的价司机才勉强同意。   从墓地到达山峰后面的响圆湖,比走景区规定的路线要近些。而且现在是半夜,景区大门也不开,她没法走大路进入响圆湖。   墓地的守陵员晚上不值班,孟洄轻松溜进墓地。大半夜走在墓地,难免胆寒,孟洄叫起烛九阴:“烛九阴,你出来陪我说说话。”   没一会儿,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她肩上,又碰了碰她后颈,孟洄冷得打了寒颤,“烛九阴,你知道獒鱼是什么吗?”   “不知道。”   “獒鱼是个很美味的东西,等我找到了獒鱼,全部给你吃了好不好?”孟洄步伐很快,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   烛九阴:“我不喜欢吃鱼,把手机给我,我要看小说。”   孟洄拒绝:“不行,手机的电得留着。”   “你不怕鬼吗?”烛九阴冷不丁问道。   “不怕,我连水猴子都不怕,还怕什么鬼。”孟洄感觉肩头愈发沉重,冰冷金属质地的触感紧贴在她后颈,让身体不自觉发麻。   “烛九阴,是你在和我说话吗?”孟洄咽了咽口水,停住脚步问。   “你猜,嘿嘿。”   孟洄回头,两眼一黑差点栽倒。朦胧月辉下,她身后站着个人,脑袋光滑锃亮,穿着黑色西装,两只手拖着一辆类似民国时期的黄包车。   “你晚上一个人来这里,不害怕?”西装男手臂轻轻一抬,打掉孟洄的手电。   孟洄握紧拳头砸向西装男的脑袋,硬邦冰冷的触感,不是活物。孟洄一脚踹倒它,抓起石头往它头上砸,砸了半天也没出血,果真不是活物。   砸到对方没声了,孟洄往下方的小路跑去追自己的手电。等她重新回来时,西装男早已不见踪影。   “烛九阴,你到底在不在?”孟洄往后背摸,用力按压,感受到皮肤底下轻微的蠕动。   烛九阴并不回应她。   孟洄心里发毛,拔腿往响圆湖方向跑去。到达湖边时,已是凌晨五点半,她举起手电四处看,湖边荒草及人腰,这个湖不是景区,就是一个野湖。   她等了半个小时,天就亮了。   她的计划是先发制人,在湖边等着,等爸妈来找她了,她假口说自己有东西掉湖里了,让他们找工具帮她捞。不然她在医院里直接要求来湖边,爸妈肯定不会让她来。   等到六点时分,手机一阵阵响动,她按下接听,孟应青心急如焚:“小洄,你到底去哪里了,妈都要急死了!”   “妈,我想奶奶了,就过来看她。”孟洄小声道。   “那你现在在哪里?”   孟洄声音很闷:“我现在在双子峰这边的墓地后面,我来看看奶奶了,我很想她。”   孟应青愣住:“小洄,你还在江州吗?”   “对呀,就是双子峰这里的墓地。”   孟应青:“你跑那里去干吗,你奶奶也不埋在那里啊。”   孟洄一拍脑袋,当初得知双子峰要开发成景区,父母便将奶奶的坟早迁回乡下了。她装得委屈:“妈,我忘记了,对不起。”   “那你现在别乱动,我和你爸马上去找你。”   孟洄:“你别带洪医生来,这是我们的家事,别麻烦她了。”   她等到八点多,自己都沿湖边走了一圈,父母还没到。反而先等来了商谨潭,商谨潭肉眼可见的疲惫,大步跑到孟洄面前:“你怎么大半夜来这里?”   “我想我奶奶了,就墓地看她。结果迷路了,一直走到这里来。”   商谨潭拿出湿纸帮她擦脸,“我们先回去吧。”   “我的书包掉水里了,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我得捞起来。”孟洄坚持不走。   商谨潭:“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警察也来了,说是昨晚有人打坏了巡逻的机器人,是不是你干的?”   “我以为那是鬼!”孟洄暗自庆幸,还好不是她的幻觉。   “问题应该不大,就是赔点钱。”   孟洄回想昨晚的情形:“那个机器人会说话吗?”   “不会,我问过了,那机器人功能不强,就是用来晚上巡逻装装样子而已。”   孟洄想不通了,那昨晚是谁在和她说话,烛九阴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罗意威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螟千曲 30瓶;麻风病进化藻类 20瓶;Q-比特 10瓶;52024636 4瓶;忆熙 3瓶; [28]天才联盟09:免费杀手   “你没事吧。”商谨潭抬手在孟洄面前晃了晃。   孟洄摇头,心想昨晚和她说话的,应当是烛九阴,烛九阴坏得很,经常吓唬她。   “我想要捞我的书包,书包掉水里了。”孟洄又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墓地那边帮我问问管理员,有没有抄网之类的工具。”   商谨潭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待在湖边,万一转头回来她也落湖了怎么办,“你和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害怕吗?”   商谨潭笑得无奈:“对,荒郊野岭的,我一个人走着害怕。”   “那好吧。”   小径杂草丰茂,露珠未散,鞋面被露水浸湿,商谨潭朝她伸手:“牵着我,好不好?”   孟洄别扭转过头东张西望。   商谨潭笑了:“我们不是还没分手吗,我还算是你男朋友吧。”   “我都这样子了,你不害怕我?”孟洄好奇地问。   “怕你什么?”   “我可以穿越啊。”   商谨潭牵住她的手,踩在湿漉漉杂草,戏谑问道:“怎么,你在那边有人了?”   孟洄抿嘴不回话。商谨潭脚步顿停,转过头看她心虚的脸,惊讶道:“不会吧,你在那边真的有人了?”   “有......有一个未婚夫。”孟洄吞吞吐吐,“叫沈休宁,我不记得他是谁了,我在那边没有脑子。”   比起这个所谓的沈休宁,商谨潭注意力着重放在没有脑子一事,“没有脑子,这是什么意思?”   孟洄松开他的手,在他后脑勺比划了几下:“我后脑的头骨被人切开了一部分,把我的脑子取走了。所以我不记得那个世界的过往。”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和玉虚子打架,玉虚子拿剑劈我的头,那块嵌着的头骨掉下来了我才知道。”   商谨潭握住她的手,捏得很紧继续往前走,“我有时候也怀疑,你到底是精神真的有问题,还是真的穿越。”   “我不在乎。”   “什么?”   孟洄低头看地面:“我不在乎你们信不信,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就可以。”   商谨潭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其实很想有一段美好的恋爱,当初刚和你在一起时,你还没穿越。那时候我规划了很多,想着暑假咱俩去旅游,我还想着自己学做蛋糕,你生日的时候亲手给你做。我挺喜欢你的,想过和你在一起很久。”   他和孟洄当初的恋爱,父母都很看好,双方家里生意上都有往来。如果孟洄没生病,他和孟洄应当是佳人俊男的般配一对。   “那你现在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孟洄问道。   “没有,我还是你男朋友。我只是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离开精神病院,你被困在医院里,我心里也不好受。”   孟洄牵着他的手,有模有样地思考,“我出不去,那你就进来吧。”   “我进去?”   “对,你装成自己也得了精神病,就可以住进来陪我了。”孟洄眼睛亮晶晶,“洪枋元是个庸医,她看不出来的。林素数和沈湘她们都是伪装成自己有病,洪枋元照样看不出来。”   “我要是也进去了,以后谁给你当外援?”   孟洄一想也是:“算了,你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商谨潭牵着她的手,力度略微加重,“孟洄,哪怕就算是真穿越,也要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可别在那边乐不思蜀,就把我给忘了。”   “不会,那边苦得很,我在那边受尽委屈,回来这边才得以松口气,怎么会忘了你。”孟洄眼神坚定。   两人回到墓地的值班室,被殴打的机器人身上有摄像头,昨晚把孟洄都拍了下来。守墓员和警察此时调出监控,守墓员一看到孟洄当即认出,“就是她,警察同志,就是她打了我们的机器人。”   “是你们的机器人先吓唬我。”孟洄底气不足反驳。   商谨潭拿出手机,意图和解,“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她昨晚来给奶奶扫墓,被这机器人吓到了,情急之下才动了手。这样吧,该赔的我们都赔,一定配合你们。”   警察看向孟洄:“大半夜来扫墓?”   “我想我奶奶。”孟洄理直气壮,“我做梦梦到我奶奶找我,我就来了。”   守墓员也不太想弄得太麻烦,同意和解。只不过机器人是墓园公司出资买的,具体赔偿还得和公司商量。   商谨潭很配合,留下自己的信息:“我是江州理工大学的大二学生,家里就是市里的盛运集团,后续赔偿问题您随时联系我就好。”   守墓员看向商谨潭开来的那辆银黑色阿斯顿马丁,的确是富二代标配。不再多做争执,加了商谨潭的联系方式,说赔偿事宜后续会发给他。   孟洄站在后面一声不吭,让商谨潭帮她借打捞工具。商谨潭给守墓员转了三万块,借了抄网、救生衣和一艘充气艇。   守墓员笑脸相迎,开着电动车帮他们送工具,“你们要捞什么东西,我帮你们。”   “我女朋友书包掉湖里了。”   守墓员信誓旦旦:“放心,我一定给你们捞上来!”   三人回到湖边,孟洄迫不及待想下水,商谨潭肯定不让,她精神状态这么糟糕,怎么敢让她下水。他给孟洄穿上救生衣,一步不离跟在她身边。   孟洄只好用抄网在岸边捞,撕开商谨潭给她买来的面包撒在河面,也没吸引到鱼。守墓员说,这里水质不好,没什么鱼。   “能不能把湖里的水抽干,我书包里的东西真的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   守墓员:“这么大个湖,怎么抽干啊,抽出来的水又放到哪里去?你放心,不用抽,你的书包我一定给你捞出来。”   孟洄觉得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她要捞的不是书包,是獒鱼,还是得自己下水一趟才行。   正当她这么想,一条东西从湖里伸出,缠住她的脚将她拉入水中,越拖越深,直至进入湖中。孟洄吓得不轻,扑通要往回游,那根软乎触手卷住她的脖子,对她咆哮,“怎么看不了小说!”   另一根触手卷着她的红色手机举到她面前,胡搅难缠道:“为什么打不开了,我要看小说啊!你快给我打开,快点,我要看小说。”   孟洄整个人完全浸在水中,眼睛被水泡得涨疼,脖子也被烛九阴累得死紧,无法出声。烛九阴稍稍托举她,让她的脸露出水面,孟洄这才喊道:“手机进水了,坏了!”   “那我要在水里看小说怎么办?”   “看不了,手机不防水!”   烛九阴恼羞成怒:“你赶紧滚回第二世界,让我自己在这边好好看小说,别寄生在我身上了,烦死你。”   “你帮我找出獒鱼,我就回去。”   “找过了,水里一条鱼都没有。”烛九阴说完,顺着她的后背钻进她身体里,气势汹汹在她体内乱闯。   孟洄浮在水面,商谨潭和守墓员齐齐跳下水捞她。   回到岸边,孟洄咳嗽了几声,爬起来去找商谨潭放在石头上的外套。她清楚记得,方才她把手机放在商谨潭的外套里了。   她抓起商谨潭的外套抖了又抖,果然没发现手机。   “孟洄,你在找什么?”   孟洄激动问道:“刚才我是不是把手机放你外套的口袋里了?”   商谨潭很肯定点头:“对。”   “现在手机找不到了。”   商谨潭接过外套摸索,狐疑道:“奇怪,明明在口袋里了啊,我打个电话看看。”   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孟洄的号码,显示已关机。   孟洄:“是烛九阴悄悄拿走了,我刚才也是被烛九阴拉进湖里的。你们不是不相信烛九阴的存在吗,现在手机不见了就是烛九阴存在过的痕迹。”   “烛九阴想看小说,偷偷把手机带到湖里。手机进水了开不了,它气急败坏就把我拖入水中了。”   商谨潭陷入沉思,关于烛九阴的存在,他们一直都有听孟洄说起。他从没见过烛九阴,可隐约也有些迹象耐人寻味。   一个月前,孟洄突然抵住病房的卫生间门,叫他报警,说烛九阴就在卫生间。那次他进入病房,孟洄已经昏倒,他也确实在卫生间看到大量不正常的水迹,水珠甚至溅到天花板。   这一次,他方才对孟洄寸步不离,十分肯定孟洄的手机就和他的外套一块放在石头上,从没回来拿过。   所以......到底是怎么东西悄悄偷走了孟洄的手机?   孟洄的父母匆匆赶到,孟应青先是抱住孟洄,上下端详看她是否受伤,“小洄,你可吓死妈了,怎么大晚上来这种地方?”   “我想奶奶了。”孟洄敷衍解释,又问,“妈,你们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孟应青说话有气无力:“小洄,沈湘出事了。今早她爸妈来接她,那个叫李子谕的男生和他舅舅也一起来了,沈湘病情发作,突然把李子谕的舅舅推到马路,出了车祸,情况很严重。”   孟洄二话不说,紧急用母亲的手机打电话给沈湘。   对面很快接了,沈湘哭着说:“孟洄,我不是故意推的,是洪医生让我推的,可是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我。他们说我是精神病,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你!”孟洄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   孟洄联想到还在警局的霍年英,霍年英进了警局后,他们天才联盟的成员就再没联系上她了。   不过她找护工问过霍年英的情况。当时护工摇头笑着说,霍年英的病越来越重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把霍蓬推到湖里,说话颠三倒四。   “妈,我要去警局看霍长英。”   孟洄虽急于找獒鱼,但成员的事在她心中更重要,她是成员们的主心骨,必须要负责。   听到孟洄愿意离开这鬼地方,孟应青自然同意。   一行人来到警局要求探望霍年英。   霍年英的亲人就只有霍蓬,霍蓬死了,再没人来看过她。现在有人过来要求探望,警方这边很快批准,填写了相关表格,孟洄和母亲进入探监室。   霍年英哭得不成样子,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比在医院里老了很多,她不停擦眼泪。   “不是我推的,当时人很多,我也没见他是怎么掉下去的。没人相信我,他们说是我病情发作分不清。   “可我分明记得呀,我和他出去时,我都没有变成猎豹,我怎么会攻击他呢。”   她哭腔断断续续:“他们不相信我会穿越进动物世界,不相信我会变成猎豹,也不相信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推霍蓬,我不知道是谁推的。”   “我相信你。”孟洄冷静道,“霍年英,还记得我们的盟规吗,要无条件相信队友。我相信你,还有林素数、欧里、沈湘、高颂,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   霍年英憔悴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孟洄,谢谢你。”   “我会有办法救你的,你先别担心,要相信我这个队长,好吗?”   “好。”霍年英连续多日的惶恐终于消散了些,归属感找到了落脚点,她还有朋友,她还有团队,天才联盟就是她的家人。   离开警察,孟洄坚定相信霍年英和沈湘的话,她要无条件相信队友,她们说没杀人就没杀人,她相信她们。   她分析状况,很快得出结论——   她的天才联盟被人当成免费的杀手组织了,有人把她们几个精神病当成免费的杀手了。她必须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把她们当枪使。   孟应青长吁短叹:“霍年英我也见过她几次,在医院的时候也没觉得她病得有多重,怎么一出门就病情发作了呢。沈湘也是,平时挺乖的一个孩子......”   说着,她牵住孟洄的手,“小洄,以后咱们尽量别出门了,万一你也伤到人了怎么办。”   “霍年英和沈湘不会伤人,我们联盟第一条规定就是不能伤人。”   父亲傅泽书:“病情发作时,她们也记不得自己在干什么。”   “记得,我们只是穿越,不是有病。”孟洄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我们可能在穿越时会无法控制这边的身体,但我们清楚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穿越。霍年英说她和霍蓬出去时,她没有处在穿越状态,也就不可能是你们口中的病情发作。”   “孟洄,可是你们分不清真假,记忆很容易弄混的。”商谨潭道。   孟洄看向他的眼睛:“就因为分不清,所以才有可能被人利用,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我相信我的队友。”孟洄只丢下这句话,脚下生风朝前,步伐异常稳定。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弥撒 20瓶;刘.、¥E 10瓶;男德班班长、海拉鲁蘑菇 5瓶;北冰洋、明天就暴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天才联盟10(双更合一):力挽狂澜   孟洄回到精神病院,几位成员蹲在住院楼下等她,纷纷问询:“怎么样,你找到獒鱼了吗?”   孟洄摇头:“没有。”   “你也别太着急了,可能我们真的只是精神病,不是救世主。”欧里安慰她道,“说不定那边的世界都是幻象。既然是幻象,你也没必要在幻象中充当救世主,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孟洄没理会欧里,欧里只是轻微精神分裂,达不到入盟的标准,是他强行加进她们的小团体。   林素数告诉了孟洄关于沈湘的事,孟洄表示自己知道了。   聚集大家至角落谈话,原本小队有六人,如今沈湘在交警那边配合问话,霍年英被扣押在警局,小队当下只剩四人:孟洄、林素数、扑街写手欧里、数学教授高颂。   “我们被人利用了。”孟洄第一句话道。   “被人利用?”几人不约而同纳闷。   孟洄继续道:“我早上和沈湘通过电话了,还去警局看了霍年英,她们都说她们没有杀人,是冤枉的。”   几位成员面面相觑,欧里随手捏起枯枝在地面戳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开口:“其实吧,她们说的话也不可信。有时候她们自己都是糊涂的,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   “你被开除了。”孟洄瞥过他一眼,淡声道。   欧里往后踉跄:“开除我?为什么要开除我,我做错什么了?”   林素数说话时习惯性抬高下巴:“你违反盟规,自然要开除了。”   “我违反哪条盟规了?”欧里不服气。   高颂耐心指出:“盟规第三条,要无条件信任队友。你既然不相信沈湘和霍年英,还留在队里干什么?”   “我没说不相信,我就是多提供一条思路而已。”   孟洄:“这种不利于团结的思路,以后就不要提供了。现在给你记一次重大过错,再犯第二次,绝无回旋余地。”   欧里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四人的注意力继续放在沈湘和霍年英之事上来。   林素数道:“我同意孟洄,利用精神病人来杀人,这完全有可能,因为没有人会听精神病人的解释。”   “而对于精神病人本身,哪怕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也很容易被洗脑认为是自己动的手,根本说不清。”   孟洄撑着下巴:“现在是敌在暗,我们在明,该怎么把幕后主使引出来呢。”   高颂:“把精神病人当杀手使用,这期间肯定有多个环节。卖家向某个组织雇凶杀人,这个组织再和医生合作,诱导病人杀人。这肯定有多人协作。”   “我听沈湘说,是洪枋元让她推的李子谕舅舅,难道洪枋元就是和杀手组织合作的那个医生?”   孟洄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在医院里,一个主治医生负责好几个病人,她、沈湘、霍年英、高颂都是洪枋元负责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欧里总表现得很焦躁。   孟洄招招手,示意大家凑过来听她的计划......   先下摆在面前的有两件事,一是寻找獒鱼。獒鱼是水猴子的前身,把獒鱼全杀了,就能从根消灭水猴子。   二是找出到底是谁在利用精神病人杀人,为沈湘和霍年英洗清冤屈。   两件事情都不能拖。   孟洄打算同步进行,一箭双雕。   光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得借助警察的力量来调查。   但如何让警察入手呢,这是关键问题。   精神病人说的话不可信,她直接去告诉警察说沈湘和霍年英是被人利用了,警察并不一定会出手。这两件事情看起来很像巧合。   要让警察插手,就得打破巧合。当连续性事件变多,巧合性就会被打破。所以她得多杀几个人,让杀人案变得有连续性。   次日,孟洄再次分别去看了沈湘和霍年英,提取到重要线索。   霍年英表示,不是她推的霍蓬,当时人很多,她却不知道是谁推的。   沈湘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孟洄。   当时她爸妈、李子谕、李子谕舅舅都来看她,要带她外出。   洪枋元和她们一起离开医院,洪枋元一直在和她聊天,问她能不能分清现实和幻象,她说分得清。洪枋元又问她,能不能数得清他们一行人有多少人。   沈湘数了,她自己、洪枋元、爸妈、李子谕、李子谕舅舅。告诉洪枋元一共有六个人。   洪枋元摇头,说只有五个人,是她的幻觉太严重了,根本没有什么李子谕的舅舅。   正巧,一辆半挂车从前方路口开来,洪枋元告诉她:李子谕舅舅根本不存在,不信的话你推他一把,把他推到路中间的阳光底下,看他还存不存在。   沈湘被洪枋元说得迷糊,推了一把走在前面李子谕舅舅。   一切如同安排好了一般。她一推出去,半挂车疾驰而过,李子谕舅舅被撞到,现在在重症病房生死未卜。   沈湘眼泪不停掉,眼圈红红,拉着孟洄的手:“我这样告诉交警了,交警不相信我,我爸妈也不相信我,所有人都不听我讲话。”   “我知道,放心,还有我在呢。”孟洄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着急。   孟洄晚上回来,叫来徐容锦和商谨潭,拉他们两个到厕所里讲话,“你们帮我一次,求求你们了。此事过后,如果验证了一切只是我的臆想,我以后再也不折腾,一定好好配合治疗。”   徐容锦搓了一把脸:“你可别让我买/枪了,我可不敢搞这个了。”   “不买了,违法的事情我们不做。”孟洄抱了抱徐容锦,“容锦,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狭小的卫生间,三人挤着站在一起显得局促,商谨潭往孟洄身边靠了些,尽量不碰到徐容锦,“孟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打算杀了你们两个。”孟洄深呼吸,真诚说出了这句话。   徐容锦和商谨潭双目对上,汗流浃背。   *   当天晚上,孟洄和徐容锦偷偷溜出去,前往双子峰,次日一大清早只有孟洄一个人悄悄回来。   如她所猜,徐容锦父母很快打电话来问:“孟洄啊,容锦有没有和你在一起,昨晚她说去看你,后面一直没回来。”   “她昨晚留在医院的家属房,现在正打算去学校上课呢。她的手机没电了,等会儿再给你联系。”孟洄淡定回话。   徐母:“那你把手机给她,让阿姨和她说句话。”   孟洄遮掩道:“医生要来收我的手机了,我让容锦自己给你们发消息。”   “那好吧,可把我们急死了。”   十几分钟后,孟洄从口袋拿出徐容锦的手机,手机壳上沾了不少血。   她知道徐容锦手机密码,解锁后点进微信,用徐容锦特有的撒娇语气给徐母发微信:【妈咪,我昨晚留在医院陪孟洄了,我没事,现在先去学校上课啦,爱你,妈妈!】   徐母:【那就好,清早起来没看到你,我和你爸都差点报警了。中午回家吃饭啊,给你做大闸蟹。】   孟洄以徐容锦的语气回复:【妈,中午不行哦,我们有小组作业,中午我在学校食堂吃。晚上再回家。】   徐母:【那好吧,大闸蟹给你留着。】   应付完徐母,孟洄把徐容锦的手机藏在自己书包里,带血的手套也脱下塞进书包。   晚上,她再次约商谨潭来医院,和他从医院后墙翻出去,留下明显的脚印。   一模一样的步骤,她和商谨潭一起溜出医院,几个小时后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背着的书包里有商谨潭的手机和一沓带血迹的现金。   她溜回医院后,林素数和欧里在墙角接她,欧里吐槽道:“这什么破医院,收费这么贵,监管设备也太差劲了。孟洄溜出去这么多次,愣是没人发现。”   孟洄没多想:“不是监管设备差,是我们神通广大,不要妄自菲薄。”   林素数担忧道:“你真的杀了徐容锦和商谨潭了?”   孟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她所料,刚回到病房就接到商谨潭父亲的电话:“孟洄,谨潭去找你了吗。昨晚一夜没回家,到底去哪里混了也不和我们说。”   “嗯,他和我在一起,手机没电了,等会儿我让他给你们发消息。”孟洄坐在病床上道。   “没出事就好。”   五分钟后,孟洄拿出商谨潭的手机,熟练解锁点进微信,在他们家庭群发消息:【昨晚朋友过生日,过去喝了点酒,今早又来看孟洄了,没来得及回你们的消息。】   商谨潭的姐姐@他:【你和孟洄还没分手?孟洄脑子有病,你和她谈恋爱,这好像违法吧?】   孟洄咬着牙打下几个字:【孟洄没病。】   商谨潭姐姐回了个打呵欠的表情包,又道:【我看你也有病。】   孟洄在医院静心等待,去哪里都背着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装着徐容锦和商谨潭的手机、一沓现金,手机和现金都带有血迹。她对书包看得很严,母亲要碰,她都不让碰。   这两天竭尽全力保持清醒,尽量不穿越回第二世界。   第二世界但也没什么大事,水猴子们依旧在吃人,玉虚子依旧在研究历史,沈休宁等人还在沼泽地像树一样生长......   孟洄把徐容锦和商谨潭的手机砸坏,再也不回复任何消息。   终于在第三天,距离徐容锦失踪已经过去了两天,距离商谨潭失踪过去了一天。徐家父母和商家父母都报了警,警方和双方父母一同来到精神病院找孟洄。   孟洄把书包交给林素数,自己躲到卫生间不出来。   孟应青用力敲门:“小洄,你这是干什么?容锦和谨潭失踪了,警察不过是来问话,你赶快出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把门撬开了,孟洄冲出来,速度极快冲出病房,护工跑来按住她。将她按在病床上,孟洄奋力挣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素数跑来了,把孟洄的书包交给警察:“这是孟洄的书包,她好像是杀人了......”   徐家父母率先抢过书包打开,看到被砸得屏幕裂纹如蛛网的两部手机。   他们认得出,其中一部手机壳是紫色镶钻的手机,就是他们女儿徐容锦的手机。   手机上沾着血,血迹已凝固,散有腥味。   商谨潭姐姐商一黎也认出另一部手机是商谨潭的,她心急如焚拿过手机给父母看:“爸,妈,这是谨潭的手机。”   徐家父母倒出书包里的所有东西,里面是孟洄乱七八糟的笔记,还有一沓带血现金,一双手套,手套上也有血。   “容锦呢,容锦在哪里!”徐母崩溃撕扯着孟洄,“容锦到底在哪里!”   孟洄的病号服袖子被撕开,她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商家父母也过来问:“谨潭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你到底干什么了,他们两个在哪里!”   孟应青和傅泽书上来阻拦两家父母对孟洄的围攻,他们紧紧抱住孟洄,用背部抵挡两家父母的撕扯,傅泽书道:“大家先冷静,小洄精神有问题,越是刺激她,越是问不出什么。”   警察将众人分离开来,问孟洄:“徐容锦和商谨潭在哪里?”   孟洄紧咬着下唇,片刻后才吞吞吐吐道:“有人指使我杀了他们。”   一句话让徐家父母和商家父母再次失控。   徐母挣脱警察的束缚冲过来扯孟洄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容锦到底在哪里,你快告诉我,容锦在哪里!”   “徐女士,你先冷静。”警察又拦住徐母,再次问孟洄,“你说的是怎么回事?”   孟洄揪着病号服:“有人叫我杀了容锦和谨潭,说他们是怪物。和霍蓬,还有李子谕的舅舅一样,大家都是怪物。”   商父听到这话,抓起桌上的纸巾就砸向孟洄,歇斯底里咆哮:“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做!”   孟洄:“他们是怪物啊,霍年英杀了霍蓬,沈湘杀了李子谕的舅舅,我杀了徐容锦和商谨潭。因为那些人告诉我们,霍蓬、李子谕舅舅、徐容锦、商谨潭都是怪物,怪物必须死。”   前些日子霍蓬落水身亡,李子谕舅舅出车祸,警方只当是巧合,当是霍年英和沈湘病情发作导致的事故。   可现在,徐容锦和商谨潭也生死难定。   这几起案件都是和精神病人有关,那就不是巧合了。   警队房沄队长低声对下属道:“叫刑警那边的陈队过来,说是有连环命案。”   孟洄精神紧绷,竖起耳朵听警察的话,听到房沄队长要上报给刑警时,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切终于按她的计划步入正轨了。   她必须要让警察介入调查霍蓬和李子谕舅舅的案子。   房沄队长又问孟洄:“你说那些人告诉你,徐容锦和商谨潭是怪物,那些人是谁?”   孟洄字句清晰:“我的主治医生,洪枋元。”   房沄队长又问:“徐容锦和商谨潭现在在哪里?”   孟洄:“我把他们丢在双子峰墓地后方的响圆湖里了。”   “他们死了吗?”徐母声嘶力竭地问。   孟洄嘴唇动了动,不忍看到徐母过于悲伤,只是道:“没有死,我只是把他们放湖里了,你们去捞出来,还有救的。”   人命关天,拖不得,警察给孟洄戴上手铐,押她前往响圆湖。几位家属也一同跟上。   众人马不停蹄来到响圆湖,的确在湖边找到一些血迹,以及徐容锦的鞋子、商谨潭的外套。   刑警队的人也来了,时间紧迫,警方决定一边打捞一边抽水。   孟洄被手铐靠住,紧紧盯水面,目不转睛看着各种被打捞上来的东西,全是垃圾,偶尔一两条鱼。   孟应青哭得眼睛都肿了,“小洄,你真的杀了容锦和谨潭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小洄,你让妈怎么办啊......”   孟洄看向母亲,眼中闪烁奇异光芒:“妈,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别人的。”   徐母眼里满是血丝逼视孟洄:“如果我女儿真的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孟洄避开了脸。   六个水泵齐齐发力,湖水不算深,两个小时就抽干。   一眼望去,湖床全部裸露,湖里没有尸体。   这让徐家商家父母紧绷的心悬稍微松了些,抱着一丝希望,或许徐容锦和商谨潭逃出了孟洄的魔爪。   “容锦和谨潭被你弄哪里去了?”商家父母过来问孟洄。   “我不知道,可能是逃走了吧。”   孟洄眼睛一动不动盯住湖床淤泥的一切,试图寻找獒鱼的踪迹。獒鱼,大小如掌,一首五身,声如犬吠。   “烛九阴,你也帮我找找看,湖里有没有獒鱼。”孟洄什么也顾不上,大声喊道。   烛九阴在她身体里回话:“湖里只有一些草鱼和虾,没有獒鱼。”   “我要下去自己找,你快帮我!”孟洄又道。   忽然,她身体似乎被烛九阴控制了,力可拔山河。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察都按不住她,被她挣脱开来。   孟洄两腿如灌了风,冲入湖床中央淤泥中,众人大吃一惊,暗叹精神病人病情发作的威力。孟洄爬进湖中,警察在后头追她。   湖里垃圾遍布,孟洄终于看到一些可疑的东西。   她握住一团软和物,那物体软乎乎如烛九阴的触感,形状巴掌大小,一个水母头底下是五条长须。和玉虚子描述的獒鱼一样。   警队队长房沄第一个追上她,孟洄从淤泥中捞起那团一首五身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物种?”   房沄看了眼:“这不是生物,是生命球,也叫海洋宝宝。”   另一名警察也过来了,皱眉道:“这不是上半年一直在打击的毒玩具吗。这玩意儿含有丙烯腈,还有钡、氯、硫等,对身体有害。市场上都不让卖了,估计是哪个商家怕被查,偷偷倒进这里来了。”   孟洄想起来这种叫生命球的玩具,她小时候也玩过。   这是一种固体胶物,有不同的形状。泡在水里会膨胀变大,以前小学生们经常拿来泡在塑料瓶里,叫做养海洋宝宝。   房沄叫来岸上的下属:“把这些生命球都捞起来,带回去销毁,放在这里对环境破坏太大了。”   “是。”几名警员戴上手套,提起麻袋来捞湖底的生命球。   孟洄再次被押回岸边,众人还在质问徐容锦和商谨潭的下落。孟洄说自己不知道,可能是逃走了。   警方开始以响圆湖为中心点,搜寻徐容锦和商谨潭的下落。同时把霍蓬和李子谕舅舅的案件联系在一起,一遍遍查看监控,扣押了洪枋元,果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生命球全部被捞出,送往垃圾厂进行无害销毁。   徐容锦和商谨潭躲在山洞,气氛有些尴尬,徐容锦道:“你相信孟洄真的会穿越吗?”   “不好说。”   徐容锦吃了口面包:“我觉得是真的,我埋假枪的时候,她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但她睡着了又醒来,立马告诉我枪是假的。如果她没有穿越到未来挖出枪,怎么会知道是假的呢。”   徐容锦自顾自说着:“如果真是穿越,那孟洄也太可怜了,都没有人相信她。而且我听她说,她在那边连脑子都被人挖走了,还整天被水猴子欺负,对她很好的王秀湖一家也被水猴子吃了。”   “前些天我来湖里找到她时,她的手机明明和我的外套放在一起,却忽然不见了。她说是烛九阴偷走了。”商谨潭顿了顿,“我觉得,不仅穿越是真,连烛九阴也是存在的。”   “我想和孟洄站在一边,哪怕是假的,她也需要有人支持她。”商谨潭又补充道。   徐容锦叹气:“孟洄也太可怜了。她的天才联盟也很可怜,还被人利用来杀人。”   商谨潭走到洞口,望向天边薄云。   孟洄被带回警局,得知湖中那一堆生命球被焚毁后,迫不及待回到第二世界,她一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醒来时,土墙斑驳,窗纸凋零。   孟洄认得出,这是温鹤观的禅房,怎么回到禅房了,自己不是一直在水猴子的峡谷老巢吗?她意识到了什么,跳下土炕冲出去。   在道观内搜刮一圈,观内如今只有她和玉虚子,以及不到十名弟子,几名在斋饭烧饭,几名在前殿扫地,人手都不够用。和先前的热闹截然不同。   孟洄抓住扫地的弟子,扯开他的衣服,摸他的手臂。是人的形体,不是水猴子。   弟子对她的野蛮行径很不满:“滚滚滚,就会发癔症,等会儿叫祖师娘把你赶出去。”   孟洄直奔玉虚子的丹房,看到玉虚子在研究一些铁片。孟洄的闯入让玉虚子恼火,骂道:“疯疯癫癫,你又要干什么?”   “玉虚子,水猴子呢,水猴子们在哪里?”孟洄冲到她面前问。   “什么水猴子?”玉虚子对她的疯言疯语并不在意。   孟洄心跳如雷:“水猴子消失了,是吗?”   “哪里来的水猴子?”眼见孟洄要踩到地上的铁片,玉虚子皱眉踹了她一脚,“没事做就去砍柴,别在这里嚷嚷,整天就发疯。”   孟洄跑出丹房,大喊道:“清玄师姐,清玄师姐!”   一名弟子过来呵斥她:“你到底要找谁?”   “我要找清玄师姐!”   那弟子道:“哪里来的清玄师姐?你能不能让祖师娘给你抓两幅药治治脑子,烦死了。”   “那凌霄师兄呢?”孟洄又问。   “这里也没有凌霄师兄,让开,别妨碍我扫地。”   孟洄背上自己的青铜剑,一路往山下跑,也没有人拦她,众弟子对她的疯癫熟视无睹。路还是以前的路,山还是以前的山。   孟洄一刻不停歇奔至乌罗村。   熟门熟路跑到王秀湖家的院子外,一脚踹开栅栏门冲进去。王秀湖在院里筛米,李铁在劈柴,他们的女儿小铃铛靠着母亲的背玩拨浪鼓。   一家三口对孟洄突如其来的闯入猝不及防,李铁上前道:“这位道长,你要做什么?”   “李铁,你们还没死?”   李铁浓眉拧了拧:“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孟洄跑到王秀湖和小铃铛身边,拉她们起来,摸母女二人手臂的骨骼:“你们是人,都还活着!太好了哈哈哈!”   李铁阔步横来,妻女护在身后,对孟洄横眉竖眼:“道长,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也不认识你,你来我家闹什么?”   孟洄不理他,跑进他家柴房,青铜剑撬开地窖的挡板,太激动了一骨碌顺木梯滚下去。   她在地窖找了一圈,原本被水猴子用来关押人的圈栏里,如今只有一堆酸菜坛子。她打开菜坛,一股子酸味。   李铁抄起木棍在地窖入口敲击,“这位道长,你再不出来,我要报官了。”   孟洄匆忙爬出地窖,浑身布满灰尘,头发凌乱,说话颠三倒四:“水猴子消失了是不是,这里是不是没有水猴子了?”   小铃铛探着脑袋看她:“什么是水猴子呀?”   孟洄又哭又笑:“水猴子没有了,一切都改变了,哈哈哈,没有水猴子了!”   她仰天大笑离开王秀湖,前方一清秀女子提着木桶路过,是清玄师姐的脸。孟洄又惊又喜拦住她:“清玄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被她蓬头垢面的模样吓到,连步后退:“你要干什么?”   王秀湖从家里出来,将女子拉到自己身边,“桂姐儿,这疯道士不知哪里来的,还到我家里闹了一圈。”   孟洄记起来,清玄师姐的本名叫孔桂,大家都叫她桂姐儿。   后方来了一对夫妇,同样手提木桶,喊道:“桂姐儿,你在干嘛呢?”   孔桂回头道:“爹,娘,这有个道士,疯疯癫癫叫我师姐。”   孟洄明白了,二十一世纪湖里的生命球就是獒鱼,水猴子是由那些生命球进化来。现在那堆生命球在二十一世纪被警察焚毁,生命球消失了,水猴子也就没有了。   在之前的时间线里,王秀湖一家都被水猴子吃了;清玄师姐家里人也都被水猴子吃了,家人被吃,清玄才伪装成水猴子进了玉虚子的道观。   而现在,水猴子消失了,乌罗村没有被水猴子祸害,玉虚子也没有和水猴子们混在一起,清玄师姐自然不会进道观,自然也没有清玄这个道号。   她又问:“王秀湖,你可知芦云县里的县令是谁?”   “是朱大人啊。”王秀湖战战兢兢,把来看热闹的小铃铛护在身后。   “那你知道沈休宁吗?”孟洄继续问。   王秀湖摇头:“沈休宁是谁,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为了全面确定这点,孟洄骑上在村头晃悠吃草的马,直奔芦云县,长驱直入闯进衙门。膀阔腰圆的朱县令叫人将她扔出来。   孟洄问道:“大人,你可知道有个人叫沈休宁?”   “不知道,滚滚滚,没听说过。”   “大人,镇邪司的人可来过这里?”孟洄牢牢抓住门框不放,几名衙役都拉不走她。   朱县令道:“镇邪司是除邪祟的,芦云县又没有邪祟,他们来干什么?你要是有冤情就说,没有就别闹事。”   孟洄摇头大笑离开衙门。   她知道了,水猴子存在的时间线里,因为芦云县的几任县令无故而死,镇邪司察觉不对劲,才派沈休宁过来任职县令,叫他暗中调查芦云县的情况。   而现在,水猴子消失了,朱县令没有被水猴子弄死。沈休宁自然没有被镇邪司派来这里任职县令。   生命球被焚毁,导致没有进化成水猴子,水猴子从未存在过,所有和水猴子相关的痕迹也跟着烟消云散。如今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孟洄一个人知道水猴子存在过。   王秀湖一家还活着,没有任何一个村民被水猴子吃掉,沈休宁和镇邪司的龙武卫也没有被当成人桩种在沼泽地里。   一切都被她改变了。   孟洄手舞足蹈,冲进熙熙攘攘的街道。   旱灾还在持续,但没有水猴子的侵害,百姓们过得不算太苦。街上比以前热闹了许多,县广场的祭坛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玉虚子当初要祭祀,是为了把活人偷偷运给水猴子们吃。   如今水猴子从未存在过,玉虚子也没有祭祀的理由了。   “我拯救了一切,我是救世主......”孟洄自言自语,欢喜若狂在街上跑。“水猴子没有了,我力挽狂澜救了所有人,我是救世主!”   行人皱眉避让,摇头道:“哪里来的疯道士?”   “看她这身衣裳,好像是温鹤观来的,早听说玉虚子好心收留了位疯姑娘。”   “唉,年纪轻轻就疯成这样,可别是遭人害了吧。”   几名妇人抓住孟洄,按她坐在石墩,捻起帕子擦她的脸:“你是不是温鹤观的道士?可别乱跑了,当心被人拐走。”   “我们带你去吃点东西,把你送衙门去。再叫衙门的人去知会玉虚子一声,让玉虚子来接你。”   孟洄稍稍平复情绪,起身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对几位妇人拱手作揖:“多谢施主,我没有疯,我可以自己回道观。”   她推开几人,笑声不止朝前走,风吹得她的道袍呼呼作响。行人不约而同避开,给她让出一条敞亮大道。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八千多字,大剧情不好得断章,所以昨晚没更。今天合在一起放出来,谢谢大家!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肉的帆子 10瓶;荒古纪元 5瓶; [30]天才联盟11:洪枋元   天色将黑,苍穹暗蓝,一道道山峦剪影如同巨人沉睡的背脊。   孟洄骑马离开县城,折回乌罗村,她一路策马横穿村庄,再也没人认识她。村民们不知道水猴子来过,也不知道她救了他们,他们只摇头叹息,哪里来的疯道士。   孟洄放马归野,徒步回程,小铃铛和几个幼童在路边嬉笑打闹。孩童们把她当成解闷的对象,嬉皮笑脸扯她垂落的道袍。   小铃铛仰脸问:“疯道士,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孟洄摸摸孩子温热的脸,触感很鲜活,只是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个。”   “为什么不需要?”   孟洄摇摇头,笑着走了,沿着乌罗河河畔走,河床干涸,留下一串不算明显的脚印。此处风沙不小,劲风席卷不断,没多久她踩出的脚印被风沙盖住,覆住她来过的痕迹。   回到半山腰的温鹤观,斋堂传出饭菜味儿。孟洄饥肠辘辘,快步入堂,狭长木桌上摆了几样素菜,炒细崧、炒芣苢,还有一锅掺有糠米的粥。玉虚子和几名弟子都落座,正要用斋。   孟洄在屋角的陶缸舀了点水,洗净双手,到灶台前拿碗筷要一同吃饭。   她刚端碗过来坐下,负责做饭的师兄冷眉板脸道:“有些人呀,叫干活儿时装疯卖傻,吃饭时倒是比谁都聪明,掐着点就进来端碗。”   孟洄放下碗筷,起身欲走。   玉虚子握筷敲碗:“说了多少次,食不言寝不语,再说话就都别吃了。”   师兄低头舀粥,不再言语。   孟洄抬腿跨出长椅,还是要走,玉虚子又道:“都要吃饭了,你去哪里?”   “我回家吃,不和你们抢。”   她回到自己的禅房,爬上土炕躺下,打算睡觉穿越回第一世界吃饭。   还没睡着,一条冰凉触感从背后钻出,又顺衣领钻进去依偎在她胸口:“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是个默默无闻的救世主?深藏功与名让你很有成就感?”   “关你什么事,丑八怪。”孟洄翻身侧躺,面向破旧的窗,手伸进胸口处扯出烛九阴,一把甩到窗格上。   烛九阴软趴趴滑落,再次缠上来:“你这么喜欢行侠仗义,为什么不统治地球,当地球球长?”   孟洄哼了一声,没说话。   烛九阴贴到她脸上,“区区一个地球,你都拿捏不住?”   “你知道地球有多少人吗?”孟洄百无聊赖回应它。   “我知道啊,玩手机时查过了,七十六亿。”一根触手延到她嘴角,给孟洄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滑稽弧度,再次嘲讽她,“不听话就杀,不过七十六亿刁民,能兴起什么风浪?”   “说得这么轻松,你怎么不自己统治地球?”孟洄打了哈欠,困意排山倒海而来。   “你征服世界,我征服你。”烛九阴发出短视频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背景笑声,“咯咯咯呜呜......”   “别吵我,我要回家吃饭。”孟洄半睡半醒迷迷糊糊道。   烛九阴收住笑声:“二十一世纪不是你家,这里才是你的家。”   孟洄醒来时,躺在警局的医务室病床,手上的手铐已被解开,一群人挤在小小的病房里围住她。她一睁开眼,孟应青握住她的手:“小洄,怎么又撞墙啊,脑袋都给撞坏了。”   “妈,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孟洄撑坐起来。   徐家父母和商家父母冲进来,哭红了眼睛歇斯底里:“你把容锦弄哪里去了,容锦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孟洄,你个疯子!怎么这么恶毒啊!”   孟洄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警察过来拦住几位家属,让他们先冷静。徐母失控喊道:“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女儿啊,你让我怎么冷静!”   孟洄看向警察:“有人告诉我们,霍蓬、李子谕舅舅、徐容锦和商谨潭都是怪物,我们才会杀掉怪物。”   队长房沄问道:“你们指的是谁?”   孟洄:“我、霍年英、沈湘。”   房沄:“知道了,我们正在调查。”   孟洄又喊饿,孟应青早订好了饭。孟洄狼吞虎咽,肉和菜不要命往嘴里塞,弥补自己在第二世界的饥荒。   病房里暂时只剩下警队队长房沄,和孟洄爸妈。   房沄站一旁看孟洄吃饭,发现一个诡异的画面——孟洄的视线分明都放在面前的餐盘,而她垂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玩起手机,手指灵活在屏幕滑动。   房沄不禁问道:“孟洄,你不用看屏幕,也能玩手机?”   孟洄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被某种力量控住了,低头看去,她的左手正在玩父亲的手机,已经点开了小说阅读软件。   傅泽书眼露疑云:“小洄,你什么时候把爸爸的手机拿走了?”   孟洄握紧拳头,逼退烛九阴的控制,夺回对左手的掌控权,手机还给父亲,“自己的手机就好好收着,别乱丢。”   傅泽书一头雾水,他的手机一直放在口袋,孟洄是什么时候顺走的?   手机没了,烛九阴恼羞成怒,在孟洄腹腔横冲直撞,搅得孟洄差点吐,她警告道:“烛九阴,你再胡闹,等会儿我去医院做手术把你弄出来。”   烛九阴愣了愣:“做手术要照CT吗?”   “肯定啊。”   “不要,我不喜欢辐射。”烛九阴不再闹了,顺孟洄的腹腔往上滑动,盘踞在心脏位置,彻底安静。   父母和房沄莫名其妙看她,孟应青道:“小洄,你在和谁说话呢?”   “和烛九阴啊。”孟洄无所谓道,“我早和你们说了,有个叫烛九阴的怪物寄生在我身体里,你们还不信。”   孟应青略带抱歉看向房沄:“房警官,我闺女就是这样,精神有问题,有很严重的幻视幻听。”   傅泽书则是抓住机会问:“房警官,像我家小洄这样的精神状态,如果她犯法了,需要像正常人一样承担责任吗?”   房沄目光始终放在孟洄身上,回道:“关于精神病人犯罪问题,法院那边会有自己的鉴定流程。现在案子还没破,一切都不好说。”   孟洄暂时被拘留在警局。   她向房沄打探连环杀人案的进展。   房沄说,这件事有个关键人物洪枋元,洪枋元是孟洄、霍年英和沈湘的主治医生。警方要找洪枋元问话,但洪枋元刚好出国了,说是要到国外参加一个重要讲座,现在得等洪枋元回来了才能有新的线索。   孟洄往探视窗拍了下:“她肯定是跑了,肯定就是她联合外面的卖家雇凶杀人,利用自己手下的精神病人充当杀手。”   美国一处偏僻乡下。   洪枋元坐在奶油色餐桌前,聚精会神看书《精神疾病诊疗用药分析》。   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厨房煎牛排,发出滋滋油煎声。没一会儿,他端着煎好的牛排走过来,放到洪枋元面前,瞄了眼她手里的书,笑道:“你到现在还是这么喜欢装医生啊?”   男人给她倒了杯牛奶,慢条斯理道:“我遇到的病人里,你是最奇怪的。别的病人有幻想自己是恶魔,或是动物的,还有说自己会穿越。但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幻想自己是医生。”   洪枋元合上书本:“我早就好了。看些精神科的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哪天病情复发,可以自己给自己治病,不用总是跑医院。”   男人习惯性保持英伦式的绅士风度,不疾不徐帮她切牛排:“枋元,没有谁能够自己给自己治疗精神疾病。”   洪枋元笑而不语。   男人又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洪枋元扶额道:“国内的事情有点乱,有人陷害我杀人。”   男人挑眉:“你确定是陷害?”   “你什么意思?”洪枋元露出少有的急躁。   男人摇摇头:“我当初不该让你出院的。”   洪枋元起身要走:“克劳斯,连你也不相信我吗?你是我丈夫,不管出任何事,你都应该站在我这边。”   “你忘了,我们早就离婚了。”男人半抬起眼看她。   洪枋元挪动几步,又返回餐桌前坐下,她手机亮了下,有护士发来的消息:   【洪主任,609号房的欧里自己在和自己吵架,吵得很厉害。他一面幻想自己是作者在写小说,一面幻想自己是读者,然后不停转换作者和读者的身份,自己和自己吵架,该给他开什么药啊?】   洪枋元放下手机,翻开《精神疾病诊疗用药分析》,看了片刻也没找到合适的病例。合上书,目光对上面前的男人。   “克劳斯,我有个朋友,也是精神分裂,总是在作者和读者之间转换身份,自己和自己吵架,这个情况该吃什么药?”   “你的朋友?”男人切好牛排,盘子推到她面前。   “是我的病友,之前一起住同一家医院的。”洪枋元淡定道。   男人想了想:“这种情况......一般开点氟哌啶醇来治疗精神分裂症状,再开拉莫三嗪,来稳定情绪。”   洪枋元听完他的话,在手机上快速给护士回复:【氟哌啶醇和拉莫三嗪,两种药都开25mg规格的,一次一颗,一天一次。】   护士:【好的。对了,洪医生,警察那边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回国,我该怎么说呀。】   洪枋元:【参加完讲座我就回去,大概一个星期,时间不确定,你让警察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护士:【哦。】   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好奇地问:“怎么一直在回消息,谈恋爱了?”   洪枋元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就是家里的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风病进化藻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加菲猫、闪亮桂圆、时光清浅离别、黑鱼、追更真的好难、Hyoo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提供做梦素材 46瓶;似曾相识 16瓶;62151101 15瓶;愿你有无尽的勇气打破、爱吃肉的帆子、今天也在找想看的文 10瓶;vfhr 6瓶;不守男德,几把骨折、海拉鲁蘑菇、南风吹梦远 5瓶;追更真的好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天才联盟12:轮到你了,孟洄   孟洄属于情绪不稳定的特殊嫌犯,单独关押在隔离监房,设施简陋,面积狭小不到十平米。   鉴于孟洄是精神病人,孟应青被批准来到隔离监房前探视。   看到不过盈尺之地的狭仄监房,孟应青五味杂陈。   她家虽比不上徐容锦家那般万贯赀财,但也是生意人。从小到大孟洄都是一家子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从未缺过,如今竟搞成这副模样。   孟洄看出母亲的心酸,一只手从栏杆缝隙伸出,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别担心,这里环境不好,可我也不待在这里呀。和你说完话我就穿越到那边去了,我到道观里和祖师娘待着,才不在这里受罪呢。”   孟应青只能顺着她的话问:“道观里好吗,那边的人对你怎么样?”   “好,那边特别好。道观很豪华,占了整整一个山头呢,祖师娘和师兄师姐都对我很好,每次吃饭都给我夹菜。”   孟应青擦掉眼泪:“小洄,容锦和谨潭到底在什么地方,你真的杀了他们吗?”   孟洄握住母亲的手力度加大了些:“妈,这事儿我不能和你直说。你要相信我好吗,我不会害自己的朋友的。”   “那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孟洄抿了抿嘴:“妈,你就别问了,只要相信我就好。”   探视时间到,孟应青不得已离开。   孟洄坐在监房巴掌大的单人床上,两只手抱着膝盖,透过铁栏正好能看到外面墙上的电视,屏幕在播放晚间新闻。看了没多久,她闭上眼躺下,穿越回第二世界。   很快,她的身体再次恢复刚才抱膝盖的姿势,眼睛盯向外面的电视。烛九阴控制了她的身体,通过她的眼睛在看电视。   队长房沄来到监房前,试图和孟洄交流,“小洄,我们聊一聊。”   孟洄没有回话,始终以僵硬的姿态盯视墙上的悬挂电视。   “小洄?”房沄再次开口。   依旧没得到回应。   房沄静看了她良久,惊讶发觉孟洄的眼珠子滞停了一般,不眨眼也不动,仿佛木偶。房沄找出遥控器,关了电视。   烛九阴看不了电视,恼羞成怒,一头撞在墙上,穿越回第二世界找孟洄了。   房沄站在探视窗前,眼露疑光。   从进警局以来,孟洄已经往墙上撞了两次,次次都是实打实用脑袋砸墙。听孟应青说,在精神病院时,孟洄也时常撞墙。   这是什么脑袋,这么耐撞?房沄若有所思。   *   烛九阴回到第二世界,从孟洄后背的皮肤底下钻出,触手勒住孟洄的脖子,胡搅蛮缠摇晃她:“我要看电视啊,混蛋!”   孟洄被勒得脸皮发紫,抓住一旁的油灯,灯焰烧向烛九阴的触手,烛九阴被烫得叫唤,飞速缩成拳头大小团在孟洄胸口。   孟洄放回油灯,“你想看就看,我拦你了吗?”   “她把电视关了。”烛九阴委屈楚楚,声音很闷。   “谁关的?”   烛九阴缓慢爬到她的脸颊,“那个女警察。”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开?”   烛九阴:“我不会开,不知道开关在哪里。”   孟洄抓住烛九阴,放在手心像盘核桃一样盘着玩,认真问道:“烛九阴,你为什么总是躲在我身体里?”   “嘿嘿,你猜。”烛九阴被孟洄盘得晕头转向,吐出粘液。   它气急败坏,从孟洄手里滑走,打破茶壶将自己淋湿。一触碰到水的烛九阴迅速涨大,它的龙头和触手如同吹了气的气球,大到近乎占据了整个禅房。   孟洄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祭坛事件后,她第二次看到烛九阴涨得如此大。   烛九阴三根触手一同蠕动,毫不费力卷住孟洄,学着孟洄方才盘它的方式,也把孟洄当核桃一样盘弄,沙哑骂道:“很好玩是不是,让你也试试被放在手里盘着玩的滋味。”   孟洄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恍若被关进洗衣机里搅动。但奇怪的是,被烛九阴当成玩具一样盘弄,却没有眩晕和呕吐,也没有不适感。   “为什么你不吐?”烛九阴好奇道。   孟洄悟了,大笑道:“你个傻子,文盲!眩晕呕吐是和小脑受刺激有关,我连脑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吐,哈哈哈。”   外头禅房木门被大力击打,师兄扯着嗓子嚷道:“死疯子,又在发什么羊癫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安静点!”   烛九阴似乎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丢开孟洄,缩成一团钻进被子中。孟洄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对门外的师兄道:“我马上睡觉了。”   “你再闹,等会儿我去告诉祖师娘。”师兄咬牙切齿。   孟洄掀开被子躺进去,烛九阴没有钻进她身体里,而是以实体依偎在她身边。乱七八糟的触手缠住孟洄,冷不丁问:“你说我长得丑吗?”   孟洄闭着眼睛道:“奇丑无比。”   “哼,你长得比我还丑。”   被关在看守所的两天时间里,孟洄基本都穿回第二世界,她在规划路线打算离开芦云县。得去一趟津安才行。   先前听沈休宁说,津安是大乾王朝的都城,且她父母都在津安。她得回津安找找自己的父母,再调查自己的脑子到底是被谁挖走了。   盘缠倒是不用担心,出门在外无非是食为天。   吃喝问题很容易解决,两个世界身体的能量是互通的。在这边饿了,可以回第一世界吃饭,吃饱喝足再穿越回来继续赶路,简直是永动机。   *   与此同时,在第一世界,孟洄因为精神状态过于诡异,警局这边找了另外的精神科医生过来给她检查。   医生建议不要继续关押了,还是送回精神病院。   如此,孟洄得以重返华宁精神病院。   警方一面继续搜查徐容锦和商谨潭的下落,一面调查霍蓬和李子谕舅舅的真正死因。   孟洄不知道调查进度如何。   只听母亲说,霍蓬未婚妻林珑的家里人被警察叫去问话了。听说林珑家里门庭赫奕,家里人看不上霍蓬这个吃软饭的女婿。   网上有人猜测,是林家买凶杀了霍蓬,再嫁祸到霍蓬母亲身上。   不过一切都没定论,警方一直在等洪枋元回国。   终于,洪枋元还是顶不住压力,在美国待了一个星期后,硬着头皮回来。   她回国第一时间接受警方的问话,很遗憾,警察并没有从她口中得出什么线索。   孟洄等不及了,徐容锦和商谨潭在外面也藏了一个星期,再继续藏下去,一切非得乱套不可。等洪枋元回到医院,孟洄提前溜进她的办公室藏在柜子中。   洪枋元进入办公室后,疲惫捏捏眉心,随后锁好门窗,坐在办公桌前找出自己的执业医师证。   拿出手机打电话:“喂,老刘,之前和你说的新证怎么样了?”   “现在估计不太行,这段时间查得很严,办假/证的都被抓了好几个。你这个还是医生类证书,更是难办了。”   老刘声音很大,孟洄躲在柜子中都能隐约听到。   洪枋元:“我可以加钱。”   老刘:“之前给你办的不能用了吗,干嘛急着弄新证呢?”   洪枋元:“院里除了点事,警察正在调查,我担心会查到证件的事。”   老刘:“你放心吧,你这证不是一般的假证,系统里都有录入了,警察查不出来。”   洪枋元挂了电话,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粒干吞。孟洄眼睛贴在柜门缝,认得出来,这是利培酮,是治疗精神分裂的药,她之前吃过。   孟洄冲开柜门出来,从后头钳住洪枋元的脖子,一把剪刀抵住她的喉咙:“我问你,霍蓬和李子谕的舅舅,到底是谁杀的?”   洪枋元吓得不轻,想推开孟洄的手,却发现孟洄力气大得惊人。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孟洄掐住她的脖子:“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反正我是精神病,杀了你也不用坐牢。”   “孟洄,你先冷静!”洪枋元被她掐得满脸通红。   “刚才我都听到了,你的执业医师证是假的。”孟洄一只手掐住她,一手拿起桌上的药。“你还吃治疗精神分裂的药,你到底是什么人?”   洪枋元被她掐得难受,“你先放开我。”   “和我说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洪枋元发音艰难:“孟洄,你误会我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好,都是为了救大家!”   “你个假医生出来给人治病,还敢说为大家好?”孟洄稍微松了些力气,以防洪枋元被掐死,“你要是敢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洪枋元用力吸气,焦急解释:“对,我确实不是医生,我确实也和你一样都是精神病。可我都是为了大家好,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庇护所。”   她艰难扭过头看孟洄,继续涨红着脸说:“这家精神病院是我出钱开的。我是有病,但我不想再被关着了,所以我开了一家自己的精神病院,自己在里面住着,顺便庇护你们,这也有错吗?”   “这么说,你还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洪枋元从喉咙里发出混沌笑声:“不然呢,孟洄,你别太幼稚了。按照你的状态,若是在别的医院,你早被强制关押了,你以为你还能天天半夜溜出去?你以为你翻墙出去,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管你而已。”   “还有,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天才联盟,如果是在别的病院,你们都要被强行电击治疗。但你好好看看,在我这家病院里,我有对哪个病人用过电击?我有强行给你们用药吗?你应该庆幸,如果没有我,你们这些人都会被彻底当成疯子。”   孟洄迟疑不定,竟觉得洪枋元说得有几分道理。   之前爸妈也带她到别的医院看过,医生都建议用电击治疗。   可是来到了这里后,洪枋元很少给她开药,更没提过要电击。   洪枋元见孟洄态度有所松动,继续道:“孟洄,我们应该团结在一起。与其被外人关起来治疗,我们不如住在自己的精神病院里自救,至少这样我们还能获得一些自由。”   孟洄深深叹气......   这个世界简直乱得不像话,洪枋元一个精神病,居然开了一个自己的精神病院,还假装成医生,装模作样给人治病。   “那到底是不是你诱导沈湘杀人的,我听沈湘说,是你让她推了李子谕的舅舅。”孟洄并没有松开洪枋元的脖子,继续质问。   “这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不是我诱导的。”洪枋元磕磕绊绊说着话,“你也知道,要维持精神病院的开销,需要很大一笔钱。”   “所以你就收钱杀人?”孟洄又问。   洪枋元趁着孟洄态度松懈,使劲儿掰开她的手,这才得以喘气:   “有人给我一百二十万,让我给霍年英和沈湘开外出单子,我照做了,其余事情和我没关系。沈湘说的是假话,那天我根本没和她一起出去,我怎么会诱导她杀人?”   生怕孟洄不信,洪枋元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那天沈湘外出的监控视频。   视频显示,那天和沈湘一同离开医院的有沈湘爸妈、李子谕、李子谕舅舅,以及一名护工。   仔细一看,那名护工的装扮和洪枋元有些相似。同样的低丸子头,同样的白大褂。按理,护工不应该穿白大褂。   也就是说,护工模仿洪枋元来诱导沈湘杀人。   沈湘本来就脑子不清楚,误把护工当成洪枋元,如此一来,沈湘说的话更没人相信了。   因为出车祸时洪枋元不在现场,而沈湘却说是洪枋元让她推的人。   “那些人是怎么和你联系的?”孟洄又问。   洪枋元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拉出之前的匿名邮件,打开内容给孟洄看。   两封邮件都是一样的格式。   第一封:【6月13日,给霍年英开外出准许单。】   第二封:【6月21日,给沈湘开外出准许单。】   6月13日那天,霍蓬来接霍年英外出,而后在河中溺亡,大家一致认为是霍年英病情发作推的霍蓬。   6月21日那天,沈湘获得外出机会,来接她的人除了父母,还有李子谕和李子谕舅舅。一行人刚离开医院,沈湘把李子谕舅舅推到马路,李子谕舅舅被半挂车撞到,至今在医院还未脱离危险。   “你有把这两封邮件的事告诉警察吗?”孟洄又问。   洪枋元很焦躁:“我哪里敢!那些人手里有我之前得过精神病的资料,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要举报我!”   孟洄拉过椅子坐下:“这些人估计就是一个杀手组织。第一个任务是诱导霍年英杀霍蓬,第二个任务是诱导沈湘杀李子谕的舅舅,那第三个任务会是针对谁呢。”   “不是徐容锦和商谨潭吗,你杀的啊。”洪枋元斜睨孟洄的侧脸。   孟洄摇摇头:“不是,徐容锦和商谨潭的事不一样。”   正说着话,洪枋元电脑叮铃响了一声,有新的匿名邮件发来。洪枋元握住鼠标,心跳加速:“来了,第三个任务来了。”   “点开看看。”孟洄手心忽然冒了汗。   洪枋元点开邮件,内容还是以前的格式:【7月1日,给孟洄开外出准许单。】   两人的视线齐齐定在电脑屏幕的“孟洄”二字上,洪枋元露出落井下石的狞笑:“恭喜,轮到你了,孟洄。”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闪亮桂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兔图图 6瓶;hdytsgbdcdj 4瓶;橡子 2瓶;vfh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天才联盟13:简单粗暴   孟洄决定以身试险,这个组织要诱导她杀人,肯定得带着受害者出现。那她就先顺其自然走进圈套,看看到底是谁要害她。   “7月1日,也就是明天,你就按他们说的,明天给我开个外出准许证让我出去。”孟洄说道。   洪枋元稍作凝思,“你现在有命案在身,有警方的管控。我准许你外出的话,警察得查到我身上来。”   孟洄恨铁不成钢:“你真是拎不清。你不配合他们,他们就把你是假医生的事情捅出去,还需要警察来查?”   洪枋元没说什么,孟洄又道:“明天我外出肯定不能让我爸妈跟着,太危险了,到时候你带我出去逛一圈,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行吧。”   孟洄回到病房,爸妈还在等她,还有一名警察候守。母亲上前问:“小洄,你刚才去哪里了?”   “洪枋元叫我过去聊病情。”孟洄坐到床边,脱鞋躺下。   “洪医生怎么说的?”   孟洄头枕在软乎白枕,“说我病情很稳定,而且是稳中向好,只要好好听她的话,出院指日可待。”   孟应青强颜欢笑,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第二天做完早操,洪枋元以做心理干预治疗为由,要带孟洄出门。孟应青和傅泽书自然想跟着,洪枋元却道:“这次心理治疗和之前不一样,你们作为父母不能跟着,你们在身边会干扰到孟洄的判断。”   夫妇俩从未质疑过洪枋元的专业性,加之孟洄要外出,都会有两名警察随同,夫妇俩没再干涉,只是问:“洪医生,你要带小洄出去,得多久回来?”   “很快回来,就是带她出去走走,让她感受外面的世界,引导她破除幻象。”   精神病院的黑色铁闸门缓缓打开,孟洄走在洪枋元身边,两名警察不远不近随在她们后头。   顺着林荫路走了有半小时,孟洄突然问道:“他们要让我杀人,得有个杀人对象。霍年英杀的是霍蓬,沈湘杀的是李子谕舅舅,你说我要杀的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他们的联系仅仅是那几封匿名邮件。”   孟洄脚步轻快在前方走,开始分析:“按照霍年英和沈湘的情况,她们杀的都是陪同她们外出的人。这次,陪同我外出的,除了后面那两名警察,就只有你了。”   洪枋元足下顿停,眼底闪过异样:“你是什么意思?”   孟洄笑得无邪:“我只是做个猜测而已,你别担心,我不会杀人的,更不会杀你。”   话刚说完,放在口袋的手机莫名其妙响起清晰朗读声:“劲风席卷,万支利剑铺天盖地飞来,如蝗虫过境,叶玄站在原地不动如松,单手抬起使出一招寒冰绵掌,刹那间震惊四座......”   孟洄摸出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有声小说。不用猜,肯定是烛九阴干的。   她关掉有声小说,旋即感受到烛九阴在她腹部狠狠撞了下。   洪枋元脸色怪异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两人继续向前走,孟洄突然问道:“你想不想知道徐容锦和商谨潭在哪里?”   洪枋元:“不想知道,这和我没关系。”   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洪枋元不知道孟洄的计划是什么。她能感觉到孟洄的路线极具目的性。   在珠江的跨江桥停下,珠江横贯整个江州市,是当地有名的景标,两岸高楼林立,地段昂贵。水面豪华游艇花瓣一样漂浮,乘游艇夜游珠江是有钱人最爱的闲暇娱乐项目。   孟洄站在桥边,一只手扶栏杆:“霍蓬上次就是在这里落水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洪枋元不自觉忌惮孟洄,和她离了有三四步之远。   孟洄对她笑道:“放轻松,我不会把你推下去的,你也不是他们的目标。”   “你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谁?”   “当然知道。”孟洄眉飞色舞。   洪枋元蹙眉:“是谁?”   “是我自己,他们这次的单子,是让我杀掉我自己。”孟洄语气很淡,似乎这些人命关天的事和她无关。   洪枋元:“你怎么确定他们的目标是你?”   “试验一下不就知道了?”话毕,孟洄两只手撑住栏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江中。   洪枋元脸上煞白,忙扭头对身后陪同的两名警察喊道:“快救她!”   一名警察扒开外衣正欲跳水,在桥上巡逻的年轻救生员跑来大喊:“这里水势复杂,你们应付不了!你们在岸上拉绳,我是救生员,我下去,你们别添乱!”   说完,救生员扑通跳入水中,速度极快往孟洄的方向游去。   孟洄两只手张开,任由身体下沉。   她睁着眼看到阳光透过水面,光质在水中的颗粒感很足,玄妙无穷。整个人完全浸在水中,却没有窒息感,她早就摸索出来了。   两个世界的身体能量互通,她在这个世界吃饭,那个世界的身体也会获得饱腹感。呼吸也是,在第二世界的呼吸可以补充到这个世界的身体里,完全无须担心会溺水。   救生员靠近了她,如孟洄预想的那样,救生员没有拉她上岸,而是按住她的肩膀,使劲把她往水里拖,不让她露头。   孟洄没反抗,就这么任由救生员按住自己的头。   岸上警察抛下救生圈,喊道:“到底行不行,快把她救上来!”   救生员一手勒住孟洄的脖子,“我可以的,马上就救她上去。”   他经验足,在水中估摸着时间,手掌捂住孟洄的鼻息,另一只手贴在她的胸口,直到感受不到她的心跳。确定孟洄彻底断气了,他才拖着她往回游。   救生员拉住绳子,配合警察一起捞孟洄上岸。   孟洄被众人拖到岸边,一名警察探她鼻息,“不好,没气了!”紧急按压孟洄的胸口,要给她做人工呼吸。   救生员在一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是我没用,我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是我没用!”   旁人安慰他:“不是你的错,你是救生员,又不是上帝,不要自责了。”   警察清理了孟洄口腔的水,正欲做人工呼吸。孟洄忽然睁眼大笑,垂死惊坐起,“我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辛苦大家了。”   救生员霎时惊愕,明明确定孟洄心脏停止跳动了六分钟,他才拖她上岸。人的心脏停止跳动的四到六分钟是黄金抢救时间。超过六分钟,近乎是无力回天。   这怎么可能?   孟洄怎么可能这么快若无其事坐起来?   孟洄朝他伸出手:“非常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改天登门道谢。”   救生员愣怔没回过神,一旁的工作人员热情接了话:   “他是陶钟,是这条桥上最勇敢的救生员,上个月有个人被他的精神病母亲推下水了,也是陶钟第一时间下水捞人。不过很遗憾,捞上来时那人已经死了。”   “陶钟,你可这是大好人。”   孟洄主动握住陶钟的手,别有意味摇了摇。   陶钟干笑,被孟洄的眼神弄得后背发冷。他不确定孟洄是否发现刚才是他故意按住她。   肯定是发现了,那么明显的杀人手法,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等陶钟再做分析,孟洄被警察强行带走。   出来一次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警察如何也不同意孟洄再次外出。回到精神病院后,一再和洪枋元交代,不准孟洄再出去,必须严加看惯。   洪枋元很配合,一个劲儿点头。   孟洄在病房的卫生间洗了澡,病号服扔垃圾桶,“妈,我不要穿病号服,你拿我那件黑色卫衣过来。”   “好好好,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孟洄刚从鬼门关踏过,孟应青哪里敢刺激她,自己给孟洄找内衣内裤,又催傅泽书去找孟洄的黑色卫衣。   孟洄穿戴完毕,从卫生间出来,黑色卫衣黑裤子,踢开拖鞋换上了运动鞋,像是准备做什么大事。   “小洄,咱们在病房里就不需要这么穿了吧?”父亲小心翼翼地问。   “这么穿舒服。”   孟洄躺到床上补觉,先回第二世界逛了一圈,没了水猴子,第二世界暂无大事。她又是个疯癫的,玉虚子也不给她安排活计,任由她在禅房睡觉胡闹。   回到第一世界,天刚擦黑。   洪枋元以检查病情为由,叫孟洄到办公室,交给她一个背包,语气很冷:“你自己好好掂量,要是我暴露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被关到别的医院,到时候天天被电击。”   “我知道,我不会揭发你。这家医院也是我家,我和你一样,也想保护这里。”   孟洄打开背包查看里面的东西,她想要的洪枋元都给她弄到了,洪枋元这个高级神经病还算是有两下子。   孟洄朝她伸手:“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天才联盟。”   洪枋元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幼稚。别以为我帮你,就是和你站在一边,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分得清现实和幻象。”   “不识抬举。”孟洄背上书包,“快点行动,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徐家和商家的人都以为我杀了容锦和商谨潭,估计得报复我呢。”   孟洄先回到病房躺在床上,洪枋元后脚跟上,端了药剂盒,对警察道:“孟洄病情太不稳定了,体能消耗过大,我得给她打一针镇静剂让她好好睡觉。”   警察自然同意。   洪枋元假装给孟洄打镇静剂,孟洄在装睡。警察觉得打完镇静剂的孟洄不会再乱跑,放心回到隔壁值班室休息。   待警察离开,洪枋元支走孟洄的父母和护工,带她溜出病房,一路从后院的围墙翻走。孟洄趴在墙上道:“如果我明早没回来,你记得带警察去双子峰找我。”   “你不是天赋异禀吗,还需要我救?”洪枋元总喜欢冷嘲热讽。   “你这人简直没法沟通。”孟洄撑住墙沿,轻松跃下去。   她扫了共享单车,直奔珠江的跨江大桥,一路来到桥边的救生屋。   小小的救生屋只有陶钟一个人在值班。孟洄踹开门进去,“陶钟,你好呀,作为救生员,一直把我往水里按到底是几个意思?”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陶钟眼神闪躲,不太敢直视孟洄那双黑得发亮的眼。想了一下午不得其解,他分明把孟洄按在水里溺死了,这人怎么还生龙活虎,这也太难杀了!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杀的霍蓬吧?”孟洄锁上救生屋的门,巴掌大的地方瞬间局促拥挤。   “你到底想干什么?”陶钟往后缩了缩,背紧贴在铁皮墙,冷汗直冒。   孟洄一边找自己的手机,一边道:“你们杀人,无非就是为了钱,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挣钱法子,比你们现在干的这勾当赚钱多了。我看你悟性不错,邀请你入伙,怎么样?”   “你个大学都没毕业的疯子,能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孟洄拉开椅子坐下:“我问你,你们杀霍蓬能得到多少钱?李子谕舅舅呢,又是多少钱?”   陶钟没说话。   孟洄:“我现在有个绑架单子,事成了我给你一个亿,这不比当杀手挣钱?”   陶钟冷笑:“你能绑得到值一个亿赎金的人?神经病说话就是不打草稿。”   孟洄终于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动,先退出小说阅读界面。   点开相册,打开一张图片亮给陶钟看:“你说,绑架这两个人,他们家里能不能拿得出一个亿赎金?”   陶钟双目瞪圆,抢过孟洄的手机,放大了看图片:“徐容锦和商谨潭?你,你弄的?你居然敢......”   孟洄夺回手机:“熟人作案才是最方便的。徐容锦是我好朋友,商谨潭是我男朋友,我要绑架他们俩,这不是轻而易举?”   “你为什么要绑架他们?”   “还能为什么,要钱呗。”孟洄缓缓起身,“我现在已经绑了他们,但我一个人不好得要赎金。我们合作,你再把你的同伙叫过来,我们大搞一笔。绑架他俩,不比你们当杀手赚得多?”   “好。”陶钟答应下来。   两人离开珠江,陶钟开了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和孟洄往双子峰的方向走。孟洄说,徐容锦和商谨潭就绑在双子峰的山洞中。   车开到山脚已经是凌晨两点,陶钟找来了另外三名接头人。   四人避开孟洄,站在车尾讲话。   陶钟先道:“如何,反正我们四个人,还能怕她一个死丫头?再不行,还有秦哥他们呢。”   “等拿到赎金,就杀了她。”其中一人道。   “就这么办,一个神经病,随便扔河里就成,谁也发现不了。”   “走吧,先带我们上山看看。”陶钟对孟洄招手。   “走。”孟洄走过来。   她在前面带路,穿越密林,在凌晨四点钟来到一处山洞。孟洄亮起手机往山洞照去,徐容锦和商谨潭双手被绑,嘴上贴着胶带。   “你们看,我肯定没骗你们吧。”孟洄道。   陶钟四人一看到真是徐容锦和商谨潭,相互大眼瞪小眼,没想到孟洄玩真的。   “我还没给他们家人发赎金数额,具体要多少钱,我们得商量一下。”孟洄站在山洞前说道,“一百个亿吧,你们觉得呢?”   “一百亿?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脑子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一名中年男人冷哼。   孟洄从书包掏出微型气/枪,对准中年男人连开两枪,腥红液体在中年男人脸上炸开,他眼珠子滑动几下,缓慢倒在地上。   她收起枪,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意见不合,先解决掉。”   陶钟和另一个络腮胡男人大惊失色,络腮胡咽了咽口水,转身欲走。   孟洄再次抬起枪,对准络腮胡的背部连开两枪,腥红液体在他的灰色衬衫晕成深色痕迹,“临阵脱逃的懦夫,不能留。”   转眼间,同伙只剩下陶钟和一个花臂男了,孟洄继续和他们商量:“你们觉得到底要多少赎金合适?”   陶钟看向地上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声线微微发颤:“朋友,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孟洄摆开手:“这样不是很好吗,少了两个人分钱,我们能赚得更多,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陶钟鞋尖调转打算离开,孟洄在后头枪口抵住他后背:“你也要临阵脱逃?”   陶钟举起手转过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孟洄:“没干什么,我就是要赚钱,都说要一起绑架要赎金,你们临时变卦几个意思?”   花臂男显得很冷静:“我和你合作,赎金我要一半。之后我还可以帮你洗钱。你冷静些,徐容锦和商谨潭家世不简单,我们该把利益最大。”   “赎金分你一半?”孟洄摇头,“不行,你要得太多了。”   她抬起气/枪,在花臂男没反应过来之际,依旧连开两枪。   陶钟吓得哆嗦,脑子僵住,根本无法真正接受孟洄连续杀了三个人了,“你也太神经了吧!”   孟洄问道:“我问你,霍蓬是不是你杀的?”   陶钟都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敢隐瞒:“对,是我弄的。有人提前告诉我,霍蓬会在6月13日落水,让我以救生员的身份下去救人,然后趁机把他按水里淹死,就像我对你做的那样。”   “谁指使你的?”   陶钟:“我只知道他们是道上专门接活儿杀人,是一个叫做M的组织。我和组织里的人接触得不多,只认识我带来的这三个人。”   孟洄:“李子谕舅舅也是你们这个M组织弄的?”   陶钟:“对,不过和我没关系,这个单子我没参与过。”   “好,我知道了。”孟洄拉动枪栓。   陶钟瞪大眼睛:“你问的我都说了,你还想干嘛!”   “你把信息都告诉我了,我还留着你干嘛?”孟洄抬起了枪。   陶钟阵脚大乱:“你不是要绑架吗,不需要同伙了?”   “我改主意了,不想让同伙分我的钱。”孟洄扣动扳机,嗖一声有东西从枪管射出,打在陶钟右侧胸口。这次孟洄只打了一枪,他身上没有炸开血流,只有一根麻醉针扎在胸口。   “好了,可以了,出来了吧。”孟洄扭头朝山洞里喊道。   徐容锦松开绳索,撕掉嘴上的胶带,仓惶跑出来:“孟洄,他们不会真的死了吧!我好害怕。”   “没有,我给他们打的是麻醉剂。”孟洄弯身,分别拔出几个昏迷男人身上的麻醉针。   商谨潭也挣开了绳索出来,搂住孟洄,“他们的血不是真的吧?”   “不是,是颜料。”孟洄从口袋拿出几颗拇指大小的圆形胶囊,胶囊里面装的是红色颜料。   她放下气/枪,一块儿搂住徐容锦和商谨潭,“你们两个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不仅在第二世界除掉了水猴子,现在也能帮霍年英和沈湘洗刷冤情了。”   “我真怕你会被陶钟他们杀死。”徐容锦心有余悸。   孟洄嘿嘿直笑:“我都和你说我天赋异禀了,而且还有烛九阴在。万一真出事了,烛九阴肯定会帮我,它还得寄生在我身上呢。”   商谨潭牵着孟洄的手,看了眼地上四仰八叉的四个男人,“所以说,是陶钟他们这个组织和洪医生合作,诱导精神病人杀人?”   “这事和洪枋元没关系。”   孟洄暂时不打算暴露洪枋元的身份。洪枋元说得对,住在华宁精神病院,总比在别的医院强。在别的医院,她这个情况得强制关押和电击治疗了。   孟洄给警队队长房沄打电话:“房队长,我查到了杀害霍蓬和李子谕舅舅的真凶,还把他们抓起来了。你们快带人过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通完电话,孟洄从书包找出绳子,招呼徐容锦和商谨潭帮忙。   “把他们都绑起来,我也不知道麻醉剂的效果能持续多久,还是绑起来比较保险。”   三人把陶钟四人绑好,都拖进山洞。一起坐在洞口等待警察的到来。   商谨潭坐在孟洄左侧,徐容锦坐在孟洄右侧。   徐容锦玩着孟洄的气/枪。这枪是之前她给孟洄弄的,后来被人举报,警察来收缴,徐家父母担心枪支零件数量过多,徐容锦会被拘留,于是偷偷藏了几套配件。   这次,孟洄找到徐母,让她把藏起来的配件拿出来,以此为条件告诉她徐容锦的下落。   孟洄临时组装好这把小型气/枪,又让洪枋元给她准备了麻醉剂和灌入红色颜料液体的胶囊。做好这一切,她才敢来找陶钟。   “我想玩一下。”徐容锦抱着枪,“到底要怎么弄?”   孟洄拉开供弹管,压入一颗圆形胶囊,“你玩这个就行,麻醉剂不能乱玩。”   徐容锦端起枪,对准前方的树干,按下扳机,圆形胶囊打在树皮上,一下子炸开。树干沾满红色颜料液,仿佛是树流了血。   “真好玩,孟洄,你怎么想出的这个法子?”   “不然怎么说我是天才呢。”孟洄收起枪,放在脚下踩着,交代她,“等会儿警察来了,你什么都别说,就说是我威胁你们配合我,其余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又没杀人,我还帮助警察破案了呢。”   徐容锦对她竖起大拇指:“你这破案能力也太粗暴了,直接一锅端,我都要吓死了。”   “还不算一锅端,这个M组织到底有多少人,还得警察自己去查。”   孟洄用力搓了一把脸,“我自己也忙得很,还得回第二世界赶路,我要去津安找那个世界的父母和未婚夫,忙死了。”   商谨潭拧开矿泉水递给她,在她肩头捏了捏:“去找未婚夫?”   “你也是未婚夫。”孟洄轻轻笑。   徐容锦跑到旁侧翻找书包,用湿纸巾擦脸。   商谨潭和孟洄挨得很近,盯着孟洄的嘴唇,孟洄扬起脸,蜻蜓点水贴了一下他的唇。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吻,身体内顿时爆发出烛九阴嫌弃恶寒的声音,“孟洄,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亲个嘴怎么了?”孟洄飞速放开商谨潭,左顾右盼检查烛九阴出来了没。   “恶心,你们让我感到恶心。”烛九阴又说了一句。   孟洄起身上下摸索自己,“有本事你出来,你出来让大家看看你,你才是最恶心的那个!”   烛九阴不出声了。   商谨潭一头雾水:“孟洄,你在和谁说话?”   “和烛九阴。”   “烛九阴在哪里?”徐容锦擦好脸,转头好奇地问。   孟洄无奈:“在我的身体里,长得很丑,不愿出来见人。没有外人的时候,它才会钻出来,特别恶心的一个玩意儿。”   “没有你恶心。”烛九阴声音极低回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闪亮桂圆、赵懵、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爱熊猫、非处男主必得尖锐湿疣、青山佟椿 10瓶;乔 9瓶;43093440 8瓶;温肆、今天也不想上班 5瓶;芝芝枝杍、河在、4155859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天才联盟14:空道观   苍穹破晓,晨曦初现,缕缕阳光如金色箭矢透过云层缝隙,天亮了。   三人并排坐在洞口,徐容锦和商谨潭为了配合孟洄演戏,在山上躲了一个星期,面容憔悴。孟洄看他俩疲惫的模样,安慰道:“倘若日后我得道成仙,你二人也可以同我一起鸡犬升天。”   “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商谨潭展平湿纸巾,握住她的手腕擦拭她手上沾染的红颜料,“你别在这里有一个我,到另一个世界又搞个未婚夫就行了。”   徐容锦撇嘴道:“孟洄都这么可怜了,每天在两个世界之间来来去去,多累呀。她在那边无亲无故,要是能有个人陪她,那也无可厚非。”   商谨潭头扭向一旁,显见的不高兴。   他不高兴,孟洄也不高兴,孟洄不高兴的点在于,她每天过得水深火热,商谨潭不体谅,反倒是摆脸吃醋。她都够老实的了,还坦陈沈休宁的存在,若换个花心的,恐怕得藏着掖着。   “都什么时候还闹别扭......”   徐容锦站起来,手掌挡在额前遮阳,极目远眺,远处黄泥小径有穿警服的队伍出现。人看起来不少,像一条黑色长虫在密林中钻行。   “来了来了,警察来了!”徐容锦指着远处的队伍喊道。   孟洄也起身遥望,振臂高喊:“这里,我们在这里!”   她灵活攀上前方高耸的香樟树,用力摇晃枝桠,“这里,警察,我们在这里!”   远处警察注意到动静,凝目看过来,长虫似的队伍调整方向,朝山洞这边移动。   半个多小时后,警察终于抵达。   孟洄找出录音笔塞队长房沄手里:“这是我和陶钟对话的录音,他已经承认了霍蓬是他杀的。而且他们背后有个叫M的组织,这个组织就是专门利用精神病来杀人。”   说着,孟洄领她进入山洞,指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男人,“他们就是M组织的人,你们带回去好好审问调查。”   房沄蹲下探四人鼻息,还活着。指尖拭了点他们衣服上的红色液迹查看,不是血,是颜料。   孟洄解释说,气/枪是她自己买的配件自己组装,麻醉剂是在医院偷的。胶囊也是从医院偷,再自己注入红色颜料。   房沄道:“等回了警局再细说。”   孟洄将气/枪交给她:“这是我自己在网上买,只不过把地址填成徐容锦家了,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房沄接过枪,交给一旁的下属。   徐容锦和商谨潭的父母也先后赶到,徐母抱住徐容锦声泪俱下:“容锦,你没事吧,妈要吓死了。”   “妈,我没事,你要相信孟洄。”徐容锦拍拍母亲的肩膀。   徐母拉她挪步到茂密的香樟树后方,平日溺爱温厚的眼里贴上了严厉,“容锦,以后不准再和孟洄玩了,她一个精神病,你天天和她玩做什么,哪天她真杀了你,她自己都不知道。”   徐容锦半捂住嘴,倾头在母亲耳边讲话:“妈,不是这样。孟洄是真的穿越了,我知道这事听起来很荒谬,但确实是真的。”   徐母显然不相信,言语更为严厉:“我就说不让你和她一起玩。你看,你现在也被她洗脑了,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好了妈,不说这个了,我都累死了,先回家吧。”   商谨潭父母也不例外,避开孟洄和商谨潭讲话,让商谨潭不准和孟洄在一起了,孟洄这样的疯子,离得越远越好。   即便他们有意避着,说话声很小,孟洄还是从他们的表情知会其意。她能理解,谁家父母会乐意自家孩子和她这样的人玩。   孟应青捏她的手:“小洄,还有妈在呢,妈会一直陪着你。”   “那妈,你相信我真的会穿越吗?”   孟应青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无法给出答案。   孟洄轻声吁叹:“没关系,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好。”   孟应青看着女儿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小洄,妈妈会尝试着去理解你,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吗。妈妈暂时没办法接触到你的另一个世界,但妈妈会一直在这个世界里爱你,等你。”   孟洄粗鲁揉眼角:“妈,我永远爱你。”   一行人离开密林,回到了警局。   麻醉剂效果已过,陶钟四人醒了。警方先让他们吃了点东西,之后结合孟洄给的录音信息进行审问。   陶钟承认,是护工推霍蓬下水,他再以救生员的身份救人,趁机把霍蓬摁溺在水中。   警察盘问另外三人,得出答案,确实是护工诱导沈湘推了李子谕的舅舅。   警方逮捕了霍年英和沈湘的护工,护工全盘托出,说是M组织的人给他们钱,让他们这么做的。   顺藤摸瓜,警方又抓了几个人,都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专门干打手催债的活儿。说这次杀霍蓬,是霍蓬岳父岳母那边不接受这个吃软饭女婿,才买凶杀人。   至于李子谕舅舅,则是生意对家下的凶杀单子。   加上陶钟四人,警方拢共抓了十个人,审问之下,这十人说他们就是M组织的所有成员。   房沄将这些事告诉了孟洄。   孟洄心中存疑,失落接踵而至。她以为M组织是个计划缜密的高端杀手组织,结果到头来,竟只是一群混混的草台班子。这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那我呢,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孟洄又问。   房沄:“他们想把利用精神病人行凶的计划长期做下去,觉得你太跳了,会干扰他们的计划,所以要解决掉你。”   “就这么简单?”孟洄将信将疑。   房沄:“目前查到的就是这样。”   不管如何,霍年英和沈湘总算是洗刷冤屈,被放回了精神病院。   综合下来,孟洄最大的罪名就是私自组装气/枪和偷麻醉剂,鉴于她戴罪立功,又精神有问题,警方没有拘留她,而是对父母进行罚款和批评教育。   父母作为孟洄的监护人,没能看好孟洄,算是失职。   在警局经历好几道手续,孟洄再次回到精神病院。   警方要求洪枋元对孟洄严加看管。洪枋元很配合,说会把孟洄转移到特殊病房,绝对不让她乱跑了。   嘴上这么说,孟洄回来后,洪枋元也没给她换病房,只是让孟洄别再胡闹。不然警察再深究下去,这家医院早晚得关门。   孟洄乖巧点头:“我知道,这家医院就是我家,病友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害大家的。”   这次沈湘得以伸冤理枉,全靠了孟洄,沈湘的母亲沈月珠感激不尽。   中午,孟洄和爸妈在吃午饭,沈月珠一手提饭盒,一手牵着沈湘进来,“哎呀,小洄,你们已经吃上了呀,阿姨多做了几个菜,过来和你们一起吃。”   傅泽书清理桌面端走水果,给沈月珠母女让出位置。   沈月珠打开饭盒,端出一盘鸡腿,“来来来,这是我自己炸的鸡腿,很好吃。”   沈湘夹鸡腿放孟洄碗里:“孟洄要多吃点,你这么聪明,得补充脑力。”   沈月珠笑着对孟洄说:“小洄,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湘湘都成杀人犯了。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就和阿姨说,阿姨厨艺好,能做很多好吃的。”   “谢谢阿姨。”   沈月珠和孟应青夫妇聊天,孟应青问:“你家湘湘是个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的?”   沈月珠长吁短叹:“就说是精神分裂,还有幻视,很复杂。”   傅泽书问:“你们有找过别的医生吗,我们想带小洄去北城那边看看。”   沈月珠劝阻道:“北城的医院还不如这里好呢。我以前也带湘湘去过北城,那里的医生都建议电击治疗,每次电击湘湘都吓哭,疯得更厉害了。”   “我和湘湘她爸又带她去了好几家医院,医生都说要电击,药大把大把地开,还要强制关押。直到转来了洪医生这家医院,湘湘的情况才好些,不用电击,吃药也不多,家属还可以陪同。这里虽说贵了些,但比外面的医院好多了。”   孟洄听着沈月珠的话,也算是体会到洪枋元的用心良苦。   来华宁精神病院前,爸妈也带她去过别的医院,了解过一些住院规则。别的精神病院管理严格,吃饭睡觉都有规定时间,家属只能探望不能陪同,病人之间也不能串门。   而在洪枋元的华宁精神病院,非常自由,住宿条件也很高端。护工和保安数量多,且素质高,病人一旦病情不可控,护工和保安都会及时出现。   洪枋元从某种程度上也算仁义之士,自己淋过雨,如今给别人撑了伞。造了一间广厦,大庇天下病友俱欢颜。   孟洄对父亲道:“不要去别的医院了,就在这里,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   “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当好朋友了!”沈湘笑呵呵道。   沈月珠也跟着笑:“湘湘,你和小洄好好交朋友。小洄都是大学生了,可以教你功课,等你以后出院了,我们还得继续考大学呢。”   “好,我要好好学习,像孟洄一样聪明。”沈湘明澈双眸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   吃过饭,两位母亲带着女儿下楼散步。孟洄和沈湘走在前头,沈月珠和孟应青不远不近跟着她们。   孟应青闲聊道:“长期照顾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儿,挺辛苦的吧。孟洄才住院两个多月,我都一个头两个大,你家湘湘这都住一年了。”   沈月珠看向女儿的背影:“习惯了就好。湘湘其实还好,不怎么胡闹,就是爱说胡话。”   孟应青忾然叹息:“我家小洄就闹腾得多,还总是溜出去,唉。”   “慢慢来吧,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放弃孩子。她们生病了,自己也很痛苦。”沈月珠安慰她。   孟洄和沈湘盘腿坐在柠檬桉下聊天,她问沈湘:“你穿越过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你弄清楚了吗?”   “不知道,是一个古代,我一直在流浪,都快饿死了。那里有好多蛙人,它们说话我也听不懂。”沈湘两只手握成拳头挡住眼睛,“你知道什么是蛙人吗,就是人形青蛙,眼睛比我的拳头还大,很恐怖的。”   “那是个什么朝代你也不清楚?”孟洄又问。   沈湘摇头:“不知道,我身边全是蛙人,只有我一个正常人。那些蛙人只会哇哇乱叫,我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你怎么比我还惨。”   徐容锦和商谨潭估计是被家里人训斥后,这几天都没能来看孟洄。不过一直有给她在微信聊天,商谨潭说晚上他会来医院看孟洄。   晚上,商谨潭提着水果来了,孟洄道:“你家里人要是不让你和我在一起,你以后就别来了,免得闹矛盾。”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商谨潭取出几颗莲雾,去卫生间洗了之后,带回来给孟洄吃。   孟洄低头吃水果,不再回话。   病房里只有两人,商谨潭搂住她的肩,“孟洄,你还没生病前我们就在一起了。你正常的时候,我喜欢你,现在你不正常了,我也喜欢你。”   “我不正常?”   “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商谨潭两只手握住她的肩头,温热嘴唇贴在她额头,又缓慢向下,孟洄抬起脸接他的吻。   商谨潭吻了下去,嘴唇刚贴上,却看到孟洄的五官融化了一般,脸上突然长出无数黑色细鳞。她背后伸出五六根触手,触手蠕行如同巨状海带条,一道金属质感很足的声音响起:“爱我,你怕了吗?”   商谨潭毫不迟疑,一只臂膀搂住孟洄,另一只手拍打她背后长出的触手,两人一起滚到病床上。孟洄喊道:“你在干什么?”   “你背后有东西!”商谨潭眼疾手快将孟洄整个人转过来,扯开她的病号服抓住那团黏腻的触手。   “是烛九阴出来了,快抓住它。”孟洄大喊道。   商谨潭手伸到孟洄后背的衣服底下,抓住一根触手,用力往外扯。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和话语声,洪枋元道:“孟洄的病情比刚来时稳定了不少,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接着是孟应青的声音:“洪医生,辛苦你了。”   商谨潭抓住的那根触手紧急萎缩,缩成一团凝贴在孟洄的后背,如液体一样渗进孟洄的肌肤底下,转眼间不见了。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商谨潭只好匆忙把孟洄转过来,整理好她的病号服。   门打开,孟应青和洪枋元进来,孟应青道:“谨潭,你来看孟洄啊。”   “是的,阿姨。”商谨潭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孟应青见他面色怪异,不免担忧:“谨潭,你怎么了,是不是小洄又发病了?”   孟洄给他解围:“没事,就是我和他讲我穿越的事情,他吓到了。”   洪枋元装模作样给孟洄检查,又是看她的眼睛,又是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告诉孟应青:“很好,身体状态还不错,就是睡眠不足导致身体疲乏,让她早点休息吧。”   “那就好。”孟应青送洪枋元离开病房,并告诉孟洄,“小洄,妈出去给你拿换洗衣服,你在这里乖乖的,有事就叫护工。”   “妈,我知道了,你走吧。”   洪枋元和孟应青离开,孟洄跑去关上病房的门,拉住商谨潭问:“刚才烛九阴出来了,你看到了它对不对?”   商谨潭神色复杂:“看到了,我还摸到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皮肤很白,方才烛九阴的鳞片在他手心刮出的红痕还没消散。   “太好了,你看到了烛九阴,说明烛九阴真的存在!”   商谨潭捧住孟洄的脸仔细检查,孟洄脸上长出的黑鳞也消失了,“我再看看你后背。”   孟洄转过身,商谨潭往下拉孟洄的后领,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小块红色胎记。他指尖抚弄胎记,“烛九阴是不是从这里钻进去的?”   “应该是,它每次都往这里钻。”孟洄又转过来看他,“你怕吗?”   “不怕。”商谨潭抱着她,在她额间落下轻柔的吻。烛九阴消失得太快,以至于他都恍惚,自己究竟有没有看到了烛九阴。   “病房有监控的,我们去找监控再看看。”孟洄提议道。   “好。”   孟洄牵着商谨潭的手,来到洪枋元的办公室,洪枋元还没回来。孟洄径直打开洪枋元的电脑,输入密码。   商谨潭问:“你怎么知道洪医生的电脑密码?”   “我之前看她输过,偷偷记住了。”   其实是烛九阴记得,烛九阴记得好几个医生办公室的电脑密码。孟洄回第二世界时,它偶尔会操纵孟洄的身体悄悄来办公室玩电脑,但都被医生轰出去了。   孟洄打开洪枋元的电脑,点击病房监控系统,打开自己的病房监控画面。记录时间往回拉,两人心跳加速盯着屏幕。   很失望,并没有出现烛九阴。   画面中两人正欲接吻,随后商谨潭把孟洄翻过来,隔空握住了什么东西。烛九阴的痕迹全无所踪,从监控上看,因烛九阴不存在,商谨潭的行为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诡异。   商谨潭再次看自己的手,烛九阴的鳞片刮出的红印还在,黏腻、湿凉的触感如此清晰,不像是幻觉。   孟洄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烛九阴是个怪物,肯定是监控录像也无法拍到它。”   “我相信你。”   两人折返病房,商谨潭心神不宁,他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幻视幻听会传染吗?”   答案:不会。   等孟洄睡着后,商谨潭去找了洪枋元,洪枋元不知对着电脑忙活什么,看到他来了,问道:“有事吗?”   商谨潭来到她的办公桌前,坐在患者椅上,迟疑片刻才开口:“洪医生,和精神病人待久了,会被传染吗?”   “你怎么了?”洪枋元笑着道。   商谨潭:“我和孟洄在一起久了,经常听她说什么水猴子烛九阴的。这样耳濡目染之下,我会不会也出现幻觉?”   洪枋元沉默稍许才道:“从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可能。如果你相信孟洄的话,久而久之你的精神状态也会受影响。   “很久以前,医生们有做过实验,把一个正常人和一群精神病人关在一起,时间久了,这个正常人也会疯掉。”   商谨潭:“那你们作为医生,整天和精神病人在一起,不会受到影响吗?”   洪枋元胸有成竹:“我们是专业的,不用担心这个。”   商谨潭不确定问:“如果孟洄真的有病,而我相信了她的穿越理论,那是不是说明我也病了?”   “是的,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精神病人的话。你信了,那么说明你也病了。”   “好的,谢谢医生。”商谨潭转身离开。   他回到病房,坐在床边握住孟洄的手,陷入迟疑。到底要不要选择相信孟洄,这是个可怕的赌注,一旦信了,可能就真的病了。   *   孟洄回到第二世界,却发现道观空空荡荡,玉虚子和所有弟子都消失不见,整个道观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不见活人的踪迹,“祖师娘!你们在哪里?”   声音飘在夜风中,没有任何回应。   她把烛九阴叫出来:“烛九阴,你知不知道玉虚子去哪里了?”   烛九阴钻出,缠绕在她脖子,“我怎么会知道,我一直和你在第一世界啊。”   “我和商谨潭在病房的时候,你出来了是不是?”   烛九阴:“对呀,你干的事太恶心了,我看不下去了。”   孟洄回禅房找出青铜剑,仔细搜查一圈,还是找不到玉虚子等人。整个道观的活物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玉虚子,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道观烧了!”   依旧无应答。   她连夜下山,天刚亮时抵达乌罗村,村民都还在,她来到王秀湖家问话:“施主,你可知道温鹤观的道士都去哪里了?”   “你不就是温鹤观的道士吗?”王秀湖盯着她的道袍,疑惑道。   “我外出了一趟,昨晚才回来,回来后道观一个人都没有。”   王秀湖:“这我哪里知道。”   孟洄没办法,前往县衙门报案,县令还是那个膀大腰圆的朱县令,说起话来两撇小胡子簌簌抖动:“有这么奇怪的事啊?一个道观内的所有道士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是的,一个人都没有了。”孟洄道。   朱县令皱眉:“按你的意思,你的祖师娘师兄师姐都消失了,那你怎么还在?该不会是你自导自演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闪亮桂圆、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黑鱼、讨厌雾、时光清浅离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哈 35瓶;讨厌雾 32瓶;喵呜、麻风病进化藻类、芏姻、听见她说(天蓝蓝) 10瓶;江临仙 7瓶;南风吹梦远、夕奏 5瓶;海拉鲁蘑菇 3瓶;明天就暴富 2瓶;北冰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天才联盟15:有去无回   温鹤观是芦云县唯一一座道观。县内大小节日祭祀都需玉虚子来作法,现孟洄来报官说玉虚子和弟子们不翼而飞,衙门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朱县令叫来两名捕快,命他们随孟洄上山查究。   孟洄一口茶没喝,翻身上马,和两名捕快出发,紧赶慢赶出县城。到达山脚,山路陡峭崎岖,马上不去,三人只得栓马在路边,徒步上山。   进入观内,四下一片死寂,不见任何人影,孟洄喊道:“祖师娘,你们在哪里?”得不到回应。   一名捕快道:“分头找一找,看看有无踪迹。”   “好。”孟洄点头。   三人兵分三路,孟洄前往斋堂找人,厨房库房柴房前后搜罗过遍,一无所获。她离开斋堂,前往三清殿找捕快汇合,却不见其踪影,“林捕快,你在哪里?”   孟洄喊了几声,殿内空空荡荡,没人回应她。她前往寮舍,一排排禅房坐落在道观最后方,简陋清幽,“李捕快,你找到我祖师娘他们了吗?”   依旧没有回应,孟洄进入玉虚子的禅房左右环顾,再次喊道:“李捕快,你在哪里?林捕快,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她绕着整座道观转了一圈,很快惊觉,林捕快和李捕快都不见了。她仔仔细细搜寻,连后院的枯井地窖都爬下去找了个遍,还是杳无音讯。   奇怪了,不仅没找到玉虚子,连两名捕快都失踪了。孟洄摸不着头脑,手绕到背后往胎记上掐:“烛九阴,你出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没空,我斗地主呢。”烛九阴笑得很猥琐,“哈哈哈,一对6,一对Q,有没有人要?呵呵呵,飞机,王炸!”   “烛九阴!我这边遇到大事了,你快出来和我一起想办法!”孟洄喊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我要斗地主。”烛九阴在第一世界操纵孟洄的身体躺在病床上,抱着手机斗地主,玩得不亦乐乎。   徐容锦和商谨潭坐在病床边上看她,徐容锦拍打床铺抱怨:“孟洄,我来看你一趟很不容易的。我来了你也不和我说句话,一直在斗地主,什么意思嘛!”   烛九阴刚结束一局,扭过头道:“玩斗地主吗,你们也上线,我们一起玩。”   “孟洄,你又在发什么神经,今天不穿越了吗?”徐容锦摸了摸孟洄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你。”   烛九阴打开徐容锦的手:“要不要玩斗地主?”   “行吧。”   徐容锦和商谨潭不明所以,但还是想多陪陪孟洄。拿出手机下了斗地主软件,和烛九阴一块玩牌。   玩了几局,徐容锦悄声对商谨潭道:“商谨潭,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孟洄很奇怪?她平时穿越时,我们是没办法和她沟通的。现在她能和我们交流,好像没处于穿越状态,但她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商谨潭沉吟片刻,低头看孟洄圆鼓的侧脸,轻声叫道:“孟洄?”   缩在床上玩手机的烛九阴并不回应,沉迷于玩斗地主,时不时咧嘴笑,发出奇怪嘶哑的笑声。   *   孟洄在第二世界没能叫出烛九阴和她分忧,只好自己再次下山,策马直奔芦云县。   她仔细捋析思路,起先以为玉虚子消失了,猜测可能是第一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引起蝴蝶效应。但深思后,这个推测很快被她推翻。   如果是蝴蝶效应引起玉虚子等人消失,那应当是和水猴子一样,水猴子们消失后,连同人们的记忆一起被消除,没有人知道水猴子曾经存在过。   可玉虚子等人消失的情况则是不同,王秀湖和县令等人都知道玉虚子的存在,道观内都有玉虚子和弟子们生活过的痕迹。说明玉虚子等人不是因为时间线变动导致的消失,而是遭受了某种变故而失踪。   孟洄在路上不停奔波,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喝,不过肚子也不饿。估计是烛九阴还有点良心,在第一世界用她的身体吃饭了,她在第二世界身体的能量才得以补充。   再次回到芦云县,孟洄直闯县衙门,“朱大人,大事不好了!”   朱县令在厅堂打盹,听到她的叫嚷,皱眉怒眼呵斥:“别大呼小叫,没大没小的,怎么着,找到你祖师娘了?”   孟洄匆匆跑进来,擦着汗道:“没有,不仅没找到我祖师娘,连随我同去的林捕快和李捕快也不见了!”   朱县令肥胖的身躯在太师椅上颤悠几下,才费力坐直,“林捕快和李捕快也不见了?”   “是的,我们三人进入道观找人,找着找着,林捕快和李捕快就不见了。”孟洄十万火急道。   朱县令抬手捋嘴上两撇小胡子:“都不见了,还有这么奇怪的事?”   他挪动身体来到孟洄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他们都不见了,那你怎么还好好的?莫不是你弄的?”   “我有能力搞这么一出吗,再说了,我搞这个有什么目的?”孟洄更急了。   朱县令摸着胡子思索良久,叫来衙门内身手最好的裴捕头,“裴棋,带上十个人去温鹤观看看情况。”   裴棋一身深蓝紧束短袍,腰间系一条宽大的腰带,配上圆环佩刀,身量挺拔高挑,目若点漆,气场犀利。他阔步走到朱县令前,微微弯腰拱手,“是,大人,属下这就出发。”   朱县令手指点了点孟洄:“注意点这疯道士,万一是她搞的鬼呢。”   裴棋:“属下明白。”   裴棋挑选出十名身法利落的衙役,带上孟洄一同出发,马不停蹄前往双子峰。   马栓在山脚下,改为步行上山。   裴棋找出大拇指粗的麻绳,一端系在孟洄左手手腕,一端系在自己手腕,略带抱歉道:“小道长,不好意思,这也是迫不得已。”   “我都说了不是我弄的,如果是我弄的,我还去报官干嘛。”孟洄无奈道。   裴棋:“等到了山上,找到了祖师娘等人,定会放开小道长的。”   “随你们。”   裴棋走在前头,担心她跟不上,有意放慢步伐。孟洄心急如焚要上山,自己跑到他前面,拉着绳子走,裴棋只好随她加快步子。   这条路弯曲陡峭,杂草丛生,孟洄走了很多遍,轻车熟路,比这些衙役走得还快。裴棋跟在她身边,目光时不时放在她脸上,不知在想什么,终于开了口:“小道长,你不是芦云县本地人吧?”   “不是啊。”   “那你是哪里人?”   孟洄正想说自己江州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口道:“我是津安人。”   “怪不得,我瞧着小道长倒是有几分面熟。”   孟洄脚步放慢了些,扭头看他:“怎么说,你认识我吗?”   “我以前在津安当过差,好像见过小道长,小道长可是姓孟?”   孟洄停步差点摔倒:“你真的认识我?”   “你很像津安孟家的三小姐,方才在衙门时我便觉得眼熟,难道小道长你真是孟洄?”裴棋惊讶道。   他在津安当差时,和孟家三小姐有过巧缘,孟家三小姐那时风光靓丽,明眸皓齿,如今怎么弄成这蓬头垢面的疯样了?   “对,我就是孟洄,你真的认识我?”孟洄迫不及待地问。   裴棋:“我在津安不过是普通侍卫,元宵灯会上见过孟小姐一次,那时我不小心踩到了宁王送给小姐您的玉兔灯,被宁王好生训斥了一番。最后还是孟小姐您给求情,宁王才不计较。”   “还有这么一出?”孟洄什么也想不起来。   裴棋惋惜又讶然:“我这样的人不足入眼,孟小姐记不得我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孟小姐,您怎会出家做道士,还弄成如今这模样?”   “此事说来话长。”孟洄摇摇头。   转眼间,已经到了温鹤观,温鹤观装饰简陋,大门朱漆斑驳,横梁木色发旧。孟洄大步走在前头,对裴棋道:“先找人,等找到人了,我们再好好叙旧。”   “好。”裴棋随她急躁的步伐一起进入观内。   道观冷清空寂,鸦雀无声,裴棋问:“三小姐,林捕快和李捕快是如何不见的,你可还记得?”   “当时我们分头行动找人,我到斋堂找,林捕快在大殿找,李捕快去禅房那边找。我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便回大殿想和林捕快汇合,结果发现林捕快和李捕快都不见了。”   裴棋点头,站在前院环顾整个道观,从怀中取出一只铜铃,轻轻摇晃侧耳倾听,随后道:“没有邪祟之音。”   他吩咐十名下属:“两人一组,大家都找一找。注意听我的吩咐,听到我摇铜铃时,就回到前院集合。”   下属们拱手听令:“是!”   众人两人一组,分别进入大殿、斋堂等地方搜寻,孟洄和裴棋走在一起,也一同进入大殿。孟洄走到巨大的铜像前,供台上的油灯还在燃烧,灯焰轻微跳动。   她听到身后一声细弱的铃铛声,回头看去,麻绳另一端孤零零掉在地上,裴棋不见了,他的铜铃落在凹凸不平的青砖上滚动。孟洄捡起铃铛,转身看向四周,“裴捕头,你在哪里!”   她一边摇铃铛一边跑出去,跑到前院大喊:“快出来,所有人都出来!”   没有人回答她。   孟洄冲进殿内,在各个角落寻找,裴棋连同那十名衙役都不见了,无影无踪。如同之前的林捕快和李捕快一样,人间蒸发了。   她紧急下山,策马前往芦云县,回到衙门内天已黑,“朱大人,大事不好了。”   朱县令和县丞、主簿等人都在大堂等待,听到孟洄的声音,几名官员迎出门道:“你祖师娘找到了没?”   孟洄气喘吁吁:“不仅没找到祖师娘,连裴捕头也搭进去了,他们都不见了。”   朱县令在原地打转,衙门内人手本就不多,这一下子折了十多人,那可不是小事,指着孟洄:“他们一个个的有去无回,怎么就你回来了?”   “我也奇怪呢!”   朱县令望向外头黑透了的天,吩咐一旁的捕快:“我看是这道士搞的鬼,先把她关进牢里,明日天亮了再定夺。”   “是!”   两名捕快架着孟洄,押入牢房关起来,孟洄气恼地拍打栏柱。自己真快成了牢饭专业户了,在第一世界铁窗泪,在第二世界也要蹲大牢。   她一头撞在墙上,先回了第一世界。   清醒时,身体僵硬弯在被窝里,怀里抱着发烫的手机,屏幕上是斗地主界面。孟应青、徐容锦、商谨潭围着病床劝她,“小洄,别玩了,你这么玩下去眼睛坏了怎么办?”   孟洄回来了,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烛九阴没办法再控制她的身体。   她一把扔开手机,掀开被子坐起,“我没玩手机,是我穿越到那边去了,烛九阴控制了我这边的身体玩的。”   大家对她这些话见怪不怪,也没深思,徐容锦道:“那你现在是孟洄吗?”   “是的,我刚刚回来,出大事了!”孟洄伸手端起床头柜的杯子,一饮而尽。   “出什么大事了?”商谨潭问道。   孟洄简要说出了玉虚子、林捕快和李捕快、裴棋等人陆续消失一事。   徐容锦分析道:“会不会和道观有关系?所有人进了道观都会消失,可能是道观里有妖怪,妖怪把他们都抓走了。”   “那我怎么没事呢,我在道观里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妖怪怎么不抓我?”孟洄也茫然。   商谨潭坐在孟洄身边,捏着她的手指,凝眉深思,看向她的脸:“有没有可能,你就是那个妖怪?”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o橘 30瓶;小阳儿 6瓶;22° 2瓶;玛卡巴卡的小推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天才联盟16:以毒攻毒   “你要是不相信我,以后就别来看我了。我需要的是百分百信任我的同伴,不是每天都怀疑我的异类。”孟洄对商谨潭郑重说。   商谨潭低眉耸肩:“开玩笑的,以后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这还差不多。”   徐容锦家里人对孟洄颇有微词,劝告徐容锦少和孟洄往来,天色已晚,家里人不停催她回去,徐容锦只得先走。孟洄急问:“容锦,期末考的重点你做笔记了吗,我得复习一下了。”   徐容锦扶额,“我的姑奶奶,七月份了,都考完放假了。”   “这么快,你们怎么不和我说啊!”孟洄也着急,她这一天天过得一塌糊涂,在第二世界也没学到点皮毛术法,在第一世界还挂科,两头不着好,里外都是废物。   徐容锦道:“明天我给你带笔记过来,九月份开学了还有一次补考机会。”   “好好好,太谢谢你了。”   病房里只剩下商谨潭,孟洄问:“你还不走吗?”   “今晚不回去了,我住家属房。”   孟洄嘿嘿直笑,夸赞道:“你对我可真够情深义重,深情哥。”   “别总是嬉皮笑脸。”商谨潭扶正她的坐姿,眉目收敛,“孟洄,你说我真的能看到烛九阴吗。我现在都糊涂了,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点问题了。”   “有问题岂不是更好,你也住院,以后我们就是病友了,你可以加入我的天才联盟。”孟洄热情邀请。   商谨潭捏捏眉心:“之前一直只有你能看到烛九阴,现在我也能看到了,以后是不是有可能我也会跟着你一起穿越?”   “那不挺好,穿越可好玩了,你不喜欢?”   商谨潭微有犹豫:“可也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算了,以后再说吧。”   商谨潭往她这边靠了些,肩头挨着肩头,“希望毕业后你能好起来,那样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到时候咱俩买珠江附近的高层,站在窗边就能看到江景,我们一边吃下午茶,一边看江上的人划龙舟。”   “你也太深情了吧,深情哥。”   孟洄暗里惊讶商谨潭对她的感情,两人大一时才见面谈恋爱,但没多久自己就开始穿越了,没有多少时间培养感情。她以为商谨潭会和她分开另寻所爱,没料到,商谨潭还是个痴情种。   孟洄这话倒也提点商谨潭了。   他也无从考究对孟洄不离不弃的缘由出自哪里,正常人对孟洄这样疯魔的人都避之不及,更别说和她谈恋爱了。他却很喜欢待在孟洄身边。   有种抓不住的熟悉感,好像自己在几百年前就和孟洄有过一段刻苦铭心的爱。   商谨潭亲在她头发上:“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翌日,孟洄醒来,年久失修的牢房散着朽味,角落铺了层稻草。她蜷缩稻堆里,抻了抻发麻的腿脚,喊道:“怎么还不放我出去,你们的捕头捕快们都消失在道观了,你们还不着急?”   一衙役从班房过来,撩开成串的铁钥匙,打开孟洄的牢房,“出来吧。”   “我无罪释放了?”   衙役皮笑肉不笑:“想得美。”   孟洄双手被拷上镣铐,衙役领她来到衙门,朱县令和县丞、主簿等人已在公堂等候。   朱县令摆起威风,肥胖的身体小山似的颤动,“疯道士,你从实招来,玉虚子和裴棋等人究竟在哪里?”   孟洄梗着脖子:“他们进入道观就消失了,我正是因为此事才来报官的,你怎么还将脏水泼我身上?”   主簿低声对县令道:“大人,此事不简单,我们得上山看一看才行。”   “本官就亲自上山,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搞的把戏!”朱县令大手一挥。   众人启程,浩浩荡荡押着孟洄前往双子峰。   抵达道观门外,万籁俱静,石阶覆蒙尘。红漆剥落的大门虚掩着,劲风吹来,吱呀声分外空旷,停在门楣上的麻雀惊腾飞起。   朱县令也不敢冒然入观,站在大门外三丈之远,吩咐一名贴身衙役:“赵六,你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去?”赵六皱巴巴的脸扭成苦瓜。   朱县令:“你在身上绑根绳子,我们拉着绳子另一端。你若遇到什么事了就喊一声,我们垃你出来。”   赵六紧张咽了口唾沫,找出麻绳,一端系于腰间,另一端交给年轻力壮的巡检。他卷袖撩袍,抽出佩刀,迈步上前一脚踹开观门,单刀直入进道观。   赵六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朱县令喊道:“赵六,里面有什么东西?”......没得到回应。   巡检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握住麻绳往回拉。绳子那头轻飘飘,毫不费力拉了出来,绳头依旧环圈打结,结法还是方才赵六打的死结。   众人凝目盯视空荡荡的绳头,不禁汗毛竖立,寒意遍体。朱县令眼风落到孟洄身上:“疯道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洄:“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去报官的。”   朱县令捡起一块石头,往敞开的观门扔去,无声无息......竟是许久未听见石头落地声。   一旁的巡检也学朱县令,捡起石头往观门内扔,一样的下场,并未听到石头落地声。   这道观仿佛是个无底洞,进观的东西都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此次上山的还有一条黑犬,黑犬平日由赵六喂养,现下赵六失踪了,黑犬寻主心切,顺着气味闯入道观。   朱县令急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小黑,别进去,危险!”   黑犬疾驰奔入门内,几声犬吠传来,旋即再没了声音。   众人站在观外捏了一把汗,面面厮觑,相视失色。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放到孟洄身上,意思很明显,该你出场了。孟洄抬起手,示意衙役解开镣铐。   朱县令拂袖摆手:“给她解开!”   镣铐咔哒落下,孟洄从衙役手中夺过自己的青铜剑,大摇大摆进入道观。   观内寂若死灰,阒无声息,井边枯草随风漠然摇曳。孟洄将整个道观里里外外搜了一圈,没发现任何踪迹,玉虚子不在、裴棋不在、赵六和黑犬也不在。   “疯道士,里面情况如何?”朱县令在外粗着嗓子喊话。   孟洄没回他,自己走了出来。众人见到孟洄安然无恙,即刻嘴脸转换,称呼从疯道士改口为小道长,朱县令走到孟洄身边,话语也带了几分尊敬,“小道长,此事何故?为何你能来去自如?”   “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   “那小道长,现在该当如何处理?”   孟洄正经道:“道观内估计有邪祟做怪,你派人去通知镇邪司的人,叫他们来查明。”   朱县令皱眉吁叹:“这等小事,估计镇邪司腾不出手来管。而且青州那边战线吃紧,黄皮犬妖正在进攻青州,镇邪司的龙武卫忙着对付犬妖呢,怕是没空来这里。”   孟洄道:“不管如何,先将情报送上去再说。”   “也好。”   此地瘆人得紧,朱县令等人不敢久留,还问孟洄要不要一同回县里,可以给她在衙门内安排个舍房。   孟洄想了想,拒绝了:“我在道观守着,以免有人勿入这里。你们回去后紧急通知村民,别让人靠近道观。”   “好,小道长侠肝义胆,朱某替芦云县的百姓谢谢小道长了。”朱县令拱手敬谢。   目送朱县令等人离开,孟洄再次回道观。好几日没洗澡了,她找到一套干净道袍,斋堂的水缸倒了点珍贵的清水,提水回禅房擦洗身体。   把自己洗干净,桶里还剩了点水。烛九阴从孟洄后背钻出,趴在她肩头,两颗闪烁幽光的眼睛圆溜溜转动,“我也要洗澡。”   孟洄抓住它,扔进桶里,用毛巾搓洗。烛九阴在桶内逐渐膨胀,很快盈满整个木桶。   孟洄捧着烛九阴的脑袋看,无法形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很丑,奇丑无比,类似水母或者章鱼的体形,一颗龙头似的脑袋,底下是十来根触手。它没有骨头,躯体宛如发涨面团,可以肆意揉搓成任何形状。   她按住烛九阴在水桶里玩,软绵绵的触感,像在玩橡皮泥,“烛九阴,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别揉了,你有病啊!”烛九阴朝她喷出一股水柱。   “玩一下都不行,小气鬼。”孟洄丢开它,上了土炕躺着休息。   烛九阴很快缠上来,乱七八糟的触手绕在孟洄身体各处,丑陋的脸贴在孟洄面前:“孟洄,你长得好恶心。”   “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孟洄一拳打在烛九阴的脸上,它脸颊瞬间凹下去,印出拳头的形状。   烛九阴的头垂下来,紧紧贴住孟洄的脸,孟洄只觉得有一块软绵面团砸在她脸上碾压。俄顷,烛九阴抬起头,它那张黑乎乎没骨头的脸,印成了孟洄脸部的轮廓,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   “你看,我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样了?”烛九阴得意洋洋。   孟洄使坏,两只手抓住它的脸揉成一团,捏成尖下巴长鼻子,“你长了个驴脸马嘴。”   烛九阴气急败坏,按住孟洄抽打,用没有牙齿的嘴咬她。孟洄和它打成一团,双方都没用力,仿佛在和自己的宠物玩闹,在艰苦紧迫的世界里,偷得一点闲暇乐趣。   孟洄抓住被子,罩住烛九阴,压在被子上耀武扬威:“哈哈哈你个丑八怪,出不来了吧,还敢打我,闷死你。”   被子下没了动静,烛九阴也没再骂骂咧咧,孟洄掀开被子,烛九阴不见了。被子底下空空荡荡,烛九阴无所踪影。   孟洄左顾右盼,又摸自己后背的胎记,“烛九阴,你出来!”   没有得到回应。   孟洄屏气凝神,发觉烛九阴也不在她的身体里。平时烛九阴盘踞她体内,她能够清楚感知到,烛九阴细微的动作和呼吸,她都能感应得到。   现在,感受不到烛九阴的任何存在迹象。   整个禅房翻了底朝天,被褥全都掀翻抖动,也找不到烛九阴。烛九阴消失了,和玉虚子、衙役们一样,都消失在这座道观里了。   孟洄头一回感到害怕。   烛九阴向来和她联系在一起,她嫌弃烛九阴恶心,可也把烛九阴当成依靠。在两个世界中,只有烛九阴可以和她一起穿越。   水猴子事件,所有人都不记得她救了他们,可还有烛九阴记得。   烛九阴知道她走过的路,干过的所有事。   “烛九阴,你在哪里?”孟洄冲出禅房,跑进三清殿喊叫。   她猜想烛九阴可能回第一世界玩手机了,匆忙一头撞在殿内金箔斑驳的铜像上,打算也回第一世界找烛九阴。   撞晕再醒来,还是身处道观的三清殿,没有穿回第一世界。铜制神像巨人静静俯视她,慈祥和蔼,散着诡异的静谧。   孟洄不信邪,再次撞在柱子上,把自己撞晕。醒来时,依旧身处三清殿内。   她试了好几次,脑袋撞得稀巴烂,皮下的头骨裂了好几道,都没能穿越回第一世界。   她只好跑回禅房尝试睡觉,一觉睡到天黑,醒来时还在禅房内。   烛九阴不在身体里,她没办法穿越了。孟洄惶恐意识到这一点。   冥夜晦暗,道观内半点虫鸣声都没有,静得针落可闻。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来势汹汹,道观里只有她一个人。   孟洄点起所有油灯,灯油劣质,燃得很暗。灯点起来了,整个道观被一片森然幽光笼罩。   孟洄回到禅房躺下睡觉,安慰自己,道观里还有很多人,玉虚子和师兄师姐、裴棋和衙役们,还有烛九阴也都在。热闹得很,不用害怕。   第二天清晨,孟洄醒来,还是没发穿越回第一世界。   她也不敢再待在道观了,实在瘆得慌。   下山前往芦云县的县衙门,对朱县令道:“道观内不宜住人,我先在衙门里借住几天,正好也方便和你们相商如何处理道观的事。”   “好好好,有小道长在衙门坐镇,我们也安心些。”朱县令诚惶诚恐道。   孟洄再也无法穿越回第一世界,她在县衙门住了五天。   朱县令给镇邪司的飞鸽传书也有了回信。在青州驻扎的镇邪司说,和黄皮犬妖的一战大捷,龙武卫忙着处理犬妖的尸体,等整顿好青州的一切再过来。   “都大捷了,怎么还没空过来呢?”孟洄问。   朱县令叹声道:“小道长有所不知,处理邪祟的尸体才是最麻烦。邪祟身上尽是脏血浓水,它们的躯体烂在哪块地,哪块地日后便是寸草不生。”   “那烧了呢?”   “烧了也不行,邪祟尸体烧出的气儿有毒的,毒气一飘,方圆五百里草木枯萎,人和牲畜皆溃烂而死。”   孟洄:“那镇邪司是如何处理邪祟的尸体?”   朱县令:“先用石灰水泡个七七四十九天,再加入硫磺、朱砂等物,将这些尸体煮烂,最后挖坑埋了。”   孟洄若有所思......   她又回道观看了一圈,尝试多次,发现所有外来的东西进入道观都会消失。至于消失到哪里去,她也不知道。   走到道观中,孟洄隐约察觉到呼吸声,不是人的呼吸声,而是一个庞然巨物的呼吸声。她忽然想起来,先前水猴子还存在时,清玄师姐说过,玉虚子好像是道观成精。   孟洄一拍脑袋,明白了。   玉虚子是道观,道观就是玉虚子。肯定是玉虚子以道观的形态吃掉了师兄师姐,又把前来查看情况的裴棋等衙役都吃掉,连烛九阴也被吃掉了。   孟洄吓出冷汗,还好镇邪司的人没来。要是镇邪司的人来了,一进入道观,肯定也会被玉虚子吃掉。   她蹲在地上,愧疚难当。   是她去叫了衙役过来,衙役们才会被道观吃掉。还有烛九阴,她不该让烛九阴现身的。   事已至此,只能以毒攻毒了。   孟洄想了个骚主意,拍了拍脸,尽量让自己清醒,转身向山下跑。   朱县令听了孟洄的计划,缕缕胡须:“这倒是好买卖,不过会不会出事?”   “事情都这么糟糕了,再出事还能出到哪里去。这个道观我们再不管,以后它自己慢慢扩大,早晚得把整个芦云县的人吃光了。”   朱县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行吧,就听你一回,反正也无计可施了。”   处理邪祟尸体是个大工程,镇邪司会分摊一些尸体给各个地方机构处理,并有所嘉奖,处理一具邪祟尸体十文钱。   地方官员向来推三阻四不愿意接这活计,得不偿失。邪祟尸体又臭又脏,处理程序繁琐,是个赔本买卖。   此次,朱县令派给孟洄十名衙役,叫她带上文书前往青州接活儿。   花了三日时间,孟洄与衙役们来到青州的战场。   眼前景象叫她目瞪口呆,黄皮犬妖尸体堆积如山,一摞搭着一摞,俨然一片尸山血海,腥臭味铺天盖地。不少人推着板车搬运黄皮犬妖尸体,往来忙碌。   孟洄和衙役们在尸海中穿梭,找到登记的吏员,呈上芦云县的文书,“我们是芦云县来的,今日先运五十具尸体。”   吏员忙得脚不沾地,在纸上写写画画:“芦云县,五十具黄皮犬妖尸体,配石灰二十斤,硫磺三斤,朱砂一斤二两。”   他写完后,据单丢给孟洄:“去那边领料药和尸体吧。”   “不是说处理一具尸体十文钱吗?”孟洄又问。   吏员:“哪里能这么快给你钱,等你们处理好了,还得派巡检过去查验,合规了才会给钱。”   “哦。”   孟洄和衙役们前往尸海区,吏员给他们配了三辆马车,装了五十具黄皮犬妖尸体,叫他们赶紧运走。   这些马比孟洄平常见到的要壮硕好几倍,叫做柳藤马,体长超过八米,力大无穷,健步如飞。   孟洄还想多问关于柳藤马的信息,就被吏员们赶走了,让她先处理好尸体,有事情回头再说。   紧赶慢赶,花了三天时间运了五十具黄皮犬妖尸体回到芦云县,一路上尸体腥臭难闻,行人捂鼻避让。   百姓们抱怨,县衙门真是穷疯了,竟然接这种脏活计,把邪祟尸体运到这里来处理,以后大家还活不活了。   孟洄去知会了朱县令一声,继续驱马前往双子峰。   寻常马无法跑山路,但柳藤马可以,在崎岖陡峭的山路如履平地,行走自如。   赶至道观前,孟洄捂住鼻息,单手拎一具腥臭的黄皮犬妖尸体,顺着敞开门的丢入道观。跑进去看,尸体消失了,她听到周围涌动着若有若无的吞咽声,应当是道观在吞噬尸体。   孟洄索性拆了道观的门,她站在门内,对外头衙役喊道:“你们都把尸体丢进来,我在这里接着。小心些,你们不要靠近门,就站在外面丢就好。”   衙役们都知道道观的厉害,不管什么东西进入道观都会消失,这下离得远远的。抓起黄皮犬妖的尸体,奋力掷入门内。   孟洄在门内看着,尸体一丢进来,瞬间宛如水汽蒸发,消失得迅速。   五十具黄皮犬妖的尸体全部丢进道观,不仅尸体被道观吞没,腥臭味也被吞没,四周空气清新了不少。   一名衙役好奇伸头探望,孟洄呵斥道:“别靠近,这道观会吃人的。”   孟洄回到衙门,对朱县令道:“此法可行,所有尸体丢进道观里,全都消失了。”   朱县令拍掌做乐:“好啊,这是个好事!以后就不愁处理邪祟了,所有脏东西全都丢进去。”   接下来半个月。   朱县令不断派人前往青州运输黄皮犬妖的尸体,和孟洄配合,一股脑扔进道观。不仅是邪祟尸体,连县内所有杂秽弃物也丢进道观。   镇邪司好奇小小一个芦云县,竟然可以处理这么多邪祟尸体,遂派人来查看。孟洄同镇邪司的人展示了道观的“无所不容”。   龙武卫绕道观外围转了一圈,发觉没有邪祟之气。   下令将大量邪祟尸体都运到道观,同时着手准备让芦云县的百姓撤离到隔壁的吴县。并派大量龙武卫驻扎在芦云县,以防有新的邪祟出现。   邪祟虽猛,可向来也不是镇邪司的对手。   镇邪司的打算是,先利用道观吞噬掉黄皮犬妖的尸体,再把道观捣毁。   温鹤观成为了垃圾站,孟洄成了这个垃圾站的站长,每天接运大量邪祟尸体。   不仅是黄皮犬妖的尸体,还有其它地方猎杀的猞猁妖、黑狼妖等,全都运进道观。   孟洄再一次碰到沈休宁,津安的镇邪司也派人来了。沈休宁在镇邪司担任越骑校尉,这是什么官职,孟洄也不清楚。   沈休宁早已不记得水猴子事件,在他的时间线里,这是孟洄离家大半年后,他头一回找到孟洄。抱住孟洄,紧紧搂在怀中,“洄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就不说了。”孟洄简单道。   沈休宁知道她疯癫健忘,也不再问,只担心她的安危,摸索着她的身体;“可有哪里受伤?”   “没有。”   沈休宁抱了她许久,双臂箍得孟洄难受。她挣开他,“我都饿了,有吃的没?”   “有的,有的。”   龙武卫在道观外面支起营帐,孟洄和沈休宁住同一个帐篷。   夜里,两人中间隔了条被子各自睡在一边。孟洄迷迷糊糊睡着,沙哑低沉的声音飘在耳畔,“景灵,景灵......”   孟洄惊坐起,握住青铜剑,月辉投在帐帘,映出一个肩背佝偻的老太婆身影。   她冲出去看,又听那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景灵,景灵,为师吃坏肚子了,疼得厉害。你帮为师找点黄连,给为师治一治腹痛。”   孟洄杵着剑捧腹大笑:“哈哈哈,玉虚子,你笑死了我!”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緟瞳、仿生屎壳郎会梦见电子、虐女文滚出这个世界 10瓶;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8瓶;酸酸酸.柠檬 6瓶;平躺、江临仙 5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3瓶;海上明月、41558592、机智郑、明天就暴富、海拉鲁蘑菇、御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天才联盟17:食物链顶端   “祖师娘,你切勿心急,我这就去给你找药,别着急。”孟洄热心肠安抚她。   老太婆佝偻的影柱在晃动油灯下徐徐缩小,“景灵,今下正是为师修炼的关键时刻,你好好帮为师。待为师得道成仙,你也可以同为师一道鸡犬升天。”   “多谢祖师娘,徒儿谨遵师命,一定助祖师娘成仙。”孟洄拱手道。   佝偻身影满意颔首:“那景灵,为师先去了。”   孟洄看到黑影朝道观飘去,影子轮廓从弓腰驼背的老太婆缓慢变成道观形状。孟洄返回帐篷叫醒沈休宁,“你们镇邪司最毒的毒药是什么?”   沈休宁撑起身子,不明其意,“见血封喉,怎么了?”   “你们带来了吗?”   “带了。”   孟洄挑眉笑:“给我祖师娘开开胃。”   见血封喉,取自毒箭木的树汁,毒性极强。镇邪司的弓箭手将树汁涂抹在箭头当做毒箭,被毒箭射中者,无一生还。   次日,大量邪祟尸体不断运来,以黄皮犬妖尸体为主,孟洄坐在道观门口看龙武卫们扔尸体,斜睨到一具绿尸被抛进去。   她想起了什么,跑进道观里,那具绿尸已被道观吃掉了。   孟洄又跑出来:“方才扔进去绿色的是什么东西?”   沈休宁走到她身侧:“是蛙人,从金陵那边运来的。”   蛙人.....孟洄想起来,沈湘也提过蛙人,沈湘说她穿越过去的地方,周围全是蛙人。孟洄走到尸堆边上,青铜剑拨开寻找,找到一具蛙人尸体,就像直立行走的青蛙,前胸腹部都是白色,后背是带斑绿皮。   “怎么了?”沈休宁问。   孟洄问道:“蛙人是淮南才有的吗?”   “应该是,暂时没在其它地方发现过蛙人的踪迹。”   孟洄找到从淮南来的龙武卫,询问对方,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沈湘的姑娘。   龙武卫摇头道:“淮南人那么多,我哪里知道。”   孟洄心想,道观之事结束后,她得去一趟淮南看能不能找到沈湘,万一沈湘也是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了呢。   各处的邪祟尸体源源不断被运来,丢进道观里。孟洄问沈休宁要了一瓶见血封喉,毒液灌进邪祟尸体口中,再扔进道观给玉虚子吃。   面对堆积成山的尸体,孟洄隐约担忧,玉虚子吃了这么多邪祟,会不会走火入魔?   她问了沈休宁,沈休宁道:“再过三日就不送尸体过来了,龙武卫们会烧毁道观。别担心,还没有镇邪司对付不了的邪祟。”   孟洄心神不宁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进入道观把玉虚子的家当都搜刮出来。一袋银子、三箱铁片古物,一些经书和古学研究笔记。   她坐在外头道观外面翻看玉虚子的书,玉虚子除了研究历史之外,还在研究长生,她所有的修炼都是奔着长生去的。   从长生秘籍上看,玉虚子不是道观成精,她是人,成精后才变为道观。修炼自己身体,让自己的身体精炼成一座道观。   孟洄不太清楚这个修炼方法。   只知道现在是玉虚子修炼的关键,她会吃掉所有进入道观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成为支撑起道观的养料。   距离镇邪司要烧毁道观还有一天,孟洄再次进入道观。   她还是想不通,为何自己可以自由出入道观,难道她不在玉虚子的食谱中?   这次,她看到了些许异样,道观变新了很多,房梁横柱重新刷漆了一般,流光锃亮。三清殿内供奉的铜像金碧辉煌,原本脱落的金箔不知何时被补齐了。   她抬起头,对上铜像的眼睛。   赫然惊觉,铜像的眼珠子可以转动,眉目间愈发像玉虚子。   “景灵,为师要成仙了,你待在此地不要动,为师带你一同长生不老。”是玉虚子的声音。   孟洄转身要跑,冲出殿门,门外还有门,推开一道门,前方还有一道门。她高声对外大喊:“沈休宁,玉虚子要成精了,快烧了道观!”   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身边只有一道又一道的门。   仔细看,这些门也不是木板门,而是各类尸体压缩成板块。烛九阴、裴棋和衙役们、黄皮犬妖的尸体都被碾压成无数道门。   孟洄走到烛九阴那道门,烛九阴被压得很硬,像晒干的海带片,厚度如巴掌,长宽如方形殿门。孟洄试图拆下烛九阴,心有余力不足,挪不动这扇门半寸。   咯吱咯吱咀嚼声响起,几百扇门背后的铜像开始挪动,铜像面容完全成了玉虚子的模样。铜像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挪下神坛,开始吃道观里的门、窗户、房梁、窗户。   很快,铜像吃完了大半个道观,孟洄看到外面的龙武卫举起弓箭,排成一圈又一圈,不断朝铜像射箭。   沈休宁提剑跃进道观大门,抓住孟洄的肩,带她冲出来。   龙武卫们还在围猎铜像,他们排成不同队形,似乎在准备施法。   铜像吃完整个道观,表面的金箔逐渐脱落,露出人一样的皮肤,皮肤之上匍匐着张牙舞爪的图案,是烛九阴、衙役、黄皮犬妖等的轮廓。   图案缓慢蠕动,在铜像表面爬行,如同密集流动的纹身。   铜像佝偻着背,和玉虚子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它连走带爬出来,吃掉所有面前的物体,邪祟尸体、石头、枯木,甚至有几个龙武卫都被吃了。   浑身散发黑烟,这些黑烟飘散之处,万物枯死,地面龟裂。   龙武卫们用一张巨网兜住铜像,十几把利剑插入它后背,贴上符咒。铜像动作迟钝了许多,它皮肤逐渐裂开,无数只黄皮犬妖从皮肤底下爬出来。   “先对付犬妖,不能让它们下山!”沈休宁喊道。   龙武卫们暂时将注意力放在黄皮犬妖上,好在黄皮犬妖已经死了,爬出来的不过还没被玉虚子彻底消化的行尸走肉,根本不是龙武卫们的对手。   “这样下去不行,你们没有办法杀了它吗?”孟洄问沈休宁。   “它已经死了,正在尸解成仙。我们正在阻止它成仙。”沈休宁咬破手指,血染在剑刃,冲过去插在铜像的嘴里。   孟洄琢磨着“成仙”二字,恍然大悟,玉虚子的成仙法子是靠吞噬万物。但玉虚子吞了那么多邪祟尸体,估计成不了仙,可能要成魔。   凡食物,妖食凡,仙食妖,魔食仙,被食者为卑,食者为尊——   孟洄想起玉虚子教过的从成仙之法,万物运转的真谛法则不过是你吃我,我吃你。走到食物链顶端就能成仙成魔。   “那就让我来成魔吧,至少我能控制得住我自己。”   孟洄跑到铜像背后,一口咬在铜像后颈。铜像身上的金箔已脱落,底下是活物的皮肤,咬下去口感很弹。   看到孟洄趴在铜像身上生吃铜像,众龙武卫目瞪口呆,沈休宁喊道:“孟洄,你在干什么!”   孟洄不回话,还在撕咬玉虚子化成的铜像。腹中剧烈的不适感逐渐褪去,越吃越饿,越饿越吃。   “景灵,你个反水的畜生!”玉虚子咆哮如雷。   孟洄看到铜像肩头有烛九阴的图案,她大口咬下去,很有嚼劲,是烛九阴的味道,咸湿的海水味。她啃了铜像大半个肩膀,含有烛九阴印记的皮肤全部吃下去。   很快,腹中有东西在剧烈蠕动,烛九阴活了,从孟洄的腹腔滑进胸腔,钻到后背,十来根触手从孟洄的后背长出来。   触手强有力折断铜像各个器官零件,卷起来喂到孟洄嘴边。   孟洄吃得满嘴流黑汁,玉虚子的四肢全被她吃了。沈休宁等龙武卫看得后背发凉,一时之间阵脚大乱,不知该作何行动,只能愣在原地。   烛九阴的一只触手卷起铜像的头,碾碎了送到孟洄嘴边,另一只触手轻拍她后背,“慢点吃,可怜的孩子,饿成这鬼样子。”   一个时辰,孟洄吃完了三米高的铜像,玉虚子已经被她吃完了。饱腹感很足,孟洄缓缓站起来,眼睛亮得可怕,眼珠子每次转动,宛若鹰隼在搜寻猎物。   “大人,该如何?”军师小声问沈休宁。   沈休宁让众人不要轻举妄动,微微上前,对孟洄伸出手:“洄儿,还记得我吗?”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孟洄握住他的手,从废墟中走出。   四周肃静,道观只剩一片地基,方才铜像散出的黑烟也消失,原本乌烟瘴气的山头天朗气清,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休宁走近她,掌心轻按她腹部,很平坦,难以想象,孟洄竟吃了一整座铜像,或是说,她把玉虚子给吃了,“洄儿,你怎会吃了那东西。”   “你不懂食物链的规律,走到食物链顶端才能成为王者......”话说到一半,孟洄腹中绞痛难忍,额间虚汗涔涔,死死掐住沈休宁的手,“我肚子好疼,救我。”   她疼得站不住,沈休宁抄起她的膝弯,抱到一旁的地上平躺,叫来军医。军医把脉看相,先是道:“没有邪祟之气,但也五毒俱全。”   “什么意思?”   军医:“身上毒很多啊,不知该如何治。”   孟洄捂住肚子在地面翻滚,烛九阴悄悄爬出来看她,对上沈休宁的眼睛后,它又迅速钻进孟洄的身体。   孟洄痛不欲生,蜷缩成一团。   沈休宁抱着她,只能给她吃了些寻常解毒药。背起她下山来到乌罗村,暂借住在村尾的王秀湖家。放孟洄在床上,扎破她的手指放血,试图引出毒血,   孟洄目光涣散,看到一帮人在屋里进进出出,他们给她灌水,按压腹部,尝试让她吐出来。可她咬紧牙关不想吐,自己似乎要成仙了,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转;也恍若走到垂危之际,眼前走马观花掠过很多东西。   “妈,我想我妈妈,我想要我妈妈。”孟洄抓着沈休宁的手痛苦哭喊。   沈休宁抱住她,“还有我在,没事的,会没事的。”   “我的包,褡裢里有东西......”孟洄颤巍巍抬起手,指向自己那被丢在木桌上的褡裢。   王秀湖捡起褡裢递过来:“小道长,你可是要这个?”   孟洄接过褡裢,手伸进去摸索,里面是她素日的家当,几块铜板和一些晒干的裸盖菇。裸盖菇会致幻,之前烛九阴吃了裸盖菇,导致她也出现幻觉在第二世界看到了母亲。   那次后,她在山上看到裸盖菇,都会悉心采摘收藏,心想着,哪天想念家人了可以吃一吃。   现在,她很想孟应青,想看妈妈最后一眼。   孟洄身体剧烈抖动,往嘴里塞裸盖菇,干嚼下咽,腹中疼得更厉害。沈休宁抱着她,“洄儿,你吃的是什么?”   “可以看到妈妈的东西。”孟洄含糊说着,眼前越发模糊,什么也看不到了。   顷刻,视线又清晰起来,孟应青焦急慌张的脸出现,“小洄,是妈妈啊,妈妈在这里,不要害怕,妈妈一直在你身边。”   孟洄愣了十多秒,抱住了孟应青,放声大哭,“妈,我好想你。”   众人围过来,天才联盟成员、徐容锦、商谨潭等人都在,徐容锦问:“孟洄,你肚子还疼吗,一直在大喊自己肚子疼,整栋楼都听到了,我们快被你吓死了。”   “我吃坏肚子了。”孟洄哭腔颤动着说。   商谨潭离孟洄很近,看到孟洄右手环抱住母亲,左手却不受身体控制一般,贼兮兮摸向床头柜的手机,点开了小说软件。大拇指很有节奏滑动页面,找到《我在诡异世界如鱼得水》这部小说的第864章。   商谨潭握住孟洄的左手,抢过手机。孟洄左手在烛九阴的控制下迅速缩进袖子中,不再有所动作。   作者有话说:   孟洄:真.食物链顶端的女人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玛卡巴卡的小推车 2个;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明天就暴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至 21瓶;廿四 20瓶;时光清浅离别、窗川、。 10瓶;要钱也要权 9瓶;非处男主必得尖锐湿疣、海拉鲁蘑菇 6瓶;平躺 5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3瓶;玛卡巴卡的小推车、不守男德,几把骨折 2瓶;明天就暴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天才联盟18:成仙   孟洄当务之急是洗胃,她捂住肚子起来,“我先去上厕所。”   站在洗漱台前,用冷水冲脸。拧开洗手液瓶盖,往嘴里灌。   “妈,我肚子好疼,你快来!”卫生间传来孟洄的哀嚎,孟应青和傅泽书闯入,见到孟洄坐在瓷砖上,嘴里咕噜冒泡,“妈,我喝错东西了,快带我去洗胃。”   “轮椅,快把轮椅推过来。”孟应青喊道。   商谨潭推了轮椅到卫生间门前,众人扶起孟洄坐上去,叫来洪枋元。   精神病院常有病人误食,特设有洗胃手术室。孟洄被送往手术室,头部垫高侧躺在洗胃台。   医生将软管从她口腔伸入,缓慢注入清洗液再抽出,反复两次后,护士疑惑:“动作很轻了,怎么还有这么多泡泡?”   洗胃的医生也奇怪,抽洗出来的液体仿佛是被搅和过,泡沫很密集,密集得不能正常。任何可以起泡的液体进入人体的胃,都不该是这个反应。   孟洄胃里翻江倒海,疼痛难忍,隐约听到烛九阴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好多泡泡,我在里面洗澡呢,好好玩。”   “烛九阴,你想让我死啊!”孟洄蜷缩着,疼得脸色煞白。   “真好玩,好多泡泡哦。”   孟洄能够清晰感觉到烛九阴的触手在她的胃里搅合,她恶心胃逆,剧烈呕吐。越是吐,烛九阴越觉得好玩,在她腹腔上蹿下跳。   她从洗胃台上摔下,几个护士都按不住。   “开电视,随便放点视频......”孟洄脸上全是汗,开口艰难,说话的同时嘴里泡沫不断涌贯。   “看什么电视?”医生和护士按住她,试图抬她回洗胃台。   孟洄被烛九阴折腾得七荤八素,“用手机用平板都行,开电视或是开有声小说,快点,我要坚持不住了!”   “拿手机放视频给她看。”医生只能先听孟洄的,再这么闹下去,孟洄得把整个洗胃室给砸了。   护士匆促摘手套,取出放在消毒隔离袋的手机,点进短视频软件,屏幕怼到孟洄眼前。   烛九阴注意力被短视频吸引,向上滑动盘踞在孟洄心脏位置,不再闹。   孟洄缓了一口气,自己抓起洗胃用的软管塞嘴里。   医生忙按住她的手:“你不会弄,让我们来。”   往胃里灌入清洁液再抽出,如此重复几次总算结束。孟洄被从手术室推出来,脑袋耷拉着,精疲力竭。   她被送回病房输液,孟应青和傅泽书心事重重,孟洄每天这么糟践身体,真怕哪天撑不住了。   “爸,妈,我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孟洄细声弱气安慰他们,“我自己的身体我明白,我没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她稍微靠近了孟应青:“妈,我吃掉了玉虚子。”   “啊?”孟应青目怔口呆,木了会儿,只好顺着她的话问,“你怎么什么都吃呀,不会出事吧?”   “没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一定不要忘了妈妈,这一个月来,你总是浑浑噩噩,叫你你也不回应,急死我们了。”孟应青握住她的手。   “是因为烛九阴被玉虚子吃了,我才没办法穿越回来,现在我吃了玉虚子,烛九阴在我身体里复活了,我也就能回来了。”   孟洄急着回第二世界看自己的身体,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又道:“妈,我先回那边一趟,晚些再回来看你。”   她闭上眼睛,困顿连绵不绝,身若无系之舟,飘飘荡荡沉入睡眠。   睁开眼,沈休宁等人围聚在土炕边,还是在王秀湖家的土屋。   镇邪司的军医往她身上扎银针,细密的痛觉在皮肤跳跃,像是被有毒牙的蚂蚁啃噬。   孟洄深呼吸感受身体的状况,腹部没有痛觉了,看来是在第一世界洗胃效果显著。   “大夫,你再帮我看看,我身体里的毒素还在吗?”她虚弱道。   头发斑白的老军医号脉施针,望闻问切,两眼瞪如铜铃,“奇怪了,怎么身体里的毒全解了?”   “全解了?”沈休宁不可思议。   老军医两眼流出愕然和惊奇,“怎会如此,她分明五毒俱全。见血封喉、黄皮犬妖的尸毒、蛙人的湿气混为一体,怎会如此快就解毒了?”   孟洄浑身轻松不少,撑坐直起身体,“我修炼了些解毒功法,靠体内真气消化毒性。”   “是何种功法?”老军医求知若渴,她还从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解见血封喉的毒性。   “此法凶猛,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我自己都把持不住,你们就先别问了。”孟洄掀开薄被下炕,“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沈休宁扶她来到外头的院子,小铃铛趴在碾盘上玩拨浪鼓,“小道长,你好了吗?”   “好了。”   “那你收不收徒弟,我给你当徒弟。”小铃铛傻乎乎道。   孟洄摸摸小孩子的脸蛋:“我自己都糊里糊涂的,教不了你,以后再说吧。”   她又和沈休宁去了一趟双子峰,道观已经没了,只剩下裸露在外的地基。   孟洄掌心放在自己的腹部,道观被玉虚子吃了,她又吃了玉虚子。   如此串联起来,她身体里有一个道观?   孟洄也不清楚,随着她在第一世界的洗胃,是否已经把玉虚子给洗出去了。玉虚子到底死没死,孟洄心里也没个定数。   镇邪司的龙武卫们任务繁重,须回青州的驻扎地,淮南那边的蛙人还没除净。   沈休宁的意思是,直接带孟洄回津安,孟家人都在津安等她。   孟洄看了一遍地图,要去津安也得经过淮南,她道:“我们先到淮南停留几天,我有个朋友之前被蛙人抓走了,我得找找她。”   “哪个朋友?”   “沈湘。”   孟洄回第一世界,把天才联盟成员聚齐起来,“我在第二世界里也发现了蛙人,沈湘说她穿越到的是一个全是蛙人的世界,我猜有没有可能我俩穿越的是同一个地方。”   她扭头看沈湘:“你穿越过去的时候,多打听打听,看看你在的那个时代是不是大乾王朝宣乐五年。是的话,方便我去找你。”   沈湘还只是个高中生,人小,脑子也不够灵光,“我不知道呀,我身边全是蛙人,也听不懂它们在叫什么。”   “你对你在的那个地方熟悉吗,能不能把地图画下来?”林素数道。   “我试试,我在那个地方流浪好久了。”   沈湘用纸笔画出她所在地的轮廓,孟洄一看,拍掌叫好,“这就是大乾王朝的淮南,我在沈休宁那里看到过地形图,就是淮南。”   孟洄一把搂住沈湘的肩膀:“你等着,我这就去淮南找你,一定把你给救出来!”   孟洄两个世界两头转,忙得脚不沾地。   马不停蹄奔波七天,她随着镇邪司的队伍来到淮南。淮南也算个县,环境比芦云县好很多,没受到旱灾困扰。   孟洄和镇邪司的人打关照,让他们在猎杀蛙人的同时,帮忙找一个叫沈湘的姑娘。   自己也早出晚归四处问询打探沈湘的消息。   一无所获,整个县城及周围村子都问遍了,也没人认识沈湘。   回到第一世界。   林素数听着孟洄和沈湘说起第二世界的邪祟,不免疑惑:“按你们说,那个世界的邪祟是会吃人,蛙人也会吃人。那沈湘在蛙人的地盘流浪那么久,怎么没被吃?”   沈湘的脸蛋圆鼓鼓,两个眼睛无辜转溜:“因为我也是蛙人啊,我是穿越到蛙人身上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孟洄一拍脑袋,“你之前不是说你周围都是蛙人,只有你一个正常人吗?”   沈湘眨巴着眼睛:“是只有我一个正常人,我是穿越到蛙人身上了,但我的灵魂还是正常人。”   “你可得小心点,镇邪司的龙武卫入驻淮南了,正在如火如荼围剿蛙人,你可别被龙武卫们误杀了。”孟洄心急如焚。   沈湘小声道:“我躲在井里,他们不会发现我的。”   孟洄:“哪个井,我去找你。”   沈湘迷迷瞪瞪:“不知道呀,就是一个井里,我躲在里面好久了。”   孟洄急得抓耳挠腮:“你可真蠢,你这样让我怎么救你。我真怕我还没找到你,你就被龙武卫们给杀了。”   沈湘也委屈,她穿越过去后过得一塌糊涂,身边全是蛙人,无法交流,无法分辨时代。在第一世界父母管得严,她只得乖乖吃药,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没法穿越,更加糊涂了。   孟洄交代她:“等晚上你试着出去看看,分辨自己在哪个地方的井里,我才好去救你。”   “好好好,我会加油的。”沈湘很天真。   晚上,孟洄在病房的卫生间洗脸。   洗手池的排水口堵住了,水流形成小小的漩涡。   孟洄低头看,排水口赫然出现一只眼睛。她以为是烛九阴,牙刷手柄戳下去,“烛九阴,你再天天吓我,以后不给你玩手机了。”   “景灵,是祖师娘啊,祖师娘成仙了。”一阵怪异沙哑的老年人声音从排水口飘出。   孟洄被吓到,嘴里的泡沫呛得咳嗽,“玉虚子?”   哗啦声响在排水管道涌动,玉虚子的声音继续从管道传来,“景灵,这就是你的世界吗,可真是让祖师娘大开眼界。”   “玉虚子,你在哪里?”孟洄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四处查找。   玉虚子再没了声音。   孟洄回到病房,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玉虚子怎么会和她一起穿越到第一世界了呢,还生活在排水管中。   她捂住脑袋分析。   先做出猜想,她的身体是穿越两个世界的媒介。烛九阴寄生在她身体里,可以和她一起穿越。   她吃掉了玉虚子,玉虚子也就存在她的身体里,所以......玉虚子以她的身体为媒介穿越到第一世界来了。   至于玉虚子为什么会在排水管里。   可能是玉虚子被她吃掉后,暂时寄存在她的胃部。她在医院洗了胃,玉虚子被洗了出去,排到下水道了。   “孟洄,你在干什么?”徐容锦走进来问,“你到底还学不学习,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不是说要补考吗?”   孟洄拉她到身边,惶恐溢于言表,“糟糕了容锦,玉虚子也和我穿越到第一世界了。”   “你祖师娘?”   孟洄用力点头,急得团团转:“是呀,我在第二世界吃了她,她就在我的胃里。我回到第二世界洗胃,把她洗出去了,她现在就在下水道呢。”   徐容锦手背碰了碰孟洄的额头,“孟洄,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有时候你的话,我根本没法理解呀。”   孟洄试图让自己逻辑清楚些,再次道:“我猜我的身体是穿越的媒介,烛九阴寄生在我身体里,所以它可以我和一起来回穿越。而我把玉虚子吃了,玉虚子利用我的身体也穿越到这里来了。”   徐容锦听得稀里糊涂:“那她穿越过来了,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但她是个怪物,我得找到她。”   “怎么找?去下水道里找?”徐容锦摊开手,“要到下水道找的话,我可不帮你,这活儿我没法干。”   孟洄无力垂下头:“算了,我也不是救世主。如果玉虚子真做出什么事,到时候报警看看吧。”   徐容锦和她并排坐在病床边上:“估计报警也不好使,你去报警,警察只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等徐容锦走了,孟洄躺床上辗转反侧。   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她起来翻找,发现烛九阴缩成篮球大小,藏在床单底下,两根触手抱着她的手机在斗地主。   孟洄用力扇烛九阴一巴掌,夺回手机,“手机都被你玩坏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玩。”   “你命令谁呢,你有资格命令我吗?”烛九阴顺着她胳膊爬,想要抢手机。   孟洄两只手举高,迅速改掉密码。   烛九阴抢到手机,输入孟洄的生日显示密码错误。它恼羞成怒,故意反复输错密码,让手机彻底锁死,“锁死了,这下子谁也别玩了!哼。”   “你真是有病。”孟洄钻进被子里,两只手掐住它,“既然你出来了,正好和你说个事儿,玉虚子好像也穿越过来了。”   烛九阴不耐烦打断她的话:“知道了知道了,你和徐容锦说的时候我听到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烛九阴缩在孟洄胸口,一根触手缠住她脖子:“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她穿越就穿越,和你有关系吗。”   “我就怕她会来害我。”   烛九阴的触手一圈圈绕着她,“让洪枋元给你开点药吧,你这是被害妄想症。”   孟洄把烛九阴当抱枕抱着,无力感再次汹涌,自己很可能一开始就被玉虚子利用了。   从道观吃人事件,或许就是玉虚子计划中的一部分。玉虚子就是要引诱她吃掉她,从而寄生在她的胃部,利用她的身体作为媒介穿越到第一世界。   玉虚子方才在排水管说自己成仙了,所谓的成仙,难道是穿越?孟洄满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非处男主必得尖锐湿疣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free、藕粉桂花糖糕、大喵和小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KE、所以 10瓶;藕粉桂花糖糕 7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3瓶;白日梦都实现了、北冰洋、明天就暴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天才联盟19:可怕的想法   孟洄左右放心不下,次日去找洪枋元,询问医院的建筑图纸。洪枋元把图纸给她,“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做事自有我的道理。”   孟洄在图纸上着重找下水道的位置,心想能不能在下水道沟口蹲守到玉虚子。玉虚子真要留在二十一世纪,她没法阻止,但至少也要见个面互通一下信息。   玉虚子刚到这个世界,恐怕不适应,念及师徒情谊,她也该告诉一下玉虚子二十一世纪的运行规律。   而且她也想知道,玉虚子穿越过来后,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   华宁精神病院面积不小,排水系统完善,两条干沟和三条支沟,还有数条暗沟,最后一同汇入医院后方的排水渠沟。   孟洄来到医院后墙角的井盖边上,井盖嵌入式结构,单人徒手几乎不可能撬开。   她蹲下来,手指摩挲井盖正中间的小孔,这种小孔是为了防止气体累积而设计。孟洄对着小孔喊话:“祖师娘,你要是听到了就出来找我,我有话和你说。”   毫无应答。   孟洄打开手机,播放短视频,手机横放在井盖上。须臾,肩头一股软糯触感爬延而上,烛九阴趴在她肩头看视频。   孟洄眼疾手快抓住它,按进井盖的小孔,挤面团一样把它挤进小孔中,烛九阴在井盖下暴跳如雷:“孟洄,你有病啊,放我出去。”   烛九阴整团被孟洄强塞进井盖的小孔,完全塞进,孟洄掌心堵挡空洞,“烛九阴,你在下水道里帮我找一找玉虚子,找到了我单独买一个手机送给你,以后你就有自己的手机了。”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我从不骗人。”   下水道传出哗啦水响声,应当是烛九阴出发寻人了。孟洄独自在井盖边上等,旁人来了她也不让人靠近,只说自己要晒太阳,想静一静。   半小时后,井盖里传出闷响,只有拳头大小的烛九阴果冻似的钻出孔洞,散出腥臭腐味。烛九阴攀住孟洄的手指,欲爬她的袖子。   孟洄反手掐住它,放到旁侧浇花喷头底下,冲净污渍。   “玉虚子呢,你找了吗?”   烛九阴在喷头底下滑动,攀到孟洄腿上,顺着她的衣摆爬到后背,从胎记位置渗钻进皮肤底下,盘踞在孟洄的心脏上,“找到了,她在井盖底下等你。”   孟洄回到井盖边上,朝小孔看下去,果然对上一只浑浊的眼睛,“祖师娘,是你吗?”   “为师在修炼呢,有话快说。”是玉虚子沙哑的声音。   “你在下水道修炼什么呢,快出来,恶不恶心啊。”孟洄手指钻进空洞,试图把玉虚子揪出来。   玉虚子后缩了些:“景灵,为师资质不如你,只能靠歪门邪道修炼升天。为师至今未炼出仙体,可不敢出去,若是让天兵瞧见,是要被贬下凡的。”   “哪里来的天兵?”   玉虚子眼珠子转动着:“你看外边,天兵天将骑着灵兽过来了,说不定是来抓我。”   孟洄扭头看,透过围墙的小铁门望去,外面的马路有几名交警骑着摩托车路过。孟洄反应过来了,“玉虚子,你该不会以为这里是仙界吧?”   “什么叫以为?”   孟洄在井盖上拍了下,心中五味杂陈,又气又好笑:“我的祖师娘,你怎么这么傻!这这里是二十一世纪,不是仙界。你是和我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了,不是得道升天。”   “这里琼楼玉宇,仙鹤翱翔,怎么不是仙界?”玉虚子冷哼,显然为孟洄说她傻而憋着气。   孟洄:“你看到哪里有仙鹤翱翔了?”   玉虚子:“你自己抬头看。”   孟洄抬起头,一架民航飞机在高穹稳当滑过,留下一串白色尾烟,她笑得无奈:“那是飞机。玉虚子,你真是太傻了,你先出来,我和你好好讲这个世界。”   玉虚子固执己见,坚守自己的认知:“我好不容易得道升天,这会儿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等我修炼出仙体,自然会出去。不和你说了,我还要修炼呢。”   井盖上小孔里那只眼睛瞬间没影了,孟洄对着井盖喊道:‘祖师娘,你出来,我带你去我家修炼,别待在下水道了,你不嫌臭啊。”   井盖底下传出缥缈的回应:“仙路漫漫其修远兮,须以苦为乐,这点苦不算什么。”   孟洄不断叫唤玉虚子,玉虚子不再回应她了。   她只好问烛九阴:“烛九阴,玉虚子现在是个什么形态?”   烛九阴懒洋洋回她的话:“太黑了,没看清,只知道她修炼出一只眼睛了。”   孟洄摇摇头:“玉虚子真是太傻了,她还真以为这里是仙界啊。”   商谨潭大早上就来病院,在早操队伍里没找到孟洄,问了护工才知道孟洄在后院这边,他走过来:“孟洄,你一个人对着井盖神神叨叨什么呢。”   孟洄暂时不敢告诉他玉虚子也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了,怕引起恐慌,只是笑道:“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商谨潭在她面前站定,两只手按住她的肩,细致端详她的脸色,“你身体还好吧?”   “没事啊。”   “你这一天天的,整天又是撞墙又是乱吃东西洗胃,都要把我吓死了。”他半搂住孟洄,脸上是显见的担忧。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好得很。”   商谨潭和她往前走:“你之前是真的被困在那个世界回不来了吗,怎么叫你都不回应,每天就自说自话,神志不清。”   孟洄再次和他解释:“是烛九阴被玉虚子吃掉了,烛九阴不在我身上,我就没办法穿越。后来我又吃了玉虚子,烛九阴在我体内复活了,我才得以穿越回来。”   商谨潭听得头皮发麻:“在那边有人照顾你吗?”   孟洄抿抿嘴:“我跟着沈休宁在的镇邪司军队走,他说要带我去津安。津安有我在那个世界的父母。”   “我感觉你待在那个世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商谨潭俊眉微敛,抬眸凝视远处,下颌线很清晰,愁云聚集在眉间。   最近孟洄疯癫的时间越来越长,说明她在第二世界待的时间愈发久。按她的说法,她在两个世界都有身体,但只有一个灵魂在操纵,顾此失彼,去了第二个世界,第一个世界的身体就成了精神病人。   他很担心,哪天孟洄直接待在第二世界不回来了。   “你这样子会不会很累?”商谨潭又道。   孟洄双肩往下塌,“累呀,但又能怎么办,穿越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   商谨潭给她拢理垂落的发丝:“你不是说烛九阴在你身上,你才能穿越吗。如果把烛九阴除掉,你以后岂不是可以不用这样子来回穿越,可以好好生活在这边了。”   “怎么除掉?”   商谨潭稍作思索:“我们得把它引出来。”   “它不出来的,只要有外人在,它都不会出来。”   孟洄知道烛九阴的尿性,她想烛九阴估计是个见不得人的大邪物,整天藏着掖着不敢出现,只能躲在她的身体里。   算起来,直到现在,就只有她和商谨潭见过烛九阴。   商谨潭声音低了些:“它不是很讨厌我们亲密吗,上次我们接吻,它钻出来嫌我们恶心,我们有没有可能用这个方法把它引出来?”   孟洄认真思考了一番,觉得不可行,她也嫌弃烛九阴这么恶心的东西寄生在自己身上,可真要除掉烛九阴,又觉得过于莽撞。   烛九阴不在了,就真的没有任何人相信她了。   她明白,即便商谨潭口口声声说相信她真的会穿越,可商谨潭还是不理解她一切行为动机。两个世界中,只有烛九阴理解她,知道她的所有。   “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就算我们把烛九阴引出来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消灭它啊。”   商谨潭一只手搭着她的肩:“如果我也能穿越就好了,可以到那个世界陪一陪你。”   孟洄和他十指相扣,灵光一闪:“或许有办法可以让你和我一起穿越!”   “什么办法?”   孟洄想了想,又放弃这个念头,太恐怖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孟洄,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你不要问了。”   孟洄心里想的是,她在第二世界吃掉了玉虚子,玉虚子就可以和她穿越到二十一世纪来。倘若她吃掉了商谨潭,商谨潭是不是有可能和她穿越到第二世界,这样两人就能长久待在一起了?   她很快摒弃掉这个可怕的想法,太疯狂了太荒谬了。   林素数和沈湘在医生的带领下做完了早操,两人看到孟洄回来了,小跑而来。   林素数惊喜道:“孟洄,沈湘说她昨晚上睡觉时穿越回去了,她偷偷爬出水井看了外面,说她好像在一个叫做白水村的村子里。”   沈湘一个劲儿点头:“是的是的,我在的村子里好像就叫白水村。井是村外一座寺庙的枯井,那寺庙没人住了,我一直躲在井里面。”   “你身边还有其它蛙人吗?”孟洄问道。   “有的,有三个,它们和我一起躲在村里。不过我没办法和它们交流,我听不懂它们的话。”   孟洄仔细回想,淮南县到底有没有白水村,看来还是得回第二世界一趟。   她又问沈湘:“你平时穿越有什么规律?我是睡着或是晕倒了就会穿越,你呢。”   “我不知道呀,我是做梦就梦到我在那个世界了。”沈湘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穿越。”   “是在穿越。”孟洄笃定下结论,“没有人的梦是会连续的,你每次都梦到自己和蛙人待在一起,这怎么会是做梦呢。”   孟洄拍她肩膀:“你和我描述一下你穿越到的蛙人身上有什么特征。我去救你的时候,得分辨你到底是哪个蛙人,不然误伤了。”   沈湘眯着眼回忆,“我在那个世界里,有一米八左右,外表就是蛙人形态,长得和直立行走的青蛙一样。”   孟洄:“你讲特殊的点,和别的蛙人不一样的点。”   沈湘终于说到重点:“我的眼睛是红色,我好像还没见到哪个蛙人的眼睛和我一样是红色,它们都是绿色和蓝色。”   她抬起手腕,兴奋道:“对了,我手上还有一串贝壳手链,是我流浪时捡到的。”   “行,这两个特征就够了。”孟洄燃起斗志,就要回病房,“我这就回病房睡觉,你也一起回去睡觉,看看咱俩能不能同步穿越到同一个时空。”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夕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N 10瓶;小椰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天才联盟20(双更合一):小脏包   回到病房,孟洄打发沈湘去睡觉,自己也在病床上躺下。她做事急不可耐,沾枕没睡着,扭头想撞墙。   商谨潭掌心捂住她额头:“别撞了,你这脑袋够你撞几次?”   “我睡不着,要不你给我弄点安眠药?”   “安眠药也不能天天吃。”商谨潭拿出手机,播放助眠音乐,“先看看能不能睡着,实在不行再给你找安眠药。”   “好吧。”孟洄闭上眼睛,眯了十来分钟才睡着,商谨潭一直在病房守候。   睁开眼,第二世界淮南县的客栈房间狭小,还算整洁。孟洄挪动酸疼的身体,从木板床上下来,茶几上放着两个包子一碗粥,几角摆一盆清水,旁侧有毛巾和用来洗牙的青盐。   孟洄蹲在茶几上简单洗漱,抓起包子塞嘴里吃完,背上青铜剑要出门去白水村找沈湘。   沈休宁在外走廊和龙武卫们派活安差,听到屋内动静了,转身入屋,“洄儿,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我朋友沈湘。”   沈休宁朝她走来,抬手帮她整理歪斜衣领:“我同龙武卫们交代过了,会时刻注意帮你找人。外头乱得很,你就别出去了。”   “我就出去看看,没事。”   沈休宁自然不放心她自己出去,牵来柳藤马和她一起出发。   孟洄前两日一直在县城晃悠,城内也没见到蛙人,只偶尔见到龙武卫们拖着一些蛙人尸体回城。至今她都没见过活着的蛙人是何样。   现下来到外面的村庄,同样一片静穆祥和,柳绿花繁,小桥流水。孟洄并未看出有邪祟入侵的痕迹,不像是在芦云县,村民皆吃糠咽菜,羸形垢面。   她不免好奇:“蛙人都藏在什么地方,怎么一个也看不到。”   沈休宁牵她的手:“蛙人善于隐踪匿迹,一般藏在深井或稻田中,需要龙武卫们仔细收搜索才能捕到。”   “那捕到了,是全部都要杀掉吗?”   “嗯。”   孟洄踌躇难办,沈湘是穿越到蛙人身上,她找到了沈湘,把沈湘救出来了,要怎么保护她?怎么把她藏起来?   她暗觑沈休宁,也不知道沈休宁可不可信。这男人长得如此漂亮,也不知道会不会骗人。   孟洄愈发觉得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在第一世界好歹有爸妈、闺蜜、男朋友、病友们帮衬出主意。来到这里两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连玉虚子也不在了。   烛九阴更靠不住,这丑八怪这会儿定是网瘾犯了,在第一世界占用她的身体玩手机呢。   “你怎么了?”沈休宁看她情绪低落,顿足看她。   孟洄摇头。   “洄儿,我们已有婚约,我就是你夫君,不管你是何种模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沈休宁搂住她的肩,轻柔的吻落印额角,“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想起的。”   孟洄微微缩头,靠在他胸口,隔着衣服料子都能感受到这男人紧实的胸肌轮廓,“你为什么总是说你会站在我这边,我又没有和大家作对,干嘛这样说。”   沈休宁抱住她,目光游离倒她的后颈,透过微敞的领口,隐约还能看到她背后的红色胎记。   孟洄继续解释:“我是吃了玉虚子,但也没有被邪气控制,我都回那边洗了胃。你们什么都不懂,总觉得我吃了玉虚子,我也成邪祟了。”   “回哪边?”沈休宁重点放在这里。   “哎呀,和你说你也听不懂。我身上的事太复杂了,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孟洄捏他掌心,跨步向前,前方已是白水村,青砖砌成的坊门高耸屹立,磅礴气势彰显这村并非穷乡僻壤。进了村,家家户户皆是二进院落,墙也不是黄泥土墙,而是青州那边产的大宽平砖,砖色均匀,砖缝平整。   “小小一个村子,竟然如此豪华。”孟洄不由得感叹。   沈休宁解释:“淮南县的百姓吃得苦,这两年勤于处理邪祟尸体。入侵县内的蛙人,他们捕到后,大部分都是自己处理。青州那边的黄皮犬妖尸体,也大多运到这里来,处理一具邪祟尸体十文钱,这里的百姓就是靠处理邪祟尸体赚钱的。”   “这钱挣得可真辛苦。”孟洄想起那些邪祟尸体铺天盖地的腥臭味,还心有余悸,隐约欲作呕。   前方走来一妇人,杏色褙子配着淡蓝袄裙,耳上一对珍珠耳坠,发髻斜插一只珍珠簪子,许是珍珠地质不太好,看着挺新,却毫无光泽。总体一身装扮也算得上体面,看得出家里条件不错。   “沈大人,你们还在抓捕蛙人吗,我们村里许久没见到蛙人了,估计是都跑了。”妇人步履亭亭走到二人面前。   沈休宁颔首:“来巡查一圈,顺便看看大家过得如何。”   妇人笑容富态,面色红润,“我们淮南县呀,一切都挺好。家家粮食都有富余,冀州不是闹旱灾吗,上个月我们村弄了五百斤肉干送过去呢。”   “淮南人心善,沈某替冀州的百姓谢过各位的善德。”   “天下百姓哪里都苦,能帮一点是一点。”妇人脸上的笑慈蔼,“对了,沈大人,这差不多晌午了,要不来我家用饭吧。”   沈休宁看向孟洄:“洄儿,你饿了吗?”   “你饿了就去吃吧,我在外面等你。”孟洄不想在百姓家蹭饭吃,她也吃不惯这里的饭菜,还是等回第一世界再吃肯德基吧。   “我也不饿。”沈休宁对妇人礼貌道,“多谢大姐好意,我们有要事在身,就先不吃了。”   “那好吧,有需要帮忙的,沈大人知会一声即可。”   孟洄和沈休宁继续往村尾走,她记得沈湘说,沈湘就住在村外一座无人寺庙的枯井中。   一路走着,孟洄发现淮南县的村民确实过得不错,菜园鸡鸭成群,猪羊膘肥体壮。怪异一点在于,菜地里的菜禾大多萎靡枯黄,估计是这块地方处理邪祟尸体太多,导致土地受污染。   “菜种得焉了吧唧的,他们的牲畜怎么养得这么胖?”孟洄站在菜地边的猪圈旁,面露疑云。   “可能是牲畜什么都吃,容易养活?”沈休宁世家公子出身,关于牲畜向来只在饭桌上见得多,极少注意牲畜是如何喂养。   “有点问题。”孟洄将青铜剑丢给沈休宁,两只手撑住砖栏,翻身跃进猪圈内,“我看看。”   她蹲下来看一只花白乳猪,乳猪眼睛很亮,面相瞧起来伙食很好。她抬手在猪头上拍了下,“长得跟烛九阴一样蠢。”   话音刚落,烛九阴在她腹部狠狠撞了下:“你有病?”   孟洄捂着肚子笑:“原来你在呀,还以为你在那边玩手机呢。”   “你的手机炸了。”它略略心虚道,在它看来,手机是一个人最珍贵的宝物,它把孟洄的宝物炸了,孟洄估计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它自己炸的,和我没关系。”   “什么?”   “我躲在被子里一边充电一边玩,然后炸了。”烛九阴又怨起孟洄,推卸责任,“你说要给我买一个手机,你也不买。如果你给我买了,我也不会玩你的,也就不会炸了。”   “算了,等我回去再买新的。”   “你真好,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孟洄差点喘不过气,心口骤缩,烛九阴似乎沿着她跳动的心脏舔了一圈。   沈休宁看到孟洄捂住胸口,“洄儿,你怎么了?”   孟洄站起身还没回话,一群猪嗅到了什么,叫唤着朝她拱来。沈休宁握住她的肩头,指尖骤然发力,径直将她整个人提出猪圈。取出怀中锦帕给孟洄擦脸:“你跑里面去嘀嘀咕咕什么呢。”   “我想进来看看它们为何被养得这么肥。”   “你真的是......”沈休宁擦了她的脸,又擦她的手,“以后这种脏污之地就别乱进去了,别人都说你疯傻,你还总往这些地方钻,以后岂不是更加说不清了。”   “我觉得有异常就得进去看啊,又没人帮我。”   沈休宁瞥了眼脏兮兮的猪圈,“以后这种脏活儿让我来就好。”   “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孟洄没在猪圈多做停留,还是赶紧去找沈湘,来到村尾,沿小径走了一刻钟,远远看到一座破败寺庙。   几个孩童在寺庙前的空地踢蹴鞠,踢得卖力,满头大汗,藤条编的蹴球被他们踢得破破烂烂。   六七名孩童中,大多衣衫整洁,只有一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衣衫褴褛,尽是缝缝补补,头发脏硬成条。脸黑得看不出五官,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机灵转动。   黑黢黢的小脏包和大伙儿一起踢球,没完没了奔跑,技巧精湛,小腿一横一插,行云流水拐了球,旁人都追不上她。   村那头传来吆喝声:“桂花,水柱,别玩了,都回家吃饭了!”   孩子们抬起汗津津的脸,袖子一擦,湿得能拧出水来,“走了走了,不和这乞丐玩了,回家吃饭去咯!”   小脏包抱起蹴鞠,拦在他们面前:“还没分出胜负呢,你们就想走?”   一男童手指蛮横点了点她额头:“和你玩什么胜负,我们要回家吃饭呢,我们可不像你,是个没家的小乞丐。”   “我有家,这就是我家!”小脏包指向身后的破砖烂瓦寺庙,又伸出手,“你们临阵脱逃就是认输了,说好了,输的人要给十文钱,你们快给我。”   男童耀武扬威:“你是乞丐,要钱就得摆个饭碗跪下,你去拿个碗跪在这里,我就给你三十文。”   “滚滚滚,言而无信,再也不和你们玩了。回家吃饭去吧,死猪头!”小脏包骂道,抱着蹴鞠转身往寺庙走。   孩子们前呼后拥回家吃饭去了,孟洄和沈休宁也上前欲进入寺庙,小脏包站在豁牙门槛,张开手拦客:“这是我家,你们要干什么?”   “我进去做客。”孟洄从怀中取出几个铜板给她。   小脏包很硬气,没要钱,“不许,我不要客人,你们快走,我要做饭了。”   孟洄想看看小脏包到底怎么生活的,站在门口张望。小脏包饥肠辘辘,不再理会孟洄和沈休宁,自己跑进院内忙活。   院角的竹棚底下有灶台,她熟练生了火,小小的身影费力抬起一口瘪凹铁锅架上去,倒入糙米和捡来的烂菜叶,以及在田里抓到的蚂蚱。往火灶不停丢柴,自作乐唱着歌,“做饭先生火呀,生火煮饭吃呀,火在烧呀,饭在熟呀,我在长大呀~~”   灶里的火烧得很旺,火苗窜出,烧到她鸟窝一样的头发,孟洄疾步跑过去,帮她拍灭头上的火,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你爹娘呢?”   “不告诉你!”小脏包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被火烫得卷曲,提起一旁的锅铲翻腾锅里的饭菜。   孟洄在寺庙里看了一圈,寺庙内仅有一个正殿、一间斋堂,两间禅房,禅房里堆满小姑娘乱七八糟的家当,脏兮兮的衣物,几个炸边的藤条蹴鞠,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洞纸风筝,缺了一条串珠的拨浪鼓......   她和沈休宁再回到竹棚下,小丫头的饭菜已经煮了,她往里头搅了点盐,一碗半生不熟的菜粥就做好了,舀起来盛进缺口的陶碗中。捧到院中央的磨盘,碗太烫了,她捂住手嗷嗷叫喊,“疼死了,手疼死啦!”   说完,拉过一把脱漆木椅,坐在碾盘边上,用木勺舀着菜粥吃。她仿佛很快乐,一边吃,一边唱着自己编的不成调曲儿,“我吃好多好多饭饭呀,吃完就长高呀,吃完就长大呀,长大就去找娘亲呀,娘亲说,我的宝贝闺女真漂亮呀~~真可爱~”   孟洄坐到她身边,看她满是污泥的手指甲,又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这里就是我家!”一碗毫无食欲的菜粥,她还挺护食,捧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吃,警惕道,“你饿了就去村里做客吃饭,我可不会让人在我家吃饭。”   “放心,我不抢你的饭。”孟洄在袖子里摸了摸,找出一块饴糖,“吃不吃糖?”   “不吃,我才不吃陌生人的东西。”她的脸都要埋进碗里,认认真真吃自己的菜粥。   吃完饭,用水缸里的水胡乱洗了碗,她又跑进禅房。孟洄顺着没有窗纸的窗户看去,看到她在捣鼓那破洞的纸鸢,很快,她提着线轴和纸鸢出来,线轴塞孟洄手里,“帮我拿着!”   说完,自己提着纸鸢顺一旁的木梯爬上屋顶,两只手把纸鸢举在头顶,在屋顶跑得飞快,像只不会疲倦的小野兽。纸鸢在她的奔跑中鼓起风,尾部撑开飞起来。   小丫头很快放手一掷,纸鸢就飞起来。她行动迅速三下五除二爬下木梯,抢过孟洄手里的线轴,自己满院子跑放风筝。   “飞上天咯!”她骄傲地抬起脸看孟洄,“我厉不厉害,我一个人也可以放风筝!”   “厉害。”   纸鸢太破了,没飞多久摇摇晃晃落在屋顶,小脏包爬上屋顶捡起纸鸢,回到禅房放好,“再玩就坏了,一天放一次就好。”   她背起自己的小背篓出来,里面有一把生锈镰刀和一把匕首,坐在水缸边上磨刀。孟洄蹲在一旁看她,“你怎么搞的,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你管我!”   她霍霍磨着刀,瞄到孟洄腰间挎着的青铜剑,脏兮兮的小手摸了下剑柄:“你这剑多少钱?”   “无价之宝。”孟洄取下剑给她看。   她也不摸,一副我见过大世面的模样,“我小时候也有一把,比你这把好多了,我娘给我买的,一百两银子一把呢。”   孟洄撩了一把她乱蓬蓬的刘海:“你现在也是小时候。”   “才不是,我长大了,我今年二十二岁了!”她稚嫩脸庞扬得高高的,又呸呸两声,“不对,我今年三十二岁了,我很可怕的,你不要惹我。”   “有多可怕。”   “说出来吓死你!”   小脏包磨好了刀,镰刀放进背篓,小匕首松松垮垮挎在腰间,她背上小背篓,脚步一晃一晃走出去,站到寺庙门口拉住门栓,“你们怎么还不出去,我要锁门啦!不准在我家待着,快出来。”   孟洄和沈休宁只好出来,小丫头有一把铁锁,她仔细锁好寺庙大门,边踢着蹴鞠边走,嘴里还哼着歌:“我要长大咯,快快长大找娘亲,娘亲夸我是好孩子。”   “吃饱饭长高高,和青蛙做好朋友,青蛙说哇哇哇,我说哈哈哈~~”   小脏包也没走远,就在村里转悠捡人家不要的烂菜叶,村里人看她可怜给她点米粮,她高高兴兴收下。有人给她肉,她却不要,说自己不吃肉,只吃素。   孟洄和沈休宁问了村里的人,村民道:“那孩子呀,在寺庙里住很久了,先前有几户人家想收养她,她都不愿,说要自己住在寺庙里等她娘来接她。”   “她娘呢?”孟洄又问。   村民摇头:“不知道,从来见过她爹娘,兴许是被蛙人吃了吧。”   小脏包捡了些菜叶,又抱着蹴鞠在一家院子外头喊,“桂花,你要不要出来玩蹴鞠,我让着你,让你赢一次。”   一个水灵灵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院门探出头,手里握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我娘说,你的衣服太脏了,不让我和你玩。”   小脏包盯着小姑娘手里的鸡腿,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溢出,她咽着口水道:“我衣服昨天刚洗,不脏的!”   小姑娘把吃了一半的鸡腿从栅栏里伸出,“给你吃,要不要?”   “这是野鸡还是你家养的?”   “我家自己养的呀。”   小脏包口水咽得厉害,却用力摇头:“不吃,我是道士,我吃素,不吃肉。”她古灵精怪伸着头和小姑娘说悄悄话,“你也少吃点肉,肉吃多了以后变成妖怪的。”   姑娘朝她扮鬼脸,没理她。   小脏包哼了一声,往下方小路跑,一路跑到水田下方的小河,她用匕首削出一根木叉,站在河里试图叉鱼。   孟洄和沈休宁跟在她后方,孟洄道:“你不是说你吃素吗,怎么还来捕鱼?”   “你什么都不懂!”小脏包鼓起嘴喊道,“不要说话,鱼都被你吓跑了。”   她在河里捣腾半天,只抓到一条拇指大小的鱼,但这已经够她高兴好半天了。又在河边摘了一背篓的蒌蒿,哼着小曲儿回寺庙去。   她很爱玩,看天色还早,抱着蹴鞠到村里想找孩子们一起玩,找了半天没人理她,她又回来,梗着脖子问孟洄:“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想和你玩蹴鞠。”   “你会玩?”   “肯定会啊。”   小脏包抛高蹴鞠,用头顶开,顶得老远,她跑着去追球,朝孟洄招手:“快来呀,踢进寺庙的门里算赢,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十文钱。”   “来了。”孟洄在后头追她。   两人在寺庙前方的空地踢球,沈休宁只是在一旁看着。小脏包玩蹴鞠很厉害,孟洄踢不过她,输了她三次球,只好给了她三十文钱。   “我要做饭了,不玩了。”她抱起蹴鞠往寺庙走。   生火做饭,院里黑烟腾腾,还是老做法,糙米、蒌蒿和拇指大的鱼丢进锅里,加了水一通乱煮。她真的很脏,生火做饭后,脸更是黑得没法看,头发沾满草灰。她似乎也不在意这些,也没空在意,小小的胳膊抱着柴火,还要看锅里的饭菜,足够她忙的了。   嘴里还在哼自己编的曲子:“火在烧呀,饭在熟呀,我在长大呀,我要快快长大呀~~”   看到孟洄和沈休宁一直待在寺庙,赶客道:“我没做你们的份儿,你们快走,不要待在我家。”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孟洄问。   “这里是我家,我怕什么。”她站起来,下巴抬得很高,气势装得很足,“我娘很快来找我了,我可不是乞丐,我也不是孤儿,我是我娘最疼爱的宝贝,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娘回来了就揍你。”   “我不惹你生气。”   孟洄和沈休宁退出寺庙,只在门口看着,小脏包吃完饭,锅碗洗得不干不净。跑进屋里找出破破烂烂的草纸,自己趴在碾盘上写字,嘴里念着幼儿经:“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她学完了字,背起下午在河边摘的蒌蒿往后院走,孟洄跳上寺庙的墙,沿墙蹲行观察。只见小脏包来到后院的枯井边上,一背篓的蒌蒿都倒进井内,嘴里还在哼曲儿:“小青蛙吃饭饭,我和小青蛙一起长大呀,我们一起去找娘亲咯~~~”   等她回禅房了,孟洄从墙头跃下,沈休宁问:“看到什么了?”   孟洄道:“先等等。”   入夜,小脏包估计在禅房睡着了。孟洄叫沈休宁在外头等候,她摸黑跳入后院,来到枯井边上,俯身往井里喊话:“沈湘,你在里面吗?”   很快,井里有了动静,孟洄听到低低一声类似青蛙叫声,接着动物爬行的声音。在月光下,一只青蛙头从井里探出头来,眼睛是绿色。孟洄和蛙人对视,握紧青铜剑,保持警惕。   接着,又有一只青蛙头探出,在月色下孟洄看得清晰,青蛙的眼睛是血红色。她记得很清楚,沈湘说她藏在白水村外寺庙的枯井中,她穿越到的蛙人眼睛是红色。   “沈湘,是不是你?”孟洄心跳如雷问。   红眼蛙人点头,蹼爪撑开抓住孟洄的手腕,低声哇叫。它跳出井,另外一只绿眼蛙人也跳出来,迅速掐住孟洄的脖子,孟洄反手踢开它,和它在院子里打起来。   红眼蛙人沈湘冲来护住孟洄,对绿眼蛙人摇头。它们应该是害怕惊动村民,动作很轻,叫声也有意压得极低。   绿眼蛙人停止对孟洄攻击,孟洄钻过来看红眼蛙人,蛙人长得很高,佝偻着背已经是将近两米,外形和现实中的青蛙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蛙人可以直立站着。   “沈湘,到底是不是你?”   红眼蛙人用力点头,她想说话,但一开口发出的是哇哇声,她着急左右寻找什么。孟洄从肩上的褡裢找出纸,又跑到前院的火灶摸出一块木炭回来,“来,写在纸上。”   沈湘的蹼爪费力握住木炭,在纸上歪歪斜斜写字:“我是沈湘。”   孟洄抱住她,“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她又问:“寺庙那个小女孩是什么人?”   沈湘在纸上继续写:“好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闪亮桂圆、黑鱼、淡若清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难吃的稀饭 148瓶;39756211 40瓶;无趣的饲养员 30瓶;棉花烧眉毛 25瓶;非处男主必得尖锐湿疣、黑鱼、泯然众人、梦浮生 10瓶;杀死青纱帐 8瓶;烧烤我的心头好 5瓶;明天就暴富、4436441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天才联盟21:换脑子   孟洄拉住沈湘的蹼爪,打算带她到禅房细谈。   一道黑影轻盈落入院内,皎白月光照映下,男子俊朗的脸庞轮廓清晰。孟洄警惕心骤起,手不自觉放在腰间青铜剑剑柄,在朦胧夜色中和沈休宁对视。   她不确定沈休宁是否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和龙武卫相处这些日子,孟洄对镇邪司的行事作风也有所了解。   镇邪司在围剿邪祟时,绝不会手下留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见到邪祟,必是斩尽杀绝,寸草不留。   沈休宁在镇邪司中身居要位,孟洄也从没告诉过他,沈湘其实是蛙人。沈休宁一直以为沈湘是个孤苦伶仃的姑娘。   孟洄抽出青铜剑抵在沈休宁喉咙上,剑刃在月辉下银光流淌。   她把身高逼近两米的沈湘护在身后,盯着沈休宁的眼睛道:“这蛙人就是我朋友沈湘,如果你要杀她,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你和蛙人是一伙儿的?”沈休宁问。   孟洄冷静道:“不是,我是人。沈湘也不是蛙人,她只是灵魂附着在蛙人身上。”   “洄儿,我怎么会背叛你呢,你先把剑放下。”   孟洄还在犹豫,沈休宁是镇邪司的人,风险实在太大。若沈休宁带龙武卫们过来围猎沈湘,她肯定应付不了。   她正踌躇不定,身体内传出一声邪笑,是烛九阴的声音。   “烛九阴,你笑什么?”孟洄顿住动作问道。   “啊,我没笑呀。”烛九阴猥琐压着笑声。   孟洄再看向沈休宁,收回剑。沈休宁松了一口气,向前迈开步子,“洄儿,你可以一直相信我。”   孟洄对他招招手:“你过来一点。”   沈休宁靠近,孟洄攥紧拳头,往他耳后颈部砸了一拳,她以为会像电视中那样一拳下去对方就晕倒。   可没有,沈休宁还是直挺挺站立,表情微有吃痛,茫然看着孟洄,“洄儿,你要干什么?”   孟洄转动手腕又砸了一拳。沈休宁还是没晕。   孟洄低头想找砖块,沈休宁只会其意,他闭上眼睛一头栽倒在地,装晕。   “可真难打啊。”孟洄翻过沈休宁,按住他两只手。   青铜剑被一只触手捡起来,递到她面前,烛九阴好心好意帮忙:“给你。”   孟洄没接剑,伸手拿过一旁用来吊水桶的麻绳,将沈休宁五花大绑。   “你干嘛不杀他?”烛九阴不满地问。   “不杀,绑起来就行。”   “你杀了他,挖掉他的脑子,这样我就可以钻进他脑袋里占用他的身体了。”烛九阴兴致昂扬给她出主意,“你不是嫌我长得丑吗,你把沈休宁的身体给我用,这样我就不丑了。”   它跃跃欲试,卷起青铜剑便要刺进沈休宁的脑袋。孟洄打掉它的触手:“你要用他的身体干嘛。”   “你不是说我长得丑,他长得漂亮吗。”   孟洄:“你自卑?”   烛九阴暴怒,恶狠狠甩掉青铜剑,“你才自卑,我自卑什么!我长生不死,还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去自如。我会斗地主,会玩手机,还会用电脑,开空调我也会,我自卑什么!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你不自卑你急什么?”孟洄把沈休宁的手脚捆起来,撕下他的衣摆团成团塞进他嘴里。   烛九阴几根触手缠住孟洄,嗓音被气得嘶哑:“我急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急了?我什么时候急了,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自卑,为什么要眼红一个卑微的人类?不过是漂亮的容貌而已,你以为我会羡慕?不要用你那狭隘的思想随意揣测我。”   孟洄被它摇得无法定神,吼道:“安静点,你再这样下去,我就不给你买手机了。”   “一个破手机,你以为我稀罕!”烛九阴愤懑缩成一团,钻进孟洄身体里,不再出声。   孟洄捆好沈休宁,望向傻站着的沈湘。   作为红眼蛙人的沈湘看起来真的很强壮,站直了身高近两米,四肢肌肉线条贲张蓄满力道。   孟洄抬起沈休宁的胳膊,对沈湘道:“沈湘,你和我一起抬他,抬到禅房里关着。”   沈湘厚实微弓的腰背弯下,蹼爪扒拉几下,毫不费力将沈休宁扛在肩上。孟洄对她竖起大拇指,“随我来。”   沈湘扛着沈休宁和孟洄一起走,另外那只一起爬出来的绿眼蛙人则是又跳进井内。   寺庙两间禅房挨在一起,一间小脏包在住着;另一间堆满小脏包捡来的各种破烂。   孟洄先到小脏包住的禅房边上,透过没有窗纸的窗户看去。这小不点还真是心粗胆大,她连正经的床都没有,蜷缩在脏兮兮的棉被堆里睡得很香。   孟洄轻手轻脚推开另一间禅房的门,让扛着沈休宁的沈湘先进去。   房里没有油灯,她在褡裢里找到一截蜡炬,用火石火镰打出火花,点燃蜡炬,屋内勉强有了光亮。   “沈湘,你认识住在寺庙里那个小女孩?”孟洄又问。   沈湘点头,她想回话,一开口只能发出青蛙叫声。低头拿起孟洄方才给的草纸和木炭,捏住木炭在草纸上艰难写字:“她帮我们掩藏。”   孟洄:“井里除了你还有多少个蛙人?”   沈湘在纸上写道:“三。”   她眨巴着拳头大小的眼睛,停顿了稍许,又在纸上写道:“蛙人不吃人,只吃草,但村里人都说蛙人会吃人,好奇怪。”   孟洄垂眸思索:“村里确实奇怪,淮南县地理位置也不好,为何家家户户还这么富裕。光靠处理邪祟的尸体就能挣这么多钱吗?真是奇怪。”   沈湘在纸上写字回话:“我也不清楚。不过小竹子好像知道。”   “小竹子是寺庙里那个小女孩?”   沈湘点头。   这样大型的蛙人,孟洄看着还是有点儿发怵。   她尽量装得轻松,不给沈湘压力,抬起胳膊搭在沈湘的绿皮黑斑肩头,“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保住你。我是天才联盟的队长,你是我的队友,我有责任保护好你。”   流浪太久了,沈湘在这个世界见到孟洄,喜极而泣。宽阔庞大臂膀搂着孟洄哭,发出颤动的蛙鸣。   孟洄自己也激动,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和沈湘穿越的时空对不上,最怕时间点对不上,她和沈湘就没遇上。   不过还好,她们都穿越到同一个时空。   她猜测,是不是现在的时空和二十一世纪有道双穿门,任何人进入双穿门都可以在大乾王朝和二十一世纪之间来回穿越。   两人待了一会儿,孟洄让沈湘回井里先躲着。   她明日继续打探淮南县的情况再做打算,沈湘是蛙人,镇邪司对邪祟的态度都是赶尽杀绝。要如何伪装沈湘,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孟洄在禅房眯了没多久,天亮了,沈休宁为了配合她,还在装晕。   走到沈休宁身旁,孟洄又是焦头烂额。   她不敢全面相信沈休宁,也不能干净利落杀了沈休宁。沈休宁身份不简单,一旦驻扎在淮南县的龙武卫发现沈休宁失踪了,必是地毯式搜索,到时候更麻烦。   似乎,昨晚烛九阴说的办法还是有几分值得考虑。   杀了沈休宁,挖掉他的脑子,让烛九阴钻进他的脑袋里操控他的身体,这样就不会引起龙武卫们的怀疑了。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孟洄一筹莫展。   沈休宁似乎明白她的苦恼,他睁了眼:“洄儿,你还是信不过我吗?”   “你醒了?”   “嗯。”   孟洄低头看他俊朗的五官,坦诚道:“我谁都信不过。我不想杀你,但我也害怕你会揭发沈湘,叫龙武卫们来捕杀她。”   “我能理解你。”沈休宁被绷得结实,艰难撑起身子,“洄儿,我一直都没被你打晕,昨晚上我听到你和烛九阴的谈话了。你不相信我,那就按烛九阴的来做吧。”   “按它的来做?”   沈休宁点头:“有种方法叫移仙儿,把人的脑子取出来,放另外的脑子进去,确实可以达到互换身体的效果。我身体修炼得当,你可以把我的脑子取出来,把烛九阴的脑子放进去,让它来操控我的身体。”   孟洄摸摸后脑勺,她自己就没了脑子,但还能活着,说明移仙儿这个方法确实存在。先前在水猴子还在存在的时间线里,那名沈休宁的女随从也提过移仙儿。   “那你会不会死?”   “只要七天内把脑子放回来就可以。”沈休宁道。   孟洄握他的手:“我信不过你,你却这样信任我。若是七天后我不把你的脑子换回来,你岂不是就死了?”   沈休宁浅笑:“洄儿,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孟洄有那么一刻很想给沈休宁松绑,可左右还是信不过,道:“移仙儿怎么弄?”   “你把我脑袋斩开,取出脑子保存好,再放进烛九阴的脑子就行。你要切记,七日内一定要换回我的脑子。”   “好吧,我试试。”孟洄抽出青铜剑。   烛九阴从她背后钻出,黏糊糊一团趴在她肩上,蛮横道:“不要,我不配合了,沈休宁太丑了,我才不想控制他的身体。”   孟洄:“我给你买一台笔记本电脑。”   烛九阴:“主人,我要永远做你的狗。”   孟洄以为换脑子这个过程会很血腥,没想到烛九阴显然知道移仙儿,且是个老手。   它原本软乎的触手瞬间绷直,如锋利的手术刀。在孟洄和沈休宁都没准备好之际,活生生切开沈休宁的脑袋,划出一片头盖骨,掏出沈休宁的脑子。   沈休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声,身躯顷刻寂然不动。   烛九阴两只触手捧着一团血白相间,怼到孟洄面前:“找东西装起来啊,干站着干嘛,准备做麻辣脑花当早饭吗?”   孟洄头皮发麻,左顾右盼,在小竹子的破烂家当中找到一只双耳陶罐。随便擦过陶罐内壁,端到烛九阴面前。   烛九阴触手挥动,脑子甩进陶罐内。   它恍然缩小,缩到拳头大小,钻进沈休宁的脑子里,喊道:“找针线来缝一缝,不然让我这样头破血流出门?”   小竹子醒来,在自己的禅房哼歌,她注意到隔壁的动静,跑过来拍门:“谁在里面?”   “是我,孟洄,昨日和你玩蹴鞠那个。”孟洄慌忙扭头回话。   小竹子用力撞门,孩子力气小,撞不开。她只好爬到窗边,推开木窗子爬进去,人小鬼大板着脸呵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家,不准乱进来,快走。”   孟洄反口诓她:“这是我的寺庙。我以前当尼姑时就是在这里出的家,这寺庙也是我出钱修建,我这才外出游历几年,反倒是被你鸠占鹊巢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孟洄问:“那你说说,这寺庙叫什么,原先的主持是谁?地契落的是谁的名?”   小竹子揪着脏破衣摆,嘟起嘴:“那你说说,这寺庙叫什么,原先的主持是谁?地契落的是谁的名?”   孟洄满口胡诌:“这寺庙叫做慧觉寺,原本的主持叫静德师太,我是静德师太门下亲传弟子景灵。这寺庙地契落的是我的本名,孟洄。”   小竹子还真被她忽悠住了,小脸通红:“大家都说这是破庙,没人要了,我才住进来的。”   孟洄借着宽袖挡住沈休宁血淋淋的头,摆手道:“好了好了,看你可怜,我也不赶你走。以后咱俩一起住,行不行?”   “你和镇邪司是什么关系?”小竹子又问。   孟洄:“我和他们没关系,我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既不杀人,也不会杀蛙人,从不杀生。”   小竹子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些:“好吧,我要去做饭了。”   她转身欲走,孟洄叫住她:“你有针线没,借我用一用。”   “你等着!”小竹子跑到门边,垫起脚费力拉开门闩,推开门跑出去。   细碎脚步踢踢踏踏,很快给孟洄取来一盒针线,特地张开黑乎乎小手给孟洄看:“你小心一点哦,针很尖的,我缝衣服时总是扎到手,好痛的。”   孟洄往她脏得不能看的小手心吹了吹:“那是你还太小了,以后我帮你缝。”   “我才不小呢,我马上就长大了。”她抬高下巴跑出去,在院内的竹棚下忙活着给自己捣腾早饭。   孟洄打开针线盒,取出黑色线丝,手法生涩穿针引线。她撩开沈休宁的黑发,沈休宁后脑处被烛九阴连皮带骨头切下来,血糊糊一片,原本脑子存在的地方,现在被一团烛九阴充在里面。   “就这样直接缝吗?”孟洄不确定问。   “不然呢,快点。”   孟洄将切下的头盖骨贴回伤洞处,严丝合缝贴好,用针沿着伤口边缘缝合。缝了一圈,原本渗出的血迹逐渐变成黑色,变为烛九阴身上常见的粘液。   沈休宁的身体缓缓站起,勾唇一笑,嘴里发出烛九阴特有的金属质感声音:“还不错,以后我就是沈休宁了。”   “七天内还得换回来。”   烛九阴凑近她,眨眨眼睛:“我要是不换呢?”   “那我不给你买手机,也不给你买电脑了。”   这话成功拿捏住烛九阴的命脉,“就会用这招。”   她去取来水,给烛九阴擦拭身上的血迹。   烛九阴不在她身体里了,孟洄总觉不舒服,像是缺了什么,好似某种瘾犯了,浑身憋得慌。   “难受了?不舒服了?没有我在你身体里是不是特别不自在?”烛九阴笑得邪气,“我都和你说了,是你寄生在我身上,不是我寄生在你身上,你还不信。”   它学沈休宁平日的动作,举止亲密搂抱孟洄:“我不在你身体里,你没法吸我的血,当然难受。你也该学会独立了,孩子,一直当吸血鬼可不是好习惯。”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女主控暴富天注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酒、闪亮桂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难吃的稀饭 21瓶;喜欢看书的橘子、?? 20瓶;木白、11111104 10瓶;男德班班长 9瓶;海拉鲁蘑菇 5瓶;小幸福、妵 3瓶;忆熙、c.c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天才联盟22:诡异集市   孟洄抱起装有沈休宁脑子的陶罐,东睃西望,也不知道该存放在哪里。随身携带不可取,她一天到晚跑上跑下,脑子带在身上不得摇成豆腐渣了。   此事马虎不得,随便一放,若被什么阿猫阿狗叼走,后果不堪设想。   孟洄抱着陶罐来到正殿,殿内正前方端摆有一尊佛像。佛像是铜筑的普贤菩萨,体型巨大,做工粗糙,且许久未打扫,上面积压满灰尘。   佛像是空心,孟洄打算凿出洞来,把装有沈休宁脑子的陶罐放进去。她爬上基台绕着佛像敲敲打打摸索一圈,找到铜皮最薄处,抽出青铜剑就开凿。   烛九阴也不上来帮她,不知从哪儿捡到一面铜镜,盘腿坐在殿中央照镜子。孟洄忙得满头大汗,喊道:“烛九阴,你就不能上来帮帮我,你触手那么厉害,帮我在佛像上切一个洞。”   “我忙着呢。”它将镜子放在供台上,花里胡哨摆弄墨黑长发。   “你在忙什么?”孟洄探出头看。   烛九阴头也不抬:“你管我在忙什么。”   这把青铜剑是玉虚子送的,削铁如泥。孟洄握住剑,剑尖不停扎向铜皮,莫名感觉有股热流在丹田处涌动,浑身力气恍然倍增。   她前段时间就感觉到了,自从那次吃了玉虚子后,体内便有了一样,腹部总无意识涌过暖流。   孟洄闭眼吸气,力量还在体内涌动,她试图操纵这股力量,将其集中到右手。   右手本来因骨折而打入钢板后,获得某种奇力,现在又有体内这股力量的加持。孟洄硬生生用青铜剑在铜制佛像后下方切开一个西瓜大小的洞。   她丢下剑,装有沈休宁脑子的双耳陶罐慢慢放进去,再去找小竹子要了浆糊,将切下的铜片粘贴回原位。搬来一个香火炉遮挡住。   烛九阴整装束发完毕,慢条斯理来到孟洄身后,“你藏好了?”   孟洄起身擦汗:“嗯,我在佛像上凿了个洞,陶罐藏佛像里面了。”   “你用什么凿的?”   “我的剑啊。”   烛九阴瞥了两眼佛像:“你这功力突飞猛进啊,学会修炼了?”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浑身通畅,力气很大。”   烛九阴点头:“挺好,看来玉虚子没诓你,把真才实学都教给你了。”   二人离开正殿,院里的竹棚底下黑烟滚滚,小竹子还在煮饭,如法炮制,米和烂菜叶一锅煮。   许是昨日捡来的柴火潮了,火灶里尽是浓烟,也不见火苗。小竹子本就黑黢黢的脸被熏得更黑,仿佛一张黑抹布上有两颗眼睛在转悠。   “你别弄了,我带你去村里要点吃的。”孟洄站在她身后道。   “才不要,我又不是乞丐。”小竹子卯足了劲儿往火灶吹气,小脸鼓得圆滚滚。   孟洄又道:“这寺庙是我的,以后我也要住。我现在去城里购置点家当,你好好看家,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   “你要去县城?”小竹子顶着一张黑脸扭过头。   “对呀。”   “你骑马去?”   孟洄点头:“对,怎么了?”   “我今天也要进城赶集,我能和你一起骑马不?”她手伸进去火灶,用木棍扒拉出两个半生不熟的红薯,“你捎我一程,分你一个。”   孟洄摸了摸红薯:“还没熟,吃了要闹肚子呢。”   “熟了,可以吃的,我天天这么吃都没事。”小竹子握住滚烫的红薯掰成两截,烫得她直吸气,“你闻一闻,香不?”   孟洄接过半截红薯吃了一口:“很香,你自己吃吧。”   小竹子坐在地上,冒着热气的红薯往嘴里塞,“你等我一下,我吃完了我就走。”   “不着急,你慢慢吃。”   小竹子吃完两个红薯,跑到禅房前推门,扭头朝孟洄喊话:“我换衣服咯,得穿漂亮衣服去赶集,你们不准进来。”   “你换吧,我在这里等你。”   小竹子磨蹭良久才出来,并没有什么漂亮衣服,还是粗布麻衣,破洞的短打褐衣,裤腿一长一短,不仅是毫无样式可言,还脏得连颜色都看不出。脚上的圆口黑布鞋也破了洞,脚上连罗袜也没有。   衣服又脏又破,她还是把这当成新衣服在炫耀:“这是新衣服哦,我都没穿过呢。”   低头看到衣摆的破洞,不好意思卷起来扎进腰间,嘀咕着补充:“没穿过的就是新衣服。”   “新衣服真漂亮。”孟洄夸道。   小竹子嘿嘿笑了两声,背起自己的小背篓,那把用来防身的小匕首挎在腰间,“走吧,去赶集咯!”   孟洄带着她和烛九阴一块儿往外走,昨日骑来的柳藤马在山上吃草。孟洄一吹口哨,两匹柳藤马蹄子飞踏冲过来,速度快到残影恍惚。   小竹子太矮,都没马腿高,孟洄两只手抱住她,将把她托到马鞍上,自己再翻身上马。烛九阴站在旁侧,朝孟洄伸出手。   孟洄往它手心打了一巴掌,“你骑那匹啊,快点,别耽误时间。”   “你觉得我会骑马?”   “你不会骑马?”孟洄蹙眉。   “我怎么可能会骑马!”烛九阴吼道。   孟洄只好拉它上来。三人同骑一匹马,小竹子被夹在中间,柳藤马比一般的马强壮数倍,托着三人也能健步如飞疾驰过路。   抵达城内,孟洄先把柳藤马栓在城门外的马棚,给了看守的小厮二十个铜板,让帮忙喂马。小竹子兴高采烈,走路蹦蹦跳跳,沿路有不少菜摊,她捡着人家不要的烂菜叶丢进小背篓里。   孟洄牵住她脏兮兮的手:“别捡了,买点好的。”   “我没钱。”   “我给你买。”孟洄挑了不少新鲜好菜放进背篓,又走到肉摊前打算买肉。惊讶于,淮南县的肉居然出奇便宜,价格比老青菜还低,一文钱就能买一斤。   摊位上的肉处理得很干净,瘦肉肥肉切得整齐,色泽艳亮,皮也全部去了。孟洄看不出这是什么肉,问道:“这些都是什么肉?”   摊主随手指了指:“猪羊鸡鸭鹅都有,还有野味,山上的鹿肉,水里的土龙也都有,你想要什么肉我都能给你弄来。”   “我想要点牛肉,有吗?”   摊主横眉倒竖:“你来找事的?”   孟洄一问才得知,大乾王朝和古代很多王朝一样,都有禁令不能吃牛肉。耕地牛是家里的一份子,是农人不可获取的劳动力,杀牛是要受刑的。   她低头看这些肉,无一例外都飘着一股香料味,好像是用香料处理过,她又问:“就没有新鲜的肉?”   “这里怎么不是新鲜的肉?”   “一大股香料味的。”孟洄抬手在脸前扇了扇,浓郁的香料味熏得她头晕。   “天气这么热,不放点香料容易坏。”摊主打量着她,“你是外地来的?”   “正是。”   知道孟洄是外地来的,摊主摆上笑脸:“姑娘,这些肉可都是好肉,我们淮南县的肉又便宜又好吃,你买一块回去吃一吃就知道了。”   孟洄挑了块瘦肉正欲付钱,小竹子在后头整理自己的小背篓,看到孟洄要买肉,跑来道:“你买肉干什么?”   “买回去给你啊,你天天就吃烂菜叶,都长不高了。”   小竹子偷偷垫起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一些:“我是出家人,不吃荤腥,不要买,我才不吃呢。你要是买了,回去我就拿去喂狗。”   在小竹子的阻拦下,孟洄也懒得买肉了,反正她也不怎么在这个世界吃饭。饿了都是尽量回第一世界吃。   三人离开菜市继续往前,得回一趟衙门,让烛九阴以沈休宁的身份露个面,以免龙武卫们怀疑。   前方有卖糖葫芦,小竹子眼巴巴看得口水滴答滴答落下,有几个孩子在买,嬉笑打闹中一颗糖葫芦从竹签落到地上,表面的糖浆裹了一层灰土。小竹子眼疾手快,飞步跑去捡起那颗糖葫芦,随便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甜哦,好好吃的糖葫芦,我没有钱也能吃糖葫芦。”她翘起嘴,洋洋得意和孟洄炫耀,“你要是手快点,也能捡到好吃的。”   “我有钱,才不用在地上捡。”孟洄上前,摸出五枚铜板买了一整串糖葫芦。   小竹子目不转睛盯她手里的糖葫芦看,“这么一大串,你能吃得完吗?如果是我,我肯定吃不完。”   孟洄咬了一颗山楂:“吃不完我就丢掉。”   “等你丢掉了,我就捡起来吃。我都不用花钱就可以吃到糖葫芦,我比你厉害多了。”小竹子耀武扬威地说。   孟洄笑着把剩下的糖葫芦给她:“给你吃吧,我吃够了。”   小竹子欣喜接过,迅速咬过一颗:“好好吃,等我找到我娘,也要给娘亲买糖葫芦吃。”   前方有一家成衣店,孟洄领小竹子进去,要给她买几套衣服。她在肩上的褡裢摸了摸,本就囊中羞涩,给小竹子买了点菜和糖葫芦后,都没剩几个钱了。   她把身后的烛九阴拉过来,在它腰间摸索,沈休宁的钱袋还在。孟洄将钱袋占为己有,给小竹子买了三套衣服。   “姑娘,要不要看首饰?我们这儿的珍珠很便宜,过来看看吧。”老板热情洋溢。   烛九阴比较感兴趣,挑选柜面的首饰盒,挑出两支珍珠玉簪,转过身对孟洄笑:“你一支我一支,快付钱。”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孟洄凑近了看,珍珠色泽很暗,完全不像她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珍珠,“不买,没钱。”   “我就要,还要好多。”烛九阴自顾自挑选,珍珠项链、玉佩、扳指、折扇,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拿了一堆。它还要买衣服鞋子,在店里不停转,专门挑贵的。   小竹子像个小乞丐一样坐在门口,往店里瞄了好久,小跑进来拉住孟洄的手:“你低一点,我有事告诉你。”   孟洄俯身。   小竹子贴近孟洄耳朵,掩着嘴说话:“不要买珍珠,都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孟洄蹲下来和她说话。   小竹子靠在孟洄腿上,继续和她说悄悄话:“那是牙齿,不是珍珠。”   她怕孟洄不信,张开嘴指着自己的牙给孟洄看,含糊道:“就是嘴里的牙齿,不是珍珠,不要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姜云、只看爱女文、是耶非也、妵、闪亮桂圆、黑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咖喱饭 90瓶;美丽霸王花、局外人、我爱吃麦麦脆汁鸡、香酥虾、南风吹梦远 5瓶;青城 3瓶;海拉鲁蘑菇、已注销 2瓶;妹宝第一!、41558592、明天就暴富、秦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2]天才联盟23:小巫见大巫   孟洄再望向摆满饰品的柜台,烛九阴还在挑,什么都要,姑娘家的配饰它要,汉子的物件它也要,挑出杂七杂八一堆摆在柜台。   不论是珍珠还是玉石,皆色泽黯淡,像塑料制品。   孟洄低声问小竹子:“珍珠是牙齿,是谁的牙齿?”   小竹子靠在孟洄腿边,摆弄腰间一串木柄紫穗流苏,很脏,柄头还被人踩坏了,是她方才在街上捡的。   她玩着脏污的流苏,嘟嘟囔囔地说:“就是牙齿,你不要买就是了,都是假的,这里没有珍珠,真的珍珠不是这个样子。”   烛九阴挑挑拣拣完毕,老板细心包好这一堆东西。烛九阴朝孟洄喊话:“还不过来开钱!”   孟洄起身过来看了眼,“没钱,不要。”   老板也不恼,态度倒是很好,眉开眼笑问烛九阴:“公子,到底是要还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放回去了。”   “要,都包起来。”烛九阴很豪横。   孟洄自然不会浪费钱给烛九阴铺张,她和烛九阴的全部身家只有沈休宁这个钱袋,花光了找谁要去。   她把给小竹子买的衣服都装进背篓,自己背起背篓,牵起小竹子的手走出店门。   烛九阴急了,抓住她的手闹:“你说要给我买手机也不买,说买电脑也不买。我好不容易做一次人,买点人用的东西你也不给我买!”   “我要是有钱,我会不给你买?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孟洄冷脸呵斥,拉它的胳膊拖它离店。   烛九阴不服气,指着黑炭似的小竹子:“你能给这乞丐买衣服,就不能给我买?反正我要买,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   它瘪着嘴,露出和沈休宁素日的气质完全不符的委屈。   孟洄使劲拖它,它较上劲了,坐在店门口死活不愿走。   沈休宁身段相貌出众,在人群中一打眼就能看到的惹眼美男子。烛九阴这一耍赖蛮缠,路人顿足侧目,指指点点。   几名巡逻的龙武卫经过,瞧见自家上司坐在地上哭闹,愕然跨步过来扶人:“沈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孟洄脸上挂不住,生怕烛九阴会露馅,遂拱手对一名脸熟的龙武卫道:“沈大人昨晚受了风寒,身子不爽这才结郁气躁,让你们见笑了。”   烛九阴拍拍屁股起来:“快给我买衣服。”   那龙武卫狐疑目光在孟洄和“沈大人”之间来回游走,浅笑提醒道:“沈大人,孟姑娘,你们刚来有所不知。龙武卫在外开销都是镇邪司负责,你们要买东西,叫老板记账上,回头拿条子到衙门那边取钱便可。”   孟洄点头:“多谢常大人提醒,我和沈大人在津安时向来是花自己的钱,还不知有这条规矩,多谢了。”   那龙武卫余光再次扫过烛九阴:“沈大人,您身体抱恙,可要我们送您回客栈歇息?”   孟洄在袖下狠掐它,烛九阴不情不愿换了副脸色,神情收敛了些,冷声对龙武卫道:“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好的,那沈大人您有事再叫我们。”   龙武卫们走了,烛九阴还木头一样站在店门口,不买东西誓不罢休。孟洄只得转身进店,“老板,方才他选的那些都抱起来,记镇邪司账上,回头你去衙门要钱。”   “得嘞。”   老板麻利盘货包好,两套成衣、两双靴子、一堆首饰玉佩......大包小盒在柜台积了一摞,“姑娘,好了。”   孟洄也不接,扭头催烛九阴:“还不提起来,你自己要买的。”   烛九阴心里赌气委屈,动静粗鲁拎起大包小包,低头垂眉跟在孟洄身边。孟洄牵起小竹子的手往外走,烛九阴慢吞吞走后头。   在街上,小竹子喜欢捡破烂,烂菜叶、破铜烂铁、零碎玩意儿都捡起来放进背篓。   她捡着一幅脏破的花脸皮影,乐陶陶握住皮影竹棍玩弄,炫耀似的问孟洄:“你看过皮影戏吗?”   “没看过。”   她更骄傲了,“我看过呢,看了好多次。”   孟洄随口回她的话,“你在哪里看的?”   “有戏匠会来村里表演,去看一次要十文钱。”   说着,小孩子懊恼塌下小小的肩膀。   “我没有钱,偷偷溜进去看,每次他们都把我拎出来扔在外面,还说我是乞丐。我才不是乞丐呢,我都没有去要饭,怎么会是乞丐呢。”   孟洄垂眸看小竹子,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把这孩子当乞丐。   头发脏得硬成条,脸颊、脖子、小手露出来的肌肤几乎看不到原本的肤色,黑得没法看。   哪怕她今日引以为傲的新衣服也破破烂烂,不知从来捡来的。   “你娘呢?”孟洄再次问。   小竹子把花脸皮影扔进孟洄提着的小背篓,“我娘去找我姥姥了,她会回来的。”   “去了多久了?”   “我忘记了。”小竹子掰着手指头数,又失落放下手,“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她,一定会找到的。”   “你姥姥在哪里,我反正也没事做,可以帮你找找。”   向来没心没肺的小竹子忽然背过身,低下头手指揪住衣摆不吭声。   孟洄蹲下去看她,看到孩子脏黑的脸颊被泪水冲出两条纹路,“小竹子,你怎么了?”   “他们把我姥姥放在棺材里了......”小竹子两只手捂住了脸,哭得身体微微发颤,“我娘说要去找姥姥,然后他们也把我娘放进棺材里,他们扛着棺材一直走一直走,我都追不上他们。”   孟洄单手抱起她,让她坐在胳膊上,“你娘和你姥姥去另一个世界了。就像我,我也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世界是什么?”小竹子松开手露出了脸。   “就是另一个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小竹子:“等我长大了就去找她们。”   “好。”孟洄单手抱她,另一只手摆弄摊位前色彩缤纷的纸鸢,“你不是喜欢放风筝吗,给你买一个好不好?”   “你还有钱吗?”   “有的。”   孟洄花了五十文钱买了个龙骨筝,这种风筝用竹篾作骨架,用细绳串联起多个小风筝,形似龙尾,潇洒别致。   竹篾骨架还系有两个小铃铛,飞起来时会发出一连串清亮响声。   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风筝,放飞后很有面子。   摊主用一块帡幪包住风筝,孟洄正要放进背篓里,小竹子小心翼翼接过,“提着就好,不要放进去,会压坏的。”   “好,你提着风筝,背篓我来背。”   孟洄牵起小竹子正欲继续向前,身后传来争吵。   她扭头看,烛九阴偷香囊被小贩抓住了,双方正起争执。   烛九阴气势汹汹和人家骂架:“我都说我没偷,这是拿。我是镇邪司的人,你去衙门找镇邪司的人要钱就行了,污蔑我偷东西几个意思?”   孟洄冲过来,抢过烛九阴手里十几个香囊往回原位,“真不该带你出来,净给我找麻烦!”   “我买点东西怎么了!”   孟洄看了一圈摊上的香囊,“只能挑一个,自己选。”   “要两个。”烛九阴也算退了一步。   “行,快点挑。”   烛九阴挑了两个最贵的绢帛香囊,面料是津安那边的点织纱海棠纹,配有白芷、菖蒲等香料。   孟洄也不好得事事都赊账找镇邪司报销,只好自己出钱给烛九阴买,这两个香囊就花了她半吊钱。   烛九阴才不管孟洄的拮据,拿到了香囊,一个系在自己的腰封下,另一个系到孟洄腰带上,眉飞色舞道:“你一个我一个。”   “接下来不能再买别的了,真的没钱了。”   “跟着你三天饿九顿,烦不烦。”烛九阴可不会体谅她,冷哼:“没钱你就去赚,别和我哭穷,影响心情。”   “懒得管你。”孟洄牵起小竹子就走,烛九阴拎起大包小包走在后头。   这次孟洄才有闲时仔细看淮南县的景况。   淮南县肉类和各类首饰尤其便宜,青菜和各类面食却偏贵。且淮南县对于尸体处理的业务广泛,除了大量处理邪祟尸体外,人的尸体他们也在处理。   街道两列的殡葬店铺名目繁多,卖纸钱、卖棺材、卖寿衣孝服、卖灵位灵棚比比皆是。   孟洄打听了一番,淮南县处理邪祟尸体和殡葬业流程很完善。   县城外的龙脊山全是墓地,外地死了人的,很多都会让淮南县的背尸人把尸体背来这边安葬。   发生战乱时,淮南县也会和朝廷官府合作,派背尸人去背回烈士的尸体。   淮南县百姓的繁荣兴旺。   一靠处理邪祟尸体;二靠殡葬业;三靠养殖牲畜。   县内有官府专门修建的圈栏在养各类牲畜,还有肉类处理作坊,专门将各种肉类做成肉干、腊肉等卖到外地去。   走了一圈,孟洄带小竹子和烛九阴进了一家面馆。   小竹子灰头草面,店家当她是乞丐,差点没让她进店。又听到孟洄是外地人,这才没阻拦。   孟洄暗生疑虑,为何淮南县的人对外地人这般友好?   三人坐到窗边位置,烛九阴因为孟洄不给它买镶金束发冠,闹了脾气不吃饭,坐在窗口处望向窗外也不搭理孟洄。   孟洄也不理它,问小竹子:“小竹子,你要吃什么?”   “我吃大馒头,要吃好多好多大馒头。”   孟洄:“要不要吃面,小二说这里的阳春面好吃。”   小竹子揪着衣摆,用力擦手心手背的污渍:“好呀,我也要吃面。”   孟洄碰烛九阴的胳膊:“你呢,吃不吃?”   烛九阴以别扭的姿势盯窗外看:“心情不好,不想吃。”   孟洄点了馒头,两碗面,一盘拍黄瓜。这里的阳春面和二十一世纪的不一样,分量很足,肉也给得足,瘦而不柴的肉铺了小半碗,   她问小二:“这是什么肉?”   小二道:“羊肉,我们这儿的阳春面都是放羊肉。要是不口味,我给您再来一盘猪肉或手撕鸡都行,不要钱。”   “不用了,就这么吃吧。”   孟洄先尝了一口汤,很鲜美,这是她穿越到第二世界以来尝过最好的味道。   小竹子捧着比自己的脸还大的面碗,拿着筷子夹出所有的肉片放在一旁的空碗,这才狼吞虎咽吃面。   孟洄问道:“你真的不吃肉?”   小竹子嘴里塞满面条摇头:“我是出家人,只吃素。”   孟洄暗里戒备,学小竹子只吃了面条,没吃肉。   吃过面,孟洄带两人回县衙门,去找到镇邪司驻扎在此地的督军御史。   她让烛九阴出面和督军御史沟通,“孙大人,我得调查蛙人的下落,这几日暂住在城外的白水村。”   沈休宁是津安镇邪司总部的人,督军御史无法左右他的行事,礼貌道:“好,沈大人有需要了,回城里知会我们一声就行。”   督军御史留孟洄和烛九阴在衙门用饭。   孟洄推脱不过,只好带烛九阴留下过过场子。   这也算个饭局,衙门的县令、县丞等官员都来了,县内五家富商也一并过来。   饭桌上十来个人,一半是淮南县当地官员和富商,一半是督军御史等外地来的龙武卫。   此次龙武卫们驻扎于淮南县是为了围剿蛙人,沈休宁并不参与此次围剿蛙人任务,他过来主要是寻找失踪的未婚妻孟洄。   不过他是津安来的名门望族公子,也是镇邪司总部的越骑校尉,算是腰金衣紫,县令几人都先给他敬酒。   “沈大人光临淮南,实在令小县蓬荜生辉。”   县令亲自倒酒,“来来来,小官敬您一杯,还希望您回去后和朝廷美言几句,让淮南县的百姓以后多多做生意呀!”   几位富商也敬酒:“是呀,沈大人,我们淮南县的腊肉醇香劲道,沈大人若是能帮我们美言几句,让我们把腊肉销往津安,那可真是太好了!”   另一富商接着道:“除了腊肉,我们县产的珍珠、毛毯也是佳品。我们老早就想和西域的走商做买卖了,若是朝廷那边能帮牵桥搭线,那便能打开路子了。”   烛九阴还在和孟洄赌气,不动如钟坐在位置上,板脸冷眉,也不回应。   孟洄不敢喝酒,以茶代酒道:“各位,我同沈大人青梅竹马,也定了婚约。他这人不善言辞,我替他敬你们一杯。”   督军御史和几位当地官员介绍:“这是孟姑娘,当今朝廷内侍省左班都知家的三小姐。”   官员和富商们转为一个劲儿讨好孟洄,无非就是夸淮南县好,百姓安居乐业,县内各类产品是上乘佳酿,望孟洄回津安后多多美言。   孟洄装模作样应付着。   饭间,孟洄还发觉,几位当地官员富商和小竹子一样,也不吃肉。   推杯换盏间,官员们只夹了些素菜吃。   而外地来的龙武卫将领倒是吃肉吃得津津有味,对这一桌饭菜夸赞不已。   孟洄坐了不到一刻钟,起身道:“各位,我与沈大人还有事,就不和大家一起吃了,我们改日再约。”   几人大方得体起身送她和烛九阴出去。   烛九阴始终甩脸色,牵着孟洄的手很用力,泄愤的在她掌心乱掐。   来到衙门外,小竹子坐在老槐树下整理背篓里的破烂,烂菜叶放一处,小玩意放一处,码得整整齐齐。烛九阴买的那堆东西也被她理得妥当,归拢在背篓边上。   孟洄走到她身边:“我们该回去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买的?”   小竹子摇头,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回家咯。”   孟洄摘下她的背篓:“我帮你背。”   小竹子一手拿着孟洄给她买的风筝,一手牵着孟洄。   “今天来赶集好好玩,都没有人骂我。我上次来城里,只捡了一个他们不要的馒头,他们就骂我,还把我丢到城门口,甩得我的手好痛的。”   她卷起袖子和孟洄告状:“就是这里,还流血了呢。”   “谁丢你出去的?”   小竹子蹦蹦跳跳走路:“衙门的士兵啊,他们说城里不让乞丐进来讨饭,非要说我是乞丐,我才不是乞丐呢。我有自己的家,我还会自己做饭吃,哪里是乞丐哦。”   孟洄买来马褡子和两床被褥,将杂物全装进马褡里,马褡子和床褥绑在马背。   带烛九阴和小竹子骑上马,策马回白水村。   日落前回到寺庙,小竹子卸下东西,重新背上背篓冲到远处的河边。割了一背篓的蒌蒿回来,蒌蒿全部丢进枯井里。   看样子是在喂躲在井里的蛙人。   孟洄假装不知道井里有蛙人,问道:“小竹子,你往井里丢草干什么?”   “你不要管。”   小竹子忙里忙外捣腾晚饭,火灶上架着的铁锅她也不洗,放了米和菜加入水,急哄哄生火煮粥。   她方才在田里抓了四只蚂蚱,竹签串起来放在火边烤,很快发出烤香味。   小孩子饿得快,撸下一只烤好的蚂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她吃完一只,大方取下一只给孟洄,“给你吃,好香的。”   “你吃吧,我不吃。”孟洄从没吃过虫子,也不想尝试。   “那个臭美的吃不吃?”   孟洄:“哪个臭美的?”   小竹子用竹签指向坐在院中碾盘上照镜子梳头的烛九阴,孟洄笑道:“它不吃。”   “你们都不吃,那我自己吃。吃肉才能长高,我要吃好多好多肉,吃得饱饱的。”   “你不是说你不吃肉吗?”孟洄问。   小竹子上看下看,嘀嘀咕咕:“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她吃完蚂蚱,又吃她那一锅烂菜叶和粥,随便洗了锅碗。   趁天还没黑,风还很大,她要去田里放风筝。   她跑村里叫其他孩童一起出来放风筝,孩子们先后提着风筝出来。   孩子们很喜欢一种玩法——斗风筝。   风筝飞上天时,通过调整线轴,找机会用自己的风筝线割断对方的风筝线。   小竹子这次放的是孟洄刚给她买的龙骨筝,是斗风筝的利器,在一群孩子们中出尽风头。她技巧十足,斗风筝的八技“钩、啄、扫、弹、拉、提、搓、锉”运用自如。   几只风筝飞上天时,她在田间来回跑,看准时机握住线轮迅速收线,来了个猛鹰俯冲,一眨眼的功夫割断了两只蝴蝶纸鸢。   没一会儿,五个孩子的风筝全被小竹子“杀”掉了,按照斗风筝的玩法,这些被杀掉的风筝就得归胜者。   几个孩子捡来断线坠落的风筝,不情不愿交给小竹子。   小竹子得意拒绝:“我不要,你们这些小风筝我都看不上。”   孩子们摸着她的龙骨筝,“你这是哪里来的?”   “我去城里买的。”   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嘲她:“买的?你有钱买吗,偷的吧。你个小偷,没娘教就成了小偷了。”   小竹子捏着风筝:“我不是小偷,这是买的!”   孩子们围着她嬉皮笑脸:“就是小偷,你就是小偷,你的风筝也是偷来的,小偷!”   “妖怪,你们全是妖怪!天天吃肉变成妖怪了,现在是小妖怪,长大了变成大妖怪!”小竹子拎着自己的风筝气恼地回了寺庙。   孟洄正在火灶前烧热水,她今日在城里买了澡豆皂角和毛巾,打算给小竹子彻彻底底洗头洗澡。孩子脏成这模样,她是真看不下去了。   “你要喝水?”小竹子来到孟洄身边,“我屋里有烧好的水,可以给你喝。”   “我烧水是给你洗澡。”   小竹子嘴巴翘得老高:“我有洗澡的,在河里洗呢,经常洗。”   “洗了还这么脏?”孟洄点了点她黑炭一样的爪子。   小竹子心虚,脏兮兮小手缩回袖子:“水太冷了我才不洗的,我娘说不能用冷水洗澡,会生病。之前我山上找野菜,淋到雨了,回来后生病了,一个人睡在禅房里好难受的。”   她用小木棍戳弄火堆,“那时候我睡了好久,全身好痛好痛,还看到我娘和姥姥来接我了。村里人以为我死了,把我放进棺材,我自己从棺材爬出来,把他们吓得半死。”   孟洄在禅房找到木桶和木盆,搬出来摆在院里,兑好热水让小竹子脱衣服。   小竹子扭扭捏捏不愿意,“你是女人吗,我娘说不能随便让人碰自己。”   “我是女的,和你一样。”   “那你真的是尼姑吗,真的不杀生吗?你不杀生我才和你做朋友。”   孟洄一再和她保证:“我也是出家人,和你一样。”   小竹子看向还在院内照镜子弄头发的烛九阴,“他是男的,他不能在这里。”   孟洄喊道:“烛九阴,回大殿去,别在这里。我要给小竹子洗澡。”   “你烦不烦!”烛九阴回吼。   孟洄:“你的手机还想不想要了?”   烛九阴骂骂咧咧带着镜子和一堆首饰回禅房了。   孟洄先给小竹子洗头,脏得发硬的头发泡上热水,用皂角搓出泡沫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再用澡豆给她洗身子洗脸,小竹子一直以来脸脏得没法看,现在洗干净了,孟洄才真正见到她长什么样子。   她差点愣住,小竹子的相貌和她小时候竟有七八分相似。   “你怎么了?”小竹子顶着湿漉漉的脸问。   “你娘叫什么?”   小竹子摇头:“我娘就是我娘啊。”   “她的名字呢。”   “不知道。”   孟洄:“你的名字呢。”   “小竹子。”   孟洄:“我问的是大名。”   小竹子一脸天真:“就是小竹子啊。”   孟洄不再问了,给她洗了三遍澡才把这个小脏包洗干净。找来今日在街上买的新衣服让她换。   小竹子舍不得穿:“新衣服要等去赶集的时候再穿,穿漂亮衣服去城里他们才不会叫我乞丐。”   “下次去城里,我再给你买新的。”   小竹子笑弯了眼,摸摸孟洄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好,好像我娘,我娘也对我特别好。”   穿上新衣服,小竹子跑到禅房门口贴着门框站,一只手举高放在头顶,又转过身看,看到自己的手掌比之前画的黑线高了些,兴高采烈告诉孟洄:“我又长高啦!我每天都在长高呢。”   “真厉害,我都不会长高了。”孟洄给她竖起大拇指。   “我要长得很高很高,像大树一样高。”她又蹦又跳跑来,“不,长得比山还要高!长到天上去,比所有人都高!”   孟洄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过来这边烘头发,头发烘干了再睡,不然要生病的。”   “哦,不能生病,生病好痛的。”小竹子乖乖搬来小木椅坐在火堆边上。   头发干了,小竹子也回去睡觉了,她推开禅房的门,看到里面她的脏衣服堆被收拾得整齐,土炕上还铺了一床干净床褥,惊讶喊道:“这是谁弄的呀?”   “我给你收拾的,你今晚睡那里吧。”孟洄还在整理竹棚下的锅碗瓢盆。   “那你睡哪里?”   “我睡另一间。”   小竹子去看了另一间禅房,看到也有新的床褥,出来对孟洄笑:“谢谢你哦,这寺庙是我们两个的家,我也会好好打扫的。”   “快睡吧,不睡觉会长不高。”   “哦,那你也要快点睡。”   等小竹子睡着了,孟洄点亮今日在城里买的油灯,来到井边轻声喊话:“沈湘,沈湘,你出来。”   井底传出轻微蛙鸣,一只红眼青蛙爬了出来。孟洄把沈湘带到禅房谈话,拿出毛笔和纸给她,“你饿不饿,平日都吃什么?”   沈湘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蒌蒿。   孟洄:“这是小竹子丢下去的?”   沈湘点头。   孟洄又问:“你们和小竹子是什么关系?”   沈湘的蹼爪费力握着毛笔写字:“小竹子住在这里很久了,她看到我们躲在井里,也不告诉村民,而是带来好多草给我们吃。”   孟洄在屋里踱步,试图问出有用的信息:“你之前不是说你身边都是蛙人吗,怎么现在又躲到村里来了,其它的蛙人呢?”   沈湘继续写字:“之前这里全部是蛙人,后来好多人来了,他们杀掉蛙人,在这里盖了房子。”   她笔墨翻飞急切地告诉孟洄:“蛙人不吃人,只吃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蛙人。”   “这个淮南县定是有什么大秘密。”孟洄坐在土炕上若有所思。   她又问沈湘:“对了,你今天有没有穿越回二十一世纪?”   沈湘:“没有,我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一直用石头割自己的手腕保持清醒。我只要保持清醒就不会穿越回二十一世纪。”   她特地伸出破皮的手臂给孟洄看。   孟洄翻自己的褡裢,找出金创药抹在沈湘粗壮的胳膊上。蛙皮很硬,沈湘用石头把这么硬的皮肤给割破了,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我现在把烛九阴放在沈休宁的脑袋里了,烛九阴不在我身上,我没办法穿越回二十一世纪。如果你穿越回去了,记得告诉我妈妈和天才联盟,我很安全,让大家不用担心我。”   说到这里,孟洄顿了顿。   她慢慢摸索出规律,她是有烛九阴寄生在身上,且睡着或者晕厥时就会穿越。沈湘穿越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那沈湘身上有没有也可能寄生着一个类似烛九阴的怪物?   她向沈湘提出了这个疑问。   沈湘摇头在纸上写字:“我身上好像没有怪物,我的穿越是随机的,不像你可以控制。我即便是睡着或是晕倒了,也不一定会穿越。”   “到底是怎么穿越的,看来我们还得好好琢磨。”   孟洄又和沈湘商量如何离开淮南县。   沈湘蛙人的身份太危险了,一旦让村民或是龙武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要给沈湘乔装打扮,可行性也不大。   蛙人体型强壮巨大,沈湘站起来都逼近两米,这样的青蛙外形,很难掩盖。   哪怕侥幸悄悄离开了淮南县,到了别的地方依旧有龙武卫,大家还是会把沈湘当成邪祟。   要彻底给沈湘脱险,恐怕只有给蛙人正名,让大家知道蛙人不是邪祟,也不会吃人。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明天继续想办法。”孟洄收拾起新买的被子,“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在这里,不要去井里了。”   沈湘在纸上刷刷写字:“这里热,不舒服,回井里凉快。”   “那行吧。”   孟洄先送沈湘回井里,提出想进井里看看情况。   沈湘强壮的手臂抱住她跳入井内,井很深,起码有三十米。   在井底站定,孟洄再次点燃油灯,井底很宽敞,横向还有几条暗沟。井里除了沈湘外还有三只蛙人,它们看起来很温顺,也没有其它邪祟身上会散发的腥臭。   看过井底的一切,沈湘再次抱着孟洄跳出井口,两只蹼爪比划着让她早点睡觉。孟洄道:“明天我去割点草来喂你们。”   沈湘点头。   孟洄提油灯回到屋里,烛九阴从大殿回来了,蹙眉冷脸问她:“你去哪里了?”   “去看沈湘了。”   烛九阴抱着新买的衣服:“我也要洗澡。”   “洗就洗呗。”孟洄油灯放桌上,脱下外衫。   “你帮我洗。”   孟洄笑了:“你是不是过分了点?”   “你都帮小竹子洗,为什么不帮我?”烛九阴愤愤不平。   “她是小孩子,你是吗?”   烛九阴自己到后院用冷水洗了澡,裸着身体回来,不知臊站在土炕边穿衣服。孟洄躺下了,它还在借着昏暗灯光照镜子。   “该睡了,省点灯油,别照了,再好看的脸也不是你的。”孟洄闭着眼道。   烛九阴吹灭油灯,爬上炕,保持以往的习惯,双手双脚缠住孟洄,头枕在孟洄的胸口,“你喜欢沈休宁还是喜欢我?”   “我喜欢你干什么,丑八怪。”   “我不丑了,我现在是沈休宁。”它凑近了看孟洄,“我不用你给我买手机了,我想要别的东西。”   “要什么?”孟洄有一搭没一搭回它的话。   烛九阴两只手按住她的脸,扒开她的眼皮强行让她和自己对视,“我要沈休宁的身体。你别换回他的脑子了,以后这幅身体给我用。”   “你想得美,丑八怪还想当白天鹅?”   烛九阴胡搅难缠,扯着孟洄的衣领闹,“你天天吸我的血,帮我一次怎么了!我要他的身体,我就要,我就要!”   “不可能。”孟洄还是拒绝。   烛九阴恼羞成怒,抓起孟洄的青铜剑,往脸上划了一剑,“既然不给我,那谁都别要了,大家都变成丑八怪吧!”   他还要继续划脸。   孟洄起身夺过青铜剑,两人扭打在一起。   烛九阴往墙上撞拼命要毁容。孟洄气到极点,一拳头砸过来,活生生把沈休宁的脑袋砸了个洞,烛九阴哗啦啦从破洞处流出来。   烛九阴一出来,沈休宁身体无力倒落在地上,像是一具死尸。一滩黑色烂泥的烛九阴巨眼眨巴看孟洄,不可思议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孟洄放下拳头,惊觉后腰有一股暖流,热到发烫。她扯开衣服查看,后腰皮肤底下在隐约透出金光。   “你的肾成精了?”烛九阴迅速蠕动,爬到孟洄腰间上看。   “这怎么回事?”孟洄也搞不明白。   烛九阴一口咬破孟洄的后腰,以奇异的速度钻进她的身体滑进腹腔。孟洄被它搅合得五脏六腑都在疼,捂住肚子疼得直抽气。   须臾,烛九阴从她后腰的咬伤处再次钻出,又惊又喜:“你炼出金丹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我没炼啊,我根本不会修炼!”孟洄也惊愕。   “那你身体里怎么会有金丹?”烛九阴几根触手缠住孟洄,“哦,我明白了,这是玉虚子的金丹。你把玉虚子吃了,她的金丹留在你身体里了。”   “这金丹有什么用?”   烛九阴格外兴奋:“修炼出金丹很厉害的,镇邪司的龙武卫们都没几个能修炼出金丹。孟洄,你这是要天下无敌手了,太棒了,我们统治地球,我们做地球球长!”   孟洄下了土炕,简单整理衣服,捡起青铜剑来到院内。挥剑比试几下,行云流水,似乎玉虚子的功法剑术在体内运转。   她放下剑,屏息凝神一掌打在院中的碾盘。三百来斤的厚重碾盘被她一掌击得粉碎,登时四分五裂。   烛九阴爬出屋缠住她:“好厉害好厉害。”   孟洄收掌捡剑回到屋内,烛九阴屁颠屁颠跟着她,“太厉害啦!我的小孟洄好棒好棒!”   烛九阴再次钻进沈休宁的脑袋,用强大的自愈能力修复了沈休宁身上的伤口,爬上炕抱住孟洄,“我们永远在一起,你要保护我。我俩结婚,永远在一起。”   孟洄也为得到功法和金丹高兴,摸着烛九阴的后脑勺道:“你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那你做我妈妈,我要做你的孩子!”它在孟洄怀里蹭撒娇,“我当你妈妈也行,你当我的女儿。小洄宝贝,妈妈爱你。”   孟洄只是笑了笑。   烛九阴又抬起头:“那我当你的姐姐?还是哥哥?随便你挑”   孟洄:“不要。”   “那我当你老公,你当我老婆。”烛九阴绞尽脑汁搜找人类之间的关系。   孟洄:“不要。”   烛九阴:“那你当老公,我当老婆?”   孟洄无奈道:“你到底什么性别?”   “性别?我没有性别。”烛九阴琢磨片刻,试图和孟洄解释,“我是灾难,就像一场洪灾,一场旱灾,一场地震,你能说这些灾难是什么性别吗?”   孟洄觉得晦气,推开它:“你是灾难还天天赖我身上干嘛,怪不得我一天到晚没好事,都是你害的。”   烛九阴抱住她不松手:“哼,我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我是灾难,你就是浩劫。谁害谁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790453、今天也在找想看的文 10瓶;eidkiqjbjko 5瓶;女主控暴富天注定 3瓶;青城、超能鸽、清酒、明天就暴富、每天骟几个、海拉鲁蘑菇、漂亮的金色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天才联盟24:真相   晨曦微茫,旭光入窗。孟洄睁开眼,烛九阴窝在她怀里睡,弓腰蜷成婴儿状,沈休宁身材高大修长,这样的姿势很滑稽。   孟洄被它压得胸闷气短,一脚踹开它。烛九阴软绵绵滑下土炕,不知嘀咕了什么,嘴唇动了动继续睡。   孟洄穿衣束发出去,小竹子早就起来了,干净鲜亮的素蓝对襟短衣和绣花短褙子,在晨光下格外鲜活。她拿着烛九阴的镜子坐在院中央,费力笨拙给自己扎头发。   孟洄走到她身后,接过断了好几个齿的梳子,“我帮你梳。”   小竹子乖巧坐好,孟洄也才二十岁的大二学生,不会照料小孩子,更不懂这个时代的梳发弄髻,随便给小竹子梳了简易双丸子头。   “那里怎么坏了?”小竹子指向昨晚被孟洄一掌拍裂的碾盘,心急问道。   孟洄应付道:“我不小心撞坏了。”   “你力气这么大吗?”小竹子不可思议瞪大眼睛。   “对。”   “那你是绝世高手吗?”小竹子扭过头问。   孟洄底气十足点头:“是的。”   梳好头,小竹子忙活起做早饭,孟洄找出昨日买的锅盔饼:“你把火生起来,别煮粥了,锅盔饼热一热就能吃。”   “哦。”   小竹子折柴生火时,寺庙沉重的木门吱呀被推开,有个穿杏色窄袖襦裙的小姑娘探进头来,看到孟洄在院子里了,惊讶道:“小竹子,你娘回来了?”   “才不是呢。”小竹子嘟着嘴道,“你先等等,等我吃饱了我们去放风筝,这次我绝对不杀你的风筝。”   小姑娘手里拎一只菱形瓦状纸鸢进来,看了看孟洄,估计怕生,也没和孟洄打招呼,而是直接蹲到火灶边上。取下腰包,摸出两个水煮蛋,一个给小竹子,一个自己吃。   “谢谢你,我有锅盔饼,等会儿分你一起吃。”小竹子很骄傲,捧过小木桌的竹筐,掀开油纸炫耀里头的锅盔饼,“这是买的,昨天在城里买的,不是捡的。”   桂花慢吞吞剥鸡蛋,嘴里塞得满当:“你怎么会有钱买饼?”   “她买的。”小竹子指向孟洄。   桂花歪头看孟洄,又看小竹子,“她是你姐姐?”   “不是呀。”   孟洄也蹲到两个小姑娘身边,问桂花:“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她姐姐,或是她娘?”   桂花咽下嘴里的鸡蛋才道:“你们两个长得很像啊。”   孟洄昨晚给小竹子洗脸后就发觉自己和小竹子长得像了,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缘由,她也搞不清楚。   小竹子剥好鸡蛋,掰开一半分给孟洄,“给你吃。”   孟洄没接,“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鸡蛋。”   烧干铁锅,孟洄放入几个锅盔饼煎热,分给小竹子和桂花一起吃。她还想从小竹子嘴里打探淮南县的情况,小竹子贪玩,一吃完就拿起风筝跑了,带着桂花到寺庙外的空地放风筝。孟洄也没能问出什么。   孟洄自己在寺庙活动身体,体内的真气潺潺运转。她回屋里翻开褡裢,先前从玉虚子的家当里带来了几本修炼功法秘籍,现下正好试一试。   她握着青铜剑,先按照秘籍上的描述炼了一套伏妖剑法,这套剑法是玉虚子自创。抬剑挥劈间,行云流水,甚为娴熟,似乎自己已练过了成千上万次。   再次撩开衣服,腰间那道金光还在绕腰流淌。现在孟洄可以确定,她吃掉了玉虚子,导致玉虚子的修为和金丹都留在了她的体内。   玉虚子坑蒙拐骗,修为却是真材实料。   孟洄继承了她的修为,短短练习了一个时辰,差不多将玉虚子自创的伏妖功法和碎魔掌法融会贯通,运用自如。   加之她在第一世界的右手因骨折而打入钢板,这块钢板影响到第二世界的手臂,臂力得以大增。   金刚臂力,加上继承玉虚子的修为,孟洄真真切切感受到身体状态的突飞猛进。呼吸均匀、身体通畅、步伐轻盈,一举一动都有力量在流转。   如此,孟洄来到井边,闭眼运力跳入井中。   在玉虚子的修为和金丹加持下,她稳稳当当落脚井底,身轻如燕,矫若游龙。   井底几个蛙人只是坐着,它们看向孟洄,硕大的眼睛转动,蹼爪比划几下指向靠着石壁躺着的红眼蛙人。   孟洄来到红眼蛙人旁侧,轻推它肩头:“沈湘,沈湘?”   沈湘神志不清,眼睑半阖半睁,嘴里发出叽叽咕咕的低沉蛙鸣,孟洄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她猜测沈湘估计是穿越回第一世界去了,这边的蛙人身体处于没有灵魂操纵的状态,才会看起来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孟洄叫了沈湘片刻,沈湘还是处于无意识的游离状态。只好找出炭块,在石壁写下:“沈湘,我先去给你们割草,顺便查一查淮南县的异样,我中午前会回来的。”   她又看了眼其它三名蛙人,也没法和它们交流,只好先跳出井外。   回到禅房,烛九阴居然还在睡,孟洄过去掐它,“快起来,这么久了还在睡,懒鬼,起来和我出去办事。”   烛九阴睁开眼,窗外射进的光线刺得眼睛疼,抬手遮了遮,“去办什么事?”   “你先起来再说。”   烛九阴磨磨蹭蹭起来,孟洄催它去洗漱,它坐在土炕穿靴子:“我不知道怎么洗脸,你帮我。”   “找抽呢?”   烛九阴抬头和她对视,“面对我这么漂亮的脸,你也能发脾气?”   “再漂亮也不是你的,过两天就换回来了。”   烛九阴闷闷不乐出去洗脸。   孟洄给它留了个饼,它也不吃,说是自己不用吃东西。孟洄找出小竹子的背篓和镰刀,到外面牵出柳藤马,“小竹子,我要去山上,你去不去?”   小竹子顶着汗津津的脸,抱着她那破烂的蹴鞠跑来:“你去山上干什么?”   “去割草喂马。”   “去哪里的山?”小竹子又问。   “龙脊山。”   小竹子摇头:“不行的,那里去不了,你去了肯定会被赶回来。”   孟洄:“为什么不能去那里?”   小竹子抬眼看向龙脊山的方向,“那里是墓地,他们不让进去。”   “我不进里面去,就在外面走走。”孟洄背着背篓就要上马。   小竹子犹豫不决,最后也没跟着孟洄一起走:“我还要玩,就不去了。”   “好,那你待着,中午等我回来给你做饭。”孟洄伸手把烛九阴拉上马。   小竹子目送二人离开,在后背喊:“我会自己做饭,我煮粥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孟洄一只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挥舞道。   孟洄一路前往龙脊山。   龙脊山上光秃无草无木,墓碑连着墓碑,排得拥挤密麻。山脚下有衙门的捕快在巡逻,刀剑佩戴齐全,面色严肃,仿佛监守的不是墓地,而是什么机密军事重地。   远远见到孟洄骑马靠近,一捕快喊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孟洄下马道:“我是外地来的,夫君身患重病,怕是活不久了,我想来这里找块墓地提前给他安排后事。”   烛九阴很配合孟洄,没骨头似的靠在孟洄身上,捂嘴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听到孟洄这么说,捕快脸色旋即缓和,“夫人,龙脊山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墓地,在我们这儿安葬您算是找对地方了。您也别着急,等您夫君真走到那一步,您叫人来知会一声,我们派背尸人过去接遗体,入棺到下葬,一切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我能进去看看吗,想给我夫君挑个好位置。”孟洄搂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烛九阴,做出痛失丈夫的可怜样。   “行啊,进来吧。”捕快爽快答应。   孟洄扶着柔弱的烛九阴进去,装模作样看了一圈,故意问烛九阴:“夫君,等你死了,把你埋在这里好不好?我看这地方不错。”   烛九阴趴在孟洄肩上气若游丝:“咳咳咳,都行,哪里都行。”   “好,就这么定了。”孟洄记下墓地的几个偏僻入口,打算今晚上再来探一探。   她扶烛九阴离开,回到河边割了一背篓的蒌蒿,策马回白水村。   回到寺庙时,小竹子煮好一锅粥了,托着下巴坐在火灶边等孟洄。一上午的功夫她又玩得浑身脏兮兮,脸上全是泥巴。   “你好久,我都要饿死了。”小竹子揉肚子哀怨道。   孟洄提背篓进来:“你饿了就先吃啊,等我干嘛。”   小竹子去取来碗筷,别扭地说:“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饭,我娘和姥姥在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起吃饭的。”   先前小竹子都是在碾盘上吃饭,昨晚碾盘被孟洄打碎了,她只好搬出一张桌腿长短不一的木桌来。垫起脚舀了两碗粥放在桌上,招呼孟洄过来吃饭。   孟洄和她坐在木桌前,尝了一口粥,味道很差。   孟洄都想象不到,小竹子一个小孩子是怎么能够长期吃得了这些东西,“你觉得好吃吗?”她不禁问。   小竹子用木勺舀着粥吃,含糊说话:“肚子饿就好吃,肚子不饿就不好吃。”   烛九阴也不吃,到屋里抱出昨日在城里买的首饰,提椅子坐到孟洄身边,摆出发簪和耳环,发簪是珍珠发簪,耳环也是珍珠耳环。   孟洄拿起一根发簪问小竹子:“你说这是假的珍珠?”   小竹子埋头喝粥,“对呀,就是假的。”   “是牙齿,那是谁的牙齿?”孟洄又问。   “人的牙齿和妖怪的牙齿。”小竹子头也不抬。   孟洄:“是谁告诉你的?”   小竹子把菜粥喝得干干净净,抱着碗,舔着碗沿的米粒,“我姥姥和我说的,她还说不能吃城里卖的肉,会变成妖怪。”   “你怎么知道你姥姥说的是真的?”   小竹子将碗舔净,“我姥爷就是吃了肉,变成妖怪的。”   “变成什么妖怪了?”   小竹子两只手按在嘴边往外拉做出鬼脸,“变成这样的妖怪,然后被我姥姥给杀了。我姥姥说,妖怪必须死。”   小竹子下午再没出去玩,而是在寺庙里自己学读书写字。孟洄当着她的面把蒌蒿倒进井里,直言道:“我知道井里有蛙人,是你养的吧?”   小竹子揪着衣摆没说话。   孟洄安抚她道:“和你说了,我是出家人不杀生,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也很喜欢蛙人,蛙人是我的朋友。”   “蛙人不是邪祟。”小竹子只是这样说。   等到天黑,孟洄再次带烛九阴出发前往龙脊山,两人偷偷溜进墓地。孟洄打算挖开一个最新下葬的坟墓看看情况,她让烛九阴帮忙。   烛九阴割开沈休宁的脑袋,从脑壳里钻出,几根触手在地面蠕动钻行,挖了个洞直通棺材处。孟洄扶着沈休宁的身体伏在暗处等待。   很快,烛九阴钻出来告诉孟洄:“恶心死了,你自己去看。”   “里面有尸体吗?你把尸体拖出来我看看。”   烛九阴再次钻进去,它直接撬了棺材,拖出尸体给孟洄看。   孟洄不敢点油灯,仅靠月色的亮光查看尸体,能看得出这是一副成人的骨架,还很新,染有血迹。骨架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头发被剃光,嘴里的牙齿也全部被拔光。   孟洄想起菜市里廉价的肉,店铺那些毫无光泽的珍珠,以及油亮厚实的毛毯......   烛九阴一滩面团似的趴在孟洄脚边,“你在看什么?”   “我怀疑淮南县菜市里卖的肉,是人肉和邪祟的肉。”孟洄低声说。   烛九阴并不在乎这些,“所以呢,你想要做什么,救世主瘾又犯了?”   “总得查明真相。”   烛九阴笑了笑:“查明真相了以后呢,你要毁掉这个县?”   “什么叫毁掉这个县?”孟洄被它缠得脚脖子疼,扯开它甩到墓碑上,“邪祟的肉肯定不能吃。如果可以吃,镇邪司也不会花费那么大力气销毁邪祟尸体了。”   烛九阴死皮赖脸,重新蠕行回来缠住她的手臂,“人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能不能吃的。这鬼地方什么粮食都种不出来,他们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吃邪祟又怎么样,吃人肉又怎么样,至少还能活着。”   孟洄目光一直放在被剔除了所有肉的骨架上,没回话。   烛九阴难得正经,接着问她:“你继续查,把一切都公之于众,你让淮南县上千上万的百姓继续回到饿莩遍野的年代?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他们是会把你当救世主,还是对你恨之入骨?”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闪亮桂圆、66850200、Lilith、黑鱼、妵、虐女文滚出这个世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柩 29瓶;山和 21瓶;南荣、猫与彩虹糖 10瓶;南风吹梦远、緟瞳 5瓶;涵晔、大妖大人 3瓶;北冰洋、好巧,你也是女主控、心里荒芜、漂亮的金色、何兮河西、明天就暴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天才联盟25:代价   墓地笼罩在惨白月色中,孟洄拉过衣摆擦拭手上的血迹,道:“先把尸体送回去吧。”   烛九阴钻入墓道,一只触手拖住尸体骨架往回拉,塞进棺材,盖好棺材盖又回来。它再次缩进沈休宁的脑袋中,摇摇晃晃撑起沈休宁的身体,苍白无血色的手搭在孟洄肩头。   “你真没必要管这么多,这一切都和你没关系。你最应该做的是穿越回二十一世纪,那里有父母朋友爱人,还可以玩手机玩电脑,待在二十一世纪不比在这里好吗?”   孟洄用青铜剑拨土,回填好烛九阴挖出的墓道,拽过干草掩盖痕迹,起身道:“走吧,先回去。”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烛九阴讨厌被孟洄忽视的感觉。   “听到了。”孟洄淡声回道。   烛九阴锲而不舍地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洄语气染有少见的疲惫:“我再好好想一想。”   夜路漫漫,孟洄骑上柳藤马,带着烛九阴往白水村疾驰。烛九阴知晓孟洄心事重重,也不再聒噪,静静坐在马背上两只手搂住孟洄的腰,侧脸贴在她后背,百无聊赖看着飞速而过的路景。   回到白水村的破庙,孟洄栓好马,先透过窗户看了眼小竹子,小竹子还在睡,无忧无虑睡得很香。孟洄回到自己的禅房,放下青铜剑,躺到土炕两手交叠放在脑后,目光空洞盯着房梁。   烛九阴后脚爬上来搂住她,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孟洄打掉它的手,烦躁道:“别烦我。”   烛九阴捡起青铜剑,划破手掌握紧拳头。拳头举到孟洄的嘴上方,乌黑血液顺掌缝滑落聚成滴状,黑血落在孟洄嘴唇。孟洄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一丝海水的咸湿味,融入口中又变得香甜。   烛九阴继续挤着血往她嘴里滴,“好喝吧。”   孟洄咂吧着嘴,心底的躁动似乎被抚平了些。她腾升出越发狂重的渴望,还想要更多,想要吸更多烛九阴的血,“还要。”   烛九阴压在她身上,扯掉上衣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身体,按住孟洄的头,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脖颈处,低声道:“吸吧,沈休宁的身体里现在流的都是我的血。”   孟洄抱住它,咬开脖颈处的细肉,咬破血管,甘甜流入口中那一刻孟洄得到怪异的满足。她吸了很久才放开烛九阴,烛九阴握起她的手,“好了,该我吸你了。不要总是贪图享受不肯付出。”   烛九阴把她的手指含进口中,尖锐的虎牙咬破指尖,开始吮孟洄的血。   孟洄半搂着它,突然悟了,“烛九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孟洄认真道:“我们两个之间,不是你寄生在我身上,也不是我寄生在你身上。我们两个是相互寄生关系,也就是共生。”   “共生是什么?”   孟洄笑了:“文盲。”   吸了烛九阴的血,孟洄第二天起来神采奕奕,先去井底看了沈湘。   沈湘已经穿越回来了,用笔在纸上写字告诉孟洄:“我和你爸妈说了你暂时回不去,他们很担心你,你朋友,还有你男朋友也都很担心你。”   即便沈湘现在是蛙人形态,孟洄还是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情绪,沈湘硕大的红眼转动时溢出明显的哀怨,孟洄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湘揉揉眼睛,在纸上写道:“我告诉很多人这个世界的存在,可他们都不相信,我告诉他们你很厉害,他们也不相信,他们都说我和你在联合编故事。”   孟洄摸摸她粗壮的蛙臂,安慰道:“在意这些干什么,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世间众生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必理会他们。”   沈湘点头,情绪好了些。   孟洄去河边割了一捆蒌蒿回来喂给蛙人,小竹子也起床了,顶着鸡窝头在煮土豆。小小的身子伏蹲在火灶前忙忙碌碌,握住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柴用力掰,掰不动又放在脚下踩。   孟洄走过去帮她,用青铜剑劈断了柴。   小竹子捡起柴往火堆里丢,“我有斧头的,可是我不敢用,会砍到自己。”   她特地脱了鞋子给孟洄看脚上的伤疤,“你看,上次我用斧头劈柴,就砍到了脚,流了好多血呢。”   “那你怎么处理的?”   小竹子又把鞋给穿好,“我告诉桂花了,桂花回去带她娘过来,她们用药给我包扎,过了几天就好了。”   孟洄伸手拢孩子乱糟糟的头发:“我听村里人说,他们愿意收养你的,你为什么不去和村里人一起住?”   “我又不是孤儿,才不要去别人家住,我要在这里等我娘回来。”   孟洄又问:“如果你娘不回来呢?”   “那我就自己去找她。”小竹子继续往火堆里添柴,“我每天都按时吃饭,早上吃,中午吃,晚上也吃。我娘说吃饱了才会长大,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我娘。”   孟洄帮小竹子煮好了土豆,洗好锅,去把烛九阴叫起来,打算接着查淮南县的秘密。不管要不要揭开这一切,她都得弄清楚这一切,至少得想办法保护好沈湘。   她准备上马离开时,小竹子在后面问:“你去城里吗?”   “是的。”   小竹子用袖子擦脸,很不好意思地说:“你到了城里,如果看到有人不要的糖葫芦,可以捡回来给我吃吗,我可喜欢糖葫芦了。”   “好。”孟洄点头,翻身上马离开。   她到了城里,找到淮南县的背尸人,跟踪他们的队伍。奈何这些人警惕心太强,她稍微靠近就被赶走,根本没办法知道他们处理尸体的秘密场所在哪里。   天快要黑了,孟洄找到卖糖葫芦的摊位,给小竹子买了三串糖葫芦,又买了些米面、鸡蛋和新鲜绿菜。   烛九阴臭美,又想买衣服买首饰,被孟洄骂了一通。它和她赌气,回来一路上都不吭声。   回到寺庙,孟洄让小竹子去割蒌蒿来喂井里的蛙人,自己则是动手做饭。她第一世界十指不沾春,穿越过来后在温鹤观那些日子在厨房当过帮厨,倒也能简单炒几个菜。   她先煮好米饭盛在一旁,再炒了个崧菜,做了鸡蛋汤。小竹子捧着饭碗吃得很香,抬头对孟洄抿着嘴笑:“这寺庙是你的家吗?”   孟洄用木勺捞起鸡蛋放到小竹子碗里:“是啊,我都和你说了,这寺庙是我的。”   小竹子嘿嘿直笑:“这寺庙也是我家,那我们两个以后是不是家人?”   “是。”   小竹子笑着继续埋头吃饭。   烛九阴和孟洄赌气,自己坐在正殿照镜子。孟洄吃过饭洗了碗,也来到正殿,“烛九阴,身体该还给沈休宁了。他愿意配合我把脑子挖出来,我对他再没什么好怀疑,现在我得让他出来帮我的忙。”   “不要。”烛九阴端着铜镜,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张脸的喜爱。   孟洄自己到佛像后方,移开香炉,青铜剑凿开之前的洞痕,取出装有沈休宁脑子的陶罐。打开罐盖,沈休宁白花花的脑子还在里面,很新鲜,经过了这么些天,丝毫没有臭味。   她捧着陶罐来到烛九阴身边,“快点,我要把脑子放回他的身体了。”   “这身体是我的。”烛九阴耍起无赖,“我说要就要。”   “你别给我添堵,赶紧的。”孟洄放下陶罐,抽出青铜剑准备做手术。   烛九阴两眉压低:“你什么都不给我买,把这幅身体给我怎么了?我想要这幅身体,快点给我!”   “我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就自己动手。”孟洄也不惯着它,开始倒数,“一......”   话音刚落,她放在地上的陶罐被烛九阴一脚踹开。陶罐破裂,红白相间的脑花豆腐渣一样涌出来。孟洄气急败坏,一脚踹倒烛九阴,“你找抽呢,看我不弄死你!”   “你就偏心吧,我倒是看看沈休宁对你重要,还是我对你重要。”烛九阴自己撕开沈休宁的后脑,哗啦啦从他脑袋钻出,触手卷起地上的脑子随便往沈休宁脑袋里塞。   沈休宁身体躺在地上,没一会儿有了轻微动作,脑袋的伤口隐约围绕一圈淡白光芒。双眼缓缓睁开,定了神,嘴唇费力张合:“孟洄。”   孟洄握住他的手:“沈休宁,你感觉怎么样,我把你的脑子还回来了。”   沈休宁缓缓盘腿坐起,闭眼吸气,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修炼什么。孟洄也没打扰他,直到半刻钟又过去,他再次睁开眼,“洄儿,我没事,一切都好。”   孟洄抱住他,“那就好,我现在不会怀疑你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帮我好吗?”   “好。”   “孟洄,你总是让我恶心。”烛九阴在地上蠕动,顺着孟洄的衣摆往上钻。再次通过她后背的胎记渗进了她的身体里,在胸腔横冲直撞,盘踞到心脏位置。   很快,孟洄听到烛九阴沙哑笑声从她身体传出,“叮,系统启动,奖励新人大礼包无情道功法一份,请宿主接受礼包速速修炼,断情绝爱,方成大器!”   “烛九阴,别闹。”孟洄道。   烛九阴的声音继续传出:“叮,系统重新启动,奖励新人大礼包脚踏两条船功法一份,请宿主接受礼包速速修炼,始乱终弃移情别恋,方成大器!”   孟洄:“你能不能闭嘴?”   “你真是没意思。”烛九阴笑声逐渐猥琐,“我回第一世界看小说去咯,没事别叫我。”   沈休宁握住孟洄的手,左右看了她一圈:“洄儿,烛九阴一直在你身体里,没事吧?”   “没事,不要理它,就一丑八怪。”   孟洄和沈休宁简单说了淮南县的诡异之处,“他们应该是在吃邪祟的肉,但我暂时找不到他们是在哪里处理邪祟尸体的,得好好查。”   沈休宁环抱她:“我都会在站在你这边,永远。”   他先表态,才和孟洄分析情况:“邪祟的尸体腥臭,难以入口。且吃了邪祟的肉,不出三天也会成邪,身体溃烂而死,如果淮南县的人一直在吃邪祟肉,他们怎会像常人一样活着?”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点。”孟洄道。   次日,孟洄让沈休宁在寺庙待着,保护好小竹子和井底的蛙人。她告诉沈休宁,井底的红眼蛙人是她的朋友,名叫沈湘,叫他一定要保护好沈湘。   沈休宁不是酒囊饭袋,孟洄相信他可以护住沈湘和小竹子。   孟洄大清早骑马前往县城,先尾随背尸人走了一圈。正欲进入一家棺材店时,背后被人拍了下,一名捕快道:“孟姑娘,县令有请。”   “有何事?”   “没事,就是想请您吃个饭。”捕快笑容意味不明。   孟洄握紧青铜剑和捕快一起回了县衙门,内厅摆了一桌饭菜,三十岁左右的县令已在等着。孟洄上前拱手道:“大人,不知找我来所为何事?”   县令迈开四方步走到她面前:“孟姑娘,这两天您要么在墓地出现,要么跟着背尸人后头,是要找什么吗?”   “大人有事直说。”   县令似笑非笑:“孟姑娘,追求别人的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意思?”孟洄在袖子底下握紧青铜剑。   “你被算计了啊,这是鸿门宴,还看不出来吗?”县令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直接捅进孟洄腹部,明晃白刀入腹,抽出红刀子再次刺入。   县令稍微扶住她,眉眼阴森,“淮南县的平静,容不得你打破。”   “你......”孟洄吐出一口血,重重栽倒在地。   几名捕快上来拖住她。孟洄腹部的血还在流,她感觉得到有人背着她走,将她放入棺材。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从棺材里捞出扔在案板上。   一把锋利斧头斩下,斩断她的头扔在一旁。   即便只有一个头,孟洄的眼珠子还是可以转动,她看向四周。这里应该是地下室,油灯点得很足,一片亮堂,一条条横梁上挂着无数铁钩,铁钩挂着人的尸体和邪祟的尸体,不少屠夫在剔尸体上的肉,有些妇人在用铁钳扒尸体上的牙齿。   还有一群蛙人手脚都栓有铁链,缩在角落里用石凿研磨拔出的牙齿。牙齿研磨成圆状,磨好的牙齿便是市面上贩卖的珍珠。   屠夫们对蛙人很凶,非打即骂,一道道鞭子抽在蛙人的后背,划拉出刺眼血痕。   县令又来了,提起孟洄的头,皱眉道:“奇怪,头都砍下来了,眼珠子怎么还会转呢?”   “这么奇怪?”一屠夫凑过来看。   旁边一人道:“人肉越来越不够用了,没有人肉掺着,邪祟的肉根本不能吃啊。”   屠夫熟练将孟洄的身体斩成两半,回道:“人肉不够的话,剩下的邪祟肉就先别处理了,没有人肉压制毒性,吃了要成邪,身体还会溃烂。”   孟洄听着这些话,大致明白了。   邪祟肉不能直接吃,有毒有邪,人直接食用邪祟的肉会成邪,且身体溃烂。淮南县的人处理邪祟肉的方法,就是往邪祟肉里掺添人肉,用人肉来压制邪祟肉的毒性。   淮南县市面上卖的那些肉,应当是人肉和邪祟肉掺杂在一起的成品。   “烛九阴,出来吧。”孟洄嘴里发出声音,县令和屠夫吓得不轻。   烛九阴幽幽回话:“等我看完这章再说。”   “烛九阴!”孟洄再次吼。   烛九阴:“来了来了,就会凶我。”   孟洄的头被放在一侧案板,身体又在另一张案板上,已经被切成几块了。烛九阴顺着她被切开的脊背钻出,黑乎乎一团在案板上蠕动,像气球一样膨胀。   县令和屠夫们见惯各种邪祟,并不退缩,而是疑惑道:“这是什么邪物?”   转眼间,烛九阴越长越大,它扭曲的触手卷起孟洄的脑袋送入口中,又卷起孟洄另外的尸块继续吃。所有身体块状都被它吞入腹中,用自己的身体温养着孟洄。   这次,变成了孟洄寄生在烛九阴身体里,汲取烛九阴的养料。她的身体块在烛九阴胃部蠕动下,逐渐各自归位。头颈相接,脊背相连,四肢复原......   她缓缓找到了自己生长的方向,和烛九阴的身体融在一起,最后脑袋从烛九阴的胸口长了出来。她睁开眼,看到呲目欲裂的县令。   “你到底什么东西!”县令被孟洄和烛九阴的寄生体恶寒到,不禁后退几步。   孟洄笑着逼视他的眼睛:“大人,你才是被我算计了,这还看不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41355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风病进化藻类 60瓶;大妖大人 32瓶;可可爱的小白白、小幸福 10瓶;17 9瓶;涵晔 7瓶;呆梨 5瓶;好巧,你也是女主控、每天骟几个、41558592、海拉鲁蘑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天才联盟26:妈,我回来了   孟洄的四肢也长了出来,和烛九阴融合为一体,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模样。但从县令和屠夫们的眼神中依稀可以辨出,她现在,一定长得很恶心,和烛九阴一样恶心。   烛九阴方才把孟洄的衣服一并吃下去,现在吐了出来,几根触手乱七八糟给孟洄穿好衣服。   孟洄转动脑袋向环顾四周。   偌大的屠宰场比足球场还要大,井然有序分有多个区域,处理人肉的、处理邪祟肉的、磨牙区、毛发处理区等,俨然是一个流水线化的小工厂。   县令扯掉外衣,露出强壮结实的上身,他的左臂膀是正常人的臂膀,右侧臂膀却是黄毛狗爪。孟洄见过这个形态的狗爪,黄皮犬妖的爪子就是这般样子。   看来县令已经成邪了,吃了太多邪祟肉,邪祟的尸块寄生在他身上了。   “看看你的本事。”县令挑眉轻蔑道,他不相信孟洄能和他抗衡。   孟洄望向自己的青铜剑,她的青铜剑此刻被随意扔在棺材盖上,“烛九阴,把我的剑拿来。”   烛九阴缩在孟洄背后,触手以孟洄后背为中心向四周展延,一只触手似藤蔓一样飞速生长,以诡异的速度卷起孟洄的青铜剑,举到她面前。   孟洄握住剑那一刻,县令也抄起案板上的屠刀。   银光乍现,血雾漂浮,县令手中的屠刀率先哐当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他右侧狗爪臂膀紧随其后也落地,一条粗壮的胳膊孤零零伏在地砖上,切口整齐,腥臭血液如小瀑布一样迸涌飞溅。   孟洄握紧剑柄,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猩红血浆在剑尖汇聚,一点一滴落下。   县令看向自己被斩断的胳膊,终于露出惊恐,“饶了我吧!”   孟洄手腕微动,剑尖抬起直抵他的眉心,“不是要看看我的本事吗?”   “你......”县令口中只发出一个音节。   孟洄握住剑度对准他的脖子狠掼下去,县令强壮的身体恍若古老的城墙轰然倒塌,滚落在地上的头颅发出最后的呐喊,“夫人,救我!”   随着这声呐喊,前方墙下一个巨大的瓷缸在震动,上百名屠夫和杂工纷纷后退围绕到瓷缸周围。瓷缸破裂,里面的血水和尸块争先恐后涌出,整个屠宰场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一个泡在尸块中的女人从瓷缸中缓步走出,孟洄认出来,这女人就是县令的妻子,名叫胡瑶生。她先前在衙门里见过胡瑶生一面。   胡瑶生从一堆血水中走出,她的身体同时发生变化。脖子右侧不断发涨,像是青蛙在鸣叫时的腮帮鼓胀,有一颗脑袋胡瑶生右侧脖子上长出,是一颗狗头,一颗黄皮犬妖的头。   随后,她脖子左侧也长出另一颗脑子,一颗人脸猫头鹰形状的头颅。孟洄见过这种人脸猫头鹰,她在温鹤观时,有龙武卫运送过这种人脸猫头鹰的尸体过来。   胡瑶生的脖子上长出越来越多邪祟的头,忽悠转动着,恍若一朵绽放的花朵。花心是胡瑶生自己的头,花瓣则是各种邪祟的头。   孟洄握紧了剑,步子稍微迈开增加稳定性,问道:“胡瑶生,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胡瑶生在距离她六七步之远的位置站定,唇角微微上扬笑道:“你也好意思说别人是怪物?”   地上淌积着血水,孟洄稍微低头透过血水看自己的倒影,她和烛九阴完全融合在一起。她的脖子上照样长着烛九阴的脑袋,她后背延展出无数只烛九阴的触须,这些触须在无意识蠕动。   若要给恶心程度排名列位,孟洄觉得自己估计要比胡瑶生更恶心一些。   “杀了她。”胡瑶生一只手举起,轻声道。   屠夫们握紧屠刀盯视孟洄,紧张地咽了口水,骤然一拥而上。孟洄提剑迎战,她也没想到玉虚子那个半吊子道士,修为居然如此高,自创的伏妖功法如此猛烈!   玉虚子的修为和功法早被孟洄吸收完毕,运用自如。她腰间的金丹发出淡光,力量在四肢翻涌,握住青铜剑横扫过去,一瞬间,无数名屠夫被她拦腰砍断。   此刻,孟洄才是真正的屠夫,这片区域成为了她一个人的屠宰场。   屠夫们不敢再冒然上前,孟洄趁机移动到被铁链拴着的蛙人队伍跟前,抬剑斩断它们的镣铐。蛙人们意识到孟洄是来救它们的,迅速聚集到孟洄身后。   孟洄和胡瑶生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对峙,胡瑶生率先开口:“姑娘,相煎何太急,大家都是阳瘴,何必呢。”   “阳瘴是什么?”孟洄抓住关键词。   胡瑶生上下审视孟洄,好心给她解释:“吃邪祟来修炼,和邪祟融为一体,就叫阳瘴。你平时吃的是什么,竟然如此厉害?”   孟洄道:“我没吃过邪祟,也没吃过你们县里的肉。”   烛九阴在她耳边提醒:“你吃了玉虚子,平日又吸我的血,再没比你还邪的东西了。”   孟洄不理会烛九阴,继续看向胡瑶生:“你平时靠吃邪祟的肉来修炼?”   “难道你不是?”   胡瑶生笑了笑,继续道:“你想把这一切昭告天下?淮南县产出的所有肉都是人肉和邪祟肉掺和在一起,你把这个消息捅出去了,让那些已经吃过人肉的人怎么办?他们能接受得了自己吃过人肉吗?”   “如果没有我想出这个办法,淮南县的人早就饿死了。现在呢,家家户户雾阁云窗,衣食无忧,你把这一切破坏了,你让淮南县怎么活?”   孟洄默默听着胡瑶生的话,道:“你自己都控制不住邪气,那些百姓们又怎能压制得住?我都查过了,再这么吃下去,不出三年,整个淮南县的人都成妖怪了,集体溃烂而死,百姓们还会感谢你吗?”   “三年后溃烂而死,总比现在饿死来得好。至少在死之前,还能享受过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胡瑶生语气带了些怜悯,她饿过肚子,她宁愿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活着,也不愿活活饿死。   “小畜生,你掀不起什么风浪的。”胡瑶生朝孟洄走过来,她脖子上数颗头颅发出呼呼声响,龇牙咧嘴盯着孟洄。   孟洄直视她的眼睛:“你身上有多少颗头?”   “忘了。”胡瑶生冲了过来,她的四肢分裂出另外的肢体,有黄皮犬妖的手臂、人面猫头鹰的利爪、熊妖的熊掌......   孟洄和她撕打在一起,利剑劈斩,一颗头,两颗头,三颗头......一共砍下了胡瑶生的十一颗头。胡瑶生脖子上此刻只剩下一颗人头。   孟洄最后砍下胡瑶生的人头,抓住她的头发提起来,和她面对面平视,“替你数过了,加上你自己的头,一共十二颗头。”   她一把丢下胡瑶生的头,转身看向零零散散的屠夫们。屠夫们也和胡瑶生一起修炼,早已半人半邪,他们身上多多少少都长出了邪祟的躯体,有长出两个脑袋的,有三只手臂的,还有长出尾巴的。   一只蛙人扯了扯孟洄的袖子,指向一旁的通道,示意孟洄,那是逃出屠宰场的求生门。   孟洄道:“你能听得懂我讲话吗?”   那蛙人往后站,推出一只绿眼蛙人。绿眼蛙人艰难发出含糊音调,“我,我学了一些人语,哇哇哇......”   孟洄拍拍它的肩膀:“带你的朋友们出去,然后关上门。”   绿眼蛙人点头,领着所有蛙人跑向通道。它们聚集在通道口,硕大眼睛转动着,不知所措。孟洄催道:“关门。”   轰隆一声,沉重的石门砸落,死死堵住通道口。   孟洄转回目光望向屠夫们,“要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屠夫们一拥而上,奋死一搏,奈何根本不是孟洄的对手。孟洄一剑剑杀过去,屠夫们的身躯像潮水退却一般,落地无声,伏地无息。   整片屠宰场没有了活口,孟洄浑身彷佛被血浆浇过。她太累了,往前走了几步,瘫倒在地。   醒来时,窗明几净的病房,父母好友围绕着她,孟应青问道:“洪医生,要不要给她开镇静剂啊,今天这么闹成这个样子?”   “妈,我回来了。”孟洄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鱼、闪亮桂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oniurou 49瓶;府里有肉 40瓶;可乐酱、珠祝 20瓶;の塩漬け魚、女宝永远是对的 10瓶;端方 5瓶;青城、今天也不想上班 3瓶;何兮河西、北冰洋、女主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天才联盟27:选择   孟洄平静的声音如水滴入热锅,惊起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纷纷低头看她。孟应青看向她清澈的眼神,知道孟洄是真的清醒了,“小洄,你怎么样了?”   “妈,我没事。”   孟洄撑起身体坐直,自从她在第二世界把沈休宁的脑子挖出后,已有一个星期没穿越回第一世界。整整一个星期里,她在这边的身体都处于无人控制的状态,一切言行举止只能和第二世界的意识同步,在外人眼中,是一个无法交流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口干舌燥,她接过商谨潭递过来的水,再看了一圈天才联盟的成员,沈湘并不在,问道:“沈湘呢?”   林素数道:“她在病房。”   孟洄掀开被子下病床,“我先去看看沈湘。”   林素数追着问:“你真的在大乾王朝那边找到沈湘了吗?”   孟洄挤开人群,快步往前走,点头道:“找到了。她在那个世界确实是蛙人形态,我还在想办法该怎么把她变成正常人。”   很快来到沈湘的病房,沈湘两只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保持蛙人惯有的姿势,神情恍惚,眼神游离,偶尔自说自话在傻笑,和她说话她也没反应。   她妈妈沈月珠一直陪在她身边,眼里担忧沉沉。   看着沈月珠憔悴的模样,孟洄也心酸,安慰她道:“沈阿姨,沈湘没事,你不用担心。她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很巧,和我穿越的是同一个世界,她在那边变成了青蛙,暂时没什么大碍,我在那边会保护好她的。”   沈月珠目光微漾,脸上挂着干笑,神情更为担忧了。   孟应青进入病房拉住孟洄的手,对沈月珠抱歉道:“月珠,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她......唉,也是个不清醒的。”   孟应青带孟洄回病房,让护工们带走天才联盟的成员们,病房内只剩下夫妻俩、徐容锦、商谨潭,还有洪枋元。   傅泽书心神不宁咨询洪枋元:“洪医生,我家小洄最近怎么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就没有新的治疗方案吗?”   洪枋元装模作样扶眼镜:“病人的情况很复杂,盲目治疗只会更加刺激她,只能慢慢来。”   “那有几率能治好吗?洪医生,您之前有过治疗成功的病例吗?”   傅泽书很迫切,虽说华宁精神病院的配置很好,可住进来后孟洄的病情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他和孟应青已经在考虑给孟洄换一家医院了。   洪枋元先是看了眼孟洄,才回话:“精神疾病的治疗过程中,医生和患者需要一定时间建立信任关系。我正在尝试了解孟洄的精神世界,相信很快就有新的方案出来。”   孟洄不想离开这家医院,只有在洪枋元这家医院,她才能为所欲为,“爸,你别质疑洪医生的专业能力,自从遇到洪医生,我觉得我的状态比以前好多了。”   傅泽书倒是生疑,来华宁病院前,他们也带孟洄看过不少医生。孟洄无一例外对医生都很抵触,口口声声认为医生都在是污蔑她陷害她,现在怎么反倒是维护起洪枋元了?   到底是洪枋元真的医术高明,还是另有缘由?傅泽书也搞不清楚。   病房内气氛凝滞,徐容锦打破僵局,笑着拉孟洄的手:“和我讲讲你在那边的故事吧,你都经历了什么,带我一起玩!”   孟洄有气无力道:“那边情况复杂,而且还没处理好,等我处理好再和你讲。”   “那好吧。”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孟洄决定找玉虚子问一问到底什么是阳瘴,玉虚子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估计略懂一二。   她重新躺回病床:“要不你们都先走吧,我休息一会儿。”   徐容锦提起包包,“那好吧,我也该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烛九阴急躁的声音在孟洄脑海中回响:“手机啊,让她买一个手机过来!你的手机被我玩爆炸了,我们现在都没有手机。”   孟洄对徐容锦道:“我没什么需要的,你能来陪我,我就很开心了。”   徐容锦走后,孟洄躺床上装睡,父母暂时没打扰她,也出去了,只有商谨潭还在病房里。孟洄睁开眼,看到商谨潭还在,“咦,你怎么还不走?”   “想在这里陪一陪你。”商谨潭碰了碰她的手,“孟洄,我这些天仔细想了很久,觉得我上次看到的烛九阴不是幻觉。”   “我早就和你说它不是幻觉了,肯定是存在的!”她搂住商谨潭亲了一口,“烛九阴很讨厌别人亲密,我亲一下你,等会儿它就出来骂人了。”   商谨潭从椅子挪到病床边,拉她起来抱在怀里,“现在呢,它会不会出来?”   烛九阴幽幽在孟洄身体里骂道:“孟洄,既然你说了我们是相互寄生,那你的身体也是我的身体。你拿着我们共同的身体干这种龌龊的事,难道不惭愧吗?”   孟洄搂着商谨潭,将他的头按在胸口,“你仔细听,烛九阴在我身体说话,能听到吗?”   商谨潭屏住呼吸认真听,一带有金属质感的嘶哑咒骂声炸响在耳边:“听什么听,臭屌丝,长得漂亮了不起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商谨潭又惊又喜,他拿出手机悄悄按下录音,故意和烛九阴对骂:“对呀对呀,长得漂亮就是了不起,我是孟洄的男朋友,你算哪根葱天天骂我?”   “骂你怎么了,屌丝,滚!”烛九阴回了这么一句,不再吭声了。   “烛九阴,有本事你出来我们当面吵。”商谨潭又道。   烛九阴懒得搭理他。   等了片刻,没得到烛九阴的回应。商谨潭才把手机放孟洄面前,“我录音了,不知道能不能录到烛九阴的声音。如果能录到它的声音,就能证明它的存在。”   “你真聪明!”孟洄抱着他,急切地在屏幕上点击录音回放。   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地听着,商谨潭将音量调到最高:   “对呀对呀,长得漂亮就是了不起,我是孟洄的男朋友,你算哪根葱天天骂我?”   “骂你怎么了,屌丝,滚!”   录音捕捉到商谨潭和烛九阴的对话,烛九阴的声音虽然很微弱,可还是依稀能听到。孟洄把录音反反复复播放起来,不由得高兴:“太好了,我就说我不是精神病,我看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烛九阴也是真实存在!”   “你说烛九阴一直在你身体里,是吗?”商谨潭问。   孟洄用力点头:“它就在我胸腔滑来滑去,我能感觉得到。”   “它是真实存在的话,那我们做个全身CT扫描,能不能看到它呢?”   “应该可以。”孟洄想着应该抽空做个CT,又犹豫不决。   如果做了检查真能证明烛九阴的存在,证明她不是精神病,是真实在穿越。如此一来,她会不会被拉去研究所研究?   被关在精神病院和被关在研究所,到底哪个性质更严重?   她不能不深思,现在除了烛九阴,还有个玉虚子也穿越过来了。如果真能证明烛九阴的存在,那玉虚子肯定也要被扒出来,到时候世人们会如何对待烛九阴和玉虚子?   孟洄脑子很乱,分不清自己的定位,自己到底要站在大乾王朝的立场考虑,还是要站在二十一世纪的立场考虑问题,自己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她也弄不清楚了。   她向商谨潭剖白自己的烦恼。   商谨潭道:“或许根源不在于你是哪个世界的人,而在于,你想成为哪个世界的人。如果两个世界中,你只能选择一个,你要选哪个?”   孟洄低头思考,“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商谨潭尽量语句清晰给她分析:“如果你要站在二十一世纪这边,那我们就把录音交给国家,让科学家们从你身体里取出烛九阴来研究。让国家和世界知道穿越是存在的,让人类做好未来文明会倒退回封建王朝的准备。”   孟洄听得心事重重:“那要是我选择站在大乾王朝那边呢?”   商谨潭:“那我们就得隐藏好烛九阴的存在,继续用精神病为由隐瞒你会穿越的事,不让二十一世纪的人影响到大乾王朝的存在。”   “所以,你想选择和维护哪个世界?”他看着孟洄的眼睛问。   孟洄不回话......   商谨潭将问题换了个方式,“很简单,就比如我和沈休宁,你想选择谁?你想把心留在哪里?”   孟洄深深叹息,“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在哪个世界的存在更有意义,我更加牵挂哪个世界才对。”   商谨潭:“那你现在更牵挂哪个世界?”   孟洄深思熟虑一番,直言道:“我肯定是更牵挂那边。那边的人更加需要我,那边的世界有小竹子,小竹子很可怜,我得帮她找妈妈。还有淮南县的百姓,还有变成蛙人的沈湘,他们都需要我,我得去解决这一切。”   商谨潭轻轻搂住她,“所以你选择了那个世界,对吗?”   “是,他们更需要我。”   商谨潭吻在她额角:“那好,既然你做出了选择,以后我们就都从那个世界的利益出发。至于二十一世纪这边,我们就不急于向外人证明你穿越这事了,这边的风言风语我们就无需理会。”   “好。”孟洄心里放松了些。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看爱女文、黑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 10瓶;我的亲亲女儿在哪里在 4瓶;好巧,你也是女主控、每天骟几个、北冰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天才联盟28:金丹   商谨潭又问孟洄在第二世界如何,孟洄长话短说:“局势不妙,敌人很强,我几乎是单打独斗。不过好在我修为突飞猛进,体内炼出了金丹,功法也长进了不少了。”   为了不引起骚乱,孟洄暂时没告诉商谨潭,玉虚子也穿越到第一世界了。   “行了,你先回去,我休息一会儿,明天你再来看我。”孟洄时间紧急,打发商谨潭离开,想着要找玉虚子聊一聊。   “那好吧,我明天过来看你,给你买新的手机和平板。”   商谨潭走到病房门口,孟洄又特地交代:“烛九阴的录音你先保存好,先别让外人知道,一切等我吩咐。”   “知道了。”   商谨潭回家后,孟洄来到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盯向排水口,“烛九阴,你出来,帮我去下水道里找一找玉虚子,我有话想问她。”   烛九阴没出声。   “烛九阴,你又在搞什么鬼?”孟洄喊道。   烛九阴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她赌气,一直没回应她。   孟洄本想的是让烛九阴从洗手池的排水口下到下水道去找玉虚子。现在烛九阴不理她,她只好打算在自己到医院后方的排水渠井盖碰碰运气。   正欲转身,却听到久违的声音从洗手池内传出,是玉虚子的声音,“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呢。”   孟洄俯下身来看,排水口抵着一颗浑浊眼珠子,孟洄惊喜喊道:“祖师娘,徒儿有事向您请教。”   她着急先表明自己的疑问:“淮南县那边有人在吃邪祟肉来修炼,我听胡瑶生说,用此法修炼出来的怪物叫阳瘴。我想问问您,阳瘴是什么?”   许久未见,玉虚子却没有显露出半分师徒情谊,反而对孟洄咬牙切齿,“小畜生,你还有脸来找我!”   “祖师娘,你这是何意?”孟洄摸不着头脑,“我都告诉你了,这里不是仙界。你也别待在下水道了,你出来我给你安排住处。”   “别和我说这些,把我的金丹还给我!”玉虚子气得团团转,眼珠子贴在排水口几欲蹦出,“我说怪不得我飞升后,至今仍未能修出人形,原来是你窃取了我的金丹!”   “不是这样的,祖师娘,你先听我解释。”   玉虚子冷笑:“你还不承认?方才你和你的小情郎谈话我都听到了。”   孟洄辩解道:“我可没偷你的金丹。是我吃了你,你的金丹自己留在了我体内,这怎么能算我偷呢?”   玉虚子不听她解释,语气凶狠:“别和我说这些,你赶紧把金丹剖出来还给我,我还能饶你一命。”   “祖师娘,我在大乾那边遇到了困难,暂时需要用一用你的金丹。等我杀完那边的邪祟,会回来把金丹还给你的。”孟洄手指伸进排水口,试图扣出玉虚子。   玉虚子往一旁溜开,眼睛贴在水管壁:“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要是不把金丹还我,别怪我不客气!”   “祖师娘,不管怎么样,你先出来让我看看你。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你也别和我敌对了,你出来我给你安排个地方潜心修炼。你这天天待在下水道里不嫌臭吗?”   孟洄尝试和她缓和关系。   排水口有了点动静,一张巴掌大的皮肤从入口处蠕动钻出。   孟洄总算是看清了玉虚子在这个世界的形态。巴掌大的蜡黄皮肤上纹了一座道观,皮肤最中间长出一颗眼睛,这就是玉虚子的全部。   孟洄深吸一口,尽量让自己不要紧张,两根手指捻起那块皮肤,捧在手心里:“祖师娘,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等我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就把金丹还给你。”   皮肤在孟洄掌心像鲤鱼一样挺动,绷直后跳起往孟洄脸上狠扇了个大耳光,“这就是偷我金丹的代价,景灵,你不该觊觎为师的东西。”   说完,那张皮肤跳进洗水池,速度极快钻进排水口中。   孟洄脸火辣辣地疼,再叫玉虚子,玉虚子也不应声了。   她离开卫生间,刚踏出一步,烛九阴的声音突兀在身体里响起:“对了,你刚才叫我干嘛?”   “我想让你到下水道里找玉虚子。不过没事了,刚才玉虚子自己出来找我了。”孟洄坐到床边,“你刚才干嘛去了,叫你你也不回话。”   “哦,我不想看你玩男人,就先回另一个世界去了。”   孟洄急问:“那边情况如何?”   烛九阴很淡定:“也没什么,就是胡瑶生又复活了,她在给你分尸,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你最好还是回去看看吧。”   孟洄心急如焚,脱鞋上床躺下:“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不赶紧回来告诉我!”   烛九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不是在和商谨潭谈恋爱吗。我以为玩男人对你来说更重要,所以给你点私人空间,就没打扰你。”   “真想给你一脚!”孟洄气急败坏,往门口喊话,“妈,妈!你过来,我要走了!”   孟应青和傅泽书正在洪枋元的办公室商量给孟洄做体检的事,护士跑进来道:“孟女士,孟洄在找你。”   “哦,来了。”孟应青匆促离开办公室,回到孟洄的病房,“小洄,怎么了,妈妈在这里,不要怕。”   孟洄道:“妈,没事。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在那边有急事儿,现在得回去了,提前和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   “怎么刚清醒了没多久又要回去。”孟应青握住她的手,“小洄,要不干脆别回那边了,好好在这边待着。整天穿越过来穿越过去的,累不累呀。”   “我这也是没办法,那边的人过得水深火热,他们更需要我。”   孟应青悄悄红了眼睛,“可是小洄,妈妈也同样需要你。”   孟洄心底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很多时候她确实忽略了父母,她总想着第一世界太平盛世,不需要她操心,也就将心思都放在第二世界。可对父母来说,她也是他们的世界,她不在了,父母同样过得抓心挠肝,同样水深火热。   孟洄一把搂住母亲,又握住父亲的手,“我知道你们需要我,我和你们保证,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牵挂着你们。你们永远是我的爸妈,我爱你们。”   “那你还要回那边吗?”孟应青又问。   孟洄坚定点头:“我得回去,等我处理好那边的事,一定会回来好好陪你们的。”   “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孟应青紧紧掐着孟洄的手,她不知道孟洄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可她从心底里不希望孟洄再穿越了。从孟洄的胡言乱语中,她能听出来那个世界危机重重,她不想孟洄深陷在那个诡异世界无法自拔。   “我一定会回来的!”孟洄赶时间,说完这句话,一头撞在床头墙上,晕了过去。   父母二人看得揪心,孟应青道:“她整天撞来撞去,脑子都不知道撞成什么样了。本想着她好不容易清醒一次,先带她去做个体检。现在话都没说两句,她又穿越回去了。”   “你怎么也信了她会穿越?”傅泽书手轻轻放在妻子肩头。   孟应青道:“真穿越也好,有病也罢,总之小洄过得太苦了。”   *   孟洄回到第二世界,还躺在尸山血海的屠宰场内。   如烛九阴所说,胡瑶生正在肢解她的身体,不过还好,她的四肢没被砍下,胡瑶生用刀切开她的胸腹,似乎在寻找什么。   孟洄推开她起来,一只手捂住腹部的切口,防止内脏流出。   她看向胡瑶生,胡瑶生原本已经被她砍下了十二颗头。这会儿那些被砍下的头又被胡瑶生缝回了脖子上。   不仅是胡瑶生复活了,很多屠夫也在逐步复活,地砖上的尸块像是某种寄生虫在蠕动,它们在寻找一个本体来寄生。   孟洄明白了,胡瑶生和屠夫们通过吃邪祟肉来修炼成阳瘴,阳瘴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光靠砍杀根本杀不死。这也是镇邪司在剿杀了邪祟后,需要用复杂的流程来彻底销毁邪祟尸体的原因。   邪肆尸体只要留有一块尸块,它们就能春风吹又生,永远杀不完。   胡瑶生提着刀起身,好奇地问孟洄:“你小小年纪,竟能修炼出金丹,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到底吃的什么邪祟,怎么会炼出金丹呢?”   “我没吃邪祟,金丹是我自己修炼的。你放下屠刀,别学那些歪门邪道,好好跟我修炼,你也能炼出金丹。”   孟洄捂住肚子,胡瑶生把她的腹部胸部都切开了,她这会儿疼得要命。   胡瑶生的右手已是黄皮犬妖的毛绒狗爪,她握着屠刀慢条斯理用手臂的毛发擦拭血渍,“你把金丹给我,我就离开淮南县,不再插手淮南县任何事。”   孟洄一只手捂住肚子,一只手绕到后腰摸了摸,金丹还在。她能清楚感受到金丹的功力在体内运转,在帮她修复身体的伤口。   “好,我有个条件,我把金丹给你,你把这些屠夫都杀了。”   孟洄周旋着和她做交易,“不只是杀,而是彻底把淮南县的阳瘴都消灭,全部销毁。”   “如果我灭了它们,你不给我金丹呢?”   胡瑶生明显心动了,她方才把孟洄身体切开了,的确看到了孟洄的金丹在发光。可她不敢冒然剖取,金丹这种贵物靠外力强取很容易损毁,得让主人自己剖丹才能保证金丹的完整性。   孟洄身体扛不住,胡瑶生下手太狠,她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握住肠子往肚里塞了塞,靠着宽大案桌借力勉强站定,尽力表现得从容。   “我不是修仙人,这金丹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你知道的,我是个心怀大义的侠士,只要淮南县的百姓能够安康,我损失了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胡瑶生被她的话逗笑:“装腔作势,笑死了。”   孟洄实在是撑不住,冒着虚汗滑坐在地,“不管你怎么想。条件我就放在这里,你把所有的阳瘴都灭了,我就把金丹给你。”   胡瑶生站在原地思索利弊,十二颗头颅二十四双眼睛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   县令也复活了,他的头回接得有些错位,看起来像是落了枕。站在胡瑶生身边,心急道:“请夫人三思,金丹我们可以自己修炼,何必用她的呢。”   胡瑶生十二颗头颅齐齐转动,一只手抬起,拧断了县令的脖子,转过来对孟洄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灭了所有阳瘴,你把金丹给我。”   孟洄虚弱对她竖起大拇指:“识时务者为俊杰,杀夫证道,方成大器。”   胡瑶生的屠刀对向另外复活的屠夫们,将他们大卸八块,扔在一旁。   孟洄提醒道:“你别应付我,只是这样砍,尸块还会复活的。你被按照镇邪司的法子,把尸体用石灰水先泡上,再加入硫磺、朱砂等物,将这些尸体煮烂,最后挖坑埋了。”   胡瑶生忙碌得如同在田间收割的农人,头也不抬道:“我比你清楚。”   她嫌弃头上十二颗脑袋太重,干脆自己斩下几颗丢在一旁。   孟洄坐在血水中,紧紧捂住肚子:“烛九阴,你来帮我养一下伤口,我要疼死了。”   烛九阴这次不从孟洄背后钻出,而是两只触手扒着孟洄腹部的伤口,如同开门一样扒开,逗孟洄道:“哈哈哈,开门大吉!”   “你有病啊,快帮我处理伤口,内脏都要流出来了。”   烛九阴滩成面饼一样,贴在孟洄腹部胸部的可怖切口。孟洄感觉伤口在不断发紧发痒,好像被人用胶水粘上了。   “你轻一点,我肚子好疼的!”她吼烛九阴。   “忍一忍。”   第一世界,病房内。   自从孟洄撞晕后,孟应青夫妇一直在病房守候。这会儿孟洄还处于晕厥状态,手却不自觉捂住腹部,嘴里还叫唤肚子疼。   傅泽书道:“还是直接带她去做检查吧,得做个扫描看看她的脑子如何,不知道天天这么撞,撞坏了没。”   “好吧。”   二人通知了洪枋元,说想给孟洄做个体检。洪枋元先来病房里看孟洄,孟洄一直无意识叫喊肚子疼,胸口疼,洪枋元只好同意带孟洄去检查。   体检不是在华宁精神病院做,而是来到附近的高端私立医院。   洪枋元给孟洄注射了镇静剂,把她抬上病床车,一路随着她做检查。   先做的头部扫描,结果出来后,医生道:“没有脑震荡,也没有发现任何头骨的损伤,颅内也没有淤血,一切正常。”   徐容锦听说要给孟洄做体检,第一时间过来凑热闹。   通过先前的气/枪事件,徐容锦如今对孟洄的穿越深信不疑,安慰孟应青道:“阿姨,我就说了孟洄真的会穿越。她天天这么撞墙,脑袋都一点问题都没有,她肯定是在另一个世界练出铁头功了!”   徐容锦有种中二的自豪感,她最好的朋友会穿越,这多么了不起!希望孟洄努努力,以后带她一起穿越,她也想过这么刺激的生活。   孟应青无奈道:“你呀,小洄说什么你都信。”   傅泽书对医生道:“再做个B超吧。我女儿之前一直在喊肚子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   几人一直在医院等待,因为打了镇静剂,孟洄在做检查过程中除了梦呓几句,没有发生太大动作。   众人本以为脑部检查没问题了,身体其它部位不会有大碍。   可拿到B超片子后,医生面色沉重:“怎么会有这么大块肾结石......”   说着,医生气恼望向孟应青和傅泽书,埋怨道:“你怎么做父母的,孩子精神已经有问题了,你们更应该多关注她的身体。肾结石都这么大了,孩子都喊疼了,你们都没发现,这不是耽误治疗吗!”   孟应青和傅泽书手足无措,傅泽书接过医生手里的片子,皱眉道:“肾结石?三个月前她骨折的时候,我们有带她做过一次全面检查的,那时候没发现肾结石。”   医生:“不知道你们的检查是怎么做的,但现在显示她体内的肾结石直径都超过了两厘米了。再不治疗,等引起梗阻后会导致肾积水,还会尿血。”   傅泽书提心吊胆问:“那医生,现在应该怎么办?”   医生轻叹,认真道:“趁着还没引起梗阻,赶紧做体外冲击波碎石术,用超声波把结石震碎。不然后续结石大了,超声波都震碎不了,只能做手术取出,到时候更加痛苦。”   徐容锦凑过来看片子,不由得赞叹:“这个肾结石好圆哦,这也太圆了吧!”   医生被徐容锦提醒,再次低头看片子,也有所狐疑:“确实奇怪,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圆的肾结石。”   “这有什么问题吗,医生。”孟应青问。   “一般的结石形状不规则,基本都是有棱有角,圆形、鹅卵形、三角形都有。我还没见过圆得如此规整的肾结石呢。”   医生整理着手上的材料,郑重建议:“不管怎么说,还是尽快做手术吧。这么大个肾结石留在体内,对病人来说可太折磨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枣 128瓶;讨厌雾 78瓶;猫与彩虹糖 20瓶;只看爱女文 10瓶;姮娥 5瓶;北冰洋、好巧,你也是女主控、每天骟几个、海拉鲁蘑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天才联盟29:道心崩溃   孟应青和傅泽书商量后,决定听从医生的建议,带孟洄转到公立医院做肾结石震碎手术。   也不等孟洄苏醒了,当即抬她病床车上转入公立医院。办好住院手续,带她去做肾功能测试、尿液分析、尿路造影等术前检查。   孟洄的意识此刻还在第二世界,第一世界的身体迷迷糊糊跟着第二世界的意识摆动,始终保持捂腹的动作,嘴里呢喃叫疼。父母只当她是肾结石引起的疼痛,扶她到各个科室做检查。   医生先问了孟洄这几天的饮食,有无食用过易产气食物。   孟应青道:“没有,她这些天病情发作,神志不清,我们给她喂的一日三餐都有记录。”   医生看了最近的手术安排:“现在是下午六点,你们等下给她吃点白粥和清淡蔬菜,不要吃肉类。吃完就不要吃别的了,水也少喝点,明早上起床后彻底禁食禁水,等到上午十点钟开始手术。”   傅泽书和孟应青悉心听着,认真核对叮嘱单,孟应青问道:“医生,手术需要多久呢?我女儿精神状态不好,就怕时间太长了她没法配合。”   “手术时间不长,十到二十分钟内就可以。针对她这个情况,我们会给她服用镇静剂的。不过术前你们要看好她了,别让她乱吃东西,按照单子上的时间给她禁食禁水。”   “好的,谢谢医生。”   当晚,孟洄入住在公立医院,她身体里没有意识,吃喝都得人伺候。父母和护工齐上阵,才给她喂了饭。   商谨潭听徐容锦说孟洄要做肾结石手术,匆匆放下手头的事情赶来医院。进入病房时,孟洄躺在床上,眼睛紧闭,额间冒虚汗,一只手捂着肚子,看样子不太好受。   “怎么会突然有肾结石呢,之前检查也没见过啊。”商谨潭满腹疑惑。   徐容锦打开相册,点开孟洄的B超片给他看,“你看孟洄的肾结石,长得可圆了。孟洄真是天赋异禀,连肾结石都这么圆。”   商谨潭放大图片细看肾结石的轮廓,若有所思。   徐容锦暗觑孟家父母的神色,示意商谨潭到走廊里讲话,音腔压得很低:“商谨潭,你觉不觉得孟洄的肾结石太奇怪了?”   “怎么说?”   “孟洄昨晚醒来时,说自己炼出了金丹,打遍天下无敌手。”徐容锦支支吾吾也没说下去。   商谨潭接话道:“你怀疑这肾结石是她的金丹?”   徐容锦耸肩摆手,也不敢笃定,只是道:“我也只是怀疑啦,没敢和孟洄她爸妈明说。肾结石还是很严重的,医生也说了,孟洄这个症状不赶紧做手术,后面会引发肾积水和尿血,我也不敢乱说话,怕影响治疗。”   “得把孟洄叫醒,先问问她肾结石是不是金丹才行。”商谨潭凝目道。   徐容锦面露无奈:“回到病房后,我一直都有叫她,但她都不醒。估计还在第二世界和妖怪大作战呢。”   “我先去看看。”   两人又回到病房,孟应青问:“容锦,你们在外头聊什么呢。”   徐容锦以半开玩笑的语气:“就是好奇孟洄的肾结石怎么会这么圆!哈哈哈,我昨天孟洄醒来时,和我说她修炼出了金丹,我就想,这肾结石会不会是她的金丹。”   她也不敢明面上阻止孟洄做手术。此事马虎不得,万一真耽误治疗,伤害的可是孟洄的身体。   孟应青欲言又止,目光转向傅泽书。傅泽书垂眸凝视床上的孟洄,孟洄闭眼躬身蜷缩,表情痛苦。   恰逢医生来查房,给孟洄量了体温后。见到病房几位家属神色异常,医生安慰道:“肾结石震碎手术是体外进行,二十分钟内就能完成,你们不用紧张。”   徐容锦抓心挠肝,故意笑着提醒:“医生,我家孟洄这肾结石也太圆了,和普通的肾结石都不一样呢。”   “确实十分罕见。”医生并不否之。   徐容锦又笑道:“孟洄整天神经兮兮说自己会穿越,还在另一个世界修炼出金丹,她的金丹该不会就是肾结石吧。哈哈哈,孟洄可真是太搞笑了。”   医生习以为常,淡定道:“正常的,她是精神病人,有一个幻想出来的精神世界,现实中身体的变化都会反馈到她精神世界里。”   几名家属还是一副心绪难宁的愁容,医生耐心继续解释:“我们正常人也一样,比如我们晚上憋尿了,在睡梦中就会疯狂找厕所;睡觉时,姿势不对压迫到心脏了,就会梦到鬼压床。孟洄是精神病人,身体的不适感肯定会放大性反馈到她幻想世界中,这都是很正常。”   医生这么说了,孟应青和傅泽书都觉得言之有理。   医生手指指向孟洄捂腹的手,“她一直捂着肚子,就是肾结石引起的疼痛。肾结石手术还是越快做越好,等到引发尿道感染,那才是真不好治。”   孟应青和傅泽书都妥协,选择听从医生的建议。   商谨潭面色凝重,坐在病床边上,一只手揉掐孟洄的胳膊,希望她能快点清醒过来。   徐容锦还尝试着挣扎暗示,嬉笑道:“孟洄天天说自己会穿越,有理有据的。现在连肾结石都这么圆,有时候真的不得不相信她有奇才异能呢。”   医生将圆珠笔放进口袋,朝她轻笑:“要相信科学。”   “哦。”   徐容锦肩膀塌下,等医生走了,她走到病床边,俯身在孟洄耳边道,“孟洄,你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你的金丹就要被震碎了,我可保不住你!”   孟洄还是闭着眼,嘴唇微动。   徐容锦侧耳倾听,只听到孟洄含混道:“胡瑶生,你别敷衍我,尸块都分类好,黄皮犬妖的放右边,熊妖的放左边。蛙人的就不用处理了,蛙人不是邪祟。”   “她在说什么?”商谨潭问。   徐容锦直起身体,“说什么黄皮犬妖,熊妖,蛙人的,我也听不懂。”   这一晚,商谨潭和徐容锦多次尝试叫醒孟洄,都无果。   第二世界。   孟洄还坐在屠宰场,前方积堆血水尸块,腥臭味铺天盖地。   胡瑶生忙忙碌碌,尸块分类丢进池槽,再倒进生石灰和水。生石灰遇水剧烈沸腾,一点点吞噬尸块。   前两天孟洄被分尸时,烛九阴已给孟洄修复了一次身体。现下气血不足,这回孟洄没法快速痊愈,伤口虽弥合了不再出血,身体还是很虚弱。   她艰难缓慢起身环视屠宰场,找不到任何门路,先前蛙人逃走的通道被石门压得严丝无缝。整个屠宰场像个巨大封闭铁箱,看不到出口。   孟洄前天被人用棺材抬进来时,棺材盖得严实,她根本看不到路。只依稀能辨认,屠宰场是位于淮南县东南侧的涯石街,应当是个巨大的地下室,具体哪个位置不清楚。   “胡瑶生,这个地方怎么出去?”孟洄问道。   胡瑶生埋头处理尸块:“你把金丹给我,我带你出去。”   孟洄抓住缩在她肩头,只有拳头大小的烛九阴。烛九阴为了给孟洄修复身体,精神耗尽,软绵绵趴着不动。   孟洄像盘核桃一样盘它,来到处理尸块的水池旁边,这里有条鸡蛋大小的暗沟。   “烛九阴,这条下水道应该是通往外面的,你从这里出去,去找沈休宁,让他带镇邪司的人来救我。”   烛九阴昏昏欲睡:“不好,我又不下贱,干嘛要让我进下水道。”   “这和下贱有什么关系,现在是危急时刻呢,你帮我一回,等回第一世界了,我给你买手机。”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烛九阴懒洋洋缩进孟洄袖口,“我再也不会听话了,失去一条忠诚的狗,这就是你言而无信的报应。”   “我哪里言而无信了,我一直记挂着给你买手机呢,这不是没时间吗。再说了,我在这边的时候,你在那边不是可以控制我的身体吗,你可以自己买啊。”   烛九阴暴跳如雷:“买个屁!你的微信和支付宝加起来不到十块钱,花呗也被我刷光了。”   “花呗你都刷了,你买什么了?”   烛九阴委屈闷声道:“不说了,被人骗了。好不容易学会网购,还被骗了,钱都花光了,也买不到东西,我都不想回二十一世纪了,那边的人太坏了。”   “怎么可能,我的网购账号好好的,怎么可能买不到?你到底买什么了?”   烛九阴还是不高兴:“买了好多衣服鞋子和包包,都好久了,你没把我放进沈休宁的脑子里时我就买了,这么久都没收到包裹。”   孟洄反应过来:“你没选对地址吧,我当时买气/枪零件时,弄了好多个地址。”   “谁知道,反正你们都在骗我。”   孟洄强塞它进排水口:“别说这些了,我累了,没精力和你吵。你出去找沈休宁,带人来救我,告诉他们屠宰场在涯石街这边。”   “那这次一定要给我买手机哦,我要自己的手机。”烛九阴在水道口蠕动,转过来两眼巴巴看着孟洄。   “会给你买的,快去吧,乖孩子。”   烛九阴走后,孟洄伤势未愈身体虚弱,靠坐在墙角对胡瑶生说:“你继续忙,我休息一会儿,别想着犯懒,也不别想着偷袭我。不然我下狠手自己把金丹爆了,谁也得不到。”   “你话真多。”胡瑶生冷哼。   孟洄糊里糊涂睡着,烛九阴不在身上,她睡着了也没穿越回第一世界。期间醒了一次,盯向水池的排水口,烛九阴还没回来。   第一世界,徐容锦和商谨潭跟随孟洄爸妈守了她一夜。   天亮了,孟应青和傅泽书帮昏昏沉沉的孟洄洗漱,谨记医生的嘱咐,给孟洄禁食禁水。   徐容锦抱着最后的希望,再次在孟洄耳边低语:“孟洄,你再不回来,你的金丹真的要没了!”   孟洄还是毫无反应。   墙上挂钟指针一圈圈转动,十点快要到了。   医生和护士推着护理车过来,医生道:“等下我们会给她使用短效的镇静剂,别担心,这种体外冲击波碎石术很安全,十几分钟就好了。”   孟洄被送进手术室,徐容锦在外头坐立难安,商谨潭靠墙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徐容锦对孟应青道:“阿姨,万一这肾结石真是孟洄的金丹呢,就这么震碎了,孟洄在那边岂不是要被妖怪欺负?”   孟应青也还在犹豫。   傅泽书从来不相信孟洄的穿越理论,道:“容锦,要相信科学。如果孟洄真把肾结石当成金丹,这次手术后,或许能帮她打破幻象,这是好事。”   时间在几人心乱如麻中悄然流淌,十八分钟过去,手术室的门推开,孟洄被推出来。   医生道:“很顺利。送她回病房后,我会给她开一些利尿剂。你们要给她多饮水,让她多排尿,尽快排出体内的碎石。”   “好的,谢谢医生。”孟应青低头看躺在病床车上的孟洄,心疼得想掉眼泪。   回到病房,医生开了氢氯噻嗪片,让孟洄口服,这是利尿剂,可以增加增加尿量有助于排出碎石。   医生还给了两个无色透明广口瓶,叮嘱道:“她第一次排尿和第二次排尿时,就用这瓶子接着。叫我过来,我需要观察她的尿液里有没有碎石排出。”   傅泽书接过广口瓶:“辛苦医生了。”   “没事,你们在这里守着吧,有事情就摇铃。”   孟洄身体无意识,本能还在,给她喂饭喂水都没问题,要上厕所了也会两只手捂住肚子做出反应。   一个小时后,孟应青从她的反应中察觉到她要上厕所了,和护工扶住她往卫生间走。   徐容锦也跑进卫生间,孟应青道:“容锦,你就别进来了,不小心给你弄脏了。”   “没事,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孟洄身上几两肉我没看过呀。她还没生病时,我俩去泡温泉,换衣服都不拉遮帘。”   孟洄在母亲和护工的引导下,尿在广口瓶中。   待她穿好裤子,商谨潭也挤进来看,直接用手握住瓶子,对准了光线。孟洄喝的水多,尿液很清澈,透过瓶身能清楚看到一些微小细碎石渣。   “你觉得这会是金丹吗?”商谨潭问徐容锦。   “不知道耶,我也没见过金丹。”   安顿好孟洄,医生还没过来,徐容锦和商谨潭二人拎着孟洄的尿频,来到阳台,瓶身对准太阳光继续研究。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尿液中的石渣碎末似乎在发光。   徐容锦揉眼睛看了又看,“我真的觉得这些碎石在发光,你呢,你能看到吗?”   商谨潭握住瓶身不断转动,“我也觉得。”   两人反反复复研究孟洄的尿,傅泽书有点看不下去,尴尬咳嗽道:“你们这两孩子,玩尿干嘛呢。快去洗手,把瓶子放好,医生该过来了。”   洪枋元忙完精神病院的事,也来探望孟洄,进门见到徐容锦和商谨潭握住一瓶液体在研究,好奇问:“你们俩在干嘛呢,孟洄怎么样了?”   徐容锦道:“孟洄做完手术了,已经尿了,我们在看她的尿。”   洪枋元双眉紧蹙,往旁侧避开,掩盖不住鄙夷:“神经。”   孟应青起身缓解尬局,“洪医生,你怎么来了。孟洄刚弄好手术不久,医生说得观察她的尿液,看打碎的结石有没有顺利排出。”   “我来看看孟洄,她还好吧。”洪枋元走到病床边,孟洄也没睡,就在发呆,两只手偶尔会动一动。   “还好,今早都没闹,估计是给她禁食了,她没精力闹。”   负责孟洄肾结石治疗的医生来了,接过商谨潭手中的瓶子,仔细观察:“不错,碎石排出来不少。你们继续给她多饮水,两天内差不多就能把碎石排完,到时候再做一次复查。”   交代完毕,医生提着尿液瓶前往化验室。给瓶子拍照,尿液倒进滤水槽观察碎石,做好一切记录后,医生打开水龙头,尿液和细小的碎石一块儿被冲走。   商谨潭左右放心不下,来到化验室门口等医生。医生洗好手,带着材料本出来:“你有事吗?”   商谨潭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直言:“医生,我女朋友的尿呢?”   “啊,那瓶尿呀,分析完就处理掉了。”   “处理掉?怎么处理的?”   医生:“冲进下水道了。”   商谨潭追着问:“碎石也冲走了?”   “对呀,这种样本不需要保存的,相关信息我都拍照做好记录了。”医生看他着急的样子,又问,“怎么了?”   商谨潭干笑:“没事,我就想着这是我女朋友的结石,留下做个纪念。”   “你们年轻人怎么什么都要纪念。”医生安慰他,“没事,她尿一次也排不完所有碎石,等再尿第二次你再收集吧。”   “行,到时候您可别直接冲走了啊。”商谨潭特地提醒。   “知道了。”   下水道内,只有巴掌大小的玉虚子游离在各个管道。她惊觉到了什么,一股力量在疯狂地吸引她呼唤她,这种感觉强烈而熟悉,她能清晰感到这股力量的招引。   “金丹......”玉虚子喃语,随后,像条灵活的鱼蹿在各个干沟水道。   在浑浊腥臭的脏水暗沟中,一缕缕金光打破下水道的阴暗潮湿。   玉虚子顺着力量的招引,终于找到金光所在,针头大小的细小碎石在污水中闪闪发光。她冲游过去,迅速裹住那些发光的碎石,立刻认出这是她的金丹碎片。   碎丹认主似的,自动往玉虚子身上聚集靠拢,凝结成米粒大小。   金丹怎么会碎掉?玉虚子怒不可遏,道心彻底崩溃,“孟洄你个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850200、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清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iamond\'璨君 20瓶;清酒 10瓶;妵、荷上伞 5瓶;每天骟几个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天才联盟30:斗地主   屠宰场仅靠油灯照明,孟洄浑浑噩噩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无法辨明过去了多长时间。胡瑶生还在忙碌,场内大部分尸块被她泡进生石灰中,加入硫磺和朱砂。尸块不再蠕动,应当是彻底死了。   孟洄起身,头重脚轻,本以为就算烛九阴不在,还有金丹能给她蓄力温养身体。一觉醒来,伤势并未好转,反而愈发虚弱。   她脚步漂浮来到尸体池边,蹲下盯察排水口,烛九阴还没回来。她尝试轻声喊话:“烛九阴,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   没有回应。   胡瑶生运来最后一板车尸块,倒进池中,几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斜睨孟洄,“你在叫什么?”   “没什么,我这人脑子有病,经常胡言乱语。”孟洄艰难挪步回到角落,抱住青铜剑坐下。   胡瑶生往池内倒入硫磺和朱砂,池内乌烟瘴气,冒泡如沸。她简单擦过手,走到孟洄面前俯视她,一言不发朝她伸出指甲乌黑的手。   “干什么?”孟洄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   胡瑶生抽回手,扯着衣摆擦拭,“金丹呢?”   “阳瘴你都处理好了?”   胡瑶生很不耐烦:“都分尸了,全部倒进池中加入生石灰、硫磺和朱砂了。泡了这么久早死了,你不会自己去检查吗?”   她眼神逐渐狐疑:“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处理邪祟的尸体吧?”   孟洄暗自心虚,表面强装镇定,“怎么会不知道,我最清楚这个了。”   胡瑶生眼睛一眨不眨逼视孟洄,看到孟洄面色苍白的憔悴样,立即起了疑心。一脚踹倒孟洄,扯开她的衣带,掌心贴在她的腰腹,“你的金丹呢?”   孟洄一下子反应过来,好像从她醒来就感受不到了金丹的存在。自从有了金丹,身体都有股暖意包裹,现下却四肢冰冷,浑身的力气恍然被抽走一般。   “你敢骗我!金丹呢,你把金丹藏哪儿了?”胡瑶生勃然大怒。   孟洄自己都比胡瑶生还着急,金丹怎么会不在呢,她两只手胡乱在腰间索寻找,一无所获。   “你根本没有金丹,居然敢骗我!”胡瑶生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为了得到金丹,她杀了丈夫和所有屠夫,到头来金丹却没了。   孟洄阵脚大乱,在修为上她本来就是个废物,靠了玉虚子的金丹才得以耀武扬威。金丹没了,烛九阴也不在,她更是废上加废,胡瑶生玩她就跟玩条狗一样。   “金丹我暂时藏起来了,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到了外面我立马给你。”孟洄底气不足继续忽悠她。   胡瑶生面无表情,刀面银光血光恍成一条线,她抬起刀斩向孟洄。孟洄缩头矮身,下意识抱住头,只听到金属碰撞的刺耳巨响,胡瑶生的弯刀被弹开,刀口出现豁缺。   胡瑶生垂目疑惑,揉揉手腕,再次举刀用尽全力砍下,依旧砍的是孟洄的胳膊。孟洄的胳膊鲜血如注,却没有断,反而是胡瑶生的弯刀断成了两截。   “仙骨?”胡瑶生瞪大眼睛,拉过孟洄的手臂,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仙骨?”   孟洄笑了,是她在第一世界骨折时医生做手术给打入的钢板,“早和你说了我不是一般人,你最好识相点,把我弄死了,上头的仙人们可不会放过你。”   “仙人在哪里?”   “你先带我离开这里,我自然会带你去找仙人。”孟洄不敢掉以轻心,手臂虽有钢板的加持,砍不毁折不断,可光靠这条手臂,她依旧不是胡瑶生的对手。   胡瑶生可不会再相信孟洄的话,眼风如狼,精芒毕露盯住孟洄的手臂,“既然金丹没用了,就拿仙骨来抵吧。”   孟洄拔腿就跑,胡瑶生三两步追上她,毛绒狗爪掐住她的脖子向上提。孟洄双脚离地,被她掐得面红耳赤。   胡瑶生一只手掐住她,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右手,硬生将她整条胳膊连皮带骨卸下。   孟洄对痛觉早已麻木了甚至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感到肩头空空。   胡瑶生甩开她,捡起她的胳膊到一旁研究。   孟洄躺在角落,两眼发黑。不知过了多久,她歪头看到胡瑶生似乎在做诡异的移植手术,胡瑶生切掉自己原本的犬妖胳膊,把孟洄的胳膊移植到自己身上,用针线粗糙缝制伤口。   精力彻底耗尽,孟洄再次闭上眼睛。世界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只是昏迷了,还是死了。   等她醒来,睁不开眼,眼皮无法抬起,身体各个部件被某种重力压着,无法动弹。   孟洄缓过神感受良久,能闻到很重的土腥味,才发觉自己是被活埋了。但她没有窒息感,第一世界的身体还在呼吸,两个世界的身体有所关联,她在这边被活埋了,暂时不会窒息而死。   隐约听到上头有踩踏声,还有铁锹声。   渐渐,孟洄又听到轻微的钻地动静,好像有东西钻进土里,来到她身边,接着是烛九阴的声音:“我的天,孟洄,你怎么搞得这么可怜。”   孟洄想回话,嘴里被泥土塞满,只能在喉咙处发出微弱的声音。烛九阴一点点钻行,扒开泥土,从她嘴里钻了进去,它气息也很弱:“算了,我们先回二十一世纪吧,我被胡瑶生大卸八块了,暂时没力气挖你出去。”   意识坠入无尽头的深渊黑暗,许久后又亮了起来。   睁开眼是明亮干净的病房,不过不是华宁精神病院的病房,四周环境很陌生,孟洄弱声开口,“妈。”   孟应青听到声音,速速转过来看她,“小洄,妈妈在这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是哪里?”   “这里是市医院的病房,我们带你来做手术了。”孟应青拿出湿纸巾给她擦脸。   徐容锦俏丽脸庞闯入她的视线,焦急道:“孟洄,昨天给你做肾结石震碎手术了,你的肾结石没了。你现在还好吗?”   “肾结石,我哪里来的肾结石?”孟洄一头雾水。   “不知道,反正医生检查出来了,你有一块肾结石,特别圆。”徐容锦点开手机相册,调出图片给孟洄看,“看,这就是你的B超片子。医生说这个圆圆的东西就是肾结石,不赶紧做手术的话会肾积水,然后就给你做手术了。”   孟洄眼眶猩红盯着手机屏幕,瞠目欲裂,爆喊声近乎震动整个楼层:“我的金丹!!”   商谨潭在走廊听到孟洄的吼声,疾步跑进来,“孟洄,你回来了?”   孟洄胸腔剧烈起伏,两只手死死掐住床单,眼泪生理性涌出。孟应青慌乱扶着她,“小洄,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的金丹......”孟洄牙关猛烈颤动,“你们真是害苦我了!”   商谨潭赶紧俯身贴在她耳边说:“肾结石被击碎后,会随着你的尿液排出。我有从你的尿里收集了一些碎石,但不全,有一部分被医生冲进下水道了。”   “先让我静静吧。”孟洄深呼吸几次,痛苦闭上了眼睛。   几位家属围在病床看她,没有人知道她的世界,没有人理解她的绝望。   徐容锦握住她的手,懊恼道:“我有猜到肾结石可能是你的金丹,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后果会很严重,哎呀,这事儿闹的。金丹被击碎,你在那边有没有被欺负啊。”   “没事,都过去了。”孟洄打起精神坐起,微微抬手示意商谨潭弯身讲话,“你把金丹的碎石都收集在哪里了?”   商谨潭从口袋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她手里,“就这些,估计不全,有些还留在你体内没排出,还有一些被冲进下水道了。”   孟洄握住玻璃瓶那一刻,就能清晰感受得到这是金丹,有股热流隔着瓶壁传到她手心。她细致查看玻璃瓶里的碎石,很小,几乎是粉末状,能看出是淡淡的黄色。   玻璃瓶放进被子里,假装道:“我太累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躺下闭上眼睛,被子拉到脖子处。   直到她发出均匀呼吸声,屋里的人都以为她睡了,众人才将灯光调暗,脚步放轻离开病房。孟应青夫妇和徐容锦、商谨潭在走廊面面相觑。   “若是金丹真没了,能帮助她打破幻象认清现实就好了。”傅泽书缓声道。   几人都没回话。   众人一离开病房,孟洄下床进了卫生间。现在还留有金丹残骸,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金丹给修复好,金丹是玉虚子修炼的,得找她出来问问。   “烛九阴,你出来,帮我找一下玉虚子。”   烛九阴懒散出现在她肩头:“我很累的,不要什么事情都指使我好吗。”   “快去找玉虚子,这事儿拖不得,你别矫情。”   “金丹没了,你确定找到了玉虚子后,她不会杀了你?”烛九阴好心提醒。   孟洄道:“不管怎么样都得把她找出来面谈,你快去吧,我也很累,别和我顶嘴了。”   烛九阴不情不愿钻进洗手池的排水口。   孟洄在卫生间等了片刻,回到病房心神不宁踱步,她拉开病房的门,爸妈没在,只有徐容锦和商谨潭在走廊讲话。   她冲过去拉徐容锦的手,低声说:“容锦,能不能帮我去买两个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先用你的钱买,我后面手头宽裕了再还你钱。”   “干嘛现在要?”   “我的手机之前不是炸了吗,我爸妈也没给我买,我急着用呢。”   “那好吧。”徐容锦没有自己下去买,而是在手机下单闪送,让外卖员帮忙买。   四十分钟左右,外卖员送来了最新款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孟洄提手机和电脑回病房,满头大汗开机,注册账号,下载常用的软件。   徐容锦和商谨潭都在一旁看她,两人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你们两人是不是永远站在我这边?”孟洄问。   徐容锦率先点头:“反正我是相信你的,非常相信!一百分相信!”   商谨潭也颔首:“我肯定会帮你的。”   “我得在卫生间忙点事情,你们帮我把门。如果我爸妈和医生来了,先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打扰我,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我一定帮你!”徐容锦道。   商谨潭:“你去吧,我们在这里守着。”   孟洄抱手机和电脑来到卫生间,烛九阴还没出现,玉虚子先出来了。   巴掌大小的皮肤涌出,飞起来狠狠打在孟洄脸上,那张皮肤不断拉长,捆住孟洄的脖子,“你把金丹弄碎了,孟洄,你敢欺师灭祖!”   孟洄快喘不过气:“祖师娘,金丹的事确实是我对不住您。您先别急着杀我,我给您几样仙界的法器当补偿,您先放开我。”   “你休想骗我。”   孟洄打开手机,随手点进短视频软件,举起来给玉虚子看:“祖师娘,这是仙界的法宝,没有这玩意您没法在这里生存的。我可是花费了全部身家才给您买到,您先看看法宝,再决定要不要杀我好不好?”   “祖师娘,我死了没关系,但您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的规则。若是没有法宝傍身,以后被欺负了怎么办?”孟洄又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播放视频。   果不其然,玉虚子被缤纷绚烂的视频吸引了,暂时松开孟洄,“这是什么?”   “这小法宝叫手机,大的叫电脑,这可都是好东西!这是我特地买来孝敬您的,花了我所有的钱呢。”孟洄和颜悦色讨好她。   烛九阴终于从下水道也回来,正巧听到这话,触手狠抽在孟洄身上:“好呀你,我问你要了那么久,你都不给我买,现在倒是先给别人买了。我累死累活给你做事,到底算什么!”   孟洄赶紧从口袋又拿出另一个手机:“你也别急,这是给你的,最新款哦,我怎么会忘了你呢。”   “谢谢孟大小姐!”烛九阴捧住手机,发出猥琐笑声,一只触手卷过玉虚子,“太好了,我们正好三个人,可以玩斗地主,我们现在就玩。孟大小姐当地主,玉虚子我们两个当农民,我们俩一起斗她!”   玉虚子不明白什么是斗地主,只听到地主和农民两个词,瞬间不高兴:“可笑至极,孟洄碎了我的金丹,还要当地主来压榨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5148485、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248692 36瓶;路人 20瓶;名命未 17瓶;春风化雨 10瓶;想吃榴莲千层 3瓶;好巧,你也是女主控、一粒七的头头、呆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天才联盟31:玩物丧志   烛九阴点开了斗地主软件,屏幕凑到玉虚子面前,“你真是个老古董,这只是游戏,游戏很好玩的。你天天在下水道窝着,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精彩。”   玉虚子言辞冷硬,尽量保持年高德劭的威风:“玩什么玩,就会玩物丧志。”   她眼睛止不住窥探手机屏幕,偷看烛九阴在灵活地玩手机,好奇心澎湃,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玉虚子转而看向孟洄,怒气有所收敛,“金丹碎掉一事,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孟洄硬着头皮道:“祖师娘,木已成舟,金丹确实碎了,您现在杀了我也没用,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挽救吧。我这里还有些金丹残骸,不知有没有用。”   她从口袋摸出玻璃瓶,拧开瓶盖递到玉虚子眼前。玉虚子凑过去看,眼睑微阖,“这么一大股尿骚味。”   孟洄脸颊染红,干笑掩饰尴尬:“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吧,都说让你不要待在下水道了,下水道多臭啊。”   玉虚子没再纠结这点,严肃道:“把碎丹都倒出来。”   “好。”   孟洄倒出玻璃瓶中的碎石渣滓,碎石没落地,仿佛被某种虚无力量托着漂浮在半空中。金丹是认主的,不断在玉虚子身边环绕凝聚在一起,慢慢渗透在玉虚子那张皱巴巴的皮肤上。   玉虚子闭眼运气片刻,又睁开眼:“不够,还有呢?把所有碎丹都给我。”   孟洄不自觉揉肚子,碎丹得通过尿液排出,按照医生的说法,两天基本就能排出所有碎石。   现在距离她第一次排尿刚过去了一天,她估计还得再尿个两三次才能排完。   也不敢直接告诉玉虚子,剩下的碎丹还在她体内。万一玉虚子恼羞成怒,撕开她的肚子暴力取丹,那她的腰子还能保得住吗。   “祖师娘,金丹碎了之后,散得到处都是。我想办法都收集起来还给你,你先别着急。”   玉虚子半眯起眼睛:“金丹是你弄碎的,还是旁人所为?此仇必须得报。”   “肯定不是我啊。是这里的仙医弄碎的。”孟洄两只手捧住她,耐心劝慰,“祖师娘,此事不可莽撞。你好好想想,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修炼多年的金丹给碎了,你要是这个时候寻仇,岂不是以卵击石?”   玉虚子深觉有理,“你快些将剩下的碎丹找来给我。”   孟洄用力点头:“我一定会收集到所有碎丹的。那祖师娘,您可有法子复原金丹?”   “嗯。”玉虚子冷声回道。   得到确定的答案,孟洄也就放心了。   烛九阴在一旁急不可耐,火急火燎催道:“不要说这些了,快点玩游戏吧,我都急死了。”   门外传出孟应青的声音,孟洄赶紧对烛九阴和玉虚子道:“你们两个自己先玩着,我出去一下。烛九阴,你也别总是惦记着玩,好好教祖师娘怎么用手机和电脑。”   “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孟洄走出卫生间,仔细关好门,爸妈和医生都来了,“妈,怎么了?”   孟应青道:“医生过来看看你的情况,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可以回华宁那边了。”   华宁精神病院的病房条件比这里好太多,孟应青更愿意带孟洄回华宁精神病院休养。且孟洄精神状态很糟糕,也不适合留在公立医院中这种人多的地方。   “好,我也想回去呢。”孟洄自己收拾起书包,打算等会儿把玉虚子装在书包里。   一番检查,孟洄的身体并无大碍。   医生来回看孟洄的病例,眉头紧皱。   按照病历上的记录,孟洄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经历了两次洗胃,一次骨折,一次肾结石震碎手术,多次使用过镇静剂。   可从检查上看,孟洄的身体素质依旧强得可怕,体脂率达到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医生向孟应青夫妇表露自己的疑惑,孟应青道:“我们也很奇怪,而且她经常撞墙,居然也没有任何脑震荡。”   “因为孟洄会穿越啊,她的身体自然和我们不一样。”徐容锦在一旁说。   医生笑了笑:“精神状态的确会影响到身体。”   趁着父母在和医生讲话,孟洄提书包进入卫生间,烛九阴缩在马桶里教玉虚子玩手机。   孟洄合上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收进书包:“好了,我们先回华宁那边去,到了那边你们再玩。”   玉虚子觉得自己是靠歪门邪道飞升到仙界,害怕身份暴露,“我从下水道回去。”   说着,她卷着手机滑进马桶排水口。烛九阴好为人师,在玉虚子面前找到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它更愿意和玉虚子在一起,触手卷住手机也往排水口钻,“我和玉虚子一起走,到时候我们在你的病房里汇合!”   孟洄忙喊道:“下水道这么复杂,你们到底记不记得路啊!”   “别管我们!”烛九阴的声音飘远了。   孟洄按下水箱按钮,水冲进马桶,见到马桶没有堵塞,这才放心了些。她背起书包出来,“好了,妈,我们可以回去了。”   “你刚在卫生间和谁说话呢?”孟应青问。   “没有,我自言自语呢。”   傅泽书开的车,孟应青坐在副驾,孟洄、徐容锦、商谨潭一起坐后座。孟洄喝了不少水,尿憋得慌,面红耳赤。   傅泽书透过后视镜看她:“小洄,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想上厕所。”   孟应青打开导航查看,“前方有个公共卫生间,让她去吧。”   奔驰在前方路口靠边停车,孟洄十万火急下车,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有没有塑料瓶?”   孟应青解安全带的手势顿住:“憋不住了?”   “不是,先把塑料瓶给我。”   商谨潭拉开挎包,之前医生给的接尿广口瓶还剩一个,瓶子递给孟洄。孟洄接过瓶子就往公厕跑,徐容锦也下车,“孟洄,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孟应青怕出事,急忙跟了过去。   五分钟后,孟洄出来了,手里的广口瓶满满当当。几人再次回到车上,徐容锦用纸巾垫着手,握住广口瓶对准阳光看,“孟洄,你的金丹还在里面吗?”   孟洄指尖指向瓶内漂游的碎石:“嗯,就是这些,现在已经变成碎丹了。”   商谨潭接过瓶子,也来来回回看。   在前面开车的傅泽书实在是忍不住,轻声道:“你们老是玩孟洄的尿干什么,让人看到了,更是觉得你们精神有问题。”   傅泽书现在不光觉得孟洄有病,怀疑徐容锦和商谨潭也被孟洄洗脑了。   孟洄不太高兴,嘴巴翘起:“要不是你们胡来,我的金丹也不会碎。就因为金丹碎了,我在那边吃尽苦头,都被人活埋了。这金丹还是我祖师娘的,要是金丹修复不好,玉虚子不知道要怎么收拾我呢。”   几人都没再说话,沉默了很久,徐容锦抱着孟洄的肩膀:“那现在怎么办?”   “玉虚子说有办法修好金丹,不过需要我把所有碎丹都收集给她。”   商谨潭默默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多喝点水。”   回到华宁病院的病房,孟洄问洪枋元要了医用纱布,尿液倒在沙发滤出碎石。她又吃了两片利尿剂,不断喝水,第五次排尿时,尿液中再也滤不出碎石,估计所有碎丹已排出。   在病房左等右等,烛九阴和玉虚子也还没回来。天才联盟的成员来找她,孟洄将第二世界的事情一一具述。   沈湘忧心忡忡:“你被胡瑶生活埋了,那怎么办?我去救你吧,我在那边一直都躲在井里,都没进过县城。”   孟洄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被活埋也死不了。”   她又问:“沈休宁和小竹子呢,你们都没事吧?”   “没事,小竹子和我们一起躲在井里,沈大人一直在保护我们。”   孟洄交代她:“你要是穿越回去了,就告诉沈休宁,整个淮南县生产的肉都是人肉和邪祟肉混合在一起。邪祟肉有毒,只能靠吃人肉来压制毒性,所有来淮南县安葬的死者,尸体的头全被剔除了,头发做成毛毯,牙齿磨成珍珠。”   天才联盟的人听了,不仅没毛骨悚然,反而愈加兴奋,他们的世界也和孟洄一样刺激。   林素数有模有样分析道:“孟洄,你说那些尸块即便被砍了,还会蠕动。人刚吃了邪祟肉也不会有中毒的迹象,而是过了一段时间身体才会溃烂。会不会是邪祟肉本身没有毒,只是肉里有了太多寄生虫,人吃了邪祟的肉,寄生虫又寄生到人身上,等寄生虫占据了人的身体,也就是你们认为的成邪了。”   孟洄有多顿悟:“有道理,那个世界会寄生的东西很多,我自己都被烛九阴寄生了。”   林素数接着道:“所以,你要对付邪祟,可以从消灭寄生虫这个角度去思考。”   “这个可以。不过我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把金丹修复好,没有金丹,我对付不了胡瑶生。”   正说着话,巡管的医生在门口道:“病人不要聚集在一起交流,你们的思维太跳跃,越是交流越是混乱。想聊天说话可以找医生和护工,我们随时都在。大家不要聚在一起了,到时间睡觉了,都回自己的病房去。”   几人不想和医生对着干,悻悻离开。   病房安静片刻,洪枋元来了,孟洄打小报告:“刚才那林医生不让我们交流,你快开除他。你把真医生招进来,就不怕他们看出你才是精神病?”   “他不是真的医生,他是我的病人。”洪枋元脸上露出罕见的小得意,“他原本病得很重,我把他治好了,又让他来这里当助理,他现在很感激我。”   “你这庸医......”   “什么庸医,我让他到其它医院做精神鉴定了,一切正常,说明我的医术没问题。”   “你还真是医术高明。”孟洄噗嗤笑出声,“行了行了,你以后调教好他,让他少管我们天才联盟的事。”   洪枋元离开,孟洄和爸妈说自己要休息。她躺下没多久,左右是放心不下烛九阴和玉虚子,来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等着。   直到半夜,烛九阴和玉虚子才回来,气势汹汹对孟洄破口大骂:“你买个假货忽悠我们?这手机刚玩没多久就烂了,开机都开不了!”   湿漉漉的手机被烛九阴摔在地上,烛九阴和玉虚子是从马桶钻出来,孟洄嫌恶心,也没碰手机。伸手取下花洒,打开喷头开关,往烛九阴和玉虚子身上冲洗,卫生间的臭味才变淡了些。   “手机不防水,你们把手机带到下水道玩,手机不报废才怪。”   玉虚子愠怒:“这什么法宝,遇水就坏,你就拿这烂货补偿我?”   孟洄:“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脆弱,这我也没办法。”   把两个小东西冲洗干净后,孟洄才拿出过滤出来的碎石给玉虚子:“祖师娘,所有碎丹都在这里了,之前还有一部分被医生冲走了,我实在没办法收集。”   “没事,那一部分我在下水道自己找到了。”   “太好了,那祖师娘,您什么时候可以把金丹修复好?”   “凝丹还要些时日,快则一两天,慢则十天半个月,这个说不准,我得先试试。”玉虚子的皮肤似乎又长大了些,卷住剩下的碎丹,皮肤上的皱褶都展开了。   两个新买的手机被水泡坏了,孟洄只让拿笔记本电脑给烛九阴和玉虚子玩。这一晚上,两个怪物都在卫生间玩电脑。   孟洄先回到床上休息,她身体也很虚,得好好养养。   第二世界那边反正被胡瑶生活埋了,暂时不着急回去,等拿到金丹了再回吧。不然回去了再碰到胡瑶生,估计还得被活埋一次。   她昏昏沉沉睡去,偶尔听到卫生间传出斗地主、蜘蛛纸牌、贪吃蛇游戏的背景提示声。   第二天,孟洄又拜托徐容锦买了个两个新手机,注册好账号,给了烛九阴和玉虚子。烛九阴和玉虚子不敢公开露面,两个怪物为了可以安心玩手机,抽干医院下水道的一节支沟,躲在阴沟里玩。   孟洄跑去问玉虚子:“祖师娘,凝丹凝得如何了,别玩物丧志啊。”   “不着急,我先研究一下你这法宝。”玉虚子又开了一局斗地主,“烛九阴,我们接着玩。”   烛九阴催孟洄回去:“你别老看着我们,做你的事去,别打扰我们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速删Susan、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墨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海米 58瓶;逍迩、雅藏深山 20瓶;虐女文滚出这个世界、66850200 10瓶;每天骟几个 2瓶;好巧,你也是女主控、Blue、秦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天才联盟32:离家出走   孟洄弯身搬挪井盖,这个井盖早被烛九阴和玉虚子撬过了,现在孟洄要翻开,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她翻开井盖,头探进去看里面的情况,味道还面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烛九阴还是那副章鱼模样,玉虚子的形态则是变化了不少,原本的皮肤片状演变出人形和道观结合的肉身。主要身躯是勾连搭顶的飞檐道观,道观院落中轴线长出两只人手,这两只手就是玉虚子用来玩手机的手。   乍一看,玉虚子现在的形态颇有海绵宝宝的影子。只不过海绵宝宝是海绵块上长出四肢,玉虚子是在道观上长出四肢。   “祖师娘,您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凝好金丹?”孟洄头伸进井口问道。   玉虚子抓着手机不放手,只淡声道:“快了。”   “快了到底是多久嘛。”孟洄很着急。   玉虚子没理会她,手指飞快在屏幕点滑。烛九阴身躯微微蠕动,朝孟洄丢来两个电量耗尽的充电宝,“快去充电,充满了再送过来,别在这里打扰我们了。”   孟洄捡起充电宝,无奈地叮嘱玉虚子:“祖师娘,您可别忘了凝丹啊。”   “别催,为师心里有数。”玉虚子敷衍道,凑过去和烛九阴讲话,“开会员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我帮你开,我这边绑定了孟洄的支付宝账号。”烛九阴得意洋洋。   孟洄蹲在井口片刻,烛九阴和玉虚子完全不想理她,她只好重新阖上井盖,先回病房给充电宝充电。简单休息一下午,晚上再去看它俩时,发现这俩货居然还学会了点外卖,奶茶、炸鸡、麻辣香锅摆了一地。   孟洄钻进井内,来到它俩身边,烛九阴递给她一杯红豆奶茶,“给你留的。”   “我不喝。”在这样的下水道,孟洄实在没胃口,“你让外卖员送到这里来?人家不被你们俩吓死?”   烛九阴吧唧嘴吃炸酱面:“我让外卖员送到栏杆外放着,等他走了我才去拿。”   孟洄转而看向喝奶茶的玉虚子:“祖师娘,凝丹凝得如何了?”   “你急什么,这是我的金丹,我自己都不着急,你老管我干什么。”玉虚子把手机伸到烛九阴面前,“这个验证信息要怎么弄?”   “哦,这游戏要实名验证,得用孟洄的信息,你输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就行。”烛九阴几只触手忙中有序,两只手用来吃炸酱面,还有一只玩平板,另一只玩手机。   孟洄看到玉虚子熟练输入她的身份证号码,这两个二货为了顺利上网,把她的身份证号码都背熟了。   孟洄默默收拾好管道里的外卖盒,玉虚子毕竟是祖师娘,玉虚子的金丹也是因她而碎,她不好得真的训斥玉虚子玩物丧志,只是道:“祖师娘,你别忘了凝丹啊。”   “哎呀,我记得呢,你老催我干什么。”玉虚子不耐烦地说。   孟洄又回了一趟病房,去找了沈湘,询问沈湘今天有没有穿越回去,沈湘说没有。沈湘看起来忧心忡忡,说想要回去看看小竹子。   孟洄安慰她:“你也不用太担心,小竹子那么聪明,没事的,而且还有沈休宁在呢。”   沈湘母亲沈月珠厨艺很好,她今天做了可乐鸡翅,招呼孟洄一起吃:“小洄,瞧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多吃点。”   “谢谢阿姨。”   孟洄和沈湘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回自己的病房。商谨潭来找她了,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孟洄一脸茫然:“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你问我借钱,又把我删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   孟洄有两个微信号,两个号都加了商谨潭,其中的小号她给烛九阴登陆着玩游戏看小说,不过这个小号她也同时在笔记本上登着。现在匆忙在笔记本上查看消息和账单,发现烛九阴一个小时前给商谨潭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孟洄,借我点钱。”   得不到商谨潭的回复,烛九阴又给他发语音,惟妙惟肖模仿孟洄的声音:“亲爱的,我真的是孟洄呀,可以借我点钱吗,过几天就还你。”   有了语音,商谨潭不多疑,在微信上转了五万块,并发消息:“你要买什么吗,我帮你买。”   没得到回复。   商谨潭接着发消息:“我等会儿去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顺便给你带过去。”   烛九阴估计是嫌他烦,收了钱就把他删除了。   孟洄查了账单,发现除了点外卖,还在不少游戏上充值,甚至还打赏主播的交易记录。孟洄用自己的大号给烛九阴发消息:“你借了商谨潭的钱,还把他删了?”   烛九阴打字不熟练,给孟洄发语音:“你什么态度,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我把他删了,你就不用还钱了。”   “......”孟洄深呼吸扼制怒气,“你们点外卖就算了,给主播打赏干什么?”   “是玉虚子打赏的,又不是我,游戏也是她充的。我只是买了点阅读币看小说,没花多少钱。”烛九阴在手机那头自作聪明,“你别担心了,我们虽然刷光了花呗,但已经把支付宝卸载了,不用还钱。”   孟洄一个头两个大:“谁跟你说卸载了就不用还钱的!”   “玉虚子说的,她是你祖师娘,她比你聪明。先这样了,不说了,我要还看小说呢。”烛九阴不再回复她。   孟洄把商谨潭打发走,自己匆忙下楼道医院后院的井盖,掀开井盖,亮起手电筒照过去。只听到嗖的一声,两道残影迅速往里跑,快如疾风,管道内只留下满地的外卖盒。   “别躲了,是我,快出来。”孟洄喊道。   先是烛九阴露出半个头,接着玉虚子也出来了,玉虚子勉强装出几分长辈的持重,沉声道:“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不懂礼数。”   孟洄钻进管道内:“祖师娘,你玩游戏就算了,怎么还打赏主播呢。我还是个学生,没什么本事赚钱,不够你们这么造的。”   “人家唱歌那么好听,打赏几个钱捧捧场子也是理所当然,你别太小气。”玉虚子心虚道,“烛九阴还给作者打赏呢,也不见你说它,就会说我。”   烛九阴扭过头:“我看得开心了,打赏几个钱助助兴怎么了?孟洄,你别无理取闹。”   玉虚子附和道:“就是,净会无理取闹。”   “你们两个真的是。祖师娘,你是不打算修炼了吗?以后就这样天天玩手机?”孟洄恨铁不成钢。   玉虚子道:“我做事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   孟洄手伸过去收了它们的手机,“都别玩了,天天就会玩手机,赶紧修复金丹,等把金丹凝好了再玩。”   烛九阴冲过去抢手机:“孟洄,你混蛋!你欺人太甚!”   玉虚子也站在烛九阴这边,扑过去一起抢手机。   孟洄迅速跳出管道,外头巡逻的保安亮过灯,“孟洄,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妈到处找你呢。”   “哦,我出来散步,马上就回去。”   保安一出现,烛九阴和玉虚子不敢闹了,缩进管道深处不出来。孟洄匆匆挪回井盖,低头喊道:“祖师娘,手机我先收走了,你们今晚别玩了,赶紧凝丹。等你凝好金丹了我就把手机还给你。”   孟洄跑回住院楼,保安好奇走到井盖边,挪开了井盖,手电光投进去照得通亮。一座肉做的道观贴立在管道内,保安吓得瞳孔收缩,等他揉揉眼再看的时候,管道里空无一物。   玉虚子和烛九阴早顺着管道溜走,滑进另一条暗沟。躲在腥臭满是污水的下水道,烛九阴对孟洄有了意见:“孟洄真是越来越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想独立了,不想和她一起玩了。”   玉虚子没说什么。   烛九阴又提议:“我们离家出走吧,我们自己去挣钱,我们买自己的手机,以后再也不用看孟洄的脸色了。”   “那去哪里?”   烛九阴往里钻:“不知道,先出去看看呗。”   两个怪物在江州市的下水道疯狂游动,玉虚子在下水道待了很久,对这里的支沟基本熟悉。先是钻到孟洄病房的卫生间,从卫生间偷偷出来,拿起纸笔给孟洄留了一张纸条:“我们对你太失望了,以后我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再见了孟洄。——玉虚子和烛九阴留。”   孟洄还在睡觉,没察觉到动静。   玉虚子和烛九阴偷走了两个被没收的手机,用防水塑料袋包好,再次进入卫生间,钻进马桶进入下水道。在下水道游荡许久,不停从各个排水口钻出。   第二天,让它们找了一个绝佳的奇幻世界。   两个怪物从商场的卫生间钻出,专门溜向黑不溜秋的阴暗处。在一巨大房间里,房间排满座椅,前方巨大的屏幕播放着4D科幻电影,场内震撼的音响效果让烛九阴吓得缩成一团,躲在玉虚子身后。   玉虚子贴在地毯上爬行,蠕行到正中央,这场电影观众不多,零零散散不过二十来名。玉虚子和烛九阴完全被前方巨型逼真的屏幕吸引住,目瞪口呆盯住银幕。   “仙界果真是奇妙无比,快乐无穷啊。”玉虚子不由得赞叹,“烛九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好,孟洄太坏了,我们再也不回去找她了,我们两个以后相依为命。”烛九阴爬到一旁的按摩椅。   按摩椅感受到重量,自行启动开始捶按。烛九阴吓得从座椅上滑落,玉虚子胆战心惊:“这是不是仙人的坐骑?我们别乱坐,当心被发现了。”   “不是坐骑,这是高科技,到底是什么高科技我也不懂,别乱碰最好。”   它们缩在角落看完了一场又一场电影,乐此不疲。烛九阴偷偷去翻垃圾桶,捡到不少观众吃剩的爆米花和奶茶,带回来和玉虚子一起分享,耀武扬威道:“孟洄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搞得没有她我们就活不成了一样。我们在这里有吃有喝还能看电影,比和她在一起好多了。”   玉虚子吭哧吃着捡来的爆米花:“的确如此。孟洄脑子不行,和她在一起没出息,今后我们自己闯荡。”   “对了,你的金丹修复得如何了?”烛九阴舔着可乐瓶问。   玉虚子指向前方再次亮起的屏幕:“不说了,快看,又有新的电影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闪亮桂圆、66850200、时光清浅离别、许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墨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电气石 100瓶;大妖大人 20瓶;青城 15瓶;听见她说(天蓝蓝) 11瓶;桃桃桃桃桃、66850200 10瓶;緟瞳 8瓶;想吃榴莲千层 6瓶;府里有肉、好巧,你也是女主控 2瓶;每天骟几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天才联盟33:简直不是人   孟洄一觉醒来,看到压在书包底下的纸条,差点两眼一黑。打开书包查看,昨晚她没收的手机不知所踪,她分别拨了烛九阴和玉虚子的手机,都关机了。   趁护士还没来查房,孟洄脚步飞快下楼直奔后院,敲开了井盖,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外卖盒子,烛九阴和玉虚子都不见了。   “烛九阴!”孟洄头伸进井口喊话,“祖师娘,你们先出来,我不会没收你们的手机了,你们先回来!”声音在管道里空荡荡回响。   孟洄只好钻进管道内搜寻,这条支沟原本是正常的下水道,被烛九阴和玉虚子单独堵截出来抽了干水,越是往里走,味道越恶心。她一直走到尽头,管道截面被一根削成锥形楔子的木头堵得严丝合缝。   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烛九阴和玉虚子的踪迹。   “嘿,你在干嘛?”保安站在井盖边上喊话,“快出来,跑这么臭的地方去干嘛?”   孟洄走了出来,保安搭手拉她上来,被孟洄身上味道熏得直皱眉,嘴里经不住埋怨,“真是越来越受不了你们这些神经病了。”   孟洄没工夫和他顶嘴,再次跑回病房,爸妈都过来了。孟洄急得团团转,也没法向父母求助,他们不相信她,她只好联系了商谨潭和徐容锦,告诉二人烛九阴和玉虚子跑了。   商谨潭和徐容锦才头一回知道玉虚子也穿越过来了,两人来到医院找孟洄,徐容锦惊奇问道:“玉虚子到底是怎么穿越来的?”   “我吃了它,它随着我的身体一起穿越过来。我洗胃了后,把她一起冲进下水道了,她这些日子一直在下水道住着。”孟洄说。   徐容锦:“那现在去哪里找,难道要报警?”   “报警了警察也不可能管啊。从现在开始,如果烛九阴伪装成我跟你们借钱的话,你们不要理。”   一上午的时间,商谨潭和徐容锦先后收到烛九阴的消息,都是以孟洄的语气借钱。没要到钱,它又把两人给拉黑了。   孟洄给烛九阴发了一大段话,劝它好自为之。烛九阴耀武扬威给她发了一张爆米花的照片:“我们有吃有喝的,比跟着你混强多了。”   孟洄故意激它:“就一桶爆米花,还是别人吃剩的,你也好意思炫耀。”   烛九阴又连续发了好几张照片,全是它和玉虚子从垃圾桶翻出的奶茶、汉堡等。   孟洄不断放大图片,看到了照片角落的座椅,好像是电影院的座椅。继续调亮,终于看到座椅扶手上的小字:哈德时尚影城。   哈德时尚影城距离华宁精神病院不算太远,孟洄打算出去找它们。   自从得知洪枋元也是个精神病后,孟洄现在要溜出去,也无需避着洪枋元,而是直接让她打配合。   “洪枋元,我出去一趟,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他们来找我了,你就说带我到治疗室做心理疏导了。”孟洄开门见山说。   洪枋元戴着金丝框眼镜,装得学识渊博,指尖钢笔转了转:“你别太过分,我开这家精神病院,是为了让病友们能有个安身之所。这个地方该是越低调越好,你天天闹,哪天警察找上门来查明我的身份,把医院关了,你让大家怎么办?”   孟洄气势矮了一截:“我也是迫不得才出去,如果我不出去解决这事,后续更加麻烦。”   洪枋元停住转笔的动作,眼皮抬起,“那你得和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出去干什么?”   “烛九阴跑出去了,它是第二世界的邪祟,我得去把它找回来。”   洪枋元皮笑肉不笑:“你的借口总是这么幽默。”   “连你也不相信我?”孟洄很恼。   洪枋元两手交叠放在桌上,“虽然我很理解你的精神状态,但你有时候真的很搞笑。”   “你不也是精神病吗,为什么不相信我?”   洪枋元和她对视:“是精神病就得相信你?真是可笑,我一直觉得我是个专业医生,那你相信我吗?”   孟洄挠挠头,换位思考后也是情有可原,她肯定不相信洪枋元是个专业医生,洪枋元自己都是精神病,能当得了医生?既然她不相信洪枋元,怎能强求洪枋元相信她?   “好吧,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但你至少得理解我。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要出去,你得帮我。”   洪枋元问出个很实际的问题:“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真是奸商,我交了那么多住院费,你帮我一下都不行?”孟洄咬牙道。   “三小时内回来。”洪枋元淡声说。   “好嘞!”孟洄跑出办公室。   她和徐容锦还有商谨潭商量,先让洪枋元出面和父母说要带她到治疗室做心理疏导,实则她带着徐容锦和商谨潭偷偷前往哈德时尚影城找烛九阴。   说干就干,骗过父母后,孟洄和商谨潭从员工通道溜出去,徐容锦开着保时捷在医院后门等人。   上了车,一路前往商场,这里是商场十几层高,哈德影城在第五楼。   孟洄三人买了电影票,一个个电影院摸索过去。到了四号厅,发现四号厅临时关闭,孟洄问道:“这个厅为什么关了呢?”   工作人员道:“有观众反应这个厅有异味,我们正要安排保洁过来打扫呢。”   孟洄听了大喜,估计就是这里了。   烛九阴和玉虚子在下水道钻来钻去,臭味肯定大。她跑到工作人员面前说:“你好,我今早上来这里看电影,手串落这儿了,能进去找一找吗?”   工作人员很好说话,直接让三人进去。   孟洄和烛九阴相互寄生了这么久,多多少少有点心灵感应。   她顺着臭味一路找,来到最前排靠右的位置,手电光照过去,果然看到了玉虚子和烛九阴缩成一团。两个怪物正在睡觉,孟洄捡起它们塞进书包。   “好了,我找到了,我们快走!”孟洄对徐容锦和商谨潭喊话。   三人迅速离开四号厅,徐容锦迫不及待扯着孟洄的书包:“孟洄,我要看,我要看看烛九阴和玉虚子长什么样子!”   孟洄蹲在走廊的角落,拉开书包拉链。徐容锦和商谨潭双双低头看去,被一股下水道的恶臭味熏得后仰,书包里两道残影迅速窜出,贴着墙角跑。   它们的速度实在快,路人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老鼠,吓得纷纷避让。   “祖师娘,别跑!”   孟洄跑去追,撞倒了不少人,连保洁推来的卫生车都被她撞翻了,整个影院人仰马翻。   谁也看不清孟洄在追什么,以为她在追老鼠,还管老鼠叫祖师娘。   “哪家的精神病院跑的?疯了吧!”一对被撞倒的情侣怒气冲冲,他们带着的奶茶和可乐洒了一身。   抓不住孟洄,只能拦住身后的徐容锦和商谨潭,男生道:“你们是一伙儿的?把我们撞成这样不赔礼道歉?”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女朋友有急事,真是对不住了。”商谨潭抱歉地说。   男生看起来很气:“我女朋友这衣服这包包可是最新款的LV,你们别想这么算了,这笔账得好好理!”   另一名工作人员也过来拦住徐容锦,指着狼藉一片的卫生车和坐在地上的保洁,“你们自己看看,清洁剂全都打翻了,我们这儿的地毯可不好清洗,你们不许走,我们马上叫经理过来。”   商谨潭被情侣拦住要赔偿,徐容锦被经理拦住要解决地毯的事,只有孟洄疯了一样还在追赶烛九阴和玉虚子。   没人敢拦孟洄,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简直不像正常人。   孟洄最后追到卫生间隔间,看到烛九阴和玉虚子先后钻进马桶里。   她眼疾手快,手伸进马桶的排水口,抓住了玉虚子黏糊糊的一只手。烛九阴也在另一头抓着玉虚子往下拉。孟洄喊道:“烛九阴,你到底怎么想的,宁愿在这里捡垃圾吃也不和我回去?”   烛九阴的声音从马桶底下传出:“孟洄,你讨不讨厌,我们不过是出来玩两天,你至于吗?”   玉虚子这些日子金丹碎了,又惰于修炼,修为比不上以前,被孟洄和烛九阴各自拉着,整个身躯快要撕裂,“你们先放开我,我要被你们扯成两半了。”   “玉虚子,你坚持住,我拉你进来。”烛九阴喊道。   孟洄这边死也不放手。   玉虚子左右衡量,下水道实在太臭了,她只能先放弃烛九阴这边,“烛九阴,你先松开,我们和孟洄好好谈一谈。”   烛九阴果然松了手,孟洄力度过猛,烛九阴那边突然卸力,她抓着玉虚子后仰倒地。一手死死掐住玉虚子,另一只手先把隔间的门关上,“祖师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金丹都碎了,还有心思整天玩乐。”   玉虚子被她说话害臊,又拉不下面子,硬气道:“我修炼多年,就是为了飞升到仙界享乐。如今到了仙界,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和你说不通。反正你得先把金丹修复好。”   玉虚子狐疑:“你老催着我修复金丹,该不会是又在觊觎我的金丹吧?”   孟洄心虚。   玉虚子呵呵冷笑:“我就算修复好了也不会把金丹给你,孟洄,你别做梦了,这可是我的金丹!你以为你想用就能用?”   “祖师娘,我借你的金丹是为了对付胡瑶生,胡瑶生把淮南县都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你作为道士,难道要坐视不理吗?”   玉虚子还在笑:“和我有什么关系,淮南县的人就算死光了,也和我没关系。你自己要当救世主别拉上我。”   “祖师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十一世纪诱惑太大了,你把持不住,暂时不适合留在这里。”   孟洄咬咬牙,掐着玉虚子来到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把玉虚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玉虚子金丹碎了,没力气和孟洄对抗,只得慢慢缩小自己,试图从孟洄手中溜走。原本一座西瓜大小的肉身道观,缓慢缩成球状,看不出原本的道观形态了,好似一团灰褐色的魔芋。   孟洄低头闻玉虚子,确定臭味被洗净后,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捧着玉虚子疯狂塞进嘴里咀嚼。非常奇怪的味道和嚼感,像是在生啃牛肉,很有劲道。   玉虚子在她嘴里尖叫:“孟洄,你是魔鬼吗!”   孟洄狼吞虎咽,已经吃掉了大半的玉虚子。烛九阴在一旁目瞪口呆,扑过来几根触手缠住孟洄,要救自己的狐朋狗友,“孟洄,你把玉虚子放出来!开放出来,她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准杀她!”   孟洄嘴巴一张一合,空出一只手扯下烛九阴,“别着急,很快轮到你了。”   咽下最后一口玉虚子,抓住烛九阴也往嘴里塞,烛九阴的嘶哑声震耳欲聋:“饶我了吧,主人!”   孟洄随便咀嚼两下,囫囵吞枣咽下烛九阴,腹中饱腹感很强。隐约听到烛九阴在她的食管里发出咒骂,“孟洄,你简直不是人!”   孟洄两只手捂住脖子往下顺,让堵在食管的东西滑入身体里,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力量感在四肢腾升。   外头有人敲门:“谁在里面,怎么这么大动静?”   孟洄打开门,神清气爽走出:“没事,我是个演员,刚才在练习台词呢。”   她离开隔间,迅速坐电梯离开商场,来到停车场徐容锦的保时捷里。   徐容锦和商谨潭被困在电影院索赔还没下来。   孟洄自己坐在车子的后座,给徐容锦发消息:“容锦,我已经出商场了,现在在你的车里,我马上要晕倒穿越回第二世界了,你赶紧下来开车送我回医院。”   发完消息,孟洄胃里翻江倒海,烛九阴在闹。只有烛九阴在身体里,她才能穿越,趁着烛九阴还没出来,孟洄一头撞在车门上,晕了过去。   果然,下一刻意识清醒时,她浑身被压得夯实,鼻前充斥着泥土气息,还处在被活埋的状态。   能够清楚感觉到体内金丹的力量在运转,看来玉虚子被她吃了之后,总算痛改前非回归正途,在快速修炼金丹了。   孟洄两只手用力刨土,整整刨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转头看身后的坑,胡瑶生居然把她埋得这么深,都快两米了。   四处环顾,这里好像是县令家的菜地,自己的青铜剑孤零零插在一旁的土堆上。   肚子不停涨大,一阵阵绞痛,孟洄意识到这是玉虚子在长大了。不行,这样下去玉虚子被把她的肚子撑破的。   孟洄手伸进嘴里扣着喉咙,试图把玉虚子吐出来,结果只吐出烛九阴。烛九阴不和孟洄赌气了,而是心急如焚喊道:“你快把玉虚子弄出来,不然她要撕开你的肚子出来了!”   “弄不出来啊!”孟洄往下用力压腹部,也没吐出玉虚子。   烛九阴急得团团转,贴在孟洄腹部求情,“祖师娘,您别闹,孟洄现在身体弱,您直接撕开她的肚子,她受不了的。她虽然坏,但她也有苦衷,您原谅她一次吧。”   孟洄走过去拔出自己的青铜剑,一剑切开腹部,一团粘稠皱巴的胶状物滚了出来。胶状物不停翻滚长大,最后变成了个玉虚子最原本的老太婆模样,道袍发髻拂尘一切齐全。   玉虚子环顾四周:“怎么回来了?”   孟洄拱手道:“祖师娘,金丹的事情拖不得,我只能先带你回来了。一直待在二十一世纪,您是没法专心凝丹的。”   烛九阴贴在孟洄腹部,用自己的身体温养孟洄的伤口,笑着附和:“是的,祖师娘,玩手机玩太多了也不好,我们要松弛有度。这次是我带坏你了,还好有孟洄拉了我们一把,不然我们只会越来越堕落。”   孟洄道:“祖师娘,烛九阴都明白的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不能再堕落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关君 6瓶;性感大螳螂 5瓶;讨厌雾 4瓶;路仁佳 2瓶;37052983、好巧,你也是女主控、泡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天才联盟34:淮南县   孟洄坐在地上,烛九阴一根触手缠住她的脖子,二者一同窥探玉虚子的脸色。   玉虚子负手而立,默然良久,终于是转过身来,重重叹了一口气:“先修复金丹吧。”   “这就对了嘛,祖师娘,劳逸结合,玩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办正事了。”孟洄站起来说,“等解决了淮南县的事,我们再穿越回去,到时候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烛九阴眨巴着眼睛看孟洄:“玉虚子要怎么穿越回去呀,还是得你吃了她吗?”   孟洄低头分析,从最近这几件事情来看,似乎就是这样,她的身体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媒介。   她第一次吃掉了玉虚子,玉虚子通过她的身体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这一次她也是吃了玉虚子,才把玉虚子重新带回第二世界的。   看来她的身体,就是两界的双穿门。   孟洄现在是不敢乱吃玉虚子了,她可不是玉虚子的对手,玉虚子倘若真发起火,把她吊起来打就跟玩儿一样。   “祖师娘,此处是淮南县县令家的菜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孟洄还惦记着小竹子和沈湘,得先回白水村的寺庙方是上策。   玉虚子依旧背着手,略微颔首:“走吧。”   师徒俩步子刚迈开,菜园后方小栅栏门吱呀打开,出现一道人影,是胡瑶生。胡瑶生恢复正常人的形态,脖子上那些乌七八糟的妖头不见了,只有一颗人正儿八经的人头。   胡瑶生束发戴冠,白衣长衫,腰间配紫金革带,一身侠士装扮,英姿飒爽。   她走进菜园,先是看了看玉虚子,才有走到孟洄面前上下打量她,嘴角掀起,不轻不重说道:“你可真难杀。”   孟洄侧步躲到玉虚子身后,希望玉虚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低声说:“祖师娘,这就是胡瑶生,她丈夫是淮南县的县令。他们夫妻俩带着整个县城的人吃邪祟的肉,现在已经是妖怪了,她还把我活埋了呢。”   玉虚子可不会为孟洄伸张正义,挥挥衣袖向前走:“与我何关。”   孟洄低头缩脑跟上玉虚子,刚走出一步,脖子被一股力道勒住。胡瑶生掐住她的脖子,单手就把她提起来让她脚心离地,孟洄面红耳赤抓着她的手腕挣扎,她这点力道对胡瑶生来说不过是蜉蝣撼树。   “金丹呢?”胡瑶生问道。   “金丹在我祖师娘那里。”孟洄实在没办法,只好拉玉虚子下水了,“你要找金丹只能找我祖师娘要,金丹是她的。”   玉虚子顿足,回过头来,二话不说给了孟洄一个大耳刮子,“多嘴。”   烛九阴缩在孟洄的后背,暗自紧张咽了口唾沫,真怕孟洄会被玉虚子和胡瑶生混合双打。   胡瑶生将孟洄甩在地上,注意力果然放到玉虚子身上,“金丹在你这里?”   玉虚子不想理会她,正欲转身。忽然脚步再次停下,她低头看去,一柄银剑从她后腰直掼穿腹部,在腹前露出一截血光闪碎的剑刃。   胡瑶生握住剑柄抽回剑,“金丹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剖丹?”   孟洄看得心惊胆战,抓住烛九阴缩到土堆后方躲起来。   只见玉虚子伸手捻了点腹部的血,在指尖摩挲,而后拳头握紧,臂力拉满彷佛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她一拳头砸在胡瑶生的脑门,像砸在一团软泥上,拳头贯穿胡瑶生的头骨,径直卡进她的颅内。   孟洄蹲在土堆边,一些红的白的东西飞溅在她脸上,是胡瑶生的脑花。   孟洄万万也没想到,胡瑶生在玉虚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哪怕玉虚子的金丹都还没修复好,收拾起胡瑶生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仿佛二者不在一个维度上。   “祖师娘这么厉害的吗。”   孟洄一直以为玉虚子是个只会研究历史的二流道士,不曾料到玉虚子的实力恐怖到这个地步。   烛九阴也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好朋友真是深藏不露啊。”   孟洄和烛九阴眼巴巴看着玉虚子把胡瑶生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玉虚子显然比孟洄更加懂得如何处理邪祟的尸体,拎着胡瑶生的尸体过来丢在孟洄面前,“找点生石灰把她泡上。”   “祖师娘,要不我们干脆直接去屠宰场吧。”孟洄站起来说。   “屠宰场在哪里?”   “在涯石街底下。”孟洄拖着胡瑶生的尸体走在前,她记得屠宰场就在涯石街底下的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烛九阴跑出来带路:“我知道,入口就在涯石街最里头巷子的井里。”   涯石街这边鲜有人来往,到了烛九阴说的井口,顺着往下,果然来到了屠宰场。   屠宰场一片狼藉,大部分尸块都被胡瑶生用石灰水泡起来了,还有少部分没处理,正在地板上蠕动,一块连着一块凝聚起来,汇聚成一个新的怪物。   玉虚子走在前面,和那团尸块组成的怪物对视,随后朝孟洄伸出手:“剑给我。”   孟洄递上自己的青铜剑,玉虚子握住青铜剑,步伐微动,鞋尖缓缓画出一个圈,脚法轻盈利落如水上飞。显而易见,玉虚子的身手和功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孟洄心中暗自下决心,待此事平定,得真心诚意拜玉虚子为师,学点真材实料才行。   玉虚子使用自创的伏妖功法,提剑横飞,灵活转身跳上房梁,剑尖对准怪物的头盖骨狠搠,剑尖直至剑柄完全掼进怪物体内。那团东西身上的尸块无法凝聚了,一茬一茬如玉米粒一样脱落。   “还不过来处理尸块。”玉虚子冷冷瞥了孟洄一眼,又抽出剑丢在地上。   孟洄跑过去捡起剑擦了擦,佩在腰间。和烛九阴一同将这些尸块捡起来,丢到石灰水池中。   烛九阴爬到一旁的案板上,卷起一颗蛙人头看了看,丢到孟洄怀里,“孟洄,这不是你那个蛙人朋友吗?”   孟洄捧着怀里的蛙头看,蛙人的眼睛还睁着,那双僵硬的眼珠是红色的,是沈湘的眼睛。孟洄的脑袋像炸了一样,思绪宕机无法运转。   “你老公也来咯。”烛九阴在一个装满人尸块里的石缸里翻掏,掏出沈休宁的头丢到孟洄怀里。   孟洄呼吸凝滞,抱着沈休宁和沈湘的头,双手都在发抖。   屠宰场那道石门豁然打开,走进来几个屠夫,其中一屠夫拎着一个脏兮兮小孩子的头,皱眉和旁人讲话:“胡大人干嘛要让我们杀这小乞丐,小乞丐身上也没什么肉啊。”   另一人道:“哪里是为了肉,这小乞丐知道屠宰场的事了,还是早点灭口的好。”   孟洄凝目看去,屠夫手里提着的头颅,正是小竹子的头。   玉虚子缓缓转过身,那几个屠夫发现了她们,举起屠刀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玉虚子抽出孟洄腰间的青铜剑,握住剑柄掷过去,青铜剑以刁钻的角度一同刺穿两名屠夫,扎在后方的砖墙上。两名屠夫被串在剑身上,动弹不得。   另外三名屠夫丢下手中拖着的尸体,转身就跑出去。   孟洄浑浑噩噩捧着沈休宁和沈湘的头,又去捡起小竹子的头。一旁的大缸中装着大量尸块,有人的尸块,有蛙人的尸块。   她砸烂石缸,在里面寻找沈休宁、沈湘和小竹子的尸块。   烛九阴淌着血水爬到孟洄身边,“我就说这个世界太痛苦了,我们还是回二十一世纪玩手机吧。”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屠宰场格外突兀。   没得到孟洄的回话,烛九阴又抬头问玉虚子:“你想不想回去?我们还可以去网吧,我都没去过网吧,听说网吧可好玩了。”   玉虚子一脚踹开烛九阴,对孟洄说:“把尸块都收集好,脑子没腐烂的话,我或许能把他们重新养活,但也不一定。”   “嗯。”孟洄捡着尸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外头传出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什么热闹,我要去看看!”烛九阴往尸块池边上的排水口钻去,急速消失了。   不多时,它又钻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大事不好了,外面乱成一锅粥了!镇邪司知道淮安县在吃邪祟肉和人肉,现在龙武卫们正在清理各个屠宰场,没收各种肉。百姓们不愿意,和龙武卫们打起来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无聊。”玉虚子有点冷,她点起地上的火炉,蹲在旁边烤火,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要是有个手机就好了。   烛九阴缠住孟洄,“你就不想出去看看,外面可热闹了,一帮手无寸铁的百姓和龙武卫拼命,哈哈哈,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孟洄打了它一巴掌。   烛九阴挠挠头:“一群愚蠢的人类自相残杀,这难道不好笑吗?”   孟洄终于在各个石缸的尸块中拼凑出沈休宁、沈湘、小竹子的尸体,整齐摆成人形罗列在地上,看向玉虚子:“祖师娘,好了。”   玉虚子挪过身子,先是查看了三个头颅的情况,之后从腰包里取出针线,将这些尸块缝合在一起。她手法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祖师娘,什么时候能复活他们呢?”孟洄小心翼翼地问。   玉虚子很烦孟洄催她,“我做事的时候,你别插嘴行不?”   在玉虚子缝制尸块时,孟洄决定和烛九阴出去外面看看。   爬上一处望楼往下看,孟洄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百姓们和龙武卫势不两立,认为是龙武卫们把胡瑶生和县令关押了,叫嚣着要让他们交出胡瑶生和县令,整个场面已是剑拔弩张。   一名老人走上前,厉声喊道:“你们吃饱喝足了,当然可以高高在上指责我们,但我们不吃这些肉我们就要饿死。闹饥荒时,你们又在哪里,朝廷拨过赈灾粮吗!我们都要饿死了,吃点邪祟肉怎么了!”   越来越多声音潮水一样涌来。   “吃邪祟肉什么了,我们有办法处理这些肉,凭什么不让我们吃!我们吃了这么久也没变成妖怪,凭什么不让我们吃!”   “把胡大人和县令大人交出来,镇邪司滚出淮南县!镇邪司滚出淮南县!”   面对这一切,龙武卫们只是站成一排,没有动手,也没有解释。   孟洄跳下望楼,去问龙武卫的首领:“干嘛不直接告诉他们,他们吃的不止是邪祟肉还有人肉啊。邪祟肉有毒,市面上那些肉都是掺了人肉的,用人肉压制了邪祟肉的毒性,他们吃了才没中毒。”   首领只是摇摇头:“说了只会更糟糕。等他们知道已经吃过人肉了,以后做事还会有底线吗,吃过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孟洄来回走动:“之前闹饥荒时,朝廷没有拨救济粮吗?芦云县那边旱灾也很严重,一直都有发放救济粮的。”   “拨下的粮食都被胡瑶生截下了。”首领认出孟洄是沈休宁的未婚妻,“对了,孟姑娘,沈大人呢?他昨日回来告诉我们淮南县殡葬业的实情,之后说去找胡瑶生谈一谈,就再也没回来。”   “他受了点小伤,没事。”孟洄叹气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v974 3个;时光清浅离别、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7052983 19瓶;虐女文滚出这个世界、41873856 10瓶;南风吹梦远 5瓶;我栖春山 3瓶;秦宋、北冰洋、41558592、不熬夜第n天、好巧,你也是女主控、一粒七的头头、三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天才联盟35:身体时光机   街上躁动震荡,孟洄没再插手这些事,以她的能力也不过是杀杀几个邪祟而已,这种涉及到官民冲突的局面,她可不能插手,还是让镇邪司自己来管吧。   又回到屠宰场,玉虚子的针线活完成得差不多了,沈休宁和小竹子的尸块都缝合完毕,各个器官回归原位,头是头,手是手的。他们还是面色惨白,皮肤上黄黑相间的点点尸斑非常鲜明,不堪入目的尸体了无生机。   孟洄实在难以想象,人已经被杀到这个地步,玉虚子究竟能有什么办法妙手回春?   “祖师娘,你真的能救活他们吗?”她问道。   玉虚子的声音不冷不热:“这两个应该可以。”   “什么叫这两个应该可以?”孟洄指向一旁的红眼蛙人人头,“那沈湘呢?”   “它不行了。”   孟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住玉虚子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行?祖师娘你想想办法!”   玉虚子烦躁甩开她:“她的身体不在这里,没法救。”   “到底是什么意思?”   玉虚子耐住性子给她解释:“要救活一具死尸,需要身体和魂体同时结合。沈湘只有魂体在,身体不在这里,救不了。”   孟洄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沈湘也是穿越过来的,她是灵魂附身在蛙人身上。这具红眼蛙人的躯体不是沈湘的身体,沈湘的妈生体在二十一世纪。   “也不知道这边的蛙人死了,沈湘在二十一世纪那边会变成什么样子。”孟洄自言自语,急得找耳挠腮,“不行,我得回第一世界看看沈湘!”   “祖师娘,你先忙,我回二十一世纪一趟。”她一把抓住烛九阴,“烛九阴,快点,快进到我身体里,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玉虚子说:“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事不要总是这么毛毛躁躁。此地不宜久留,先把这两具尸体搬到安全的地方,我还得回一趟芦云县,找找自己的药箱才能复活他们。”   烛九阴趴在孟洄肩上插嘴:“不用回温鹤观了,你的那些家当都被孟洄占为己有了,她把你的家当都从芦云县带到淮南县来了,就在客栈里。”   玉虚子双目眯细看向孟洄。   孟洄心虚得打鼓,支支吾吾说:“当时我以为你死了,就把道观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了。”   玉虚子没再说什么。   孟洄的打算是,先把沈休宁、小竹子和沈湘的尸体都搬到她住的客栈,让玉虚子在客栈里做复活手术。这么定下,她本想自己背一具尸体,玉虚子背一具,烛九阴背一具,如此分工正好。   但玉虚子挥挥衣袖,显然不会干这种费劲的体力活。   烛九阴也偷奸耍滑,根本不帮孟洄,趴在孟洄肩头假装昏昏欲睡。   孟洄只得先背起比较轻的小竹子,走在前领路,带玉虚子回了客栈。又自己返回屠宰场,裹尸布包好沈休宁,再次背他出去。   街上很乱,叫嚷声连成一片,到处是菜叶、肉块和臭鸡蛋。百姓们和龙武卫剑拔弩张对峙,根本没人注意孟洄。   孟洄将沈休宁背回客栈。又返回扛沈湘的尸块,沈湘的尸块玉虚子没缝合,孟洄只能用麻袋装着,也不管到底能不能复活,先收集起来放回客栈再说。   玉虚子悠哉悠哉,慢条斯理坐在茶几边上喝茶,问道:“我的药箱呢?”   孟洄慢吞吞拖出个木匣子和一个麻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先前她从温鹤观搜刮玉虚子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玉虚子打开木匣子,在里头摸索一番,拎出个空荡荡的荷包。眸光不善盯视孟洄,也没质问,而是在等孟洄的坦白。   孟洄言辞闪烁:“我不是故意偷你的钱的。是烛九阴自己非要拿,烛九阴整天买这买那,我的钱实在不够用了,所以才......”   烛九阴倒打一耙:“孟洄,别污蔑我!我肚子又不会饿,也不用穿衣服,我长得这么丑也不用打扮,我什么都不用买,明明是你自己偷了钱乱买东西,反而怪我身上,冤枉啊!”   玉虚子狠狠瞪了孟洄一眼:“记得还钱。”   “是,祖师娘。”   玉虚子在麻袋里找出药箱,解开一条革带暗扣,里面扣满大大小小长短不一刀具,截肢刀、骨刀、镰状刀片等,一看就是个行家里手。   沈休宁和小竹子的尸体就摆在房间正中央,玉虚子用一团细如发丝的线再次缝合伤口。这次缝更为细致,挑出血管,把血管和各条经脉重新连接,有点儿现代化手术的意思。   孟洄看了片刻,心里还是记挂着沈湘,“烛九阴,走,我们先回二十一世纪。”   烛九阴这次不走寻常路,不从孟洄的后背钻进去了,触手撬开孟洄的嘴,直接从孟洄嘴里钻进它的身体,呼喊着:“走啦!回去玩手机啦!”   孟洄眼冒金星,差点被它噎死。   回到第一世界,徐容锦和商谨潭早已开车送她回了医院,两人一直在病房里守着她,一见她苏醒,徐容锦紧忙问道:“孟洄,你穿越回来了?”   “嗯。”孟洄掀开被子坐起来。   “你在电影院抓住烛九阴和玉虚子了吗?”徐容锦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当时孟洄在商场疯跑说要追烛九阴和玉虚子,撞倒了不少人,她和商谨潭赔了不少钱才得以脱身。   孟洄点头:“抓到了。”   商谨潭:“那它们呢?”   孟洄抓起旁边的水杯往嘴里灌水,润了润嗓子才说:“被我吃掉了。”   “啊?”   “啊?”   徐容锦和商谨潭不约而同目瞪口呆,惊愕盯着孟洄,徐容锦道:“你怎么下得去口啊,你不是说它们俩天天住在下水道吗,那么丑的玩意儿,你怎么敢吃呀!”   孟洄和他们解释:“我想我可能找到穿越两个世界的钥匙了。”   “钥匙在哪里?”徐容锦问。   孟洄一本正经:“就在我的身体里。烛九阴之所以可以和我一起穿越,是因为它寄生在我的身体里。而玉虚子能穿越,也是因为我把她吃了。这次我在这边吃掉了它们两个,等我穿越回那边时,它俩也一块儿穿越回去了。”   徐容锦似懂非懂,在病房内来回踱步:“那玉虚子穿越过去后,是怎么出来的?”   孟洄:“从我肚子里出来,我穿越回去之后,玉虚子就在我的肚子里。我把肚子划开,她就从我肚子里滚出来了。”   商谨潭目光转向孟洄的腹部,下意识摸上去,“那你的肚子没事吧?”   “没事,那边的世界和这边不同。我天赋异禀,加上有烛九阴的帮助,伤口愈合得很快。”孟洄简单说着,穿上拖鞋,已经要往门口走了,“我得去看看沈湘。”   来到沈湘的病房,情况超出孟洄的想象,沈湘好像是彻底疯了。   她怪异地在房间里走,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的某种怪物,与之前的状态完全不相符。她母亲沈月珠把洪枋元叫过来了,想让洪枋元给开点药,可惜洪枋元是个假医生,只会装模作样说些理论知识,狗屁不通。   孟洄走过去强制握住沈湘的手:“沈湘,沈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孟洄。”   沈湘毫无反应,她总是直线形往前走,脚步很沉重,像是有人在驱赶她。   孟洄问沈月珠:“阿姨,沈湘这个情况多久了?”   沈月珠泪眼婆娑:“从昨天就这样了,一直持续到现在。她以前从来不这样的,她之前发病也是安安静静,而且发病时间最多两小时就恢复了,从来不会这样子。”   孟洄心神不宁,从昨天开始就这样,那差不多估计是在第二世界被胡瑶生杀了,沈湘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没有灵魂控制,就彻底疯了。   那沈湘的灵魂跑哪里去了呢。   孟洄觉得自己还是得回第二世界问问玉虚子。她回到自己的病房,不管三七二十一,头再次往墙上撞,击晕了过去。   醒来时,还是在淮南县的客栈,她躺在木地板上,玉虚子还在给沈休宁和小竹子缝合血管。   “祖师娘,沈湘的身体在二十一世纪彻底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算死了还是没死?”孟洄从地上鲤鱼打挺,急哄哄问道。   玉虚子被她的吼声震得手一抖,刚刚下的针脚又歪了,转过头瞪孟洄:“你每次说话非得这么大声吗?”   孟洄拍了拍自己的嘴,声音小了些:“祖师娘,沈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也和我一样会穿越,只不过她穿越到这只红眼蛙人身上了,现在这蛙人被分尸了,沈湘在二十一世纪那边彻底疯了。”   玉虚子不动声色:“她的魂体原本附着在蛙人身上,蛙人被分尸了,她的魂体没有归属,只能到处游荡。她在那边的身体没有魂体来控制,就疯了呗。”   孟洄听得一知半解,只问出关键问题:“那她到底还有没有救啊,我该怎么做,我一定要救她。”   玉虚子边忙活边说:“你把她身体和魂体找来给我,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复活。”   “我要去哪里找她的魂体嘛!”孟洄大概能猜出,玉虚子说的魂体,应当是沈湘的灵魂或者魂魄之类。   玉虚子终于是正眼看向孟洄:“魂体我可以试着自己召唤,我会招魂术。但她的身体呢,这个就得你来想办法了。”   孟洄指向裹尸袋里那堆红眼蛙人尸块:“她的身体不是在这里吗?”   玉虚子:“这不是她真正的身体,如果这是她的身体,她的魂体不会随意离开的。她真正的身体在另外一个世界,就是你说的二十一世纪。你得把她的身体从二十一世纪带回来给我,我才可以复活她。”   孟洄一个头两个大:“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怎么会有办法把她的身体带回这个世界啊!”   玉虚子低下头继续忙活:“你不是把我和烛九阴带回来了吗。”   孟洄咋舌,脑子乱成一锅粥,反应过来后,莫名其妙开始反胃。   烛九阴趴在孟洄肩头,琢磨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只要孟洄在二十一世纪把沈湘的身体吃了,再回到这个世界,就可以切开肚子把沈湘的身体取出来了!”   烛九阴滑落在地,几根触手来回转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孟洄的身体就是时光机,任何东西都可以通过她的身体穿越两个世界,我真是太聪明了!”   话音刚落,烛九阴以诡异的速度从孟洄后背钻进体内。   回到了第一世界,烛九阴控制着孟洄的身体悄悄探望四周。鬼鬼祟祟摸走了徐容锦放在桌上的运动手表,趁着病房没人,把运动手表硬生生吞了下去。   片刻后,孟洄在第二世界,胃里翻江倒海,她捂住腹部跪在地上干呕。随后,吐出了烛九阴,烛九阴从孟洄嘴里钻出后,一根触手卷着徐容锦的运动手表,开心得直转圈。   “哈哈哈!我太聪明了,我把手表从第一世界带过来了!我太聪明啦!”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850200、墨色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一只羊 21瓶;咸鱼、似诉平生不得志 10瓶;今天也不想上班 5瓶;橙集星 3瓶;青城 2瓶;玛卡巴卡的小推车、秦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天才联盟36:沈湘   接下来一个小时,孟洄陆续吐出手机、数据线、充电头,她都不知道烛九阴是怎么把那么大个手机塞进她喉咙的。终于是受不了了,抓住烛九阴砸到桌角,“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身体?”   烛九阴爬起来,悄悄看孟洄的脸色,也不敢反驳什么,只是卷起手机缩到玉虚子身边去了。擦拭掉手机上的粘液,开机解锁,手机还有电但没有网络,烛九阴只能看离线下载好的小说。   玉虚子穿针引线,忙碌中瞥眼烛九阴,到底也没说什么。   孟洄捡起刚吐出来的数据线和充电头,砸到烛九阴身上,“这里又没有电,你把数据线带来干什么!”   “我又不知道。”烛九阴还挺委屈。   “别玩了。”孟洄抢过它的手机,点进相机功能,“既然把手机拿来了,正好给我用。”   烛九阴扑上来抢,“这是我的手机,给我,快点给我,这是我的!”   孟洄和它在地上缠打,势如水火,整个屋内滚了一圈,茶几凳椅撞得噼里啪啦响,茶杯碗筷也落了一地。玉虚子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终于是忍不住了,手上一把三角麻刀掷过去,孟洄眼疾手快,抓住烛九阴挡在前。   麻刀扎在烛九阴头上,力度猛烈,穿透烛九阴的头颅刺到后方的角柱。   意识到玉虚子真的生气了,孟洄也不敢再闹,捡起手机拿腔拿调骂烛九阴:“没用的东西,天天就会拖累我,还不安静点!”   烛九阴捂住破洞的脑袋,落了两滴泪,缓慢爬上床钻进棉被底下不再出声。   孟洄拿着手机拍了几张客栈的图片,推开竹窗,镜头对准下方的街道拍小视频。   这边的客栈是龙武卫的驻扎区,罕有百姓踏足此处。孟洄的视频中只拍到几个在值岗的龙武卫,有男有女,身材高挑英挺,身着银白软盔甲,肩背披一带红褐云纹披风,很是威风。   拍好视频,孟洄坐到床边回放视频,觉得这床被子很软乎,比之前她第一晚和沈休宁入住的时候软乎多了,不禁赞道:“这床挺舒服,比那边的病床还软。”   烛九阴的闷响在底下传出:“废话,你坐我身上了。”   孟洄掀开被子,烛九阴被她压得像还没烤熟的大饼,她把烛九阴甩到床角,脱了鞋上床躺下,“别打扰我,我玩会儿手机。”   “我看你玩。”烛九阴死缠烂打,攀上来贴在孟洄锁骨处,和她一起看手机。   这个手机还很新,是孟洄前几天刚买。   在这个地方,手机没有信号,没有任何网络,只能玩最基础的功能,除了看小说和玩几个单机小游戏,根本没什么可以玩的。   孟洄现在的想法是,把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带回第一世界,这样就有证据证明第二世界的存在。   靠吃了再吐?这个方法确实可行,可来来回回吃了吐吐了吃,这也太伤身体,她自己也难受。   能不能有其它的方法呢?   烛九阴看到孟洄在神游,触手往前延伸点在屏幕,偷偷摸摸打开了小说软件。   屏幕的色彩一晃,孟洄注意力又回归了,她手指点了点退出小说界面。烛九阴哀怨道:“你又不玩,给我玩一玩不行?小气鬼。”   孟洄关了手机:“留点电。你要是想玩,就自己穿越回去,在那边用我的身体玩。”   “我自己在那边也会寂寞的,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它贴在孟洄的胸口,“暖暖的,很贴心。”   孟洄一下没一下抚摸烛九阴皮肤表面的细鳞,琢磨着眼下的处境。   要复活沈湘,需要魂体和身体同时结合。   而沈湘的魂体在第二世界这边,身体在第一世界那边。   玉虚子的意思是让她回第一世界吃了沈湘,把沈湘的身体带回第二世界,才可以做复活手术。   关键点在于魂体和身体的结合,那干嘛非要让把身体带过来,而不是把魂体带回第一世界呢。   吞下魂体总比吞下身体要容易得多吧?   在孟洄的认知里,灵魂应该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至少不会很大,吃起来应该不费力。   她将这个想法同玉虚子说明:“祖师娘,既然魂体和身体结合就能复活,那你能不能把沈湘的魂体召唤出来,我带她的魂体回第一世界?让我吃她的身体带回这边,这也太为难我了。”   “魂体带不回去。”玉虚子断了孟洄这个念头,“而且回到二十一世纪,我的修为会自动消散,没办法复活她。”   孟洄肩膀垮塌,一头栽在床上,“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她的身体带过来这边吗?”   “嗯。”   “这也太为难我了吧,我要是在那边生吞活人,以后这精神病的帽子再也脱不下了。”   烛九阴笑很贱:“你本来也就神经兮兮的。”   孟洄抓住烛九阴在怀里揉了会儿,灵机一动,穿越有个至关重要的点,当烛九阴在她身体里才能穿越。她和烛九阴又是相互寄生关系,那她的身体是穿越容器,烛九阴的身体应该也有同样的功能!   完全可以把穿越的痛苦转移到烛九阴身上啊!   孟洄唇角翘起,看向烛九阴的眼睛逐渐露出精光。烛九阴被她的眼波一触,不由自主发怵,“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嘿嘿,烛九阴,你也该尝尝我的痛苦了。”   玉虚子一声不吭在屋里缝制沈休宁和小竹子的尸体,她也搞不懂孟洄到底要干什么,屋里净是回荡着烛九阴的惨叫。   孟洄把手机藏在怀里,两只手掰开烛九阴的嘴,头往烛九阴嘴巴里钻。烛九阴被她弄得嚎啕大叫:“孟洄!你放手,我吃不下啊,真的吃不下!”   “你上次都能吃,这次怎么不可以?”孟洄铆足了劲往烛九阴嘴里塞,烛九阴的嘴巴不够大,她也被卡得难受。   “上次是你被大卸八块了,我一块一块咽下去的。你现在整个人往我嘴里塞,我怎么咽下去!”烛九阴反复干呕,吐出了孟洄。   烛九阴不配合孟洄,体型缩成西瓜大小,孟洄掰开它的嘴,像套麻袋一样套住自己,也勉强只能把自己的头套进去。屋内人仰马翻,又是狼藉一片,孟洄骂道:“你往我嘴里塞手机时,怎么没想到有现在?”   “我真的吃不下啊,孟洄,饶了我吧!”   玉虚子被吵得耳朵疼,扭过头冷声道:“能不能安静点!”   孟洄只好先甩开烛九阴,她下楼提了一桶水上来,拎起烛九阴放进桶里泡着。烛九阴平时遇热会萎缩,遇水会泡涨,但这也基于它自己的控制,现在它死活和孟洄对着干,泡了很久也没膨胀。   “烛九阴,你别逼我发火。”孟洄蹲在水桶边威胁它。   烛九阴一团水草似的在桶内转圈,喷出一股水柱打在孟洄脸上,耀武扬威挑衅她:“发火又怎么样,你以为你很厉害吗,略略略。”   孟洄两只手掐住它,“信不信我把你斗地主的所有积分全部清零?”   此话一出,玉虚子也有所动作,微微转头,目光投在孟洄身上。烛九阴总算是败下阵,冷哼道:“孟洄,你这个人真的很坏。”   它不再和孟洄对着干了,任由身体吸水泡发。渐渐,烛九阴丑陋的皮囊彷佛被吹大的气球,越来越大,水桶都装不下了,直到占据了半个屋子。   孟洄收好手机,对它颐指气使:“嘴巴长大点,我要进去了。”   烛九阴俯头,嘴巴张大将孟洄整个人吞咽下去。玉虚子在一旁看着,看到烛九阴吞下孟洄后,软绵的皮囊又再次收缩变小,最后变成一层薄而透明的皮肤裹住孟洄,这么看着,孟洄像是被蚕丝裹住的茧。   这是孟洄第一次被烛九阴活吞,还是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里面黑乎乎什么也看不到,所有触感温暖而柔软,让她想起了自己还是个胎儿时在母亲肚子里的感觉,像被温水泡着,一点点被吞没,很有安全感。   包裹着自己的黏膜越来越紧,彷佛有种力量在迫使自己进入冬眠,孟洄终于还是闭上了眼。   等她醒来,天彻底黑透,病房里开着暖光灯,墙上挂钟的时针停在九点二十分的位置。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她身上的被子盖得很整齐,桌上点着安神的熏香。   孟洄揉揉太阳穴坐起来,听到卫生间传出一阵阵剧烈的干呕,走过去拉开门一看,烛九阴趴在马桶上呕吐。它现在的体型不算大,比西瓜还小点,柔软无骨的腹部能够清晰印有一个长方形,是手机的形状。   她走到马桶边,抬手拍抚烛九阴的后背:“你还好吗?”   “卡住了。”烛九阴呜咽着说。   “矫情,我天天洗胃,也没你这么矫情。”孟洄拖过它的下巴,“嘴巴张大点,我给你取出来。”   烛九阴转过头抱着马桶继续吐,“你太暴力了,我自己能吐出来。”   孟洄找来水盆放到它面前:“吐盆里,整天抱着马桶,你也不嫌恶心。”   烛九阴转而对准塑料盆继续吐,孟洄按住卡在它腹部的手机,一点点往上挤,终于让烛九阴吐出了手机。手机还沾有些粘液,但不是很多,还没到可以损坏功能的程度。   烛九阴一根触手卷起手机,可怜巴巴捧到孟洄眼前:“这是我给你生的宝宝,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宝宝哦。”   孟洄接过手机:“你有病啊。”   烛九阴笑声嘶哑,缩到孟洄怀里:“孟洄,好奇怪哦,手机为什么不可以生出一个手机宝宝出来呢。”   “你的智商不需要思考这些问题,斗斗地主就可以了。”   开机那一刻,孟洄莫名紧张起来,手心都在冒汗。开机解锁,指尖颤抖点进相册,她在第二世界的拍摄记录还在,可是......   非常奇怪,视频里的内容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照片也是一样,除了黑色什么也没有。   只不过视频里的背景声还是可以听得清楚,有录到街上龙武卫们的交谈声,玉虚子和烛九阴的说话声。   “怎么了?”烛九阴伸过头看,“怎么什么都没有?我就说你买个假手机敷衍我,奸商!”   “这是名牌手机!很贵的好不好!”   为了验证手机坏没坏,孟洄再次打开拍照功能,对准马桶拍了一张,点进相册一看,照片很清晰像素很好。   她将镜头再次对准烛九阴拍照,点进相册,那张照片里居然看不到烛九阴。洁白的墙壁、马桶水箱、蓝色塑料盆等都在镜头里,但就是没有烛九阴的影子。   孟洄目光从屏幕移到烛九阴身上,烛九阴此刻依旧真真实实在她面前,拍得到,看得到,可为什么拍不下来呢。   有那么一瞬间,孟洄觉得害怕,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自己的幻觉?   再一用力摇头,立马撇除这个想法,不对,不可能是幻觉。   烛九阴和玉虚子是真实存在的,商谨潭都还见过烛九阴,也曾经录下过烛九阴的声音。   她在电影院追击烛九阴和玉虚子时,不少人都看到了烛九阴和玉虚子的影子,只是它们当时跑得太快,大家都以为是掠过的老鼠。   烛九阴和玉虚子还曾点过外卖,带到下水道里吃,它们吃剩的外卖盒子还是她给清理的。   所有蛛丝马迹,都能证明烛九阴和玉虚子真的来过这个世界,还留下诸多痕迹,这不可能是她的幻象。   只有一个可能,或许是两个世界维度不同,第一世界的相机功能可能分辨率不够高,记录不到第二世界的画面。   这也是可以理解,毕竟第一世界过去,而第二世界是未来。   孟洄这么想着,拿着手机走出卫生间,烛九阴从她的病服下摆钻进去,爬上后背,透过她背部的胎记进入她的体内,盘踞在心脏的位置。   病房里还是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她打开病房的门,看到护工坐在门口守着,问道:“我爸妈呢?”   护工道:“去看沈湘了,沈湘好像出事了。”   孟洄心口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她一直在发疯。”   孟洄仔细一听,才听到外头好像有喧嚣:“我去看看!”   她跑向楼梯口,护工在后面追她:“哎,你别跑啊,快停下,回来!你跑了我要扣工资的!”   孟洄速度快得不像一般人,电梯也不坐,一口气跑下六楼,来到了外面。看到住院楼靠东一侧聚集了不少医生、护士、警察、甚至还有消防员,他们在楼下还放置了一个橘黄色的巨大救生气垫。   再凝目向上望去,孟洄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徒手在攀楼,是沈湘。她攀住的那一块地方什么也没有,连水管也没有,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爬在那个位置的,恍如一只蜘蛛。   沈湘的母亲沈月珠在楼下哭红了眼睛,谁也不敢出声,怕惊吓到了沈湘。也没法和她交流劝说,沈湘这两天一直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连沈月珠和她说话她都没反应。   孟洄知道,这是因为沈湘的魂体被困在第二世界回不来了,这边的身体没有魂体控制,才彻底疯了。   看了一圈,孟洄看到自己的父母和洪枋元都在人群里,徐容锦和商谨潭也在,所有人仰着脑袋看攀在楼上的沈湘,谁也不敢高声言语。   孟洄也是心惊胆战,她鬼鬼祟祟绕开人群,绕到楼侧的水管往上爬,要上去救沈湘。她对自己身手还是几分信心,加之还有烛九阴在,哪怕摔了,估计也不会死。   “烛九阴,提点神,我们要去救沈湘,知道了吗!”孟洄低声说道。   烛九阴的声音在她身体里闷响:“哦,那你要加油哦,孟洄棒棒的!”   孟洄每爬一步,烛九阴就在她身体里喊一句:“加油,加油!不要往下看,下面很恐怖哦,不要往下看!”   “烛九阴,闭嘴!”孟洄被它烦得手脚哆嗦。   沈湘这个时候已经爬到了靠近7楼的位置。   孟洄手脚麻利,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顺着水管一路向上。终于到了6楼,她抬头望了一眼,沈湘还在爬,她面无表情,被晒得满头大汗。   孟洄能够清楚看到她的眼神,空洞而凝滞,麻木得不像话。她也不敢出声,怕惊扰到沈湘,只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尽量放轻动静,一步步继续往上爬。   这个时候,终于还是被楼底下的人发现了她的身影,一声暴喊在人群中如一颗石头砸进了水面:“唉,那不是孟洄吗,孟洄怎么也爬上去了?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一个接一个爬楼啊?”   有人拉着孟应青的手臂,指向孟洄的方向:“那不是你家孟洄吗,你家孟洄怎么也爬上去了!”   “警察警察,快看看那边!又有一个病人爬上去了,好像是孟洄!”   有护工在人群里稀稀疏疏地讲话:“她们是约好的吗,怎么一起爬上去了?”   “估计是约好的,她们几个人经常在一起玩。还组了个团队,叫什么天才联盟,整天混在一起,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这个天才联盟团伙是孟洄一手组织的吧,她就是这个联盟的老大,整天带着大家一起发疯!”   话语声越来越多,滴滴嗒嗒落入每一位家属的耳中。   大家开始议论了起来。   “孟洄就是整个精神病院里最疯的那个,整天跑来跑去,乱吃东西,这都洗了多少次胃了!”   “沈湘估计就是她给带坏的。”   “是的是的,之前沈湘都没这么疯的,自从和孟洄混在一起后,越来越疯了。”   孟应青看到孟洄也爬楼,吓得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她也不敢出声叫孟洄。   然而人群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大家都在议论孟洄,说是孟洄把沈湘给带坏了。   警察和消防员让大家保持安静,可还是压不住这些潮水般的讨论声。   这个假精神病院的弊端正式出现,面对这种情况,洪枋元这个假医生束手无策,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洪枋元只会像柱子一样站在楼下,嘴巴抿得平直,依旧是装模作样,做出一副自己知识渊博的模样。   沈湘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些声音惊扰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滑动,整个人掉了下来。身上宽大的病号服被风吹开,像一片落下的银杏叶。   她砸地的声音如同一声沉闷的鼓点,压制住了众人的议论。   安静不到一秒,旋即爆发出剧烈而尖锐的叫声,沈月珠的喊叫响彻整个精神病院。沈湘的尸体砸在了水泥地面,和救生气垫差了一巴掌的距离。   这个时候,人群中又爆发了一阵洪水般的吼叫,孟洄也落了地,砸在了沈湘旁边。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女f男c永远滴神(高洁、麻风病进化藻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暖弥弥 80瓶;28611529 30瓶;想吃榴莲千层 10瓶;秦溯 2瓶;秦宋、草莓麻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天才联盟37:她在我的世界里   血迹在水泥地板上渗延,血腥味愈发浓郁。   沈湘是仰面躺着,脑袋实打实砸在水泥地板上。她嘴巴微张,眼睛睁开瞪着天空,嘴角、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   而一旁的孟洄是面部着地,围观群众大气不敢出,不少人捂住了眼不敢去看。谁也无法想象,孟洄这样面部朝下的砸法,等翻过身来,到底会惨到什么程度。   终于是商谨潭先出了声音,“孟洄!”   众人浑身一震,警察和医生紧急行动,救护车开过来,先把沈湘抬上担架。又有护士过来抬孟洄,孟洄脸上都是血,五官模糊,看不清她的伤势。   两人先回上了两辆救护车,鸣笛声在精神病院里回响不绝。   孟应青晕了过去,徐容锦吓得两腿发软,她后悔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孟洄,她不该帮孟洄闹来闹去,应该好好劝孟洄好好治病的。   商谨潭也是两眼发黑,唇色白得可怕,浑身的精气神霎时被抽光,呆滞望向救护车离去的方向。从六七楼的位置摔下来,这意味着什么,他作为一个正常人,很清楚。   孟洄只觉得脑子里很吵,好像古旧电视机的雪花在脑海中不断飘落。   等开眼时,入目是古朴狼藉的客栈,玉虚子还蹲在房间中央缝合小竹子的尸体,屋里的茶几椅凳还保持之前被她和烛九阴撞倒的杂乱。   她艰难起身,捂住钝痛的脑袋,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跑到铜镜前照镜子,还好,身上没有什么伤。   “过来给我搭把手。”玉虚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孟洄赶紧转过来:“好嘞。”   玉虚子铺开一张白布,上面倒了些药水,让孟洄帮忙把沈休宁的尸体挪到白布上。孟洄边干活边告状:“祖师娘,我刚才可惨了,我从楼上摔下了,七层楼的高度啊,太恐怖了。”   “你没事跳楼干嘛。”玉虚子语气不咸不淡。   “不是我要跳,是我要去救沈湘。沈湘不是疯了吗,我回去的时候她就在爬楼,我为了救她,我也爬上去了。”   玉虚子:“那你救到她了吗?”   孟洄懊恼摇头:“没有,我和她一起摔下楼了。”   玉虚子又问:“死了吗?”   孟洄:“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她们把我抬上救护车。我醒来了就在这边了。”   “我是问你,沈湘死了吗。”玉虚子终于舍得拿睁眼看孟洄。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了就在这边了。”   玉虚子微微蹙眉,提醒道:“如果她在那边死了,你得赶快把她的尸体带过来这个世界。不然尸体腐烂了,我也救不了她。”   “赶快是多块?”   玉虚子:“七日之内。”   “那我先回去看看沈湘到底怎么样了!”孟洄飞速上床,就要往床柱撞。   玉虚子叫住她,丢了一包药粉过去。   孟洄接过药包打开看:“这是什么东西?”   “迷药。”玉虚子说。   “多谢祖师娘!”孟洄大声道谢,吞下药粉,这药效着实猛烈,一吃下就沉昏不醒。   第一世界,市医院普通病房内。   烛九阴控制着孟洄的身体双腿盘坐于病床,一动不动盯着前方挂墙电视屏幕,屏幕里放着最新很火的国外科幻片。它看得入迷,时不时咧嘴笑,或是拍手叫好。   几个家属都围在它的身边,商谨潭碰了碰孟洄手上的擦伤:“孟洄,你先别看了,起来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烛九阴不理他,紧盯电视屏幕,两只手揣进袖子里。   徐容锦摸了下孟洄头上缠着的纱布:“孟洄,那你的头还疼不疼,你不要看电视了,好好和我们说话。”   “闭嘴呀,你们好烦哦!”烛九阴嘴巴翘起,顽劣得很。   傅泽书和医生说着话走进病房,挡住了电视,烛九阴熊孩子一样撒泼,一只手用力摆,蛮横喊道:“走开呀!挡到我了,我要看电视啊!”   傅泽书和医生只好快步移开,医生来到床边:“小孟,你先躺下,我再看看你的伤口,给你换药。”   “我要看电视!”烛九阴吼道。   “那你不要动哦,我先把纱布拆了。”医生说。   烛九阴不回话,也不动,只是目不转睛盯住电视屏幕,发出低缓笑声。医生拆除孟洄头上的纱布,仔细看了又看,“问题不大,就是皮外伤,按时换药过几天就好了。”   几位家属有种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庆幸,又还是放心不下,孟应青问:“医生,要不要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呢。”   医生同样满腹疑团:“我们也很奇怪,可从所有检查来看,她的确只有一些轻微的皮外伤。全身没有任何一处骨折,内脏也没有受损,她流的血就是鼻血和一些皮外伤的血,身体内部一点问题都没有。按照这种情况,你们现在完全可以办理出院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傅泽书又低下头来:“小洄,你好好感受一下,看看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一五一十告诉我们。”   “我要看电视啊,不要和我说话,烦死了!”烛九阴被电视里的剧情引得如痴如醉,旁人的话都是耳旁风。   孟洄穿越回第一世界,迅速压制住烛九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病房,父母、徐容锦、商谨潭都在。   她匆忙摸索自己,查看伤势。   徐容锦发现孟洄眼神的变化,惊觉现在这个人才是真的孟洄,“孟洄,是你吗,你回来了?”   孟洄抬起头来:“对,我回来了。”   “我就说刚才那个人不是你,一直在看电视,我们和它说话还被骂呢。”徐容锦抱怨道。   “那不是我,刚才是烛九阴在用我的身体呢。”孟洄从床上下来,来回走了两步感受身体的情况,还好,并未察觉异常。   她又问医生:“医生,你们给我做检查了吗,我怎么样了?”   “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完全没问题。”医生扶了扶眼镜,“不过我们非常奇怪,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怎么会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孟洄说。   医生微不可闻地赞叹:“真是医学奇迹,太震撼了。差不多的高度摔下来,你这一点问题都没有,另一个姑娘就没这么幸运了。”   孟洄猛然停住脚步动作:“另一个姑娘?沈湘吗,沈湘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悲剧显而易见。   孟洄心跳漏了一拍,急得抓住了医生的胳膊:“沈湘怎么样了,快和我说清楚!”   商谨潭过来环住她的肩,掌心轻柔她的肩头安抚她的情绪,“沈湘没了。”   “什么叫没了?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和我说清楚啊!”孟洄扶着病床的挡栏才勉强站稳。   徐容锦支吾着告诉她:“沈湘摔下来后,当场死亡了,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气了。”   “我去看看她。 ”孟洄冲出病房,在走廊四处张望,“沈湘现在在哪里?”   几位家属也跟着跑了出来,孟应青拉住她的手:“小洄,咱们还是先别过去了,沈阿姨情绪不好,咱们先等她缓一缓再说。”   “我要去看看,沈湘在哪里?”   徐容锦道:“好像还在重症病房,应该还没转到太平间。”   孟洄顺着走廊跑,跑进电梯,一路来到重症病房区,有间病房外面站了几个哭红肿眼睛的人。孟洄认得出,那是沈湘的小姨和表哥表姐,他们之前来华宁精神病院看过沈湘,带来不少好吃的,沈湘热情地分给大家一起吃。   孟洄跑过去,扒开人群,脸贴在门板的玻璃窗看。还能看到沈湘的遗体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和床上的白被子融合了一般,沈湘的父母围在病床边,握住她的手哭。   “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看看,我是沈湘的好朋友。”孟洄对一旁的护士说。   “别进去了,遗体我们马上就要送到太平间去了。”   孟洄趁着护士不注意,自己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快步走到沈湘的尸体面前:“沈湘!沈湘,你怎么样了?”   沈月珠推开她,继而又忧形于色,愕然瞅视孟洄,只见孟洄仅仅是额头处缠了一圈纱布,其余部分看起来并无大碍。   进入医院后,沈月珠一直跟在沈湘这边,也没注意过孟洄的情况。本以为孟洄和沈湘从同一高度摔下,不死也残,孟洄这么安然无恙走到她面前,着实把她吓得不轻,“孟洄,你,你......怎么来的这里?”   “我走路来的。”孟洄匆匆说道,伸手去探沈湘的鼻息,没有呼吸,每一寸皮肤都是冰冷的。   几个护士过来安抚着沈月珠:“女士,请节哀,病人的遗体不能留在病房的时间太久,我们必须转移到太平间了。”   沈月珠青筋凸起的手背牢牢卡住床的护栏,“再让我和她待一会儿,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快要崩溃,她就沈湘这么一个女儿,无法接受女儿的死亡,滑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医生,医生,求求你们,我女儿可能还有救,求你们想想办法吧!”   她哭喊着抓住孟洄不放手:“一起摔下来的,你们都能把孟洄救活,怎么不能救救我女儿呢,求你们了!”   护士用力拉她起来:“沈女士,我们很理解您的心情,您先起来。”   一名医生进来了,沈月珠搡着孟洄冲到医生面前,“医生,救救沈湘吧,你们给孟洄用了什么药,也请给我女儿用,求你们,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医生扶住她:“沈女士,您女儿的情况和孟洄不一样,孟洄是个奇迹,她摔下来并没有什么内伤,不是我们救活的,是她本来就没事。”   沈月珠听不进去这些话,一昧觉得同样的高度摔下,孟洄都能安然无恙活着,沈湘为什么会死了呢,她实在想不明白。   护士敞开病房的门,运走沈湘的遗体。沈月珠追上走廊,双腿重逾千斤,追不上了,转而死死拖着孟洄,眼泪糊得视线模糊:“你都还活着,为什么沈湘死了!为什么沈湘死了!”   她歇斯底里扯着孟洄的双臂,急需一个发泄口,“都怪你,明明沈湘的病情都好转了,你还骗她说有另一个世界,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沈湘也不疯到去爬楼,都是你!”   孟应青几人上来,上前拉来沈月珠和孟洄,商谨潭把孟洄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沈月珠这边的家属也过来扶起沈月珠,再看向孟洄的时候,若有若无带了敌意和怨恨。   大家总觉得,这次是孟洄冒然爬上楼救人,这才打乱了消防员的救人计划。如果孟洄没出现,或许沈湘也不会那么快摔下。   更让沈家人无法接受的是,沈湘死了,孟洄这个始作俑者却毫发无损。   走廊安静下来,孟洄浑浑噩噩脑子里轻飘飘,她被推搡着走,和沈月珠枯槁绝望的视线遥遥对上。   她忽然挥手推开架着她走的商谨潭和徐容锦,奔到沈月珠面前:“沈湘没死,我有办法救她,你先别哭!”   孟应青和傅泽书生怕孟洄又会刺激到沈月珠,急遽拉走了孟洄。   回到孟洄的病房,没有人开口,孟洄坐在床边,一只脚控制不住发抖,嘴里还在重复:“沈湘还有救,我找祖师娘救她,还有救的。”   “那你要怎么救呀?”徐容锦问道,如今到了出人命的地步了,徐容锦有些不敢如先前一样无条件支持孟洄了。   “我回去问问祖师娘!”孟洄说完,小步助跑,一头撞在对面的墙壁。   孟洄晕了过去,几分钟后烛九阴见缝插针,无缝对接控制住了孟洄身体。它捡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回到床上盘腿而坐,津津有味继续看方才的科幻片,爽朗笑声在沉郁的病房十分突兀。   沈月珠脚步沉重来到孟洄的病房,身后还跟着几个家属,她站到孟洄面前,嗓音沙哑得像有把锯子卡在喉咙,声线颤得字句含混:“孟洄,你说还能救沈湘,到底是怎么回事?”   烛九阴乐呵呵偏头看电视,推开了她:“不知道,我要看电视呢。”   孟洄回到第二世界,告诉了玉虚子,沈湘的身体在第一世界已经死掉的事。   玉虚子还是那句话:“七日之内把她的尸体带过来,我还有办法复活她。”   “现在他们把尸体送到太平间了,我要去太平间偷尸体,恐怕不容易。”孟洄在屋里来回走动,“祖师娘,尸体放在太平间冻着,不会那么快腐烂,如果我晚几天带回尸体,应该没事吧?”   “你如果不想复活她就直说,我还懒得费功夫呢。”玉虚子翻了个白眼。   “那好吧,我七天内一定带回她的尸体。”   孟洄蹲在玉虚子身边,看向她的侧脸,隐约觉得玉虚子似乎没那么老了,脸上的老年斑淡了很多。   “那沈湘的魂体,你什么时候能够召唤回来?”孟洄又问。   “先把小竹子修补好再说。”   孟洄身心俱疲,她打开窗子望去,外面的喧嚷声小了很多,她不知道龙武卫们要如何处理和百姓们的关系。但她无力去插手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把沈湘给复活。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孟洄第二天才穿越回第一世界,准备着手偷沈湘的遗体。   她先去问了洪枋元关于此事,主要是想套话沈湘的遗体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火化。   洪枋元素日的高知分子装不下去了,忙得焦头烂额:“不会这么快火化,沈湘是在我的医院跳楼的,沈家人现在要告我,估计得拿到赔偿才能火化。”   “辛苦你了,医生。”孟洄轻声说。   洪枋元指着她,“孟洄,你给我带来的麻烦够多了!从你进了我的医院后,我都被警察带去问话几次了,上次气/枪事件,再到现在沈湘跳楼,你给我闹了多少事!立马回去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医院。”   洪枋元自顾不暇,沈湘跳楼的事情她不想闹到法院,一闹到法院,她这个假医生的身份怕是捂不住。当下最好的办法是私了,对沈家私下赔偿,这得好大一笔钱,她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我......”孟洄欲言又止。   她还想威胁洪枋元,如果你不让我住在这里,我就举报你用假证行医。可对上洪枋元那双疲惫的眼睛,再看到办公桌上洪枋元的卖房文件,孟洄怎么也说不出威胁的话。   她转身走向门口:“你先冷静冷静吧。”   洪枋元稍作思索,等孟洄即将踏出玄关那一刻,又叫住她:“你借钱给我赔偿沈家,我暂时可以让你继续在医院住着。”   “好。”孟洄用力点头,住在洪枋元这里比住其它医院好太多了。   回到病房,她打电话给徐容锦借钱,这次徐容锦却没那么干脆利落了:“孟洄,要不你别再搞事了,收手吧,咱们好好治病。”   “容锦,你也不相信我了?”   徐容锦喟然道:“我是相信你,但我觉得吧,哪怕穿越是真的,咱们也不能再这么闹了。沈湘都死了,再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还得再捅出多大篓子。”   孟洄沉默着没回话。   徐容锦又说:“孟洄,要不咱们选一个世界好好生活,就别来回穿越了,你不累吗?”   “好的,容锦,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孟洄挂了电话,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醒神。   她又联系了天才联盟成员来到自己的病房相商,要去太平间偷沈湘的尸体,她一个人恐怕难以办到,得靠大家集思广益,团结协作才行。   成员们这次情绪很低落,一直垂着头,孟洄说出让大家帮忙偷沈湘尸体一事,也没几个人回应她。   扑街写手欧里双手抱臂,半倚着墙壁,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那个,队长,我想退出这个联盟了。”   “为什么?”孟洄抬头问。   欧里挠挠头如实说:“我是脑子有点病,但我不想闹出人命,沈湘这事儿给我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我不想跟着你混了。”   几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孟洄给自己找台阶下:“那你就退出吧,当初本来也没想让你入盟,是你硬要加进来的。”   数学教授高颂像是深思熟虑了一番:“我也退出。”   紧接着,最年长的霍年英也道:“孟洄,先前我儿子死的时候,谢谢你给我洗白冤屈,可现在我吃了不少药,感觉状态好多了......”   “你也要退出?”孟洄问。   霍年英默认。   孟洄撇开手:“行吧。”   天才联盟一共六名成员,现在沈湘死了,欧里、高颂、霍年英都要退出,也就只剩下孟洄和林素数。   孟洄歪头看林素数:“你是不是也想退出?”   林素数埋头看鞋尖没说话。   孟洄站了起来,放声大笑:“罢了罢了,解散吧,我们这个联盟就地解散,以后大家自己吃自己的饭,自己做早操,再也不用等人了。”   等成员们都离开,孟洄进入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遍遍自我暗示,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相信自己,沈湘还等着复活呢,不能就这么放弃。   烛九阴溜出她的肩头:“我听说有一种游戏机,只放电池就可以玩了,都不用经常充电,这是真的吗?你给我买一个好不好,求求你。”   “我现在很累,烛九阴。”孟洄回到病房躺了下来,她听到门口传来争吵声,好像是沈月珠在和孟应青讲话。   迷迷糊糊睡着,烛九阴的声音又在身体里响起:“叮,系统启动,奖励宿主开心大礼包!请宿主迅速接收礼包,会获得开心哦!”   “叮,系统送来新的奖励,快乐大礼包一份!请宿主迅速接收礼包,会获得快乐哦!”   孟洄终于是笑了:“烛九阴,你个智障。”   “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烛九阴裹住她的心脏,轻轻舔舐。   孟洄休息了一晚,强打起精神自己研究偷尸体一事。   问题在于,偷了尸体还要运回第二世界。要运尸体到第二世界,只有一个办法,她吃了沈湘的尸体回到第二世界再吐出来,或者是让烛九阴吃了再吐。   孟洄选择把这份痛苦奖励给烛九阴,烛九阴听了,当场溜进下水道不出来。   “你之前都能吃了我,现在吃一下沈湘怎么了?”孟洄趴在马桶上和烛九阴对话。   烛九阴愤懑难顶:“是我自己要吃吗,是你强行塞进我嘴巴里。”   “你这次帮了我,以后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游戏机,手机,电脑什么都行。”孟洄开出空头支票。   烛九阴想了想:“也行,但那么大个人我吞不下,你把沈湘砍成小块点,我还能吃。”   “先偷出来再说。”   距离七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不能再拖了,孟洄打算今晚就动手。这次没有人帮她,天才联盟解散了,成员们都避着不和她说话。   孟洄也没再求助徐容锦和商谨潭,偷尸体不是小事。万一暴露了,她可以靠精神病人的由头脱责,但外人参与的话,恐怕要坐牢。   晚上,等父母回到家属房睡着了,孟洄偷偷溜走,一路跑步来到市医院。医院没人拦她,她顺利进去,来到了负一层太平间。这个点没有人值班,但门锁得很死。   孟洄让烛九阴从下水道进去,再从太平间内部水槽的排水口出来,在室内撬开门让她进来。   太平间森冷,孟洄打了个寒颤,她一个个尸柜找过去。柜面信息标得很清楚,2261号沈湘。烛九阴偷来了钥匙,孟洄用钥匙打开尸柜,沈湘的尸体就冻藏在拉柜里面,冻得很结实。   “跟冰棒一样。”烛九阴不合时宜地开玩笑。   孟洄这些日子力气猛增,抱出了沈湘。烛九阴爬到尸柜里打滚,“好凉哦,我喜欢这里,孟洄,你也给我弄一个这样的小房子,我喜欢冰冰的!”   “快出来,帮我一起抬。”   死尸很沉,烛九阴又喜欢偷奸耍滑,孟洄几乎是一个人拖着沈湘的尸体出了门。   她用编织袋装着沈湘,扛上了一辆自己租来的三轮车。打算直接去双子峰后面的圆响湖,在湖里把烛九阴泡大,再让烛九阴吞下沈湘穿越回第二世界。   她三轮车开得不熟练,天蒙蒙亮时,路上的车多了起来,和一辆宝马撞到了,车厢的尸体滚了下来。   宝马司机拦住她要让她赔钱,孟洄一个劲儿抱住尸体往车厢里搬,“我会给你赔钱的,你别推我,我马上就给你钱!”   司机脾气急,宝马是昨天刚提的,今天就剐蹭了气得不行,抓住编织袋甩在地上:“你别弄你这些东西,先过来看我的车!这地方可以开三轮车吗,你这是胡来,得负全责!”   司机骂骂咧咧,忽然觉得不对劲,他抓住的东西很冰冷,形状很怪异......好像人的脚。他起了疑心,扯着编织袋:“你里面装的什么?”   “和你没关系!快放开!”孟洄费劲抱起尸体,重新想搬进三轮车后车厢。   司机一把拉开编织袋的计绳,一颗僵硬惨白的人头露出,吓得他后退几步栽倒在地,“尸体!尸体,快报警啊,这里面是尸体!”   很快,众人围了过来,孟洄硬着头皮终于把尸体搬上车,她坐上驾驶位要开出去。一堆人拦住她,推翻了她的三轮车,尸体再次从车厢里摔出。   警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孟洄被按倒在地。过来的警察正好出警过沈湘跳楼现场的,认识了孟洄,也认出了编织袋里的尸体是沈湘,立马给沈月珠打电话,也联系了孟洄父母,联系了市医院。   不到十分钟,一群人乌泱泱围过来,孟洄奋力挣扎,她想告诉大家自己有办法救沈湘,她也是挣扎越是叫喊,警察按得她越紧,孟洄整张脸都贴在泥地上。   沈月珠来了,她冲过去打开编织袋,尸体被摔得出现不少黑痕,而且逐渐解冻了,开始出现了尸斑。沈月珠眼睛一黑,站都站不住,她看着尸体,再看向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孟洄,从未觉得如此无助。   “孟洄,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沈湘都死了,尸体还被你弄成这个样子!”沈月珠哭喊着,她要崩溃了。   孟应青也来了,沈月珠对冥顽不灵的孟洄无法发泄,怒火转向孟应青,她扑过来扯着孟应青的衣服:“你就是这么教你女儿的吗!你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做,你的女儿是女儿,我的女儿就是不吗,我的沈湘啊!”   “她都死了,还被孟洄弄成这样,她死后都没法安宁!”   沈月珠所有的理智分崩离析,一触即溃。她之前和孟应青因着都有一个精神病女儿而同病相怜,她曾经不断鼓励孟应青,要坚持下去,慢慢治疗慢慢教导,女儿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一刻,她突然对孟应青有种不公平的愤恨,她们的女儿同样从楼上摔下,她的沈湘死了,孟洄却相安无事。   她知道孟洄是疯子,只能将怨恨转移到孟应青身上,怪她没有看好自己的女儿,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   “对不起,对不起......”孟应青一遍遍地说。   徐容锦和商谨潭也来了,他们围在外圈,看到孟洄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一旁的编织袋已经被警察用布给遮住了。他们看不到具体情况,只听旁人说,孟洄偷了沈湘的尸体出来,还出了车祸。   “沈湘没死,她没有死,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孟洄不断叫喊。   沈月珠放开孟应青,走到孟洄面前,身体剧烈抖动着跌跪下:“那你说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你把她还给我啊!”   “她在另一个世界!”孟洄嘶喊着回话。   “到底在哪个世界?”沈月珠又问,警察医生和围观众人都不自觉噤声,四周一片死寂。   “她在......”孟洄的逻辑也在崩塌,无法描述那个世界是怎样的世界,嘴唇嗫喏着说,“她在我的世界里,她还活着,活在我的世界里。” [57]天才联盟38:成功偷尸   孟洄被以盗窃尸体的罪名被关进派出所,沈月珠坚决不同意和解,孟洄父母这边想要花钱保释都不行。   派出所小小的关押室只有一张床铺,孟洄躺在床上,透过防爆玻璃看去,寥寥几个警察在走动。烛九阴在她身体里说:“这里怎么没有电视呀,上次那个派出所都还可以看电视的。”   “天天就知道看电视。”孟洄回话都很乏力,“快点想办法出去吧,还得救沈湘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烛九阴无所谓地说。   “你这么没人性,活该没朋友。”   烛九阴急了,在孟洄腹腔狠力撞击:“谁说我没有朋友!我有朋友的,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孟洄蜷缩着揉了揉肚子:“我有困难了,你都不帮我,这算什么最好的朋友?”   “你很奇怪哦,不帮你就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反正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烛九阴自有一套逻辑。   “狗屁不通。”   值班的警察过来敲窗提醒孟洄,“保持安静,不要说话。”   另一名警察无奈道:“别管她,她精神有问题,一直在自言自语呢,根本没法交流。”   孟洄从床上起来,凑到交流窗前,两只手握住铁栏杆:“警察,是的,我脑子有问题,而且非常严重。能不能把我送回华宁精神病院关着?我怕等会儿我在这里发疯了,你们控制不住。”   “我们也想把你送回医院,但沈月珠那边坚决不同意和解,所以还得继续走流程。”警察走到交流窗前,低头看她的眼睛,“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偷沈湘的尸体吗?”   孟洄很认真:“我说我偷她的尸体是为了复活她,你们相信吗?”   警察耸肩笑了笑,显然把这当成玩笑话。   孟洄两手摊开:“一个劲儿地问,我说了你们又不信,每次都这样。”   警察闲得没事,百无聊赖和她聊起来:“好,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复活沈湘?”   不管对方信不信,孟洄还是选择如实明说,“我可以穿越于两个世界,沈湘也和我穿越到同一个世界里了。现在她的魂体被困在另一个世界,只要我把她的尸体运到那个世界去,我祖师娘就能将她的身体和魂体结合起来复活她。”   警察假装很有兴趣点头:“不错,非常神奇。但既然是两个世界,你要怎么把尸体运到那个世界去呢,这两个世界是互通的吗?”   孟洄:“我身体里有个怪物叫烛九阴,只要让烛九阴吃掉沈湘的尸体就可以了。”   警察很配合,沿着她的话继续问:“那可以叫烛九阴出来,让我们看看吗?”   “烛九阴,你可以出来一下吗?”孟洄一本正经地说。   烛九阴在她身体里很小声回话:“我太丑了,不敢见人。”   警察半歪着头,耐心等待着。孟洄只好道:“我刚才问了,烛九阴说它长得太丑了,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警察笑道:“你编的故事很有趣。”   “这不是故事,是我的真实经历!”孟洄用力喊话。   警察已经移开步子离开了,“好的,你的经历很有趣。”   孟洄再次躺下睡觉,期间,母亲进来看过她一次,让她先不要着急,他们会尽快想办法把她弄出去。孟洄点了头,急切地问孟应青:“妈,我真的有办法救沈湘,你相信我吗?”   “妈妈相信你。”隔着防爆玻璃,孟应青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等母亲走了很久,孟洄穿越回到第二世界,玉虚子告诉孟洄一个消息:“沈休宁和小竹子的身体都缝好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能醒过来。”   “那沈湘的魂体呢,有着落了吗?”   玉虚子拿出一截红蜡烛,点燃后没多久,蜡烛上出现明显的牙印,“来了,她在吃蜡烛。”   孟洄盯着跳动的烛焰,“谁在吃蜡烛?”   “沈湘。”   孟洄惊愕,眼睛转圈绕着蜡烛看,蜡柱上一圈圈牙印愈发密集,像是蚂蚁在啃噬,“沈湘,蜡烛好吃吗?”   昏黄的烛焰左右晃动,像是在回应她。   “好吃你就多吃点。”孟洄喜上眉梢,在第一世界受的委屈总算是消散了些。   玉虚子忙活了好几天,腰酸背痛,佝偻着身体躺到矮榻上,问孟洄:“沈湘的尸体怎么样了,别再拖了,再拖下去尸体腐烂了就真的没救了。”   烛九阴跳出来仰天长啸:“哈哈哈笑死我了,孟洄从太平间偷尸体出来,结果被警察抓住了,她现在又蹲局子了,可真是笑死我了。”   孟洄抓住烛九阴甩到角落,扭捏着来到玉虚子面前,半蹲下来讨好地捶玉虚子的腿,“祖师娘,您的金丹修复得如何了?”   “问这个干什么?”   孟洄可怜巴巴看着她:“祖师娘,我在那边单打独斗太难了,现在差不多是众叛亲离,连个帮手都没有,我自己又是花拳绣腿,实在是对付不了他们。”   “有话直说。”   “祖师娘,能不能再借我用一次你的金丹?”孟洄小心翼翼觑玉虚子的脸色。   玉虚子板着脸冷哼道:“你以为叫我一声祖师娘,我就是你娘了?”   烛九阴趴在孟洄脚边,只听到一声剧烈的干呕,它吐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手机,触手卷起来放到玉虚子手里,“祖师娘,解锁密码是339826。”   玉虚子接过手机,一层层揭开散着下水道腥臭味的塑料袋,终于剥开手机,顺利开机输入密码解锁,她玩了五分钟左右。才从袖口摸出一颗钢珠大小的金丹,金丹灿然发光,表面还有细细的裂痕。   “还没彻底修复好,上面还有裂纹,你小心些,再弄碎了,弄死你。”玉虚子声音很冷。   孟洄欣喜接过金丹:“谢谢祖师娘,等我带回沈湘的尸体就把金丹还给您!”   她囫囵吞枣吞下金丹,体内顿生一股热流,原先留下的伤痛一扫而光,精神抖擞,周身施施然,明显感觉到力量在体内运转。   “烛九阴,我们走!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孟洄抓住烛九阴塞进嘴里,旋即头撞在房内的角柱上。   玉虚子看了她一眼,侧过身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点开手机屏幕上的开心消消乐。   孟洄回到第一世界,已是凌晨一点多,拘留室暗了灯,值班警察在打盹。   这个拘留室的设施还很老旧,门锁也是老式的挂锁。孟洄手顺着栏杆伸进去,闭眼运转起金丹的力量,两根手指卡住挂锁的U型环,手指一捏,就掰断了U型环。   轻轻推开门,贴着墙壁爬行,姿势如壁虎,趁摄像头转动之际,速度极快爬了出去。   离开拘留所区域,她没敢走大门,而是往楼梯间走。来到楼梯拐角的通风口,直接跳起来钻进通风口,从二楼跳了下去。   紧接着,一路急奔跑向市医院。有过前车之鉴了,轻车熟路来到太平间。   因为尸体被偷过一次,太平间派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孟洄悄悄潜到保安身后,一掌劈下去,保安晕倒在地。   现在有了金丹开外挂,不需要烛九阴钻下水道进去从里面帮忙开门了。孟洄两只手轻松撕开嵌入式门锁,进入储尸间,沈湘的尸体还放在先前的尸柜里。   她暴力拉开尸柜,用准备好的编织袋套住沈湘的尸体,扛起来就离开太平间。从负一层出来,进入医院后方的林荫路,抱着尸体翻墙离开。   扛起尸体一路狂奔往双子峰后方的响圆湖跑,四十公里的路程,孟洄跑了一个小时就跑到了。这一路上她尽量避开摄像头,但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不过没时间拖沓了。   到达响圆湖,正好凌晨四点。   响圆湖是先前孟洄处理过水猴子事件的老地方,她很熟悉这里。那时候湖水被警方抽干了,捞走了所有的生命球玩具。现在,湖水又涨了起来,深度超过两米。   孟洄放下沈湘的尸体,解开编织袋查看,尸体解冻后皮肤变得肿白,在月辉下很阴森。   “烛九阴,快出来,该你辛苦一下了。”孟洄撩起衣服下摆边擦汗边说。   没得到回应。   她感受了下,烛九阴也不在她身体里。   “烛九阴,你在哪里!”孟洄又喊道。   几分钟后,烛九阴才姗姗来迟,从不远处的管形涵洞口爬出来,触手上卷着一个塑料袋,“我来了,我来了!”   “你去哪里了?”   烛九阴解开塑料袋给孟洄看:“我去买游戏机了,还买了好多电池,可以带回那边玩好久了。”   孟洄低头看去,很老式的儿童掌上游戏机,用电池续航,可以玩俄罗斯方块、贪吃蛇、推箱子等小游戏。   “我买了三个,一个给你,一个给玉虚子,还有一个留给我,我要红色的,你要哪个颜色?”烛九阴一直在下水道爬,估计是累坏了,说话一直在喘气。   “你哪里来的钱买?”孟洄问。   它支支吾吾:“在小智慧那家文具店买的,我长得丑,怕吓着老板就没给钱。”   “算了,我后面再去开钱。”   烛九阴晃动着臭烘烘的塑料袋:“那你要哪个嘛,你玩蓝色这个好不好,正好和我配对。黑色这个给玉虚子玩。”   “好好好,谢谢你。”孟洄揉揉它的头,“天快亮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你快进湖里。”   “要不还是你吃了沈湘吧,我不爱吃尸体。”烛九阴嫌弃地说。   “我吃不下啊,你乖一点,不要闹小脾气了。”   烛九阴跳进湖中,孟洄打着手电看它,烛九阴宛如海带干一样不断泡发,在湖面延伸出一片黑影。半个小时后,烛九阴的声音从湖里传出:“可以了,我的胃口很大了,你快进来吧!”   “好。”孟洄把装着游戏机的塑料袋别在腰间,拖起沈湘的尸体进入湖中,“烛九阴,你的嘴巴在哪里,我要从哪里进去啊?”   “你别动,我自己来吃你。”   湖面凉水打浪,惊起巨大水花,烛九阴的头缓慢转过来,一口吞下了孟洄和沈湘。它吞得着急,在嗓子眼卡住了,呕了几下,又吐出来。   “你一个个吃,先吃沈湘,再吃我。”孟洄在水中喊道。   “知道了。”烛九阴这次一个个来,先吞了沈湘的尸体,再吞孟洄。   孟洄眼前漆黑一片,被烛九阴柔软的胃部包裹着,这层柔软裹得她越来越紧,最后没了意识。   呕吐声不断,孟洄醒了过来,自己还躺在客栈房间内,一滩巨大的烛九阴不断呕吐,吐了好几下也没吐出身体里的东西。它自己用触手直伸入胃部,扯出了沈湘的尸体和装着游戏机的塑料袋。   弄好这一切,疲惫缩成拳头大小,爬上前找孟洄,钻进孟洄的身体里。孟洄站起来时两眼冒金星,能够感觉到烛九阴正在凶猛地吸她的血。   玉虚子刚好结束一把开心消消乐,外面天都亮了。她走过来翻看沈湘的尸体,从头到尾捏了一遍:“骨头断得很多啊。”   “是啊,她从七楼的高度摔下的。”孟洄也蹲在尸体旁边,“怎么样,祖师娘,能够复活她吗?”   “可以。”玉虚子又挪到矮榻,懒懒散散躺下,打开还剩下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   “那您还等什么呢,快点开工呀。”孟洄急切地催。   玉虚子面无表情:“不着急,先玩一把游戏再说。” [58]天才联盟39:两个世界的快乐   孟洄休息片刻,擦干净沈湘身上的水渍,又给她换了身衣服,回头看玉虚子:“祖师娘,您玩好了吗?”   “安静点。”玉虚子不耐烦道。   “那我先休息会儿。”孟洄爬上床,烛九阴躲在被子里玩俄罗斯方块。它玩累了,钻进孟洄怀里和她一起睡觉。   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孟洄醒来回到第一世界,她的身体此刻还泡在响圆湖中。   入秋了,湖水很凉,冻得哆嗦,孟洄踉跄着从湖里出来。找到先前藏在湖边鸢尾丛里的手机,打开手机,这才知道自己被全城通缉了。   父母、朋友、警方的电话不断打来,徐容锦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孟洄,全江州市的警察都在通缉你,我和你爸妈、商谨潭、洪医生全部都被叫去问话了。你现在的罪名可不小,越狱、偷窃尸体、破坏警局监控、损毁太平间的门,大家都在找你,太严重了。”   徐容锦的信息没有明示,孟洄能够明白她的意思,赶紧跑吧,不然牢底坐穿。   孟洄不想去自首,自首了警方肯定要追问沈湘尸体的下落,找不到沈湘尸体,她就只能被关押起来。她可不想继续待在拘留所了。   离开响圆湖,孟洄先绕到山上躲一躲,打算等天黑了再回城悄悄打探情况。   江州市警察局。   队长房沄盯着监控的几个片段,虽然孟洄尽可能绕开监控走,还是被拍到不少画面。   看完监控,房沄目光转移到桌上的几张照片,分别是拘留室被掰断的U型锁、太平间被撕裂嵌入式智能锁。   “队长,物料比对结果出来了,U型锁和太平间的锁上都提取到孟洄的指纹。”下属满头大汗提着资料过来报告。   房沄接过资料,再次看向监控,监控画面中孟洄没有携带任何工具,从她的手部动作来看,不管是拘留室U型锁还是太平间的智能锁,仿佛就是她徒手撕开的。   这样的锁具,徒手撕开?加之孟洄从七楼摔下后毫发无损,把这些问题串联起来,房沄神色复杂难解。   “她父母那边有问到什么吗?”房沄道。   下属:“没有。她父母、她朋友徐容锦、男朋友商谨潭,主治医生洪枋元,以及她在精神病院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病友我们都盘问过了,孟洄都没联系过他们。”   “她到底要偷沈湘的尸体干什么?”   昨晚值班的警察疑云不散,“难道真的是为了复活沈湘?昨天我和她聊过,她说自己会穿越,偷沈湘的尸体是为了复活她。”   急躁的脚步声又踏进门,副队长跑进来道:“队长,有消息了。我们把所有拍到孟洄监控画面都拼接在一起,她应该是扛着尸体往双子峰那边去了。”   房沄拿起帽子站起来:“去双子峰。”   房沄规划了三个地点让大家地毯式搜索。   第一、双子峰左峰山顶,先前孟洄在左峰山顶埋过气/枪零件。   第二、双子峰左峰半山腰的山洞,先前孟洄曾把徐容锦和商谨潭绑架在这里,为了做局引出杀人犯。   第三、双子峰后方未开发的景区响圆湖,孟洄先前多次出现在响圆湖。   下属们按照房沄给出的这三个地点搜寻,果然在响圆湖旁边找到痕迹新鲜的脚印。经过对比,就是孟洄的脚印。   而且从湖边的拖拽痕迹来看,发现了些许编织袋的碎片,应该是孟洄把尸体拖进湖里了。   “联系抽水机,直接抽干湖水。”房沄冷静道。   副队点头:“好。”   孟洄此刻躲在山上,爬上香樟树,视野正好对上响圆湖这边。她看到一群警察围在湖边,抽水机都运来了,看样子是要抽湖里的水。   夜里,她潜回城里。   各个路口都在排查,就是在搜捕她。孟洄躲开警察,骑上一辆共享单车,蹿行于各条小巷子。金丹还在体内运转,她现在力气大得惊人,单车的脚踏板都被她踩得差点冒烟。   先是回了华宁精神病院,病院里三成外三层都有警察在巡逻;   回了一趟家中,家里小区情况也一样,全部都是警察;   再前往徐容锦家的别墅,也是一样,有警察在看守。   孟洄从徐容锦家别墅后方的小闸门钻进去,绕到别墅后方,徒手攀上二楼来到徐容锦房间的窗口。   徐容锦正在和商谨潭通电话,语气很急:“我真的不知道孟洄在哪里,她没联系过我,警察也一直在问我呢,我真没瞒着你,孟洄她没来找过我啊。”   徐容锦说着话,转过身,正好对上趴在玻璃上的脸,惊叫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孟洄!”   落在波斯地毯上的手机还在发出声音,商谨潭道:“你怎么了,孟洄回来了?”   孟洄贴在玻璃上,对徐容锦做出噤声手势。   徐容锦匆匆捡起手机对商谨潭说:“没事,不是孟洄,是我家养的猫。先不和你说了,警察又要找我问话了,你放心吧,等有孟洄的消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她挂断电话,跑去打开窗子。孟洄像只灵活的夜猫,一下跃进窗内。   “孟洄,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还偷尸体,这也太可怕了!”徐容锦胆战心惊地说。   孟洄拉住她,示意她小声点:“容锦,我偷尸体是为了复活沈湘,你放心,我绝对不干坏事。我这次过来为了告诉你,我一切都好,现在情况太复杂了,我得去外面躲几天,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要现金,不要转账。”   “那你要躲哪里去呀。”   “不知道,反正先躲几天,等到成功复活沈湘了我再回来。”   徐容锦打开柜子,拿起一个旅行双肩包,边给她装钱边问:“孟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警察那边说,你徒手掰断拘留室的锁,还直接把太平间的门给撕烂了,你这也太恐怖了吧!”   孟洄饥肠辘辘,拿起徐容锦放在桌上的面包狼吞虎咽:“玉虚子把金丹借给我了,有了金丹,我现在是无所不能。”   “那你如果被警察抓住了,他们会不会把你拉到实验室研究?”   孟洄吃完最后一口面包:“不知道,先等沈湘复活了,我再去自首。到时候如果警察愿意相信我,我就和他们合作,他们要是不相信我,我只能继续逃亡了。”   她背上双肩包就要走,跨步来到窗边:“对了,容锦,你偷偷帮我和我爸妈报一声平安,就说我没事,让他们不要着急。”   “哦。”徐容锦跟着走过来,“你不要爬窗了,我带你从后门走,那边没警察。”   话音刚落,只听到砰响,徐容锦探头往下看,只见孟洄砸在下方的石子路上。她起身揉揉胳膊,仰头朝徐容锦挥手:“没事,刚才手滑了。”   随后蹿到树影中消失不见。   连夜跑步出城,清晨时来到乡下姥姥家,本来想躲在姥姥家几天,结果警察也找到了这里。她只好离开村里,却在村外的水泥路上看到了商谨潭。   她掉头想跑,商谨潭几个箭步追上去:“孟洄,你别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孟洄停下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猜你可能会来这里,就来这边蹲守了。”商谨潭拉她的手,躲到一旁的草垛后方,“别走这条路,路口那边有警察,他们还装了新的摄像头。”   说着话,他握住她两只手反复摊开检查,“我听警察说,你把太平间的门撕烂了?手没事吧。”   “没那么夸张,我就是把锁给拆开了。”孟洄道。   这时,烛九阴的声音在她体内响起,“孟洄,你快回来一趟,玉虚子说她复活沈湘需要用金丹。你再不回来把金丹还给玉虚子,沈湘的尸体该腐烂了。”   孟洄心里七上八下,没有金丹她就是个普通人,要靠自己躲过警察的天罗地网难如登天,得有个人帮她才行,“商谨潭,我没有在做坏事,你先帮我躲几天警察,等我复活了沈湘就去自首。”   商谨潭环抱住她:“嗯,我相信你。”   两人商量一圈,商谨潭决定带孟洄到他叔叔家的茶庄藏几天。   紧赶慢赶到了茶庄,住进一间类似民宿的房子,这是茶庄用来招待客户的地方。   孟洄躺到床上:“我先回那边一趟,很快就回来找你。要是我乱动了,你就按住我。”   “好。”商谨潭坐在床边,提前做好防备,握住了孟洄两只手腕。   孟洄撞在床头柜,晕倒穿越回第二世界。客栈内,玉虚子和烛九阴都在玩游戏机,叮铃铃的游戏背景声一直在响。   “祖师娘,我回来晚了,那边警察一直在抓我,我跑了好久呢。”   玉虚子放下游戏机,伸手在药箱扒拉片刻,取出一把锋利的三角刀,“躺下,衣服解开。”   “干嘛呀祖师娘?”孟洄后退两步。   “剖丹。”玉虚子用袖子擦拭刀刃。   “直接剖啊?”孟洄紧张咽口水,“疼不疼啊,怎么剖,划开我的肾直接取吗?”   “不然呢?”玉虚子向她走来。   烛九阴丢下游戏机,跳起来钻进孟洄嘴里,急速滑进孟洄的腹腔:“我帮你取丹,我来弄!”   孟洄来不及反应,撕心裂肺的刺痛从后腰蔓延开来,像是有人不打麻药挖了她的腰子。一分钟后,烛九阴再次从她嘴里出来,触手卷着血淋淋的金丹,“好了,我把金丹拿出来了!”   孟洄疼晕了过去,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接下来两天,玉虚子一直在忙着复活沈湘,孟洄看不懂她是怎么做的,只见玉虚子点了很多蜡烛,让沈湘的魂体吃蜡烛。她又划开沈湘的尸体,细致缝合好骨折的地方。   与此同时,有个好消息,沈休宁醒来了,他本身有修为底子,恢复得快。小竹子不过是普通人,还得十来天才能死而复生。   沈休宁醒来后,先回衙门和镇邪司的人交代了些事,又新开了一间客房,让玉虚子有个清净处专心治疗沈湘和小竹子的尸体。   夜里,孟洄问沈休宁:“镇邪司要怎么处理淮南县的事,这里的百姓还在和龙武卫们对着干呢。”   “让他们自己选择。”沈休宁平静地说。   “什么意思?”孟洄听不懂。   “他们不相信镇邪司是在保护他们。三日后镇邪司的龙武卫会集体撤退,等真正的邪祟来了,让这里的百姓选择要自己面对邪祟的攻击,还是寻求镇邪司的庇护。”   沈休宁说着话,毛巾投进铜盆的温水里拧干,给孟洄擦拭身体。   孟洄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现在这里的百姓只相信胡瑶生,已经和镇邪司势不两立,城内暴起多次冲突,百姓们叫嚣着要让镇邪司滚出淮南县。   “到时候我们也要离开。”沈休宁用干净的外衣包起孟洄,放到床上,“我们得回津安,你父母都在等你。”   “嗯,还得回去找我的脑子呢。”   等沈休宁倒了水回来,他没有单独开自己的房间,这几日一直和孟洄睡在一起。孟洄往里挪了挪,让他上床来,沈休宁躺下侧过身和她对视。两人静静看了很久,他率先动了,湿润的吻落在孟洄眉心,亲她的脸颊,又亲她的嘴唇。   孟洄抱住他的腰,碎片式的记忆在脑中闪回,在喧嚣的街头,她和沈休宁牵着手;在琅亭阁下她和沈休宁接吻;看到一纸红色婚约,上面是她和沈休宁的名字。   “你真的是我未婚夫!”孟洄突然说。   “你想起来了?”沈休宁又惊又喜。   “想起来了一点点。”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他又吻住她,“洄儿,记得吗,我们以前经常这样做的。”   模糊的画面还在闪现,漫山遍野的报春花开得热烈,她牵着少年的手在山上跑,迎风飞起的纸鸢越飞越高。最后两人倒在拦腰高的草丛里,沈休宁亲她,哪里都咬了一遍。   “我想起来我们去放纸鸢。”孟洄低声说。   “嗯,那时候我们经常去放纸鸢,你还告诉我,你的世界里有一种纸鸢叫飞机,是铁做的,可以载人飞天。”   孟洄心想,她肯定是很小就开始穿越两个世界了。沈休宁抱住她,扯开外衣,一点点往下吻,像以前两人常做的那样。不做到最后一步,仅仅靠咬给孟洄带来快乐。   “嘿嘿,又让我抓住你在干这种恶心的事了吧!”烛九阴突然抱着游戏机爬上床来,发出邪恶低吟。   孟洄抓住它往床尾扔,嘴唇贴着沈休宁的耳朵:“不要理它。”   烛九阴冷哼一声,在被子底下蠕动,窝到枕头边继续玩俄罗斯方块。   孟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醒来,四面是洁白墙壁,自己躺在宽敞的床上,衣服裤子散在棕色木地板上,还有不少纸巾。她起身揉揉顿疼的脑袋,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门口传来响声,商谨潭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修长手指捏住金属勺搅拌。他仅穿一条黑色西装裤,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腹肌很明显,白皙皮肤上有着很深的吻痕。   他慵懒半倚在门框,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噙着暧昧的笑,挑眉道:“饿了吗,给你准备好早饭了。” [59]天才联盟40:录音   孟洄看了看自己,又看向靠在门边喝咖啡的商谨潭,怪不得昨晚这么刺激,原来竟是这样子!   商谨潭走进屋里,咖啡放在桌上,坐到床边,揉揉孟洄的头发,低声笑道:“怎么呆呆的,又穿越了?”   孟洄摇头:“没,是我本人。”   商谨潭嘴唇蹭过她的脸颊:“干嘛不说话,怎么了这是。你该不会不承认吧,昨晚可是你自己抱着我啃的。”   孟洄挠挠头,瞥了眼扔在床尾的衣服,“记得记得,我肯定是记得的。但你也知道我这个脑子总是糊里糊涂,细节很混乱,你给我仔细讲讲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仔细地讲?”商谨潭不确定问道。   “对,越仔细越好。”   商谨潭爬上了床抱住她,亲在她裸白的肩头,裸露的皮肤贴得很紧,“还能有什么细节,就是你抱着我不撒手,非要亲我,还要动手脱衣服。我不让,你就压着我不放,强行要了我。”   “强行要了你?”孟洄脑子转不过弯,差点惊坐起,“我们真的做了?”   商谨潭微微抱怨:“你连做没做都不记得?”   孟洄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昨晚的心思都放在沈休宁那边,哪里知道和商谨潭这边是怎么折腾的。她只知道和沈休宁没做到最后一步,沈休宁也就是用嘴给她咬一咬,至于商谨潭这边,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转头看地上,似乎也没见到避孕套的包装袋。   “你好好和我说清楚,到底是到哪一步了?”孟洄心急地问。   “没到那一步呢,也没套,看着你跟色鬼投胎似的,我就试着给你口了一下。”商谨潭耳垂微红,半笑着看孟洄,“我对这方面没经验,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就随便试了下。你要是想弄,我们今晚再好好摸索一下。”   孟洄心说还好,对方是商谨潭,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毕竟商谨潭是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两人此刻是逃亡躲藏,不敢外出露面,只能窝在房间里,商谨潭抱着孟洄亲了好一会儿,让孟洄别老是穿越回那边,多在这边陪陪他。   孟洄点头说好,两人关系都更近一步了,她也没理由提上裤子就穿越回那边去。   躺在床上有句没一句聊天,商谨潭突然不太高兴,撑起头看孟洄,“我现在越想越奇怪,昨晚你到底是在这边,还是穿越到那边去了啊?就会抱着我亲,也不怎么说话。”   “我肯定是在这边啊,就是想你了才亲你的。”孟洄心虚地说。   商谨潭稍作犹豫,仔细回想一番,又道:“不对,我想起来了,昨晚你一直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什么沈休宁。”   孟洄干笑两声,旋即搂住他:“是这样的,我给你取了个道名叫做沈休宁。就像我,我也有两个名字的,一个叫做孟洄,一个叫做景灵。以后我叫沈休宁的时候,就是在叫你,记住了啊。”   商谨潭眉头皱得很深,怀疑孟洄真在另一个世界有新欢了。   孟洄陪了商谨潭两个小时,直到早上十点多,才回了第二世界。她还躺在床上,身上不着寸缕,沈休宁不在了,烛九阴还窝在她怀里玩俄罗斯方块。   她扯开烛九阴:“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打游戏?”   烛九阴幽蓝微闪的硕大眼珠子直瞪孟洄:“就许你玩男人,不许我玩游戏?我玩游戏比你高尚,你就会玩男人,还一次玩两个,恶心!”   “懒得和你说。”孟洄掀开被子就要起来,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又催烛九阴,“帮我找件衣服过来,快点。”   “穿衣服干什么,我从来不穿衣服也没事啊。”   “没羞没臊。”   正说着话,沈休宁进来了,双手捧一套干净青绿衣衫,看到孟洄时,便笑了,“今早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怎么样,饿了没?”   “不饿。”孟洄在第一世界吃过早饭才回来的。   沈休宁捧着衣物来到她面前:“先穿衣服吧。”   “好。”   孟洄坐在床上就开始穿裤子,烛九阴从头到尾都赖在孟洄身上,沈休宁在一旁看着,心底莫名抵触。即便孟洄说,烛九阴就是个怪物,不用在乎它的存在,沈休宁还是完全做不到对烛九阴视而不见,烛九阴不是人,但它会说话,有思想。   尤其是昨晚他和孟洄亲热时,烛九阴也赖在床上看他们,这让沈休宁像喉咙卡了根鱼刺,没人愿意在和心爱之人亲密时,被一个丑陋又奇怪的东西盯着看。   孟洄胡乱穿好衣服,踢开缠在自己腿上的烛九阴,就要出门去看玉虚子。   烛九阴再次缠上来,趴在孟洄肩头,硕大的眼珠子圆溜溜转动,眨巴着看向沈休宁,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孟洄来到隔壁房间,玉虚子在屋内摆放了几十根蜡烛,这些蜡烛也没点燃。   四周充斥着很明显的咀嚼声。随着咀嚼声越来越大,儿童小臂一般粗的红蜡烛变得越来越短,上面是明显的牙印,蜡烛渣滓不断掉落在地上。   “祖师娘,这是沈湘在吃蜡烛吗?”孟洄绕过这一堆蜡烛来到玉虚子旁边,玉虚子正在玩烛九阴带来的游戏机。   “嗯。”玉虚子不冷不热应了一声。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复活?”孟洄又问。   “一个时辰后。”   孟洄一直待在屋里看玉虚子做法事,一个时辰后,房间内摆放的蜡烛都被无形的沈湘吃光了。玉虚子又往沈湘尸体的嘴里塞入一根新的蜡烛。   玉虚子点燃蜡烛,烟雾缭绕中,隐约出现一张模糊的脸,孟洄使劲揉眼睛看去,看到那张脸就是沈湘的。   “沈湘,真的是你!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孟洄欣喜喊话。   沈湘的魂体用力点头:“孟洄,是我,我去了好远的地方,然后听到有人在叫我,说这里有好吃的,我就回来了。”   “你之前死了,是祖师娘用招魂术把你的魂体招了回来。”   玉虚子用香火引导魂体进入尸体内。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沈湘的尸体渐渐有起死回生之兆,被水泡得发白的眼皮缓缓睁开,苍白的嘴唇也在动。   孟洄捡起一旁的蜡烛递到她嘴边:“你是不是要吃蜡烛?都给你,不够吃了我再去买。”   玉虚子啧声道:“死人才吃蜡烛,她现在活了,给她弄点水喝。”   “哦。”孟洄丢掉蜡烛,端来茶水喂给沈湘。   沈湘喝过水,稍微恢复了些,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吓了一跳。她之前被胡瑶生大卸大块后,魂体到处飘荡,现在被玉虚子复活,也能大致记得一些事,本以为复活之后自己还是蛙人形态,没想到竟是自己最原本的身体。   她惊奇看自己的身体,又看向穿着长衫长袍的孟洄,“这到底是哪里啊?”   “这边是我们穿越过来的世界,是大乾王朝!”孟洄激动告诉她。   “我在这边不是个蛙人吗,怎么有自己的身体了?”   “你在第一世界跳楼了,是我把你的尸体运过来了。”孟洄盘腿坐在沈湘身边,娓娓道来和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事。   沈湘听罢,不可思议看向缩在孟洄脚边的烛九阴,“你们吃掉我的尸体,然后连尸体也可以穿越了?”   孟洄点头:“对呀,我算是明白了,我和烛九阴的身体结合起来就是穿越两个世界的时光机。我们吃掉某种东西,等回到另一个世界就能吐出什么。”   她捡起烛九阴吐出来的手机和游戏机给沈湘看,“你看,这些都是我和烛九阴从第一世界带过来的。”   “我在那边死了,我妈妈肯定很伤心。”沈湘殷切拉住孟洄的手,“孟洄,可不可以麻烦你和烛九阴,让烛九阴再吃了我,把我送回二十一世纪啊。”   孟洄还没回话,就被玉虚子打断:“魂体送不过去。就算现在让烛九阴吃了你,到了那边吐出来,也只能吐出你的尸体而已,你的魂体还是会留在这边。”   孟洄先安慰沈湘,“没关系,能活下来是最重要的。我们今后再想办法回去。”   沈湘只好点了头。   烛九阴躲在孟洄的衣摆底下看小说,它刚才偷偷吃下手机,回第一世界充满电又带回来了。孟洄抢过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递到沈湘面前:“沈湘,你给你妈录一段话,然后我带回去给你妈听,这样也好证明我的清白。”   “好。”   沈湘凑近手机,轻咳一声才道:“妈妈,我是湘湘,我没有死,我还活着。孟洄带走了我的尸体真的是会了复活我,你不要怪她。我现在和孟洄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一切都很好,我也在想办法穿越回去,你先不要担心我,妈妈,我永远爱你。”   录音完毕,孟洄找出塑料袋裹住手机。   沈湘又问:“只是录音吗,要不要拍个视频,有了视频作为证据,你也好洗刷冤屈。”   “不行,我之前试过了,视频和照片拍不下来,到了那边后播放出来全是黑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孟洄说着话,急匆匆找烛九阴,想让烛九阴吃下手机。   烛九阴却不愿意了,说它折腾太多次,胃疼,吃不下了,让孟洄自己吃。   孟洄拿它没办法,又急着回第一世界证明清白,只好自己吞下了手机。沈湘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孟洄真是越来也疯狂了。   孟洄强行咽下手机,叫烛九阴钻进她体内,随后一头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她在第一世界醒来,还躺在房间里,商谨潭不在房内,隔壁厨房传出声响,估计是在做饭。孟洄胃里还有个手机,疼得难受,捂住肚子往卫生间跑,趴在洗手池扣着嗓子眼吐。   先是吐出了烛九阴,烛九阴再用触手直接把手机从孟洄胃里取出来。   包裹着手机的塑料袋沾有粘液,不算恶心,都是烛九阴身上平时常见的粘液。孟洄冲掉粘液。一层层揭开塑料袋,手机完好无损。   急匆匆开机解锁,点进录音软件,还好,刚才在第二世界沈湘的录音都还在,听得很清晰。   她拿着手机去厨房找商谨潭:“商谨潭,我们走,回城里,去找沈湘的妈妈。”   “现在警察到处抓你,还怎么回去?”   孟洄欢呼雀跃点开录音放给他听:“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沈湘?”商谨潭当即就认出来了。   “是的,玉虚子已经复活了沈湘,我现在得去找沈湘的妈妈,把这个录音给她听,告诉她沈湘还没死!”孟洄迫不及待要出发,有了这个录音,就能证明沈湘还活着,能证明自己真的会穿越,证明真的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磨磨蹭蹭搞了个新预收,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哈。   《他们非要献上忠诚》   【雄竞/修罗场/终极舔狗忠犬   简介:   元沅穿进一款崩坏的军团游戏。   在血气腾腾的诡异绝境中。   作为无系统无金手指无外挂的小白花,元沅选择到荒山野岭住进小木屋,远离纷争苟且偷生。   有一天。   不知哪个混蛋喝多了吹牛,说她是隐居山野的绝世高手——维赫拉女神。   传说中,只要向维赫拉女神献出绝对忠诚,就能获得女神的保佑,进化出强大的力量。   各路风云人物陆续找上门。   冷峻刚毅的军团长:“维赫拉大人,我献上我的忠诚,希望能获得您的神佑。”   斯文败类的爵士:“维赫拉大人,我不是什么好人,恶徒的忠诚更为宝贵,我愿意忠诚于您,求您垂怜。”   腹黑病娇的死侍:“维赫拉大人,我的一切任您玩弄,希望您能保佑。”   元沅内心狂吼:我真不是什么维赫拉大人啊!   看着一个个信徒跪在地上竞相献上忠诚,元沅犹豫了。   决定将错就错,俯身亲吻他们的额头:“可怜的孩子,主神会保佑你的。”   万事顺利,说明是我在保佑你们。   诸事不顺,说明你们的忠诚度还不够。   元沅安心当起主神大人。 没料到,信徒们还真屡战屡胜!   凯旋归来的军团长跪在她脚边:“多谢主神大人庇佑,我想把忠诚中最宝贵的贞洁献给您,希望您不要拒绝。”   爵士:“主神大人,我也想把最干净的自己献给您。”   死侍:“主神大人,我也想......”   元沅警铃大震:喂喂喂,你们的路子走歪了呀!   阅读指南:   1、甜苏文。   2、女主万人迷,全世界都爱她。   3、男主们全C,雄性修罗场扯头花。   4、男主们自行脑补,运气好是女主保佑,运气差是自己的问题。 [60]天才联盟41:还活着   孟洄不敢轻举妄动找警察,而是打算先私下偷偷去见沈湘母亲沈月珠。   只要取得沈月珠的信任,她就能获得保释。哪怕警察不相信她,她也可以和沈月珠联合起来骗警察,说沈家这边把沈湘的尸体运回乡下了,这样警方也没理由给她按盗窃尸体的罪名。   “那我们现在回城里?”商谨潭问,“到处都是警察,直接回城恐怕不容易。”   孟洄刚跨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抿唇想了想,“对,不能冒然回去。那就让沈月珠自己出来吧,我打电话给容锦,让容锦约沈月珠来找我们。”   这么定下,孟洄给徐容锦打了电话,告诉她:“容锦,我已经复活了沈湘了,但这事有点儿复杂,暂时不能声张。你帮我去找沈月珠一趟,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你把沈湘给复活了?”   徐容锦越想越害怕,沈湘的坠楼当场死亡众人有目共睹,她就怕孟洄胡搞八搞,又弄出什么更加棘手的事。   “是的,情况很复杂,但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人的。”孟洄把那段录音发给徐容锦,以此证明沈湘确实复活了。   徐容锦听了录音,有忐忑,但还是去找了沈月珠。   听到录音那一刻,沈月珠止不住落泪,她万分确定这就是女儿的声音。心急之下,也不多问了,当即答应和徐容锦去见孟洄。   下午四点多,徐容锦带着沈月珠来到茶庄。   看到孟洄那一刻,沈月珠进退维谷,一面是寻女心切,一面又对孟洄多有忌惮。一个敢越狱,独身夜闯太平间偷尸的人,谁能不害怕?   孟洄脸上先摆开笑容,上前道:“阿姨,不用怕我,我不是坏人。”   “沈湘在哪里?”面对孟洄的靠近,沈月珠不由自主后退。   孟洄进一步,沈月珠退一步,一进一退,再一进一退。孟洄只好停下脚步,“阿姨,你别退了,再退就拐沟里了。”   沈月珠扭头看了眼脚后跟的水沟,匆忙朝前挪了小半步:“我们就这么谈吧,孟洄,阿姨就湘湘这么一个孩子,你把湘湘还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阿姨,我没想从你这里索取什么,我一直都在想办法救沈湘。现在终于把她救活了,我才把你约到这里来。”   沈月珠左顾右盼:“那沈湘在哪里?”   “我们回屋里谈。”孟洄在前面走着。   回到屋中,孟洄再次播放沈湘的录音,重新听完一遍录音,她才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沈湘穿越到的是同一个世界,她的灵魂被困在那个世界了,而复活她需要灵魂和身体结合,我这才迫不得已偷了她的尸体,送到那个世界去了。”   “你怎么送的?”   孟洄可不敢直说是她和烛九阴合作吃掉了沈湘的尸体,若是这么说,沈月珠估计要把她当食人魔,只是道:“两个世界有个结界,我通过结界送过去的。”   “结界在哪里?”沈月珠追问不舍,“你打开结界让我们看一眼。”   孟洄胡编乱造:“结界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打开,我前几天送沈湘的尸体过去时,灵力消耗过大,现在没办法打开给你们看。”   沈月珠踌躇不定,光靠这一段录音,也不能确定沈湘还活着,万一录音是合成呢,现在科技这么厉害,AI合成的作品遍地都是。万一孟洄是为了逃脱偷尸罪,才故意拿假录音忽悠她呢。   “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孟洄又问。   “你把沈湘带回来,我要亲眼见到她。”沈月珠执拗地说。   孟洄:“带不回来,灵魂会卡住,我就算把她带回来,也只能带回一具尸体。”   沈月珠换个思路道:“那你把我带到沈湘那边去。”   孟洄:“也不行,灵魂同样会卡住。除非是你死了,这我都倒是可以把你的尸体带过去。”   双方陷入争执,徐容锦提议道:“孟洄,你不是可以带着手机来回穿越吗,你再带一个手机过去,我们在这边给沈湘打电话不就可以了吗。”   “那边哪有信号啊!”孟洄敲了下她的头,摸着下巴想出了新办法,“你们怀疑这是AI合成的,那我们现场来实验吧。”   孟洄拿出手机放到沈月珠面前:“你有什么话想对沈湘说的,就录下来,我把手机带回去播放录音给沈湘听。再让录下沈湘想对你说的话,带回来播放给你听,这样你总愿意相信了吧。”   “你能吞得下手机?”沈月珠再看向孟洄时,惊愕和恐惧掺杂。   “虽然有点困难,但我稍微努努力还是可以吞下去的。”孟洄胸有成竹道。   商谨潭一直靠在门边静听,这会儿才走过来说:“弄个小点的录音笔吧。”   孟洄点了头:“对哦,弄个小点的,手机还是太难咽了。”   “我叫我妈的助理买,然后送过来给我们!”徐容锦举起手说。   沈月珠放心不下,生怕孟洄她们会在动手脚忽悠她,于是道:“还是我来准备录音笔吧。”   孟洄明白她的意思,也就同意了,“都行。”   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晚上七点了,天黑透,茶庄静悄悄,只有窸窸窣窣的低缓虫鸣声。   沈月珠用手机联系找人帮忙购买录音笔,最后让闪送员送了过来。这是在江州市内能买到的质量最佳、体积最小的录音笔,只有大拇指大小。   “你录吧,有什么想对沈湘说的,就录下来,我带过去放给沈湘听。”孟洄说。   沈月珠观察着孟洄的脸色,深吸一口气,按下录音键:“湘湘,我是妈妈。妈妈很担心你,你真的还活着吗。妈妈这两天看着你的日记本,真的很想你,我们家的狗狗芒果也在想你,一直在叫,一直在找你呢。”   说完,沈月珠将录音笔递给孟洄。   孟洄用保鲜膜裹住录音笔,对几人道:“你们看好了啊,我要给你们表演真正的技术,这次你们该相信我真的会穿越了吧。”   沈月珠、徐容锦、商谨潭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孟洄把录音笔强行吞下去。   沈月珠捏着手机,做好了叫救护车的准备。她想,若穿越是假的,那孟洄除了精神有问题外,估计还有异食癖。   孟洄吞下录音笔,躺到床上,倒出几粒安眠药在手心,吃药前嘱咐几人:“你们都别走啊,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吃了安眠药,很快睡下。   在第二世界醒来,她让烛九阴用触手伸到她胃里取出录音笔,解开保鲜膜,凑到还很虚弱的沈湘面前,播放录音给沈湘听,“沈湘,这是你妈妈要对你说的话,你快听!”   沈湘喜极而泣,没想到孟洄会用这个方法让她和母亲隔空交流。   听完录音,孟洄又按下按键:“好了,该你说话了。你有什么想对你妈妈说的,就录下来,我带回去给你妈妈听。”   “好。”   沈湘低下头,嘴唇凑近录音笔:“妈妈,是我,真的是我。我在这边挺好的,是孟洄的师傅把我复活了。我刚复活没多久,身体还有些虚,但逐渐在恢复,一切都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接着疑惑道:“妈妈,我没写过日记呀,你是不是也糊涂了?还有,芒果是谁呀,咱们家养的狗狗不是叫香瓜吗?”   孟洄在一旁听着,明白了沈月珠的小心思。   话毕,沈湘交给孟洄录音笔,看着孟洄用刚才保鲜膜按再次裹缠录音笔,她抬起无血色的手,摸了摸孟洄凌乱的头发,“孟洄,辛苦你了。”   “不辛苦。”   沈湘又道:“虽然我死了一回,挺难受的,但也算是能帮你证明清白了。只要有这些录音在,他们再也没法说你是精神病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你也辛苦了。”孟洄看向沈湘,“你放心,在这个世界我会保护你的。我打算以后好好和玉虚子学功夫,玉虚子很厉害的。”   “好。”   孟洄如法炮制,吞下录音笔,穿越回第一世界。   徐容锦、沈月珠、商谨潭都还围在床边。孟洄睁开眼坐起,跑向卫生间呕吐,几人也跑进去围观,直观而清楚地看到孟洄吐出了录音笔。   孟洄打开手龙头,冲洗了下保鲜膜上的粘液,才剥出录音笔。   她迫不及待按着录音笔上的按钮,找到刚才沈湘的录音,音量调到最高,播放出来给沈月珠听。   沈月珠听完,面上的错愕震惊如浓云聚集,她刚才是留了一手。沈湘确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家里养的狗也确实叫香瓜,不叫芒果。   录音笔里的声音说她没写过日记,也知道家里的狗叫香瓜而不是芒果,那肯定是沈湘无疑了,不可能是孟洄作假。   沈月珠捧着录音笔,近乎站不住,她背部贴着瓷砖滑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止不住哽咽:“沈湘,真的是沈湘,我的女儿还活着,她还活着......” [61]天才联盟42:狂躁症   “这下子你们总该相信我了吧。”孟洄小得意说道。   “只要湘湘还活着就好,只要她还活着就好。”沈月珠擦掉眼泪,再看向孟洄时,先前的怨愤已然消散,把孟洄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那孟洄,湘湘既然还活着,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要回来,这不是件简单的事,等我回去再问问我祖师娘,你先不要着急。”   沈月珠点头:“好好好,孟洄,你要帮阿姨好好照顾湘湘啊,她可不能再出事了。”   “我一定会的。”   取得了沈月珠的信任,孟洄决定找警察坦白一切,如果警方愿意相信她,那是再好不过。警方不相信,那她也只能让沈月珠先撤诉,写一份谅解书,二人联合起来撒谎说沈湘的尸体送回乡下了。   天色太晚,几人在茶庄过夜。   次日大清早,商谨潭联系了车,几人一起坐车往城区方向开。   到达城区和郊区的交叉路口时,不少警察还在排查蹲守,孟洄等人坐的车停在后面等待排查。她坐在后座,商谨潭和徐容锦把她夹在中间,孟洄伸出手去按徐容锦这边的车门:“就在这里下,我直接去自首吧。”   “哦。”徐容锦先下了车,再让孟洄下来。   孟洄站到地面,对着车玻璃整理仪容仪表,在外人眼里,她可是个精神病院跑出来·坠楼七层还能生还的医学奇迹·暴力拆锁越狱透·盗窃尸体的精神病人。可不能蓬头垢面去找警察,不然大家都当她是疯子,更不好谈话。   “我头发乱不乱?”孟洄问徐容锦。   徐容锦摘下手腕的发绳,帮她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扎起来,“这样稍微好一点。”   “行,我们去自首。”孟洄昂首挺胸。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正常人,步态稳健走到执勤的特警前,脸上保持微笑:“你好,不用再辛苦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孟洄。”   体格健硕的特警定睛一看,旋即大吼:“孟洄,孟洄在这里!”同时,将她扑住压倒在地。   所有特警全都甩着电棍围过来,一起压住孟洄,孟洄的两只手两条腿都被不同的手给按住,众人像按过年猪一样按住她。   孟洄脸磕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神经病啊,我是来自首的,不是来屠城的,你们至于吗!”   一名面容刚毅、看起来非常精猛的特警,手伸到孟洄脸下,垫在她的脸颊,有力修长的手指掐住她的两腮,估计是怕她咬人。同时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房队,房队,我们抓到孟洄了,就在宁柏路这边的交叉路口。”   “好,她现在是个暴力分子,力气大得出奇,你们要小心,先把她押到所里。”房沄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回应。   十几名特警把她团团围住,孟洄被压得浑身难受:“放开我,我金丹都没有了,算什么暴力分子啊!容锦,快帮我!”   徐容锦和商谨潭绕着特警们团团转,徐容锦焦急喊话:“你们先放开孟洄,她是来自首的,她偷沈湘的尸体是为了复活沈湘,你们不要把她当恐怖分子啊!”   商谨潭也道:“警察,你们下手轻点,孟洄跑不了的,她没有金丹了,打不过你们的。”   【金丹】【复活】几个词加在一起,特警分队的小队长凌厉目光在徐容锦和商谨潭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抬手吩咐道:“这俩也有病,都抓起来。”   徐容锦和商谨潭光荣成为孟洄的犯罪同伙和病友,双双戴上崭新锃亮的银手镯。   特警们见到孟洄似乎没太大攻击性,从地上拉她起来押进了警车。   孟洄浑身灰扑扑,拷着手铐坐在后座,被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特警左右夹击,她左看右看,瞥向他们腰间的配枪:“不至于吧,抓我一个普通大学生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普通大学生撕开太平间的门偷尸体?”特警偏头看她。   孟洄眼珠子转了转:“我徒手撕铁门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特警没回话,微微点头。   孟洄倒是松了一口气:“意思是我穿越的事,你们也都相信了?”   特警同样不说话,也没点头。   警车一路开到市刑警大队总部大楼,孟洄被两名特警架着下了车。她扭头向后看,徐容锦和商谨潭也被带到这里了,沈月珠也一同被警察带过来,只是她没被拷上手铐。   进入三楼的审问室,孟洄被按在光洁明亮的不锈钢审讯椅上,两只手分开锁在挡板的锁杆。整个审问室只有她,和站在她身旁的两名特警,其他人都没进来。   “还不开始审问吗?”孟洄扭头问。   “队长还没来。”   孟洄点点头:“我口渴,想喝点水。”   特警用纸杯接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喂她。   等了十来分钟,大队长房沄、中队长、教导员,以及两个穿着白大褂一男一女中年人进来了,几人整齐列坐在孟洄前方的长桌后方,面前的资料翻得哗啦作响。   大队长房沄拿起遥控器,挂在侧面墙上的电视,播放了两段视频。   一段是孟洄在拘留室掰断挂锁的视频,视频特地放大了画面集中在孟洄手部动作。另一端是太平间大门前的监控录像,清楚记录着孟洄掰开铁门的嵌入式智能锁,之后扛出尸体的过程。   “你还记得自己干过的这些事吗?”中队长问。   孟洄老实点头:“记得,这些事情确实是我干的。”   队长房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孟洄捏紧拳头捶了一下桌面,再次重复着解释:“在车上我说了很多遍了,是为了复活沈湘。而且我已经复活她了,她现在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就是我穿越过去的那个世界。”   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你可以徒手掰断拘留室的锁具?”   孟洄点头:“是的。”   医生:“你是有天生神力,还是什么原因?”   那个被孟洄掰断的挂锁,也被警方当成物证带过来,此刻用透明塑料物证袋装着,就放在桌面上。   孟洄耐着性子解释:“是因为穿越,我吃了我祖师娘给的金丹,身体素质超越常人,所以才可以那么轻松越狱。”   “你是天生就这么变态,还是后天养成的?”中年医生拿起装有锁具的物证袋仔细研究,又看向孟洄。   “啊?我不变态啊。”孟洄不太满意这个称呼,皱眉。   医生抱歉笑了笑,换了个另一个说辞:“嗯,我的意思是你穿越这件事,是天生就会穿越,还是你后天才找到了什么穿越技巧?比如两个世界的时空门之类的。”   听到这些人终于愿意相信自己会穿越的事了,孟洄的憋屈和无助总算是拨云见日,脸上也露出笑:“穿越这件事情,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就是睡着或者晕厥时,会突然进入另一个世界。”   “那你还有时间睡觉吗?”医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孟洄:“老实说睡眠时间确实不足,不过对我来说影响也不算大,我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惫。上个星期我坠楼那次,我爸妈刚带我做过全面体检,我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医生继续记录,颔首说:“嗯,看来你的确有一些异能。你之前可以徒手掰断挂锁,现在还可以吗?”   孟洄懊恼摇头:“不行了,那时候是因为有金丹我才力大无穷。”   “那你的金丹呢?”   孟洄:“金丹是我祖师娘的,我已经把金丹还给她了。”   医生:“那你的祖师娘呢?”   孟洄:“我的祖师娘在另一个世界。”   医生:“也就是说你现在没办法展示之前的神力了?”   孟洄:“是的。”   医生合上笔记本:“孟小姐,沈月珠女士已经把沈湘的录音给我们听过了。我们虽然没有直观的证据表明你可以穿越,但我们会竭尽全力解开你身上的谜团,你也要配合我们的研究,好吗?”   孟洄如释重负:“好的好的,你们要是早点相信我,我也不会搞这么多麻烦来。”   “我是国家超自然研究所的所长,我姓王,你叫我王所长就好。这个研究所保密程度很高,我们现在打算把你转移到所里去研究,你有什么问题吗?”   要转移到研究所去研究,孟洄心底有抵触,但也不好得对着干,“我在华宁精神病院还有几个病友,他们也会穿越,可以带上他们一起去研究吗,我想有个伴儿。”   “他们是精神病,和你不一样。”   “那能不能也把我父母,我男朋友,我闺蜜也一起带去研究?”   “这个我们会考虑。”   在刑警大队待了一个小时,孟洄见到了爸妈一面,匆匆说了几句,她就被特警再次架上了车,套上黑头罩。   孟洄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大概四个小时后,两名特警带她下车。   环顾四野,这里看着确实像研究所,戒备森严,各种设备都很新。   王所长对孟洄道:“为了防止意外,这两名特警会一直跟着你,他们会照顾你的,你有什么要求和他们说就可以。”   “行。”   孟洄被两名特警带到二楼的房间,房间很不错,一室一厅,她也算是放下戒备,刚才还担心这帮人是在忽悠她要把她关监狱里。现在看来还好,像是认真做研究的。   天都黑透了,孟洄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到了研究所,一切都好。爸妈很担心,孟应青担忧不下:“小洄,就这么把你带走了,妈妈要去哪里看你啊?”   “我也不知道,王所长说明天让我给他们演示一下穿越,过几天会让我回去的,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真的是研究所吗,妈妈就怕他们拉着你做什么实验。”   孟洄安慰道:“妈,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天赋异禀呢,如果他们要拿我做实验,我就回去找祖师娘再借一下金丹。有了金丹,我就不信这帮人能困得住我。”   “好吧,他们不限制你打电话吧,你一定要随时和妈妈联系啊。”   “不限制,他们配给了我一个手机,我可以随时和你们联系的。”   “那就好。”   孟洄在卧室睡觉,她发现两名特警居然也不离开,就在客厅打地铺守着她,说是要保护她的安全。   她回了一趟第二世界,沈湘和小竹子都复活了,只是身体还很虚,玉虚子说得让她们修养几天才能外出走路活动。   孟洄把自己被带到研究所的事情告诉了玉虚子,玉虚子事不关己看了她一眼:“和我有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就是......我也没个可以说心事的人,就告诉你了。”   “你的心事和我有关系?”   “祖师娘,我就是想和你好好搞关系,升温一下我们的师徒情,你别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孟洄站起来说,还是抱有一些师徒情深的幻想。她无依无靠的,还真有点依赖玉虚子了。   玉虚子干笑两声:“你有病?”   “行吧。”孟洄无奈走开了。   她回到第一世界,王所长过来找她,带来一块钢板,“孟洄,你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异能,让我们看看你的力气。”   孟洄接过钢板,用力一掰,钢板纹丝不动,“我现在没有金丹,就是个普通人。”   “那你的异能体现在哪里呢?”   “体现在我会穿越,这还不够吗?”   王所长扶了扶眼睛:“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穿越?”   “我刚才不是已经穿了吗,我和你们说了,我穿越时两个世界的身体是同步的。我刚才在你们眼里不是在自言自语吗,那是我在第二世界和我的祖师娘说话呢。”   王所长:“那你可以让你的祖师娘出来和我们对话吗?”   孟洄深吸一口气:“和你说了一百遍了,她穿越不过来。”   王所长:“那你可以把我送到你所谓的第二世界去吗?你已经把沈湘送过去了,这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孟洄看着王所长尖瘦的脸,被他这些毫无意义反反复复的问题烦得脑仁疼。   “你是不是有狂躁症?”王所长又问。   孟洄感到莫名其妙:“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狂躁症了?”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狂躁症的典型表现。”王所长又在他那本蓝色笔记上写写画画,“我觉得你穿越是真的,精神有问题也是真的,我们现在有个问题,到底是穿越导致你精神出现问题,还是你精神出现问题后才会穿越。”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狂躁症!”孟洄开始生气了。   王所长合上笔记本:“好的,鉴于你的狂躁症,我们没办法和你正常交流,所以决定先让你冷静几天,再找个医生给你做心理治疗。”   孟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你别逼我发疯。”   “你看,你还说你没有狂躁症?”王所长指着她。   孟洄一拳砸在桌上,桌面的纸盒被震得翻飞,“我说了我没有狂躁症!你再这么引导我发火,信不信我真的给你点颜色看看。”   “你在恐吓我?”王所长伸过脑袋看她,又对旁边的助手道,“记录一下,孟洄,重度狂躁症,且有暴力倾向。”   “我没有暴力倾向!”   “那你为什么恐吓我?”王所长一脸无辜,“你刚才说的,你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孟洄两只手撑在桌上,探过身和他对视,不可忍受地吼道:“我和你说了我不是狂躁症啊,杂种!”   “你看你看,你还说你不是狂躁症。”   “你信不信我拆了你这研究所?”   王所长对一旁的助理道:“再加一条,她还表现出反社会人格障碍。”   “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孟洄狂吼,跳过桌子攥紧拳头就要揍人,两名特警迅速出手死死抱住她。   孟洄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自然敌不过两名年轻魁梧的特警,她被两人紧紧环抱住,动弹不得。她指了指王所长:“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孟洄,你不要发火,越是发火,精神状态越糟糕。”   “放开我!”孟洄看向抱住她的两名特警。   两名特警面容刚毅,不为所动。   孟洄急火攻心,撂下狠话:“你们都等着,我这就回去找我祖师娘要金丹,敢欺负我,等我回来把你们前列腺打到爆炸。”   她先是瞪了王所长,又手指戳了戳两名特警的脑门:“放开我,你们两个识相点就快跑,不然等我拿了金丹回来,你俩就等着哭吧。” [62]天才联盟43:神经病   孟洄着急回第二世界,推开两名特警,跑卧室睡觉去了。   王所长和助理也离开房间,二人站在门口,助理问道:“所长,这么激怒孟洄,她真的会把金丹带回来吗?”   “她不是说了吗,她现在就回去带回金丹,再等等看吧。我真的很好奇,金丹到底是什么样。”   孟洄强制性养成沾枕头就睡的习惯,躺下不到十分钟进入睡眠状态。在客栈内醒来,急匆匆去找玉虚子说明情况,“祖师娘,您就再借我金丹用一用吧,那帮人故意拿我当猴耍呢。”   玉虚子慢条斯理摆弄她的医药箱,头也不抬:“你是不是在找借口想独吞我的金丹?”   “不是啊,祖师娘,他们把我关研究所了,还给我安了个狂躁症和反社会人格的帽子。”   玉虚子听不懂什么是狂躁症和反社会人格,也没心思深究,“你想偷金丹就直说,编这么多理由做什么。”   孟洄坐到她面前:“那我也不扯别的了,明人不说暗话,祖师娘,我想要你的金丹。”   “想让我把金丹给你?”   孟洄点头:“是的,可以吗?”   玉虚子:“我有病?”   孟洄肩膀丧气地垮下,在屋内来回走动,靠在门框盯着玉虚子看了好一会,琢磨出了点东西,王所长是不是在故意激怒她?莫非是激将法,激怒她让她带回金丹,从而抢走金丹?   这么一想,孟洄恍然大悟:“祖师娘,你说,王所长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引诱我把金丹带回去?”   “不知道,反正我不会给你金丹的,死了这条心吧。”   “明白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再见。”   回到隔壁房间,孟洄躺在床上,“烛九阴,你这两天一直不吭声,在偷鸡摸狗呢?”   烛九阴从她后背溜出来,声音很闷:“因为我生病了......”   “你还会生病呢,生什么病了?”孟洄很意外,捧着它到怀里揉捏。   “我得绝症了。”烛九阴蠕动着,团在孟洄胸口。   “什么绝症?”   “网瘾。”   孟洄扯开它,甩到床角:“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抽你?”   烛九阴死皮赖脸爬上来,缠住孟洄的脖子:“我觉得一直玩手机打游戏也不好,打算戒掉网瘾,你可以帮我吗?”   “你要戒就戒,还要我帮你什么?”   “你要监督我,看到我玩手机了,就打我,可以吗?”   孟洄抱住它,玩具熊一样搂在怀里,烛九阴长得丑了点,手感还是挺不错,通体无骨,摸起来像柔软的面团,“好啊,你能有这个思想觉悟,我很高兴。”   “我们要相依为命。”   孟洄指尖绕着它的触手玩弄:“先睡觉吧,那边有人欺负我,我得去收拾他们。”   一人一怪缠抱着,沉沉睡过去。   孟洄回到第一世界,她还躺在床上,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两名特警都在客厅守着。她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站到两名特警面前,双手叉腰审视他们,俯身仔细看他们的警服,察觉到一个问题,“你们的警号呢?”   两名特警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假扮警察,胆儿挺肥啊。”孟洄伸手摘掉他俩的墨镜。   两名“特警”的眼神没之前那么刚毅了,其中一人不太确定地问:“你带金丹回来了?”   “你说呢。”孟洄握住面前的玻璃瓶,直接捏碎,玻璃渣片碎了满手却不见血。她偷偷让烛九阴出来,把烛九阴垫在掌心了。   两名“特警”看着她,再想到之前孟洄徒手撕开太平间的门锁,寒毛竖立,一人脸上挂了笑容:“孟小姐,是王所长让我们假扮特警的,这都是为了给你治疗。”   “治疗什么?”   男人笑容干巴,没说话。   “治疗狂躁症?”孟洄两巴掌拍飞他们的警盔,“不用治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特别好,我很喜欢狂躁症。自从得了狂躁症,我心情都好多了呢。”   她站直了身子,对两个男人道:“都跪下,扇自己耳光。”   “孟小姐,你别这么过分。”男人为难地看着她。   孟洄捏他的下巴:“什么态度?你有资格对我发火?你是狂躁症,还是我是狂躁症?”   见两个男人不为所动,孟洄手指点着他们的脑门,“你们的脑袋比太平间的锁还硬?跟我对着干,肾结石都给你打碎!”   两男人站了起来,扶着孟洄坐到沙发上,“姐,你坐,你坐。我们去把王所长叫过来,您冲他发火就行,是他说你狂躁症呢。”   孟洄坐下,两只手张开搭在沙发靠背,腿抬起来搁茶几上,“我刚才说什么了?”   “说......说要打碎我的肾结石。”男人讨好地笑了笑,“姐,我没有肾结石的。”   孟洄摇摇头:“错了,上一句。”   男人想了片刻,看了眼同伴,使了个眼色然后跪下,软绵绵给了自己一巴掌。   “就你们两个是特警啊,天天在我眼前耀武扬威是不是,还恐吓我。”孟洄手指在他们脑门上点,“以后你叫小三,他叫小四,都给我老实点,我是狂躁症,别逼我发火。”   “是是是。”   “衣服脱了,上来给我按摩。”孟洄斜着眼说。   “啊这......?”   孟洄扯着他们的衣服:“这衣服是能随便穿的?赶紧脱下来。”   “是是是。”两男先后扒了身上的特警外衣,只穿着黑色短袖上来给孟洄按摩,一个揉肩,一个捶腿,同时偷偷给王所长发消息告知孟洄的状况。   很快,王所长来了,尖瘦的脸上绽出笑容:“姑娘,你带回金丹了?给我们演示一下金丹的威力?”   “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给你演示?”孟洄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表情很拽,看起来非常狂躁。   王所长说:“咱们来到这里,不是要解开你身上关于穿越的谜团吗,你不配合,我们还怎么工作啊?”   “穿越的事情先不着急,我心里有数。”孟洄一抬下巴,颐指气使,给她捶腿的男人识相地捧着一盘车厘子递到她跟前。   孟洄吃了两个车厘子,才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我的狂躁症和反社会人格给治愈,等我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了,再研究穿越和异能。”   王所长笑得尴尬:“小孟啊,你的狂躁症也不算很严重,咱们还是继续研究金丹的事吧。”   “不严重?你说不严重就不严重?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我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孟洄捏了个车厘子甩他脸上,“别惹我,我反社会人格,小心把你脊椎骨都给拽出来。”   王所长脸上还是挂着笑:“瞧你,气性怎么大干嘛呢。你是我们宝贵的研究对象,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孟洄扶额思索:“我本来没有狂躁症的,被你们带来这里后,脾气越来越暴,这精神损失费到底要怎么算?”   “什么精神损失费?”   “你说什么精神损失费?”孟洄翘起二郎腿,“怎么着,我来这里一趟白让你们研究,什么也得不到?”   “那你想要什么?”   “精神损失费啊,听不懂人话?”   王所长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肯定会给你补偿的,这样啊,我先回去打报告,争取给你申请一笔精神损失费,好吧。”   “麻利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是是是。”   王所长和助理离开房间,来到外面的走廊,助理道:“孟洄是不是真精神有点问题?”   “谁知道,先哄着她吧,有她在,我们才好向上面申请研究经费。”   王所长接了个电话:“刘处啊,是的是的,我们抓到孟洄了,我百分百之一万确定她是个异能者!这可是我们抓到的第一个异能者啊,有了她,我们的研究所以后肯定前途无量。所以......研究经费什么时候能拨下来?”   “......”   孟洄想了一圈,她倒是懊悔了,穿越的事不该瞎嚷嚷的,还是太年轻了不知社会的深浅。到处嚷嚷自己会穿越,只有两个结果,不相信她的把她当精神病,相信她的只会把她当成试验品来研究谋利。   她要想逃离研究所,就得让王所长觉得她其实没有异能,也不会穿越,只是个满口胡言乱语的精神病才行。   孟洄深深叹息,不禁感慨,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得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才能离开病院;现在到了这研究所,她得反过来证明自己是个精神病没有任何研究价值,这帮人才会放她离开。真是造孽啊!   孟洄抓了一把头发,算了,既然来了总得想办法捞点好处,抬眉看向两个身高腿长,只穿着贴身黑T恤的男人们,孟洄慢悠悠道:“会跳脱衣舞吗,来一段解解闷。”   “啊?”   孟洄拍了拍小三的脸,“啊什么啊,还跟我横?还气我?不知道我是反社会人格?”   “怎么跳?”   “别人怎么跳你就怎么跳,给我跳,快点!”孟洄厉声喝道。   两个男人扭扭捏捏脱了上衣,小四实在挺不住了,趁孟洄打盹儿时,偷偷溜出去找王所长:“所长,她哪里是异能者,就是个精神病啊!骗吃骗喝偏色的。”   “她让你干嘛了?”   小四脸一红。   王所长拍拍他的肩膀:“为了咱们所的研究经费,忍一忍,先哄着她。她是什么东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让上面的人相信她真的有异能,真的会穿越,这样我们才能拿到经费啊!”   “好吧。”   小四重新回到屋里,孟洄懒懒抬起眼皮:“让你跳舞呢,跑哪里去了?”   男人凑到她旁边坐着,捏了个葡萄喂到她嘴边:“姐,您要是高兴了,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异能,给我们表演个手撕铁锁,或是给我们看看你的金丹?”   “你算老几,金丹是你能看的?继续跳舞,弄性感点,我看高兴了,说不定就带你穿越了。”孟洄腿搭在小三身上,“好好给我按摩,把我伺候好了,也带你一起穿越。”   两男人隔空对了个眼神:这神经病! [63]天才联盟44:两个男人看到的世界   入夜,孟洄呈大字胳膊舒展趴在床上,两个男人还在给她揉腰捶背,她拿着手机给父母打电话,“没事,我就在研究所里,他们都对我挺好的,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   和爸妈简单报平安后,还把研究所的位置发给他们。   父母帮她查了一番,这个研究所就在江州市外的郊区,去年才成立。而且从一些科研咨询中得知,这个研究所因长期没有科研成果,经费严重不足。   孟洄心说,怪不得王所长不择手段把她绑来,原来当她是救命稻草了。   随后,又接到商谨潭的视频电话邀请,她给正在帮她捶腿的男人递了个眼神,“我男朋友打电话来了,小声点。”   说完,她才按下接听,屏幕中商谨潭的脸精致俊白,孟洄赶紧关心:“你和容锦没事吧,有没有被拘留?”   “没有,做了笔录就让我们回来了。”商谨潭坐在沙发上喝罐装可乐,面色疲惫,“警察问我,知不知道沈湘尸体的下落。我实话实说了,他们让我去精神科检查一下。”   孟洄坐直了身体:“啊,怎么这样啊,你到底怎么说的?”   “就如实说啊,说你带着沈湘的尸体穿越了,他们就说我脑子有病。”商谨潭猛喝了一口可乐,估计是被警方“开导”了一番,有点产生自我怀疑了。   孟洄立即给他坚定信念,塑造精神支柱,“你信警方的话还不如信我。你不是也看到过烛九阴吗,不是也听到沈湘的录音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怀疑这个?”   “我没怀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现在你被抓走了,我一个人就没安全感了,老是怀疑自己。”   “别着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会尽快出去的。”孟洄耐心劝慰,“要是我出不去了,也会想办法让你进来,总之要相信我,我是你女朋友,你如果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相信,那我们这段感情还怎么维持下去?”   商谨潭听着孟洄神经质的大道理,目光倏地定住,盯在屏幕里孟洄身后闪过的男人,他眯起眼:“刚才那男人是谁?”   “哪个男人,你不要吓我。”   “从你后面走过去的,不穿衣服那个。”   孟洄扭头看向小三,又转过脸看屏幕,“哦,你别多想,他们是研究所派来看护我的保镖。”   “保镖脱衣服干嘛?”   孟洄还没回话,小三突然问道:“姐,等下还要跳脱衣舞吗?”   “......”   画外音清楚传到了商谨潭耳中,他眼睛眯得更细了,“嗯?脱衣舞......孟洄,你解释下。”   孟洄头都大了,“你听错了,不是脱衣舞,是民族舞。是这样的,王所长他们说我有狂躁症,就给我安排了心理治疗,这个观看民族舞呢,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嗯,就是这样吧。”   “你别让人给坑了就行。”   “不会的。”   扭扭捏捏片刻,商谨潭才抛出自己这两天真正的困惑,“孟洄,你让那两个鸭子出去,我有点儿事想和你单独说。”   孟洄摆摆手,示意小三和小四离开卧室,这才对商谨潭说:“好了,他们都走了,说吧,你有什么事?”   商谨潭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酝酿了十来秒才开口:“就是前两天我们在茶庄躲警察那时候,晚上我们不是那样了吗,那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点很奇怪的东西,我刚开始以为是眼花了,现在静下心想一想,好像是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象。”   孟洄提起精神,“你看到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隐约中看到了一个古代的房间,床单被子这些也是古代的,感觉咱俩是在一张古床上搞。不过太黑了,我也没看得很具体。”   孟洄若有所思,意识到了什么:“你说具体点,比如床单是什么颜色,床架又是什么样子。”   商谨潭绞尽脑汁,他能够想起来,但画面太黑了,他只记得自己分明是和孟洄在茶庄民宿的床上耳鬓厮磨,恍惚中席梦思变成了古代的架子床,还挂着古香古色的床帘。   “床单好像是灰蓝色,还有碎花。床架垂下好大一片桃红色床帘,枕头非常硬,像是农村的荞麦枕。”商谨潭尽可能把细节都提供给孟洄。   孟洄当即反应过来,灰蓝色床单还有碎花点缀,垂下一片桃红色床帘、荞麦枕......这不是她在第二世界客栈的房间吗,当时她就是和沈休宁在客栈的床上犯错的。   孟洄做出猜想,她的身体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双穿门,烛九阴就是通过她的身体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去自由。莫非她和商谨潭亲热时,两人太过投入了,商谨潭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了第二世界的景象?   细想又不对,如果商谨潭是通过她的眼睛看到第二世界,那么应该不止看到床褥,应该还能看到沈休宁啊。但从他的表述中,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沈休宁的存在。   那么或许只有一个可能,在亲热的过程中,商谨潭是透过沈休宁的眼睛看到的第二世界。   “孟洄,你在想什么呢?”商谨潭见她半天不说话,提声道。   孟洄的注意力拉回:“哦,我在想你说的事情呢。”   商谨潭的想法和孟洄不谋而合,他道:“孟洄,我在想,是不是咱俩那个的时候,你带着我一起穿越了?所以我才看到那些古香古色床单和床帘。”   孟洄郑重其事点头:“聪明,我也是这样想的。看来咱们得实验一下,这样吧,明天我和王所长商量,让你来研究所陪我睡觉吧。”   “不要总是说话这么糙。”商谨潭耳尖微红。   “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   商谨潭舍不得挂:“还早呢,再聊一聊呗,别的情侣谈恋爱都是整天煲电话粥。你这整天穿越来穿越去的,一个人分两半用,本来谈恋爱的时间就少了,现在你在研究所正好闲着,咱们多聊聊呗。”   “隔着手机聊多没意思,等我申请让你来研究所了,咱们当面聊个够。”   “那行吧。”商谨潭又嘱咐,“不许看别的男人跳脱衣舞啊,民族舞也不行。”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挂了视频,孟洄和徐容锦在微信上联系报平安,随后她才放下手机,九点了,该睡觉了。   小三在卧室门口探过身子:“你要睡了?”   “嗯,正打算睡,如果你想跳舞给我助眠的话,我很乐意。”   男人啧啧两声:“我们还是在客厅打地铺,王所长让我们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你有事喊一声就行。”   “知道了。”   孟洄关了灯,被子盖到胸口打算睡觉,她还得回第二世界找沈休宁问话。既然商谨潭和她发生关系时,能看到第二世界的景象,那沈休宁有没有可能也看到了第一世界的景象呢。这个问题得搞清楚。   卧室内漆黑寂暗,一团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在被子底下涌动,烛九阴爬到孟洄怀里:“抱我,我要和你一起睡。”   孟洄两只手抱玩偶一样抱住它,“别睡,我有事情要交代你。等我穿越到第二世界去了,你就在这边控制我的身体,随便你看电视也好玩手机也好,总之控制住我的身体不要乱动就好,免得两边的身体同步了,别人总觉得我是疯子。”   “不要,我在戒网瘾,不玩手机了。”   “网瘾有什么好戒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穿越到二十一世纪是你的福气,该玩的时候就玩,玩个够,玩个尽兴!”   “那好吧,我就玩一点点。”烛九阴又钻进了孟洄身体里。   孟洄睡眠很好,十分钟过去,烛九阴感受到孟洄的意识到第二世界去了。   孟洄一走,烛九阴拥有了身体的控制权,它拿起手机看了片刻,点进应用商场中,下载了几个新的软件【股市风云】、【大智慧股票】、【操盘猎手】......   它老早就想学小说里的主角炒股了,现在孟洄让它及时行乐,那它可就不犹豫了,放开了炒!   小三在客厅沙发坐了会儿,听到卧室里传出声响,走到门边,顺着半掩的门看去,看到孟洄坐在床边一手玩手机,一手打开笔记本电脑。   “不是说要睡觉吗?”男人问道。   烛九阴扭头看他,学孟洄的语气:“跪下,扇自己耳光。”   男人自讨没趣,走开了。   孟洄回到第二世界,客栈房间里只有她在,她先去隔壁看沈湘和小竹子。小竹子醒了,穿着又脏又破的道袍坐在地上玩拨浪鼓,那道袍应该是玉虚子从哪里捡来给孩子套上的。   孟洄来到小竹子身边,不禁懊恼,是自己疏忽了,该去给沈湘和小竹子买几套衣服的,“小竹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痛哦。”小竹子小脸皱巴巴地说,“身上好痛好痛。”   孟洄捏捏她的脸:“你之前被胡瑶生杀了,给大卸八块了,祖师娘费了好大功夫才救了你呢。”   “我知道,胡瑶生砍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老道长把我的身体缝起来时,我也能感觉到。”小竹子嘴巴一张一合地说。   “真是可怜,放心吧,跟着我,以后再也没人欺负你了。”孟洄抱了抱她。   “你也很可怜的,我听那个老道长说,你之前还被胡瑶生活埋了,是真的吗?”小竹子歪头在孟洄手臂蹭了蹭。   “是的,胡瑶生太坏了。”   孟洄到床上找出之前烛九阴带来的游戏机,递给小竹子,“给你玩这个,玩游戏了身上就不疼了,我来教你玩,这个叫做俄罗斯方块,是这样玩的......”   沈湘躺在矮榻上看孟洄,笑着说:“孟洄,你怎么教小孩子玩游戏呢,带坏人家。”   “这本来就是儿童游戏机,小竹子还小,玩一玩也没事。”   教好小竹子学会玩俄罗斯方块后,孟洄坐到沈湘旁边,和她说了第一世界的事,告诉她自己被抓进研究所了。沈湘很担心,同时也担心自己的母亲。   孟洄道:“没事,我有办法离开研究所。等我离开了研究所了,再让你妈妈录音,把录音笔带来给你。”   “谢谢你。”   陪了沈湘和小竹子一会儿,沈休宁终于回来了,孟洄匆匆拉他到隔壁房间,开门见山问:“沈休宁,那天咱俩淫/乱时,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沈休宁被孟洄直白而粗俗的话弄得脸红,“你这话也太糙了,你我是有婚约的未婚夫妻,如何算淫/乱?”   “不用纠结这些细节,我就想问你,我们在搞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别的景象?”   孟洄这么一提点,沈休宁还真想起来了,“不知是幻象还是做梦,那时候迷迷糊糊看到床单忽然成了白色,床帘也不见了,屋顶似乎还有一盏奇怪的亮灯。”   孟洄明白了,沈休宁肯定也通过商谨潭的眼睛看到了第一世界的景象,茶庄民宿的床就是白色的,他说的屋顶亮灯,应该是房间里的水晶吊灯。 [64]天才联盟45: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阑更深,虫鸣缓响。   沈休宁放下手中环首佩刀,低头细瞧她净白面容,他愈发纳闷,孟洄很少吃饭,是如何保持这般精神焕发?双明清明,面颊红润,天天如此上蹿下跳闹腾,也不见丝毫疲态。   “洄儿,急着叫我过来,是有何事?”沈休宁薄唇微启。   孟洄仰起脸,乌黑眼睛俏皮转动,扯开他的衣领,“找你过来脱裤子睡觉。”她得试一试,只有她和沈休宁做的话,沈休宁是否能看到第一世界的景象。   沈休宁总是被她的直白弄得赧然,温热掌心在她背后轻抚,“谈这些事时,总该小声些。”   “知道了知道了!”孟洄扑住他,往床上搡动。   沈休宁伸手扯下床边挂绳,灰蓝床帘如雨幕一样垂落,严严实实将两人围在小小的架子床上。他握住孟洄的手,嘴唇磨过她的手背,“洄儿,不能弄到那步。待我们回了津安,我找来男子喝的避子汤喝下,才可无忧行房。”   “不到那步,你给我舔,把感觉调动就行。”孟洄嬉笑搂他肩膀,一把扯开他的腰带。   衣衫抖簌,声息紊乱,鬓发润湿发丝绕缠。孟洄热得出了一身的汗,从被子里抽出两条胳膊,搭在外面晾着,又继续偏头和沈休宁接吻,亲得水声瑟瑟,磨得额前汗水淋漓,碎发乱糟糟黏在脸上。   她环抱住沈休宁的脖子,回应着他,忽然间,对上一双幽蓝硕立的眼睛,吓得一激灵不自觉打了个颤。   烛九阴不知何时穿越到这边了,从她后背钻出,如恶狼锐利又嫌厌的眼睛直勾勾盯她,冷冷冰冰道:“孟洄,我会一直一直监视你的,你让我感到恶心。”   “那就加入我吧!”孟洄手臂越过沈休宁的肩膀,抓住软乎乎的烛九阴就往嘴里塞。   差点忘了,干这事儿必须要有烛九阴的参与。只有烛九阴在她身体里,她才能穿越。要试验在亲热时,沈休宁能够再次看到第一世界的景象,自然得抓着烛九阴加入。   “孟洄,你真让我恶心!”烛九阴狂躁的声音在孟洄身体里回响。   沈休宁听到了什么,捧住孟洄的脸,亲她湿漉脸颊,“你在说话吗?”   “不是,烛九阴在呢。”   “它在哪里?”沈休宁不喜欢烛九阴。   “它在我的身体里,不用管它,我们继续。”   几经迭起,直至后半夜两人云歇雨收,抱在一起平复呼吸,孟洄急迫问道:“这次呢,有看到什么了吗?”   “没有。”沈休宁仔细回忆方才的感觉,尽可能详细地告诉孟洄,“什么也没看到,上次一恍惚看到床单豁然成了白色,仿佛进入另外的世界,这次却什么也没有。”   孟洄这下子确定了,在亲热时,沈休宁的确不是通过她的眼睛看到第一世界。他上次能看到第一世界,应该是通过商谨潭的眼睛。   “洄儿,这是怎么了?”沈休宁又问。   孟洄搂住他:“没事没事,就是找到了一些难以琢磨的规律。”   “明日我们得离开淮南县,启程回津安了。我给家里飞鸽传书,告诉他们我找到你了。”   孟洄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没有丝毫印象,搓了一把自己的脸,“行,不过我得带沈湘和小竹子,还有我祖师娘一起走,没问题吧?”   “自然可以。”   孟洄抱住他迷迷糊糊睡去,翌日天未亮,沈休宁起来收拾东西,孟洄也起了。   她到隔壁看沈湘和小竹子,对沈湘道:“沈湘,我们得去津安,等到了津安我再想办法带你穿越回第二世界好吗,淮南县这边太乱了。”   沈湘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形单影只,除了跟着孟洄,她也无从选择,点头答应。   孟洄又去叫醒小竹子:“小竹子,你也和我去津安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快点长大去找你娘吗。你和我走,咱们到了津安你也就长大了。”   小竹子嘟起嘴,捏着身上破烂的道袍,“津安在哪里呀?”   “津安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距离这里大概一个月的脚程。”   小竹子似乎不太愿意,支支吾吾还是想回白水村的破寺庙落脚,又舍不得孟洄,拉着她问:“你不是说寺庙是你家吗,你不要你的家了?你走了之后,以后住哪里嘛。”   “我四海为家。”   小竹子嗫喏好久,才说:“我都没有钱,离开寺庙我就没有家了,到时候......就成乞丐了,我才不要当乞丐呢。”   孟洄明白了,小竹子可是个要面子的娃,哪怕穷得只剩一下一口锅,她也坚决不去要饭当乞丐,寺庙就是她的家,她是个有家的人,才不是乞丐。   孟洄笑着摸她乱糟糟的头发:“谁说去了津安就让你当乞丐了,你当我师妹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有钱,怎么着也不会让你当乞丐的。”   小竹子这才眉开眼笑:“我听桂花说,津安有很多大房子,很高,十层楼那么高,是真的吗?”   “哪里才区区十层楼,有一百层楼那么高呢。”   “那我也要去津安!以后我长得和十层楼一样高,我就可以去找我娘了。”   安慰好小竹子,孟洄又去找了玉虚子,想让玉虚子也一同去津安。玉虚子也没多说什么,她此次本来也是要去津安,其实她更想回二十一世纪,深思熟虑一番还是暂且打消这个思量。   下水道实在是太臭了。   驻扎的一部分龙武卫今日就要启程回津安总营,沈休宁打算带上孟洄跟着龙武卫们一起走。此次路途遥远,邪祟神出鬼没,跟着龙武卫们也保险些。   孟洄问沈休宁借了点钱,去给沈湘和小竹子买了几身换洗的衣裳,简单收拾行囊就出发了。   她、沈湘、小竹子、沈休宁坐在同一辆马车,玉虚子自己骑马。   抬起车帘看去,淮南县似乎没多大的变化,各种殡葬店还在正常开张,不过沿街的肉铺都关门了,小吃摊上只摆了素菜。   孟洄也不知道淮南县今后要如何发展,听沈休宁说,朝廷会派新的县令过来治理县城,还是继续带领百姓们继续搞殡葬业。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孟洄靠在沈湘身上,告诉她:“沈湘,我睡一会儿,睡着了估计就回第一世界了,你看着我点啊。”   “好。”   眼睛一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研究所的房间醒来。   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趴在房间内的电脑桌前。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五颜六色起起伏伏的股票曲线,“烛九阴,你背着我炒股呢!”   孟洄一回来,烛九阴没法控制她的身体,灰溜溜道:“不是你让我及时行乐的吗?”   “让你及时行乐,没让你花钱。”   “不花钱怎么行乐?这么抠搜,还不如让我去玩泥巴,玩什么电脑!”   孟洄没时间和它计较:“好了好了,没说不让你玩。你先回第二世界去,我在第二世界要赶路去津安,你回去帮我控制身体,省得我在那边疯疯癫癫耽误路程。”   “我不想回去看到沈休宁,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你就回去骂他呗,快回去,别误我的事。”   把烛九阴赶回第二世界后,孟洄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来到客厅,小三小四早就起来了,就坐在沙发上等着。   孟洄没理会他们,听到楼下有嘈杂喧嚷声,走到阳台俯身看去。   王所长带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和一名穿黑西装的女人说话,讨价还价似乎是在讨要研究经费。   “为什么还不拨经费,我们都抓到异能者了,孟洄就是异能者啊,她会穿越的!”   “之前她徒手撕锁的监控还证明不了她异能者吗,这就是超自然现象!”   西装女人道:“王所长,我也在尽力帮你们申请了,但你们没有研究成果出来,经费怎么批呢?你说孟洄有异能,总该有更加直接的证据才行,光靠几个监控视频,上头不相信啊。”   孟洄听了几分钟,把窗子拉开了些,深吸一口气,撕心裂肺喊道:“啊啊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吵了,信不信我把你们的前列腺都给拽出来!!”   她歇斯底里的吼声让楼下的人瞬间安静。   徐容锦和商谨潭从盲区里走去,二人仰头往上看,徐容锦皱眉道:“孟洄,你在大喊大叫什么?”   看到了熟人,孟洄有些尴尬,“容锦,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先下来吧。”徐容锦道。   商谨潭紧接着提醒她:“你走路下来,不要跳楼!”   “等我!”孟洄转身回客厅,冲出门向楼下跑去。   王所长一脸无奈看向徐容锦和商谨潭,“我都和你们说了,孟洄有很严重的狂躁症,你们还不信。”   孟洄跑得快,小三小四都追不上她,她下了楼,发现沈月珠也一起来了。商谨潭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要拽谁的前列腺?”   “没有,我开玩笑的,和王所长他们闹着玩呢。”孟洄笑得窘迫。 [65]津安除邪1:涉世太浅   孟洄环视众人。   王所长、商谨潭、徐容锦、沈月珠也都看向她。   还有另一个西装女人,女人三十岁左右,细高挑儿,高级定制的西装,长发用一根碧绿翡翠簪子盘在脑后,头发一丝不苟。   从王所长和西装女人的谈话中,孟洄捕捉到一些信息。   西装女人名叫万百柳,是国内研究超自然现象投资集团的负责人,这个集团名字只有一个字母:M。   M集团研究超自然现象已有多年,给全国多个研究所投资提供经费。   王所长这座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多年颗粒无收,M集团对这所研究的资金多次砍半再砍半,到了今年,干脆不下发经费了。   王所长急切绑来孟洄,并非真的相信她会穿越,不过是想以她为由头申请经费罢了。   “这就是你说的异能者?”西装女人万百柳审视孟洄,实在看不出她有何特殊之处。   且她在来之前也查过孟洄的基本资料,知道孟洄的底细,锋利眸光上下把她打量了个遍,又看向王所长:“你从精神病院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说是异能者?”   王所长心虚,他实际上也不相信孟洄的穿越理论。   可事已至此,就算孟洄就只是个纯粹的神经病,他都要想方设法“证明”孟洄会穿越,落实了孟洄是异能者的身份,他才能拿到经费。   “她不是精神病,她是真的会穿越。”王所长满脸笃定。   他献宝似的把孟洄拉到跟前来:“来来来,孟洄,你告诉万经理,你平时是怎么穿越的。”   孟洄挠挠头:“睡着了就穿越了。”   万百柳看一眼孟洄,再看一眼王所长,显然是一副——我很好骗吗。   她双手抱臂:“那好,给我表演一下穿越吧。”   王所长满脸殷勤给孟洄递话头:“孟洄,你不是整天说你会穿越吗,来表演一个吧。”   “你让我表演我就表演,凭什么?”孟洄挺傲气,她作为一个“异能者”,难道还能成耍猴的了?随便给人表演节目?   而且她也不能一直在这个研究所待着,终究还是得回华宁精神病院,那里有洪枋元给她当后盾。华宁精神病院就是她的主宰场,她可以借着精神病的由头,想干嘛就干嘛。   万百柳面上如霜,对王所长道:“集团的经费得花在刀刃上,您不能拿一个精神病来充当异能者,骗取经费。”   王所长心急如焚,将孟洄拉到一旁,掩嘴轻声细语:“你配合我,经费下来了分你一半。”   孟洄些许心动,又故作傲骨清风,不做表态。   王所长挤眉弄眼:“你六我四,如何?”   孟洄摆手压着声音说:“所长,您小看我了,这些身外俗物我从不在意。”   王所长比划着手势:“M集团给的经费都是上亿起步,你再想想......”   孟洄傲骨凛凛的面容稍微敛去,这的确是不小的诱惑,整天借商谨潭和徐容锦的钱也不是办法,她得自己赚钱才行。上亿起步的经费,她能拿到四成,这是笔大钱啊。   “既然王所长如此有诚意,我再推却也太不识抬举了。”孟洄淡声道。   王所长眉乐眼笑:“合作愉快。”   孟洄对万百柳表示,她需要入睡才能穿越,而且穿越后是由一个灵魂控制两个世界的身体,她现在就可以表演穿越。   话定,万百柳也同意看看孟洄所谓的“穿越”技能。   一行人回到孟洄的房间,孟洄先吃了饭,躺床上睡觉,商谨潭和徐容锦都守在她身边。   孟洄闭目前特地提醒:“万经理,你就在这里待着,我睡着了就穿越了啊。”   万百柳翘起二郎腿坐在皮质椅子,静静看她表演:“开始吧。”   孟洄吃饱喝足,入眠迅速。   她醒来,正由沈休宁扶她步行,前方队伍浩浩,龙武卫们匀整俨然地前进,速度很快,此去方向正是要前往津安。   沈休宁见她面颜清醒,瞳眸有神,知晓她是从癔症中清醒了,提袖擦她潮出薄汗的脸颊,“洄儿,你可是清醒了?”   “对,我回来了。”孟洄道。   “饿了没,先吃点东西?”沈休宁欲取下腰间挂袋,将里面的烧饼给她。   孟洄拒道:“不用,我在那边另一个世界吃过了。以后吃饭不用惦记我,我在那边会自己找吃的。”   她掠视身周,沈湘、玉虚子、小竹子都在。玉虚子和小竹子一老一小,俨然成了低头族,一边走一边玩烛九阴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游戏机。   孟洄凑近了看,都是在玩俄罗斯方块。   烛九阴也在玩游戏机,不过是躲在她后背玩。   它一半的身体寄生在孟洄背部,只钻出两根触手在操纵游戏机。甚至为了方便,还自作主张将孟洄后背的衣服刨出两个洞,它的触手顺着衣服上的洞钻出来。   如此和烛九阴结合,远远看过去,孟洄看起来比一半的邪物还诡异。   似乎是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后背又平白长出两根黢黑触手。   看到孟洄醒了神,沈湘迈步加快来到她身侧,挽她手臂:“孟洄,你回来了,那边怎么样了,你有看到我妈妈吗?”   孟洄点头:“看到了,你妈妈和商谨潭还有徐容锦都来研究所找我了,你妈妈没事,一切都好。”   沈湘担忧道:“那你被研究所的人抓走了,他们会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不好的实验吧?”   孟洄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孟洄告诉沈湘她的计划:“我把你的尸体带回第二世界,在第一世界我就得背负一个偷尸罪。如果我回华宁病院,警察肯定要再次逮捕我,所以我得先留在研究所避避风头。”   “而且我找到个赚钱的方法,王所长说,让我配合他装成异能者,等拿到集团下拨的经费后,他和我四六分。”   沈湘愁眉不下:“王所长可信吗,万一他骗你呢?”   孟洄看开了的模样,无所谓搭着她的肩:“管他呢,我先在研究所骗吃骗喝一段时间。反正咱们在这边还需要赶路,等抵达津安了再说吧。”   “那也好。”沈湘捏了捏孟洄的手,“孟洄,你在那边帮我照顾我妈妈,可以吗,我现在回不去了,我妈妈肯定很孤独。”   孟洄拍拍胸口:“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等咱们到了津安,我找到了脑子,再勤加修炼,肯定有办法把你送回二十一世纪。”   “好,我相信你。”   为了给自己的穿越提供证据,孟洄到处跑,到处和人聊天,甚至让玉虚子教她几套招数,尽可能调动自己在第一世界的身体。   等玩够了,她回马车上睡觉,一头撞于车壁,晕了过去。   回到第一世界,甩甩脑袋让自己的意识归拢。   朝围在她身边的众人道:“我刚才穿越到大乾国了,一直在和那里的人聊天,还和我祖师娘学了几套功夫呢,你们都看到了吧。”   围在她身边的人,却是面色沉沉,无人回应她。   孟洄拉起徐容锦的手:“容锦,我刚才说话你都听到了吗,是不是像在和别人聊天,不是胡言乱语吧?”   徐容锦:“都听到了,你说话挺清楚的,太清楚了。”   孟洄看一圈,没看到万百柳,只见王所长坐在一旁扶额蹙眉,满面愁容。   孟洄走到他身边:“王所长,万经理呢,不是说要看我表演穿越吗?我刚才已经穿越了呀,她怎么不见了?”   王所长捏捏眉心才道:“你就是表演得太真实了,所以她才走了。”   “啊,为什么?”孟洄没反应过来。   王所长:“你刚刚口不择言,要和我一起诓骗经费的事情直接说出来,还说要在研究所骗吃骗喝。万经理一听到这些,直接走了!”   孟洄不由得拍脑门。   她在第二世界和沈湘说话,自然也在这边同步说了!   自己还真是涉世太浅,骗钱也是漏洞百出。   更加苦于自己只有一个灵魂,却要操控两个世界的身体,若是自己能炼出什么灵魂分解术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还在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更新不定时,抱歉抱歉! [66]津安除邪2:回到津安   孟洄安抚王所长,说自己的确会穿越,让王所长先别着急,一定会配合他拿到研究经费。   王所长暂时别无它法,只能先点头:“你得尽快证明自己会穿越,不然拿不到经费,我这研究所开不下去,你只能回精神病院了。”   孟洄想着拖得一日算一日,抬头挺胸保证:“所长,我真的没骗你。我真会穿越,我们俩相互配合,等把穿越的来龙去脉研究透彻了,你就是科学界的新神,你要把握好机会呀。”   王所长愁眉苦脸:“我就怕你真的只是个神经病......”   孟洄懒得和他说了,一手拉着徐容锦,一手拉着商谨潭:“好了,我太忙了,我先回另外一个世界,你们照顾好我的身体啊!”   说完,她一头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周围一圈人大眼瞪小眼。   这人真的不是神经病吗?!   *   孟洄在二十一世纪这边,暂时窝在研究所。   在大乾世界这边,则是马不停蹄和沈休宁赶路。   一路拖家带口,带着烛九阴、玉虚子、沈湘、小竹子前往津安。   沈休宁说,她在津安有父母,有哥哥姐姐,父亲在朝中当官,家大业大,她孟家三小姐,也是算有点儿身份的人。   孟洄也想快些回到津安,见一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人。   紧赶慢赶一个月后,终于抵达津安。   沈湘的身体恢复了很多,和常人无异,孟洄心里很高兴,她也算是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有个好姐妹,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进了津安,烛九阴和玉虚子因为游戏机没电了,和孟洄闹了别扭。   孟洄也没管它俩,这俩网瘾患者,越是惯着它俩越来劲。   只不过......   孟洄发现了一个异样,她觉得玉虚子似乎变年轻了很多。   在芦云县时,玉虚子一直是个皱纹满面,头发花白的老太婆道士模样。   可如今,赶了一个月的路,她发觉玉虚子的头发变黑不少,皱纹也少了很多,甚至手背的老年斑都变淡了。   赶路的这一个月,玉虚子基本都和烛九阴窝在马车里玩游戏机。   难道玩游戏使人变年轻?   孟洄也想不通了。   为了验证不是自己的幻觉,孟洄特地问了沈湘和沈休宁,以及小竹子。   三人偷偷打量玉虚子老半天,给出一致的答案——玉虚子确实变年轻了。   孟洄有意和玉虚子套近乎,特地去她面前嚷嚷:   “祖师娘,你变年轻了很多。真的,你看你,走起路来背也不驼了,腿脚也比以前有劲了,您的金丹是不是完全修复好了?”   一提到金丹。   玉虚子面色铁青,又想到当初金丹被人弄碎了冲进下水道的事。   拂袖板起脸道:“你休想再动金丹,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   孟洄道:“我不是要抢您的金丹,只是先告诉您,您变年轻了,真的。”   玉虚子大步朝前迈:“我自己不知道吗,用得着你到处嚷嚷。”   孟洄自讨没趣:“哦。”   津安是大乾王朝的都城,街道恢弘,城郭广袤,街边酒肆林立,经幌在风中鼓动张扬。街边小贩叫卖的声音异常洪亮,此起彼伏。   这是孟洄头一回真正见识到王朝的繁华,误以为自己进入了清明上河图。   四处张望看得眼花缭乱,烛九阴藏在她袖子中,还总是偷小摊的贩品。害得她被摊主抓住骂了好几次。   实在忍不住了,孟洄一把抓起烛九阴,团了团,背过身用袖子遮掩,直接塞进嘴里咽下去。烛九阴总算是安静下来。   沈休宁一路带着她,来到皇城南面的义陵坊,朝中大多官员的府邸都在此处。   一行人终于来到孟府前,孟洄忽然紧张,不自然地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眼身边。   小竹子握着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渣;沈湘在帮小竹子擦嘴;玉虚子弓着腰还在扣已经没电了的游戏机;沈休宁站得笔直,玉树临风。   “这里就是孟府,我爹娘就在里面?”孟洄不安地问沈休宁。   沈休宁握紧她的手:“是,洄儿,你爹娘都在等你呢。”   不等孟洄反应过来,朱红漆金的府门中,出来个穿着灰色短襟的中年妇人。   妇人眼尖,一下子看到站在不远处老槐树下的孟洄等人。   妇人惊叫一声,朝孟洄跑了过来:“三小姐,是你的吗!你回来了?”   孟洄有些尴尬,呵呵笑着点头:“你是?”   妇人又认出一旁的沈休宁:“沈公子,您也回来了!您居然真的把三小姐给找到了,谢天谢地,三小姐回来了!”   妇人喜极而泣,用帕子擦着泪珠,又往府里跑:“夫人,老爷!快出来啊,三小姐找到了,她回来了,你们快出来呀!”   三小姐回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孟府,府内主子豪仆鱼贯而出。   众人团团围住孟洄,母亲泪如雨下抱住她:“洄儿,好闺女,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父亲也抱住她,哥哥姐姐也来了。   孟洄被一团人紧紧抱住,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听着耳边的抽噎声,大家的泪水落在她脸上,手背,温热的,触感很明显。   有那么一瞬间,孟洄开始动摇,她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   她到底是从二十一世穿越到大乾王朝,还是从大乾王朝穿越到第二十一世界?   孟洄被自己的动摇弄得震惊。   她使劲摇摇头,拼命在心中暗示自己: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她的妈妈孟应青在二十一世纪,她的爸爸傅泽书也在二十一世纪。   还有她的好闺蜜徐容锦、男朋友商谨潭,他们都在二十一世纪。   二十一世纪才是她最初的根,二十一世纪才是属于她的真正世界!   这样子不断暗示,孟洄心里舒服了很多。   不过她现在既然穿越了,还是得尽好责任,握住双亲的手,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母亲卢湘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洄儿,你认得娘?你能认人了,你都好了吗?”   孟洄配合着道:“好了些,但也没好全,以前的事记得不是很清楚。”   她从沈休宁那里听说,她在大乾世界得了癔症,一直都是疯疯癫癫,半年多前突然走失,不是去向。   沈休宁打听许久,才得知她在芦云县玉虚子的道观里当道童了。   母亲哭得不成样子,搂着她往府中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记得没关系,娘再给你找大夫。” [67]津安除邪3:出门忘记带脑子了   家中给孟洄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接风宴,三亲六眷都过来了,围着孟洄团团转,左右上下不停凝瞧,发觉孟洄明眸善睐,双目清澈,瞧起来的确不是傻子模样。   几个长辈长吁短叹,拉着孟洄的手清泪两行:   “小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在外头吃苦头了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孟洄指向坐在桌角吃席的玉虚子,道:“倒也没受苦,那是我的师傅。我离家后到道观,入了我师傅玉虚子门下,我师傅挺照顾我的。”   长辈们眼神瞥向狼吞虎咽的玉虚子。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道士,这道士也太埋汰了些,蓬头垢面,道袍也不知多久没洗了。   而且,更叫众人心生怪异的是——   这道士的长相,如何说呢,看起来那么苍老,又那么年轻;粗略一看,此人相貌丑陋,可再一细看,每一处五官又如此清秀端正。   既苍老又年轻,既丑陋又漂亮,不知该如何形容。   感受到众人接二连三的打量,玉虚子啃着鸡腿,扭过头冲他们笑,一排牙上缺了好几颗,面上皱纹沟壑纵深,老年斑杂杂点点。   分明那么老态龙钟的一张脸,笑容却带有几分孩子气,叫人看了不知所措。   长辈们心觉这老道士过于怪异,纷纷移开目光,转而继续和孟洄讲话。   几个年长的妇人搂着孟洄,泪眼婆娑:“小洄,你疯了这么多年,终于好了,疯疯癫癫这么多年,如今可算是有盼头了。”   “这眼神,炯炯有神,就是比之前聪明。”   “是的,以前一看就是个痴的,现在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又有几个年轻人过来,围在孟洄身边,七嘴八舌讲话。   “洄儿,你还记得我不,我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呢。”   “还有我,我叫少序呀,洄儿,还记得我不?”   “还有我,还有我,洄儿,小时候你痴痴呆呆的,把我当成狗,整天追着我打呢。”   孟洄一个个看过去,每张面孔都如此陌生,却又有那么一丁点印象。   肯定是她从小穿越两个世界,只是在这边的身体里脑子被人挖走了,才导致她在这个世界表得疯癫过度,而且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被偷走的脑子,才能找回之前的记忆。   看孟洄这慢半拍的反应,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表情不容乐观,一面容秀俏的姑娘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孟洄,你是不是还傻着呢?”   孟洄回过神,为证明自己不是个疯子,也不是个傻子。   她稍微站直了身子,面带微笑,屏息凝神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聪明”一些,轻声笑道:“是有些印象,只不过我这癔症大病初愈,很多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你们容我再缓缓。”   见孟洄应话自如,像个正常人,众人也就放心了些。   那姑娘又道:“如此便好,你好生修养。”   接下来的时间,孟洄尽可能表现得正常,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封建王朝人。   渐渐的,发现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分明就是个正常人,还要演一个正常人,相当于正正得负,太过于正常,以至于看起来不那么正常了。   宴会结束,孟洄对母亲深深鞠一躬:“母亲大人,女儿先告退了。”   又对一旁的父亲道:“父亲大人,女儿先告退了。”   姐姐和哥哥立在旁侧看着她,表情奇怪,孟洄想表现得知书达理些,又对姐姐哥哥分别道:“长姐,兄长,多谢你们操持我的接风宴,辛苦了。我一路披星戴月回家,风尘仆仆,已是身心俱疲,就先失陪了,待我稍作休整,再来同你们说话。”   说完,孟洄“砰”的一声双手碰拳,弯腰低头往后退。   一家子看向她逐渐远去的身影,父亲愁眉不展:“洄儿这是好了还是没好?怎么瞧起来还是那么不正常呢?”   二哥摸着下巴:“三妹是不是又在发新的癫?这些年来,她隔三差五就发新癫。”   “兴许是吧。”大姐回话,“还是继续找大夫过来开方子吧。”   一家子若有所思,这些年来孟洄各种发癫行径已经让他们习以为常,发的癫次次不重样,心稀里糊涂说的话,他们听也听不明白。   比如,她跑出去骑马,管自己的马叫做兰博基尼,拉着缰绳叫做方向盘,踩脚蹬叫做踩刹车。   兰博基尼到底是什么,方向盘是个什么鬼,刹车又是什么东西?陪着她长大的家里人,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更别说什么照相机、飞机、手机、拖拉机之类的,家里人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们前些年记录她日常的癫言癫语,找道士过来算卦解惑,道士琢磨了许久。   家里人问:“道长,拖拉机中的‘机’字究竟是何意?”   道士捋着山羊胡,装神弄鬼许久,说拖拉机是种咒,需要做法事才能解开孟洄身上的咒。   家里人死马当活马医,让道士给孟洄做了场法事,最后也没能解咒。   道士只是道:“这拖拉机的‘机’字,应是天机不可泄露的‘机’,本道也无法解惑,就此作罢,天机不可泄露也。”   孟洄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一点儿印象,能有个意识,她在大乾王朝的身体,就是在这个地方生活成长。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孟洄摸摸后脑勺,她现在的脑袋里是没有脑子,依旧对以前的事情毫无头绪。   一团柔软滑腻的黑色团状物从孟洄衣领钻出,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动,道:“你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了?”   孟洄一听,或许真的是呢,也许并不是有人偷走了她的脑子,只是她出门时忘记带脑子了呢。   “对,也许是这样,咱们都找一找!”   这么想着,孟洄和烛九阴翻箱倒柜在屋里找脑子。   良久,家人听到屋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心忧不绝,过来敲门:“洄儿,你在干什么呢?我们帮你。”   孟洄打开门一条缝,钻出个脑袋,说道:“我找脑子呢,我怀疑之前出门忘记带脑子了。”   几个家人相视几巡,母亲两手一摊:“得,还是疯的,根本没好。” [68]津安除邪4:玉虚子是个十六岁少女?   瞧着母亲和哥哥幽怨的神情,孟洄愣了愣,难道说,自己没脑子这事儿,父母还不清楚?   她索性问道:“娘,你们看到我的脑子了吗?”   母亲面露难色,嘴唇嗡动,霎时红了眼睛,一把搂住孟洄,哭腔哀切:“我的洄儿,怎么这么命苦呢,到底要何时才能好起来呀。”   孟洄两只手掰住母亲的双肩,让她站直,解释道:“娘,我没疯。我好着呢,我没说疯话,我的脑子是真的不见了,不仅你们看。”   说着,孟洄转过身,解下黑色发带,撩开后脑勺的头发给母亲看个真切:“你看,你仔细地看,我真的没有脑子。”   母亲提心吊胆,凑上前仔细看,发现孟洄的后脑袋并无异常,发丝如泼墨,发根分明强韧,头皮也健康,并未看到什么伤痕。   “你看到了没?”孟洄又问。   母亲道:“你要我看什么?”   孟洄:“我脑袋有个洞,脑浆被人偷走了,我现在是没有脑子的。”   “......”母亲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没有洞呀,好着呢,脑袋圆圆的,一切都好。”   孟洄两只手扒拉着脑袋,惊觉原本后脑勺的豁口不见了,脑袋完完整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洄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只不过她仔细感受,依旧觉得脑袋空空,整个头非常轻,是实实在在数量上的轻。   这不是幻觉,而是通过实际对比得到的结果。   她在两个世界都有身体,能够清楚分辨得出来一个人脑袋的重量。   在21世纪那副身子的脑袋是完整的,她可以感受得到脑子里的分量。   而现在这副身体的脑袋,显然比21世纪那副轻了很多,轻飘飘的,走起路来头轻脚重,平衡感严重失调。   孟洄一遭自我剖析,可以断定,她脑袋的缺口虽然不知为何突然长好了,但脑子依旧缺失。   而父母们并不知晓这点,看来,她还是只能靠自己去查了。   这么想着,孟洄拍拍母亲的肩膀,轻声安抚:“娘,我一路风尘仆仆,身心困乏,难免说话不着调,等我歇一歇就好了。”   见她面容平静,眼神清明,母亲也放心了些:“你这癔症啊,发起来就是一阵一阵的,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今后可别再乱跑了,好好待在府里,让娘好好照看你。”   孟洄点头:“娘,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睡一会儿。”   随后,她回屋里脱下靴子和外衣,躺到榻上。   母亲和哥哥陪了她少许,见她闭了眼,二人才缓慢离开屋子。   屋内彻底平静,孟洄从身下摸出软乎乎的烛九阴,道:“我祖师娘呢?”   烛九阴:“我怎么知道。”   孟洄决定去找一找玉虚子,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将烛九阴团成一团,塞进怀中,她就出了门。   哥哥一直在屋外守着,见她出来,上前道:“洄儿,你要去哪里?”   孟洄道:“见到我祖师娘了吗,就是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道士。”   哥哥:“见到了,她刚才出去了。”   孟洄:“那我找她去。”   自从孟洄发癔症走失后,家里人是寝食难安。   如今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家人自是不敢让她自己出去走后,哥哥旋即叫上两名侍卫,连同自己一块儿跟在孟洄出门。   和哥哥并肩而行,孟洄感到很陌生,她至今仍不知这亲哥哥的名字,只好道:“哥,我这脑子不是很清楚,以前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的?”   孟擎眸面闪过黯淡,握住她的手道:“孟擎,字淮理。”   “猛禽啊......”孟洄低吟着,亦不去深思这字的书写笔道,当务之急是要去找玉虚子。   玉虚子这个邋遢且丑态毕露的老道士,在人群中着实打眼。孟洄沿街问了几行路人,很快得知玉虚子到朱雀坊那边的和安胡同去了。   孟洄旋即直奔朱雀坊大街而去,兄长孟擎也携着两名侍卫一同跟上。   孟洄并不认识这里的路数,只得缓了脚程,对身后的兄长拱手道:“劳烦哥哥在前带路,去朱雀坊的和安胡同。”   孟擎点头应允,牵起她的手朝右侧岔路走路。   一路来到朱雀坊的和安胡同,朱雀坊是朝廷公卿的居住地,路面轩敞干净,铺设的地砖又大又平整,十分华丽。   远远的,隔着十来丈远,孟洄就看到了弓腰驼背的玉虚子。   玉虚子站在一处高宅贵院东侧的小偏门前,照旧穿着那身数月未洗的脏污朱红道袍,发髻歪斜,丝丝白发蓬散如枯草。   右手持那柄白马尾拂尘,脏兮兮的左手还拿着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游戏机。   玉虚子弓着腰站在那儿抹眼泪,她面前还立着一女一男。   那对男女衣着鲜亮整净,二人看着皆二十出头的模样。   女子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面容昳丽,发间插着的步摇金晃晃,耳环项链珠光宝气,披罗戴翠;男子玉树临风,高冠博带,锦衣玉带。   此二人一看便是出身雍容华贵,一对金枝玉叶的壁人。   孟洄不由得好奇,玉虚子这个穷道士,怎么认识皇城里的贵人?   她示意兄长和身后的侍卫保持静气,先静观其变。   只见玉虚子抬起满是污垢的手背擦眼泪,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神情像是在撒娇,尤其像是顽劣孩童在对着母亲撒娇。   孟洄看得一愕,她和玉虚子接触这么久了,从没见过祖师娘这边模样。   紧接着,见到那华贵妇人打掉玉虚子的手,取出袖中的丝帕给她擦脸。   妇人按着玉虚子的头,囫囵一通用力擦洗,板着脸道:“叫你不要出去玩,连金丹都被人弄碎了,活该!”   被妇人训了几句,玉虚子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俊雅男子摸了摸玉虚子满是老年斑和皱纹的脸,柔声道:“行了,孩子还小,难免贪玩了些。”   随后,男子又拉起玉虚子皱巴巴的,觑了眼她黑黢黢的指甲缝,拧眉叹气:“也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弄得这么脏,自己不难受?”   玉虚子吸着鼻子哽咽,辩驳道:“我三个月前刚洗过澡的。”   一听这话,妇人气得差点两眼一黑,连带着蹙眉,捂住了鼻子:“我的乖乖,我和你爹生性爱干净,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脏娃娃!”   她挥挥袖子,似乎是驱走玉虚子身上的熏天臭气。   转头对一旁的男子道:“娃她爹,先去叫人备热水,把这臭丫头好好洗一洗,脏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玉虚子却摆手道:“娘,我不洗澡。我来找你和爹,是要问你们要钱去重修道观的。孟洄把我的道观全毁了,我都没地方修炼了。”   说到这个,一直保持儒雅的男子也显现了怒气,拉起玉虚子的手,用折扇在她掌心狠狠甩了一下,疼得玉虚子直抽气。   “修炼修炼,你会修个屁!好好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修成了个老太婆!我和你娘都是越修越年轻,你倒是反着来,把自己修成了这副模样!”   男子咬牙切齿骂道。   那妇人也是手指戳着玉虚子的脑门唾骂: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现在什么德行。我如今哪敢说你是我闺女!我和你爹若是牵着你这么个老态龙钟的女儿出门,镇邪司不得把咱们全家当成邪物,一家子全端了啊!”   玉虚子又抹了抹脸,拉着母亲的袖子,哭声连连:“娘,给我点钱吧。我是你的女儿,你养我天经地义,难道你要看我饿死街头吗?”   男子瞧着玉虚子这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可是他的女儿,打断骨头连着筋,又怎么真的置之不理。   他拽住玉虚子满是老年斑的手腕,道:“先进去梳洗干净,臭烘烘的,真受不了你。”   随后,玉虚子被那对男女连拉带拽,从小偏门拉进了院中。   孟洄在暗处偷听偷看,刹那间目瞪口呆。   那对年轻的男女竟然是玉虚子的父母?老得掉牙、满面皱纹、白发斑斑、弓腰驼背的玉虚子,实际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一时之间,孟洄感觉脑袋又开始疼了,太乱了。 [69]津安除邪5   孟洄继续在宅邸外面等了许久,实在是心中疑虑重重,她问哥哥:“这座府邸是谁家的?”   哥哥:“贾家,贾大人是钦天监的监正。”   钦天监......   孟洄琢磨着这三个字,钦天监是负责观测天象的官署,玉虚子和钦天监又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孟洄于是让哥哥和侍卫在外头等候,自己前去打探情况。   她来到府邸跟前,对门卫道:“我是孟尚书家之女孟洄,也是玉虚子的关门弟子,劳烦进去通报一声,说我要登门拜访。”   “玉虚子是谁?”门卫没听懂。   孟洄:“你先进去通报就行了。”   门卫很警惕,打量了孟洄好一会儿,才进入院内。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那门卫才出来,指着孟洄腰间的佩剑:“你要进去的话,你这剑得留在门口,不能带进去。”   “行吧。”   孟洄将佩剑摘下,进入府内,有个低头哈腰的小厮来接她,小厮也不说话,一昧给她带路。   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孟洄发现,这贾府和寻常人家不太一样,这府中阴森森的,有些装潢甚至和玉虚子当初那座道观差不多。   来到一处豪苑,小厮轻声道:“孟姑娘,我家大人和夫人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小的先告退。”   小厮快步离开,就只剩下孟洄了。   孟洄抬步朝前走,喊了一声:“祖师娘,我是孟洄,你在里面吗?”   没得到回应,却是听到里面的屋子传出噼里啪啦的骂声。   先是年轻男子的声音,应当就是那位贾大人。   “整日就会出去玩,看看你这鬼样子,还有点人样吗,脏得全是味儿!爹怎么跟你说,让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和你娘自会帮你修炼,你倒好,出去撒野得没个人形了。”   紧接着是一声竹鞭的抽打声。   然后,是玉虚子的哭嚎声:“爹!我刚一回来你就打我,你们干脆我把关起来算了!”   “你还顶嘴!”男子骂道。   接着是女子的劝解:“算了算了,玉儿是天生的皮性子,你再怎么骂也没用。”   玉虚子吸着鼻子抽抽搭搭:“娘,我真的修炼成仙了,我还去到了仙界,仙界的房子真的有一百层,路上全是坐骑,可壮观了。”   孟洄在外面听着,心想,这玉虚子真的把21世纪当成是仙界了。   这时,房门打开了,男子肃冷着一张脸站在孟洄面前:“你就是孟洄?”   “正是。”   男子并未说什么,径直转身进入屋内,孟洄也跟着一同进去。   只见素日里脏兮兮的玉虚子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换了一套干净鲜亮的衣裳,脸和脖子也变得白净了,应该是刚洗过澡。   年轻的贵妇人站在玉虚子身后,在给她梳头,梳的是少女髻,而不是之前的道姑髻。   看到孟洄进来了,玉虚子道:“爹,娘,这就是我和你们提过的,我收的徒儿孟洄。就是她带我去了仙界。”   孟洄诧异不已,在这对年轻夫妇只见来回巡视,再看向玉虚子。   这对年轻夫妇从外表上看,也就二十出头,而玉虚子怎么说看着也是六十岁往上——就这年龄差,玉虚子竟然叫这对夫妇爹娘?   “孟洄,见到祖师娘的父母了,还不打招呼!”玉虚子呵斥道。   孟洄只好硬着头皮对那对年轻夫妇拱手作揖:“祖师奶,祖师爷,我是孟洄。”   夫妇俩略微对她点个头,也没多做回应。   玉虚子把孟洄叫到她跟前来,道:“景灵,你与祖师娘也是同患难共甘苦过了,今日祖师娘便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于你。”   “徒儿洗耳恭听。”   玉虚子的确是这对年轻夫妇的亲生女儿。   原来,贾家有个家族性遗传的怪病,每个孩子一生下来都是一副老态模样,长大后才越长越年轻。   玉虚子如今看着六十多岁,实际上只有十八岁;而她父母看着二十出头,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   “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么点小事还不至于一惊一乍吧?”玉虚子说道。   孟洄经历了这么多,确实没什么接受不了的,点头道:“虽然稀奇,但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比起我的遭遇,祖师娘您这点事还不算什么。”   玉虚子满意地点点头:“你我师徒俩也算是缘分一场,今后我教你好好修炼,我们再一起飞升到仙界。”   接着,玉虚子又和父母吹嘘21世纪的仙界如何壮观,如何美妙。   母亲问道:“那你到了仙界,住的哪里?吃的什么?”   玉虚子不好意思说自己天天住下水道里,笑着敷衍道:“反正有地方住,不过我和孟洄修为不够,总归不能太过张扬,待我好好修炼,日后再闯一次仙界。”   孟洄在一旁没说话。   母亲给玉虚子梳了头,往发间插了几根鲜艳的簪子。   一个看着六十岁的老太婆,满脸皱纹和老年斑,头发斑白,却打扮成少女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不伦不类。   但终归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母亲揉揉玉虚子眼角的皱纹,说道:“皱纹比以前少了不少呢,我家玉儿以后长大了,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好姑娘呢。”   “玉儿,你这些日子在外受苦了。”父亲心中也怜爱,夫妻俩就玉虚子这么个女儿,纵使孩子顽皮乖戾,做父母的打过骂过了,也依旧疼爱。   玉虚子起身道:“嘴上光说,也不给我钱。”   父亲又板起脸:“给你再多的钱,还不都是被你拿去赌光了。既然你回了津安,今后就好好待在家,哪儿也不许去!”   玉虚子拉着母亲的袖子:“娘,你看他!”   母亲拍拍她的手:“你爹说得对,玉儿,你实在是太野了些,整日在外疯玩,娘也很担心你啊。”   “我是去开宗立派,怎么是疯玩?”   父亲问道:“你开什么宗,立什么派了?”   “我开了道观,只可惜......”说起道观,玉虚子又愤愤不平剜了孟洄一眼,“算了,不说也罢。”   玉虚子从小放纵习惯了,挨打挨骂也不学好,她对父母哼冷一声,偷了母亲挂在腰间的钱袋,拉着孟洄跑了出去。   父母在屋里骂了她几句,也还是随她去了。   来到院内,玉虚子双手抱臂,又摆出祖师娘的老成作风,话语和表情都很成熟:“景灵,你问过你父母关于你脑子的事了吗?”   孟洄:“问过了,但他们并不清楚。”   “为师倒是有条线索可以帮你查一查。”玉虚子道。   孟洄眼睛一亮:“什么线索?”   玉虚子神神秘秘道:“我爹是钦天监的监正,我以前听他说,钦天监藏着一颗脑子,这颗脑子能预测大乾的国运。钦天监观测天象,占卜国祚,就是靠这颗脑子。”   “这脑子是我的?”孟洄有点懵。   “是不是总得去看一看吧。”玉虚子又和她谈条件,“我可以帮你进入钦天监,但你要答应我,日后你回到仙界了,必须带我一同飞升。”   孟洄一口答应:“肯定的!”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