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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红发，自愿当狗
　　作者：院子里的枇杷树
　　简介：
　　[主线任务已发布：请赚取你的第一桶金吧！]
　　而抵达新世界的魔女，选择无视任务，在出生地木屋，睡了整整四个月。
　　生活不易，系统猫猫含泪替宿主种地！
　　她晒着太阳问，“农场的宠物在哪？”
　　系统高傲地仰起头，“人家就在这里！”
　　“要狗狗。”
　　系统悲愤地攻击宿主，“农场唯一的宠物名额是我的！”
　　既然开局宠物礼包没有自选……
　　那她只能自己去梦境里，捕捉一只可爱的红毛小狗。
　　魔女认真翻阅了《宠物饲养指南》，严格按照说明书进行——
　　给水喝、互动、准备睡觉的地方、洗澡。
　　香克斯试图解释，“我不是狗啦。”
　　再挠挠头，“睡这里？也对。”
　　最后连滚带爬的逃出浴室，“等等！露娜！我是男人啊！”
　　……
　　经历千辛万苦，她将饲养手册上的内容一一实践，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恭喜你，你将收获一只活泼可爱又黏人的乖狗狗！
　　——活泼？
　　香克斯朝她笑，“怎么了？”
　　——可爱？
　　香克斯露出委屈表情，“露娜～”
　　——黏人？
　　香克斯扑倒她，紧紧贴着她脑袋问，“你怎么不理我？”
　　——乖狗狗？
　　香克斯笑嘻嘻地用手臂圈住他，“没错，我是你的乖狗狗啊～”
　　嗯，并不是很乖。 。
　　避雷说明：
　　1，OP归尾田，OOC归我。
　　2，女主非人，缺少常识，有点像ai，偶尔出现非常诡异抽象的行为。前期有认真的把香克斯当狗狗来互动的情节（略微恶俗，雷者慎入） 。 。
　　阅读提示：
　　1，香克斯×意识体女主。
　　2，部分模组有参考游戏（仅举例游戏方便理解）：
　　设定：梦想小镇、Eden、魔女之泉。
　　农场：星露谷物语（有引用）。
　　餐厅：Bakery Story、食堂故事。
　　换装：换装玩法。
　　后续可能加入其他游戏。
　　内容标签： 海贼王 破镜重圆 种田文 沙雕 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香克斯配角系统（起司猫猫）露易丝
　　其它：香克斯说他是我的狗
　　一句话简介：红发小狗养成手册
　　立意：爱


第1章 魔女、猫和农场
　　【世界加载中……】
　　“想要我的财宝吗？去吧——”
　　风云变幻、鲜血顺着刺刀蹦出，处刑台却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
　　灰暗磅礴大雨中，不间断闪过一些与众不同的人物……
　　[关闭画面。]
　　【正在进入世界，请耐心等候……】
　　【检测到特殊模组（星露谷物语），是否加载？】
　　【是】
　　【否】
　　[是。]
　　【检测到特殊身份（魔女），是否加载？】
　　【是】
　　【否】
　　[是。]
　　【特殊模组加载中……】
　　【正在筛选合适的岛屿……】
　　【模组生成中……】
　　【载体加载中……】
　　【正在进入世界……】
　　【主线任务已根据主模组（星露谷物语）进行调整】
　　【主线任务·一 已发布：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请赚取你的第一桶金（1万贝利）吧！】
　　……
　　……
　　……
　　…… 。
　　推开门。
　　笼罩木屋多日的惨淡灯光，终于被门外的阳光驱散。
　　夏日的风吹过这座森林中的农场，田野里长满金灿灿的小麦，一眼几乎看不到边缘，灿烂得有些晃眼。
　　一只小起司猫，正拖着镰刀，在麦田里努力收割作物。
　　听见开门声，起司猫猛回头。
　　看见黑袍魔女站在门口，它愣在原地，连镰刀也掉下来了。
　　几秒后，它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你、终、于、出、来、了！”
　　她慢吞吞走下台阶，“嗯。今天天气不错。”
　　“禁止人机回答！！”
　　起司猫猫气得炸毛。
　　它跳上稻草人，用爪子指点麦田和自己宿主，“你，给我听着：
　　“伟大的本系统已经算过了，只要把这些小麦全部收割，再加上春天种的防风草和土豆，一起卖掉，就能赚到1万贝利！”
　　说着说着，它几乎要落下泪来，“主线任务……终于要达成了……呜呜呜，4个月，累死统了……”
　　魔女语气温和地安抚，“如果感到疲惫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听这话，系统瞬间爆炸。
　　它踩着稻草人的脑袋，大声咆哮，“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你啦！
　　“到底谁是系统，谁是宿主啊？整整4个月都一动不动，整天神游！那群家伙把我骗惨了，你以前不是神明吗，倒是给我拿出点真本事来啊……”
　　“是神灵。”
　　“不管！别说探索地图做支线，你这混蛋，连主线任务都不做啊！没有能量进账的话，我都快要没办法维持了。呜呜呜……我求你了开始努力吧，这可是ONE PIECE的世界啊，居然毫无热血……”
　　大片大片的话飘过去，魔女没有找到合适的回应时机，静静听着。
　　她的感知漫向四周：
　　这是一座广阔、土地平整的农场，坐落在山谷中，北、东、南面各有一条路通往外界，分布着一处小池塘。东北角有一间木屋。
　　篱笆将农田区域和野树林完全隔绝，不管是外界还是农场内，植物们都散发着勃勃生机。
　　她站在东面入口前，“要在这里修一个喷泉。”
　　系统瞬间感觉自己抓住了把柄，“你没有贝利哦～想请工人来修建喷泉的话，现在就开始赚取贝利吧～哼哼哼～”
　　它一边舔着猫爪，一边偷瞄对方脸上表情，心想：‘这下要开始做任务了吧？’
　　魔女抬手。
　　无形魔力牵引农场里的土料、木材和石块，很快堆砌成优美的小喷泉池。
　　起司猫猫的爪子停在嘴边，目瞪口呆。
　　它在麦田里左扑右跳，崩溃地比划，“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你应该种下种子，每天辛勤地浇水，算着日期收获，然后用卖掉作物换来的钱去找木匠修喷泉！
　　“然后做任务，做主线，开支线，赚取贝利，探索四海和伟大航路的地图，刷重要角色和各方势力的好感度……”
　　喷泉已经在魔力影响下，流动起来，清澈的水从最中心流水口涌出，蓄入水池中。
　　而它一事无成的宿主，就坐在喷泉旁，安静地晒太阳。
　　系统无助地一屁股坐在麦田里，“我真的要闹了……”
　　它已经说得口干舌燥，推着小陶盆到魔女面前，“给我装点水！”
　　她想起模组里的某个小设计——
　　农场里可以养一只宠物。
　　魔女审视面前的小猫：
　　灰色鱼骨花纹标志，嘴巴胸脯和爪子都雪白。
　　人类曾经说过：狗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于是她想，“要一只狗狗。”
　　系统猫猫高傲地仰头，“没有狗，只有我！”
　　她说，“要一只狗狗。”
　　“没得换了，哼哼～”
　　“要一只狗狗。”
　　“能不能别跟个人机一样？”
　　它气得无语，“到底你是系统，还是我是系统？”
　　“系统是你。”
　　魔女回答它，但搭配苍白皮肤和空洞双眼，在盛夏的太阳下，总有阴森诡异感环绕。
　　系统一想到：这具已经……身体在暗无天日的小木屋里，一动不动站了四个月，就忍不住打个颤。
　　它移开视线，“明、明天你去卖掉作物！”
　　“好。”
　　她答应下来，并用水壶把水碗补满。
　　起司猫猫喝饱水，又拖着镰刀挪回麦田，继续哼哧哼哧干活去，还警告她：
　　“我就是农场里唯一的宠物，不许弄其他的回来！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你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
　　凌晨2点，魔女遵循人类身体的行为规律，返回木屋、上床躺好，摆成休息的姿势。
　　视角下沉，她回到意识世界。
　　浩瀚如海的光团将她围在中间。
　　她在光团中游过，不断收回长长的触须。
　　海洋和夜空不断重组，最后幻化成农场的模样。
　　一只标准的狗狗，朝不同方向跑动；
　　一个标准的人类，不断从手里丢出东西。
　　人和狗，在平旷的农场里各做各的事情，不断转圈圈。
　　像两颗小球，在一个铁盒里各自滚动。
　　……她有些迷茫。
　　‘遛狗’，似乎不是这样的。
　　也许应该找一只狗狗来。
　　系统说自己是农场里唯一的宠物。
　　但它没有灵魂，无法进入意识世界，那就可以找一个有灵魂的人，在意识世界里当狗狗。
　　她游出自己的意识世界，钻入海洋中。
　　这里没有实体，而是无数意识组成，空隙间是虚无。她从空隙中穿过，银白和淡蓝的光点追随。
　　大多灵魂都灰败暗淡，有些坚韧，有些苍老，有些脆弱。
　　但也存在不少特殊的美丽灵魂，清透的白、坚韧的灰、沉重的金、暴劣的粉（周围还围绕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很特别）、沉淀的银……
　　遇见了无数情绪鲜明的独特灵魂，她依然在灵魂的海洋游荡，游荡，游荡……
　　直到看见一抹鲜亮的红色。
　　它散发着稳定、温暖而强烈的引力，吸引其他靠近。
　　她的触须轻轻探出，牵引它进入自己的精神力世界。 。


第2章 红毛小狗（喂！
　　香克斯记得自己刚刚还在船舱里。
　　岛屿一连下了很多天暴雨，让他没法出航。
　　……眨眼间，自己忽然稳稳站在一条林间小道上。
　　头顶是遮天蔽月的树丛，脚下小路却明亮而清晰，萤火虫在灌木中一闪一闪，像是夜晚森林的呼吸。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好奇地张望四周，摸摸草帽和格里芬，顺着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穿过出口，眼前豁然开朗——
　　广阔美丽的夜空下，是一座被森林环抱的农场，绿意盎然，木屋、树木、灌木和草地，到处开着小花，萤火虫飞舞着。
　　入口旁还有座精巧的小喷泉。
　　不远处，一个银白色人影，静静站在喷泉旁。
　　皎洁、深邃而柔和。
　　……
　　红头发的少年站在原地，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形发光物，也不知道是灵魂还是活人。
　　“你好，请问你是什么人？”
　　她分析：
　　这句话是在‘打招呼、询问对方是否为人类’。
　　而自己现在是魔女，属于人类。
　　她回以他肯定，[是的。］
　　红色灵魂冒出了一些疑惑和不解。
　　“唔……”
　　他思考好两秒，又问，“那，这里是哪里啊？”
　　[是我的农场。]
　　红发少年惊喜地说，“哦哦～还是可以沟通的啊！”
　　“哎？！等等——”
　　他瞪大眼睛，捂住耳朵，再捂住脑袋（尽管只摸到了草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没有声音、也没有语言，回答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他左右张望，又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是的。]
　　“可是，你说的话，直接传到我的脑子里了？”
　　他眼睛唰地亮起来，甚至兴致勃勃、还想再体验一次，“可以再来一次吗？”
　　[……]
　　她再度传递一次意识，但意识中没有任何内容。
　　“好厉害！”
　　他又朝她走两步，靠更近一点，表情好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对她笑起来，“你好！”
　　红色的灵魂，正散发着温暖的引力。
　　她等待‘收养宠物’的剧情触发。
　　但一直到，对方因反复搭话、得不到回应，而开始试着触碰她的轮廓，也没有出现‘收养’剧情。
　　——似乎是完全自由探索的情节。
　　模组里与宠物相关的内容，只有取名、每日喂水和抚摸。
　　她就按顺序开始：
　　[我给你取名为‘红色的’。］
　　他笑嘻嘻地说，“要这么称呼我吗？啊，确实有很多人喊我红头发的家伙啦～”
　　她捏出一个鎏金骨碟，轻轻放在地面。
　　他看了看，“这盘子很漂亮啊。”
　　她变出一个模组里造型相同的水壶，往骨碟里添水。
　　告诉他：[可以喝了。]
　　……真的很奇怪啊。
　　香克斯嘴唇用力抿得很深很深，指指自己问，“这是……给我喝的吗？”
　　[是的。]
　　他挠挠头，思绪快速运转中。
　　最后拳头一锤掌心，恍然大悟，“啊，是茶壶吧？”
　　于是红发少年从地上端起骨碟，站起来，对她抬抬盘子示意，接着豪爽地一口气全部喝干。
　　喝完，他有些疑惑咂咂嘴，“唔？怎么没味道？”
　　她看见水碗变空，再次变出水壶，重新给他手中的碟子添上水。
　　这次，香克斯仔细品尝了，“真的没味道……”
　　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水？”
　　[不是真正的水，是一部分的我。]
　　“……”
　　“……？”
　　“……！！”
　　“什么——”
　　他双手颤抖，盘子‘啪’地掉到地上。
　　红色灵魂仿佛烟花一样，在原地当场炸开。
　　“那我、那我，我岂不是把你吃下去了？”
　　她曾经也给予过人类这样的祝福，不过并非以食物的形式。
　　[是的。]
　　香克斯彻底呆在原地。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该因为‘自己喝了人’而震惊，还是该为‘对方这么平淡的回应’而震惊。
　　他摇摇头，赶紧弯腰，用力锤两下胸膛，试图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呕——”
　　但不管怎么反复捶打，胸口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他颤巍巍地直起身体，表情僵硬地问她，“……你知道，要怎么才能吐出来吗？”
　　她告诉他：
　　[它会环绕在你的灵魂中，无法分离。几天之内，你都会很幸运。]
　　香克斯表情痛苦，无助地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圈。
　　……并不想获得这样的‘幸运’啊！
　　但她记得：
　　人类都很喜欢获得神灵的祝福。
　　他焉哒哒地蹲在地上，尝试再救一救，“所以说，你这家伙不是人对吧，是可以食用的生物吗？”
　　她告诉他，[是人类。]
　　香克斯狂摇头，不愿接受，“不是！绝对不是！”
　　[现在是人类。］
　　“明明怎么看都不是人类吧。”他看看她的样子，再探头，在喷泉水池里照照自己的脸，“而且这个地方也很奇怪啊……
　　“明明是晚上，也没有灯，却到处都非常亮。”
　　香克斯站起来。
　　他手掌轻轻撑着腰。
　　十五六岁的少年，骨架已经拉长，身形看起来单薄，但行动敏捷矫健，显然是个肌肉利落的家伙。
　　“树林里也看不到月亮……”
　　说着，仰头看向天空。
　　——闪烁的繁星像是河岸边的细沙，色彩种类繁多，铺成耀眼银白星海，灿烂得几乎要压过深黑的夜幕。
　　他瞳孔骤缩，被星星所震撼，也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她对那些星星很熟悉，没什么可看的。
　　就在喷泉池边缘坐下来。
　　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看了足足好几分钟，才停下仰望。
　　“何其美丽……”
　　红发少年的心情渐渐平复。
　　他非常自来熟地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轻快，重新打起招呼，“我叫香克斯。呐，你该怎么称呼？”
　　[你可以称呼我‘主人’。]
　　香克斯恼怒地说，“才不要！”
　　她又检索了关于人类养宠物的例子。
　　[那么就是‘妈妈’。]
　　“……”他有些尴尬的挠挠脸，“那也不行吧！还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她思考片刻，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说：“宿主、玩家、魔女，这些都可以。”
　　“唉，原来你可以说话啊！不过，这些称呼都是什么啊……”
　　宿主？被寄宿的家伙吗？
　　玩家，是玩乐的专家？
　　魔女……那种住在森林里、会魔法还养猫的女人吗？
　　香克斯：“可是……这些应该都不是名字，只是一个代称吧？”
　　他感到奇怪，“难道你没有名字吗？”
　　她语气悠然，“名是标识个人身份的指代。
　　“我是独一无二的，我不需要名字来指代。”
　　他哈哈大笑，“你这种会闪闪发光的家伙，确实不需要名字来分辨啊。”
　　没有问出名字，香克斯也不纠结，手掌撑在水池边缘，放松地后仰抬头，望向夜空——
　　天幕深邃泛着一点深蓝色，漫天星光璀璨，却唯独没有月亮。
　　他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转身，有些迫切靠近她，“对了对了！这样吧，我可以叫你露娜吗？”
　　红头发的少年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Luna……也就是月亮！”
　　她有些惊讶，“月亮……露娜……”
　　惊讶于他会提到月亮。
　　“你可以用这个词来称呼我。”
　　……
　　香克斯在喷泉水池边没坐多久，就跳下田埂，踏入麦田。
　　钻进金黄的小麦中央，伸手捻了捻麦穗，颗颗饱满，没有任何虫咬过的痕迹，又用鞋跟跺跺脚下的土地，柔软而凝实，没有任何尘土和碎屑。
　　他抬头，白色人影正飘浮在空中，轻盈得像是没有实体。
　　“呐，露娜，这里是什么地方？”
　　香克斯问。
　　她回答，[属于‘我’的世界。]
　　“你是在飞吗？”
　　香克斯视线落在她身后垂悬几缕银白须线上，手总有点想去抓。
　　她回答他的问题，[不是飞，只是漂浮。]
　　“我好像有点听不清楚你的声音了。”
　　他捂着脑袋，“而且，我脑袋好像在变大、身体在变小。”
　　[把这里当做梦境的世界。适应它，不要刺穿它。]
　　“哎？果然，在做梦吧。”
　　香克斯噗嗤笑出声来，他抬头看看星空，再低头确定脚下位置，用力一蹦，试图像她一样飞起来。
　　——失败了。
　　没关系，他开始找四周的其他东西，试验梦境里有那些有趣东西，扯断小麦，跳进边缘的小池塘里踩水。
　　她飘在天空中，注视他在农场里从东疯跑到西。
　　难道这就是……天性？
　　她捏出一本笔记，翻开页码，添上内容，“香克斯天性活泼，热爱运动和探索。” 。
　　“唔……”
　　香克斯从桌子上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看四周，小船的玻璃窗外，晨光照了进来。
　　他拿起草帽，推开船舱门。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停歇。
　　早晨的海洋碧蓝清澈，天空也一扫阴霾，美丽异常。
　　冰凉新鲜的海风吹动乱糟糟的衬衫衣角，似乎也同时将精神上的疲惫扫空。
　　香克斯望着海面发了会呆，突然没理由的觉得有些开心。
　　于是笑起来，“……真是个好梦。”
　　他将草帽按到脑袋上，“好。出航啦！” 。


第3章 德玛特尼斯·玛维镇
　　魔女睁开眼。
　　有一只小型生物，在被子上不安地踩来踩去。
　　她驱动魔力，用风将它卷向地面。
　　起司猫猫轻巧地落在木板上，恼怒回头，“干嘛把我甩下来？”
　　它跳回床头柜，虎视眈眈，“你昨天答应了的！今天去把作物卖掉！卖掉，一万贝利，主线任务……”
　　“好，今天去。”
　　系统的催促瞬间平息。
　　它踌躇了几秒，探头靠近床铺，似乎是想再仔细看看，“今天早上，我叫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回应？平时不是一喊你，你就会用魔法的嘛。”
　　“因为在梦里。”
　　还收养了一只狗狗。
　　猫猫嘀咕，“你这种家伙居然有睡觉的能力吗？”
　　……
　　她记得人类的习俗：
　　要在不同场合穿着相对应的衣服。
　　加载好换装模组，魔女用木屋里乱糟糟的布料，制作出斗篷、尖角帽子，跟黑长袍和皮靴一起，搭配成经典女巫形象。
　　她将所有作物装进背包，推开门，朝东边的小镇走去。
　　起司猫猫飞快跳上宿主的肩膀，搭上顺人车。 。
　　这里是位于伟大航路后半段的西尔维岛。
　　经过前半段的路程，穿过红土大陆抵达新世界后，在最靠前的几座岛屿中，是相对和平的一座岛屿。
　　在北面不远处，还有一座伴生的小岛，目前正是海军GL第四支部的驻地。
　　岛屿气候四季分明，中心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西面土壤存在较多沙化，是无人区。北、东、南断断续续分布着小村庄和零散的房屋。
　　东北角有一座港口，靠近G-4支部，大量人口堆积在这里，组成这座岛最大的城镇——德玛特尼斯·玛维镇。
　　魔女穿行在最大的主干道上。
　　她的感知漫出去，寻找座城镇的头领所在。
　　路上的行人们，先是对这幅女巫打扮有些好奇；
　　看清尖角帽下的那张脸后，都纷纷尖叫起来，避退三舍，退至道路的角落里。
　　他们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啊！”
　　“怪物吗？”
　　“好像是从森林里出来的，难道是鬼魂吗？”
　　“那种装扮，像会魔法的女巫吧？”
　　“你们听说了吗……那片森林里，已经不能踏入，小路全都消失不见，进去之后根本无法分辨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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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开皮口袋的抽绳。
　　哗啦啦。
　　金灿灿的小麦像泉水一样，从口袋里倾倒而出，铺满房间地面，再堆成小山形状。
　　还夹杂着一些土豆和防风草根。
　　玛维镇的现任镇长手脚并用，才艰难地从小麦堆里爬出来，又被一颗土豆砸肿脑袋，“哎哟！”
　　他的大儿子也从麦堆里爬出来，哭喊着大叫，“妈妈——”
　　镇长爬上书桌，擦着汗，“请问您来有什么事？”
　　眼睛慌张地乱瞟，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眼睛。
　　魔女像个泡泡一样，漂浮在空中，“把这些作物买下来。一万贝利。”
　　起司猫猫大声提醒，“不止一万！我算过的，这里所有加起来，按照单价……应该是一万两千多贝利。”
　　这可是它辛辛苦苦种的！总共种了四个月！
　　镇长激动得脑袋有点升温，甚至顾不上为猫会说话而感到震惊。
　　对方轰开他家大门，就为了……“要我买下这些小麦？”
　　系统站在她肩头，“没错！”
　　它心里嘀咕：不过，为什么卖出了抢劫气势呢……
　　他问：“只是卖出这些小麦？”
　　魔女说：“没有更多的库存了。”
　　镇长：“……”
　　他从小麦粒堆中清理出书桌，从抽屉里取出钱，数了数，“这里有一万三千贝利。”
　　她挥挥手，皮口袋传来吸力，将纸币吸进去。
　　【叮咚！恭喜你成功获取了第一桶金！】
　　【主线任务·一：第一桶金（1万贝利）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已发布：
　　【在你的勤劳努力下，顺利地赚取了第一桶金，请再接再厉，赚取第二桶金（10万贝利）吧！】
　　系统激动地嗷嗷叫，“终于完成第一个任务了！啊啊啊，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出现……”
　　随后大怒，“你哪里勤劳努力了！勤劳努力的都是我好吗？”
　　魔女：“是的。”
　　“哼，你知道就好！”
　　窗户被强劲的风推开，她轻轻一跃，从窗口跳出去。
　　只剩镇长和他的大儿子，在满屋小麦中面面相觑。
　　镇长忽然想起什么，扑向窗口，对着黑袍背影大喊，“镇子北边的十字街，有个叫戈娅的女人！她收购粮食和菜！”
　　别来找他了啊！
　　……
　　系统站在宿主肩膀上指路，“往这边走，对对！去那个卖种子的商店。夏天开始的时候，我在这里买的小麦种子，现在该你付钱了。”
　　魔女踏入店铺。
　　店主听完她们的来意，迷茫地回想整整三分钟，忽然用力一拍桌，“是初夏时，偷走我那么多种子的贼？！”
　　起司猫猫忽然心虚地移开视线，缩成小团，开始专心致志地舔爪子。
　　她说：“现在按价格付给你。”
　　店主表情变来变去。
　　原则上是从来不赊账的……但看对方的打扮，又不确定原则到底在谁哪边。
　　他算出价格报给她，“丢失那批麦种应该有两千贝利左右。”
　　她从皮口袋里倒出对应数额。
　　他松了口气，收下贝利，顺口问，“要不要再买点什么种子？”
　　系统猫猫积极响应：“要的，种什么比较赚钱？”
　　“啊啊啊啊啊！猫、猫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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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好种子，魔女走出店铺。
　　街道上已经大乱，路人们都在往镇子内狂奔，。
　　“海、海贼来啦！”
　　“快跑啊！”
　　种子店长探出脑袋来，观望两下，快速关上门。
　　她顺着纷乱传来的方向看去——
　　转角尽头，一群穿着狂放的人出现。
　　带着华丽帽子的男人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新世界，老子来了！新的海贼王，非我莫属！！
　　“都躲到哪里去了，胆小鬼，还不快出来迎接我！”
　　但路人们都早已逃之夭夭，店铺们也纷纷紧闭门窗。
　　道路正中间，只有一个穿黑袍、戴着尖角帽子的女人静静地看着他们。
　　海贼头领眯起眼睛，“什么？很嚣张嘛！”
　　……
　　报信的人一路不停，跑进镇长家的院子，大声喊：“海贼来了！！”
　　正在全家上阵、给麦粒装袋的镇长一家反应迅速。
　　“电话虫呢？快快！快找出来！”
　　“在这里！”
　　……
　　海贼头领：“看见我们，竟然还敢站在路中间。你是什么人？眼睛长得真是奇怪啊……”
　　她说：“是魔女。你们身上有一圈红色的光。”
　　“什么红色的光？”
　　他感觉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身体，没发现任何红光，“你敢耍我？”
　　其他海贼们也嘲笑起来，“还魔女，哈哈哈——”
　　“那种奇怪的眼睛，确实是怪物呢！哈哈哈哈——”
　　系统听见红光，顿时两眼放光，“是红名！是野怪！！可以杀掉他们的！上吧，宿主！干掉他们！”
　　对面的海贼们愣一下，接着就在大街上狂笑起来，笑声惊动四周鸟雀齐齐飞走。
　　“喂喂，你们听清了吗？那只猫说要干掉我们唉，哈哈哈哈哈——”
　　“真是笑死人了！”
　　“干掉我们？哈哈哈，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们的老大，可是悬赏金一亿七千万的大海贼！白胡子、BIG MOM，通通都会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
　　海贼头领捂着肚子，甚至笑出了眼泪，“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两个脑子不好的白痴，哈哈哈——”
　　他头顶有白色光点，一闪一闪的。
　　旁边站着个满口烂牙的男人，仔细打量黑袍女巫，眼底露出贪婪的光，“你们这群笨蛋，那只猫说话了！那可是大稀奇，还有这眼睛奇怪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种族，不过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他左手和腰间，同样有闪烁的白色小光点。
　　系统一僵，它忽然想起来：
　　宿主从穿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木屋里睡大觉，没做任务、更没升过级！也没点亮任何技能！
　　它赶紧拉开宿主的面板：
　　【姓名：魔女（直接使用身份来代称，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性别：女（毋庸置疑你是女人）
　　年龄：20（一具奇怪的身体……）
　　战斗力：3（身体僵硬、反应迟钝、未经任何锻炼，你或许无法击败15岁的人类。当然，更无法击败对面那个战斗力249的家伙）
　　体质：4（比普通人类更虚弱）
　　智力：100？（似乎是普通人类的平均智商但很奇怪……）
　　精神力：999＋（数值异常）
　　魅力：999＋（数值异常）
　　幸运：0（世界排斥中，但奇怪的没有出现倒霉情况）
　　声望：1（有一个人认可你）
　　标签： ？？？（？？？）
　　心诚则灵（SSS＋级）（这不对劲……）
　　农场主（S级）（你的农场伴随你而生）
　　冰冷（B级）（哦天哪，世界上竟然有体温这样低的人类！）
　　技能：
　　感知lv.999＋（你的感知能力已经强到无可匹敌的境界了！）
　　魔法lv.899（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炼金lv.449（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魔药lv.449（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音乐lv.398（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建筑lv.347（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采集lv.281（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种植lv.229（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
　　一长串技能、加上不知道哪个模组给的评价，连系统都拉不到尽头，像是把全世界人会的东西都加进去了。
　　它骂骂咧咧，“在评定百科全书吗？”
　　然后快速检索霸气：
　　【见闻色霸气lv.-（暂未学会该技能）
　　武装色霸气lv.-（暂未学会该技能）
　　霸王色霸气lv.-（暂未学会该技能）】
　　再检索几项能在战斗中排上用场的：
　　【肉身搏斗术lv.138（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剑术lv.207（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枪法lv.177（是你技能吗你就用？）
　　……】
　　系统问她，“这些战斗侧的技能，你能用吗？”
　　魔女不明白它在说什么，“什么战斗技能？”
　　起司猫猫沉默。
　　它颤声问：“宿主……你精神力这么高，一定能立刻点亮霸王色霸气，将对面的人全部震晕吧？”
　　她更不明白了，“霸王色霸气是什么？”
　　起司猫猫发出了尖锐爆鸣，“啊啊啊！我们现在赶紧跑路！刷了等级再说吧！”
　　她没有移动，并指出几个海贼，“要你的帽子、你的戒指和腰饰、你的项链。或者要这些服装的设计图。”
　　海贼头领下意识摸摸帽子。
　　他反应过来，恼火地骂她：“你这混蛋，抢劫到我头上了？！！”
　　起司猫猫震惊，“怎么可能有设计图掉落啊，这里又不是换装比拼搭配的世界！不对，快跑啊！”
　　“不会真的是个白痴吧？”
　　烂牙男人拔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没有上膛，随意地对着她，威慑性地抬抬枪口，“把你的猫交出来，当然，还有你。”
　　系统：“……宿主，我可以丢下你，先跑路吗？”
　　她点开辅助视角的己方状态栏，“你并不在队伍里。”
　　它立刻跳下她肩膀，跑到树丛前，又有些焦急不安回头，“你倒是早点做任务刷技能和等级，我们现在一起跑路，也行啊！”
　　魔女抬手，一柄虚幻的法杖出现，被她握在掌心中。
　　对面海贼们个个瞪大眼睛，“发光了？那是什么？”
　　“难道说是能力者吗？”
　　烂牙男人眼睛亮得堪比黑夜中的灯泡，“嗯？抓住这个女人，她一定很值钱！”
　　海贼头领用肩膀挤开他，走到最前面，捏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声响，狞笑着，“我来。看来变得有趣了！”
　　他小腿一蹬，抬起拳，像块巨石撞上来，“去死吧！”
　　魔女轻抬魔杖，唤起一堵结实土墙，挡在自己面前。
　　拳头砸在土墙上，表面亮起金色法阵，微微颤动，簌簌掉下一些泥屑。
　　他收回拳头，疑惑后退，“什么？”
　　地面突兀地卷起狂暴的风，将所有海贼往天空中吹，只有几个吨位重，或反应迅速、将武器插入地面的海贼没有飞起来。
　　海贼头领扎着马步，将自己固定在地面。
　　狂风骤止，上天的海贼们齐刷刷落下来，惨叫着摔回地面。
　　黑袍女巫站在土墙顶端，轻巧地挥动法杖：
　　道路两侧升起柔软的土墙。
　　海贼头领脚下泥土也同时软化，困住他的双腿，“可恶！”
　　藤蔓拔地而起，像灵活的蛇，钻入土墙中，泥土夯实，两者牢牢结合，组成一座困兽的牢笼，将这伙海贼关在里面。
　　起司猫缓缓张开小嘴巴，“……我咧个豆。”
　　烂牙海贼摔得七荤八素，一爬起来，飞速将手枪上膛，瞄准黑色身影的双腿，扣下扳机。
　　“砰砰——”
　　银光闪动，魔女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处。
　　子弹打空。
　　海贼头领挣开泥土囚笼，像头野蛮的豹子，抓着墙面，扑上去。
　　她挥下法杖，瞬发的火焰旋转压缩，自上而下朝他打去。
　　决斗场里爆出一猛烈的爆炸。
　　再一甩手，地面扬起无数冰棱，将烂牙海贼封禁。
　　……
　　……
　　土墙重新融化，藤蔓也缓缓退下去，被改变的街道地形恢复原状。
　　绝大多数海贼都到在地上不省人事，只剩几个没有红光的家伙缩在角落苟活下来，墙壁一消失，都拔腿就往码头狂奔。
　　魔女从飘浮的半空落下来。
　　她举起魔杖。
　　清洁魔法如同轻风，拂过街道，洗去混战的痕迹，尸体们也被清洗干净，整齐地堆放在道路中央。
　　起司猫猫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宿主宿主～我就知道你能行！不愧是魔法lv.899的女人！不愧是神！不愧是我看中的宿主！”
　　她的感知环视四周，没有看见装备或者设计掉落，重申一遍，“要你的帽子、你的戒指和腰饰、你的项链。或者要这些服装的设计图。”
　　对应的几个海贼倒在地上，一声不吭。
　　她轻甩法杖，冰锥突起，将他们再度刺穿。
　　碎肉块们依然‘不肯招供’。
　　起司猫猫都对‘残暴手段’相当无语，“……他们都死了，再命令也没用啊。”
　　她说：“可是击败没有掉落物。”
　　系统：“……？什么掉落物？”
　　它忽然想到什么，醍醐灌顶，“等等，你那四个月，不会一直在打游戏吧！穿越前，我塞给你的那些？”
　　魔女一直没什么波澜起伏的语气，忽然出现愉快的上扬，“是的。游戏很好玩。”
　　“那只是拿来熟悉任务流程的！你这个没常识的家伙……以后你都听本统的！明白吗？”
　　她说，“不。”
　　系统气得抓狂，“哼，我不管你了！”
　　它扑到那些海贼的尸体上，很快搜出一个钱袋、两个钱袋、三个……然后丢进魔女的皮口袋。
　　【叮咚！恭喜你成功获取了第二桶金！】
　　【主线任务·二：第二桶金（10万贝利）已完成！】
　　【主线任务·三已发布……100万
　　……
　　……
　　……
　　【主线任务·四：第四桶金（1000万贝利）已完成！】
　　【主线任务·五 已发布：
　　【聪明勇敢而强大的你，以远超第一桶金的速度，快速赚取了大笔财富，请再接再厉，获取第五桶金（1亿贝利）吧！】
　　她学着它的样子，用魔力取下对应物品。
　　【恭喜获得：海贼王的帽子·仿
　　仿制海贼王的标志性帽子。】
　　【恭喜获得：诅咒之戒
　　【它曾属于可卡克王室，但接连几位国王都带着它死于非命后，便被封存，或许这是一份诅咒。】
　　【触发支线任务：诅咒的延续
　　【可卡可王室的的新任王子妃似乎在寻找丢失的‘诅咒之戒’。】
　　【恭喜获得：遂发手枪
　　【经典款式的手枪，操控、性能、杀伤力、便携性都相对出色。】
　　【恭喜获得：染血的十字架项链
　　【一位母亲为保佑孩子而送的项链，最后却染上杀戮的血色。】
　　【触发支线任务：
　　【绿椰岛的歌莲娜十分担忧自己出海的孩子，也许你能带去孩子的下落（或尸体）。】
　　起司猫猫激动地大叫，“宿主，我们直接完成了三挡主线任务好多好多能！还触发两个支线！”
　　它双眼亮晶晶，“出来果然收获很大啊，对吧？”
　　“是的。”
　　在暗中观察居民们的震惊中，猫跳上人的肩膀，她们交谈着，往森林方向走去。
　　有人忽然想起来，“我……我见过那只猫！它经常来集市这边转悠。”
　　……
　　几个幸得逃脱的海贼，刚跑到港口，却发现：前方海面上，两艘海军军舰正在包围港口。
　　…… 。


第4章 再次见面 。
　　秋天开始了。
　　魔女没有再出门。
　　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窝在农场里，将游戏重打一遍，或者继续游玩那些没有上限的游戏。
　　系统猫猫在农场里种蔓越莓。
　　那天出门卖作物，主线直接一口气从1跳到5。支线虽然有助于刷声望，但并不如主线那么重要，而且任务所在地点，都是没有开的地图，怎么想宿主都不可能会去做的。
　　还不如让宿主出门，找海贼刷一刷，靠掉落的财物来升级。
　　它一边给植株浇水，一边畅享美好的未来。
　　……
　　等到秋天尾声，在起司猫猫的催促下，魔女带着成堆的蔓越莓，前往玛维镇。
　　在镇子北边的十字街，找到名叫戈娅的女人。
　　她有40多岁，高大而强壮，棕色卷发利落的绑在脑后。检查完蔓越莓品质后，就全部买下，喊伙计们将果实装袋称重。
　　“我听镇长说过你。你是……住在森林里的魔女，对吧？”
　　魔女说：“是的。”
　　“粮食、蔬菜、肉类和鸡蛋，只要品质新鲜，我这里都收。蔓越莓晒干保存很方便，其他水果，两万斤以内都能收下。东西多的话，我们也可以上门去运。”
　　戈娅对她的眼睛有些发怵，只敢盯着尖角帽子看，“不过今年2月份时，森林中心就已经进不去。恐怕……没法去到你家里。”
　　特殊模组只能根据合适地形，改造并建成农场。
　　“让森林阻拦陌生人的进入，那是我的魔法，未经认可的人，无法进入。”
　　起司猫猫瞪大眼睛，“哎？你设了魔法，什么时候的事？”
　　它经常在农场和小镇之间两头跑，从未感受到阻挠。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你这混蛋……不是一直在打游戏吗？”
　　不过，它就指望靠贩卖作物，来让宿主出门了。
　　系统对戈娅拍着胸脯说，“不用担心。我们会自己来镇子上售卖作物的。”
　　“那就好，麻烦你等一等，我把所有果子称好，就把钱结清给你。”她交代完，也开始加入给蔓越莓装袋称重的队伍。
　　魔女在院子里，找一张椅子坐下来。
　　起司猫猫跳下她肩膀，蹲在计数的称旁边看着。
　　秋末的岛屿已经被棕红色覆盖，除了一些松树外，大部分树都开始发黄，草地也是一片干枯。
　　戈娅家的庭院非常大，木栏围墙却并不很高，像是为了视野开阔。仓库屋子却很多，门都开得很宽敞，里面摆着许多筐、箱、袋。
　　门口有一只浅金色的大中型犬，沉稳地坐着。
　　魔女忽然想起来：
　　哦，她还在意识世界中养了一只狗狗。
　　戈娅也忽然想起来，“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上次来镇子闹事的那伙海贼，已经被海军们带走。悬赏奖金在镇长那里，他在等你去取。”
　　“悬、悬赏金？”
　　起司猫猫激动地一跳一米高，“啊啊啊——宿主我们发了！一亿！我记得那家伙有一亿呢！”
　　……
　　“好久不见！魔女大人。”
　　镇长从带锁抽屉里取出两个大皮箱，“那伙海贼的悬赏金都在这里，总计是一亿八千四百万贝利。您要清点一下吗？”
　　系统说：“快打开！”
　　它扑上去，在钱堆里快乐的打了个滚，顺带扫描，“数额是对的。唔唔唔～太棒了！宿主，以后我们就专门抓海贼吧，他们的人头也太值钱了！”
　　魔女冷漠地拒绝了它的提议，“不要。”
　　“啊啊啊，你这混蛋啊！”
　　起司猫翻身爬起来大叫，动作弄乱了整齐的贝利，露出一张蓝白色的纸。
　　她从钱堆里抽出那张纸。
　　“唉？什么东西。”
　　系统挠挠被纸张摩擦的屁股，跳上她手臂，再爬上肩膀。
　　这是一张海报，正中央画着海鸥，蓝白色背景清晰透亮，写着‘海军征召’四个大字。
　　翻转过来，贴着封手写信，出自西尔维岛的伴生小岛、海军GL第四支部驻地的最高长官，他邀请她前来加入海军。
　　……魔女对此不感兴趣。 。
　　回到农场，给起司猫猫添水，顺便摸摸它脑袋（系统感到奇怪）。
　　她返回木屋，没有再打开游戏，而是直接躺到床上，视角下沉，回到意识世界。
　　香克斯的灵魂还在活跃状态，并没有入睡。
　　她没有牵引他进入自己的意识世界，决定先研究该如何照顾一只狗狗。
　　他年龄是15.5岁，目前身高181厘米，体重82kg，应该属于大型犬。
　　检索资料后，她在笔记上增添了不少新内容：
　　养大型犬的注意事项：
　　科学喂养（划掉），灵魂不需要进食。偶尔喂水，补充幸运值。
　　充足运动，为消耗旺盛的精力，每天需要一到两小时活动量。可以进行游戏或训练来进行。
　　日常护理，梳毛、洗澡等等。
　　行为训练……
　　…… 。
　　单独航行是件危险的事。
　　香克斯会的技能不多，但从小在海贼船上长大，加上幸运眷顾，让他总能顺利地活下来。
　　他在平静的海浪中入睡。
　　在秋夜农场里，重新睁开眼。
　　熟悉的银白色身影，静静站在他面前。
　　香克斯没想到，竟然还能再做一次这个梦，站在原地愣了半响。
　　他脚步轻快地走上去，“又见面啦～”
　　魔女想了想，用上从镇长那里新学的词，“好久不见。”


第5章 哪里有狗？
　　漫天繁星，依旧闪烁，森林农场里已经被暖棕色填满，草地干枯，踩上去脆脆响。
　　香克斯观察着与夏季时完全不同的景色，从入口处走到她身边。
　　他挠挠头，“我还以为上次那是梦呢……”
　　要将灵魂拉入意识世界，需要对方在现实中沉睡。与人类做梦的条件，确实一致。
　　“你可以当做是梦。”
　　他知道这绝不只是梦，但也不太在意，笑嘻嘻的，“嘛，不管怎样，再见到你，真是让人高兴啦。”
　　她不明白，“为什么高兴？”
　　“为什么？”香克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高兴、开心……就是心情愉快啊。嘛，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他有些害羞地绕绕头，“哈哈～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清楚见面的原因，想要知道。
　　她回答：“因为我想要见你，所以你出现在这里。”
　　“唉？因为想见我……”
　　听见这样的话，香克斯心情不免雀跃起来。
　　有个热情欢迎的朋友，总归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他从地面跳上喷泉水池的石阶，看见她坐在石阶上，又跳下来。
　　兴冲冲地问，“那要是我想要见到你，也能见到吗？”
　　“不能。”
　　他瞬间表情耷拉下来，嘟着嘴抱怨，“为什么啊……”
　　“你没有能主动和我见面的能力。”
　　“能力？”香克斯恍然大悟，“哦～～所以，你是拥有和梦相关的恶魔果实的能力者吗？”
　　她疑惑，“什么是恶魔果实？”
　　香克斯瞪大眼睛，以为她拥有能力，却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你连恶魔果实不知道吗？唔……难道是住在超级偏僻的岛屿上？”
　　回想了下目前魔女的住址，“确实是在一座岛屿上，在森林深处的农场。”
　　他在她身边坐下，平视着那张没有轮廓的脸，好奇地问，“那你从来不出门吗？”
　　“作物收获后，会去镇子上卖掉。”
　　“不和朋友出去玩？”
　　她语气平静，“我没有朋友，也不会出去玩。”
　　好枯燥的生活……光是想象一下，香克斯都忍不住打哆嗦。
　　他不好说什么，目光转了转，看看眼前的农场，“所以，这里就是你家？”
　　“是的。”
　　农场内部跟上次比，出现了一些变化，中央空地清理出来，摆上很多娱乐设施和低矮的爬架之类的。
　　他好奇地凑上去研究，“这些是什么？给小孩子玩的吗？”
　　“是给你准备的娱乐设施。”
　　她说着，抬起双手，一枚皮圈浮现在掌心上空，“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香克斯以为是什么皮带饰品，“哦，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兴冲冲地跑上去，从她手心里拿起来。
　　拿到手才发现，后面还连着一根细绳。
　　皮圈大概是双手合圈的粗细。
　　他拿在手里翻转两下，想起见过有人在大腿上戴差不多的皮环，在自己大腿中间比划了一下。
　　但皮圈有点细，大概套不上去，“好像没法带上去。”
　　她告诉他，“是戴在脖子上的项圈。”
　　香克斯从小跟着罗杰，游历过很多岛屿，立刻想到，“那不是用于控制奴隶的东西吗？！”
　　“不是奴隶，是狗狗。”
　　他疑惑，看看四周——
　　空空如也，没见到什么其他活物。
　　“……哪里有狗？”
　　香克斯问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如实回答，“你就是。”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人类的啊。”
　　她之前的确没有告知过他。
　　于是现在告诉他，“你就是我收养的狗狗。”
　　香克斯眨眨眼。
　　再眨眨眼。
　　他吞吞口水，努力给时间重来一次的机会，“唔……你刚刚，说什么？”
　　但重来一次，她说的话也没有改变，甚至更加详细清晰：
　　“你就是我收养的狗狗。这是给你戴在脖子上的项圈。”
　　香克斯：“……”
　　他不理解，“呃，等等，等等！”
　　大脑也在努力运转，“……哪有这回事？”
　　她说：“一直是这样。”
　　他表情皱巴巴，“不对啊！”
　　又抓住白色的手臂轮廓，真诚地发问：“我们不是朋友吗，露娜？”
　　“不是。”
　　她语气平和。
　　香克斯生气于她的否认，不高兴地哼哼两声。
　　他语气很不满，“那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收养的狗狗。”
　　“不是。”
　　“是的。”
　　“才没有那回事，你哪收养我了？”
　　“你来到这里的时候。”
　　香克斯气得用额头撞她脑袋，“那明明是我们认识的时候！”
　　她并没有固定的形态。
　　像一团柔软的水球，消去他撞上来的力道。
　　“是的。那时我收养了你。”
　　他拿她这副样子没办法，鲨鱼嘴咆哮，“完全是自顾自的想法啊！”
　　这句话有些复杂。
　　她拆解分析一遍后，回答，“是的。”
　　香克斯：“……”
　　有种拳头砸到棉花上，力道完全反弹回来的感觉。
　　他哭笑不得，“好吧好吧～”
　　注意事项里有记录：
　　狗狗刚到家时，需要先熟悉环境和人类。
　　但现在应该是比较熟悉的状态，于是她决定尝试遛狗。
　　流程有套上牵引绳、出门……
　　她操控项圈，银光一闪，将它圈在他脖子上。
　　自己则握住细绳的一端。
　　香克斯的视线，沿着她手中的细绳一路看过去，最后停在自己脖子前。
　　“——露娜！！！”
　　脸颊几乎要变成头发的颜色了。
　　纯气的。
　　他就算被俘虏了，也没收获过如此待遇。
　　香克斯手指灵活，两下就摸索到项圈的搭扣，飞快解下来，恼火地把它丢回给她，“你这个混蛋！哼，我要走了！”
　　接着朝远离木屋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跑远了。
　　她有些疑惑。
　　剧情里面，好像和宠物没有这么丰富的对话内容啊？是因为自己尝试了遛狗吗？
　　……
　　香克斯跑过几片池塘。
　　越远离木屋，地面杂草、石块和木头也越来越多。
　　没有火、没有灯、也没有月光照明。
　　但农场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他放慢脚步，观察着地面，挑能踩的地方走，恼火地嘀咕，“搞什么啊那家伙，分不清人和动物。”
　　想想露娜的奇怪言行，又叹气，“所以……其实完全是个笨蛋吧。”
　　香克斯张望四周，“那么，看看怎么离开吧。”
　　农场和森林的分隔很清晰，似乎恰好构成一个非常标准的正方体。树木只在某个区域范围外茂盛生长，连接成无法穿越的天然高墙。
　　路过最后一个小池塘，他顺着围墙走，终于看到条和进来时差不多的小路。
　　香克斯钻进这条有些昏暗的小路。
　　顺着路没走多久，前面开始发亮，显然出口就在不远处。
　　他加速冲出去。
　　熟悉的木屋、喷泉、还有银白色人影。
　　香克斯捂住脑袋大叫，“——唉？为什么我又回来了？”
　　她坐在喷泉水池旁，静静等候着，告诉他真相，“这里是我的世界，以这座农场为核心散开的，不管从哪个出口离开，最后都会回到这里。”
　　他气呼呼地说，“我要离开！”
　　露娜像是没有和他吵过架一样，依然给出了答案，“那么，与留在这里时完全相反——
　　“想象刺穿它，脱离它。”
　　在奥尔·杰克逊号上时，他也在从罗杰船长和雷利先生口中，听过许多教导。
　　但里面，通常都没有‘想象’这个词。
　　香克斯握紧格里芬的刀柄，努力凝神想象自己要离开，要刺穿这个梦境。
　　意识很快开始旋转。
　　他好像忽然变成一个泡泡！
　　从农场地面飘起来，升向天空，越来越快，直到某个瞬间，速度快得肉眼难以分辨……
　　他睁开眼，醒了过来。
　　香克斯和天花板对望数秒。
　　回想起梦里美丽却神奇的世界，露娜温柔但根本没有常识的样子……
　　他有些苦恼地挠挠头。
　　那么，还会再和她见面吗？ 。


第6章 冬季和魔女、伙伴和海贼
　　来到西尔维岛的第一个冬季。
　　几乎是一夜之间，这座岛屿就被白雪覆盖。
　　系统猫猫的种植大业被天气打断，窝在木屋里，“宿主宿主～等到春天，我们出海去找海贼怎么样？”
　　“不去。”
　　“那你用魔法种田？积少成多也行啊。”
　　“不做。”
　　“可恶……”
　　它团在壁炉上，继续思考如何拯救统生。
　　魔女推开窗。
　　雪花纷纷飘落，屋檐将完全它们推拒在外，窗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
　　感知捕捉雪落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掌。
　　风魔法将雪吹进来，它们落在地板上，融化成水珠，又渗入木板中。
　　她忽然觉得游戏不好玩了。
　　于是宣布：“我要出门。”
　　眯着眼睛、准备入睡的起司猫猫猛抬头，“嗯！你说什么？”
　　走到门口，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外面天气太冷了，快换上一身适合雪天出门的保暖衣服吧！】
　　魔女停下脚步。
　　她打开衣柜，但里面除了初始的日常黑袍套装外，只剩几件首饰。
　　木屋里也没有多余的材料可以制作服装。
　　系统猫猫伸着懒腰爬起来，“话说回来，你这家伙真的对冷和热有感觉吗？”
　　“不会。人类会在不同场合，穿上相对应的衣服。”
　　它吐槽，“你又不是人类……”
　　“我现在是。”
　　她用感知搜索岛屿，确定好目的地，戴上尖角帽和穿好斗篷，出发。
　　“等等我，宿主！”
　　起司猫猫赶紧跟上去，爬到她肩膀坐好，“我们出去要干什么呀？”
　　“找制作衣服的材料。”
　　……
　　西尔维岛南面，靠近森林的一处小山坡上。屋顶的雪被清扫过，只有薄薄一层，院外却堆着厚厚的雪。
　　魔女站在院子门口，指节敲敲木栏门。
　　等候片刻，就使用空间魔法，从围栏外、闪现到房屋内部，对正在烤火和工作的一家人，说明自己的来意：
　　“要所有的兔子皮毛。”
　　……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只有一个棕头发少女，激动地站起来，“魔、魔女大人！”
　　她慌乱地把头发团到脑后，拉拉毛绒衣服，把手里的东西丢到身后藏起来，又赶紧扒拉出来，捧着它，跑到最前面，双眼亮晶晶，“您、您想要这些兔子皮毛吗？”
　　“是的。所有。”
　　已经逃到屋子角落的几个成年人，都拿起手边的木棒等等趁手东西当做武器，“快过来！露易丝！”
　　“放开我女儿！”
　　“你是怎么进来的？”
　　露易丝却张开双臂，挡在黑袍魔女面前，“妈妈，她才不是什么坏人！是那天赶跑了海贼的魔女！”
　　起司猫猫抖落身上的雪，“不用这么警惕啦，我们是来买兔子皮毛的。”
　　魔女说：“全部都要。”
　　她的感知扫过屋子内部，“仓库里的那些，也全都要。”
　　系统嘀咕，“你怎么说得跟来抢劫似的。咳咳，会付钱的啦。”
　　将信将疑中，这家人还是取出所有兔子皮毛，还有仓库里的羊毛、牛皮、麻绳……等等大量材料。
　　她取出魔法皮口袋，从里面倒出足额的贝利，再东西全部收进去。
　　确认忽然闯入的魔女只是想买东西，这家人瞬间热情起来，也不害怕她奇怪的样子，倒上茶水、端出点心，连那只猫也有一碗温水。
　　露易丝母亲上前问，“要不要留下来吃顿晚饭？”
　　“不。”
　　魔女拒绝了，等系统猫猫喝好水，用空间魔法，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露易丝捂着嘴，激动地晕倒在妈妈怀里，“啊啊啊……你们都看到了吧？是魔女！真正的魔女！她会魔法！”
　　…… 。
　　“可以让人进入梦境的恶魔果实？”
　　扎着低马尾的黑头发男人抬起头。
　　“没错，”香克斯挪挪椅子，让自己凑得更近了点，“你有听说过吗？”
　　被询问的家伙，暂时放下了烟叶，“你碰到过这样的能力者？仔细说说，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就把自己两次遇到露娜的经历，都大致阐述出来。
　　问清当时所在地点和情形，本·贝克曼排除了恶魔果实能力者，“发动能力是需要接触的。比如用手碰到、或者媒介，不可能在完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直接将你带入梦中。
　　“你现实中完全没见过她，喝水后，真的变得很幸运……
　　“或许那不是能力者，而是真正的某种精怪。”
　　“所以说，确实不是人类吗？”
　　香克斯若有所思，“真是不可思议……”
　　贝克曼分析完，就继续低头卷烟叶，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你在梦里碰到什么情况了？”
　　他脸颊鼓起来，愤愤不满地用叉子戳了两下碗里的食物，“……露娜那家伙，她明明知道我是人类，还在梦里要让我给她当狗！”
　　她？是女人？
　　要他当狗？……当哪种狗？
　　贝克曼手上动作顿住，心情微妙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海贼。
　　香克斯还以为他听没明白，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演示：
　　先站在左边，对右边的空气，摊开双手，表情夸张，“都说了我是人类呀。”
　　然后转到右边，“是的。”
　　再转回左边，“所以，我们是朋友吧？”
　　又转回右边，“不。你是我收养的狗狗。”
　　“我是人啊，你知道的吧？”
　　“是的。”
　　少年海贼的脸稚气未脱，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只有恼怒和不忿。
　　白天的血腥气还没从佩刀上散去，晚上就开始因为‘冥顽不灵’的朋友，巴拉巴拉的告状。
　　已经26岁、经验丰富的、成年男性、本·贝克曼摇摇头。
　　他带着几分笑意调侃，“噗～凑过去要糖，结果被女人的软鞭子抽了。”
　　香克斯又赶紧替露娜澄清，“她没有拿鞭子抽我！”
　　想想，再委屈地说，“只是想拿项圈，套住我。”
　　贝克曼……真的很想笑。
　　但又怕这小鬼追着他刨根问底，问“为什么为什么～”，只好低头去专心卷烟叶。
　　香克斯表演完，像没骨头一样，趴到吧台上，下巴抵着木板，草帽在手里转圈圈，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露娜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啊啊，是啊……” 。


第7章 买书
　　买到足量制衣材料后，她顶着风雪返回农场。
　　用羊毛线编织内衬，将兔绒缝在外侧，制成上衣、下装、袜子、手套、斗篷和耳罩，还有双毛茸茸的鞋、用一截兔尾巴做的项链。
　　【‘兔绒套装’制作完成！】
　　【‘牛皮伞’制作完成！】
　　换上毛茸茸的新套装；头发染成浅金色，剪成俏皮的齐肩短发；苍白脸颊变得透亮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
　　系统猫猫绕着她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它上看看、下看看，坚决表示，“这么甜美可爱，根本不是我的宿主！”
　　……
　　焕然一新的魔女来到小镇书店。
　　书店里没有什么客人。
　　只有楼梯下面，坐着一个烤火的老奶奶，她慢吞吞地说：“这样的天气有人上门，真是意外啊。要来烤烤火吗？”
　　“不烤火。要书。”
　　她感知扫描展示台和书架，发现摆着的都是报纸、杂志、漫画之类的，“不要刊物，要完整的书。”
　　老奶奶指指背后，“那种书都在二楼。从这里上去。”
　　魔女走向楼梯。
　　系统从她肩膀跳下来，选择窝在火炉边，跟着老奶奶一起烤火。
　　二楼光线要暗许多，不过常常清扫，并没有灰尘。
　　书柜比一楼要密集的多，书籍没有摆满架子空间，厚实和薄薄的书都有。
　　她挥挥手，所有不重复的书都飘了出来。
　　……
　　老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掏个熟鸡蛋出来，剥出蛋黄，投喂给起司猫猫。
　　系统夹着嗓音，冲她喵喵叫，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
　　漂浮的书整整齐齐地码在收银台上，砸出‘砰砰’的声响，叠成五六垒半米高的书山。
　　魔女说：“这些全都要。”
　　老奶奶赶紧找出老花眼镜戴上，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居然要买这么多书。
　　进门时，她听得出是个年轻女人，就让人去二楼自己挑。
　　岛上识字的本来就不多，女孩更少。男人们买报纸、买故事刊物、买色情杂志，一楼主要卖这些。
　　完整书籍很少卖得出去。久而久之，她也不再进货，只将它们堆到二楼。偶尔有想看书的人，就上二楼翻一翻书，她也不管，任由客人去读。
　　老奶奶抬抬度数模糊的眼镜，还是看不清年轻女人的脸，就柔声告诉，“你喜欢这些书，可以在这里看，不用全都买回去。带点柴火来，我这里有热水。”
　　她从她身上闻到一股好闻的情绪，像温柔泉水和安静书页，“……你闻起来很香。”
　　系统被她搞得炸毛，“你说什么呢！不许吃人！”
　　老奶奶倒是笑得很开怀，“人老了，就剩一把骨头，也不好吃啦！”
　　穿着毛绒绒的魔女，依旧冷酷，“书全都买，要带走。”
　　“好。”
　　老奶奶走到柜台前，大致看看，就知道里面有二楼绝大部分书，没有一本本算，直接给出了打包价格。
　　等到人和猫走出书店，她这才迟钝的想起来，“刚刚那只猫……好像说话了？” 。
　　冬季，魔女还是窝在木屋里没有出门，继续打打游戏，偶尔也在农场里用魔法收集一些制衣材料囤积。
　　只需要用感知扫描一遍书籍，她就可以知道里面的内容。
　　但人类读书时，不是这样读的。
　　于是她也学着人类的样子，把书摊开，用感知慢慢地一行行扫过文字。
　　系统跟着她猫两个月冬，实在受不了这种、时间都好像凝固了一样的生活。
　　它在房子里发疯、大叫、跑来跑去。
　　最后跳上床头柜问抱着书的魔女，“你都不无聊吗？”
　　她说，“游戏很好玩。”
　　“你都快玩了一年游戏了！”
　　“是的。很快就满一年。”
　　……
　　“宿主，我们今天出门吗？”
　　“不出门。”
　　系统努力眨眼卖萌，试图唤醒她的斗志，“那我们明天干什么？”
　　“不知道。”
　　它不依不挠，“你准备干什么？”
　　“什么也不干。”
　　以上对话重复数遍后，起司猫猫崩溃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难道明年也这样度过吗？难道以后就靠我种田了吗？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宿主啊啊啊啊……我要报警……我要让人把你抓起来……
　　“我要想办法，我必须想办法！”
　　外面的天黑了。
　　作为人类，应该开始休息。
　　边用感知‘读书’、边在意识里打游戏的魔女，放下书本，从坐在床上、改为躺在床上打游戏。
　　但意识世界里，有个熟悉的灵魂正在呼唤。
　　视角下沉，她回到意识世界。
　　并把香克斯也拉进来。
　　…… 。


第8章 宠物会带来烦恼……
　　早饭、钓鱼、午饭、船帆下打盹、看风向、在空间有限的甲板上疯跑、不小心踢坏某个木桶、被骂、削土豆皮、吃晚饭……
　　香克斯躺在木板上，枕着胳膊，给今日总结：
　　“哎～好无聊啊。”
　　入睡前，他忽然想：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露娜？
　　……
　　一闭眼，再睁开。
　　香克斯发现自己真的再次来到秋天时的农场，白色人影也静静地坐在喷泉水池旁。
　　愿望实现的速度，快到让人有点措手不及。
　　重逢的欣喜，很快盖过了之前的小别扭。
　　香克斯开心地挥着手臂，朝她跑去，“露娜！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
　　“我在睡觉前，想和你见面，结果就真的见到了啊～”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听见你在呼唤我，所以来找你了。”
　　香克斯轻快地和她并肩坐到一起，好奇地问了一连串，“为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的东西的？又是怎么在梦里见面的？”
　　用这个世界的语言，有些难解释。
　　她切回意识表达，将答案传递到香克斯脑海中。
　　[‘人’以思念的形式呼唤。
　　‘白色圆圈’接收到，展开世界，将‘人’引入其中。]
　　和之前的简单意识传输相比，这次还有图形演示。
　　香克斯感到震撼，“斯国一！”
　　他意犹未尽，回味了一下动画片，才掏掏裤子口袋，“我今天钓鱼时，钓到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贝克曼说可能是水晶。唉？明明放在口袋里了……”
　　[现实物品无法带入意识世界。]
　　他有些遗憾，“啊，可惜没法给你看了。”
　　她拿出那本笔记，添上新的内容：
　　香克斯会在外面收集物品，并且很喜欢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红毛脑袋凑过来，“你在写什么？露娜。”
　　[一些记录。]
　　书页上涂着一片璀璨的银白色光团。
　　闪得他有点头晕目眩。
　　香克斯缩回脑袋，闭上眼睛、甩甩头。
　　再看看轮廓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感觉有点像鬼魂……
　　他肩膀抖了抖，犹豫下，提议，“唔，要不……你还是说人类的话？
　　“露娜～我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嘛。”
　　“好。”
　　她继续记录：
　　和主人相处时，有明显试探行为。
　　接着变出一个色彩鲜艳的蓝黄撞色飞盘，在空中晃了晃。
　　这么显眼的物品在眼前晃，香克斯下意识紧盯着它。
　　她把飞盘往外丢。
　　丢进挂满硕果的蔓越莓田。
　　香克斯望着蓝黄飞盘掉进红绿的果丛。
　　然后扭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清澈里还带着些许不解，“就这样丢掉吗？”
　　“是的。”
　　她记录：
　　对追逐巡回游戏无感。
　　往前翻：
　　科学喂养（划掉）
　　充足运动……
　　日常护理……
　　行为训练……
　　“那么，要去农场里走一走吗？”
　　香克斯眼前一亮，“好啊！”
　　他站起来，轻快雀跃，“我们一起去吗？其实，上次跑得太匆忙，还没仔细看过这里呢。”
　　那枚项圈重新浮现在她手心中。
　　她问他，“你要戴上这个、让我牵着吗？”
　　他气得露出鲨鱼嘴大喊，“绝对不会戴啦！”
　　于是她收起项圈。
　　……有些遗憾。
　　香克斯气恼地伸出双手，抓住白色人影的‘头’部轮廓，模仿捏面团的动作，把她揉来揉去。
　　年轻的海贼，学着长辈们的样子，努力用严肃的语气警告她：
　　“露娜！不许、把我、当、狗！”
　　可是面团、不……果冻团的手感有点太好了。
　　他捏着捏着，就不亦乐乎玩起来。嘴角也控制不住，没忍住，笑得很开心。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笔记还在继续记录：
　　不喜欢被当成宠物对待。
　　她分离身体，把‘头’部分放给他玩，其他部分，变成更趋近于本体的银白色圆球，漂浮在空中。
　　香克斯差点被这副‘人头分离’的场面，吓得手一抖，将她丢出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捧在手心的银白色小团，不太确定、小声喊，“露娜？”
　　[是的。]
　　他嘴角抽抽，“……明明你这家伙才不是人吧。”
　　光团浮在空中，慢慢往前飘，[否认。现在是人。]
　　香克斯手里抓着小团子，跟在人形光团后面漫步，“现在是人，那以前呢？”
　　[不会再有以前了。]
　　他从话语里察觉出一点失落的情绪，瞎咧咧的嘴角，也轻轻降下来。
　　“这座农场还挺大的，唔……上次我跑到那边，有很多石头、木头和杂草，好像土地都是荒废的状态。”
　　[南面没有清理。]
　　“啊，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吗？”
　　[我并不管理农场的情况。]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
　　香克斯拿下戴在头顶的草帽，他望着草帽，语气骄傲，“而且，我现在……是船长了！”
　　她牵引他进入意识世界时，有发现，他身边出现了一个跟随的灵魂，[船长……也就是头领。]
　　他戴好草帽，眉飞色舞地夸耀起来，“没错！虽然现在还只有一个船员，但贝克曼可是很厉害的……”
　　[做得很棒。]
　　继续记录：
　　会自己在外面寻找优秀的朋友和伙伴。
　　……
　　绕着农场漫步时，香克斯问到各个地方，她就一一给他介绍。
　　最后，回到东北角的木屋。
　　她完成‘遛狗’！
　　接着就应该休息了。
　　小光团飞回大光团身边，融进去。
　　银白色光团飘到喷泉水池上空，安静地团在那里。
　　香克斯站在水池边，仰头看着她，不解地歪歪头，“……露娜？”
　　[是的。]
　　他好奇地跳上去，问，“你在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他用手指戳戳她，孜孜不倦，“那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在这里很舒服。]
　　她回答。
　　“真的吗？我也想上来！”
　　听她这么说，香克斯跃跃欲试。
　　他左右观察，却遗憾地发现，喷泉上部小平台和银白光团的形状，完美契合，没有更多空间来容纳其他人。
　　“你让我也一起躺躺，好不好嘛～”
　　[不。]
　　银白光团一动不动。
　　香克斯跟她撒娇，“唔唔唔～一起嘛～”
　　其实他很想试试躺在大团子上面的感觉。
　　[不。]
　　“小气鬼露娜～”
　　他捏了捏果冻团子。
　　仔细观察喷水池，从边缘的一处小角落挤进来，勉强卡在不会推开她的位置。
　　银白光团形状改变，给他让出一点空间来坐。
　　香克斯本来只想找个能坐的小小位置。
　　看见她特地给自己让出一片地方，瞬间开心起来，“露娜你真好！”
　　他调整位置，坐稳的同时，尽量不占据太多她的空间，“坐在上面，视野真好。”
　　又忍不住回手戳戳大果冻团子，“你原本就是这样的形状吗？身体可以随便变形吗？”
　　[没有完全固定的形状。可以。]
　　红发少年叽里呱啦地继续问，“你还会漂浮，还能在空中移动，好厉害，可以教我吗？”
　　[可以教。]
　　“真的吗？太好了！”
　　[……]
　　追在本体身边一直捏，还有没完的话。
　　她忽然……有点想要香克斯离开意识世界，还想起一个词——烦恼。
　　人类的心声，迷茫、祈求、仰慕和欣喜……作为神灵，倾听过很多很多。
　　但这么锲而不舍、一直追问‘她本身’想法和意志的生物，从未出现过。
　　不，还有系统。
　　系统是农场里的宠物，香克斯是意识世界农场里的宠物。
　　她在笔记里默默增添了新的内容：
　　宠物会带来烦恼。 。


第9章 蛋糕店的故事
　　等到雪停、天气转暖后，起司猫猫为“拯救不作为的宿主”，开始频繁往小镇上跑，早出晚归。
　　魔女就用柔软的材料，给它也做了一件小衣服。
　　春天到来前的夜晚，系统跳上床头柜，信心满满地说：“新的转机出现了——玛维镇的十字街上，现在有一个店铺正在出售。
　　“宿主宿主，我们把它买下来，然后通过经营店铺，赚取大量贝利吧！”
　　“你加油。”
　　“为什么是我加油啊？你这混蛋难道一点都不干吗？”
　　“是的。”
　　起司猫爪子在木板上用力地刨了两下，“可恶啊……真是……忍无可忍！”
　　它朝宿主扑上去，准备狠狠教训她一番。
　　……
　　被魔法教训一番后的系统，老老实实地趴在床头柜上，“那么，你觉得我们做什么生意比较好？
　　“做裁缝店怎么样？不对，你这混蛋又不去……
　　“做超市呢？这个小镇还没有超市，唔，但是卖各种东西的商店都有。
　　“啊，有了！做餐馆怎么样？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美味的食物，一定能征服这个岛屿的！”
　　她想了想，“那就加载一个模组吧。”
　　“现在不是已经有两个模组在运转了吗？！！你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吗？”
　　“没有。”
　　系统想起她面板里高到‘数值异常’的那项，嘀嘀咕咕，“精神力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
　　春季第一天。
　　魔女来到小镇，买下店铺。
　　[加载模组Bakery Story。]
　　【检测到合适载体，是否在当前载体中加载对应模组（Bakery Story）？】
　　【是】
　　【否】
　　[是。]
　　【模组生成中……】
　　【载体加载完成！】
　　陈旧空旷的店铺里，忽然冒出一股巨大的灰尘，笼罩了原本内饰与桌柜，随之响起‘乒铃乓啷’的装修声。
　　没过多久，店铺内部焕然一新：
　　干净整洁的黄色墙壁、铺好的棕色地板砖，还有一个收银台，一个咖啡机，一台烤箱，三个展示架和三套单人桌椅。
　　她拉开游戏的辅助视角，开始装修。
　　购买、更换、购买、更换、更换。
　　比小镇路面浅一个色号的地砖、明亮的墙壁，温馨甜蜜风格的桌椅和收银台……
　　镇民们站在街道对侧，议论纷纷，“你们说，那家伙在做什么呢？”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
　　“里面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她要在镇子上做什么啊？煮魔药吗？”
　　炫酷魔法、轻易剿灭海贼、飘然离开……
　　哪怕黑袍魔女有大半年没出现，但她曾经留下的深刻印象和种种传说，都还流传在这座城镇上。
　　……
　　十几分钟后，系统猫猫迈着优雅的步伐，率先走进餐馆，“嗯，这样的话，就能直接开张了吧？”
　　魔女点开游戏模组中的面板，“还需要收银员、服务员、操作员。”
　　她转身，面向街道对面的那群人，“要三个人类，来这里工作。”
　　餐馆看起来明亮舒适，但好在，如幽灵般飘立在门口的黑袍女人，又很好的弥补了恐怖感。
　　镇民们面面相觑，“等等，那家伙……是在对我们说话吗？”
　　“工、工作？去那个里面工作吗？”
　　“那个里面，一下就忽然从又乱又旧，忽然变成了全新的，又变得那么好看，太可怕了吧！”
　　“果然真的是魔法吧……”
　　“看起来好像餐厅。”
　　“怎么可能，那可是魔女啊！说不定是什么陷阱啊！”
　　“但上次，她击败了海贼唉。”
　　“嘘！你知道那些海贼的下场是什么吗？全部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了！”
　　镇民们进行着激烈的讨论，谁也没有上前回应。
　　起司猫猫：“……”
　　它吐槽，“不愿意来就算了，还这样当着你的面大声讨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吧。”
　　直到一个棕色身影忽然从中间挤出来，“让让，抱歉——魔女大人在这里吗？！”
　　露易丝艰难地穿过最前排的人群，四处张望，看见餐馆外的黑袍女人后，惊喜地叫起来，“啊！魔、魔女大人！”
　　她跑上前，双手紧紧握成拳，红着脸小声说：“又见面了……大人。”
　　魔女记得她，“是的。”
　　“您到镇子上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很熟悉这里的。”
　　起司猫猫眼珠转了转。
　　它跳上宿主肩膀，坐在高处问，“咳咳～你愿意来魔女的餐馆工作、等等——你这家伙成年了吗？”
　　露易丝挺直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完全没问题的！我已经是可以工作的年龄了！”
　　可恶，为什么我只有16岁，万一只要成年人的话，就没法为魔女大人工作了啊……
　　“可以。”
　　魔女直接宣布结果，“你的工作时间是成人的一半，每天3小时，工资也是一半。”
　　她惊喜地深吸一口气，“好的！！”
　　玛维镇是个不算非常繁华的镇子，工作并不非常好找。
　　露易丝从人群里叫出两个朋友。
　　还有一个很迫切需要工作的女人，问清工作时间和工资后，就加入了。
　　……
　　店铺被买下的半小时后，凑齐店员，顺利也并不隆重的开业。
　　魔女点了最简单的食物，一杯咖啡、一份布朗尼蛋糕，用魔法收银机付款后，在圆木桌边坐下。
　　店员们看看彼此，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惊和迷茫。
　　“这个烤箱上面有一个蛋糕哎！”
　　“唔……这是收银台吗？看起来好难操作的样子。”
　　“但刚刚魔女大人点单后，好像直接自动收款了！”
　　“喂喂，我这边显示需要一份咖啡和布朗尼蛋糕……”
　　四个人在台台桌桌之间，对着自动运转的模组手足无措。
　　系统大为震撼。
　　它跳上桌面，“……真的不用管她们吗？”
　　露易丝和她最熟悉，主动靠近问，“魔女大人，店里的这些东西，是用魔法来操控吗？”
　　“不是。”
　　“我们都不会，可以教教我们怎么使用吗？”
　　她微微转动脑袋，将视角调到和她对视的角度，语气温和，带着鼓励，说：“你们加油。”
　　起司猫猫忽然精神抖擞，“喔喔喔喔喔～终于轮到看你对别人说这句话了！果然把赚钱大业外包是对的！”
　　露易丝茫然地眨眨眼，“……噢？”
　　完全没有教学的吗？
　　“是的。因为这个蛋糕店是可以自动运转的。”
　　站在咖啡机前的店员，忽然大叫，“啊！我知道了！”
　　听见她喊，其他人像松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凑上去。
　　“加油。去吧，露易丝。”
　　魔女对她说。
　　……
　　五分钟后，制作完成的咖啡和蛋糕出现在魔女所待的圆木桌子上。
　　橱窗外，镇民们隔着透明玻璃正在窥探里面的情况。
　　“你们看见了吧，食物忽然就从烤箱里变到柜台上，又出现在她桌子上！”
　　“杯子里那个黑乎乎的液体，绝对是魔女的魔药吧？”
　　“难道……她要在镇子上公然售卖毒药！”
　　“等等，她为什么自己喝起来了？”
　　恰好镇长听说有店铺交易，过来看看情况。
　　他没看见蛋糕店被改造的过程，大咧咧地走进去，看见魔女，还跟她打招呼，“咦，你也来镇子上了啊？”
　　她说：“是的。”
　　镇长一扭头，被橱窗外面那群表情惊恐、五官乱舞的人吓了一跳。
　　他无语，“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呢？” 。


第10章 紧急任务
　　“对了，你们是卖什么的？”镇长走到展示台前，低头看看里面摆的食物，“唔……是蛋糕和咖啡吗？”
　　其实并不知道咖啡是什么的店员，勉强笑着，“是、是的。”
　　他语气怀念，“咖啡啊～～我记得以前在红港时喝过，没想到居然现在镇子上也有售卖。那就都来一份吧。”
　　点好完想要的食物，他就找位置坐下来了。
　　咖啡和蛋糕摆在展示台中，外面扣着一层玻璃柜。
　　店员们想要打开展示台，从里面取出餐点来。
　　但玻璃柜和展示台浑然天成，找不到任何开关能打开。
　　几人围绕玻璃柜，满头大汗，甚至试图撬开玻璃柜。
　　镇长满脸不解，“那是……在干什么啊？”
　　魔女手捧咖啡杯，安静地看着。
　　还是露易丝最先想起来，“啊，镇长大人，麻烦您先来收银台这边点餐……试试吧？”
　　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走了过去，“那好吧。”
　　站在门口的收银台前，屏幕亮起，上面显示：
　　咖啡剩余109
　　布朗尼蛋糕剩余109
　　——
　　浓咖啡（需四小时）
　　热可可（需十六小时）
　　巧克力曲奇（需五分钟）
　　蓝莓小松饼（需十五分钟）
　　……
　　镇长站在屏幕前沉思。
　　镇长大致理解了。
　　镇长说：“就要咖啡和布朗尼蛋糕吧！”
　　屏幕上出现付款的提示，下面弹出一个方格。
　　他掏出钱包，按照指引，取出几张贝利放进去，“喏，应该刚好。”
　　屏幕显示付款成功。
　　方格重新弹出来，里面放着找出的零钱。
　　几个店员站在后面，探头偷看，小声嘀咕，“刚刚魔女大人也是这样站在收银台前。”
　　“好像完全不用我们操作。”
　　“原来是自动的啊……”
　　镇长拿起零钱，赞叹，“斯国一，真是好厉害的机器呢，价格也很实惠啊……明天我要带家人一起来！”
　　才回到位置坐好，食物瞬间自动出现在桌面上。
　　“嗯？！”
　　他揉揉眼睛，再看看几个站在远处的店员，狐疑的嘀咕，“……也不知道是谁端来的？”
　　露易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啊，果然是会自动出现的吗？”
　　另一个店员掏出小本子，快速写下来，“只要在收银台下单，再坐到座位上就可以了！”
　　镇长并没有细想。
　　他端起咖啡，小心地喝一口，顿时全身僵硬，然后语气夸张地说，“果然是咖啡，真好喝啊～”
　　真是好苦啊！！！果然还是这么苦啊！
　　魔女说：“可以加糖。你点单的时候没有加。”
　　“啊？啊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有些尴尬，扭头问，“哦，对了！您来得早，知道是这家店的新店主是谁吗？”
　　“是我。”
　　镇长的眼珠子震惊地飞出来了 。
　　“——唉唉唉？怎么是你这家伙啊！”
　　……
　　两个胆大的镇民再也克制不住好奇心，先走进来，学着刚刚魔女和镇长的样子，在屏幕前点餐。
　　当然，更多的是，始终保持警惕，不愿踏入店内一步的家伙。
　　几个休假来镇上的海军士兵，看见了这家蛋糕店，“喂，你们看，是新开的吗？之前没见过耶。”
　　“是卖什么的？居然连招牌都没有吗？”
　　“进去看看吧。”
　　在店员指引下，他们顺利点好单，找位置坐下，和镇民们没什么两样，闲聊起来：
　　“喔喔，看起来很高级耶，在本部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点单机器呢。”
　　“啊！又从任务重活下来了，真好～～”
　　“白胡子、BIG MOM、凯多、王直……那些怪物，都去死吧！”
　　但蓝白制服和话题，总归让人敬而远之。
　　某个海军士兵看见旁边的黑袍女人，“唉，等等，她是去年那个魔女吗？”
　　他们赶紧压低声音，“好像是……穿黑衣服女巫，眼睛很奇怪，还带着一只猫。”
　　“就是那家伙啊！”
　　起司猫猫坐在桌子上，无语半月眼，“喂喂，你们的声音一点都不小啊！”
　　几人慌乱起来，“猫、猫说话了！！”
　　“果然是女巫吧！”
　　但看见魔女一直坐着没动，大概是不准备动手的样子。
　　他们又安心下来。
　　某个海军士兵还过来问，“你要来加入我们G-4海军吗？上次那家伙可是赏金上亿的大海贼，有这个战绩的话，是可以直接成为军官的！”
　　魔女：“不加入。”
　　“好吧。要是你哪天改主意了，还是可以来的！我们就在西尔维岛北面那个小岛上。”
　　……
　　街道对面，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躲在小巷里，“贝利都都收进那个机器里了，真让人眼红。”
　　“不过，有海军在啊……”
　　“切，等晚上吧！这样简陋的门，随便砸两下就开了！” 。
　　自从香克斯发现：
　　只要入睡前，在心里想，要去见露娜，睡着后，他就大概率能在梦里见到她。
　　白天航海冒险，梦里找露娜玩，这样的生活……
　　实在是太棒啦！！
　　银白色团子浮在半空中，[并不……]
　　“不什么？你飞那么高干嘛，下来一起玩啦。”
　　[不。]
　　任何他怎么呼唤，她都不肯下来，甚至往上再升了一点。
　　香克斯确实拿飞天的家伙没办法。
　　他站在田垄上，双手叉腰，仰头看她飘浮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之下，看好一会，忽然恍然大悟，“话说，你这家伙真的很像月亮唉，是白色的、圆圆的。”
　　[是的。……月亮。]
　　他找了片柔软的草地，盘腿坐好，开始分享自己的冒险，“我们今天到新岛屿，是个没人的荒岛，有好多椰子！切开以后，里面的椰子水很好喝呢。
　　“我摘了好多椰子，直到天黑才回船边上。对了，今天晚上月亮很圆呢～你有看到吗？”
　　[没有。]
　　就在这时，模组突然弹一条新任务。
　　与完全固定的主线任务、支线任务都不一样，是全新的任务类型：
　　【触发紧急任务：守护蛋糕店！
　　【似乎有不法之徒趁夜色潜入了‘魔女的蛋糕店’，请尽快前往驱逐！】
　　【倒计时：6分27秒】
　　‘驱逐’？
　　她熟悉这个词。
　　很熟悉。
　　香克斯把草帽取下来，在手中把玩，“对了，露……”
　　话还没说出口，忽然眼前的农场扭曲成一团旋涡，他也失去重心，像被甩进了旋涡。
　　深邃星空无情地揉碎所有一切。
　　……
　　红头发的少年海贼睁开眼——
　　几簇椰子树叶垂在高处，俯瞰着地面。
　　香克斯猛地坐起来。
　　海风清爽、篝火温暖。
　　他的心却焦躁不安起来。
　　之前每次在梦里见面，要么他自己脱离，要么是意识缓缓沉睡，好像在农场里睡着，再醒来就是回到现实中。
　　露娜从来没有忽然把他甩出来过！ 。


第11章 我在安抚你
　　系统和宿主间的联系，早就被单方面切断。
　　它只能靠基础功能里的任务通知，来提醒魔女出现了意外情况。
　　起司猫猫用爪子狂挠她，“宿主——宿主——你快给我醒醒啊！别睡了，快醒醒！”
　　风魔法涌起，将它卷飞，丢到地板。
　　魔女从意识世界里返回。
　　【6分24秒】
　　起司猫猫熟练地落地、翻滚、爬起来，大声告状，“有人闯进蛋糕店里去了！可恶啊啊……”
　　她的感知先一步探过去：
　　蛋糕店的区域内没有需要保护的人类停留。只有两个闯入者，在对着收银台敲敲打打。
　　按照过往认知，不是需要她亲自去处理的事件。
　　但……
　　魔女抬手，法杖浮现在手掌中。
　　系统赶紧跳到她怀里，“等等我一起！”
　　银光闪动，人和猫都瞬间消失不见。 。
　　午夜十二点，玛维镇已经陷入黑暗。
　　就算是白天最热闹的十字街，此刻，商店也齐齐关门，只路口处还有路灯亮着。
　　街道上空荡荡。
　　原本甜蜜的咖啡和黄油香气里，融入了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变得复杂难闻起来。
　　一个廋得干瘪的男人，靠在街边的橱窗外，边抽烟，边左顾右盼。
　　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个屁！
　　作为偷窃抢劫犯，当然是更希望这条街上的人，今晚全都睡死过去，眼睛都别睁一下。
　　瘦高个男人叼着烟，频频观察街道两侧，留意着所有动静。
　　他心情愉快，“门都不锁，真是方便～”
　　身后蛋糕店门虚掩着，露出一点鬼鬼祟祟的火光。
　　体型墩实的男人，举着蜡烛，把收银台内侧，上上下下，全都照了一遍。
　　硬是没找到能开的抽屉！
　　“可恶！白天明明看见，全收到这个机器里了？怎么找不到打开的地方！”
　　他又拿起蜡烛，绕到收银台前端查找。
　　屏幕感应到有人，自动亮起，上面显示：
　　咖啡剩余85
　　布朗尼蛋糕剩余49
　　巧克力曲奇剩余96
　　蓝莓小松饼剩余43
　　……
　　“点什么单？给我把钱吐出来！”
　　墩实男用力踹了一脚收银台。
　　外面的瘦高个低声骂他，“你给我小点声！别引人来了！”
　　又问，“拿到钱没有，快点！”
　　墩实男赶紧回答，“这破机器找不到打开的地方。”
　　“管它从哪打开。找找哪里有缝，用刀子撬开。”
　　“它连个缝都没有！”
　　瘦高个在心里暗骂一句白痴。
　　他看看左右没人，也钻进店里，“就是这台机器收了钱？你仔细看看啊！”
　　墩实男也很委屈，“但就是打不开。”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那是特制的，不需要打开。”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轻柔缥缈，在黑暗中回荡。
　　吓得墩实男人差点当场趴下。
　　手里蜡烛掉落，滚到地上，红色蜡油流了一地。
　　两个男人回头。
　　蜡烛火光颤抖，照出一个黑袍女人，她全身黑的纯粹，只有一张惨白的脸，浮在身体上面。
　　眼眶里空洞洞，看不到瞳孔。
　　颧骨和睫毛的投影黑压压一片，像是鬼魂的眼泪。
　　头颅旁边，还有一双鬼火般的幽绿眼睛。
　　“鬼啊！！！”
　　墩实男尖叫着，连滚带爬的朝门口跑去。
　　【3分39秒】
　　空间魔法需要定位和构建移动空间，使用时有距离限制。
　　魔女花费了一点时间，才从农场赶到十字街。
　　瘦削男人也心肝颤了颤。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认出这是白天那个黑袍女人。
　　刚刚的大叫，肯定会引起人注意。
　　他毫不犹豫，立刻掏出一把匕首，快速逼近，对准她，“把钱都给我交出来！快点！”
　　自己只想搞点钱而已！
　　她说，“偷盗与抢劫，皆是犯罪。”
　　意识世界里，香克斯的灵魂正在反复呼唤她，表达想要见面的诉求。
　　她回以他拒绝。
　　见这女人没有大声呼喊，瘦高个索性冲上去，扬起拳头，朝她脑袋打去。
　　魔女抬手。
　　一阵强劲的风，冲退他的身体，直接从店铺内部，吹到店外的街道上。
　　她甩手，冰锥像海浪涌起。
　　冰霜席卷瘦高个男人。
　　他感觉双脚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想转身逃跑，扭头却看见，同伴被冻在一块巨大的冰里。
　　再接着，一阵寒冷涌上来，紧接着，是梦幻般的温暖。
　　……他们什么也不会知道了。
　　【叮！恭喜你成功击退偷盗者，顺利守护蛋糕店。】
　　【紧急任务（守护蛋糕店）已完成！】
　　魔女确定他们无法逃脱，用魔法强化了冰块的持续时间。
　　人类步行速度太慢，空间魔法使用有限制。
　　或许，应该在农场和十字街，各自设立一个传送阵，方便往来。
　　她收起法杖，朝森林方向走去。
　　系统站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一眼蛋糕店，“店里面就这样乱糟糟，我们不管吗？”
　　“她们会收拾的。”
　　被惊醒的居民们，听到动静渐渐平息，这才敢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小心观察外面的情况。
　　…… 。
　　香克斯重新躺好，在心底默念：
　　我想见露娜我想见露娜我想见露娜……
　　在清醒和入睡间，那阵昏昏沉沉的状态里，他感觉到：
　　自己的念头，对方明明接受到了，却一直没有回应。
　　‘想见露娜。’
　　[……]
　　‘想见你露娜。’
　　[……]
　　‘我想见你，露娜。’
　　[……]
　　‘我要去梦里见你！’
　　[……等。]
　　……
　　直到意识缓缓沉入水底，被柔软的水草拥抱。
　　他重新睁开眼，终于再次来到春季农场。
　　银白色人影站在眼前。
　　“露娜！你没事吧？”
　　香克斯冲上去抓住她，“我刚刚忽然醒了！然后，你一直没有回应。”
　　她从他身上闻到了苦涩的焦糊味道，是不安和担忧。
　　[有突发情况，需要去处理。]
　　他只能大概判断出，没有发生严重情况。
　　“你还好吗？”
　　[很好。]
　　似乎和他所想象担忧的不一样。
　　香克斯缓缓吐气，“那就好。”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抓着露娜的肩膀，又慢慢放开她。
　　红色灵魂里冒出来的焦糊味消失了，但苦涩没有。
　　她询问：[为什么这么紧张、慌乱，时刻不停的呼唤我？]
　　香克斯伸手去摸草帽，抿抿嘴唇，垂下头，“……我担心你。”
　　失去和分别，只发生在一个瞬间的。却在往后的孤独里，才会显露彻底。
　　船队解散之后，无论碰见什么，都不会出现罗杰船长的身影，不会响起雷利先生的声音……
　　被突然甩出梦境、反复呼唤无果的那一刻，他也意识到：
　　梦中见面是一条单向开放的航道。
　　如果某天，航道关闭，他就没法见到这个温柔的朋友。
　　……
　　香克斯灵魂上冒出来的苦涩味更浓了。
　　和平时轻盈快意的味道完全不同，苦涩得她感到有些不适。
　　感知在知识库里检索：
　　‘该如何消除狗狗的不安情绪’。
　　答案是，立即安抚，给予安全感。
　　安抚？
　　可那些漫长单调的记忆里，没有‘安抚’的经历。
　　她只好按照人类的经验来做。
　　让夜空下坠，像一片云缓缓下落；
　　森林农场地面涌动，反复变幻，最后缩小，变成一汪海面。
　　变动开始的瞬间，香克斯就警惕地抬起头，观察四周，想和她紧紧挨在一起。
　　但银白色人影变成光团，浮在上空。
　　她延伸出许多纤长柔软的触须，像女性的长发一样，轻柔地垂落在他身旁。
　　星空和海面交融。
　　最后变成一处小小的空间，恰好容纳着两个灵魂。
　　狭小空间里，只剩她和他。
　　红色灵魂上的苦涩味道，很快随着空间内的变化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涌现出来。
　　他摸摸那些触须，“露娜？”
　　发生什么了？
　　她告诉他，[我在安抚你。]
　　香克斯惊讶了一瞬。
　　他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
　　唔，这么诚实，说自己正在安慰人，什么的……
　　少年海贼垂下脑袋，嘴角却因为感到满足而翘起来，“……你这家伙，真是可爱啊。”
　　他闭上眼，轻声说：“谢谢你，露娜。” 。


第12章 想做的事
　　夜空深邃幽暗，繁星闪烁。
　　海面随波泛起深蓝的光。
　　但并不会让人沉没，表面反而像泡泡那样柔韧，还有一点蹦床般的弹性。
　　她闻到香克斯已经变成平时的味道——
　　欢乐快意。
　　欢快的小狗，正在踩重重叠叠的浪玩。
　　直到海面乱得无从分辨，他索性躺下来，睡在在起伏的海面。
　　像一只小动物，悠闲地躺在自己的领地里。
　　红色脑袋枕着草帽，铺在深蓝海面上。
　　和灵魂同样鲜亮的头发，大概是这个空间里唯一温暖的颜色。
　　香克斯和夜空对视着，忽然若有所思：
　　跟平时的农场比，这里好像……更接近露娜的心。
　　思完之后，他开始呼唤空中的好朋友，“别总飘在天上，下来嘛～”
　　[不。]
　　他伸伸懒腰，躺成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笑着柔声说：“抱歉，露娜。
　　“刚刚忽然醒过来，我太慌乱，所以一直喊你……”
　　没等到她的回答。
　　他继续问：“你以前没有这样离开过，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吗？”
　　她回答他，[驱逐两个罪犯。]
　　香克斯歪歪头，“驱逐罪犯，听起来像是守护什么啊。唉，难道……”
　　他一骨碌坐起来，“你是海军？！”
　　西尔维岛北面那座小岛上的人，确实曾邀请过魔女加入海军。
　　她没有同意。
　　[不是。]
　　“呼……还以为要变成罗杰船长了。那你是什么身份？”他顺着‘守护’猜测，“唔，护卫？王国士兵？”
　　[不是。]
　　“啊啊～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嘛。”
　　她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生活，稍作分析。
　　[我在当一个人类。]
　　“……当人？”
　　香克斯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
　　银白色的人形露娜，走在街上，和人说话，坐在餐馆里吃饭等等样子。
　　他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捂着肚子在海面上滚来滚去。
　　为什么笑？
　　她有一些疑惑。
　　不过，毕竟人类想法总是复杂多变的。
　　香克斯好不容易才停下狂笑。
　　他躺倒在海面，“真的很可爱啊露娜……这么认真地说自己在当人类什么的……哈哈哈哈……”
　　她依然疑惑。
　　或许是以人类身份生存一段时间，或者是因为系统每天都在身边碎碎念，试图给宿主灌输人性。
　　或许是因为，对香克斯的特别关注，他与众不同的诉求……
　　她也像人类一样，生出名为‘好奇’的情绪。
　　[为什么一直追问……关于‘我’？]
　　香克斯哭笑不得，“我在和你聊天啊，当然会问出一些关于你的问题吧？你不喜欢的话，我知道了。”
　　[聊天是非正式、无目的性的双向沟通。]
　　他肯定地应下，“嗯，就是这样嘛。”
　　她慢慢飘起来。
　　往夜空上升，沿着边缘绕圈，半透明触须像飞扬的飘带。
　　聊天，沟通，香克斯和她。
　　人类向神灵述说。
　　神灵倾听，择取其中部分施以庇护或帮助。
　　但他，不是在向她倾诉和祈祷，而是在……和自己沟通？
　　香克斯将双手垫在脑后。
　　说起来很奇怪，但他真的好像从一枚光团里，看出了不解和正在思考。
　　她告诉他，[人类应向神灵，即‘我’，祈祷和倾诉。]
　　他震惊地睁大眼睛，“原来如此，你是神啊！难怪总说些什么，在做人类的奇怪的话。”
　　她告诉他，[神灵不与人类沟通。]
　　“……啊？”
　　少年海贼躺在地上想想。
　　他想到了什么，对着银白光团，得意地眨眨右眼，“可是我们现在就在聊天啊。”
　　[是的。]
　　她飘回来。
　　像一条浩瀚的银河，从夜空滑落，停留在鲜亮的灵魂面前。
　　她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他：
　　[……我正在和你沟通。]
　　脑海里响起这句话时，香克斯本能感到一些颤栗和兴奋。
　　好像他面前的，并非一个柔和的光团，而是某个庞大的生命和意识。
　　他手指挠挠脸颊，轻轻拨开那些垂落在身上的触须。
　　没有温度，不凉也不温暖。
　　但脸和脖子……总觉得有些痒痒的，好像她趴在他身上，触须像头发一样。
　　香克斯赶紧甩掉奇怪的联想，“是啊，我们在沟通。”
　　他抬手，愤愤不平地去掐银白色光团，“我每天碰到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委屈地控诉，“这不公平，露娜！”
　　[神灵只会向彼此传递关于自己的信息，不会将这些告诉人类。]
　　香克斯瞪大眼睛，刚想问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我想和你沟通，香克斯。]
　　她的触须拂过他脸颊，像手指在灵魂上轻轻点一下。
　　他的心情好像轻飘飘地踩在悬崖边，还没摔下去，就忽然发现脚下就是坚实的平原。
　　于是香克斯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样！”
　　他握住她的触须，放在胸口，开心地许下一堆愿望：
　　“你今天碰到什么了？告诉我吧。
　　“哦对了，我还想要你变成人，不要用那种方法把消息传到我脑袋里……”
　　她就收拢触须，不再漂浮，变回人形。
　　落在他胸口。
　　“……等等！”
　　香克斯瞬间脸颊爆红。
　　他挣扎着，可爬起来也不行，把她推开也不行。
　　只能可怜巴巴地说，“露娜……你坐到我身上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但她觉得这样很舒服。
　　像以前待在潘加亚身上一样。
　　不过香克斯是人类，或许灵魂要更脆弱。
　　她飘起来，重新找位置坐好。
　　香克斯红着脸，翻身瞬间坐起来。
　　他偷偷瞥一眼她。
　　伸手从背后摸到草帽，拿起来，慢吞吞地扣到脑袋上。
　　红头发的海贼最后挪挪自己，凑到她身边，“……说好了，你要告诉我，你今天做了什么的。”
　　她翻找今日内的行程，“加载模组、运行模组、找人类来工作、回农场、驱逐两个罪犯。”
　　“……什么啊？”
　　他哭笑不得。
　　虽然不明白‘模组’是什么，但后面的东西，倒是能听懂。
　　香克斯盘着腿，歪头问，“那，你喜欢什么呢？”
　　“人类，一部分人类。”
　　“喜欢……人类？能说不愧是神吗？”
　　他好奇，“不过，为什么是一部分？”
　　她这次想了一想，“有些人类很有趣，有些人类是腐烂的。金乌说，捡到坏果子，不必去品尝。”
　　他还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其他人，“金乌？那是谁？”
　　——金乌当然就是金乌。
　　是代表太阳、天空和火焰……等等的神灵。
　　但该如何描述她呢？
　　她在文明里检索，最后回答，“金乌是‘诞生于天空和白昼，太阳化身为金色鸟的神灵’。”
　　……完全没有听说过。
　　香克斯摸摸鼻子。
　　他决定回到原本的话题，“除了人类以外呢，你还喜欢什么呢？”
　　她说：“不喜欢。”
　　“不是这样的。”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如说，我喜欢喝酒，喜欢去不同地方冒险。因为喜欢，所以想去做这样的事情。你现在想做什么呢？露娜。”
　　“没有祭司主持神殿事务，我什么也不想做。”
　　系统发布的内容，并不会影响到她，是不用完成的事情。
　　香克斯无奈地笑了两声，“不是任务的意思啦。”
　　他抓起她的手，握住，努力试图将自己想法，传递过去，“想做的事情，就是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要去尝试的东西。”
　　她想了想，学着动作，双手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回答，“想要遛狗。”
　　并附加指定对象，“你。”
　　香克斯瞬间恼羞成怒。
　　他气得又去掐她的脸，大声强调，“不许把我当狗！！”
　　但当毫无阻碍、顺利捏到人形光团脸颊时，他又忽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露娜……是个女生吧？
　　香克斯动作顿住，试探地看一眼她表情。
　　很遗憾，人形光团并没有脸和五官，不会出现表情。
　　他有点心虚。
　　……怀着心虚，捏了好几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
　　次日。
　　G-4海军支部接到镇长电话通知，派出几个海军士兵，来处理十字街昨夜的事件。
　　被吵醒的居民们，凑在一起，大致拼凑出情况：
　　窃贼们闯进了蛋糕店，或许是想偷窃钱财和物品；
　　但恰好被店主、也就是森林里的那个魔女发现，她用魔法教训了他们，最后冻在这里。
　　两名罪犯盗窃抢劫，被店主反杀。
　　大量人员可证。
　　海军小队队长把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好，我知道了。”
　　队员翻着悬赏令，“找到了！”
　　他指指瘦高个男人，“这家伙是一个正在被通缉的抢劫盗窃犯。”
　　几个士兵合力，铲走两座冰雕，带回了海军基地。
　　……
　　【一名店员离开了。】
　　魔女让模组结清所有人的工资，分发过去。
　　另外两人有些忐忑，但都没有离开。
　　小镇的工作机会太少。
　　店主看似危险，但实际上……好像还很安全？
　　三名店员都决定留下。
　　经过商议，她们重新确认了排班和分工。
　　直到露易丝，在打扫卫生时，忽然发现——
　　昨天，她们亲爱的、最后离开的、店长大人，没有锁门。
　　不，并非没有锁门，整个店里都没有门锁。
　　“不需要锁。”
　　魔女说。
　　但在店员们的集体抗议下，她还是去买了一把锁来。
　　抢劫风波，有惊无险地度过。
　　不过敢来蛋糕店的客人，并不多。
　　露易丝为偶像担忧。
　　……
　　几天后，北边的G-4海军基地，飞出了一条长着爪子的蓝色巨蛇。
　　它从基地里飞上高空，消失不见。
　　新的紧张气氛，在整座小镇里流动。 。


第13章 戈娅的求助
　　魔女没有再去蛋糕店，只用模组关注它的经营情况。
　　平稳、有些上涨。
　　但只能维持店员们的工资。
　　度过一半的春季后，店里再次触发紧急任务。
　　她用空间魔法赶到现场时，盗贼还在和门锁艰难对抗。
　　战斗结果毫无悬念。
　　十字街又多出一块结实的冰雕。
　　但这件事，似乎对蛋糕店的经营造成了很大影响。
　　从那天之后，日常售卖量急转直下。
　　系统比宿主本人更愁，每天对着【Bakery Story】模组里的余额长吁短叹。
　　夏季就要来临了。
　　它决定继续开始种田！！
　　……
　　魔女在西尔维岛的南面，采集了大量优质石料。
　　她结合魔法和炼金术，研究出传送阵，并将第一个锚点核心铺在木屋内的地面上。
　　她带着系统，前往玛维镇，购买种子，再前往蛋糕店，安置第二个传送锚点。
　　这是一座优美的石雕像。
　　海浪翻涌、簇拥着圆月，一枚陈旧的古铜钥匙，悬浮在圆月和海浪之间，不断散发柔和的银白色光辉。
　　露易丝激动地推开店门，“魔女大人！您来了！”
　　“是的。”
　　趁魔女点单，起司猫猫跳到收银台内侧，询问店员，“我们刚刚去买种子，但街上好像没什么人啊？”
　　最年长的店员压低声音说，“最近来了很多混混。他们前几天闹事，海军们没来管。”
　　住在镇上的店员也忧心忡忡，“我们都不太敢出门了。”
　　猫猫震惊，“啊？发生什么了。”
　　魔女点好单，转身往座位上走。
　　露易丝已经收集好近期事情，就等此刻向偶像汇报呢。
　　她追上她的脚步，“魔女大人，两个月前，G-4海军驻地里，飞出了一条大蛇。”
　　“……蛇？”
　　系统追问，“可是蛇怎么会飞呢？”
　　“不知道。但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这是真的。”
　　露易丝继续说，“然后，海军基地里来了很多军舰，又走了很多军舰。
　　“上次，魔女大人冻住的贼，一直没有海军来搬走。最后还是镇长找人来，把那具尸体丢到了森林外围。”
　　住在镇上的店员说：“海军基地里面，肯定是出事了，他们不管玛维镇了！！！”
　　年长的店员说：“那些混混就来镇子上了！”
　　系统嗅到了支线的味道，期盼地看向宿主，“那我们去找找任务？”
　　“不去。”
　　魔女拿起咖啡杯，“店门口的是传送锚点。一旦出现紧急情况，我会立刻传送到这里。”
　　店员们齐声欢呼：“太好啦！”
　　“……一点也不好。”
　　起司猫猫蹲在橱窗前，阴郁地画圈圈。
　　它刚想对不作为的宿主发出一连串控诉，又忽然睁大眼睛，“宿主！你看，外面有一个行走的感叹号！是支线任务！”
　　“哦。”
　　“啊啊，再不去追的话，支线任务就要走了！”
　　魔女说：“……她进来了。”
　　棕色头发的戈娅，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像跑了很长一段路才赶过来。
　　“魔女大人！！……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系统激动地跳到宿主肩膀上，“这可是送上门的支线任务唉！宿主我们接吧！”
　　她说：“不接。”
　　听见拒绝，戈娅感觉空气凉得牙齿发颤。
　　起司猫猫气得大叫，“喂，你这家伙至少听一听吧。”
　　她深呼吸，“非常抱歉……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
　　“我的女儿，在一条商船上做航海士。她一直都通过电话虫，和我联系。
　　“但就在前天，她的电话虫忽然无法接通。我拨打商船上的电话虫，也没有办法联系到。”
　　“——我想拜托您，找回我的女儿！”
　　戈娅是十字街最大的作物收购老大，在整个玛维镇上人缘都很好。
　　三个店员都认识她，听着也很是揪心。
　　露易丝小声告知：“魔女大人，戈娅阿姨应该去过海军基地了，他们没法帮忙。”
　　魔女双眼空洞。
　　她听见了迫切而无助的祈求。
　　见对方沉默，戈娅说出自己的条件，“只要能救回我的女儿，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有几百万贝利，还有码头的几间仓库，这些都可以送给您。”
　　系统试探着问，“宿主，我们真的不帮吗？”
　　她说：“我不应该帮。”
　　但戈娅听出了一丝希望，声音带着颤抖，继续恳求，“我愿意为您办任何事！只要能带回我的女儿！拜托您了！”
　　魔女听见她的许诺，反问，“如果我带回你的女儿，要你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戈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是的！您要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就算您要让我去喝魔药都可以！”
　　起司猫猫决定澄清一下，“呃，至少，我没有看她熬过魔药的。”
　　魔女开口，“如果我要你……信仰你从未见过的神灵和文明呢？”
　　戈娅愣了一瞬。
　　信仰神？
　　她答应下来，“我愿意！我愿意信仰和供奉任何神！”
　　哪怕是邪恶的家伙……只要能救回格蕾丝，那就是救赎她的神！
　　魔女没有任何动作。
　　戈娅却感觉到一股审视。
　　之前见面，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某种巨大生灵，垂在瞳孔，就在面前、观察着自己一样。
　　审视感消失了。
　　“……记住你此刻的承诺。”
　　魔女的声音响起，对她伸出手，“需要你的一截头发。”
　　戈娅剪下一大把头发，递过去。
　　魔女取走棕色头发，抬手，接引返回农场的传送阵。
　　随着光华流转，她消失在蛋糕店内。
　　露易丝捂着怦怦跳的心口，“好酷好厉害……魔女大人！”
　　戈娅呆呆望着光消失的位置。
　　忽然腿一软，跌坐下来。
　　店员们赶忙去扶她，“戈娅姐姐！”“戈娅阿姨！”
　　“糟了……”
　　她从口袋拿出一张纸片，“我应该把生命卡给她的。”
　　生命卡正在缓缓燃烧，只剩一角纸片。 。
　　魔女在森林里采集了一些材料，将部分棕色头发丢进去混合，召唤火焰烧了起来。
　　系统用猫爪子擦眼泪，“好感人……我们有支线任务做了……”
　　感动了会，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说要她信仰神灵和文明，是怎么回事啊？”
　　她没回答，空洞眼睛像是在盯着火焰。
　　起司猫猫很是不安，在她身边走来走去，“这不对吧？宿主……你……你世界已经湮灭了啊……看开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她信仰神灵和文明？”
　　“神灵会向自己的信徒施以援手。” 。


第14章 支线任务完成
　　材料烧锻完成，只剩一团红色液体。
　　魔女加入泉水和白沙。
　　最终练成一颗手掌大小的水晶球。
　　注入少量魔力，红液瞬间分成几份，贴着水晶球壁，往不同方向涌动。
　　其中最大的一团红液，指向西面。
　　她收起水晶球，利用传送锚点返回十字街，来到码头。
　　挑中一艘合适的小船跳上去，并告知船主人，“我要这艘船。”
　　系统猫猫追在后面，发出尖锐爆鸣，“不要抢劫啊！给钱，得给钱的！”
　　…… 。
　　香克斯一刀斩下，彻底击败对方海贼船上的头领。
　　“砰——”
　　一声枪响，两个试图从背后攻击他的海贼，还未靠近，就几乎同时倒下了。
　　年轻海贼回头，露出几丝被草帽压住的鲜亮红发，“枪法很棒嘛！耶稣普！”
　　“你这家伙才是怪物吧。”
　　狙击手保持在既能支援，又相对安全的身位。
　　他手里只拿着一把普通猎枪，却精准了打出一枪双杀的操作。
　　剩余几个海贼见势不对，立刻往船尾逃。
　　“砰——砰——”
　　跑在最前的两个海贼接连倒下。
　　贝克曼从船尾冒出来，跟追上来的船长联手，解决了剩下几人。
　　“干得不错。”
　　他也对新加入的狙击手点点头。
　　听见这么自然的赞许，耶稣普就忍不住问，“话说，你们俩个……到底谁才是船长啊？”
　　被怀疑船长缺少派头，香克斯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当然是我！”
　　他扭头，还跃跃欲试地问，“要来比划一下吗？贝克曼。”
　　“我可不想。”
　　本断然拒绝。
　　“不过，明明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碰到过敌人，你怎么忽然变强了这么多？”
　　“嘿嘿～”
　　他嘻嘻笑，并没有说出自己进步的原因。
　　三人将战利品搬回船上。
　　……
　　黄昏，香克斯吃饱喝足，一抹嘴巴，蹦起来宣布，“我去睡觉了！”
　　“纳尼？”耶稣普目送着他钻进船舱，“天还没黑呢？”
　　“随便他吧。”
　　贝克曼悠哉悠哉掏出烟斗，准备放松一下。
　　白天从敌船上缴获的补给份额不少，除了钱财，食物、淡水、药品、弹药，全都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船长基本不管船上日常，新来的船员，又是个没出过海的新手。
　　啧，真麻烦。
　　好在只有三个人。
　　狙击手满脸狐疑，“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玩到天黑都不想回家呢，更别提想睡觉什么的。”
　　贝克曼知道一点大概情况，“应该是想去做梦。”
　　“做梦？去梦里跟人幽会吗？”
　　耶稣布吐槽。
　　“嗯，去和什么美艳的女人幽会了吧。”
　　……
　　‘美艳女人’拒绝了香克斯的‘幽会请求’。
　　落难的人们正围着魔女的船，痛哭哀嚎。
　　“是船！我们有救了！”
　　“我们的船遭遇风暴，触礁沉没了，能带我们一把吗？”
　　“你是什么人？”
　　“喂，这艘船我们买下，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请问有药品吗？我们的航海士受伤发烧了。”
　　她并不理会他们，取出水晶球。
　　里面的红液正在兴奋地涌动，指向血缘最亲密之人。
　　魔女来到山洞门口。
　　里面躺着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女人，一动不动，体温高得异常，伤口只用布条扎起。
　　她抬手，法杖幻影浮现，释放治愈魔法，让伤口全部愈合。
　　再从皮口袋里，倒出一些材料，炼制合适的魔药。 。
　　格蕾丝是被熙熙攘攘的人声吵醒的。
　　……火堆热得有点烫人。
　　她挣扎着爬起来，又想起自己被滚落的木桶砸中，现在应该是重伤的。
　　但双手慌乱地摸索一番，发现居然全身完好无损。
　　四周幸存的船员看她醒来，有的围上来关心，有的端来水和食物。
　　“我感觉挺好的，好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格蕾丝回答完，接过椰子和烤肉，这才有空闲观察四周——
　　篝火对面，坐着一个部落打扮的女人，衣服像是用兽皮之类制成的。
　　而且眼睛……
　　格蕾丝赶忙询问同伴，“那是岛上的住民吗？是她帮助了我们吗？”
　　同伴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呃……我想她不是这座岛上的，因为刚出现时，还不是这身打扮，不知道怎么忽然改头换面了。
　　“但她确实是来救你的，格蕾丝。”
　　她压低声音，”你出航前有听说过吗？就是我们岛上、森林深处的——
　　“那个魔女！”
　　……
　　救回格蕾丝是戈娅的祈愿。
　　系统猫猫像个大漏勺，直接把‘信仰魔女’=‘获得救助’透出去了。
　　魔女用魔法将船只固定在了海边。
　　落难的人没法挪动那艘船。
　　就一窝蜂凑上来，都说愿意追随她，只希望能获救、离开荒岛。
　　他们口中的信仰，并非真心和虔诚，但确实迫切而无助。
　　她拒绝了上船的请求，只将那艘沉船从海底捞起来，推到岸边。
　　让他们自行努力。
　　……
　　等到格蕾丝体力恢复，魔女和系统带着她，乘坐小船，直线返回西尔维岛。
　　看见生命卡停止燃烧，戈娅就知道情况出现了好转。
　　她在码头一直等。
　　见到格蕾丝，悬起的心才终于放下。
　　母女两人紧紧相拥。
　　【叮咚！恭喜完成支线任务·戈娅的求助！】
　　【正在结算中……】
　　系统也掏出宿主做的小手帕，感动直得抹眼泪。
　　“完成了！第一个支线任务！我好像看到了美好而光辉的未来……”
　　苦涩和绵密的气味混合。
　　她对这种复杂的情绪很熟悉，但不喜欢闻到，接引传送阵，返回了农场。
　　起司猫猫还没反应过来，“唉，我们就走了，后面不管了吗？”
　　“是的。”
　　按惯例，神殿的祭司们会处理剩下的事情。
　　这里没有神殿，也没有祭司，但人类是顽强的，总能团结一致，处理好那些事情。
　　系统看见窗外明亮的阳光，忽然想起，“啊！糟了，这几天，没给啤酒花浇水！”
　　【支线任务·戈娅的求助，结算完毕！】
　　【声望上涨92！（持续上涨中）】
　　【姓名：魔女……
　　……
　　声望：274（有两百七十四个人认可你）
　　……】
　　起司猫猫已经拖着水壶跑出去了。
　　香克斯再次发来会面邀请。
　　于是，魔女换成人类睡觉时应该穿的衣服，在床上躺好。 。


第15章 意识的世界
　　灰色黑影在树林间闪动。
　　像流水一般穿行，悄然包围了年轻的人类。
　　香克斯视线微微偏转，发现敌方的踪迹，“哦，这次是狼群吗？”
　　他拔出格里芬，主动迎敌，“来吧！”
　　……
　　某次，香克斯偶然提到，“最近一直在航海，都没有碰到过对手，好无聊哦。”
　　《宠物饲养指南》里说：
　　缺少环境丰容的宠物，缺少刺激容易感到无聊和焦虑，有助于提高幸福感。
　　意识空间里，可以模拟许多场景和事物。
　　于是，她在农场旁，增加一处新出入口，每次放不同生物进去，让他去挑战作为丰容。
　　香克斯迅速接受、并喜欢上了这项活动。
　　……
　　年轻海贼从光圈里蹦出来，大声宣布，“我大获全胜了！”
　　她坐在喷泉水池边，学着人类的样子说，“恭喜。”
　　“狼群果然有点棘手啊。不过还是上次那个石头人更厉害，好险逃回来了。”
　　他步伐轻快，走到她身边坐下，“不过，果然还是你更厉害，露娜！”
　　她伸出手，轻轻一扶，抹平那些模拟‘受伤’、所留在灵魂上的‘痛感’。
　　“谢谢！”
　　“不用客气。”
　　她叮嘱，“意识世界里，你受的伤不会反馈到实体。只是，你不能轻视。在现实中，那些伤口都是真实的。”
　　香克斯按了下草帽，笑着答应，“我知道的！
　　“你是怎么让那些家伙出现在这里的……让它们也做梦吗？”
　　“不，它们和你不同。那些生物并非真实灵魂，只是根据记录，用精神力创造的虚拟生物。
　　“和这座农场里的其他事物一样。”
　　她轻挥手臂。
　　水流和草地随着指引，泛起柔和光辉，好像无数微小星星汇聚，在水中流动，从茎叶种冒出。
　　与初次见面时，同样美丽的夏夜。
　　此刻更是一种极不真实、梦幻迷人的神迹。
　　香克斯下意识屏起呼吸，生怕将这些光辉吹走。
　　回过神来，又故意朝它们吹气。
　　星星点点微光，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飞舞。
　　他蹲下来，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发光的草叶。
　　顺手挑出几根，塞进嘴里，尝了尝，“唔，什么味道也没有啊。”
　　“等等？没有味道？！”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露娜，用眼神询问，“马萨卡……？”
　　她告知真相，“是的。是我的一部分。”
　　香克斯嘴角抽抽。
　　好在他已经对‘露娜不是人’这件事，接受良好了。
　　既然朋友都不介意被啃两口，那就啃两口吧。
　　他若有所思，抬眼看向广阔的农场，“这么说的话，这个梦中世界的东西，都是露娜你……变的？”
　　“是的。”
　　她起身，像泡泡一样漂浮起来。
　　银白色人影飞过之处，所有事物都泛起星光，回应她的经过。
　　“我的意识模拟现实中的一切，创造了它们。”
　　香克斯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一同走过漫漫银河。
　　“既然是模拟出来的，那它们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不……你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他眼前一亮，“是我上次看到的海面和星空吗？”
　　“那也只是模拟的一种形态。”
　　她身体旋转，变回圆形光团，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神灵都是意识的集合。意识本身没有固定的实体，可以自由变化，展现出想要的样子。”
　　她想了想，纤长触须在他额头、鼻梁、脸颊上轻轻划过。
　　“比如说……香克斯，此刻的你，也是灵魂对自身最认可的样子。”
　　香克斯仰头。
　　光团表面如镜面一般。
　　却无法倒映他的脸，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银色光晕。
　　……
　　既然香克斯触发了意识和精神力的世界，她便顺其自然，教导一些有关的内容。
　　在她原本的世界，感应、驭使魔力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但这个由海洋组成的世界，魔力微弱、难以感应，人类的灵魂都相对坚韧、而且粗犷，缺少与魔力共鸣的感知力，修习选项太少了。
　　她先教授香克斯一些强化、控制自身灵魂的办法和能力。
　　第一项练习是——
　　尝试让自己的灵魂变大。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象自己像气球一样膨胀、或是变成巨人族的样子。
　　坚持着这种想象，渐渐的，开始头晕。
　　“露娜！我感觉……脑袋变大了！”
　　她伸手抚摸他脸颊，“放松。
　　“你精神力太集中，要刺穿我的意识空间了。”
　　他赶紧停下，稳定自己的意识。
　　睁开眼。
　　视觉的全部，几乎完全被银白色光晕填满。
　　香克斯只能看见那张没有轮廓的脸。
　　超乎寻常的靠近，近得难以分割。
　　他有一瞬间失神，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直到回过神，这才发现：
　　脸颊上，还有一只手轻轻贴着。
　　是露娜的手。
　　……
　　灵魂恢复稳定后，香克斯逐渐开始继续尝试。
　　改变形状大小有些难，但他发现了一个更简单好玩的游戏——
　　飞。
　　只要忘掉重力，把浮在空中当作游泳，就能像露娜那样、随意漂浮和飞行。
　　他很快掌握了加速和缓和的技巧，在农场上空飞来飞去。
　　一个冲刺，又精准的停在喷泉水池上方。
　　香克斯切换回重力模式，精准掉在银白色光团上面。
　　他把她当成一个超级大软枕，开心地扑上去，“露娜～”
　　熟练地翻身，挤出自己位置，背靠着她，伸伸懒腰，“太好玩了！没想到可以这样体验飞的感觉。”
　　她在笔记本上画勾勾：
　　【丰容完成】
　　香克斯问她，“呐，你最近在做什么？”
　　她还记得他之前许的愿。
　　变回人形，回答，“回应信徒最紧急迫切的祈愿。”
　　香克斯感觉背后一松。
　　他肩膀猛地跌落，脑袋却落在柔软富有弹性的东西上。
　　圆团改变形态，露娜变回人了，那他现在躺在什么上面？！
　　年轻海贼慌乱仓促的爬起来，脸上像有火烧一样，回头看看——
　　发现只是枕在她腹部。
　　如释重负的同时，心里又冒出一点……恶劣的遗憾。
　　他伸手抓起滑落的草帽，“抱歉，露娜。”
　　她不明白，“你做了什么错事？”
　　香克斯瞳孔微缩，注视着她脸庞的轮廓。
　　完全……不在意刚刚的肢体接触？
　　他将草帽扣回去，笑笑说，“没什么。”
　　她躺在喷泉水池上，半漂浮在水面、半被水面包裹。
　　这些水并不会打湿任何东西，不能和其他物体相融，大概是梦境无法模拟真实的地方。
　　香克斯心不在焉的挠挠头发。
　　重新躺下来，和她并肩睡在一起。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心里像有只刺猬在跑来跑去，不停的抓呀挠呀。
　　数不清的东西在脑海里疯狂转动，露娜、光团、贴着脸的手、没有轮廓的脸庞、银河环绕……
　　好像她环抱着他，声音在耳边轻语……
　　她发了现香克斯的异常：
　　灵魂体越来越紧绷，意识却混乱起来。
　　“你的意识出现问题了，灵魂似乎也似乎在和我的意识空间互斥。
　　“留下或是离开，都先冷静下来，保持想法清晰。”
　　香克斯却好像还在神游天外，根本没听清楚那些话。
　　他忽然，一骨碌坐起来，定定盯着她。
　　思绪混乱，难以解读。
　　年轻海贼垂着脑袋沉思了会，忽然说：“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他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却抓住她手臂，迫切地问，“对吧？”
　　“不。”
　　她重复了刚刚所讲述的内容，“意识体并非生物，没有性别区分。我可以自由改变呈现的形态。”
　　说话的同时，她变换形态，人体变成圆团。
　　被他握住的手也变为纤长触须。
　　香克斯缓缓松开。
　　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遗憾，他如梦初醒一样，挠挠头胡言乱语，“哈哈～也对，你完全不是人类啊。”
　　她闻到了遗憾和失落的味道，想了想，“我可以帮你将意识变成其他形态。”
　　“唉？”
　　半透明的银白触须探出，轻轻搭在他胸口。
　　柔和力量将他包裹，身体似乎在慢慢缩小。
　　他想问：‘这是怎么了露娜？’
　　嘴里冒出来的却是一串——“汪汪汪汪汪。”
　　香克斯：“……？”
　　……
　　或许是变成狗的感觉，太过恐怖，原本毫无进展的练习，居然在两分钟内突飞猛进。
　　香克斯快速弄明白：该如何将自己的灵魂，变回本来样子。
　　“呼～”
　　他甩甩头，微卷的红头发像水波一样晃动。
　　然后一把抓住银白团子、用力猛摇，生气地大声咆哮，“你这混蛋！居然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把我变成狗！太过分了吧？！”
　　她说：“恭喜你，成功踏入通往意识世界的第一步。”
　　香克斯狠狠揉捏了她一顿，“哼！”
　　心想：
　　就算这么说……可恶，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也很可爱啊！要是被她知道，不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吧？
　　她感知到熟悉的、难以分析的、人类情感代替理性的思维逻辑。
　　尽管分析不清楚，她依然向他申明了自己的行为准则，“我不会对人类做那样的事情。”
　　香克斯下意思反问，“真的吗？”
　　但话一出口，意识到露娜在和自己内心想法对答，他瞬间僵住。
　　“……额，等等？”
　　香克斯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你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啊！”
　　她的回答理所当然，“你的灵魂就像敞开的窗户，对窗外的感知，无所遮拦。”
　　……
　　香克斯带着满肚子困惑，离开了梦境世界。
　　像一株刚破土的新芽，还没来得及舒展嫩叶，就有迷雾、冰雹、狂风接连不断地砸下来。
　　砸得脑袋昏昏，暂时忘却了萌发的悸动。 。


第16章 神灵、神殿与祭司
　　两天后，魔女传送到十字街、戈娅的住宅。
　　“我来找你，兑现那时的诺言。”
　　戈娅心里七上八下，面色却镇定如常，“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跟您走。”
　　而被魔女本人亲自救回来的格蕾丝，这几天，也从镇上的人口中，把有关她的事情，听了七七八八。
　　跟母亲相对，她更心生向往。
　　“请让我也一起吧！或许……让我代替妈妈也可以。”
　　系统猫猫半月眼，“喂，你们别一副我宿主是死神，要带人上黄泉路的样子啊。”
　　戈娅在心底苦笑。
　　……确实跟踏上黄泉路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片大海公认的神、或者说神的后裔，只有居住在世界中心玛丽乔亚的天龙人。
　　信仰其他神、其他以神名义出现的家伙，几乎等同于反叛天龙人。
　　在她小时候，天龙人更是直接将整条伟大航路，都当作游乐场。
　　最近十几年里，不断有强大海贼涌现，甚至盘踞在新世界，集结了大量势力，让政府都要避其锋芒，才会有海军暂避西尔维岛的情况出现。
　　戈娅语气恭敬地打探起消息，“不知道，神灵大人是什么样的？行事如何？”
　　魔女没有替她们做出决定。
　　她取出一本空白的书，将所有那些神灵的形象，都注入其中。
　　翻开。
　　书页上投影出晴日的天空，云层流转，汇入太阳，最终化为一只形似孔雀的金色大鸟。
　　旁边附注一些陌生文字。
　　魔女说：“这是金乌，诞生于天空和白昼，太阳化身为金色鸟的神灵。掌控天空、白昼、火焰、烧锻……等等。”
　　她介绍完，翻到第二页。
　　书页投影转变，显示为海洋上的夜空，海浪高涌，和繁星共同拥簇月亮，最终变成一只银白色的水母。
　　这系统熟悉啊。
　　它当场解开谜底：“这就是我的宿主！”
　　“是的。我掌管夜晚、海洋、星和月、梦境、知识与思考……等等。”
　　戈娅立刻说，“我愿意信仰您。”
　　“不用着急。”
　　魔女继续将书页翻向下一页。
　　第三个出现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一只浅棕色皮毛、深绿色花纹的鹿，从中跳出来。
　　“这是刻律涅牝，本身即是森林中的精灵，祂掌管森林、生机、草木和夏季诸类。”
　　系统听着听着，跳上她肩膀，小声问，“原来这是可以选的吗？我还以为，直接让她们信仰你了呢。”
　　“人类在成年之际，都有一次选择所信仰神灵的机会。”
　　魔女眼眶中一片空洞，“不过在这个世界，无论信仰谁，最终聆听祷告的……都是我。”
　　这个世界魔力微弱、信仰虚浮，想要让祂们重新诞生，可能性微乎其微。
　　格蕾丝当场就果断做下决定，“我本来就是航海士，航海离不开大海，也离不开星空指引。
　　“我诚心想要信仰您。”
　　戈娅没有拦她，唯一的亲人都信仰了，剩下的也逃不开反叛名头的。
　　“魔女大人，那么之后，作为信徒，有哪些事情是需要我们做的呢？”
　　她说：“我并不负责管理人类的事情。你们本该去神殿找祭司。”
　　格蕾丝回想了下，疑惑，“可是，我们这里，应该没有神殿……也没有祭司的。”
　　“是的，这里没有。”
　　黑袍女人转身，视角调向不远处的森林，“来到这里时，我已经将这座森林纳入庇护范围。
　　“在靠近小镇的地方，会修建一座神殿。你们可以去那里，进行祷告和其他活动，或是在睡前，向我祈祷。”
　　戈娅立刻提出，“修建神殿和雕像之类，我可以出钱财。”
　　魔女说：“我会建好。不必担心。”
　　提出的几个感激方案接连被拒，让这个在玛维镇经营多年的收购头领，也有些为难。
　　对方施以这么大的帮助，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要报答恩情。
　　魔女转动视角，望着她。
　　“……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人类去做。”
　　戈娅大骇，下意识后退两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知道？！
　　格蕾丝不明就里，扶住了她，“妈妈？”
　　魔女继续说：“有神殿并不够，还需要至少一个祭司。
　　“她们管理神殿，统筹人类与神灵沟通的事务、以及其他诸多杂事。”
　　她重新取出一本空白的书，将有关自身神殿的祭司传承内容注入，递给戈娅，“神殿祭司往往是代代传承、多年教导的。我将流传的知识交给你。
　　“你大概无法完全掌握，学会基本内容，作为代理即可。”
　　那本书，就像一条新的、看不清的道路。
　　戈娅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臂，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信仰，还可以说是被蛊惑；加入其中……可是无法洗脱的罪名。
　　或许那天，魔女警告她‘记住此刻承诺’，就已经决定了一切吧。
　　她深吸一口气，垂头片刻，很快确定、并坚定了自己的新立场：
　　“我会尽力的。
　　“这些事情，需要告知镇长、和镇上的其他人吗？”
　　“去吧。”
　　格蕾丝心脏怦怦跳，担忧、紧张……还带着几丝兴奋。
　　“自从G-4开始管理西尔维岛后，政府就很久没有来这边，消息传到那边，应该需要一段时间。”
　　戈娅想想，“还有一件事，我要告知您：
　　“就在不久前，从G-4基地飞出来的那条大蛇，其实是百兽海贼团的头领——凯多。他原本大概是被临时关押在那里，但却从中逃了出来。
　　“G-4海军基地里损失惨重，很多建筑都倒塌了。原本镇守的海军中将受重伤，生死不明，已经被送往海军总部。一直到前两天，才有新任中将来接替工作。
　　“具体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
　　魔女说：“玛维镇并不是我的领土，森林才是。我不打算与他们为敌。”
　　“好的。我明白了。”
　　戈娅补充道，“在西尔维岛屿的东面，还有一座岛，它的名字叫做蜂巢岛。
　　“上面有不少海贼聚集，还有一个大海贼盘踞——他叫王直。”
　　“海贼就是那些可以杀掉的红名人物吧。他们不来攻击你们的话，我也不会管的。”
　　戈娅觉得，自己大概弄清魔女的意图：
　　暂时不大张旗鼓的反叛。
　　……
　　两个人类离开了。
　　魔女走向森林边缘，挑选合适的神殿地址。
　　系统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她身后。
　　听完三个女人的密谋，它感觉自己的运行空间都要不够用了！！
　　起司猫猫伸爪子，扒拉了两下宿主袍子，语气极为复杂，“你、你要把这个世界……改朝换代吗？！”
　　这是曾经的世界没有过的说法。
　　神灵统治的领土范围，或许有扩张和改变，但很少有完全的消灭和取代。
　　魔女说：“你指我将领土扩张到整颗星球，让所有人类都信仰神灵吗？”
　　系统得意地咳两声，“没错！如果能那样做的话，主线任务一定能超额完成的。”
　　“这颗星球有属于自己的文明，我不会取而代之的。”
　　起司猫猫又不解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信徒、修神殿、设立祭司。”
　　——为什么？
　　她不喜欢解析‘为什么’。
　　但要说原因……
　　“因为戈娅来到我面前，她诉说了祈求，并决意献上信仰。
　　“有信徒，所以需要建成神殿；神殿需要管理，所以设立祭司。”
　　系统不理解。
　　系统大为震惊。
　　它搜寻了自己的记忆，最终只能从未来科技侧世界里，找到类似的形象。
　　“简直就是全心全意为人类服务的人工智能啊……”
　　但就是神灵的本性。
　　祂们诞生于人类的信仰，既是结晶、也是庇护。
　　她已经找到了。
　　……新神殿的位置。 。


第17章 祈祷和呼唤
　　小镇和森林接壤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座神殿。
　　明明早上还是一片空荡荡的，下午，就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了。
　　神殿主体由洁白的石块搭建而成，正前方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铺着整齐的白色石砖。
　　和小镇上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
　　更神奇的是，这座神殿没有大门，谁都可以走进去看一看。
　　墙壁上有石柱，雕刻着壁画，夹杂镶嵌了不少高大、宽阔洁净的玻璃，采光极好。
　　正中央是一座海浪圆月造型的雕像，绕过雕像，左右都是回廊，通往后面。
　　左侧空间有书架和不少桌椅，似乎是任人阅读或休憩的地方，再往后是一处高台；
　　右侧则用石柱分割出大量空间，空空如也，不知道是用作什么的。
　　或者说，整座神殿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东西。
　　那座巨大雕像，和蛋糕店门口的石雕很相像。
　　于是，镇民们都能猜出来——
　　这是魔女的东西。
　　神殿里没有人驻守。
　　不少人都偷偷逛了个遍，还把从书架上的书，取下来翻了翻。
　　但全都是空白的书本，一个字也没有。
　　因为魔女店铺门口，常常有冰雕出现，倒没人敢拿走她的东西。
　　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冒出来，把他们也冻成尸体呢！
　　每天傍晚，戈娅会来练习自学的祷词。
　　当然，是翻译过后的版本。
　　有镇民向她打听，她就说些大致情况。
　　同时再讲一遍自己向魔女求助，她救回女儿，两人双双加入信仰的故事。
　　格蕾丝还没有找到新的船队出海，暂时留在岛上。
　　她会带着扫把、水桶、抹布来，检查灰尘、清扫一番。
　　……
　　“天龙人是神的后裔！她自称神明，要是被政府知道了，一定会找上我们的！”
　　镇长安抚着老头a，“我知道。我知道。”
　　这是恐慌的老头b，“那时候，天龙人一定会派人来把她杀了，然后我们整座岛上的人都要完蛋了！”
　　接着是略有见识的老头c，“你听过神之谷吗？当年，天龙人就是在那里狩猎奴隶！不能这样让她引来天龙人呐！”
　　镇长耐心听完他们的大概想法，伸手压下声音。
　　众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的想法，我知道了！
　　“我会去海军基地那边，看看情况的。
　　“请务必将神殿和魔女的事情保密，绝对不能向码头和外来的人，透露情况！海军的人也不行！”
　　有人问：“那个，海军那边怎么样了？最近出去的军舰好像都没有回来了。”
　　“前几天，我看见好多军舰开出去，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海军不会丢下我们不管了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G-4海军基地啊！”
　　“最近小镇上来的那些混混，真是太讨厌了。海军不管吗？”
　　镇长高声说：“总之，这段时间情况比较糟糕。
　　“大家都少出门，务必注意安全。联系到海军、或是有其他情况，我会通知大家的！”
　　“那魔女怎么办？我们要去拆掉那座神殿吗？”
　　“她随随便便就杀掉一条街的海贼，怎么打得过，要是去拆那座神殿，不会把我们也杀掉吧？”
　　他又咬牙说，“魔女那边，我有其他打算。只要见到她，我会和她谈谈的。
　　“大家千万不要去破坏那座神殿！”
　　没收获什么有效信息，镇民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镇长让大儿子关好门。
　　他叹一口气，抓抓本来就不茂盛的头发，“你去码头问肯尼，海军们回来了吗？”
　　“好的。爸爸！”
　　尽管西尔维岛和世界中心——玛丽乔亚距离不远，但由于森林广袤、耕地和人口稀少，无法加入有加盟国组成的世界政府。
　　当然，也不受到政府和海军保护。
　　数十年前，大海贼洛克斯死后，为监视蜂巢岛上海贼的一举一动，才设立了G-4海军基地。
　　西尔维岛按他们要求，推举镇长、设立税收等等，直接供给海军基地。
　　戈娅正是依靠收购食材、卖往基地、再进一步联系其他商船，才渐渐成为十字街最大的收购头子。
　　凯多逃走的事件发生后，镇长去G-4基地里看过：
　　堪称毁于一旦。
　　就在几天之前，新海军中将上任，没有重建基地，而是组织军舰，前往蜂巢岛。
　　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回来！！ 。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倾听过信徒的祈祷和心愿了。
　　即便是普通的烦恼，也将它们一一回复。
　　戈娅在睡前，源源不断地向传输信息：
　　加盟国组成世界政府、天龙人、神、海军、西尔维岛的历史……
　　她问，“之后，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
　　她的收购生意还在照常进行，总得未雨绸缪，“世界政府一旦知道您的存在，必定会视为异端，派人来处理的。”
　　她安抚她：
　　[不用担心，我虽然不是战斗的神灵，但也从未有过领地被夺走的经历。]
　　戈娅：“……？”
　　这么优秀的战绩，都不算擅长战斗的神？
　　[我掌管知识和思考，战斗是金乌掌管的事情。]
　　她明白了，“就像管理天空和海洋一样吗？不过，我还有一个疑惑——
　　“公然信仰非官方神灵，是对世界政府的挑衅和反抗，我们就一直在岛上等候对方来吗？”
　　[是的，防守即可，并不需要扩张。
　　[神灵之间确实会争抢领地和信徒。我曾经就是最强大的之一，并不缺少信仰。现在成为人类，也不需要信徒。
　　[而且，这里的人类并不那么依赖神灵。]
　　……
　　格雷斯的祈祷更简单清晰，“希望能找到新的船队，再次出海。”
　　她提醒：
　　[戈娅对你再次出海的事情有些担忧。]
　　“我会跟妈妈说的！”
　　……
　　三名店员的祈祷也先后传来。
　　露易丝说，“最近蛋糕店的生意十分糟糕。那些混混总在附近转悠，还进来过，好在没有闹事。”
　　[不用担心，如果店内出现紧急情况，我会随时用传送锚点赶过去。]
　　露易丝心情惊喜又激动，断断续续送来几条祈祷。
　　大概是惊醒又睡着，重复几次。
　　[要好好休息。]
　　……
　　年长的店员祈祷，“希望今年能顺利度过，家里的情况能有好转。”
　　[工资会照时发。那些薪酬足够吗？]
　　“完全足够了！只是我担心……蛋糕店会开不下去。”
　　[会一直持续下去。]
　　……
　　年轻的店员说，“又和家里人争吵了。
　　“明明我已经是能工作的大人，还老觉得是可以被随便使唤的小孩子！”
　　[好好沟通，展现可靠的能力。]
　　……
　　祈祷的心声远不止这些，只是其余的并不够虔诚，她没有搭理。
　　神殿承担的职责不少，现下许多功能都不需要。
　　魔女便开始填补那些空白的书本，翻译内容，刻画在低魔环境里、能够自行运转的法阵。
　　香克斯呼唤她，‘露娜～’
　　远距离模拟灵魂活动的意识世界，需要稳定的支撑。
　　于是她回复，[拒绝。]
　　‘你在忙吗？’
　　[是的。]
　　……
　　‘我想见你，露娜。’
　　[拒绝。]
　　……
　　‘是超级想见面的那种！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稍等。]
　　魔女核对一遍已经完成的书籍，决定暂停复制，先去和他见面。 。
　　睁开眼、看见温暖明亮的晴日农场时，香克斯还愣了一下。
　　“梦里也会天亮吗？”
　　银白色人影没有夜晚那么醒目，她依然站在喷泉水池旁。
　　看见露娜，他也顾不上惊讶白天的黑夜的。
　　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欢快地高声喊，“好久没看到你了！露娜！”
　　“是的，好久不见。”
　　他用力紧紧抱了一会，又高高兴兴地放开。
　　仔细观察那张只有轮廓的脸，不知道从哪里，得出一个结论来——
　　“你好像有点变得不一样了。”
　　……改变？
　　她用感知检查自己。
　　灵魂状态正常、意识力量稳定。
　　“我并没有发生改变。”
　　“是嘛，”香克斯笑着说，“那就是因为，这里忽然变成了白天吧？”
　　“因为这次入睡时，岛上是白天。”
　　平时，她遵守人类作息，只在夜晚睡觉、再回应他的见面请求。
　　香克斯嘴角轻轻放平。
　　脸上的笑意，渐渐被一股探究的好奇所替代。
　　他紧紧注视她，语气又轻、又随便，灵魂冒出来的味道，却是紧绷的。
　　“那么……你是为了来见我，所以今天，特地在白天睡觉了吗？”
　　她说：“是的。是为了来见你。”
　　鲜红的灵魂好像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大颗大颗不断冒出气泡。
　　“专门为我？那也……太棒了！”
　　香克斯开心地想抬手抱住她，手伸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又收回去。
　　但身体里还是有股没法压制的力量，让他想疯狂上蹿下跳一番。
　　只能在原地，毫无方向地乱转，左一圈右一圈。
　　她在想……
　　应该给他加耳朵和尾巴，那样尾巴摇起来，就能很强烈地表示开心的情绪。
　　他抓起草帽，用力在脑袋上碾两下，总算想到点能说出口的话，“你最近在做什么？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


第18章 认知差异
　　她总结这段时间的事务，“修筑神殿、倾听信徒的祷告、制作书籍。”
　　香克斯歪头想了想。
　　他想到了什么，转而问，“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见面，发生了什么吗？”
　　“你掌握了控制自身灵魂的基础能力。”
　　“啊啊，果然……”
　　他笑起来。
　　从露娜嘴里说出来，只剩下最单调的结果，有趣的过程全没了。
　　她说：“没什么有趣的，只是事情的总结而已。”
　　他又笑不出来了。
　　抓狂着大喊，“不许读我的心！！！”
　　她说：“你的灵魂没有阻隔，这件事有些困难。我会尝试，但无法保证。”
　　这是说自己的心太好读了吗？
　　香克斯气鼓鼓地在水池石阶坐下。
　　她飘过来，习惯性继续坐在熟悉的位置。
　　也就是，跟他并肩坐在一起。
　　香克斯又美滋滋了。
　　他取下草帽，用手指胡乱整理着，“其实，我本来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见我的。”
　　她说：“思念、希望，都是属于人类的感情……”
　　年轻海贼苦笑，“果然，你这家伙，完全不明白思念是什么吧？”
　　他把自己高兴的原因说出来，“但是，你为了我睡觉、来到梦里，就应该算作‘你想见我’！”
　　原来……是这样啊。
　　于是她说，“我想见你。”
　　香克斯还以为，露娜在复述自己的话，或者表达肯定。
　　她感知到他没有相信，就重新说了一遍：“我想见你，香克斯。”
　　他愣了一下，手指陷进柔韧的草帽里。
　　听到这种话……好像忽然掉进了温泉，胸口传来滚烫的感觉，烫得他龇牙咧嘴。
　　香克斯猛蹿了一下，接着忽然胡言乱语起来，“什么啊，居然这么认真地喊我名字！你这样……你这样也太犯规、太过分了吧！！”
　　她闻到他此刻情绪，松软、甜蜜而炽热，像是人类用糖，加热做出来的那种小云朵。
　　香克斯拽着草帽，心花怒放，有点扭捏的问，“为什么忽然说‘想见我’这样的话？”
　　她解释分析，“制作书籍的事情，必须完成，却并不紧急。
　　“而你想见我的心情，很迫切。所以，要先来见你。”
　　香克斯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升温，仿佛要变成一壶咕噜冒泡的开水。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家伙……
　　他扣上草帽，深吸一口气，反而镇定下来。
　　香克斯弯下腰，视线直直对上她的脸，语气郑重，“露娜，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并不理解人类弯弯绕绕、情感纠葛的神灵，数数来到新世界后，碰见的所有事物——
　　系统和它的模组、新的信徒、神殿……
　　香克斯是人类，但又不是信徒。
　　他是她从无数灵魂里挑出来，带进自己的意识世界，豢养也放养的……
　　宠物？眷属？
　　她难以定义他此刻的准确身份，但能清楚地排好序号。
　　“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除信仰之外，你是其他事物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香克斯听得很认真。
　　甚至察觉到，她说话时，依然带有意识传递的余韵，这个空间会与她的每一句、每一词相共鸣，并认可这些话语。
　　他蹲下来，红色发丝软软的垂着，在脸颊和耳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仰头望着她。
　　就像某种全然依赖着她的小动物。
　　香克斯语气认真，“我喜欢你，露娜……很喜欢！”
　　——喜欢？
　　是的，神灵都喜欢人类。
　　她明白了！
　　甚至罕见的，语气浮现了轻快的情绪，“我也喜欢你，喜欢人类。”
　　香克斯对后半句话有点不满。
　　他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嘟囔，“总觉得你嘴里的喜欢，和我说的喜欢不一样。”
　　会不一样吗？
　　她又不明白了。
　　“唔……”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露娜膝盖上爬起来。
　　香克斯在她身边坐好，正色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这样在梦里见面，是很好。但你有时会很忙，是完全没办法来见我的，对吧？”
　　“是的。”
　　她补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概率出现很多事件。”
　　他急切地追问，“那么，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联系你？”
　　她扫描他的灵魂——
　　像岩石一样坚硬，像海浪一样充满韧性，但无法活动和操控。
　　“你的灵魂，不能深入意识世界，也就无法主动接触我。”
　　“上次那种控制灵魂什么的嘛？确实醒来以后，我找不到飞的感觉了。”
　　他跳过第一个办法，提出第二个，“你有电话虫吗？”
　　她问：“什么是电话虫？”
　　香克斯用手掌比划出大小，“就是一种可以通过拨打电话，来相互沟通的生物。”
　　“我没有电话虫。”
　　她也没有听说过。
　　香克斯提出了第三个办法，“那你有生命卡吗？
　　“是一种掺入头发、指甲之类制作成的纸张，可以指出主人所在方向，能代表对方的生命力。不管距离多远，只要有一小片生命卡，就能找到对方。
　　“只有人死亡，它才会消失。”
　　这些描述，让她想起了一样东西——
　　“……精神印记。”
　　他同样没听说过陌生世界的名词，“那是什么？”
　　她说：“在对方的灵魂留下自己的烙印，可以永远知晓其状态。
　　“……直到死亡。”
　　精神印记还有许多其他功能，了解对方状态，只是其中一种。
　　留下印记的一方，可以共享另一方的神职、灵魂力量、信仰之力……等等。
　　香克斯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和生命卡差不多了？那个要怎么做，你能给我一份吗？”
　　她说，“我不需要给你留下印记。
　　“我的精神力可以随时通过意识世界，来找到你。”
　　他恍然大悟，“那就是应该反过来。我给你一份我的精神印记，就能知道你的情况了，对吧？”
　　“……是的。”
　　理论上是的。
　　香克斯欢喜又雀跃。
　　心情好像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绚烂夺目。
　　他兴冲冲地问，“露娜，我要怎么做？”
　　她回答，“将自己的精神力刻入对方的灵魂，留下誓言和约定。”
　　却又给出拒绝，“我不会接受你的精神印记。”
　　香克斯忽然僵住。
　　好像天上忽然冒出一朵雷云，飘到年轻海贼的头顶，毫无征兆、噼里啪啦的，就往下狂劈一顿。
　　硬是把晴空劈成了雷阵雨。
　　他不可置信，“为什么？”
　　可想到她说的操作方法，“是不是因为，‘刻入灵魂’什么的，很危险？”
　　“只要对精神力的控制力足够强，并不危险。
　　“留下精神印记，需要双方完全自愿、信任彼此，交付完全的信任。”
　　完全自愿、信任彼此……
　　香克斯渐渐冷静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没关系。”
　　重新对她笑笑，“就算我想给你一部分我的生命卡。但是，现实世界里的东西，没法带到梦里。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扯平了吧？”
　　……其实才不想扯平什么的啊！
　　她习以为常。
　　人类还是那副老样子，嘴上说的、心里想的不一样。
　　香克斯忍痛放弃第三个办法，继续思索，“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我找到你吗？”
　　“没有。”
　　她提起两条习俗，“人类不该出于好奇和私欲，过度探究神灵行为和踪迹。信徒只要向神灵祈祷，便可以传递信息。”
　　香克斯低头闷声狂笑。
　　他不但探究，还把神灵当枕头枕过呢。
　　她继续说，“正是因此，人类不需要获取神灵动向的手段。
　　“我会倾听你的祈祷……但你不是我的信徒。”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她确信，好奇的海浪正在不断翻涌，促使自己去做一些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就像上次，她好奇为什么要询问关于自己。
　　她问他，“香克斯，你为什么要找我？”
　　香克斯连思考都不用，脱口而出，“因为我想见你啊。”
　　他慢慢解释给她听，“不止是在梦里见到，露娜。
　　“还有……其他时候、在我不能从梦里找到你的时候。我思念你，想要见到你，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像你想要见到我一样。”
　　他想见她，她想见他。
　　这样……是一样的吗？
　　她说：“神灵没有人类那样的情感。”
　　他倒是笑嘻嘻的，“反正，我们至少是朋友嘛。”
　　朋友？
　　朋友是指交谊深厚的人类。
　　她回答，“不是。”
　　香克斯嘴角笑意渐渐淡下来。
　　他表情严肃起来，一字一顿重复，“我们是朋友，对吗？”
　　“不对。我是神灵，不是人类。”
　　她闻到，红色灵魂上冒出了沉重而略带苦涩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又死死憋着一口气。
　　扭头问，“你觉得我只是一个人类，是你的宠物吗？”
　　所有与神灵有关的身份，都分布于神殿中。
　　并非自己的信徒，但也不信仰其他神灵，还被放养在属于自己的意识世界中……
　　她只从模组里，找到适合他的身份——‘宠物’。
　　“是的。”
　　香克斯‘唰’地站起来。
　　他俯视她，咬牙说，“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银白色人影依然坐在水池石阶上。
　　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没什么两样。
　　他却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一样，像座就要爆炸的火山。
　　甚至想把她拽起来，抓着银白色的光团，用额头用力撞几下！
　　她闻到愤怒的气味。
　　“是的。”
　　紧接着，是脆弱的气味。
　　……
　　香克斯刺穿意识世界，离开了。 。


第19章 海贼来到玛维镇了 。
　　香克斯背对甲板，坐在护栏上，手里抓着一副钓鱼竿。
　　他垂着脑袋，目光沉沉，落在海面上。
　　兼任航海士的本·贝克曼，正在确定航向和天气。
　　确定方向正常，他扭头说，“喂，头儿，去找个航海士来吧。”
　　“啊啊～我知道了。”
　　耶稣普听他声音无精打采，凑上去，勾着他肩膀问，“呐，香克斯，你怎么，生病啦？”
　　他视力好，瞥见海面上不断跳动的浮标，赶紧大叫，“上钩了！上钩了！你快拉呀！”
　　香克斯这才回神，拉起鱼竿。
　　钓上一条大鱼！
　　新加入海贼团的拉基·路，推开厨房门，高声喊，“我做了秘制鸡腿肉！谁要来吃？”
　　“喔～早就闻到香味了！”
　　“我也来尝尝。”
　　“我也要！”
　　香克斯提起新钓上来的鱼，“今天晚餐，就吃这个吧。”
　　拉基·路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激情满满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秘制鸡腿肉的腿肉，来自上个岛屿的某种大型鸟类。
　　量大管饱、且美味。
　　吃完烤鸡腿，趁着厨子带狙击手去洗碗，贝克曼问，“你碰到什么事了？”
　　其实本早上就发现，香克斯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他也和其他船员们一样，信服自己的船长。
　　但有时，又免不了，要像长辈一样，看顾这个没成年的小鬼。
　　香克斯刚想张口，说，自己和朋友吵架了。
　　又想起来，她连朋友关系都不认，气得直咬牙，“露娜那家伙，根本没把我当作朋友！”
　　本·贝克曼的心瞬间放下了大半，语气轻松，“不当朋友，那你们就谈情说爱呗。”
　　香克斯黯然，“她……她甚至没有把我当人看。”
　　听到这，贝克曼皱起眉，“不止调情，还有戏弄和轻视？”
　　“不是的！”
　　海贼船长扯了扯草帽，脸色纠结，“露娜……她其实很重视我，但是、但是……”
　　贝克曼用同情的目光，深深的看着他，好像在看待一个傻子。
　　他不解地自言自语，“我之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是个会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白痴呢？”
　　香克斯：“……”
　　“才没有呢！”
　　他取下草帽，闷闷不乐、翻来覆去把玩，“我觉得……露娜没有人类的感情。她对我，也不是那种喜欢。”
　　还想到了例子，“贝克曼，你有见过很亮很清楚的那种月亮吗？”
　　本·贝克曼摇摇头，拒绝他的请求，
　　“让男人去钻研一个未知的、神秘的女人，注定会引发他的好奇。你了解我的作风和秉性吧？我可不适合当任何同性的情感导师。”
　　他轻轻拍了拍红发少年肩膀，“你是我的船长。所以，我更不能这么做。”
　　香克斯知道他的意思，“我明白。”
　　贝克曼提议，“不如你去问耶稣布吧。毕竟他是认真结过婚的。”
　　香克斯紧紧抿着嘴唇，戴好草帽，沉默了好半天，“不，我还没有原谅她。”
　　“完全轻视人类什么的，太过分了！” 。
　　“有海贼！海贼船！海贼来了！”
　　“他们朝岛上来了！”
　　出海打鱼的人，一看到到海贼船的靠近，立刻返航，向全镇报信。
　　“镇长，镇长，快打电话给海军。”
　　“大家快躲起来，把门窗关好，海军很快——”
　　“——海军不会来了！”
　　镇长打断了话。
　　他没有去找电话虫，而是站在街道正中央，高声宣告，“海军不会再来！大家，快逃走吧！”
　　镇民们还像往常那样，正准备逃回家、关紧门窗、等海军来赶走海贼。
　　听见他的话，崩溃而绝望。
　　“镇长，你、你说什么呢？”
　　“海军呢？他们去哪里了啊！”
　　“没有海军的话，我们要怎么办？”
　　而反应快的人，都赶紧放下关门，拿上食物，带着家人匆匆往森林里去。
　　基地近期的事情、海军已经撤离的事项……
　　镇长没有时间解释，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提醒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注意事项，“拿上一些粮食，赶快往岛屿深处逃！快逃！
　　“——就像以前，没有海军时那样。
　　“不要管钱财，留给他们！多带几天的粮食，往森林里跑，远离海岸线，找地方躲起来！
　　“不要生火暴露位置。等到海贼离开，我们再回来！”
　　镇长一家已经收拾好东西。
　　大儿子拉上他就跑，“快走吧！爸爸！”
　　码头传来纷乱的叫喊声。
　　后有海贼，前有人狂奔逃命，剩下的镇民，也都不敢再犹豫，赶紧追上去。
　　眼看前方就是森林边缘。
　　有人慌不择路，直接钻进去，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出来；有的顺着熟悉的小路，去找住在岛屿深处的亲人朋友。
　　跟着镇长的人，都纷纷看向他。
　　“我们要躲进森林里吗？”
　　“爸爸，我们往哪走？”
　　镇长原本决定，按小时候躲避海贼的路线走，去南面的石林。
　　但他忽然看见老朋友，赶忙大声问，“戈娅！你们准备去哪里？”
　　戈娅只回头匆匆看了一眼，“我们去神殿！”
　　“那不是魔女的地盘吗？”
　　“她的危险程度，和海贼也没有什么两样吧！”
　　后面已经有海贼找上来，追着他们大声喊，“那些平民在这里，站住！”
　　镇长赶紧拉上家人，朝戈娅消失的方向跑，“我们也去神殿！”
　　……
　　听到消息的第一瞬间，戈雅就立刻给神灵传去信息，‘魔女大人，有海贼来了！他们是冲着镇子来的。’
　　[到神殿来。]
　　她还将消息同步告知仅有的几个信徒。
　　等镇长带着家人赶到，才发现，这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镇民。
　　神殿与玛维镇接壤，地形开阔，前方广场更是一览无遗。
　　其他逃跑的人，看见有人往这里走，都跟着冲进来。
　　神殿中央的石雕神灵像，有一个1米5的底座。
　　黑袍女人坐在底座上，目光空洞，不知道是在往神殿外看，还是在观察逃进来的人们。
　　尽管魔女往日带来的名声危险，但此刻的镇民，对海贼的出现更加恐惧。
　　他们见魔女没有出声驱逐，一股脑都钻进神殿深处。
　　前厅挤不下，就去后面的阅读区和空置区待着。
　　有人占据了两个后门的位置。要是待会海贼过来，见势不好，还能直接逃出去。
　　哭声、吵闹声和议论声，填满神殿的每一处角落。
　　最忠实的几位信徒，都围在魔女身边，讲述自己刚刚一路逃过来的详细经历和情况。
　　戈娅：“镇上的人有将近一半都在这里，人太多了。”
　　格蕾丝：“我们要像船长那样，管理他们吗？”
　　露易丝：“有海贼看见后面跑过来的人！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吧？”
　　她听着她们说话，这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一下回到过去。
　　祭司们也会这样，聚在一起，和她商议重要事项。
　　聚集在玛维镇的混混们，也跟在人群的最后面，逃进来。
　　混混头领打量神殿。
　　……这个地方，真让人满意！要是再加一扇门，就更完美了。
　　他看见坐在神灵石雕像下的魔女，又给同伴比几个手势。
　　他们就在神殿门口分散，准备混入人群。
　　戈雅在注意入口处。
　　一看见混混们走进来，就立刻提醒，“那几人不是我们镇上的居民！”
　　魔女也发现了。
　　——身上散发红光的人类，真的很显眼。
　　她抬手，法杖浮现在手心。
　　轻挥，冰霜魔法涌起，将散发红光的人类，全部冻住。
　　幸免的几个混混，看见老大和重要成员都被魔女冰封，还以为是被发现了，有些准备逃跑，有的像冲上来报仇。
　　她熟悉地分辨人类归属阵营，将他们全部冰冻起来。
　　看见这一幕，聚集在神殿里的人类，情绪忽然放松了很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没错！魔女会保护我们的！”
　　“她果然是好人啊！”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那家伙的魔法那么强，赏金一亿多的海贼也能轻松解决，绝对也能打败外面的海贼！”
　　“我们就在这里，等到海贼离开吧？”
　　镇长站出来，恭敬地说：“魔女大人，非常感谢您，消灭了那几个混混。”
　　她毫无回应。
　　这类感谢的话语，每个神灵都听得很习惯。
　　可镇长也只能硬着头皮，问，“海贼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您会保护我们吗？”
　　其他镇民们也纷纷走出来祈求，“拜托您了！海贼会抢走我们的钱，还会把我们全部杀掉的。”
　　“求您了，魔女大人！”
　　解决完混混，虚幻的法杖就消失在手中。
　　在其他人都无法听到的地方，提示音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危在旦夕的小镇
　　【失去海军的庇护，海贼们已经来到玛维镇，准备在这里烧杀抢略。】
　　起司猫猫激动地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喔喔喔～这次可是刷声望的好机会啊。”
　　魔女坐在高台上，双眼空洞，视角扫视这群人类。
　　不纯粹的信仰、贪婪的渴望、忌恨的逃避……
　　她声音和最初来到这座小镇时，没有什么两样，一如既往的漠然。
　　“——我没有帮你们的义务。” 。


第20章 神殿里
　　“求你救救我们吧，魔女大人！”
　　“我、我是信仰你的……”
　　“海军都逃走了！海贼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先跑吧！”
　　“可后面就是森林，森林也是魔女的地盘。”
　　镇民们慌乱起来。
　　有的哭天喊地的求助，有的匆匆往后门逃，有的凑上来、指使魔女去对付海贼……
　　纷乱多变，并且对神灵毫无敬意和惧意。
　　在她的认知中，这种情况相当罕见。
　　魔女观察着他们，取出一本空白的书，记录下来，并命名为《新世界见闻》。
　　人类与神灵之间，是有神殿和祭司作为桥梁的。她们从神灵那里获取意志，同时也总结和传递人类的意志。
　　这里的人类混乱无序，或许正是因为缺少祭司。
　　她记录完，顺便用冰魔法，将那几个试图指挥神灵的吵闹人类封住。
　　哭闹戛然而止。
　　被尖叫和恐惧的抽气声取代。
　　——魔女不是只对海贼、混混出手，惹恼她的普通人，也会被杀！！
　　哪怕是平安无事的人，也吓得连连后退。
　　生怕惊扰她，要被冻死。
　　镇长也吓一大跳。
　　只有系统猫猫，收到提示，拉出面板大叫，“宿主，你的声望在狂掉啊！狂掉！！！”
　　“声望不重要。”
　　魔女收回法杖，闻到异常复杂的情绪。
　　她转动视角，最后停在视野中央的，是不久前指定的‘代理祭司’，还有格蕾丝、和露易丝。
　　紧张、失望、不安、担忧、两难……全都糅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毕竟她们也是在小镇生活多年的一员。
　　格蕾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在小镇人们和魔女之间平衡。
　　露易丝近乎盲目地崇拜着魔女，跟被冰冻住的那几个人并不熟。
　　她回头，望着神像下的黑袍女人，语气忧心忡忡，“魔女大人，我的家人能安全待在这里吗？”
　　“能。”
　　戈娅深吸一口气，声音艰难，“您要将其他人……赶出去吗？”
　　“不会。”
　　她语气平静，“我的神殿是向所有人类公开的。除了被驱逐者、投向恶魔、犯有触怒神灵等等罪行的人类，都可以待在这里，享有和平相处的权利。破坏者会遭受惩罚。”
　　不过，她也很怀念，曾经井然有序的神殿，“我不负责管理神殿，那是祭司们的职责。”
　　戈娅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代理祭司？那么，就让我来安排他们？”
　　“去吧。加油。”
　　她们的对话全然公开。
　　其他人听见‘都可以待在这里’时，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镇长心里的天平，又往‘那个想法’倾斜了一点。
　　他低声问戈娅，“魔女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待在这里，就会受到保护吗？”
　　戈娅点点头，“是的。”
　　她站出来，“森林和神殿都是魔女的领土。她会庇护神殿的，不用担心，大家，先去后面吧，那里空间更大。安心待在那里吧。”
　　镇长立刻配合，“大家，都搬到里面去吧！有老人和孩子的一起带上，里面更安全。”
　　作为十字街上的头领人物——镇长和戈娅，两人说的话还是很有威信的。
　　镇民们没再闹事，老老实实地搬去内部，找位置安置下来。
　　只剩魔女、信徒三人和镇长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一直没有海贼出现。
　　直到两个年轻人踏入神殿，海军制服上还沾着血迹。
　　看见自己的孩子，镇长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跑上去，“你们没受伤吧？！怎么样，海贼没有来吗？”
　　最小的儿子背着枪和子弹夹，抢答说：“我没受伤！海贼来了，但他们去基地了。”
　　最小的女儿腰间别着刀，补充了更多详细信息，“来镇上的只有一艘小船，应该只是海贼的小队。被我们找到的，都干掉了。
　　“大船停在基地那里，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镇长把两个孩子都仔细看看，拉着人往神殿里走，“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就待在这里，魔女大人会保护这座神殿的。你们也别出去！” 。
　　玛维镇北面不远处，伴生小岛、G-4海军基地，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坍塌毁灭了。
　　海贼们搜寻半天，没找到任何一个海军的身影，只发现了没销毁带走的文件、物资之类的。
　　找到的财宝少得可怜。
　　他们大骂晦气。
　　身上冒着的红光，也清晰闪亮。
　　……魔女收回感知。
　　她记得上次击败这些带有红光的人类，海军基地发来一比奖金。
　　“系统。”
　　起司猫猫正坐在她身边，忧愁地盯着宿主面板，看声望忽上忽下的、不断跳动。
　　“……嗯？什么事？”
　　“海军基地已经不再继续运转，下次击败海贼，不会收到奖金了。”
　　它愣了几秒，然后“哇”得一声哭出来，崩溃地说，“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个消息！！”
　　“你一直很关注赚取贝利的事情。”
　　“我谢谢你！！”
　　“不用客气。”
　　“@#￥％&……”
　　起司猫猫扑上来，用爪子狂挠她胳膊，“你个人机！去给我进修人类沟通学！”
　　……
　　两个年轻海军还是没有留在神殿里，一个在高处观察警戒，一个在掩护范围内巡逻。
　　最开始来神殿的镇民，分别是跟着戈娅和镇长。
　　后面还有人，背着东西，陆陆续续从小镇边缘地方逃过来。
　　不少人都还带着宠物，几只狗很快吵成一团。
　　系统跳下去，垮起个小猫批脸，在神殿里巡视一圈。
　　这下所有猫猫狗狗都老实了。
　　能躲的都躲进角落里；躲不了的，恨不得用爪子在石砖地面刨个坑出来，把脑袋埋进去。
　　神殿里更安静了，只剩惴惴不安的情绪在流转。
　　魔女发现书店老板——
　　那个在买书时，给系统喂蛋黄吃的老奶奶。
　　她坐在阅读区的角落，身上什么也没有带，怀里抱着一只小狗。
　　起司猫猫巡逻完，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似乎不太舒服，扭来扭去的。
　　它等半天，宿主都毫无反应，只好自己开口了，“哼！一堆普通的宠物而已！你看到了吗？我可是这群家伙的老大！”
　　她回答，“看到了。它们都很敬畏你。”
　　系统得意洋洋，“知道我怎么做到的吗？”
　　魔女翻了翻【系统猫猫日志】，把里面的记录逐一念出来。
　　“海圆历1496年3月x日，系统在玛维镇西面小山坡，和大黄狗xx、斑点狗xx交战。系统获胜！”
　　“海圆历1496年3月x日，系统在玛维镇西面小山坡，和三花猫xx交战。系统获胜！”
　　“海圆历1496年3月x日，系统在玛维镇西面小山坡，和棕毛狗xx交战。系统获胜！”
　　“海圆历……”
　　还没等她把‘起司猫猫打遍玛维镇，一统猫狗界’的成果说出来。
　　“停停停——”
　　系统跳到她怀里，挡在面板前面，“你怎么会有这些记录啊！”
　　“程序模板。”
　　它抓狂，“到底你是系统、我是系统？”
　　她记得上一次，系统也这样问过，但真实回答似乎会引起它的不满。
　　于是魔女决定保持沉默。
　　系统无能狂怒中，“我的权限都快被你封锁完了，你倒是开发得很好用啊！”
　　……
　　被抱在怀里的小狗，发出几声饥饿的呜咽声。
　　老奶奶摸摸它的脑袋，安抚小狗，“我没带吃的出来。等一等，等安全了再回家吃饭。乖，不要吵喔～”
　　她总抱着有些吃力，就把它下出来。
　　小狗一开始紧紧贴着她脚边。
　　但有两个小孩从长桌边缘跑过，它吓得往反方向狂逃，钻进书柜最下面的空格里。
　　等到小孩跑远了，老奶奶对它说，“可可，来，出来。”
　　它缩在里面，发出几声害怕的呜咽。
　　她招招手，“不怕，过来。”
　　又发出一串声音，“嘬嘬嘬～”
　　小狗在书柜角落里蹦两下，飞快朝她跑过来。
　　……
　　魔女若有所思。
　　她将这件事记录了下来，保存在《宠物饲养指南》里。 。


第21章 神殿的力量
　　搜罗完跟废墟差不多的海军基地，没找到好东西的海贼们，总算想起来，他们还有一只被派去西尔维岛的小队。
　　“话说，特斯托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去岛上抢钱了呗？他们出去都快两个小时。”
　　“……这么穷的地方，哪有什么油水？”
　　长相酷似蜥蜴的男人眯眯眼，“难道说……那群海军躲到岛上去了？”
　　他叫拉格特，正是这伙海贼的头领，刚从蜂巢岛离开。
　　听说G4海军基地的上一任海军中将，败于凯多；新来的海军中将，在蜂巢岛战败后也匆匆逃跑了，就带着一船人，想来G4碰碰运气。
　　一群海贼带上搜寻到的物资，跳上船，直线前往西尔维岛。
　　登岸。
　　小镇上果然已经空荡荡。
　　东西七零八落，却没一个活人。
　　他们沿路搜寻，发现了几个同伙的尸体。
　　其中一个海贼分辨伤口，“子弹、刀，还真是海军。他们剩的人肯定不多！”
　　“不多？恰恰恰恰——”拉格特狂笑，长长的舌尖乱甩，“那可得给卡斯托他们报仇了啊！”
　　他们沿着主路搜寻。
　　最后在小镇和森林接壤的地方，发现一座高大的白色宫殿。
　　确定四周没有埋伏后，海贼们分成两半，一半去神殿后面，准备包抄。 。
　　早在海贼靠近前，神殿外围警戒的两个年轻海军，就发现了他们。
　　背着武器跑进来。
　　“他们来了！”
　　“是拉格特，那个赏金四亿七千万的家伙。海贼人太多了，至少有七八十个！”
　　镇长提心吊胆一下午，终于听见海贼来了，反而有种诡异的踏实感。
　　他把两个孩子推到神殿里，“你们去躲起来，千万别出来。”
　　卡罗尔不满地大叫，“我可是海军！怎么能躲起来！”
　　“白痴！”
　　镇长用力揍他一拳，“就是因为你是海军，才不能出现！”
　　辛迪说：“我们把衣服换掉，武器藏在身边。”
　　尽管是双胞胎里的哥哥，但从小都被全家人（包括妹妹）教训的卡罗尔，还是照做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那个魔女，真的会保护我们吗？要是……我们会全死在这里的。” 。
　　拉格特带着手下们，从敞开的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魔女看见一片红光涌进来。
　　是群带着红名特效的人类，红色刺目，看起来并没美妙。
　　……香克斯灵魂的颜色确实很漂亮。
　　“果然都躲在这里啊～”拉格特扫视神殿正中央，长长的舌头随着不清楚的话乱甩。
　　“——海军那些家伙呢？”
　　戈娅站在黑袍魔女身边，镇定自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镇长挡在通往后殿的门口前，脸色沉沉，“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海贼？我们不欢迎你们！”
　　神殿里，镇民们一窝蜂想往后面的两个出口挤。
　　但又爆发出尖叫，“救命——”
　　“啊啊啊！”
　　拉格特听见声音，就知道同伴已经占了后面的出口。
　　他五官扭动，眼神狰狞，“我们的几个同伴，在这座岛上被人杀了。那么……把凶手交出来吧！”
　　格蕾丝和戈娅一脉相承的心理素质强大。
　　她摇摇头，“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怎么可能杀得了海贼？”
　　拉格特“切”一声。
　　其他海贼立刻跟上，“特斯托的尸体可就在外面！少废话，把海军交出来！！”
　　戈娅说：“这座神殿里，禁止动手伤人！”
　　镇长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眼角余光瞥向魔女——
　　黑袍女人闭着眼睛，坐在神像底座上，一动不动，就像那座石雕一样。
　　“啊——”
　　神殿后面传来惊呼声，紧接着，是安定下来的喘气声和相互安慰的声音。
　　魔女睁开眼，重申一遍规则，“……我的神殿向所有人类公开，享有和平相处的权利。
　　“破坏者会遭受惩罚。”
　　“喂，什么情况？”
　　几个海贼立刻推开镇长，往神殿里冲。
　　还没踏上走廊，先被地面冒出来的冰锥，封住了前路。
　　被冰锥逼退的海贼们惊呼，“冰冻能力？难道说……青雉！”
　　“那个怪物海军中将？！”
　　几个喽啰当场就想往外跑。
　　“白痴！”
　　干部把他们一脚踹回去，“青雉要是在这里的话，这群平民怎么可能躲在这里？”
　　拉格特眯眯眼，倒是想起一个情报，“西尔维岛……我听说过你，魔女。你打败过谁来着？”
　　他报出一个听起来就不像好人的称号。
　　魔女承认，“是的。”
　　“是不是上次那个海贼？两亿赏金？”
　　系统猫猫也记得，那箱贝利带来的温暖。
　　拉格特仔细打量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你这家伙。”
　　手下们爬起来，重新恢复了斗志，抓着武器嚷嚷，“长得跟鬼似的。”
　　“简直就是个怪物！”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能力者，不过——”
　　他举起双手，高声说，“我很欢迎你这样有实力的家伙，来吧。我可是那个蜂巢岛的大海贼，加入我们吧！”
　　起司猫猫惊得下巴掉在地上，“等等，怎么是招揽啊！这情节不对吧？”
　　魔女：“拒绝。”
　　拉格特笑意冷下来，“看来，我们不会站在一条船了。”
　　长得过分的舌尖，像蜥蜴那样，试探空气里的讯号。
　　起司猫猫嘀嘀咕咕，“不对不对，正常剧情，应该是这家伙看不起你！顺便见你姿色不错，调戏两句。”
　　它仰头，慷慨激昂地说，“然后宿主你大发神威，狠狠打他的脸，留下一道高贵冷艳的背影！”
　　紧张对峙的气氛，古怪了一瞬。
　　拉格特：“……”
　　海贼众：“……”
　　戈娅：“……”
　　镇长：“……”
　　露易丝嘴角抽抽，“那是什么杂志刊物的小故事吗？”
　　魔女说：“是很精彩又吸引人心的情节。”
　　“少废话！”
　　拉格特要说的话，已经完了，“不想加入的话，就去死吧！”
　　“对了，老头！现在把那几个海军交出来的话，我倒是可以放你们一命。”
　　随着头领发话，其他海贼也纷纷拔出刀、或是举起枪。
　　能砍断人的锋利刀刃，控制流畅的长/枪手枪。
　　戈娅、镇长几人，都没有武器和战斗能力，只能后退。
　　就在这时，神殿最中央的海浪圆月石雕，忽然泛起银光。
　　刻画着优美纹路的石砖，同时亮起，银光快速闪烁，几乎要将每一个海贼身体周围的空间切割开。
　　魔女坐在神灵雕像下，嘴唇如平静的海面一样，纹丝不动。
　　无法辨析语言、仅有清晰意志的声音，却在在场所有人类的脑海里回荡，带着不可抗拒的庞大力量。
　　[在我的神殿里公然宣战——]
　　[视为挑衅！]
　　拉格特想挥拳打破那些银光。
　　身体一晃，却发现自己和同伴，全部站在了神殿外的广场。
　　四面八方的空气，忽然变成了有形的海浪，从所有方位涌来，将他们卷至空中。
　　风和水汽旋转、扭曲。
　　冰霜凝结，将所有海贼都冰封在其中。
　　银光渐渐退去。
　　神殿里只剩大喘着气、不确定是否劫后余生的镇民们。
　　神殿外的广场上，只剩下一座宏伟的龙卷风冰雕。
　　透过冰，还能隐约看见，海贼们惊恐扭曲的脸。
　　系统猫猫听着‘击杀提示音’，下巴险些掉到地上，“这就解决了？”
　　“……是的。”
　　她按照曾经的惯例，处理这批人类，并将他们的尸体公开、作为威慑。
　　这种冒犯，其实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在曾经的世界，很少有人类会挑衅神灵……但在这个新世界，这样的事情，未来大概不会少。
　　神殿和神像，是神灵力量的一种。
　　玛维镇的人躲在里面、依靠她的同时，自然会贡献出一份微弱的希望和期盼。
　　这些信仰太微弱，能调动的力量也非常弱。
　　尽管她可以依靠精神力，在操控时，弥补力量微弱的缺陷。
　　但力量本身，始终不够强大。
　　——增加镇民对她的信仰？
　　——或是依靠精神力，从魔法的方向，研究出更强的力量？
　　……
　　卡罗尔和辛迪早就在神殿里蠢蠢欲动，两人最先跑出去。
　　一个惊叹，“海贼、全部干掉了？！”
　　一个憧憬，“好强大……”
　　格蕾丝提醒，“海贼不一定全部出动，他们可能在码头还留有同伙。”
　　镇长看见那座冰龙卷，已经有点劫后余生的脚底发软。
　　他两步退回神殿里，满眼期待，“魔女大人，码头的海贼……您能去看看吗？”
　　她说：“他们和我没有关系。”
　　起司猫猫倒是还留有一丝期盼，“不知道这次击败的海贼，能不能换赏金？”
　　魔女跳下来，走到神殿正中央的传送锚点定位上。
　　随手接引传送锚点，返回农场。 。


第22章 将玛维镇划入领土
　　夜晚时分，躲藏在神殿里的镇民们，陆陆续续搬离出去。
　　第二天，镇长安顿好小镇上的事务，先找到戈娅，带着一大批人，再次来到神殿。
　　他按照戈娅所说，在海浪圆月石雕像下，心中默念，‘魔女大人，我有事情想要与您商议。’
　　……
　　听见呼唤的魔女，叫上系统，准备去看看。
　　神殿正中央传送锚点的定位上，乌泱泱的挤了很多人，没法落地。
　　她便将落点，选在旁边位置。
　　正中央的法阵闪起银光，魔女和起司猫，凭空出现在神像底座下。
　　神殿正中央，乌泱泱一大群人，都跪拜在神像面前。
　　他们惊呼，“是魔女！”
　　“那个……其实这座的神明大人，就是她吧？”
　　“多亏了您！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好厉害！”露易丝满脸崇拜，“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但闪过来闪过去，真的好厉害……”
　　系统吃惊，“你们怎么又来了，还跪在这里。难道那群海贼的残党，回来大开杀戒了？”
　　“是这样的……”镇长跪在最前面，“神明大人，我们想要信奉您，并祈求您的庇护。”
　　“据我观察，在你们的世界，信仰神灵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魔女问，“那么，你们现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于‘魔女对这个世界所知不多’这件事，戈娅是了解最深的人。
　　便替他解答，“现在的世界，海贼横行。
　　“在之前，西尔维岛由G4海军基地庇护。但现在，海军已经离开了。我们交不起天上金，政府就不会派人来管我们。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强大的庇护，否则一旦有海贼经过，他们就会在小镇上洗劫，抢走食物和钱财，随意杀人！”
　　魔女明白了。
　　这就是海贼身上都带着红名、可以随意攻击的原因。
　　镇长朝她拜倒下去，“拜托您了！”
　　镇民们也跟着他拜倒下去。
　　她用感知扫描神殿中汇聚的信仰。
　　刚建成时，这里原本只有几根蜡烛火苗的级别。
　　经过海贼事件，已经累积到两堆篝火的量，有些信仰凝实，有些信仰虚弱缥缈。
　　但它们确确实实汇聚在了一起。
　　魔女抬手，从神像中取出信仰之力。
　　她随之浮起，飘在空中，像脱去人类的形体，变成某种身形柔软的灵魂。
　　她手中捧着白色光团，注入精神力，光团便散发出纯净而温暖的光。
　　照在所有人身上。
　　[神灵诞生于信仰。你们的信仰，就会汇聚成我的力量，相应庇护你们。
　　[我会将我的领地范围，扩张到岛屿码头。]
　　镇民们欢呼起来，“太好啦！”
　　“神明大人！”
　　中间夹杂着镇长的惊呼“真的吗？太好了！！”、戈娅的喃喃“究竟是什么样的奇迹啊”、露易丝的吃惊“好厉害……我能学会魔法吗？”
　　……
　　魔女让戈娅和镇长几人，跟她到神殿深处、阅读区最内部的高台去。
　　在祭司还无法完全管理神殿前，总有些事情，需要她来亲自决定。
　　露易丝也跟了上来。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定的了解：
　　只有一条长长的大陆，像腰带一样，将整颗星球环绕。大量零星的岛屿，分布在广阔的海洋中。
　　岛与岛之间，全靠船只航行来连接。
　　她暂时不想扩张领土。
　　但要想庇护自己的领土，必须要有世界最顶层的力量。
　　她要去寻找世界最强级别的生灵，测定对方的实力。
　　魔女问，“如果没有我，你们会寻求什么庇护？”
　　镇长老老实实地回答，“白胡子、或者BIG MOM。”
　　戈娅补充，“那是新世界的两名大海贼，有着世界都难以匹敌的实力，麾下有无数海贼和海贼团，被誉为大海上的皇帝。实力相近的，还有凯多之类的大海贼，但他们领地都不如白胡子和BIG MOM那么多。
　　“如果西尔维岛变成大海贼的领土，就可以获取他们的庇护，将对应的海贼旗插在岛屿的高处，用于威慑。一旦有海贼来闹事，就会被海贼团追杀到底。”
　　魔女确定目标，“那么，这两个海贼，就是当下世界的‘最强’了。”
　　镇长说，“……要论‘最强’的话，确实是白胡子没错。
　　“但是，由170个以上加盟国组成的世界政府，支配着整个世界。”
　　“白胡子在哪里？”
　　系统瞪大眼睛，“你要找他干什么啊？”
　　格蕾丝跟着船队四处航行，对大海上的消息比较了解，“新世界有几条航路，是由白胡子海贼团掌控的。他的领土，大多也在新世界。所以，本人应该也会在新世界里。”
　　“如果有白胡子的信息，立刻告诉我。”
　　魔女又问，“世界政府里，有神灵吗？”
　　几人齐刷刷的陷入迷茫。
　　——世界政府里，也有神灵吗？
　　“不知道。”
　　“应该有吧？……也可能没有。”
　　还是镇长想了想，“要说神的话……传说，天龙人是神的后裔。他们是世界贵族，支配着世界政府。”
　　她否认，“神灵没有繁衍能力。
　　“即便与人类交合，也无法孕育生命。最多也只是赋予一些魔法力量而已，这样的祝福，无法通过血脉遗传。”
　　系统不屑，“切，天龙人那群垃圾，根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群猪而已。”
　　镇长尖叫，“垃、垃圾？！！”
　　戈娅也倒吸一口凉气。“猫……猫……呃，猫大人，这样的话，是不能在世界政府领地里说的，会引来海军的。”
　　起司猫猫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知道！”
　　它拍着胸口，“宿主，你想要知道什么情报，直接问我啊！我都知道！”
　　“白胡子现在的位置？”
　　起司猫猫重新趴下去，“嗯……反正、应该、大概、也许就是在新世界的某个角落吧？”
　　镇长还有个非常担忧的事情，“神灵大人，如果有海贼来了，我们要怎么通知您呢？”
　　她说：“信徒可以用心声的方式，向我传递信息。如果是不够虔诚的信徒，我无法收到清晰的信息。”
　　——那要是不够虔诚，岂不是‘有海贼来这件事’，根本就不会传过去？
　　镇长立刻将‘让所有人诚心信仰神灵’这件事，提到最重要的位置。
　　“你们不用担心。”
　　魔女视角转向焉了吧唧、失去大量功能、试图博取宿主注意但失败的系统，“我会在小镇加装模组。一旦触发纷乱，我收到通知，就会前去处理。”
　　镇长擦擦汗，心怀忐忑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他回想自己所有关于神的见闻，“向您献上贡品吗？举办祭祀之类的？”
　　她只说：“我只需要虔诚的信仰，这是源自于‘心’的能量。”
　　“我来自其他世界，那里的习俗与这里大不相同。如果你们有所疑惑，可以先去阅读区，查找相关的书籍，但不必照搬那些内容，合适即可。
　　“神灵通常不会干涉人类的决定。管理神殿和人类，是祭司们的工作。”
　　……
　　……
　　魔女在玛维镇港口，设下一个新的传送锚点。
　　并以整座玛维镇为载体，加载了新模组（梦想小镇），跳过了搭建工厂等等新手教程，将特殊事件出现设定好提醒通知。
　　她站在港口，看着这座岛。
　　它和自己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
　　完成一切，魔女原本准备传送回农场。
　　但又忽然想到什么，她传送到神殿。
　　在神殿侧边挑中合适的空地，她用魔法搭建出一个熟悉的小建筑。
　　——喷泉。
　　她喜欢这个。 。


第23章 色盲
　　今日航海早餐，饭团。
　　耶稣普边吃，边打哈欠，“啊～～昨晚风平浪静，一切安好。困死我了，吃完我要去睡觉。”
　　拉基·路一口一个，吃得飞快，口齿模糊地问，“要多吃几个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做哟。”
　　“早上好！”香克斯刚从船舱里爬出来，舒服地伸个懒腰。
　　他问正在看报纸的本·贝克曼，“今天的《世界经济报》上，有没有什么大事？”
　　贝克曼给他们口述头条新闻，“拉格特被击败了，被一个叫魔女的家伙。
　　“不过，对方并没有宣布要成为海贼之类的，海军并没有给出悬赏令。”
　　他快速扫过报纸最后几页，确定只有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将报纸往回翻，把最上面的头条放在桌面上。
　　《拉格特将永远被冰封直至死亡，强大而残暴的魔女登场》
　　头条的中心照片，是一道龙卷风。
　　仔细看才发现，漏斗形状的根本不是云，而是由许多人类组成的冰柱。
　　旁边搭配的小图片里，有表情扭曲的拉格特、稍有名气的干部、还有瞳孔灰白失焦的海贼。
　　贝克曼读得绘声绘色，“这群海贼，已经完全被坚冰封住，即便用刀砍，也无法破坏的坚冰。
　　“我们赶到时，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里面被冰冻住的海贼，是活着的！
　　“特别是拉格特本人，他瞳孔还能活动，却无法破开冰块逃出来。或许，他将继续在冰中活着，直至死亡真正来临……”
　　听起来相当有鬼故事风味的一篇报道。
　　香克斯拿起饭团，边听边吃。
　　贝克曼继续念，“然后是，有关那位‘魔女’的部分。
　　“根据岛上的人说，魔女平时住在森林里，很少出现，所以没有留下照片。就在去年，一伙路过的海贼惹恼了她，全部被当街杀死，连一具整齐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耶稣布双手抱住胳膊，打了个寒颤，“硬生生冻死、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真是凶残的女人啊。”
　　香克斯听得津津有味，把剩下的饭团全部吞下去，嘻嘻笑地问，“怎么，你害怕了吗？”
　　耶稣布对准船长一脚踹过去，“谁会怕啦！”
　　他一个闪身躲过去，对狙击手挑衅地拉下舌头，顺便把沾着饭团米粒的手指，塞进嘴里，嗦了嗦。
　　贝克曼翻翻报纸，把它丢回桌面，“对于那座岛上的人来说，有这样一个强大而残暴的魔女，或许是件好事。”
　　——强大而残暴。
　　听见这个形容，香克斯嗦手指头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忽然想到了露娜。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她，香克斯甩甩脑袋，在心里反驳，‘是怎么联想到的啊？……而且露娜性格是很温柔的啊。’
　　香克斯伸手去拿饭团，视线却不自觉被桌面报纸的次页照片吸引。
　　那是一座宫殿的正面图案。
　　他的手停在饭团上。
　　然后略过食物，缓缓拿起那张报纸。
　　香克斯把照片仔细地看了又看。
　　但什么也没想到，只是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
　　总觉得，一定要看到这座宫殿完整的样子，才能甘心。
　　贝克曼见他神色凝重，“怎么了？头儿，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对？”
　　“啊，没事。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香克斯回答着。
　　他放下报纸，拿起饭团啃两口，“哦，对了！”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举到高空中，“喂，小的们，看！”
　　“唉唉唉？”
　　“这个？难道说——”
　　拉基·路和耶稣布激动地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藏宝图！”
　　贝克曼也露出惊喜，“哪里来的？”
　　香克斯把藏宝图放在桌上，“就在昨天我分到的那箱财宝里。”
　　“喔喔！那里面居然还有藏宝图吗？”
　　“好头儿，你还真是掉哪里都能走运！”
　　年轻的海贼船长打开藏宝图，手指在上面画着红圈的位置敲了敲，语气果断，“接下来，我们就去找这个宝藏！” 。
　　海贼拉格特入侵事件之后的第三天，有记者追着情报来到了西尔维岛。
　　他们对着冰龙卷一阵狂拍，又采访了岛上的许多人。
　　镇长和戈娅早早通知所有人：必须对神殿和神灵的事情保密，不能让世界政府知道。否则他们派海军来剿灭魔女。
　　所以镇民们只能说些魔女的魔法之类的事情。
　　谁知道，第二天，这些内容就登上了《世界经济报》的头条啊！
　　被冻着活人的冰龙卷、没有完整尸体吓到的，又不止读到报纸的人。
　　西尔维岛上的镇民们……更害怕啊！！
　　就算是对魔女充满感激和崇敬，他们也都不敢靠近，都绕着那座冰龙卷走。
　　岛上还有人，因为好奇凑近去看的。
　　结果就和里面眼珠子还能活动的海贼，对视上了，吓得当场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的逃到大街上，路也走不动，被人拖回家后，连发三天烧。
　　……
　　一周后，镇长来神殿问，“神灵大人，请问，那座冰龙卷，需要我们去搬走吗？”
　　[里面还有人没死，等他死后，我会处理的。]
　　“还、还有人没死吗？！”
　　镇长抖了抖。
　　他过来的时候，也没有靠近那座冰龙卷，去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虽然是神灵，但行为上，似乎更接近魔鬼的做派呢，不过，这样也好，有那篇报纸，海贼应该不会再来光顾了吧？
　　[神灵是恶魔的死敌，如果碰到，我会直接消灭。]
　　镇长在原地呆了两秒。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传递这句话啊？
　　[你确实没有。]
　　镇长眼珠子飞瞪，“唉唉唉唉唉唉？！！读心！” 。
　　三个月后。
　　一座超级大岛出现在海贼们面前。
　　本·贝克曼拿着藏宝图和手绘地面对比，“应该就是这里了——有着许多高山的岛屿。
　　“他将宝藏丢在最高的山顶湖里。”
　　“太厉害了！贝克曼！”
　　“太棒了！”
　　“简直是万能的人物！”
　　香克斯、拉基·路、耶稣布，三人组已经肩搭着肩，在甲板上跳起舞了。
　　本·贝克曼：“……”
　　他随手捡了个东西，精准砸到红毛脑袋上，”你以为，为什么有这么精准的地图，我们还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找到？”
　　“痛痛痛——”香克斯抱着脑袋喊，他嘟着嘴吐槽，“我又不是航海士！我怎么知道。”
　　“是啊。我、也、不是、航海士啊！”
　　贝克曼铁青着脸，搭配上眼底的黑眼圈，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说，你这家伙，快去找个真正的航海士来啊！”
　　“我知道了。”
　　他们找到一处靠海的隐蔽山洞，将船只藏进去，带好食物和东西，出发。
　　并且运气不错，很快碰见了一家山里的猎户。
　　贝克曼用布匹、粮食和一些药品，交换对方作为向导，为他们带路。
　　猎户老头老宾治，脾气不太好。
　　他嘀嘀咕咕，说他们看着就不像好人。
　　听完描述，再看看那份藏宝图，老宾治很快确定了具体地点，“是有湖的那座山。”
　　他的孙子，本克·宾治，却对几个海贼很好奇。
　　带上养的小猴子，跟着一起出发了。
　　……
　　傍晚时候，老宾治找到地方停下来，“你们这些混蛋，去找柴火！今晚在这里睡一觉，明天中午就能到山顶的湖。”
　　对几个海贼来说，这简直是小事一桩。
　　引火干草、适合烧的木柴、附近的一些小型猎物、还有能吃的果子……
　　全被他们带了回来。
　　拉基·路哼着歌，把果实分好：
　　已经熟透的红色果实，能吃，放一堆；还没有完全熟透的橙色果实，等两天再吃，放另一堆。
　　老宾治生好火，一扭头，看见那两堆果子，拉着脸说，“你们这群白痴，干嘛采这种果子回来？又苦又涩。”
　　拉基·路：“唉？不是的，很甜很好吃的。”
　　老宾治的气，从鼻子里喷出来，“这种果子又苦又涩，只有一些吃起来是甜的。根本分不出来！全靠运气！运气不好，吃到的全是苦的！”
　　本克·宾治吐槽，“……哪里有什么难分的？拉基·路已经分好了啊，这堆是熟的，这堆是没熟的，你是白痴吗？爷爷。”
　　老宾治瞬间气上心头，脑袋上的火焰，冒得比火堆还高，“你说什么？臭小子！”
　　他追着他揍，“我可是60年的老猎人！这座山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小猴子非常有眼力见，飞快从本克肩膀爬下来，乖乖巧巧的坐在火堆边。
　　本克·宾治灵活地四处逃窜，“明明就是我说的那样嘛！我吃过那个果子啊，熟的就是甜的，没熟就是苦的！”
　　老宾治追半天也没打中几下，气喘吁吁地在火堆边坐下来。
　　宾治从爷爷对侧，溜到篝火旁，找到食物开始吃，“明明就是嘛，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你说什么？”
　　眼看祖孙两人又要吵起来。
　　贝克曼忽然开口打断，“那个，老伯，你看这几个果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手心里，摆着三枚果实。
　　老宾治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看了又看，语气笃定，指出左边的果子，“这个最大。”
　　最上面明明那个是橙色的呀！笨蛋爷爷，这都看不出来吗？
　　宾治目瞪口呆，差点跳起来。
　　他看见旁边几人：
　　圆滚滚的拉基·路啃着鸡腿，一副不太清楚情况、但也不太在乎情况的样子；
　　背着枪、绑脏辫的男人也表情严肃，只是眼神里透露着几丝不解；
　　扎着低马尾的男人，则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
　　而坐在他对面，那个戴着草帽、一头鲜亮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也盯着那三枚果实，神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见这群人冷静的反应，本克·宾治也镇定下来。
　　香克斯笑呵呵地说：“老伯，我这个人，运气超级好。”
　　他取出一颗熟透的红果子，递过去，“呐，尝尝这个吧？”
　　语气沉稳而笃定，“我觉得它是甜的！”
　　老宾治瞪他，但最后还是接过来，抱着可能被酸到的想法，咬了一下。
　　惊喜地发现——确实是甜的。
　　……
　　尽管森林的夜晚温度不高，但好在几人都有着怪物般的身体素质。
　　有火堆在，完全不担心寒冷的问题。
　　几人轮流守夜。
　　香克斯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发着呆，愣愣的和天空中洁白的圆月对视，幡然醒悟后，又别扭的扭头，去盯着火堆看。
　　放着两堆果子的角落里，熟果子，已经被他们分着吃完了。
　　剩下没熟透的，数量不多，准备明天打包带走。
　　本·贝克曼注意到他的视线，压低声音说，“应该是色盲之类的症状，所以他无法分辨细微的颜色区别。”
　　香克斯把手掌枕在脑后。
　　“那么，在他眼里，那堆果子的颜色，其实就是完全一样、没有分别的，对吧？”
　　“是啊。只是观察的能力存在差异。”
　　贝克曼还随口举例，“如果有两只皮毛花色很像的动物，人用肉眼，无法分辨，但动物之间，却能很清晰的分辨它们是哪一个。”
　　香克斯把耳边的草帽举起来，挡在自己的眼睛、和圆月之间。
　　草帽编织得结实而紧密，几乎看不到透光的缝隙。
　　明明是人类，露娜却坚定认为是狗狗，究竟是多么糟糕的观察能力啊？
　　“完全分不出来……真是笨蛋啊。”
　　贝克曼瞥一眼睡得不是很安稳的老宾治，提醒，“别说这么大声。”
　　以老宾治的固执脾气，得吵起来了。
　　“嗯嗯。”
　　香克斯把草帽盖在脸上，闭上眼睛。
　　……
　　‘露娜，我想见你。’ 。
　　上次香克斯生气离开，农场里还是初夏的样子，伴随西尔维岛的季节更替，现在已经是深秋。
　　她和平时一样，坐在喷泉水池旁，等他过来。
　　香克斯却站在入口处，一直没有动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等好半天，他最后还是自己叹口气，主动走过来，“什么嘛，你这家伙真是冷漠！”
　　她仔细感知他的灵魂——
　　比上一次相见时要更厚重了一点，像是阅历上的积累。
　　“你长大了。”
　　香克斯瞬间爆炸，不满地大喊，“你那是什么妈妈的语气啊！”
　　他哼哼唧唧两声，“毕竟有三个月没见了嘛，个子长高了也说不定呢～”
　　三个月。
　　她用出在这个世界学到的词，“好久不见，香克斯。”
　　听见她柔声说这样的话，香克斯的心……完全控制不住的轻快愉悦起来。
　　红色灵魂冒出来的气恼、委屈、酸涩情绪，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而悠扬的喜悦。
　　于是她记下来：
　　‘好久不见’是一个会变开心的词。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其实，我还是想和你认真聊一聊。”
　　她喜欢这项人类之间的活动，“我也喜欢聊天。和你聊天。”
　　香克斯忽然又觉得……其实露娜要把他当成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清清嗓子，“咳咳——你觉得，我是人类吗？”
　　“是的。”
　　“你觉得我是狗吗？”
　　“不是。”
　　香克斯：“……”
　　怎么和之前说的不一样？
　　他坐直身体，严肃地问，“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你的狗？”
　　又在心里想：好吧，如果她非要这么觉得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为什么把香克斯当自己的狗？
　　她仔仔细细地解释，“你并不是我的信徒，也并不认可我作为神灵的身份。
　　“我是‘我’意识世界的所有者，也是农场的主人。因为想要在这里拥有一只狗狗，我喜欢你的灵魂，所以把你带进这个世界。所以，你是我的宠物。”
　　“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是人类之间的关系。我不是人类。”
　　香克斯盯着她没有轮廓的脸看了半响，恍然意识到：
　　露娜其实只是根据经验和场景，来模拟对应身份。而实际上，她就像小孩模仿成人的关系一样，在梦里做家家酒游戏。
　　……话说，那不是应该扮演妻子和丈夫什么的吗？
　　他忽然低头笑起来，“原来如此。” 。


第24章 臣服和控制
　　在梦境里做的事情，像模拟家家酒游戏？
　　她想了想，“是的。”
　　香克斯：“……”
　　他嘴角抽抽，“我的大脑是什么没有锁的房间吗？”
　　在红色灵魂进入意识世界时，她就感知到他灵魂涌出新的力量，“你应该在不久前，激发出了一种新力量——由心灵而生的威压。”
　　香克斯很惊讶，他的确在上个月，刚刚激发出霸王色霸气。
　　“没错。”
　　“你现在可以尝试躲避我的感知。”
　　她仔细讲解方法，“利用那股来自灵魂力量，控制自身气息，来抵抗、闪避我对你的感知。”
　　“把霸王色霸气，像见闻色、和武装色那样运用吗？”
　　香克斯听雷利船长提起过这个技巧，但实际运用更熟练的，还是罗杰船长。
　　他对准露娜，试着使用还不熟练的霸王色霸气。
　　……眉头渐渐皱起。
　　露娜明明就好端端站在眼前，却怎么也无法锁定，无法确定她的精确位置。
　　银白色身影忽然化开，像川流不息的水一样，水流涌向红色灵魂，在他的胸膛、肩膀上流淌。
　　香克斯抬起手，想要抓住，银白色水流又从指缝里流出去。
　　他左右寻找。
　　露娜的声音，却贴着他耳畔响起，像是紧紧抱住他，缠绵相拥着说话：
　　“使用外放力量的话，我并不是适合你的练习对象。因为在这个世界中，我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香克斯心怦怦跳。
　　他笑着问，“……意思是你像水一样，抓不住吗？”
　　“水是塑造我的元素，的确是最适合我的载体之一。
　　“如果要抵抗我对你的感知，应该将你的灵魂力量专注于自身，控制自身的灵魂筑成墙壁，挡住外来的探知。”
　　……
　　从开放战斗的小训练场、再到教授灵魂方面的技巧，香克斯隐约觉得，自己应该至少要认真、敬重的喊露娜——‘老师’。
　　但出于某个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念头，他一直没有提起。
　　要是喊露娜老师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黏黏糊糊的枕在她身上了。
　　而且，说不定露娜也喜欢那样的相处呢，对吧？
　　香克斯持续运转着刚学会的‘见闻杀’，靠在银白色大光团上面想。
　　她会喜欢什么呢？找个地方团着一动不动吧……
　　他灵光一闪，爬起来，回头对她笑笑，“喂，露娜，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带那个项圈吗？”
　　“是的。”
　　香克斯扬起下巴，主动露出脖颈和喉结，“那，现在要来试试嘛？”
　　他对她眨眨眼，笑嘻嘻的。
　　那头张扬的红发，大多被压在草帽下面，只剩下部分，散落在脸颊两侧。
　　棕黄色草帽，巧妙地遮盖住鲜亮的发色和进攻性，搭配少年的笑容，显得温和爽朗。
　　信徒垂首祈祷的样子，她见过无数；
　　但主动扬起下巴，露出最脆弱的关节，一边展示臣服，一边挑衅的家伙……确实很少见。
　　她变回人形，坐在草地上，取出那枚项圈，递过去。
　　香克斯就靠过来，蹲在方便被带上项圈的位置，微微低头，双手不动。
　　双眼注视着她。
　　她手掌轻抬，项圈就浮起来，自动解开，想往他脖子上靠。
　　“哎？这样可不行！”
　　香克斯往左边闪，躲开了，“你要亲自给我戴才可以。”
　　“……好吧。”
　　她伸出双手，抓起项圈。
　　他重新蹲在她面前。
　　她给自己模拟的人形，和魔女身体形状是大体一致的。
　　即便香克斯特地伏下肩膀，也需要她完全抬起手臂，才刚好够到。
　　扣好项圈后，她沿着方向，握住绳子一端，轻轻拉动。
　　香克斯也就顺着力道，往她的方向微微垂下头，“这样就戴好啦，然后呢？”
　　“然后，带狗狗出门，让他狩猎和巡逻地盘。”
　　“不会是这座农场吧……”
　　她抓住抓住细绳，轻轻的往左拉拉，往右扯扯，“狗狗会自己走，人只要牵着就可以。”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
　　觉得人类真是特别难懂。
　　尽管内心并没有臣服的想法，也乐于带上被控制的东西。
　　她曾征服过沙漠中的群狼、湖水中的精灵……它们崇拜力量、景仰神迹，忠于她的意志和命令。
　　眼前这个人类的心，却不是这么说的。
　　她问，“你是我的、属于我的吗？”
　　香克斯笑得开心，“是啊，现在我就是你的小狗嘛。”
　　“……也是一只喜欢流浪的小狗。”
　　她每次去接引他的灵魂时，发现他所在位置都不一样。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啊！”
　　他喜滋滋的在她身边坐下，“大海是无边无际的～今天看见前所未见的风浪，说不定，明天就能遇到更大的漩涡。”
　　红头发的年轻海贼，说起大海和冒险，冒出来的情绪就像宝石一样，璀璨耀眼而美丽。
　　‘流浪’，是他喜欢的事物。
　　闻起来很没美妙的、亮晶晶的人类，也是她喜欢的。
　　香克斯告诉了她自己的喜好，按人类的来往习惯，那么她也应该告诉他。
　　她说：“我喜欢你，香克斯。”
　　他瞳孔微缩，反而收敛起笑意，语气郑重地回应：
　　“我也喜欢你。露娜。”
　　……不管你的喜欢是哪一种。 。
　　天模模糊糊的亮了。
　　几人都没有睡死，也就醒的很早。
　　尤其是香克斯，斗志满满，比昨天出发时还要更欢脱。
　　贝克曼有点疲惫，但熬了半夜的大脑，依然灵活，看见加倍亢奋的船长，不解地思考着，早上发生什么让他精神振奋。
　　……连早餐都是昨晚剩的食物。
　　他抽两口烟，忽然叫了船长一声，“喂，香克斯。”
　　“什么？”
　　贝克曼语气悠悠，“……‘我、还没有原谅她’？”
　　这是当时让香克斯去找耶稣布问感情经验时，他表示要和‘露娜暂停来往’的原话。
　　年轻海贼用力咳两声，大声说：“咳咳，只是误会而已啦～”
　　耶稣布打着哈欠问，“原谅什么？”
　　“没什么。”
　　船长深吸一口，大声宣布，“出发了！” 。


第25章 稳定的小岛
　　系统猫猫来十字街，出售秋季收获的作物。
　　戈娅只买下南瓜和其中一部分玉米。
　　“格蕾丝找到新商队，出海了。玉米不方便保存，现在海军基地已经不在，小镇上的人们不需要那么多。之后的收购，也主要以粮食和耐储存的作物为主，其他不耐存的作物，都会减少收购，抱歉。”
　　它瞪大眼睛，“啊？收购竟然有上限！那我想想，水果不能种、不耐存储不能种……”
　　“蔓越莓可以。”戈娅提醒，“去年的那批蔓越莓品质很好，做成果干，卖出了很高的价格呢。如果你们直接售卖果干，我也同样收的。”
　　魔女感知探往仓库，三大间房屋里，只有两间还摆着东西，并且没有填满。
　　她问：“海军离开，对你们生活影响很大吗？”
　　戈娅想想最近数月镇上的情况，“对其他人来说，差别不大。我应该是受影响最大的，不过调整收购种类，也还能运营下去。毕竟还有和其他商队交易。
　　“对了，港口新修了一座瞭望塔，老肯尼现在住就在那里，每天观察附近海域的情况。辛迪和卡罗尔把混混们赶走了，和镇上其他几个年轻人，会轮流跟他换班。”
　　系统吃惊，“唉，这是……设看守岗？但是宿主有模组，发生紧急情况，会触发任务通知提醒她的。”
　　戈娅笑着说，“上次您说，如果有海贼来镇上闹事，您会自动收到通知、前来处理。
　　“但之后，我和卡卡夫商量过，如果我们能提前发现海贼，就能提前准备应对、提前通知您，至少能减少些损失。”
　　魔女语气是少见的赞许，“你们做得很好。保持希望、积极应对，人类总是如此。”
　　顺带一问，“……卡卡夫是谁？”
　　起司猫猫停下舔爪，“就是镇长那老头嘛！”
　　它疑惑，“你不是去年就认识他了吗？怎么现在都不知道他名字。”
　　离开前，戈娅提醒：“卡卡夫这几天在统计收集镇子上的税收和粮食，之前这些东西是供给海军基地的。今年的话，他应该会来找您商量。”
　　……
　　魔女来到码头。
　　顺手在小镇模板里，给瞭望台升了个级。
　　原本由几根木头和绳梯搭就的简陋瞭望台，瞬间变成了三层楼高、装备精良的瞭望塔。
　　危险得和这座简朴小镇格格不入。
　　把坐在上面的老肯尼，吓了一跳。
　　他从瞭望塔顶层滑下来，忐忑地想，‘神灵什么的……应该是基地长级别的吧？’
　　身体笔直，“您好，我是肯尼！”
　　“你好，肯尼。”
　　她的感知扫描，眼前这个家伙并非自己的信徒，“如果有白胡子海贼团的信息，第一时间告诉其他能用心声传递信息给我的人类，让那个人将信息传递给我。”
　　“是！”
　　……
　　魔女在码头漫步，寻找合适位置，设下了一个新的传送锚点。
　　再传送前往蛋糕店。
　　经营情况比早期火爆数倍，好在有自助点餐和上餐品的模组能力辅助，只需两名店员就能应对忙碌情况。
　　露易丝依然还是兼职模式。
　　上午，她会去神殿；下午，在蛋糕店里继续工作。
　　她想了想，告知戈娅，[如果你见到露易丝，可以对她多加观察和教导。
　　[她是我中意的下一任神殿祭司人选，但还太过年轻和稚嫩，暂时不必告知她、以及过早传授神殿事务。]
　　‘好的，我明白了。’
　　……
　　魔女来到镇长家，每个人都格外忙碌。
　　镇长大儿子看见她，“魔女、啊不，神灵大人！爸爸他在十字街那边，应该很快回来。
　　“之前，那些东西是送去海军基地。但是爸爸说，不知道他们今年，还会不会来找我们要……”
　　——应该是向神殿进贡的食物和钱财了。
　　她说：“送去神殿即可，储存室在后殿，放在那里。”
　　“哦哦，好。我会告诉爸爸的。”
　　系统猫猫跟着她到处跑一天，渴得不行，在院子里的水池喝了个饱。
　　“明明是为了售卖作物才出门的，结果行程完全变成了玛维镇政务。你这家伙，居然意外的是个很负责的神灵啊……”
　　“毕竟做过很多年。”
　　她又问镇长大儿子，“岛上的冬天，对你们来说，会很冷吗？”
　　“冬天？还好吧。”
　　他挠挠头，“我们家明天就出门去砍柴火，多砍点回来，就够烧了，嘿嘿～”
　　传统燃烧取暖方式。
　　魔女记得镇长家的人员构成，其中青壮年劳动力有八人。
　　对于这一家而言，应该是足以取暖的。
　　她准备去小镇上转转，看看其他镇民的过冬储备。
　　起司猫猫小跑跟上。
　　走着走着，它眼珠转转，“咳咳，宿主，你看啊～这个、那个、就是……
　　“咱们的主线任务，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推进了耶？”
　　“蛋糕店已经在盈利中了。”
　　“可是我们的主线任务·六，要赚到10亿贝利啊，那点收益，得攒到猴年马月去呜呜呜～
　　“要不……咱们再找海贼，干上一票？或者、或者，那个上次那个海贼的人头，去领悬赏。”
　　“他被我搅碎，倒进海里了。”
　　“啊啊啊啊啊——”
　　系统开始蹭她脚踝，“你那么强～那么厉害～能不能干一点活呢？干一点点呢，用魔法种田也行啊。”
　　“我不做。”
　　起司猫猫泪流满面，“你甚至都不肯给我一个敷衍的借口！”
　　镇长卡卡夫就前方不远处。
　　冬季取暖困难的人类，如何安置在神殿里，还需要找他和戈娅商议吧。
　　……
　　在大雪正式到来前，神殿在广场前组织一场盛会，开放摊位、便于售卖和交易。
　　同时宣布，向所有过冬困难的人类，开放一座新偏殿，提供居所、供暖和食物，直到春天天气转暖后。
　　相对应的是，这些人需要完全遵从管理要求、并进行半天的劳动。
　　数月以来，前来小镇袭击的海贼，都被魔女以残酷手段处决。
　　对西尔维岛人来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安全而温暖的冬天。 。
　　“前面就是西尔维岛了！队长！！”
　　“我知道了！”
　　披着紫衬衫的海贼回头喊，“一番队，去准备上岸采买补给。”
　　他看上去二十多岁，头上顶着一簇火焰形状的金发。
　　长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上去并不像狠角色，而且似乎因为工作繁多，眼皮有些耷拉。
　　海贼们积极响应队长的命令：
　　“O～K～”
　　“好想念新鲜的蔬菜啊～不知道岛上会不会有餐馆。”
　　“嗯？是我的料理不好吃吗？”梳着面包头的金发男人搂住他，一顿猛锤。
　　“不是啦不是啦～萨奇你快放开我！”
　　“不知道会不会有好看的女人……”
　　“啊啊，这种地方，应该没有专门的地方，只能自己找吧。”
　　“我想要新的漫画唉。”
　　“我想要酒！”
　　“我想买好吃的肉干啊。”
　　马尔科提醒，“都带好足够的钱。别随便乱来，最后被老板抓住，让我去赎人啊。”
　　“安心！绝对不会被抓住的！嘻嘻。”
　　“那采购呢，马尔科队长？”
　　“喂，萨奇，你去采购吧？”
　　“当然啦 。你和我一起去？”
　　“OK。” 。


第26章 魔女把马尔科抓走了！
　　等到船只靠岸，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只剩座空荡荡的码头。
　　港口旁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瞭望塔。
　　上面的老头喊：“喂，海贼！你们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这座厚重瞭望塔，与简陋小镇格格不入。
　　但街道上只零星躲着些普通人，没有强大角色的气息和战争的气息。
　　马尔科单脚一蹬，从酷似白鲸的巨大船只船头跳下，稳稳落在码头，扬声说：
　　“我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来这里采购和休息而已。”
　　原本这座岛是不在计划范围内的。
　　但G4海军基地撤走了，就顺路来看看情况，如果只是座普通岛屿，可以加入到安全航线里。
　　老头警告：“我们岛上可是有魔女的！
　　“她可是杀过四亿悬赏金海贼的厉害家伙……你们最好别惹事。”
　　“知道了。”
　　马尔科回头招招手，“一番队，下来吧！二番队先留在船上，明天轮换。”
　　莫比迪克号驶入码头，找好位置停下来。
　　……
　　老肯尼死死盯着他们。
　　但大部分下船的海贼，确实只是放松地踏入小镇，没有发难的迹象。
　　他对着瞭望塔中间拜访的海浪圆月小石雕，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
　　‘魔女、啊不对，神、神灵大人，你要见的白胡子海贼团来了。他们现在就在码头，一番队队长马尔科也在这里。’
　　但和往常一样，他在心里念出想要传递的内容后，感受不到丝毫回应，只有石沉大海般的平静。
　　老肯尼满脸无助，只能思索——该怎么找人给魔女报信？
　　……
　　马歇尔·蒂奇跟在萨奇身后，一起下了船。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马尔科队长，我也想去岛上逛逛！”
　　作为船上的老资历之一，蒂奇实力不弱，为了平衡番队实力，所以待在二番队中。
　　但他一直不肯担任队长。
　　马尔科歪头想想，在他肩膀上拍一下，“那你和我们一起去采购物资吧。”
　　采购时那么忙，有队员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悄悄离开，他也不会知道嘛～
　　“那我来帮忙，贼哈哈哈～”
　　两人和萨奇、以及其他几个负责采购的同伴，登上码头。
　　最靠近港口的位置，有三间大仓库。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棕色头发的中年女人，平静镇定地问，“你们要买什么？”
　　“粮食、耐储存的蔬菜和水果。对了，有没有酒？”
　　“都有一些，在里面。”
　　“我这里是小镇上最齐全的仓库，你们去别的地方，大概也能收到一些零零散的。
　　“酒不多，只有这两桶。想要更多的话，得去镇子上问问其他人，街上有家酒馆，他们应该会有多的存酒。”
　　戈雅边介绍，边观察着他们，同时，趁着间隙在心里传讯，‘神灵大人，白胡子海贼团在码头登岸。’
　　[世界最强的那个白胡子。]
　　‘不，他本人并不在。’
　　[其他人并非我的目标。]
　　‘目前没有闹事。不过，有个家伙偷偷溜走了。一番队的队长、不死鸟·马尔科，正在我的仓库里采购物资。’
　　……
　　森林农场，小木屋喷泉水池。
　　魔女睁开眼睛，“不死鸟？”
　　系统正在农田里，给草莓浇水，“嗯？不死鸟……马尔科吗？”
　　“是的。它在玛维镇。”
　　她对这个族群并不陌生。
　　它们天生拥有不死的特性、强大的魔力，只追随象征太阳的金乌，面对其他神灵，不死鸟都表现得相当高傲。
　　……即便是象征月亮、与金乌互为盟友的她。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熟悉的名字。尽管过往和不死鸟一族关系并不好，依然感到有些亲切。
　　魔女站起来。
　　起司猫猫猛回头，“——你今天要出门？等等，马尔科在小镇上，是要去找他吗？”
　　“是的。”
　　起司猫猫丢下水壶，高兴地扑上去，“喔喔～我也要去！” 。
　　马歇尔·蒂奇跟在队伍最后，随便找个机会，就从仓库里溜走了。
　　他穿过街道，终于找到一家酒馆，翻翻菜单，“什么嘛，只有这些东西啊。”
　　随便点了面条和酒，问，“喂，你们岛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店主知道他是海贼，“没、没有！”
　　什么神殿啊、神灵啊、和政府天龙人作对啊……什么都没有！绝对没有！
　　“我是说，奇怪的能力、恶魔果实那种东西。”
　　这倒是听说过，店主松口气，“就是吃了以后，没法在海里游泳的奇怪果实，对吧？我们岛上……应该没有那种奇怪的家伙。”
　　“这样啊。”
　　马歇尔·蒂奇露出笑容，但那张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和善感，“我还听说，你们岛上有个魔女呢？她难道是个青雉那样的冰冻人吗？”
　　“青雉？那个海军大将？！不是啦。”
　　店主舔舔嘴唇，努力回想镇长交代的统一说法，“那是……一个会魔法的魔女，她还在镇子上开了一家蛋糕店。”
　　“唔？蛋糕店，有点心吗？”
　　“是的。蛋糕、面包、饼干、派，都有！”
　　……
　　“樱桃派？”
　　“是啊。”
　　“我看看。樱桃派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制作完成。您能稍等一会吗？”
　　“什么？两个小时？！”
　　……
　　两小时后。
　　“唔唔唔～真是好吃！”
　　蒂奇吃完三份樱桃派，“给我再来十份、不，二十份！”
　　他放慢了进食速度，和店员打探消息，“喂喂，你们这家店，名字叫‘魔女的蛋糕店’。难道和那个魔女有关系？”
　　露易丝回答：“是的，这就是魔女大人开的店。不过，她一般不会来这里，只有我们会在这。”
　　“贼哈哈哈，还真想见见她。她长得好看吗？”
　　“那是当——”
　　露易丝当然回答好看，但下意识回想起魔女的脸时，脑海里却一片空白，“……魔女大人……魔女大人，她长什么样子来着？”
　　蒂奇用力大咬一口樱桃派，失望地说，“什么啊，你不认识她啊。”
　　“才不是呢！我当然认识她，我最最最崇拜魔女大人了！只是……我知道了，一定是她对自己的容貌使用了魔法。”
　　“你崇拜她，为什么，因为她强大？”
　　“那是当然！”
　　说起偶像，露易丝心里满是崇拜，正想滔滔不绝地宣传，又想起镇长和戈娅教导‘不要对外乡人说魔女、神灵的事情’，只好闭上了嘴。
　　“贼哈哈哈～”蒂奇放下果汁杯，眯起眼睛，低沉的声音仿佛某种危险的引诱，“那么……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她呢？”
　　见他打探魔女行踪，她顿时心生警惕，语气冷冷地掏出统一说法，“魔女大人很少来镇上。她只偶尔会出来一趟，我们也不清楚。”
　　马歇尔·蒂奇提着打包好的樱桃派，刚起身。
　　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的成员们，推开蛋糕店门，气势汹汹地闯进来，“魔女那家伙在哪里？”
　　“蒂奇？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吃樱桃派。”
　　看见萨奇的样子，他大吃一惊，“喂，怎么了？大家？”
　　金头发的厨师身上绑着绷带，嘴角带血，样子狼狈，还有火焰烧焦的痕迹。
　　“——魔女那家伙，把马尔科抓走了！！” 。


第27章 囚禁一只不死鸟：入v第一更～
　　森林农场中央被清理出大片空地，用巨大完整的石块铺成地基，由石柱和藤蔓等等材料，堆建成一座巨大、粗糙却精密的牢笼。
　　这是她根据不死鸟的特性、记忆里它们居住的地方，特别搭建的石城。
　　搭好之后，魔女这才动身前往码头，去捕捉不死鸟。
　　……
　　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马尔科，就这么被抓回来，丢进了牢笼里。
　　系统猫猫坐在笼子前，无助地思索：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
　　它的小脑瓜，到此刻也没有把事情加载分析完成，“……宿主，你为什么把他抓回来，还、还囚禁在这里？”
　　难道要发展什么不可描述的play吗，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它是不死鸟。”
　　虽然现在是人类形态，但在码头时，它变成不死鸟，和她交战了。
　　“不死鸟马尔科，就是白团皇副嘛！”系统几乎要哭出来了，“你为什么抓他呀？”
　　马尔科听见说话声，昏昏沉沉地醒来。
　　他爬起来，握拳，确定恶魔果实能力还能自如使用，抬起眼皮，观察四周，看见石柱和藤蔓。
　　莫名其妙被弄晕、莫名其妙被关起来……
　　“用这种简陋的东西，想要困住我，未免太轻敌了吧。”
　　“并没有。”
　　牢笼外，那个穿着黑袍、被称作魔女的女人这样说。
　　马尔科心里警铃作响。
　　他抬起右腿，试探着朝魔女所在位置的石柱，一脚踹去。
　　但设想中破坏牢笼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光辉闪烁，树纹般的纹路在牢笼上流动，将他逼退。
　　他稳住身体，‘啧，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恶魔果实能力者？’
　　牢笼外，魔女和她的猫纹丝不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影响。
　　起司猫猫非常人性化地绝望抱头，“完了！白胡子海贼团一定会找上门的，宿主——
　　“我是想找个海贼团，刷人头赚点钱，但没想找这么顶级的啊。”
　　它又小声地悄咪咪问，“你觉得你能打过白胡子吗？”
　　“不知道。我还没有见过他。”
　　魔女伸出手，根据刚刚的攻击，在牢笼上又补充一两道法阵，“我不准备拿不死鸟去换取钱财。”
　　马尔科靠近牢笼边缘，伸手摸了摸，确定，都只是很普通的材料。
　　“那么——”他从石柱和藤蔓的缝隙间，盯着外面的两个家伙。
　　原本天然带点懒洋洋的声音，因为低沉而显得有些危险意味，“作为你们讨论的话题，我有权利知道下自己的下场吧？”
　　“需要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谁会接受被囚禁这种事啊？”
　　她对这样的回答毫不意外，“果然还是那样高傲呢。”
　　“……？”
　　马尔科诧异地皱起眉，“我们认识吗？”
　　而且，很奇怪。
　　拥有再生之炎的他，对活物的生机有天然的察觉，但眼前这家伙……
　　起司猫猫也小声问：“……宿主你以前认识他？”
　　“不认识。”
　　“那到底是哪里来的熟悉感啊喂？！”
　　“不过，只有你一个吗？”
　　马尔科“哼”一声，“确实只有我一个人，被你抓来了。”
　　系统焦虑的不行，在原地左转右转，想来想去，都是‘要完蛋了’的结局。
　　“白胡子绝对会来救他的船员的！宿主，我们现在丢下他跑路吧，换个据点怎么样？”
　　“不。试探白胡子的实力，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
　　马尔科大脑冷静下来。
　　他仰头，和牢笼外魔女那双空洞的眼睛对视。
　　这家伙，难道是以老爹为目标吗？！绝不能……看她做出让老爹陷入危险的事情！
　　魔女跳下脚下小小的石阶，和牢笼里的人站在同一高度。她靠近牢笼，将笼中不死鸟人类形态的脸，放在视野正中央。
　　“不用担心。这个世界没有金乌庇护，我想对不死鸟做什么，都可以。”
　　系统震惊，“你这话说的，到底是在让谁不用担心啊？”
　　在不死鸟族群中，不同个体的火焰都具有不同的能力。即便相同，也会存在强弱上的区分。
　　牢笼里这个叫做‘马尔科’的不死鸟，拥有的是一种饱含再生之力的青色火焰。
　　是她没有见过的。
　　刚刚攻击时，火焰还处于燃烧状态。
　　现在他停下攻击，又重新变回一个正常的人类。
　　她只匆匆感知和记录到一瞬间的数据，就被迫中断。
　　牢笼和法阵设计只是仓促完成，并不方便施展攻击、来强行逼迫对方进入战斗状态。
　　魔女说：“我想要你变回不死鸟的样子。”
　　马尔科双手插兜，语气懒洋洋的，“你以为你是谁？我怎么可能会听从你的话。”
　　不死鸟大多性格高傲。
　　过去，这群生物就不曾向她低下过头，或许需要做好详细的准备和计划，再来研究。
　　“你暂时住在这里吧。那里有鲜嫩果实和生命泉水。”
　　她指指牢笼一角，“不喜欢的话，也没有办法。这是我在这座森林里，找到的最好食物。”
　　马尔科：“……”
　　他看看用海螺盛装的泉水、堆在地上的果子、安静有序的小树枝，心情极为复杂，“这是什么荒野生活啊？”
　　魔女和她的猫离开了。
　　马尔科尚不死心，围着牢笼，上下前后左右、所有方位都观察过，没找到任何可以破开的死角，才在软树枝堆上坐下来。
　　他翻出几颗认识的果子，吃下去填饱肚子，暂时没有喝装在海螺里的水。 。
　　新世界某处海域。
　　接到电话虫通知的白胡子，正乘着主船，全速朝着马尔科生命卡的方向赶来。
　　西尔维岛。
　　没有负伤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们，将蛋糕店团团围住。
　　两名店员惊恐而迷茫，还不清楚码头发生的事情。
　　只有露易丝，她一口咬定，“就算你们把我们抓起来，魔女大人也不会出现的！”
　　【触发紧急任务：白胡子海贼团入侵事件！
　　【被连人带船驱逐到海域里的白胡子海贼团，即便不少成员负伤，剩余的海贼们也决意回来救援队长马尔科。】
　　【触发紧急任务：解救蛋糕店店员*3
　　【蛋糕店被白胡子海贼团们团团围住，你的店员已经被抓住了，请快尽快救她们于危难水火之中（水火到底怎么来的，别管！）。】
　　与此同时，大量讯息，随着祈祷，传递向森林农场中的魔女。
　　[神灵大人，那些海贼又回来了！]
　　[那艘船完全没有离开，而是破开冰面，重新回到小镇上！]
　　[魔女大人，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围住蛋糕店了！他们想要找到你的下落。]
　　店铺门口的海浪圆月石雕像，瞬间亮起一柱冲天的银光。
　　接引的光柱流转，魔女身形陡然出现在其中。
　　萨奇咬牙切齿，神色凶狠，“把马尔科交出来！”
　　他眼睁睁看见马尔科被她带走，是最焦急的那一个。
　　“萨奇，你还受着伤呢！”
　　几个同伴挡在他前面，“喂，魔女！你把马尔科弄到哪里去了？”
　　“可恶，竟敢对我们的同伴出手，绝对要让你知道白胡子海贼团的厉害！”
　　魔女说：“它在我的农场里，暂时不会还给你们。
　　“这座岛是我的领地。你们没有主动进犯，于常理而言，我不应该对你们动手……”
　　“哈？你的意思是，当作袭击的事情没有发生吗？”
　　“不。我向你们道歉。”
　　“……这么有礼貌？！”
　　“那倒是把队长还回来啊！”
　　“不。我很久没有见到不死鸟，想要观察它一段时间。”
　　萨奇恨不得揪住魔女的领口，给她两刀。
　　当时明明他们都在码头，一爬起来，马尔科就已经被她带走了。
　　……都怪我太弱了！
　　他推开阻挠的同伴，冲到最前，“带走我们的同伴，就是开战的信号！”
　　神灵不应无故对人类开战。
　　强行带走不死鸟，也是她动手在先。
　　“……我并不想对你们出手。”
　　“袭击我们，带走我们的同伴……”
　　萨奇抽出双刀，眼底果决，“来吧！要么我死，要么你交出马尔科。”
　　她提醒，“尽管我并非诺言之神，但作为神灵，应允人类所发出的正式约定后，这份约定不可违背。”
　　同伴们脸色一白。
　　“萨奇！”
　　“喂喂！别这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决斗正合我意！”
　　银白色和海蓝色光芒环绕魔女，仿佛在身后涌现出一道柔和的虚影。
　　比语言更清晰、更声音郑重的意志响彻这片空间。
　　[你确定，要和我进行一场决定不死鸟归处的战斗吗？]
　　萨奇握紧双刀，刚要张口答应，“——”
　　“等等！”
　　一声大喊。
　　镇长老头的身影，从海贼中间狼狈的挤进来，他急促地喘着气，努力拔高声音喊，“等等——等等——两位——两位请先等等！
　　“请先听我说！”
　　辛迪和卡罗尔，跟在后面挤进来。
　　毕竟曾经是海军，站在一堆海贼中央，两人感觉哪哪都不自在。
　　但依然尽力保护在父亲的左右。
　　镇长把自己的身体挡在双刀和法杖之间。
　　白胡子海贼团出名的护短，绝不能和他们起冲突；但魔女保护小镇，更不能让她受伤。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把气喘匀，看看正中央的，先劝这个：
　　“魔女大人……我也听说过白胡子，他是非常看重同伴的。所以，抓走不死鸟，一定会引来白胡子海贼团追击的。”
　　她身后的虚影，顺势消散，压迫力骤降。
　　“我无意杀死他们。”
　　找到不死鸟之后，将它击晕带走；把其他人用风魔法卷回船上，送到海域中央，冻结附近的海面，以免靠近。
　　镇长又看向海贼中为首的那个双刀男人，“那个，海贼大人，魔女大人其实是一个温柔善良、从来不伤害无辜的大好人。”
　　他编得结结巴巴。
　　……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补救一个将敌人冻在龙卷里、让其活活等死以示威的魔女形象。
　　萨奇毫不退让，“禁止对我们的同伴出手，这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唯一铁律。
　　“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走开，老头！”
　　魔女还不想放走不死鸟。
　　但也不想杀掉眼前这些人类……虽然也是一大片红名。
　　她思考该如何限制人类行动，想起了过去是怎么考验人类的：
　　——目标、路途、终点。
　　“……”
　　魔女闭上眼睛，抬手，法杖浮现在手心中。
　　她双手抬起法杖，身旁的石雕像同时发出银光，二者交相辉映。
　　如蛛网一样编织、切割四周的空间。
　　所有海贼都感觉身体边缘传来一股力量，将身体微微挤压。
　　银光闪烁，他们又回到了莫比迪克号上。
　　魔女也同样落在船头，“不死鸟就在森林里，我会好好照料它的。
　　“尽管来找吧，只要你们能够找到我，可以随意将它带走。”
　　她抬手，一道熟悉的银光浮现。
　　萨奇绝不接受，“站住！”
　　他扑上去，却抓空，顺势从船头滚落下去，‘扑通’掉进海里。
　　…… 。


第28章 放走一只不死鸟：入v第二更～ 。
　　白胡子带着几位干部，踏入森林。
　　怀迪贝头疼地叹气，“果然，马尔科那家伙，还是太嫩了点啊。”
　　“不过，往好处想，对方其实没有太大杀意。”
　　拉约克拎着流星锤，“不然的话，也不会抓走马尔科之后，还大费周章的、把同伴们都好好的丢回船上去。”
　　“也有可能是有更大的图谋。”
　　白胡子停下脚步。
　　几人疑惑地问：“嗯？怎么了，老爹。”
　　他说：“把马尔科的生命卡拿出。”
　　“哦。”拉约克取出生命卡。
　　写着马尔科名字的纸片，完好无损。
　　但却像被重力完全控制一样，轻轻的贴着手心，一动不动。
　　“唉？生命卡不动了！！”
　　“哼，果然……你们让开。”
　　爱德华·纽盖特提起丛云切，瞄准前方，挥下、放出一道巨大的斩击。
　　冲击力破开森林森林的土壤和树木，劈出一条直挺挺的深沟。
　　比斯塔握住刀，目露憧憬，“这是在……和对方打招呼吗？”
　　白胡子说：“我们沿着这条直线走。”
　　“从走进森林到现在，我们好像偏离方向了。”
　　乔兹闷声说，他很不解，“魔女究竟想干什么呢？”
　　……
　　魔女站在牢笼前，“休息得如何？”
　　“不怎么样。”
　　马尔科坐在树枝堆上，精神并不是很好，准确来说，是因为昨晚睡得不好，“你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变回不死鸟形态，让我研究观察、记录一些数据吧。”
　　“听起来像是什么沉迷魔法的变态啊……”
　　他站起来，走到牢笼前，和她对视。
　　可惜令人遗憾的是，魔女那张和死人没什么两样的脸，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抓我？”
　　“你是不死鸟。”
　　他有些烦躁，挠了挠头发，“这算什么原因。”
　　魔女思考一番，“那么，给我你的羽毛吧，有材料的话，我可以自行研究。”
　　作为相同的生物种类，可以和曾经的不死鸟对比分析，观察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
　　“——哈？”
　　马尔科那双有点耷拉的眼睛，完全瞪圆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她回忆不死鸟的种族特性，“不需要你的尾羽，只要普通羽毛就可以。”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弄不出来那种东西啊……”
　　不死鸟形态并没有凝实的羽毛，而且燃烧的再生之炎，只要离体就会消散，变成人形也会消失。
　　仅能以能量的形式存在。
　　马尔科在恍恍惚惚中，大彻大悟。
　　他知道了：
　　这个魔女脑子有问题……她、真的、把他、当成不死鸟了！！
　　而且貌似想把自己的羽毛，当成材料来收集。
　　他无语半月眼，“不行，办不到。”
　　但魔女休息一夜，也并非毫无研究成果。
　　她唤出法杖，调整牢笼上的魔法阵后，火焰和土刺在石碓牢笼里飞天入地。
　　马尔科此刻是真正的笼·中·之·鸟。
　　在这些攻击下，不得不变成不死鸟形态，在牢笼里上蹿下跳。
　　就在他专心躲避魔法攻击的时候，她瞄准他背部，用牵引魔法，直接撕下一片火焰，将那片火焰引出牢笼。
　　她抬手接住。
　　那丛华丽绚烂的青金色火焰，却在手心里，忽然变成了几片衣服碎屑。
　　还是很鲜艳的紫色。
　　魔女：“……”
　　她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
　　马尔科身上青焰流转，变成半人半鸟形态，悬停在半空中。
　　双臂舒展、化为长长的羽翼，双腿变作鸟爪，锁链般的尾羽飘在身后。
　　他大声抗议，“都说了！那种事情，做不到啊！”
　　她挥手，丢掉衣服碎片，“必须要得到你的意志认可的羽毛才行吗？”
　　他喊：“我想也没用！”
　　她不相信，“不死鸟天生拥有强大的魔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像动物不会进食一样，是违反天然规律的。
　　马尔科落在地面，“……啊啊，真让人头痛，完全不听人话啊。”
　　魔女问：“你要怎样，才愿意给我一份羽毛？”
　　他懒洋洋地挑衅道，“你有本事就进来啊！你进来，我就给你。”
　　银光闪动，黑袍女人当即出现在牢笼内部。
　　马尔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她就这么进来了？真进来了？
　　魔女对他伸出手。
　　他张开嘴，再闭上，又张又合，欲言又止。
　　她问：“你要违反你的承诺吗？”
　　“啧……该说你这家伙好骗吗？”
　　马尔科振臂抬爪，一脚朝她踢上来。
　　他本想将她压在牢笼上。
　　却没想到，爪子像捏到豆腐块一样，直接将那只手臂抓碎。
　　她倒在牢笼上，手臂与肩膀分离。
　　马尔科比对方还要更震惊！
　　他猛后退，一只脆弱的手臂从不死鸟爪上掉下来，“……喂！”
　　他望向那张脸。
　　魔女空洞的眼眶正在迅速褪色，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像海浪一样上涌。
　　‘祂’浮现在这座牢笼内，如潮水和月光般的压力朝他袭来。
　　——就像当时在港口，她攻击他时那样。
　　“咚——”
　　马尔科重重地倒在地上，青金色的火焰缓缓退去，只剩下人类身躯。
　　潮水退去。
　　魔女从牢笼边缘爬起来，捡起自己断掉的胳膊。
　　她有些担忧。
　　出于对力量……以及对这具身体。
　　她用感知，仔细扫描面前躺着的男人。
　　反复扫描确认，结果都是：
　　眼前只是个人类男性，而非不死鸟那样永远燃烧的火焰身体。
　　系统在牢笼外探头探脑，声音颤巍巍，“宿主，你、你、你……的手断了！”
　　“我会修补的。”
　　“不要这么平静地说着这么惊悚的话啊！”它吐槽，“……你选魔女作为身份，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有些失望，“它不是不死鸟。”
　　“啊？这就是不死鸟马尔科，如假包换啊！”
　　“他是人类。”
　　“当然是人类啊。”
　　但系统总归还是了解宿主的，“啊！！你，你是不是不知道恶魔果实？”
　　她听香克斯提起过‘恶魔果实’，但他那时并没有解释。
　　“恶魔果实是什么？”
　　“就是一种吃了可以让人拥有各种特殊力量的果实，比如说，变成火焰、变成冰块、变成光，或者拥有奇奇怪怪的特殊能力。
　　“变成不死鸟，也是一种果实能力。”
　　魔女沉默了。
　　起司猫猫还在疯狂补刀，“马尔科是吃了动物系·幻兽种·不死鸟的恶魔果实，才能变成不死鸟，他本身还是人！”
　　……
　　马尔科再醒过来。
　　即便黄昏天空看起来暖澄澄，但春天的傍晚还是有些冷意。
　　牢笼已经撤去。
　　眼前是空荡荡的天空。
　　他走出石堆，看见一座森林环抱的美丽农场，边缘处有间小木屋。
　　大概是魔女的居所。
　　四处静悄悄，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马尔科无奈地叹气，“所以，到底在搞什么啊，那家伙……”
　　本想立刻离开，但经过一天一夜，他现在饿得没什么力气。
　　他看看角落的那堆果实，挑能饱腹的吃。
　　又从海螺里，捧了一点水喝。
　　意外的，泉水非常甘甜好喝、饱含生机，而且比吃东西更能恢复体力，疲惫一扫而空。
　　“这个是……？”
　　马尔科回想魔女昨天说的话，“生命泉水嘛。真是神奇啊，魔法什么的。”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酒壶，里面的淡朗姆酒已经喝完了，重新装满泉水。
　　做完一切，马尔科本来准备离开，就在变成不死鸟起飞前，又猛地注意到，石城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机。
　　他绕过建筑，抓住那只起司猫猫，“哟？”
　　被宿主命令在这里盯着不死鸟的系统：“……？！”
　　它毫无骨气地尖叫，“救命啊啊啊！”
　　“会说话的猫？”
　　马尔科拎着它后脖颈晃了晃，“别那么大声！我问你，魔女是什么人？”
　　起司猫猫嘤嘤嘤，“我不知道呜呜呜……”
　　“这里是哪里？”
　　“西尔维岛。”
　　“我是问，这是岛上的哪个地方？”
　　“是、是魔女的农场。”
　　“她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你会说话……是因为她的魔法吗？
　　“为什么我会晕过去？明明不是霸王色霸气啊。”
　　起司猫猫只是一味嘤嘤嘤。
　　除了基本信息，其他回答都是“我不知道”，中间夹杂着几句，“……她很可怕的！”
　　马尔科猜：
　　大概是魔女没法拿到不死鸟羽毛，就不管他，疗伤去了。
　　他变成半人半鸟形态，往上飞，观察四周地形，准备找到海边。 。
　　在伟大航路里，指南针会因为强大的磁场而失灵。
　　森林里的树木生长高大深幽。
　　上午白胡子砍出来的深沟，不知为何、缓慢而快速的愈合，甚至方向也变得扭曲。
　　一行人在森林里彻底迷了路。
　　原本唯一能指清方向的生命卡，在这座森林里，也失去指引的作用。
　　只剩一张完整坚韧的纸张，昭示着马尔科本人现在状态良好，没有任何生命危机。
　　几人围着篝火坐。
　　拉约克几次拨弄生命卡。
　　它依然静静躺在手心，没有任何要移动的意思。
　　他无聊地猜测着，“喂，你们说，马尔科这家伙，不会是被魔女看上，抓回去做男人了吧？”
　　“……有可能呢。”
　　怀迪贝想想，“虽然长相有点稚气，但和马尔科待在一起，还是让人很轻松的。”
　　乔兹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他是被魔女抓走了啊。”
　　拉约克举起手里的生命卡，“这可不像是遭受了虐待的样子，说不定，还好吃好喝供着呢～”
　　比斯塔说：“老爹，这片森林里，是一直在变化的。”
　　“是啊。”
　　白胡子目光停在森林里的树木之间。
　　迷宫的确很有趣……只是他可爱的儿子，还在对方手里。
　　他开口，“如果明天没有方法的话，我会直接攻击这片森林。
　　“一直砍到魔女的大本营为止！”
　　几人纷纷响应，“了解！”
　　拉约克忽然感觉手心痒痒，低头一看，白色纸片正在进行轻微的移动，“老爹！生命卡动了！”
　　没等凑上去分辨方向，一道声音就从他们头顶传来。
　　“老爹——大家——我在这里！！”
　　天空中飞着一颗醒目炫酷的青金色流星。
　　青色大鸟往下滑落。
　　“马尔科！”
　　“喂，马尔科！”
　　“我们在这里！”
　　“马尔科。”
　　白胡子站起来，抬起手臂。
　　不死鸟伸出爪子，恰好稳稳落在他手臂上，兴奋地大喊，“老爹！我回来了！”
　　“库啦啦啦啦啦～平安无事就好。”
　　纽盖特大笑着说，他将他轻轻放下。 。
　　众人围着火堆，听马尔科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总之，那家伙应该是真的把我当成一只不死鸟，所以才抓我走的。”
　　“我没事。”他语气轻松，“反而是魔女，被我弄断了一只手臂。”
　　纽盖特仔细观察马尔科，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有背后衣服破裂，反而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便问，“她对你动手了。你是怎么想的，马尔科？”
　　随着新世界越发激烈的海贼争斗。
　　但凡有其他势力的海贼，对白胡子麾下的成员动手，无一不被他以雷霆手段报复回去。
　　马尔科想了想，“老爹……这次放过她吧。”
　　“船上的其他人，都没有受伤吧？我已经抓断她一只胳膊，作为报复。那家伙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只会用魔法，实际上超级脆弱的yoi……
　　“而且我走的时候，魔女已经不在农场，大概是去找人治疗。”
　　他挠挠头顶那簇金发，有些担忧，“啊啊，不会直接挂掉吧？”
　　听着他说的话，纽盖特若有所思。
　　“那就听你的吧。我们明天回去。”
　　马尔科越想越觉得，魔女情况不妙，“又是盲人，又是断手，还身体脆弱的……啊啊！”
　　怀迪贝无语，想给他两下，“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魔女可是在那么多人中间，把你直接抓走了。”
　　比斯塔说：“这么说，那家伙实力应该很不错唉。”
　　拉约克问：“真的是魔女吗？她会魔法吗？”
　　“绝对是魔法！她有一把魔杖，会用风、水，泥土，还能控制东西移动。”
　　白胡子问：“她放你离开，是对你没有敌意了？”
　　马尔科肯定地回答，“是的。”
　　……就是想要揪不死鸟的羽毛。
　　他爽朗大笑，“库啦啦啦啦～既然这样，那就把这座岛，划进可以正常经过的区域吧。” 。
　　森林农场。
　　不死鸟飞走后，系统赶紧屁颠屁颠地从石城下来，跑回小木屋，推门钻进去。
　　魔女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毫无生机。
　　右手臂摆在身体边缘。
　　起司猫猫绕着人和胳膊走两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宿主……我可怜的宿主……都说了别去惹白团嘛。”
　　[……森林里有一个强大的家伙。不死鸟应该很快会和他汇合。]
　　“应该就是白胡子，他肯定是来找马尔科。
　　“马尔科知道农场的位置，说不定会带着白胡子，打上门来的。我们怎么办啊？”
　　[我会让森林混淆他们前行的方向，将人类送出去。]
　　它吸吸鼻子，“你的胳膊怎么办？还能正常活动吗？”
　　[有些难。]
　　她是完全的意识生命，没有实体，需要依靠精神力或载体来影响现实。
　　操控人体，更多的是借助人体本身的基础反应。
　　使用魔法也是利用魔法师们的经验和技术。
　　人类大多是右撇子，失去右边手臂后，无法套用魔法释放，会严重影响准确性。
　　[不用担心，我会找材料修补身体。]
　　“呼～那就好。”
　　系统小声嘀咕，“要说独臂的话，其实我倒是想起一个家伙……虽然按照时间线，他现在还没断手。”
　　她一向不关注系统念叨的那些东西。
　　但熟悉的呼唤响起——
　　‘露娜～’ 。


第29章 《香克斯教你如何‘收获’黄金》：入v第三更～
　　黄昏的森林农场，转入夜晚星空的怀抱中。
　　香克斯熟门熟路的，在她身旁坐下，“露娜，你昨天在忙什么？”
　　两人相会流程很固定，基本每天都会见面。
　　如果他没时间睡觉，或者魔女有事情需要做，就会暂停邀请。
　　也能凭此推断，对方的状态是空闲、还是忙碌。
　　“在调整一个牢笼，能在不破坏的情况下，往里面释放攻击。”
　　她回答完，又告知他，“这几天，我要出门，寻找一些炼金材料。”
　　他不免好奇，“炼金？是那种可以变出黄金什么的吗？”
　　“研究物质、提取矿石，确实是炼金术的一部分。
　　“不过，我现在需要的，是寻找一些合适的材料，来修补身体。”
　　“听着不像活人啊……”香克斯顺口吐槽，“你需要什么？不如说给我听听。”
　　“现在并不确定，要多收集一些材料，研究测试哪些适合用来修补。”
　　“看来是我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他摸摸鼻子，“要只是想找黄金的话，我还知道一点。”
　　“黄金也需要。它稳定柔软，是一种非常好用的炼金材料。
　　“只是，岛上没有金矿资源，我没法获取。”
　　香克斯憋着笑，不说话，只是对露娜眨眨眼。
　　她嗅到红色灵魂冒出了狡黠的情绪，大概是某个隐而不宣的小秘密。
　　就好像起司猫猫蹲在草丛里，悄悄露出一抹灰白的毛色，很难不关注到。
　　她问香克斯，“你也会冶炼黄金吗？”
　　“咳咳，要说黄金的话……”
　　他话锋一转，“呐，露娜，你知道吗？在海上，如果碰到船，要看船头和船帆，越厚重，越精美，就代表着越富有。如果是整洁统一的，得看对面属于什么势力。”
　　“在所有的船只里面，想要碰到黄金，几率最大的有两种。”
　　香克斯伸出食指，“一个是贵族。”
　　他伸出中指，恰好比成V，跟脸上得意的笑容相互映衬，“另一个——就是状态很好的海贼团。”
　　她明白了，“黑吃黑。”
　　“哈哈哈哈，没错！直接去找他们就好啦～”
　　她记得他说过，“你也是海贼。”
　　香克斯可是以此为荣。
　　他笑得露出两排雪白的牙，“是啊！我是海贼，从小就是！”
　　像这样鲜艳炽热的红色灵魂，往往在哪里都会是风暴之眼。
　　海贼又都是红名，可以被人任意攻击。
　　她决定送给他一份祝福。
　　银白色身影分散，融入空气，重新变为清晰而熟悉的状态——
　　月光色水母。
　　香克斯仰头，目光并不像任何虔诚的信徒，眼里满是好奇，仔细打量她此刻的样子。
　　“露娜……”
　　海浪般的触须，轻轻贴在他的额头。
　　[请夜晚、月亮和海洋为证，香克斯，我以神灵的名义，祝福你，你的一生，绝不终于寂寂无名。]
　　这不是一份最好的祝福。但此刻，她拥有的信仰之力微弱，调动能量有限。
　　在所有能够应验的祝福中，对于注定要处于风暴中的人，或许是最合适的一条。
　　祝福像规则一样记录下来，篆刻在红色灵魂的命运中。
　　香克斯说不清楚。
　　但能感觉到，某种审视在身体里浮现了一瞬，又很快消失，蛰伏下去。
　　他想起了什么，心情有一瞬间的沉重复杂，“对海贼来说，战死，是最棒的结局了啊……”
　　香克斯仰头，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开心而真诚的笑。
　　“谢谢你，露娜！”
　　…… 。
　　伴随着海贼团人数的扩大，白胡子目前已经有两艘莫比迪克号，此刻都停在西尔维岛的码头。
　　见马尔科平安无事归来，缠满绷带的萨奇，抱着他，用力给了嘭嘭两拳。
　　“你这混蛋！”
　　“我也没想到，谁知道魔女会把我真的当成不死鸟啊？还把我关进笼子里呢……”
　　“喔，真的像鸟一样，被关进笼子了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厉害了！”
　　白胡子轻“哼”一声，“真是一群让人头痛的臭小子。”
　　两艘船汇集，顺势在甲板上开起宴会来。
　　……
　　怀迪贝和比斯塔带着几个人，出来买酒。
　　走过一条街，比斯塔回头，对东张西望、看天看地的家伙说，“喂，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卡罗尔浑身一紧，“被、被发现了！传说中的白胡子海贼团……”
　　怀迪贝见他动作直挺干脆，不是黑色地带的人，但也不像CP成员，就问，“你是海军吧？”
　　“糟了！”卡罗尔下意思后退，伸手到背后去拿枪。
　　比斯塔分析，“看起来只是士兵级别的家伙啊。”
　　辛迪从小巷里走出来，一巴掌拍住哥哥的动作。
　　她走上前一步，腰间也别着刀，但手并没有任何动武的倾向动作，“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海军了，而是留在小镇上保护大家安全。”
　　怀迪贝语气轻盈，或许是因为并没有太将他们放在眼中，“那么，你们应该知道，这座小镇哪里有卖酒吧？”
　　……
　　宴会结束后，两艘莫比迪克号都需要补充日常物资。
　　船上的海贼们，也趁机轮流去岛上休息、放松。
　　一时间，十字街的餐馆、商铺热闹非凡。
　　魔女的蛋糕店也生意不错。
　　萨奇本来对魔女观感不好。
　　但看马尔科毫发无损、反而是他把魔女胳膊抓断后，又有点心生愧意，想来蛋糕店转转、打探下对方情况。
　　结果消息没打探到，反而让露易丝问出‘魔女断手’的信息。
　　她当场崩溃，从路边店铺里，抢了一把菜刀就往码头跑。
　　萨奇想拦，她回手乱砍。
　　他拔出双刀，一边挡攻击，“放弃吧，你不可能伤到马尔科的……”
　　砍着砍着，露易丝忽然冷静下来，紧接着一副狂喜的表情。
　　然后擦擦眼泪，回家去了。
　　只留萨奇站在大街上，风中凌乱。
　　……
　　岛上建筑只适配普通人的身高。
　　爱德华·纽盖特看一眼，没找到能进入的房屋，就跨过十字街，去其他地方独自散步了。
　　他记得那份有关魔女的报纸，前往森林寻找马尔科时，还看见过宫殿的一角。
　　顺着方向，果然在小镇往岛屿深处的方向找到了。
　　整座宫殿都用颜色偏白的石块建成，空间宽广高大。
　　入口是一座完全开放的拱门，以白胡子的体型，也能很轻松走进去。
　　丛云切树立，被他握在手中。
　　他观察宫殿中央的海浪圆月石雕像。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团水，飘在空中，像泉水似的、咕噜咕噜涌动。
　　白胡子盯着水团，若有所察，“魔女？”
　　[现在不是魔女。]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回复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看一眼雕像，“因为是在这里吗？”
　　[是的。]
　　“……实不相瞒，很多年前，我曾经来过这座岛，那时，这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两年前，我来到这里。]
　　白胡子注视着石像，“除了已承认的加盟国信仰，世界政府明令禁止出现其他神。”
　　[领土资源之争。]
　　他的声音厚重而平稳，“这座岛位置很好。没有海军镇守，商船、海贼船都会来，消息注定会走漏。”
　　仿佛在预言这座岛的未来，“政府一定会来对你开战。”
　　[我从未有过领地被夺走的经历。]
　　“库啦啦啦～”
　　白胡子看着那团不断涌动的水，“你现在看上去，状态可不算好。”
　　咕噜噜的水团瞬间平静，一动不动了。
　　“我的旗帜还算管用。”
　　他对她伸出手，露出笑容，“要是担心的话，插上它如何？”
　　水团变成激流，飞射到石像中心。
　　[这座岛是我的领土。你在向我开战。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我会驱逐你。]
　　“唔。好吧。”
　　白胡子收回手掌，“随便你。”
　　……
　　白胡子海贼团离开了。 。


第30章 各方势力的交汇处
　　太坚硬的材料，不行。
　　过于柔软的材料，不行。
　　缺少韧性的材料，不行。
　　最合适的，果然还是黄金。
　　可魔女没有黄金。
　　去年秋天，小镇供给神殿的钱财里，也没有黄金。
　　……
　　戈娅一般春冬在码头仓库出售，夏秋在家中收购附近的各种农产品。
　　兼任祭司后，每天下午吃完饭，还会在傍晚前去一趟神殿，检查情况、打扫卫生之类的。
　　魔女传送到码头，来到她的仓库，“小镇上有黄金吗？”
　　“黄金？”
　　戈娅看四周没什么人，将她带进仓库里，才回答，“黄金很珍贵，我们岛上本来应该没多少。
　　“但前几天白胡子海贼团来买物资，给了五枚金币。我把它们都放在家里了。”
　　“我买下你的金币。”
　　戈娅犹豫两秒，“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还有两个金戒指，一条金项链，和几个金珠挂坠之类的。”
　　魔女拒绝了，“首饰是属于你的私人物品。如果自愿，可以献给神殿，交给祭司处理。”
　　戈娅隐隐感到头疼，“祭司还真是责任繁重啊。
　　“镇长家应该有黄金。白胡子海贼团的很多人，也在酒馆那边也吃喝过。”
　　收购完小镇的黄金，魔女将它们熔炼成合适韧度，只足够修补好上臂骨。
　　想要让手臂完全恢复正常使用，还需要更多。
　　她用泥土暂时勉强替代。 。
　　魔女没有通知什么人，但码头还是聚集了一堆人为她送别。
　　戈娅联系渔民买的小船。
　　露易丝送来一大包航行期间物资。
　　镇长年轻时出过几次远门，将附近岛屿的情况总结下来，并画出一幅地图，全都交给她。
　　起司猫猫收下了笔记本。
　　它坐在小船上，用小手帕欣慰地擦着眼泪，“终于又熬到出岛之日了，呜呜呜～”
　　它的地图里迄今只点亮了两座岛——
　　西尔维岛，和上次救援格蕾丝的荒岛。
　　任务列表里，只完成了一条支线和几次紧急任务，主线更是卡在任务·六上一年半，毫无进步的希望。
　　但有神殿在，能量并不缺，甚至可以说累积的非常快速。
　　系统翻开地图，准备美美规划一下路线。
　　最中间，嗯，西尔维岛。
　　西面标着一颗星，G1海军基地、红港（备注：玛丽乔亚入口）。
　　南面两个岛屿上用新墨水写着：白胡子占领的岛屿。
　　东面距离很远的一座岛屿上，旧墨水写着：蜂巢岛；新墨水写着：BIG MOM占领的岛屿。
　　北面远处，G3海军基地。
　　起司猫猫木着脸把地图合上，喃喃，“……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它拜拜身边的魔女，就当是拜过神，再重新打开。
　　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啊啊啊啊！宿主，我们被包围了！”
　　她用感知扫描地图，将上面的势力一一记录。
　　……必须尽快提升力量。
　　最终，她决定前往西南边。
　　在靠近红土大陆的方向，还有三座夹在各方势力中的岛屿，政府加盟国、半荒岛和一座冬岛。 。
　　魔女抵达了政府加盟国。
　　这座岛的平民生存情况并不好，但对于有钱的贵族来说，日子却过得相当不错。
　　之前用海贼人头兑换的悬赏金，还有很多，足够她购买大量黄金。
　　过程很顺利。
　　魔女离开政府加盟国，前往冬岛。
　　这里没有人居住，她采集了一些西尔维岛没有的材料才离开。
　　最后，是那座半荒岛。
　　根据镇长写的笔记，岛上环境其实还是很适合人居住的，他当年路过时，已经有流民在平坦的位置，开垦土地居住下来，只是这些年不知道情况如何。
　　大概是前两座岛行程太顺利，登上第三座岛，开出了新的事件。
　　——岛上有一伙红名的海贼在抢劫，准确来讲，应该是已经结束了抢劫，正在搬运战利品。
　　在魔力影响下，小船自动停在沙滩边。
　　几个海贼看见她，惊呼，“这里还有一个！喂！把你的东西都交出来。”
　　她抬手，唤出法杖，击败几人后，继续往小村庄里走，又撞上头领海贼及其部下。
　　他们正在嘲笑一个倒下的男人。
　　海贼头领发现了她，疑惑，“嗯？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魔女忽然想起香克斯，他伸出手指，笑嘻嘻地说“想要碰上黄金……”
　　她有所顿悟，“抢劫。我要黄金。”
　　海贼头领大怒，“抢劫？你抢到老子头上？”
　　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男人，手伸向肚子，从淤泥里拔出一把刀。
　　系统蹲在魔女肩膀上，嘚瑟地说：“抢的就是你！”
　　……
　　冰霜席卷，将众多海贼冻住。
　　海贼头领身体化为沼泽，被凝结的冰冻得更彻底的同时，也保护住他的性命。
　　魔女仔细感知他，“这就是恶魔果实吗？”
　　“好恶心的淤泥……好像在哪里看过。啊？不过我记得，那个果实不是属于卡里布来着吗？”
　　起司猫猫嘀咕。
　　变成废墟的房屋中，大量充满‘感激’的信仰之力，朝她涌来。
　　没有汇聚到神殿，而是直接涌入当下魔女的身体中。
　　她若有所思，挥动法杖，回以对应的人治疗魔法、恢复魔法、和精神平复魔法。
　　有人怯生生地走出来，“请问，您是海军吗？”
　　“不。”
　　她切换为意志，回答，[我是神灵。]
　　……
　　魔女带回了一船人。
　　她从皮口袋里倒出一堆贝利，“这群村民原本都以种田为生，你问他们需要什么，找地方安排正常居住下来。”
　　镇长看着满满一船人，感觉脑袋有些发晕，“我、我知道了。”
　　“安置过程中有其他问题，去神殿找祭司。”
　　戈娅就在旁边，当场应下，“好的，我会和卡卡夫一起，尽力帮他。”
　　魔女指出人群边缘一个身形高大的家伙，“他的实力不错，让他留在码头附近居住。如果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船交给戈娅，随你安排，可以等格蕾丝回来……
　　“让辛迪和卡罗尔去船舱里，把那里关着的海贼，带去神殿偏殿再关起来。我明天会安排他们。”
　　……
　　交代完一大通事情，魔女带着装有海贼头领的木桶，离开了。
　　留下挤挤嚷嚷的码头、倍感头大的镇长、戈娅、和不知所措的一村人。
　　倒是背着绳结的剑士主动站出来，“我的妻子刚生产完，麻烦请找一栋干净的房子给我。
　　“在下绝对不会离开她们的！”
　　……
　　回到农场，之前囚禁不死鸟的石城牢笼，再次派上用场。
　　魔女把木桶丢进去，重新用法阵封住牢笼。
　　系统也憋了一路的问题，“宿主宿主，你准备干什么呀？”
　　“这座岛的位置，注定无法偏安一偶、保持平静了。” 。


第31章 你要答应我，露娜
　　今晚的战斗对象，竟然是个人类。
　　香克斯碰见过几次类人生物。
　　它们目光呆板、无法交流，但只要触发战斗，就会瞬间转变为完全的攻击状态。
　　他还是第一次碰见人。
　　对方紧紧握着刀，反复观察四周，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我……我怎么回到这里了？不对，老子的手下呢，那个女人在哪……”
　　香克斯走到杂乱街道的正中央，好声好气问，“喂，你是谁？”
　　海贼头领警惕地问，“你又是谁？”
　　“我叫香克斯，是个海贼。竟然真的能沟通啊……嘛，不管了。”
　　他拔出刀，信心满满，“先击败你再说吧！”
　　海贼头领刀术不怎么样，没接两刀，就化成沼泽形态朝他扑去。
　　香克斯吃惊了一瞬。
　　立刻弯弯嘴角，武装色霸气外放，附着在格里芬上，一刀砍下。
　　……
　　他跨出穿传送门，直线跑向她，兴冲冲问，“露娜，你见到恶魔果实能力者了？”
　　“是的。”
　　“我刚刚居然和他聊天了唉。难道……他是个真正的人？”
　　“是的。我将他的灵魂引入了这里。”
　　香克斯原本还沉浸在‘格斗场里碰到活人’的兴奋中。
　　听见她这么说，又忽然心里别扭起来。
　　明明是只属于自己和露娜的‘秘密基地’，却冒出了其他人……
　　“别人的灵魂，也可以进入这个世界吗？像我这样。”
　　他指指自己。
　　“是的。拥有灵魂的生物都可以。”
　　都、可、以！
　　“原来如此。”
　　他越想，心里越酸溜溜。
　　甚至想要折返回去，将那团泥巴再狠狠砍一顿才好。
　　从香克斯能抵抗读心之后，她就听不见他心里的想法。
　　但强大的精神力和感知，始终能帮助察觉到情绪的气味。
　　比如此刻冒出的愤怒、攻击性情绪。
　　她不明白，“你在生气吗？香克斯。”
　　年轻海贼双手抓住草帽的边缘，轻轻往下扯。
　　鲜亮的红头发，就像是某种毛茸茸生物的耳朵一样，跟着耷拉下来，显得可怜兮兮。
　　香克斯哼哼两声，含糊着回答，“……不算生气吧。”
　　只是吃醋。
　　她问，“你和他之间有仇怨吗？”
　　“没有。”
　　他歪歪脑袋，语气浮夸，“那家伙，应该是自然系的能力者吧？战斗的时候，变成了超级黏糊糊的淤泥唉～”
　　然后眼巴巴地问她：“……你觉得恶心吗？”
　　她对普通物质，通常不会产生情绪。
　　“淤泥本身是一种好用的材料，但是因为潮湿和难以观察深度，所以显得危险。它很实用。”
　　香克斯听得咬牙切齿。
　　“可是那家伙性格上，似乎也相当不稳定呢。”
　　还补充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看起来很讨厌女人的样子。”
　　“因为被我囚禁起来、研究了两三天吧。”
　　“唉？”
　　他愣了愣，“是、你的囚犯啊？”
　　“是的。”
　　她说，“之前你提过恶魔果实。我抓到了他，所以带来给你看。”
　　香克斯恍然大悟。
　　——原来只是抓到囚犯，来分享给自己看啊。
　　他心情瞬间恢复到满格状态，“嗦嘎，哈哈哈哈哈！”
　　“不过……”
　　香克斯凑上来，因为距离太近，脸颊几乎和她要贴在一起。
　　他语气软乎乎的，指令却直白清晰，“可是，露娜，其实，我更不想，你让别人也进到我们的梦里。”
　　“只属于我们的梦！”
　　他强调。
　　这个世界的人类精神力开发普遍很弱，想要进入意识世界，就必须要有她的意识牵引。
　　也就是说，除非她邀请，是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来到这里。
　　她正准备分析如何给予回答，想到意识空间的结构，就突然意识到：
　　自己做了一件危险且疯狂的事情！
　　——在赋予祝福时，她将最核心的灵魂、展露在香克斯面前了。
　　灵魂体能够拥有庞大的精神力和意识，但核心与诞生时相比，并不会有太大改变，而且比经过淬炼的精神力更脆弱。
　　类似人类的心脏和躯体。
　　失去部分躯体，依然能正常存活；可一旦心脏出现损伤，就会严重影响生命。
　　暴露在任何灵魂面前，都是很危险的。
　　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会呢？
　　……
　　香克斯看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伸手拍拍银白色人影的脑袋，语气轻快，“啊啊～我是想要独占你的梦啦，露娜！
　　“不过，会让你感到为难的话，那就算了，不用纠结这件事了。”
　　她停下关于灵魂核心的思考，回答他：
　　“可以。
　　“我不会再让其他灵魂进入我的意识世界，在我和你相交的所有时间中。”
　　香克斯当然惊喜。
　　不过，他提出请求时，只是出于占有欲。
　　醋意平息后，想到她长久的沉默，又担心，“这样的话，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不会。”
　　她侧身，农场世界的事物随着意识而泛起光，“……这里是基于我的精神力量建造的。你更应该对你自身的灵魂安全，保持警惕。”
　　香克斯却露出灿烂的笑容，“什么啊，我相信你，你不会伤害我的！”
　　果然，人类的灵魂和意志，永远都那么迷人。
　　她语气轻柔，“……很高兴，能收获你的信任。”
　　……
　　“话说，你对那个泥巴做什么了？”
　　香克斯用简单的词语代替了那个能力者。
　　“我之前并没有接触过恶魔果实，所以对他的灵魂和身体进行了一些观测和研究。”
　　“等等，两三天？”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话，“那，你几天前就回家了吗？”
　　“是的。”
　　香克斯瞪大眼睛，很是委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告诉你？”
　　人类从来不会询问她的行程，只有香克斯是例外，他每次都很想知道。
　　他哭笑不得。
　　哪怕已经习惯了露娜异于常人的思维逻辑，但偶尔还是会感到苦恼。
　　香克斯向她仔细说明，“因为，你出门的话，就不方便来和我见面吧？”
　　“是的。”
　　“所以，在你忙碌的期间，我会一直等你。”
　　或许是因为，等待对他来说，同样也有着特殊的意义，香克斯的声音，变得格外柔和。
　　他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目光和嘴角的笑意，同样甜蜜，“……直到你告诉我平稳的讯息，我们就能见面了。”
　　“不过，这么一说——”
　　香克斯摸着下巴回想，“好像除了最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后面，全部都是我来找你呢！你为什么都不主动来找我了？”
　　她回复，“我需要等你入睡。”
　　香克斯讪讪，目光胡乱漂移，音量瞬间心虚地降下去，“啊哈哈，也、也对哦……”
　　但或许是出于某种野兽般的天然直觉，或许是出于对亲密关系的了解。
　　他皱起眉头，嘴里念叨，“但永远是我来找你，这样，不行的吧？”
　　香克斯立刻认真起来，“呐，露娜，你答应我。不管怎样，必须要主动来找我一次哦。”
　　尽管她不明白……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来找你一次。” 。


第32章 火爆的蔓越莓蛋糕
　　接纳海贼囚犯和搬来的村民们后，不算平静的玛维镇，加倍繁忙起来。
　　魔女要忙的事情，同样很多。
　　小镇模组更新并加载在神殿上、海贼囚犯安置、农田开垦和工厂搭建……
　　神殿信仰力调用、搬迁村民土地整理、建造道路……
　　恶魔果实能力者研究……
　　傍晚，木屋中央的传送法阵亮起来。
　　起司猫猫从魔女肩膀跳下来，“yue～”
　　它大吐特吐。
　　吐完之后，像团软泥一样躺在地板上，开始大哭，“我再也不和你出门了，呜呜呜。我头痛！我难受！我晕传送魔法！你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魔女用清洁魔法，将地板洗干净，“我同时是人、和需要守护这座岛的神灵。”
　　系统的能力大多都已经被她剥夺了。
　　那些事情出席与否，并不重要，但它本身还是具有强大能力的，不能一直这样荒废功能……
　　她从皮口袋里倒出一些黄金、各种材料。
　　先熔断材料，修补断掉的手臂。
　　再提高身体数值。
　　系统猫猫看着她泡在闪闪发光的水池里，就偷偷拉出宿主面板来看。
　　【姓名：魔女（相较于姓名，人们更认可你的身份）
　　性别：女（毋庸置疑）
　　年龄：20（一具不同寻常的身体……）
　　战斗力：7（身体僵硬、未经任何锻炼。但你的实际战力，远远超出这个数值！）
　　体质：20（正在持续强化中……）
　　智力：100？（似乎是普通人类的正常水平……）
　　精神力：999＋（数值异常）
　　魅力：999＋（数值异常）
　　幸运：0（世界排斥中，但奇怪的没有出现倒霉情况）
　　声望：3281（你是这座岛上最瞩目的人物）
　　标签： ？？？（SSS＋级）（你还是个神灵哟～）
　　心诚则灵（SSS＋级）（原来是信徒向你许愿，然后实现其愿望的灵验吗？）
　　农场主（S级）（你的农场伴随你而生）
　　监狱长（A级）（你有一座监狱和一群囚犯）
　　……】 。
　　魔女花费了两天时间，将小镇模组修改细化。
　　将去年过冬安置人群的偏殿，改造成监狱，在附近开辟农田和饼干工厂。
　　再给海贼们炼制手铐，让他们荣升为囚犯、兼劳动力。
　　每天按照指令，分别去农田种植小麦，或是去工厂里加工、和生产食物。
　　为此，她开放了一部分能力，还给系统，让它去负责管理日常运转。
　　……
　　三个月后，第一批小麦成熟。
　　魔女邀请众人，来工厂参观，并品尝生产出来的食物——
　　全能营养饼干。
　　完全按照人体所需营养元素，精心调配比例制成，包含比例合适的淀粉、蛋白质、油、粗粮纤维、和维生素。
　　紧紧压缩后，只需一小块，即刻满足人类半天的能量消耗。
　　戈娅亲眼看着面粉倒进生产流水线里，又看见最后出来的成品。
　　“可是……这完全是由面粉做成的吧？真的拥有这么多营养元素吗？”
　　系统猫猫蹲在出口处，瞪大眼睛，“你看我干什么？……我也分析不出，这机器被宿主改造成什么样了。”
　　“原料只是普通的面粉。”
　　魔女站在巨大锅炉般的生产机器前，“但我改造了它。原料和成品之间，还有魔力的烧锻过程。
　　“如果是我来操控，它能不间断的进行生产。但等待法阵自动自动汇聚魔力，一天只能生产两次。”
　　露易丝恍恍惚惚，“这是……炼制魔药吗？”
　　镇长拿起饼干，仔细观察，“应该只是压缩后的食物而已。”
　　他疑惑，“不过，魔女大人，这个饼干能做什么呢？代替面包吗？就算是出售，应该只有那些不会做饭的单身汉会来购买。而且小镇上也有很多餐馆啊。”
　　“不，它不是为小镇上的人准备的。我准备将它向外出售。”
　　戈娅拿起饼干，咬了一口，表示肯定，“这样方便快捷、体积小的食物，要是航海的话，很适合携带！
　　“我可以将它们卖给过路的商船。”
　　卡罗尔啃了一口，“唔……味道还不错唉～”
　　顺手塞给妹妹，“你要不要也尝尝？”
　　辛迪正皱着眉头沉思，推推手拒绝了。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说，“魔女大人！我在想，如果是海军的话，我们……”
　　想起自己已经退出海军，赶紧改口，“他们、大概会很愿意采购这样的食物！”
　　“军舰出航需要准备大量物资，淡水、食物、炮弹、伤药等等，如果航海期间以这种饼干为食的话，那么食物占用的空间能大大缩小。而且厨师们的工作量也能减轻。”
　　魔女说：“食物出售给谁都可以，没有限制。”
　　“我会在码头设置店铺，负责出售工厂生产的物品。
　　“全能营养饼干，是第一件商品。也是我不会限制出售的商品……” 。
　　露易丝被调往店铺，作为店长。
　　一半店员从小镇上招收，一半则是监狱中表现较好的几名囚犯。
　　他们原本就是海贼，比普通镇民更凶狠，能应对特殊情况。
　　作为新世界的最靠前的几座岛屿之一，同时也是几方势力的交汇处，西尔维岛位置具有相当大的优势。
　　只是新世界大海贼众多，特别是在G4海军基地撤离后，没有明确庇护时，敢于来往的商船并不多。
　　镇长向《世界经济报》投去了一篇岛上环境安全、欢迎商船来往的稿件，里面还附带有特色美味食物出售的事情。
　　内容在报纸上刊登后，就有一些商船从红港和政府加盟国赶来。
　　饼干的销量，勉强还算可以。
　　辛迪联系到原本的海军同伴，对方前来采购了不少。
　　但第二款商品，就火爆到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限量售卖的蔓越莓玻璃罐头蛋糕。
　　精致、美味、耐储存。
　　魔女亲自（用魔法）制作的。
　　打开玻璃罐头时，会炸出一份小小的烟花魔法。
　　里面被她添加了甜蜜魔法，能微量放大吃下蛋糕的人，那一瞬间的快乐情绪。
　　并会根据份量和人的体型，持续一段时间的快乐情绪。但蛋糕会在打开玻璃罐头两个小时后，失去魔力特性。
　　这是其他商人无法复制的、属于魔法的奇迹。
　　精巧的罐头蛋糕，在不到半个月，引发了巨大热潮。
　　大量商船，来到西尔维岛，想要高价购买。
　　然后将它售往全世界，卖给贵族，卖到香波地群岛，将它炒上天价。
　　什么？全能营养饼干？
　　能代替航行食物，买点。
　　大量商船汇聚到一起，当然也会彼此交流、采购需要的物资。
　　魔女暂时并不干涉他们，但她决定在明年设定区域、进行管理。
　　因为港口的船只停留数量骤然增加，她筛选人手，在码头增设了巡逻小队，由辛迪负责。
　　那位从和之国漂流出来的剑士，很快凭借武力脱颖而出，成为副队长。
　　这样的变动，十字街当然也受到很大影响。
　　戈娅作为原本的采购头子，一边思考、一边实践，忙得脚不沾地，把刚回家的格蕾丝，抓来帮忙。
　　……
　　整个秋天，魔女都在制作蔓越莓玻璃蛋糕。
　　这下轮到系统，坐在田埂上，看宿主干活了！
　　蛋糕店现在生意非常火爆，收益增长声听起来像风铃一样悦耳。
　　它恢复了统生正轨，惬意地晒着太阳、伸伸懒腰，看宿主用魔法干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起司猫猫摊倒在小土坡上，一副小猫得意的嘴脸，“啧啧啧～
　　“不是不干活的嘛～
　　“不是喊我‘加油’的嘛～
　　“不是在屋子里睡大觉的嘛～”
　　魔女看着蔓越莓飞进框中，水流浇入土壤。
　　忽然说，“明年会更繁忙的。”
　　……
　　等到秋天结束，农场里的蔓越莓停止收获后，她停止了制作和售卖。


第33章 征收‘天上金’？
　　玛丽乔亚。
　　“——什么？！！”
　　帕卡达姆用力一拍桌，“老子可是听说今天有商船回来，才一大早就起来排队的！为什么不卖了？！”
　　店员看他穿着政府部门内的制服，连忙解释，“抱歉。因为西尔维岛已经停止出售魔法礼花蛋糕，所以商船也没有买到，店里的存货，也已经全部售空了。
　　“实在非常抱歉。”
　　“切！”
　　他用力踢了一脚货柜，才恼火地离开。
　　并非想要品尝。
　　而是在半个月前，有人将这款蛋糕作为礼物、献给天龙人。
　　可惜由于数量太过稀少，根本不够分配，还引发一些小小的争端。
　　“……西尔维岛？”
　　帕卡达姆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个偏僻的小地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的副官倒是想起来了，“是被放弃的那座G4海军基地吧。”
　　“嗯，你知道？那座岛在哪。”
　　副官犹豫了下，“位置的话，只要从红港出发，往新世界走就可以。应该是个位置非常靠前的岛屿。”
　　“嗦嘎，距离这么近啊！”
　　他站在大街上，大笑起来，迈着张狂的步伐往前走，“哈哈哈哈哈哈1——好，准备出发去西尔维岛！！”
　　“但是……我们要从哪里弄船来呢？”
　　帕卡达姆的张狂步伐被打断。
　　他瞬间绊倒在地，“哎哟！” 。
　　在戈娅和镇长的叮嘱下，镇民们平日都会避免提起神灵和神殿的事。
　　又因为那群囚犯，渐渐的，神殿那边，就被他们称呼为——监狱工厂。
　　所以，即便有不少商队、冒险家路过神殿附近，都下意识以为，那是西尔维岛的监狱。
　　随着蛋糕停止售卖、冬季到来，商船陆续离开。
　　十字街的不少商店，都趁着大雪没有到来前，加紧翻修。
　　过冬不便的人，会跟去年一样，和监狱里的海贼囚犯们一起在偏殿劳动、过冬。
　　整座小镇，上下都干劲十足。
　　镇长挨家挨户，上门去收取今年的税务抽成。
　　尽管商船频繁往来的时间只有秋天的时间，但大家的收益都比去年要好得多。
　　搬来的村民、码头商店和巡逻岗，监狱里的囚犯不够用，神殿还招收人手去开垦棉花田。
　　镇长的大儿子对着账本抓耳挠腮，想回头喊父亲帮忙，却看见他满面愁容、对码头的方向发呆，“父亲，怎么了？”
　　卡卡夫回神，“没事，只是有些担……”
　　瞭望塔的广播电话虫突然响起，“有一艘军舰正在靠近——二十分钟左右就到码头了！”
　　……
　　镇长和戈娅在码头，等候军舰靠近。
　　如果说海军刚离开的时候，还无比期望他们赶紧回来；
　　但现在，两人都跟魔女完全绑在一条船上，愿望就变成——‘希望海军永远不要来！’
　　再怎么在心里祈祷，军舰还是平稳地停靠在码头。
　　用于通行的长木板，从甲板搭下来。
　　木板尽头，穿着西装的男人，迫不及待跳上去。
　　随着长木板晃动，他身体抖两下……最后狼狈的被两个下属搬到码头上。
　　海军大校站在旁边，黑着脸，止不住对此暗翻白眼。
　　帕卡达姆理理自己的衣服，又嫌弃了一下脚底脏兮兮的地面。
　　他高高扬起下巴，“喂！你们这里就是西尔维岛吧？魔法礼花蛋糕在哪里售卖？”
　　镇长和戈娅两两对望，眼底都是满满的震撼。
　　——只是来找蛋糕？！
　　魔女商店店长·露易丝，脸上挂着微笑，“蔓越莓玻璃罐头蛋糕已经停止制作和售卖，我们还有全能营养饼干，你需要吗？
　　“明年还会有大量棉服出售。”
　　“谁要那种东西了？我只要蛋糕！魔法蛋糕！”
　　帕卡达姆用鼻孔喷气，“快点让会做蛋糕的人出来。”
　　露易丝耸耸肩，“你找魔女大人的话……我们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纳尼？”
　　他指着她大叫，“那就让她出来见我！”
　　露易丝已经应对过无数类似问题了，心平气和地回答，“办不到呢。”
　　“既然这样——”
　　“喂！”
　　海军大校喝止他，“那个魔女，可是杀死过两个悬赏金过亿的大海贼！
　　“其中一个，还是赏金四亿多的拉格特，她没有犯罪的话，我可没有对她动手的理由。”
　　他早就告诉过这个蠢货了！
　　玛丽乔亚外面，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对政府毕恭毕敬的。
　　特别是汇聚全世界最强大海贼的新世界，没有强大的实力，在这里根本无法立足。
　　……
　　帕卡达姆亲自去商店里搜寻。
　　又派出两个小队去森林里寻找魔女，很快他们都失去音讯。
　　他躲在旅馆气得跳脚。
　　副官说：“看来我们是找不到魔女，只能回去了吧？”
　　“谁说我要回去的？”
　　帕卡达姆露出古怪的笑。
　　权力扭曲，在他的脸上生成阴影。
　　“这座岛之前，可是属于海军庇护的，现在海军扯走，就应该属于我们政府！
　　“那么——他们今年应该还没有向政府缴纳财宝吧？”
　　副官面露困惑，“但是，天上金不是由我们来收取吧？那可是CP0亲自负责的事情啊！”
　　“白痴！真是天上金，我们怎么可能拿到手！我才不想白来一趟呢。
　　“这种小地方的人，连加盟国都不是，根本就不会知道的。
　　“魔女住在森林里，又不管这座小镇的事。只要随便威胁一下，不就能拿到钱财了～”
　　副官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海军怎么办？他要是知道了……”
　　“不用担心，”帕卡达姆挥挥手，“我已经打听过，之前这座小镇的税收，就是由镇长负责，然后交到海军基地那边。他今年已经收齐，大概都吞到自己口袋里了吧？
　　“我们只要去找他就行！然后带着贝利离开！啊哈哈哈哈哈——” 。
　　“什、什么？你要今年的税金和粮食！”
　　镇长吓得往后仰。
　　他们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可是税金和粮食都已经交到神殿的储存室去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帕卡达姆嫌弃，“粮食？那种笨重的东西，谁要啊？”
　　副官赶紧给长官打补丁，“全部换成贝利！我们直接带走。”
　　镇长咽咽口水，明明屋子里有温暖的火炉，他额头还是冒出了冷汗。
　　“那个……那个……”
　　不行，不能说没有收。
　　收集税金和粮食时，这群家伙刚好抵达岛屿，说不定，就是那时被看见了。
　　帕卡达姆……其实还真没有关注，当时岛上的人在干什么。
　　但派出去的手下们，将这些信息收集起来，如实汇报给他。
　　他不耐烦地说，“我知道都在你这里，所以，快给我交出来。”
　　副官冷声说：“难道你们要违抗世界政府吗？” 。


第34章 拒绝BIG MOM海贼团的邀请
　　镇长拿起水杯，贴在嘴边，闭上眼睛。
　　实则，心里加急汇报信息：
　　‘神灵大人！政府的人发现我征收税金和粮食，现在正在找我索要。
　　’事情恐怕没法向世界政府瞒下去了。’
　　比回复先响起的，是码头瞭望塔的广播——
　　“BIG MOM海贼团的船来了！”
　　卡卡夫脸色加倍惨白起来，“BIG MOM……海贼团？！！”
　　帕卡达姆怀里的电话虫也狂响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喂？”
　　对面是海军大校：
　　“BIG MOM的部下出现了！
　　“那种势力的大海贼，没有上级命令，除非对方挑衅，是不允许贸然开战的。我要离开码头了。”
　　帕卡达姆再怎么愚蠢，也知道，目前新世界最不能招惹的几方势力。
　　他对着电话虫崩溃大叫，“什么？你不许走，站住！喂喂，等我上船啊！”
　　两人一路狂奔，逃到码头时，海军军舰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一艘高大的、插着BIG MOM海贼旗的红色烤箱船。
　　像个锅炉似的，镇压在码头。
　　副官拽住他，躲在码头的一座石雕像后面。
　　没过多久，那间魔女商店就爆发出烫人的热浪。
　　颜色鲜亮的墙壁，像是巧克力一样融化，露出一个大洞。
　　两个人心脏怦怦直跳。
　　帕卡达姆一阵腿发软，“……要是那些愚蠢的海贼看见我了，怎么办？”
　　副官没说话。
　　只是在心里思考，丢下这个蠢货、自己逃跑，能提高多少生还概率。
　　就在此时，他们用于躲藏的石雕像，忽然亮起冲天的银光。
　　帕卡达姆吓得哇哇大叫，“啊啊啊什么东西？”
　　海浪圆月石雕像的正前方，扬起波纹，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女人，从空气中浮现。
　　她穿越虚空，来到码头。
　　跟两个政府人员之间，就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
　　但她并不搭理他们，像根本不关注，直接朝商店走去。
　　帕卡达姆瞳孔一震，紧接着立刻意识到，“那家伙……就是魔女？！”
　　副官飞快取出拍照电话虫。
　　但只来得及拍下背影。
　　从后面看，宽阔的尖角帽子，将她的脑袋完全遮住。
　　仿佛一朵黑色的大蘑菇。
　　魔女踏入商店。
　　空气里骤热起来，商店的窗户里闪过银光。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帕卡达姆探头，“里面的战斗结束了吗？”
　　副官说：“快给海军打电话，让他们来接我们走！”
　　提到海军，他更是恼火，“那群白痴都走了？怎么可能回来接我们？”
　　“这种重大事件，海军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的，绝对会派人手在远处侦查。在更强的海军来之前，他们一定会在附近等待。
　　“而且我们亲眼见到了魔女，有关于她的情报！”
　　虽然魔女的名头早就宣传出去了。
　　但她很少在小镇出现，目前并没有相关照片和细节情报流出。
　　帕卡达姆这才掏出电话虫。
　　他摁两下号码，还不忘来到这里的目的，“他们打起来，我们能不能……直接抓到魔女呢？”
　　副官简直要跪下来求他了！
　　“要是魔女赢了，BIG MOM的手下就会杀过来；要是魔女输了，这座岛就会变成BIG MOM的领地。
　　“我们必须趁两方战斗结束之前，离开这里！”
　　……
　　所有海贼，都被转移到神殿前的广场。此刻大多被藤蔓和土块困住。
　　只剩叫作欧文、自称‘热热果实能力者’的男人。
　　魔女前几次用冰魔法封住敌人，将其困死在寒冰中，也有因为他们拥有一种力量，可以强化身体表面、免疫大部分魔法元素攻击。
　　欧文能够释放热能，轻松融化冰层，同时也能强化身体、察觉攻击。
　　——同时擅长魔法……不、应该说是恶魔果实，和身体战斗的全面战士。
　　并且战斗经验很丰富。
　　她一边用各种法术控制他，一边分析他的能力。
　　欧文喘着气，恼怒地大叫，“你这家伙只会躲吗？”
　　战斗几十个回合，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一个身体非常弱的对手，却连个衣角也抓不住。
　　恶魔果实能力的攻击，会被用各种奇怪的光波化解。
　　拳头挥上去，她身上就会闪烁银光，浮现在其他地方。
　　他在心里想：
　　只要抓到、只要将她抓在手中，一定用手掌捏碎她！
　　魔女平静地承认：“如果你能够抓到我，确实能做到那样的事。”
　　欧文：“……！”
　　他压低重心，努力思考自己想法为何会被对方看穿，“见、见闻色霸气？”
　　她已经将那两股力量，摸索得差不多了。
　　魔女双手握住法杖，藤蔓和海浪般的泥土，此消彼长地缠上去。
　　欧文不屑的震开，“都说了！这种小把戏，除了消耗体力之外，根本没有用！”
　　环绕着他，冒出越来越灿烂的阳光，整座广场近乎要变成降临的太阳。
　　大量的光束如同利剑一般，在强大魔力加持下，几乎变成实体，伴随她的精神力，往最中心的欧文刺去。
　　……
　　身体遍布伤口后，欧文依然没有倒下。
　　甚至还能利用热热果实的能力，融化那些试图困住他的冰、烧掉藤蔓。
　　魔女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欧文是来‘邀请’她加入BIG MOM海贼团麾下的。
　　在商店里见不到她的面后，便直接抓住了几名店员，并让人去传递消息，等她亲自来回答。
　　那么此刻，她同样以武力的方式，表达了‘拒绝’的回答。
　　热力的战士跪倒在地，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他垂着头，即便重伤力竭，血流不断，身体内脏都已经暴露在空气中，顽强的生命力依然在支撑他存活。
　　“……呼……呼，妈妈会来……干掉你的！
　　“或者是卡塔库栗……”
　　“尽管来。这座岛，是我的领土。”
　　她缺失情绪的空洞双眼里，只有强烈非人感残留。
　　戈娅和露易丝拖着一箱东西过来。
　　“魔女大人！这是海楼石制成的锁链，可以限制能力者的行动！”
　　她放出其他实力平平的海贼，让巡逻小队全部送去监狱、充作劳动力。
　　再让她们用海楼石锁链，将欧文和几个实力较好的干部锁住，丢在正在进行修复的魔女商店前。
　　镇长脸色灰白，表情比哭出来还难看，“这可是……在向BIG MOM挑衅啊！”
　　露易丝眼里只有对偶像的崇拜，“不管什么大海贼，都不是魔女大人的对手，不是吗？”
　　戈娅仔细检查了锁链，确认捆牢固，“也许，魔女大人想要让我们岛，变成一个彻底独立的地区呢。
　　“就像那些大海贼那样，只要她的旗帜和名声在，就无人敢来进犯。”
　　…… 。
　　夏洛特·玲玲放下蛋糕，眼神冷下来，“欧文死了？”
　　“不……不，据说还没有！魔女将重伤的欧文大人，用海楼石锁链困在码头。”
　　“真是没用的家伙，玛玛玛玛～”
　　她嘴角勾起，血盆大口却让笑容显得凶狠而残忍，轻快语气里，还有几分纯粹的期盼渴望。
　　“魔女～魔女～我只在故事里听说过，还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呢？如果只是人类的话，拿来做收藏品，也很棒呢！”
　　佩罗斯佩罗握着糖果手杖，“那么，就由我或者卡塔库栗出发吧？带上蒙多尔，将魔女抓回来。”
　　但万国的女王，却没有下达让他们立刻出发的指令。
　　或者是来自直觉的指引，让她对那个神秘的魔女，产生了一些好奇。
　　她抓起两块蛋糕，丢进嘴里，随后站起来。
　　庞大的身体，比任何一个孩子或臣民，都要更高大。
　　“不！我要……
　　“亲自去把她抓到手里！” 。


第35章 圣诞
　　为准备女王夏洛特·玲玲的亲自出征，已经初具雏形的万国，旗下所有岛屿和臣民都忙碌起来。
　　另一边，从玛维镇边缘、登上军舰逃走的帕卡达姆等人，也将这场战斗的结果、和魔女的照片带了出去。
　　他坚持表示，西尔维岛的镇长和小镇上的人，都已经完全倒向魔女，并且公然违抗政府命令。
　　不过这则消息，并没有被公布出去，只保留在政府和海军高层的内部情报里。
　　《世界经济报》的次日最新头条，正是魔女和欧文的战斗结果，以及她的背影照片。
　　……
　　照片不算非常清晰，但总归能看清楚，戴尖角帽女人的右臂完好正常。
　　萨奇听马尔科讲过他被抓走的事，“唉，不是说她的手被你抓断了吗？”
　　不死鸟也拿着报纸，很是疑惑，“当时我确实将她手臂弄断了。不过，现在想想，确实有非常多的疑点……”
　　——没有血。
　　哪怕一滴都没有，就像是具雕塑的身体，出现了部分断裂。
　　“果然不是正常人类吧？”
　　马尔科说着，有点担心。
　　白胡子海贼团和夏洛特·玲玲的万国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争端，只是偶尔有些小摩擦。
　　听更早上船的人说，他们以前和夏洛特·玲玲有过战斗。
　　但后来，随着各自领地和势力的扩张，反而稳定下来，不会轻易开战。
　　魔女将欧文囚禁在码头，可是挑衅。BIG MOM海贼团，必须对此有所回应。
　　……
　　“BIG MOM啊……”
　　香克斯回想起之前，罗杰船长带他们去蛋糕岛偷历史正文，那些会说话的、奇特的蛋糕点心……
　　他不由得笑起来。
　　贝克曼回忆，“我没记错的话，这座岛似乎原来是海军放弃、撤走的岛屿，应该距离红港也并不远。不知道政府会不会插手其中。”
　　听见‘红港’和‘政府’，香克斯脸上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他神色平静，语气不明，“是嘛……”
　　本克·宾治露出一口白牙，“那应该会爆发非常精彩的战斗吧！”
　　香克斯摸摸草帽，“等到我们找到足够多的同伴，就出发，前往伟大航路！” 。
　　在接连不断地风雪中，圣诞节到了。
　　这是她曾经世界所没有的节日，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却很重要。
　　进入冬天、小镇不再繁忙后，魔女、戈娅、镇长等人就一直在准备圣诞的庆典。
　　圣诞前夜。
　　神殿前的广场已经清扫干净，中心是一颗大圣诞树，四周分布着各种活动空间，点心、派、烤肉和烤鸡正在被不断烤制出炉。
　　靠近小镇的路口，架起一口大锅，正在熬煮热汤。
　　魔女在广场区域内，都施加了保温魔法，一走进来就会很暖和。
　　只要是岛上的居民，都能来游玩和吃东西。
　　关在监狱里的囚犯，也有差不多的活动待遇，只是没有被放出来。
　　魔女本人，也来到了广场角落，放一张小桌，在上面摆了枚水晶球。
　　她今天没有穿黑袍，而是一身契合圣诞气氛的服装。
　　红色的毛绒长袍，绣着绿色图案，披着一件绿色的毛绒小披肩。尖角帽也变成红色，还增加了不少雪白的绒毛。
　　所有未成年的孩童，都能来魔女的桌前，触碰水晶球。
　　她感知到强烈的渴望，就会尽力实现愿望。
　　——有想要贝利的。
　　“去附近捡些柴火吧，然后交给那边煮汤的人。我会活动结束后，付给你对应的贝利。”
　　小孩A欢欢喜喜的出发了。
　　——有想要百科全书的。
　　魔女从皮口袋里倒出书店里买的那本，“给你。”
　　小孩B欢欢喜喜地拿到了书，“谢谢您！”
　　——有想要武器的。
　　魔女取了一截木材，削成一把小木剑给他。
　　小孩C欢欢喜喜地拿到了小木剑，“谢谢！魔女大人！”
　　——有还没满3岁，小脑袋里只有饥饿本能的。
　　“去吃饭吧。”
　　“你很幸福。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他年龄太小了，还不清楚自己的渴望。”
　　……
　　大部分孩童和青少年，都在触摸水晶球之后，得到了想要的礼物。
　　露易丝忙完大锅汤的事情，也走过来，站在旁边看。
　　作为魔女商店的店长，她穿着干净整洁得体的新衣服，年轻挺拔，隐约能看出几分戈娅的样子。
　　跟两年前，养兔子的家庭农场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女，完全是两幅样子了。
　　魔女记得她的年龄，“露易丝，你还没有超过18岁。也是没有成年的孩子，你有什么愿望呢？”
　　“……我？”她惊喜地瞪大眼睛，“意思是……我也可以吗？”
　　“是的。”
　　她站到水晶球前，拿衣服擦擦手，才去碰那枚水晶球。
　　透明的、巴掌大小的水晶球。
　　能放大触碰之人内心的情绪，辅助感知。
　　她的渴望和好奇，并没有太大改变。
　　魔女对她说，“伸出手。”
　　露易丝伸出双手。
　　皮口袋里倒出一根小木棍，红色、金色等等闪光环绕木棍，将它变成类似法杖的样子。
　　缩小版的法杖落在露易丝手心里。
　　“明天天亮之前，你都可以用它施展一个小小的术法……”
　　“啊啊——魔法！！！”
　　露易丝尖叫起来，看上去快高兴疯了。
　　魔女提醒，“使用这个术法，会耗费你很多体力。”
　　她备受鼓舞，“没关系！！我会努力学习魔法的！
　　“这个……要怎样使用呢？”
　　“去探索吧。”
　　露易丝看看四周，找到一把没人坐的椅子，轻轻甩动小法杖。
　　没有发生任何事。
　　她接连找到几个施法目标，都是这样。
　　直到手中的小法杖，终于闪出红光。
　　圆墩墩两截身的雪人，头顶出现了一顶红色小帽子。
　　……
　　天马上黑下来，宴会即将结束。
　　家中离小镇远的人们，都陆续先离开了。
　　露易丝大部分亲人朋友，都戴上了小红帽，她累得气喘吁吁，甚至有些脚步虚浮。
　　她再度来到水晶球前，手中紧紧握着法杖，双眼亮晶晶，“魔女大人，我，我还能用一两次！可不可以……给您也戴上？”
　　魔女早就感知到露易丝的想法了。
　　她取下原本的宽大尖角帽子，顺便挥挥手，没有修饰的头发，自行编织成一个典雅半结辫发型。
　　露易丝捂住嘴，几乎要尖叫起来了。
　　“那么——我开始了！”
　　她小心地对准魔女，轻轻挥下法杖，银白色脑袋上，也多出一顶小小红帽。
　　让这个一直如幽魂般、不似人类的家伙，融入此刻的圣诞一般。
　　露易丝紧紧抓着法杖，对她说，“圣诞快乐，魔女大人。
　　“我真的非常高兴……能碰见你。”
　　小时候，故事书里的女巫，都是坏人，但我一直喜欢她们……
　　直到见到你，魔女大人。
　　女巫不都是坏人，只是更勇敢、更特立独行的人！
　　露易丝觉得自己好像隐约看见，她脸上出现了微笑。
　　而魔女的声音还要更加清晰。
　　“我也喜欢你，喜欢你们，喜欢人类。”
　　……
　　幸福、敬仰、崇拜、敬畏……
　　信仰和心念汇聚在神殿。
　　魔女伸出手掌，虚虚按在海浪圆月石雕像前。
　　乳白色光芒亮起，显示其中蕴含的能量稳定而充沛。 。


第36章 交战·拖延：补2.2请假更新
　　【触发紧急任务：BIG MOM的进攻！
　　【BIG MOM海贼团已经集结在岛屿外的不远处，蓄势待发，准备进攻。请守护好你的领土。】
　　无需系统提醒，她也感知到岛屿边缘的危机。
　　……
　　蛋糕般的巨大船只撞开码头栈桥，强势抵达了西尔维岛。
　　码头空无一人。
　　只有闪着灯的魔女商店门口，放着几名俘虏。
　　欧文双手被捆绑在身后，脑袋和肩膀上盖着一层雪，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佩罗斯佩罗疑惑，“这是什么情况？陷阱？”
　　斯慕吉走到船头最前，“我去将欧文哥哥带回来！”
　　糖果大臣手中糖果权杖一指，硬糖滑梯从船头蔓延到地面。
　　斯慕吉和塔布雷特，顺着滑梯，刺向码头。
　　塔布雷特用太刀劈开锁链，“欧文哥哥？！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斯慕吉握着长剑，面容冷酷，“先将他带回去，交给医生。”
　　女王·妈妈·圣歌号的最大房间打开，随着干脆沉重的脚步声。
　　身高将近9米的夏洛特·玲玲，出现在船头上……简直像是巨人族一般。
　　她身形高大匀称，五官深邃而强悍，火焰和乌云飘在不远处，头上是一顶表情灵动的帽子。
　　她瞥一眼被拖上来的欧文，眼中没有一丝温情。
　　对着空无一人的小镇，夏洛特·玲玲说：“魔女，我亲自来了！
　　“你……在哪里呢？”
　　魔女站在传送锚点前回应，“这里。”
　　夏洛特·玲玲的见闻色里，那里可没有活人。
　　“怎么？这座岛上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语气不免嘲讽和愤怒，“其他人呢？胆敢挑衅我，可是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不会和你们对上的，那些只是普通的人类。”
　　大部分人都已经撤往神殿，只剩她在这里。
　　佩罗斯佩罗舔着糖果手杖，“怎么？只有你一人在这里，是想来赴死的吗？”
　　“不。”
　　魔女伸出手掌，一柄长长的法杖浮现在她掌心，握紧。
　　她的语气平静，没什么波澜，既不敬畏，也不轻狂，“在我们的规则里，领土之间的战争，仅由信仰生灵之间的战斗，来决定胜负。”
　　斯慕吉还没有上来，停留在码头。
　　她挥动手中长长的剑，“妈妈，让我来对付她？”
　　BIG MOM倒是盯着她奇特的眼睛问，“你是什么种族？是人类吗？”
　　魔女回忆她与人类之间的关系，“‘我’、并非人类。”
　　BIG MOM双眼放出光来，呼吸也伴随着兴奋沉重起来，“难道……是会魔法的种族？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从未提起过，但对面问起，也能平静地回答：
　　“我们中的每一个，都独一无二、各自为战。
　　“我是其中最后一个活着的。”
　　“玛玛玛玛玛玛玛～”
　　夏洛特·玲玲大笑起来。
　　她笑了许久，“我可以……宽恕你一次！
　　“仅此一次！”
　　她蹲下来，语气略微轻柔了一些，眼神却贪婪狰狞。
　　“以及，看在你实力的份上，我的所有儿子，都可以任你选择，跟其中的一个联姻。
　　“加入万国！”
　　“拒绝。”
　　BIG MOM脸色冷下来。
　　她站起来，比出场时，更加冷酷，下令，“活捉她，斯慕吉！”
　　长腿族银发女人，立刻像长矛一样，奔袭刺出。
　　就在即将接近魔女的那一刻，脚下触发法阵，银光闪动。
　　四周一晃。
　　斯慕吉压住重心、重新站稳。
　　发现自己竟然忽然回到女王·妈妈·圣歌号的甲板。
　　玲玲疑惑：“……嗯？”
　　佩罗斯佩罗也回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有从斯慕吉的闪现返回里，反应过来，强劲冰冷的寒风，从希尔维岛迎面吹来。
　　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不稳，在迎面寒风下，被迫往后退。
　　夏洛特·玲玲屈膝压低重心，大喊一声，“普罗米修斯！”
　　跟在她身后的太阳，立刻飞上前。
　　她抓住那团名叫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往前狠狠一抛，丢向魔女。
　　火焰撞上一股白光。
　　紧接着，剧烈的、远超预期的爆炸从撞击的中心店迸发。
　　爆炸的热浪之后，岛屿深处涌现更强劲、更冰冷、更庞大的风。
　　这才是飓风的完全版。
　　所有靠近港口的船只，都被这阵强劲的风暴掀出去。
　　只有些吨位较重的船还保持着正面朝上。
　　整座海港的水都涌动起来，配合着风，将船只往后推。
　　女王·妈妈·圣歌号抵达港口时，并没有抛下船锚。
　　它吨位和核心依然趋于稳定。
　　但却在风、水的共同作用下，一路往后退、退至远离西尔维岛。
　　直到海浪层层结冰、将万国的船队和海面共同封锁，固定在某个位置。
　　佩罗斯佩罗也在要被吹飞起来之前，尽力用糖果固定住了更多的人。
　　夏洛特·玲玲双手握住拿破仑，将它插在船只甲板上，身体相当稳定。
　　她拔出刀，反而心情很是愉快，“这也是种族能力吗？……玛玛玛玛～真是强大啊。”
　　万国众人面前，海浪冻结的尽头，还有一处尚未结冰的海湾。
　　银光闪现。
　　魔女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夏洛特·玲玲将拿破仑扛在肩头，“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小鬼！”
　　……
　　天昏地暗。
　　魔女浮空在西尔维岛前的上空。
　　手中法杖从未停息一刻，却也没有发动过强势的进攻。
　　空间闪动、冰风相随、尘土和木藤凭空冒出、火焰、闪光、还有突如其来的疲惫和虚弱……
　　五花八门，缤纷缭乱的魔法。
　　好像所有自然系、超人系种种稀奇古怪的能力者，都汇聚在这片冰面上一样。
　　看见儿女们完全无法突破。
　　BIG MOM抬起拿破仑，瞄准魔女所在位置，“艾尔巴夫之枪——”
　　“威国！”
　　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蓄势已经完成，她挥刀砍下，巨型剑气冲击波，直冲对手而去。
　　一道特别的白光，轻柔的在魔女面前浮现，化作圆形护盾。
　　她转动法杖，调整护盾角度，巧妙的将这道攻击转向天空。
　　云层断裂，出现一条倒立的云流。
　　……
　　魔女一边调动信仰之力，与BIG MOM对抗；
　　一边分出精神力，用其他普通元素魔法，去阻挠其他海贼破冰、靠近西尔维岛。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不知何时渐渐散去云层。
　　只剩天边的夕阳，和灿烂晚霞。
　　远处几艘船，不太顺利的完成破冰，正缓缓靠近西尔维岛。
　　环绕在魔女身体周围的纯净白光，在持续衰退快。
　　像电量耗尽的电池，越加速使用，剩余的能量就消耗越快。
　　夏洛特·玲玲的进攻一次比一次更逼近。
　　她手握宙斯，甩出一道雷霆。
　　魔女用尽最后一点信仰之力，被逼退到冰层最尽头。
　　她站在浮冰上，身后就是海水。
　　远处，天边，太阳的最后一丝光，正在朝它飞奔而去。
　　等到它彻底沉入海平线下，夜晚才会到来。
　　BIG MOM大笑，她提着拿破仑，一步步走到魔女面前，“你的能力，完全在于使用那些魔法吧？”
　　她的臣民、她的孩子，全部跟上来，拥护在妈妈身边。
　　“魔法……并非我真正的能力。”
　　她放下法杖，将视角转向沉没的太阳。
　　大海贼挑眉，自信地说：“还有什么能力，尽管用出来吧。”
　　海面已经看不见金光，但晚霞的余晖还汇聚着半边天空。
　　“我在等。”
　　“等什么？”
　　“等待……属于我的主场到来。”
　　夏洛特·玲玲顺着她视角看向远处的海平线。
　　看见太阳的余晖消散。
　　黑夜以绝不正常的速度，蔓延、占领了整片天空。
　　繁星闪烁，银月明亮。
　　天空低垂，海洋暗涌。 。


第37章 击退
　　让拥有恶魔果实能力的顶尖强者，改变四周环境，并非没有过的事。
　　比如海军中被誉为怪物的中将，赤犬、青雉、黄猿。
　　再或者，像白胡子、BIG MOM那样强大的超能系能力者。
　　但是眼下，夜空和星河好像要从天上落下来一样。
　　皎洁璀璨的月亮，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放大。
　　海浪轻轻拍打浮冰，发出柔和的喧哗声喧哗，星空旋转，迷离梦幻。
　　带来一股沉眠的舒适感觉，并不危险、并不恐怖。
　　绝大多数灵魂都无法抵抗，很快陷入沉睡和梦境。
　　包括所有的霍米兹们。
　　夏洛特·玲玲夺取过无数人的灵魂，意志坚定，很快清醒过来。
　　她顺手拍拍跟在身边的三个特殊霍米兹，“宙斯！普罗米修斯！拿破仑！快给我醒来！”
　　它们恍恍惚惚的醒来，都跟着妈妈的情绪，露出怒气冲冲的表情。
　　但其他臣民则双目紧闭，沦陷在梦境中。
　　而远处的魔女已经闭上眼，像具尸体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能力者，却有媲美恶魔果实的能力……”
　　夏洛特·玲玲走到她面前，“这就是你的种族能力？”
　　似乎有某样庞大的、肉眼无法看见的事物，在夜空下飘荡。
　　[不，这是属于我的能力。］
　　回答浮现在她脑海中。
　　由灵魂构成的霍米兹，能更清晰的感知到，月亮下的某个存在。
　　它们聚在一起，躲在妈妈身后，瑟瑟发抖。
　　“……嗯？”
　　夏洛特·玲玲回头，瞥一眼它们三。
　　月亮的清辉洒满这片海域。
　　星空垂落，无数繁星如子弹般降落，瞄准身形庞大的海上皇帝。
　　BIG MOM抓起宙斯，雷电在她手中爆发，从天而降，朝圣诞魔女打去。
　　“雷霆！”
　　冰层提前断裂，魔女的身体所在的浮冰，被海浪快速推往岛屿方向。
　　雷霆打在冰层上，击碎层冰。
　　BIG MOM踩着唯一一块完好的浮冰，浮在海上。
　　月光和星辉凝结成锁链，从天而降，缠绕捆住。
　　随着漫天繁星，无数锁链降下，层层包裹，将她困成圆球。
　　火焰和雷霆从星月锁链团中间炸开。
　　BIG MOM右手握拿破仑刀，左手抓着雷霆，头顶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浑身上下，毫发无损，“太弱了……你这家伙！”
　　[你的身体防御能力，已经堪比神造级别了。]
　　“在哪里，滚出来！”
　　[你杀不死我。那么，只看我能否杀死你了。]
　　战斗再次触发。
　　星月变化，以各种方式，朝粉色巨人攻去。
　　天空中的月色，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并不擅长战斗，却从未在战争中失利，正是源自强大的控制能力。
　　让人类沉眠，让神灵沦陷于夜晚。
　　缠斗几刀，BIG MOM就知道，在这里打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冰层距离西尔维岛至少数海里，必须要有能海上移动的能力，才能过去。
　　她甩开那些月光，回身劈开女王·妈妈·圣歌号船下的冰层，“快给我起来！”
　　但是蛋糕船霍米兹，连眼皮不带一下动弹。
　　鼻尖冒泡，完全沉浸在香甜的梦中。
　　她转头，看向睡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大臣，“佩罗斯佩罗！斯慕吉！你们要睡到什么时候！”
　　两人的灵魂力量相对较强，听见妈妈的呼唤，也挣扎着、从梦里陆续转醒。
　　夏洛特·玲玲劈开月轮，朝天大吼，“有本事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不擅长战斗，这就是目前，所有攻击的能力了。]
　　积攒的信仰之力，已经在白天的战斗里，彻底耗尽。
　　此刻，她只能凭借精神力，牵引最基础的月光和星光进行攻击。
　　夏洛特·玲玲鼻子用力喷气，“开什么玩笑？！”
　　她瞄准天空中的月亮，蹲下跳起，拿破仑一刀劈去。
　　这里并非月亮的实体，而是她幻化的虚影。
　　像水波一样，任由攻击穿过。
　　佩罗斯佩罗一边抵抗攻击，一边观察眼下情况。
　　他很快发现端倪，“妈妈！魔女只能依靠夜晚作战，等到天亮，她就再也没有支撑的能力了。”
　　斯慕吉也陷入苦战中，听见他的话，精神重新振奋，“只要等到天亮，就行了嘛。”
　　……
　　夜晚只有12小时。
　　12小时之后，太阳就会重新升起。
　　她漂浮在月空之下，浩瀚精神力不断牵引星光和月亮。
　　像蜘蛛一样，耐心守候、等待蛛网中挣扎的猎物耗费力气。
　　即便是最基础的星月能量攻击，本身强度并不低。
　　强悍如BIG MOM，凭借身体的强大防御力，能轻松支撑。
　　但佩罗斯佩罗和斯慕吉在应战数小时后，体力不支，被光箭刺穿，倒了下来。
　　夏洛特·玲玲的灵魂，冒出无数暴躁情绪，愤怒、饥饿、暴虐……
　　但随着时间流逝，所有杂乱的负面情绪，渐渐被一种极为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在这个暴虐的粉色灵魂上，彻底占据主导地位——
　　饥饿。
　　“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吧！魔女！”
　　她目光渐渐混沌，向四周发出狂暴的攻击。
　　拿破仑打碎月光攻击的同时，胡乱劈砍，也破坏了冰层。
　　海浪从破开的冰中间，涌上来。
　　被海水波及的瞬间，BIG MOM的身体，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在真实和意识之间、半隐半现的银白水母察觉到什么。
　　为什么要躲？海浪并没有太强的攻击能力，至少对那种级别的防御力来说。
　　她调整精神力触须。
　　海浪从两片破碎的冰层中间翻起，拍向BIG MOM。
　　夏洛特·玲玲劈开海浪，大喘着气，“好饿啊……好饿啊！”
　　仰天大叫，“好饿！！！”
　　她丢开手中的霍米兹，走向蛋糕船，也不管打在身上的攻击，随手一抓，拿起蛋糕往嘴里狂塞。
　　她调动精神力。
　　如弯刀一般的月光，削断了蛋糕船的前部，攻击打穿冰层表面。
　　冰面破开，倾斜、狠狠下沉。
　　海浪主动从破口中涌出，拍打覆盖。
　　一双手抓住了冰面。
　　她调动沉寂的大量精神力，驱使月光攻击和海浪翻涌，将这个粉色的大海贼，拖入海中。
　　手中抓着的冰层破碎，饿得双目浑浊的BIG MOM只能掉落。
　　她大叫，“——魔女！你给我——等着！”
　　水母搅动海浪，将这一片冰面彻底打翻。
　　就在她想要将所有人都沉入水下、溺亡于海中时。
　　原本温顺的海浪，却突然有了自我意识般，迸发新的海流，将人类和船只全部冲走。
　　送她们远离了西尔维岛的海域。
　　……
　　码头浮冰上，魔女睁开眼睛。
　　‘……看来是很重要的人物啊，即便世界本身没有清晰的意志，都要保护住。’
　　神殿还会继续汇聚信仰之力。
　　但她自身的精神力，已经在这次战争中，消耗大半。
　　绝对无法支撑下一次战争。
　　“宿主宿主！我们赢了！”
　　站在魔女身体脚边的起司猫猫，开心大叫，“那可是四皇啊！BIG MOM！我的天哪……原来我绑定了这么强的大佬吗？呜呜呜……是我之前不识好歹……”
　　“啊！不对！”它停住庆贺，尖叫起来，“BIG MOM死了——那后面草帽团剧情怎么办？四皇都凑不齐了！”
　　“她还没有死。”
　　辛迪从神殿方向跑来，“魔女大人！”
　　她和卡罗尔、剑士作为侦查，没有离开码头太远。
　　魔女让浮冰靠近码头的木栈桥。
　　她踏上岸，没有疲惫和欣喜，“回神殿。让民众暂时回家休息。
　　“我们还有事情要商议。” 。


第38章 我无法和你见面 。
　　魔女处理完试图趁乱逃走的囚犯，回到神殿。
　　神殿深处的议事处高台，戈娅等人已经聚集在这里，只等她来。
　　众人绕着圆桌坐下。
　　辛迪将‘击败对手’、回神殿商议的事情，都传达到了。
　　魔女开门见山，“BIG MOM被海流卷走，她没有死。之后大概也不会死。
　　“等她修整好，可能会再次回来。”
　　经过半个白天和半个夜晚，众人都有些疲惫和困顿，听见这个不算好的消息，脸色全部灰败下来。
　　镇长和戈娅面面相觑，苦笑起来。
　　戈娅深吸一口气，“我想问问具体的战果。”
　　魔女伸手，桌面上浮现出战斗的模拟景象。
　　期间大部分情形都被跳过，只剩最终粉色的大海贼被拉入海中，以及冰层翻倒，其他海贼们也坠入海底的画面。
　　卡罗尔兴奋地说，“我记得！BIG MOM也是能力者！能力者的克星就是海水，她掉进海里，绝对无法存活的。”
　　系统猫猫也坐在桌面上，“呃，我觉得，她会活下来的。”
　　它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那种级别的家伙，身体素质和生命力，已经超出人类的范围，是怪物般的存在了……”
　　魔女回想起那股海流，“她不会轻易死亡的。”
　　她继续说，“我的力量已经消耗许多，而且无法快速完全补充恢复。
　　“短期内，再次爆发战争，不会再奏效了。我需要时间来积攒力量。”
　　镇长无力地垂下肩膀，“这该怎么办？就算她本人不来，手下那些强大的干部闯过来，我们也没法面对啊。”
　　来自和之国的剑士山车次郎，站起来。
　　他走到魔女身边，面容凝重，“魔女阁下，请让我前去刺杀那个海贼吧！”
　　他将武士刀放在地面，对她土下座，“您拯救了我和家人，并收容我们在这座岛上生活……这份恩情，无以为报，这条小命，请容许我为您献上！”
　　魔女拒绝，“不。”
　　“可是眼下，只能由我——”
　　她打断了他的赴死之意，“那不是需要你负责的事。”
　　卡罗尔去拉他，“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
　　魔女扭头，空洞的视角转向他们两人。
　　卡罗尔赶紧狂摆手，“啊啊！魔女大人，我不是要躲在您身后的意思！
　　“我、我可是超强的狙击手！如果BIG MOM海贼团来犯，绝对会用全力干掉她的！”
　　她只是读到山车次郎内心想法并没有打消。
　　但眼下，没时间去调解他。
　　神灵之间的战斗简单纯粹，精神力和信仰力决出胜负后，结局就随之出现。
　　而人类之间的战争则……
　　她想念祭司们了。
　　“你们能想到什么办法，都说说看吧。”
　　山车次郎沉默，将决定埋在心里。
　　露易丝说，“您的力量有没有快速恢复的办法？魔力什么的话，可以用吃恶魔果实来补充吗？”
　　“我的精神力、或者神殿收集的信仰力，和恶魔果实，属于不同的力量体系。能量并不互通。”
　　镇长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去求助政府？加入加盟国的话，只要缴纳天上金，就能获取世界政府的庇护了！”
　　戈娅对此并不看好，“卡卡夫，我们岛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珍贵矿物资源，就只能缴纳黄金。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并没有那么多黄金。”
　　她问：“魔女大人，上次的白胡子海贼团……您觉得怎么样呢？”
　　魔女说：“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的话，我会离开这座岛，去找白胡子，请求他接手你们。”
　　这件事不会轻易成功，她会找白胡子询问对方的条件，然后尽力去做。
　　“魔女大人？！”
　　“魔女大人！”
　　“不行的那种事情！”
　　“……恐怕很难实现啊！”
　　她语气平静，“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果注定要开战，而没有其他办法的话。”
　　一众人都沉默了。
　　格蕾丝努力提议，“要不，我们去找新世界的其他海贼，和他们一起，把BIG MOM拉下马？”
　　戈娅皱眉，“可是，谁又能战胜BIG MOM呢。”
　　辛迪思考，“或者，我们在岛屿外围铺设炸弹，只要船只一有靠近，就爆炸？”
　　卡罗尔设想了一下，“如果要摧毁那样的海贼船，恐怕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炸弹。”
　　露易丝说：“要是岛屿外面一直有暴风雨天气，BIG MOM的船只进不来，就没法攻击我们了吧？”
　　格蕾丝无奈，“暴风雨会停的。魔女大人本来就魔力耗尽，没法维持这样的天气吧？”
　　魔女若有所思。
　　“我记得……在这里，指南针失效、地图作用不大，人类想要找到岛屿，只能依靠一种特殊的圆球指针。”
　　格蕾丝正是航海士，“没错！在伟大航路里，所以指南针都会失效。
　　“只能依靠记录指针，它能储存磁力，指向下一个岛的方向。或者使用永久指针。”
　　镇长也有不少航海经验，“……要从记录指针上，判断西尔维岛的方向，很简单。永久指针，应该也有很多流落出去。”
　　魔女说：“我可以做一个巨大的法阵，覆盖整座岛，改变它散发的磁力场。”
　　格蕾丝：“！！”
　　镇长：“！！”
　　戈娅：“！！”
　　露易丝：“？？”
　　辛迪：“？！”
　　卡罗尔：“？？”
　　山车次郎：“？？”
　　起司猫猫爪子挠挠耳朵，也跟着冒出一个“？”。
　　“不过，只能改变一段时间，之后，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失效。”
　　格蕾丝跳起来，“可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岛上的磁力被改变，那就没有人——能找到我们了！”
　　戈娅补充，“除非他们派出大量船只，在我们附近的几座岛之间，布下厚厚的搜寻网络，一点点排查。”
　　露易丝眼前一亮，她碰见的商队和商船越多，就越清楚岛屿所在位置关键。
　　“但是，附近恰好有白胡子、海军、政府加盟国，在这片海域里派出大量兵力排查，一定会引起各方的警惕！”
　　……
　　魔女去南面采集石料，用来制作传送锚点。
　　覆盖整座岛的法阵面积巨大，用于布置的物品，需要有强大的承载能力。
　　传送锚点，恰好是个很好的载体。
　　神殿里新积攒的信仰力，和她剩余的精神力，都会全部填入法阵，用来维持它的运转。
　　布置完成后，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自己的精神力。
　　魔女一边四处搭建传送锚点，一边分析要处理的事情。
　　暂停森林里的阵法。
　　监狱那边，撤去精神力的监管，全部交给系统和人类去管理。
　　还有……
　　战斗开始前，香克斯发来见面请求，她暂拒了。
　　趁精神力还能支撑沟通，她从意识世界的通道，给他传去信息：
　　[未来一段时间，我无法和你见面。] 。


第39章 香克斯·失联·魔法礼花蛋糕
　　清晨的阳光穿过船帆，海风拂过甲板，唤醒船上的海贼们。
　　天生长着黑眼圈、实际上精神满满的本克·宾治，一边刷牙，一边嘀咕，“……唔感觉……浆果早上……怪安晴的……”
　　贝克曼吐掉嘴里的泡沫水，“因为船长太安静了吧。”
　　他恍然大悟，“对吼！香唔斯？”……去哪了？
　　副船长拇指朝前方指了指。
　　——船头坐着一个浑身冒黑气的家伙。
　　“！”
　　本克·宾治瞪大眼睛，杯子里的水跟着晃了晃，抖出来不少。
　　他含着满嘴泡泡，“……他肿么惹？”
　　贝克曼用手掌抹掉脸上的水珠，结束了洗漱，“不知道。早上起来，他就已经那样坐在那里了。”
　　他望着年轻船长冒黑气的背影，心底很是无语。
　　‘从梦里醒来，看来又是因为那个女人吧？……真是个白痴。’
　　……
　　香克斯盘腿坐在船头，面朝前方海域。
　　他垂着脑袋，往前倾斜的草帽，几乎把一双眼睛完全遮在阴影下。
　　今天大概会有不错的天气。
　　罗杰船长走上处刑台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天气？
　　香克斯很少回忆起那一天。
　　哥尔·D·罗杰，并不只活在被处刑的那一天。
　　在海贼团解散前，他们还有更多、更精彩、更欢乐刺激的冒险经历。
　　但他永远会记得：
　　自己只能站在处刑台下，什么也没法做。
　　就像现在，露娜中止梦中相见，自己就连挽留和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香克斯手掌深深盖住眼睛。
　　他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木板上。
　　身后，几个海贼相互对视一眼，接连从红毛脑袋后面探过头来。
　　“香克斯？”
　　“头儿？”
　　“你怎么了？”
　　“昨晚做噩梦啦？”
　　“……没那回事。”
　　香克斯拉了拉草帽，闷声回答。
　　拉基·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大鸡腿，递到他面前，“来吃这个吧？你今天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耶稣布掏出自己的新装备，“你看上什么了，我给你打。”
　　本克·宾治干劲十足，“要来些振奋的音乐吗？”
　　猛士达在他肩膀上跳舞。
　　新加入的莱姆·琼斯挠挠头，也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能安慰人的才艺。
　　他们纷纷把胳膊搭在年轻船长的肩膀上，丝毫不顾及他被压得越来越低的背。
　　香克斯正心里难过呢，但眼看自己就要被按入地板，也顾不上难过了。
　　“喂喂，放开我啊！”
　　船员们纷纷扑上去，搂住他，肉麻的喊着，“头儿～““香克斯～”
　　他一翻身，把船员全部掀开，露出鲨鱼嘴大喊，“你们这群混蛋——要压死我吗？”
　　“什么嘛！我们可是在安慰你啊！”
　　“别不识好歹啊头儿！”
　　“好过分……”
　　“也没有吧？应该是我们全……”
　　几人很快打成一团。 。
　　下午，世界经济报的送报鸥跨越大海，路过这艘海贼团，售来最新一期报纸。
　　头条：
　　《无从得知的战争，西尔维岛竟然彻底消失？》
　　靠近战场的人员，无一幸存。只有从很远的地区侦查到的情报。
　　BIG MOM海贼团和魔女的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夜晚到来之后，西尔维岛更是被乌云和夜色彻底包裹。
　　谁也不知道那个黑暗的夜晚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次日早晨，附近的海域已经没有BIG MOM海贼团的踪迹。
　　甚至连西尔维岛本身，都找不到了！
　　记录指针无法定位到它，转而指向其他岛屿。
　　永久指针则像失去磁力一般，任由甩动随意偏转。
　　莱姆·琼斯对着头条思考，“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贝克曼仔细阅读完整片报道，“双方都消失不见。没有战果，也没有下落。”
　　他感到诧异，“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香克斯也走过来，想看头条消息，视线触及远方海面时，发现了一个黑色小点，“哎，那边有东西！谁在瞭望塔上，快看看！”
　　然而，本克·宾治正躺在瞭望台上呼呼大睡。
　　猛士达无情地锤醒他。
　　“啊啊啊……”他抓起望远镜，“……我看看，噢噢噢！是海贼船！”
　　香克斯咧嘴一笑，“好！往那边开！小的们！做好准备！”
　　贝克曼放下这份‘语焉不详’的报纸，拿起来/复/枪，“看来有热闹了。”
　　……
　　击败海贼船后，他们抢走了对方的大部分物资和财宝。
　　其中有不少黄金珠宝。
　　香克斯在船舱里翻看战利品，打开桶盖，“喔，好多酒啊～”
　　顺势喝了几口。
　　贝克曼打开船长室的宝箱，从黄金贝利里，发现了……
　　一个很精美的圆盒玻璃罐头？
　　他把它拿起来，小心观察。
　　耶稣布路过瞥了一眼，好奇，“这是什么？”
　　“应该是装在罐子里的蛋糕。”
　　狙击手看看那个长相糟糕的船长，感到震撼，“呃……真是……让人不敢相信的喜好啊。”
　　贝克曼找了块软布将它包起来，端着它走出船舱，“我在报纸上见过，如果是那个东西的话，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莱姆·琼斯好奇，“能有多钱？”
　　“已经快要炒到和黄金等价了。”
　　众海贼异口同声：“这个？”
　　“就这个玻璃罐？！”
　　“不就是蛋糕吗？”
　　“是啊，‘魔法礼花蛋糕’！”
　　贝克曼手指在圆盒铁盖上轻轻敲两下，“而且……它大概要变成孤品，还会继续上涨。” 。
　　香克斯每晚睡觉前，依然会在心里呼唤露娜。
　　但没有回应。
　　好像那些梦境里的相逢，真的只是梦一样。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掏掏口袋，从里面摸出一块石头。
　　航海途中，钓鱼打发时间常有的事。
　　大部分时候，上钩的是鱼，但偶尔，也会钓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是第三次和露娜见面的那天，他从海里钓上来一块石头。
　　切掉表层后，竟然开出一颗非常纯净的紫水晶。
　　只被简单切割的水晶，形状并不规则，表面也很粗糙。
　　香克斯用拇指摩挲着原石。
　　他喃喃，“露娜……”
　　我该怎么做，才能把它送给你呢？ 。
　　海贼船很快抵达新岛屿。
　　作为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之一，港口并不欢迎海贼到来，他们绕着海岸，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停好船。
　　贝克曼决定上岸，去卖掉那些财宝和玻璃圆罐蛋糕。
　　就在前往城镇的途中，他们路过一条河流时，‘意外’发生了……
　　船长激怒了一只河马，并且是巨、型、河、马。
　　莱姆·琼斯边狂奔，边大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河马啊？”
　　香克斯回头大笑，“跑快点啊！要是被它吃掉，就完蛋啦～”
　　反而是本克·宾治听得脸色一白，“猛士达！你要小心啊！”
　　贝克曼远远落在最后面，甚至没有被河马发现。
　　他背着大部分财宝，怀里抱着木盒，朝他们喊，“要是走散了，记得回船上集合！”
　　耶稣布眼力最好，看清前方情况，赶忙提醒，“喂，前面有个村庄！不能让它过去！”
　　“啧！看我的吧！”
　　红发海贼按住草帽，跳上树，站在高处，挥刀攻击，吸引河马的注意。
　　在几个海贼的尽力阻拦下，巨型河马还是冲进了村庄里。
　　他们合力将它引出村子。
　　最终，巨型河马被香克斯一刀砍下脑袋。
　　海贼们欢呼起来。
　　贝克曼留下了用于修缮的贝利。
　　正准备立刻离开时，风轻轻吹动草帽压住的红色发丝，像在传递求援的讯号。
　　香克斯愣了下，回头，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哭泣声。
　　——被巨型河马撞坏的民居里，一家人正在废墟上痛哭。
　　……
　　几个海贼废墟里还能正常使用的东西抢救出来。
　　整个下午和夜晚，都在忙碌中度过。
　　拉基·路翻翻抢救出来的东西，做出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
　　这家人中的小女孩，就坐在旁边，一直哭。
　　大概是下午已经哭累了，这会只有小声啜泣的力气。
　　香克斯一阵心虚。
　　他蹲下来，帮她擦擦脸，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弄坏你的家……”
　　小女孩愣愣，忽然张开嘴，“呜呜呜呜哇！”
　　她大声哭起来。
　　香克斯震惊地抓狂大叫，“怎么哭得更伤心了啊？！”
　　贝克曼无奈，“你到底是在哄，还是戳她伤心事啊？”
　　耶稣布抱着枪，尴尬地摸摸鼻子，“哄小孩什么的啊……”
　　其他几人也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香克斯只好继续乱哄，“真的对不起！！我答应你，会给你建一个新家的！
　　“真的对不起！！”
　　但小女孩哭得越来越伤心，“呜呜呜呜哇——”
　　香克斯着像雷利船长对自己那样，拍拍她肩膀来鼓劲。
　　但完全没有用。
　　他满头大汗，“那个……真的对不起！”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蛋糕……生日……呜呜呜呜呜哇……”
　　直到母亲把她抱起来，熟练的哄着孩子，然后向红发海贼解释，“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本来在烤生日蛋糕……”
　　她有些尴尬，接下来的事情，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口，都不合适。
　　只好转而去安抚女儿，“乖～过几天，我们再做蛋糕、过生日，好不好？”
　　“……生日蛋糕？”
　　香克斯站起来，回头看向贝克曼，“呐，我们是不是刚好有一个蛋糕？”
　　本克·宾治也想起来了，“哦哦，那个玻璃罐罐？”
　　船长说：“把那个送给她吧！”
　　贝克曼低头看看布包，嘴角抽抽，“真拿你没办法。”
　　他取出东西交过去，眼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香克斯拿出圆盒玻璃罐，送到小女孩面前，“抱歉，这个也是蛋糕，送给你做赔礼。要尝尝吗？”
　　听见蛋糕的字眼，小女孩终于停下哭泣，睁开眼睛来看，“……蛋糕？”
　　夜晚黑漆漆，几个海贼都从篝火里抽出火把，举过来，给她照明。
　　玻璃圆盒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外层有精美的雕花，透明玻璃里，隐约能看清形状完好的圆形小蛋糕。
　　上面的铁皮盖，也有精细打磨的卡扣机关，设计成浆果形状，很是可爱。
　　小女孩不会开。
　　香克斯就替她掰开卡扣机关。
　　贝克曼便悄悄示意，让其他几人拿开火把。
　　蛋糕罐头陷入黑暗中。
　　就在最后一个卡扣被打开时，里面忽然飞出几股并不刺眼的暖光。
　　如童话里魔法的轨迹一样，它们飞到盒盖上，轻盈地炸开，变成几朵小小的烟花，在空中闪烁光彩。
　　就像是蜡烛的火花。
　　小女孩眼底亮起惊喜的光，“好厉害……”
　　香克斯同样惊叹，“简直是奇迹。”
　　打开之前，他并不提前知道，蛋糕盒里藏着惊喜；
　　就像不知道，这份蛋糕出自谁人之手一样。
　　——一份来自魔女、送给这个世界的、小小心意。 。


第40章 《论船长到底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
　　负责记录信息的人，边在纸上刷刷写，边复述内容，“……白色的一团光？……人类形状的？”
　　香克斯回想露娜说过的话，又补充，“露娜还是个神灵。”
　　旁边的画师，在草纸上画出一个大致的人体模板，举给他看。
　　他挥手，“不对不对，她没有五官。就只有脑袋、身体、四肢，也没有手指，只有人的大概形状。”
　　画家拿起白笔，把脸和所有身体部位，都涂成一片白色。
　　“对，对！就是这样！”
　　香克斯抓起那张纸，欣喜若狂，语气激动，“简直一模一样！和露娜长得完全一样！”
　　跟那团白色涂料……长得完全一样吗？
　　贝克曼陷入了沉默。
　　他掏出烟斗，准备抽两口冷静一下。
　　《论船长到底在和什么东西谈恋爱？》
　　“她住在一个森林的农场里。应该是个非常偏僻的地方，连恶魔果实的信息都没有普及。”
　　香克斯拿张新草纸，画出一个白色圆团，“除了人类形状以外，她也经常会变成这样，像那种糯米的点心团子，有沙发那么大。”
　　记录员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呃、你是说她会变形？”
　　“没错！”
　　他在圆团旁边，又画一个大大的水母，“也变成过这样，超级漂亮的、会发光的水母。很大一只！跟小型风车差不多。”
　　“……”
　　记录员缓缓抬头，再缓缓扭头，跟画师对视了一眼。
　　看见同事眼里也充满迷茫和震撼，两个人忽然心理都平衡了。
　　记录员对着纸上的信息，提炼一番，“咳咳——我明白了。
　　“总之，露娜就是一个很特别、会变形的大水母，对吧？”
　　“不是动物，是人。”
　　他顿了顿，“呃……不对，不是人，她应该是神灵、精灵什么的吧？
　　“可以进入梦境。”
　　听见这句话，画师瞬间感觉大脑皮层的褶皱被抚平，变得放松平静，像是漫步在森林间，遨游在海面上……
　　“这么说，你是和她在梦里认识的？”
　　香克斯点头，“没错！我们之前，一直都在梦里见面。但就在前几天，她忽然说，没法再来找我了。”
　　贝克曼：“……”
　　他扶额叹气，‘绝对会被当成乱说胡话的白痴吧。’
　　记录员平静地写下了什么，在收笔前，“哦，对了，露娜是她的名字吗？”
　　“……她的名字？”
　　香克斯愣住，不知道想到什么，抬手按住草帽，“不知道啊～”
　　他语气温柔眷恋，“这是……我对她的专属称呼。” 。
　　每登上新岛屿，香克斯都会发一份寻人启事，或登记寻人通告。
　　甚至还想去海军基地，登记失踪人口信息。
　　本·贝克曼听见的时候，是真想把他脑子拎起来，晃一晃，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水。
　　“你这家伙可是海贼——有悬赏令的海贼！悬赏令写着ONLY ALIVE，难道海军就不会杀你了吗？”
　　耶稣布几人更是拍桌狂笑。
　　…… 。
　　冬末，魔女布置好磁场更变阵法，返回木屋，开始沉眠。
　　再次醒来，又是夏天。
　　系统猫猫正躺在屋檐下面，晒太阳呢。
　　它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是她，闪着泪花、嗷嗷叫着，小跑上来，“宿主！宿主！”
　　灰白色的小脑袋在她腿上狂蹭，“宿主呜呜～你终于醒过来了呜呜呜～”
　　“是的。”
　　她的感知扩散，向全岛蔓延。
　　西尔维岛的情况，与沉眠状态下的大致感知一致。
　　法阵还能运行两三个月。
　　魔女伸出手掌，对神殿的方向虚空握住，储存的信仰之力，便源源不断的涌来。
　　这座岛对她的认可，正在不断加深。已经无限接近于她领土的状态。
　　她通知众人在神殿集合。
　　露易丝像起司猫猫一样，扑上来就是爆哭。
　　戈娅温声说：“欢迎回来。”
　　镇长笑呵呵地站在旁边，“欢迎您回来！”
　　格蕾丝、辛迪、卡罗尔，三人都感动得掉下泪来。
　　也没人说，看管监狱里那群海贼这么累啊！！
　　山车次郎消失不见，连张生命卡都没有留下。
　　魔女能猜到他去了哪里。
　　她重新接管监狱囚犯的日常安排，并准备按计划在港口贸易区。
　　在解除开放岛屿重新的法阵前，她带上系统猫猫和一份巨大蛋糕，乘坐小船，出门了一趟。
　　……
　　几天后，魔女带回了满头白发的山车次郎，交回给他的家人。
　　随后解开覆盖全岛的法阵，告知她们：
　　BIG MOM海贼团，会在几天后派人，来岛上签署友好商业往来合约。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我已经拜访过夏洛特·玲玲，经过沟通……与她达成了友好相处的约定。”


第41章 头儿要跳海殉情了！！
　　魔女解除了覆盖西尔维岛的法阵。
　　被修改岛屿磁场，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像被包裹在蛋壳中的，重新回到海洋怀抱中。
　　被占用的精神力，也随着岛屿开放，重新释放在这个世界，感知漫游于众人类的意识之间。
　　她在意识世界里，搜寻那个红色灵魂。
　　……
　　大海广阔、岛屿无数，香克斯完全不知道，露娜究竟住在哪座岛的森林深处。
　　像是寻找一枚掉进大海里的金币。
　　只能在经过每个岛屿时，都发一份寻人启事。
　　最开始，船员们还拿‘船长和梦里的白色团子妖怪谈恋爱’，来开玩笑。
　　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深深担忧头儿的x取向了。
　　一连半年，香克斯一直在找。
　　人看起来还挺平静，实际上……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完全是把事情彻底记在心底了吧？！
　　耶稣布看看四周，没找到红色脑袋，有些担忧，“你说，头儿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戏弄了？那种拿人类的梦，来取乐的妖怪什么的。”
　　拉基·路啃着带骨肉，“不知道。但是，头儿真的很在意那个叫‘露娜’的家伙啊。”
　　耶稣布开始琢磨。
　　“喂，贝克曼，你说，刚好要是下个岛够热闹，我们带他去认识一下正常的人类男女关系怎么样？”
　　“希望不大。”本·贝克曼叼着烟斗，声音里尽是沧桑。
　　“他说，他对露娜，就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作为舍友兼恋爱知情人，他知道的细节多了去了。
　　什么‘明知道对方不是表白，但一听见情话，就忍不住光速白给’；
　　‘主动戴项圈，让对方拽着玩’；
　　‘趁两方认知差异，半骗半哄，往对方大腿上枕’……等等诸事。
　　为了船长的面子着想，副船长并没有把它们说出来。
　　耶稣布：“……”
　　对白色团子产生男女之情吗？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呃，他是不是、被喂了什么迷恋的魔药？”
　　“喂喂！我还听着呢！”
　　香克斯从瞭望台上，丢个酒杯下去，精准砸中狙击手的腿。
　　耶稣布嘀咕，“但是在梦里飞来飞去，听起来就是很像能做出那种药水的古怪家伙啊。”
　　贝克曼也就问问，“头儿，你有喝过爱情魔药之类的东西吗？”
　　“露娜才不会对我做那种事情呢！唔……不过，要说爱情魔药的话，我觉得她确实能做出来。”
　　他胳膊搭在瞭望台的护栏上，“要是给露娜喝的话，她会不会对我产生爱情呢？”
　　狙击手两眼一闭，瘫倒在地，“我受不了了，谁能把他打醒？！”
　　本克·宾治举手，“我来！”
　　厚厚的黑眼圈里，没有唤醒恋爱脑头领的觉悟，只有对战斗的热爱。
　　贝克曼慢悠悠擦着枪。
　　爱情魔药、魔药、魔……
　　魔？
　　相关情报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眼神一凝，抬头问，“头儿？你的意思是，她可能会有魔法之类的能力？”
　　香克斯用虎口摩挲下巴，“可能吧？毕竟露娜对灵魂和意识什么的，研究很深。
　　“我的见闻色霸气提升，还有从霸王色霸气里修炼出来的‘见闻杀’，都是因为她的教导。”
　　失落的耶稣布，翻身跳起来，愤怒的大叫，“什么？！你偷偷提高，不带我们？”
　　香克斯趴在围栏上。
　　笑得眯起眼睛，只露出两排雪白的牙。
　　贝克曼语气严肃，“头儿！你垂头丧气的那天，报纸的头条——
　　“是BIG MOM海贼团，攻破西尔维岛。”
　　香克斯一愣。
　　莱姆·琼斯也想起来了，“哦哦哦，我记得，好像是说那座岛完全消失，根本找不到了。”
　　他收起龇在外面的大牙，坐直身体，扶了扶滑落的草帽。
　　“……你继续说，贝克。”
　　贝克曼记性很好，大多数报纸上看到的信息，都能收集在脑海里，储存为情报档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尔维岛当时的头领角色，就被称为——
　　“‘魔女’。”
　　“魔女……”
　　香克斯喃喃。
　　他盘坐在瞭望台上，出神地念着这个称呼，“魔女……西尔维岛……”
　　西尔维岛……报纸……宫殿……想要看到全貌……
　　他冥冥中有种预感：
　　这会是露娜，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阴蒙蒙的天空，阳光不够热烈，连海风也带着湿哒哒的凉意。
　　既不够冷酷干脆，也不够缠绵。
　　可是那股熟悉的、月亮颜色的灵魂，好像随着回忆，又浮现在身边一样。
　　贝克曼望着天，仔细回忆那天的细节，“……从时间上来看，那天的报纸是下午送到的。那么印刷、发出时间，大概在清晨。”
　　香克斯沉重地接了下去，“……那事件发生，就是半夜。”
　　贝克曼：“从报纸上的信息来看，应该是魔女在和BIG MOM海贼团交手。”
　　香克斯眼眶发涩。
　　他用力咬紧牙，“……她半夜告诉我，不能再来见我了，是因为在和BIG MOM进行战斗！”
　　贝克曼沉默了。
　　[是的。]
　　回答出现的瞬间，在他眼眶里滚动的眼泪，不由自主地砸落下来。
　　——等等？
　　香克斯猛抬头，跳起来，对着天大叫，“露娜？露娜！”
　　回答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我。]
　　香克斯抓着护栏，脑袋往四周探，焦急地问：“你在哪里？！露娜？”
　　[我在意识世界里。听见你在思念我。]
　　那、那就是平时的状态？
　　他飞快抹掉眼泪，欣喜若狂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
　　甲板上的几人不明就里，只看见船长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耶稣布喃喃，“完了，听见死讯，头儿疯了……”
　　拉基·路张大嘴巴，“疯了？！”
　　本克·宾治震讶，“……啊？头儿疯了。”
　　贝克曼觉得可不像。
　　他皱起单边眉，把烟嘴塞进嘴里，仰头观察他。
　　香克斯问：“我可以现在来见你吗？”
　　莱姆·琼斯语气还挺轻松，“哦？我们要去西尔维岛了吗？”
　　……
　　魔女正站在木屋屋檐下，转身就能回到木床上。
　　于是她回答：
　　[现在就可以。]
　　……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找你！”
　　香克斯看看身边的环境，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睡觉。
　　瞭望台上不合适。
　　他左手轻撑护栏，干脆利落的翻下来。
　　拉基·路双手抱住脑袋，大叫起来，“头儿要跳海殉情了！”
　　要是平时，几人大概看热闹不嫌事大，高低得给他整个跳台。
　　但结合前后行为，大喊大叫、自言自语，再跳海殉情……
　　流程可太对了！！
　　他们赶紧扑上去，背压的背压，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
　　合力拖住红发船长，让他动弹不得。
　　“头儿！别想不开啊！”
　　“头儿呜呜～你还有我们啊？” ”别做那种傻事啊！”
　　香克斯背上压着狙击手，左手被吨位最重的拉基·路死死控制住，动弹不得。
　　“你们这群混蛋在干嘛啊？我才没有要跳海呢！”
　　他甩开右手的本克·宾治，“快放开我，我只是要去和露娜见面而已！放开我！”
　　莱姆·琼斯满头大汗，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回头，果然看见正在抽烟的贝克曼。
　　他焦急地喊，“你快来啊！贝克曼！快拦住头儿啊！”
　　副船长脸上一派冷漠，“他只是要去睡觉而已。”
　　……一群白痴。
　　“——哎？！！”
　　“——睡觉？！！”
　　“——纳尼？”
　　“为什么要忽然睡觉啊？”
　　香克斯趁几人吃惊，挣脱束缚，“都说了，我是要去见露娜啊！”
　　他甩开他们，两步冲回房间。
　　飞速在床上躺好。 。


第42章 于是雨落下
　　香克斯躺了十几秒，又抓狂地坐起来，“啊啊～怎么睡不着？”
　　月亮的灵魂似乎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躺下，放松精神。]
　　他重新躺好，将草帽盖在胸口。
　　身下的床铺骤然一沉。
　　意识和灵魂好像陷入深海、或是更柔软的星云。
　　……
　　她牵引着红色灵魂下沉。
　　灵魂强度有提升，比以往更加坚韧，情绪波动剧烈。
　　经历一些调整和适应后，灵魂才稳定地出现在空间里。
　　他睁开眼，看见她的瞬间，连灵魂也颤抖了一下。
　　抬手，要往前扑上来。
　　……攻击前摇吗？
　　她疑惑。
　　但扑过来的香克斯，却是用双臂紧紧抱住她，“露娜——”
　　两人齐齐栽倒在地。
　　最大程度模拟现实而构筑的梦境，连物理反应也模拟在内。
　　她被他压在怀里，紧紧包裹。
　　红色灵魂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渴望，欣喜，思念，迷恋，担忧，懊悔……
　　即使灵魂本身不存在温度，也好像被这样浓厚强烈的情绪加热，变得炽热、滚烫。
　　“终于……又见到你了！”
　　香克斯手臂紧紧勒紧她的身体，“我……我……”
　　她感知到他闭着眼睛，却有眼泪溢出来。
　　“香克斯，保持冷静。你的灵魂现在应该陷入异常状态。”
　　他却跟没听到似的。
　　脑袋埋在她肩膀部位，声音哽咽，只一味哭诉，“我一直找不到你！露娜！……哪里也找不到！……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没有岛屿坐标，没有现实存在的痕迹。就像只是梦一样。
　　贝克只听过关于她的只言片语，耶稣布、路他们对她毫无所知。
　　“那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怎么也找不到……”
　　香克斯紧紧抱住她。
　　源自于她、无法向他人倾诉的思念和担忧，终于回归她身上。
　　她生出一点不知所措。
　　并非人类彼此之间的感情，情绪的另一端，紧紧连在自己身上。
　　于是她也伸手。
　　像香克斯所做的那样，用手臂轻轻拥抱住他。
　　肢体圈住红色灵魂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人类喜欢对彼此做这个动作。
　　像是将对方完全占有一样。
　　香克斯渐渐平稳的情绪，忽然卡顿了一下。
　　他撑着自己，稍稍从她身上抬起来。
　　但仍然像被雨打湿皮毛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喊，“……露娜？”
　　红色灵魂的心声读不出来，但情绪散发着：
　　他还在渴望她的拥抱。
　　她伸出双臂，不太熟练地抱住他的腰。
　　……其实只是虚虚搭着。
　　香克斯破涕为笑。
　　手臂重新穿过她背后，也将她抱在怀中。
　　……
　　抱了好一会，他才心情安定下来，翻转身体，让两人都侧躺草地上，面对着面。
　　香克斯轻声说：“好久不见了啊，露娜。”
　　“好久不见。”
　　“不过……”他想想，笑着说，“果然，还是不出现这句话更好吧？”
　　“为什么？我记得，你喜欢这句话。”
　　“因为，我想要一直和你见面啊～”
　　她说：“现在的话，我们可以恢复正常的见面。”
　　香克斯望着她模糊的脸，摸了摸，手感依然是果冻般的软弹。
　　他没有问BIG MOM和见面中止的事情，只是抱住她，“那就太好了。”
　　西尔维岛……我会来找你的！
　　……
　　“这段时间，你在做些什么呢？”
　　“我在休眠。”
　　“休眠？是沉睡吗？”
　　“是的。”
　　香克斯回忆着这近半年的旅程，一一讲给她听。
　　“……那只河马一下发疯了，追着我咬。我们跑进一个村庄，把它干掉，然后留在那里抢救东西、帮人重新建房子……
　　“我抢劫海贼船的时候，刚好得到了一个玻璃罐头蛋糕，可以给那个房子被毁的小女孩，当生日蛋糕……
　　“你知道吗？那个玻璃罐头，一打开，就会冒出各种颜色的小烟花来！超级漂亮！”
　　她问：“是蔓越莓魔法礼花蛋糕吗？”
　　他点头，“贝克曼好像就是这么叫的。”
　　“那是我做的。”
　　“哎？”
　　香克斯吃惊，“那是你做的吗？”
　　“是的。”
　　他有些恍惚，“竟然是你做的……”
　　魔女不需要进食，所以并没有吃过，只是按照人类的配方来制作。
　　她有些好奇，“它好吃吗？”
　　他回答笃定，”好吃！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在我原本的世界，收获的时候，人类会把水果制作成蛋糕、装在玻璃罐头里保存。
　　“在上面布置能长期保存、和打开释放礼花的魔法，用来送给关系好的人类。”
　　她轻声说，“所以，我很高兴，你能收到它。香克斯。”
　　“是因为……我是，对你来说，关系很好的人吗？”
　　“是的。”
　　红头发的青年枕着手臂，注视着眼前的她。
　　他像是难以理解自己的想法一样，语气诚挚地问：
　　“可是，露娜，我现在的心情，好像比那天晚上分食的蛋糕，还要更甜蜜啊。”
　　她的确从他的情绪里，品尝到了异常甜蜜的滋味。
　　“我也不明白。是因为人类会产生情绪吧。”
　　听见这个回答，香克斯忽然轻笑一声，“噗嗤～”
　　然后翻身大笑。
　　笑好一会，他才重新翻身过来，手里抓着草帽，对她说：
　　“……我也很高兴，很高兴能收到来自你的礼物。”
　　香克斯有一双很柔和的眼睛，细细的眉。
　　略过那股张扬鲜活的气质，仔细观察那张脸时，就会恍然生出一种感觉——
　　他竟然长得这样温柔。
　　她躺在草地上。
　　忽然想要天空下一场雨，让淅淅沥沥的雨，把他淋湿。
　　于是轻柔的隆隆雷声，自远处绵绵响起。
　　像睡前的安眠曲。
　　细细的雨丝落下来。 。


第43章 把我的心……送出去
　　“这就是，魔女大人说——
　　“要送给BIG MOM的礼物。”
　　被严严实实包裹的巨大礼盒，放在魔女商店前。
　　礼盒足足有两米高，但对那个苋红色身影来说，却只不过是膝盖高度。
　　夏洛特·卡塔库栗脖颈上围着厚厚的白色毛领围巾，一身黑色金属风打扮。
　　他将面前的人类一扫而过。
　　“魔女不在吗？”
　　戈娅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恐惧，“是的。魔女大人通常不会出现在小镇上。”
　　卡塔库栗招招手。
　　其他BIG MOM麾下的海贼们，合力从船上抬来一个大箱子。
　　里面响起说话声，像是装着一个性格有些严谨、古板，却稚嫩地像刚出生的家伙。
　　“按照约定，这是交给你们的东西。”
　　卡塔库栗捏了捏围巾，“另外，转告魔女，妈妈说——
　　“她总有一天，会得到她的。”
　　……
　　一周前。
　　与夏洛特·欧文一样，山车次郎被海楼石锁链绑住。
　　他头发花白，半张脸都是血，看见魔女，充满愧色的眼睛流下泪来，张开嘴，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拿破仑以帽子形态出现在夏洛特·玲玲头顶，普罗米修斯、宙斯飘在左右。
　　三个霍米兹都一脸狰狞凶狠的表情。
　　棋子士兵举着武器，分立在两侧。
　　万国女王坐在巨大的饼干甜点王座上。
　　“你果然来了啊，魔女。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躲在不知道的地方呢。”
　　“……是的。”
　　听见她的声音，夏洛特·玲玲脸色骤然阴沉，“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魔女苍白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BIG MOM居高临下地看着魔女。尽管心情不悦，也没有因愤怒昏头。
　　“舰队的出征，完全大失败……算你厉害。
　　“我啊～不会计较上次的事情。”
　　一个赢得起、输得起的家伙。
　　魔女：“对于那个放热的家伙，我也很抱歉。
　　“他说，你想要出魔法礼花蛋糕蛋糕，我会单独做一份巨大蛋糕，作为礼物送给你。”
　　“玛玛玛玛玛～”
　　夏洛特·玲玲冷笑，“你以为，就能这样过去吗？
　　“那个和之国的剑士——闯入我的万国，试图刺杀我，这件事，可不能轻易了断！”
　　魔女问，“你想要什么样的东西，作为交换？”
　　她弯下腰，刚棱的面容只有森森冷笑：
　　“……1000年寿命！
　　“那家伙没有这么长的寿命，所以我留了他一命，想要带走他——就由你来偿还吧！”
　　魔女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寿命。”
　　她本体并不属于人类，没有寿命限制。
　　现在所使用的载体，是由一具尸体改造而来。
　　“无需废话！”
　　夏洛特·玲玲站起来，像一栋高楼轰然立起，双眼亮起，张开双臂，手掌对准魔女，释放灵魂咒文。
　　“GIVE YOUR LIFE！”
　　魔女仰起头，与之对视。
　　巨大手掌抓向她头顶，却像是抓住了一片粘稠的海洋。
　　璀璨美丽的深海与银河近乎具象化，庞大到远超人类所能容纳的灵魂力量，浓缩在那具身体内……
　　……
　　小船平稳的驶向西尔维岛。
　　梦幻甜蜜的蛋糕岛，从船尾渐渐消失。
　　魔女解开山车次郎身上的锁链。
　　他已经泪留满面，对她摇摇头，拔出自己的佩刀。
　　在佩刀刺入武士的胸腹前，她开口，“你这样一死了之的行为，难道不是懦夫吗？”
　　他顿住。
　　“去为我看守神殿吧，从今以后。
　　“没有神灵指令，不得离开。”
　　……
　　随着秋天到来，西尔维岛恢复正常。
　　新的葡萄口味魔法礼花蛋糕，在魔女商店开始上架出售。
　　蛋糕每天只有限量的十几个。
　　与之相对应的，商店大量上架了全能营养饼干和压缩棉衣。
　　这是一种被压缩好的厚棉衣，只要划开包装袋，棉衣就会从里面爆出来。
　　从品质和定价上看，显然是向普通人群出售的物品。
　　玛维镇旁，新建成贸易区，也正式开放，为前来采购和交易的商队，提供平台和维护正常贸易。
　　与之相对应的，是神殿与监狱范围的看守变得严密起来。
　　白发的佩刀武士，会在神殿周围巡逻，禁止非岛上居民靠近。
　　或是碰到在码头闹事的人，也会瞬间赶到，将其斩于刀下。
　　实力大增，形象大变，不再说话，也不进食，能在码头和神殿之间快速穿梭……
　　渐渐的，镇上的人们也不再以‘山车次郎’这个名字来称呼他，而是以‘武士傀儡’来代称。
　　…… 。
　　时隔数月，海贼团再次迎来新同伴。
　　“……哎？你是说，你这家伙，是航海士吗？”
　　“喔喔喔喔～我们终于有航海士了！”
　　贝克曼感动不已，拍拍船长肩膀，以示‘干得不错’。
　　他特地倒满一杯酒，推到新人面前，“以后船只日常航行、判断方向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本迪克·斯内克双手端起酒杯。
　　看看右边——神采飞扬、面容清秀、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带着草帽的红头发年轻人。
　　再看看左边——严肃沉稳、看起来相当成熟、很有头领气派的黑色低马尾男人。
　　他咽咽口水，有些拘谨地对着推来酒杯的家伙问，“请问……您是这艘海贼船上的头领吗？”
　　四周的海贼们瞬间顿住。
　　贝克曼也不说话，只静静地任由嘴里的烟燃烧，烟灰簌簌掉落。
　　在一片安静里，香克斯最先忍不住笑起来，“噗嗤～”
　　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我就这么没有船长派头吗？”
　　其他船员也跟着笑起来。
　　耶稣布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头儿的船长派头，都被贝克曼抢了呢！”
　　拉基·路也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头儿哈哈哈——”
　　……
　　欢迎新船员的排队结束后，海贼船还在采购物资。
　　香克斯询问本地人，费了半天，才找到一家能加工宝石的首饰制作店铺。
　　工匠拿着粗糙的水晶原石，观察形状，又抛光其中一面，对着光仔细检查。
　　满意地夸奖着原石，“相当纯净啊，而且颜色很浓郁很漂亮呢……真是个好样的小家伙……”
　　还是在学徒的提醒下，工匠才想起来旁边的客人，“哦哦，你要做成首饰是吧？”
　　“对！”
　　年轻海贼从一个小口袋里，倒出些黄金，“加上这些，做一个吊坠和项链。”
　　“你要做成什么样的？它够大，而且纯净度很好，做各款形状都没问题。”
　　香克斯早已决定好了，回答，“我要——‘心’！”
　　贝克曼靠在门口，闭眼笑起来，“送心吗？”
　　“是啊。”
　　香克斯点点头，“把我的心……送出去。” 。


第44章 嘬嘬嘬？
　　小镇生活趋于平稳。
　　将山车次郎的身体强化、改造，她将紧急任务的执行转给了他。
　　日常守护岛屿的责任，也分担下去，魔女重新恢复到在农场里发呆的生活。
　　无所事事的日子，有些像从前……
　　但她现在有游戏了！！
　　6点，按照人类生活规律醒来，玩会游戏。
　　7点，出门，采摘水果，制作蛋糕，用小传送阵转到魔女商店里。
　　10点，给作物浇水，晒晒太阳，看系统猫猫在院子里巡逻。
　　14点，研究恶魔果实（实验素材为上次抓到的沼泽果实能力者）。
　　17点，回家打游戏。
　　22点（具体时间以香克斯入睡时间为准），构建意识世界，去找某个灵魂。
　　……
　　直到某天，沼泽人忽然死了，他胸口插着一把打磨尖锐的石锥。
　　体内的恶魔果实能力也消失不见。
　　她记录下对恶魔果实的其中一条验证结果：
　　能力者死后，恶魔果实随之离开。
　　魔女准备去寻找新的能力者。
　　她带上起司猫猫，出门前往小镇。
　　玛维镇变化很大，和之前相比，镇民们都忙碌许多。
　　……其中还有几个冒着红光的？
　　他们穿行在小镇上，和普通镇民近乎融为一体。
　　魔女停在种子店，感知面前冒红光的人类。
　　男性、年轻、各方面素质超出常人、经受过标准训练……
　　冒红光的新店员，紧紧盯着她，浑身紧绷，“你好，请问，您要购买什么东西吗？”
　　魔女并不准备购买种子，走进来也只是因为他冒着红光。
　　“你是海贼吗？”
　　“不、不，我不是海贼！”
　　他心跳加速了一瞬，又问，“啊啊，我是刚来到这里的。难道……您就是魔女大人吗？”
　　她抬手，法杖对准他，顶端因魔力汇聚、而亮起炽热的白光。
　　对方立刻掏出一把手枪来，对准魔女，扣下扳机。
　　子弹打穿她身体，激光法束也洞穿了他胸膛。
　　魔女检查全镇，将所有带红名的潜入者，都干掉。
　　结合镇民的汇报，停靠码头海贼船，倒是没有动手处理。
　　她到魔女商店，检查货物售卖情况。
　　葡萄玻璃罐头蛋糕依然供不因求。
　　全能营养饼干销量非常好，压缩棉衣没那么火爆，反而是岛上居民，买了不少。
　　她查查日期。
　　秋天即将结束，让监狱里的囚犯们暂停工厂生产，改为制作煤炭吧。
　　另外，让镇长统计生活困难家庭，按量给予煤炭和购炭折扣。
　　……
　　下雪了。
　　清晨起床，推门出去，农场里已经被新棉一样的白雪覆盖。
　　晒过的棉花吸满太阳香气，雪层则带着一点冰凉凉的甜意。
　　魔女收集干净的新雪，根据灵感，制作新衣服。
　　阳光下，银白色修身礼服裙，折射着剔透的细闪。
　　她将礼物收进衣柜。
　　农场依然安静。
　　没有任何猫猫的脚步声。
　　——系统不在。
　　而且，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出现在农场里。
　　魔女放大感知范围，换上保暖的冬装，出门去找猫。
　　雪后的森林，像被均匀地铺撒过糖霜。枝杈和树干变成影子，托举着白雪。
　　她在树底的雪堆里，找到了起司猫猫。
　　它被一只白色小鹿靠在身体下面，像是彼此在依靠对方的体温取暖。
　　……按照系统的身体设定，永恒不变的体温，绝对是作为取暖器了。
　　看见魔女，它嗷嗷直叫，“宿主！快帮帮我，我出不来了！”
　　“你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动物，可以挣脱鹿的压制。”
　　“不是啦！”
　　起司猫猫气得抓狂，“这只傻鹿，力气超级大，我都打不过它！这个坑就是它自己抛出来的！”
　　【魔女从白化小鹿的钳制中，救出了起司猫。】
　　那只鹿站起来，对着她叫，“nie——nie——”
　　它有些微好奇，但更多的，是离开族群和母亲的恐惧不安、许久未进食的紧迫饥饿。
　　她想起了刻律涅牝。
　　……虽然皮毛颜色不同，但都是鹿，对吧？
　　[跟我走吧。]
　　【魔女收服了宠物-白化小鹿。】
　　……
　　白色小鹿在农场的草地上，蹦蹦跳跳。
　　香克斯正想摸，手却从鹿头顶穿了过去，“哎，摸不到啊？”
　　“是的。只是投射的虚影。这是我今天在森林里收养的宠物。”
　　提到宠物这个词，红头发的海贼嘴角疯狂上扬。
　　他故意朝她挑眉，“所以，我算是它的前辈咯？”
　　她说：“不。你是我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反而大笑起来。
　　他放下草帽，起身走过来，贴近她，缓缓眨着眼睛，语气带点撒娇的哼哼唧唧，“唔，不过～我现在有点想当你的小狗了呢，露娜～”
　　确实是愉快和乐意的情绪。
　　她擅于接受人类的各种想法和愿望，“我会尝试，像最开始那样对待你的，香克斯。”
　　“比如说呢？”
　　他兴致勃勃地问。
　　她翻翻笔记。
　　往后退，学着那个老妇人的语气，对红毛家伙说：“……嘬嘬嘬？”
　　香克斯噗嗤笑了一声。
　　一把扑上去，将她压倒在地面。
　　草帽在空中翻飞，最后孤零零的落在地面。
　　她已经被他袭击过数次，相当习惯。
　　香克斯把脸半埋在她的胸口，手臂圈住腰，仿佛像是依赖母亲或者主人的小动物。
　　“你这是呼唤小狗，会给它喂食的信号。”
　　他露出一个阳光、却难掩侵略性的笑。
　　“那，露娜准备喂我吃什么呢？”
　　她想了想，“我吧。进食后，可以变得更幸运。”
　　调情险些进化成恐怖故事。
　　香克斯却有种，从披萨里吃出放大镜一样的奇妙体验。
　　他埋头哈哈大笑。
　　笑完，撑起身体，精挑细选，大概在人影的脖颈位置，轻轻咬了一口。
　　“——这是标记。”
　　银白色灵魂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记号。
　　……或许只是什么约定。
　　她能察觉到：
　　香克斯向她隐瞒了某件事情。
　　并且那件事，是与她密切相关的。 。


第45章 贝克曼：你有病吧？
　　青绿的巨树连接在一起，浮在海面，组成数个小岛。
　　无数七彩泡泡从树根飞出，飘在岛屿之间，形成美丽梦幻的画面。
　　这里就是伟大航路前半程的终点——香波地群岛。
　　“好多泡泡！”
　　“我想买护目镜啦～”
　　“商业看起来也很发达的样子。”
　　香克斯他望着不远处的红土大陆。
　　穿过它，就是新世界。
　　“在这里修整一星期，然后……我们去新世界！”’
　　一众海贼都欢呼起来，“新世界！”
　　他从口袋里取出首饰盒，握在手心。
　　‘露娜……我来找你了！’ 。
　　魔女乘小船出海，想要搜寻恶魔果实能力者的下落。
　　耗时半月，抓到、不……邀请了一个动物系果实能力者，来西尔维岛定居。
　　她从港口回到神殿，一路上，又抹杀几个潜入者。
　　顺便用魔法，给春天的玛维镇，增添一些花朵和装饰。
　　抵达西尔维岛的红发一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座春暖花开、绿意盎然的岛屿。
　　即便看到海贼船，港口的人们，也没有太多紧张和波动。
　　香克斯上岛打听关于魔女的消息。
　　贝克曼跟在他身后。
　　镇民们的回答，熟练到几乎麻木了，“我们也不知道魔女大人在哪里，她平时并不怎么出现在小镇上。
　　“你可以去她的蛋糕店，或者商店看看。”
　　……
　　在小镇和商业区分别搜寻后，天也将近完全黑下来。
　　两人一无所获，回到船上，和同伴提起魔女的事情。
　　香克斯说：“我到处都问过，他们说，魔女平时不会出现在镇子上，她住在森林深处。”
　　……果然是你啊，露娜。
　　新加入的船医本乡，说，“我采购药物的时候，也听说，那座森林受魔女影响，走进去就无法分辨方向。
　　“从来没有人，在里面找到过她的住处。”
　　拉基·路满意地举起自己的新护目镜，“看我买的！在小镇上买的，这副超级好用！
　　“虽然岛上有海贼、海军、商船……出乎意料的，超级和平哎～”
　　“呐，路，你有去魔女商店吗？”
　　耶稣布笑嘻嘻的问。
　　“没有，怎么了？”
　　香克斯摸摸下巴，“我倒是去过。是因为魔女商店门口，挂着不少尸体吧。”
　　“我也看见了。”贝克曼点了一根烟，“看上去都是海贼，就悬挂在商店外面不远处。
　　“相当残忍的威慑手段，不过效果很好就是了。”
　　本克·宾治挠挠光溜溜的脑袋，“那要是魔女发现我们，会不会也……”
　　耶稣布拍拍他肩膀，嬉皮笑脸地说，“你要相信某人的魅力啊！！是吧？头儿？”
　　香克斯笑笑，“就算和露娜动手，我也是和她对上的那个吧。”
　　贝克曼慢慢吐了一口烟，“我总觉得……这座岛还埋藏着更大的秘密。
　　“头儿，白天时，我们往小镇深处走的时候，被一个白发武士拦住了。你记得吗？
　　“啊，一靠近那座宫殿，他就冒出来，直接出刀攻击了。周围也有不少尸体呢。”
　　本乡放下医药箱，“哦，那个啊，我知道。
　　“镇上的人说，那是魔女的武士傀儡，专门看守监狱的。只要靠近，就会攻击人。”
　　副船长取下嘴里的烟，“这就是我觉得异常的事情……”
　　他回忆着那个武士的样子，“如果是看守监狱的话，不应该镇守在监狱内部吗？而且，我看见有本地人进入了那座宫殿。”
　　香克斯转了转手里的勺子，“那是露娜的宫殿……
　　“她禁止外来者靠近那里。”
　　贝克曼捻捻烟灰，“随便吧。应该和我们关系不大。”
　　“这么说……头儿你今天没见到魔女吗？”
　　“没有。”
　　“唉？！”
　　“你告诉她你来西尔维岛的话，不就能见到了吗？”
　　香克斯隔着布料，摸摸口袋里的首饰盒。
　　他心底的声音坚定起来，“……我不想这么做。”
　　众海贼齐齐吃惊，“为什么啊？”
　　年轻船长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不想就是不想嘛～”
　　“那算什么理由啊喂。”
　　“头儿真的能找到魔女吗……”
　　“我听说现在都没有人拍下过她的正脸。”
　　“要是……呃，我是说假如……”（声音渐渐压低）“魔女是个老巫婆怎么办？”
　　“……”
　　“……那种事情也太糟糕了吧？”
　　香克斯闷声笑笑。
　　没理会船员们的讨论，他继续吃着自己的炒饭。
　　……只是，不想在初次见面时，是完全仰赖她的状态。
　　对一个怀着追求之心的男人来说，用那样的姿态出场，也太失败了吧？
　　……
　　红发海贼团一伙在西尔维岛暂住下来。
　　香克斯在那座宫殿远处，看到了熟悉的喷泉小水池。
　　白发武士似乎有能准确分辨岛上人类和外来者的能力。
　　凡是外来者靠近，他必定会突然出现，然后攻击。
　　击败的话，魔女绝对会出现的吧？
　　但香克斯倒也没有白痴到，准备用那种方式来见露娜……
　　三天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春天结束，正式步入夏季。
　　码头都闹出几次事，红发海贼团一伙，还是连魔女的衣角都没见过。
　　香克斯忍不住在梦里，偷偷问露娜，“你平时不出门吗？”
　　“不出。”
　　“为什么呢？”
　　“人类的事情，不需要我来应对的话，让祭司们去处理就行。”
　　“我是指，露娜、你，为什么不出门呢？”
　　她这次仔细分析了问题，“因为没有值得我出动的事情。”
　　他就问，“那你为什么每天来见我？”
　　“因为我想见你。”
　　——香克斯完败。
　　他睁开眼睛。
　　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只好问问同寝室的可靠副手。
　　被半夜摇醒，就因为船长的少男心事……
　　本·贝克曼无语得直骂他，“你有病吧？”
　　“贝克～”
　　“恋爱脑就去治！”
　　“我真的没办法了嘛～”
　　贝克曼翻出烟。
　　他抽完一根，哑着嗓子，说，“你记得‘魔女的蛋糕店’吗？”
　　“记得。”
　　“我听说——在那里面闹事的家伙，都是魔女亲自来处理的。”
　　……
　　渐渐的，蛋糕店的三名店员，都和这个叫‘香克斯’的年轻海贼熟悉起来了。
　　有店员好奇，“你好像并不喜欢吃甜点，为什么经常来店里呢？”
　　他说：“我想见魔女。”
　　店员立刻警惕起来，客气地告知，“抱歉，魔女大人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完全不管这里的事情吗？”
　　“是的。我们也归魔女商店店长管理。”
　　耶稣布几人玩起牌来。
　　香克斯没什么心情打牌，无聊地用银叉戳盘子。
　　他趴在桌子上，眼睛一闭，睡着了。 。


第46章 ……露娜。
　　魔女坐在喷泉水池边晒太阳。
　　如果要说在四季分明的农场里，她最喜欢哪一个季节的话……
　　答案会是——夏末。
　　她在那个季节走出木屋，感知到一片生机勃勃的农场和森林，灰白色的小猫在麦田里闪动。
　　见到太阳的那刻，失落的意志重新被世界接引。
　　重新看见日月流转、星河璀璨。
　　魔女用水捏出一只小猫。
　　再捏个带着小武器的小水人。
　　头发变成红色，加一顶小草帽。
　　捏个肚子圆圆的小镇长，还有他的家人……
　　捏个利落爽快的小戈娅，和小格蕾丝……
　　她将熟悉的人类，都捏出来，一一放在喷泉水池的水面上。
　　意识感知中，红色灵魂陷入了沉睡状态。
　　魔女放下小水人们。
　　……
　　香克斯在蛋糕店里睡着时，并没有呼唤露娜。
　　睁开眼，眼前是少见的晴日农场。
　　露娜就坐在喷泉水池边。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表情烦闷，垂下头，也不说话，就只哼哼两声。
　　“你看上去像有烦恼。”
　　香克斯也在喷泉水池旁坐下，和她并肩。
　　“想做的事情，一直没有进展啊。”
　　神灵的倾听模式，自动开启。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唔……是的！”
　　他取下草帽，拿在手上把玩，用指尖盘转着帽子。
　　如果一直没有人来闹事，也算困难的话。
　　“凭你目前的能力，不足以解决吗？”
　　香克斯沉思好一会，才回答：
　　“算是吧。因为……命运好像还没有转到我身上。”
　　他对她眨眨眼，语气神神秘秘，“我在等一个机会。”
　　命运，等待，运气。
　　她问，“是缺少幸运吗？”
　　“没错！”
　　他爽快承认了。
　　“我知道了。”
　　她凝聚力量，汇成一个银白色小光团，将光团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香克斯接住这团像浮絮似的光团，把它捧在手心里。
　　“哦，是你的一部分？”
　　“是的。效果有很多，最主要的一条是幸运加成。是人类承受范围内的最佳级别，部分情况下，可以让人心想事成。
　　“……副作用是，效果结束后的一段时候内，会变得比较倒霉。”
　　“没关系！能变得幸运就可以。”
　　香克斯用手掌揉揉小光团，“卡哇伊……是要把它吃掉吗？”
　　“融入身体就可以。”
　　她伸出双手，捧起他的手，将光团推入他身体。
　　银白色小光团快速融入红色灵魂。
　　他只感觉到，有凉丝丝的东西贴在胸口上，一闪而过。
　　然后就消失了。
　　她正抽回手。
　　香克斯下意识抓住，“……露娜？”
　　他面露好奇。
　　然后将她的手，再次放在自己胸口，仔细地感受起来。
　　她问：“发生什么了吗？”
　　香克斯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发现这样很舒服！”
　　她不理解其中原理。
　　但还是将这件事记录了下来。
　　模组弹出一条新任务：
　　【触发紧急任务：守护蛋糕店！
　　【似乎有人正在‘魔女的蛋糕店’里闹事，请尽快前往驱逐！】
　　【或派遣武士·山车次郎（魔力加持下可达SS级别）前往处理。】
　　【提示：本次事件中，存在SSS级别潜力者。】
　　这是魔女根据对这个世界强者的观察，进行实力划分。
　　白胡子、BIG MOM两位就是被收录在内的SSS级人物。
　　她决定亲自去处理。
　　“香克斯，我有事情，需要离开一会。”
　　登出意识世界，叫上起司猫猫，牵引传送阵。
　　魔女来到蛋糕店门口。
　　除了几名店员，全部都是红名的海贼。
　　其中还混着……香克斯？！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 。
　　香克斯还没来得及告别，身体反应先于意识，让他从梦中里惊醒。
　　噼里啪啦的声音，慢半拍地砸进耳朵。
　　旁边的桌子被掀翻。
　　人群的尖叫声还没平息，逃跑发出的碰撞声，就接连不断的响起。
　　一伙海贼围住三名店员。
　　站在最中间，留着毛扫把一样茂盛胡须的海贼，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语气凶狠地问：
　　“魔女那家伙——在哪？”
　　店员们瑟瑟发抖，“不知道。”
　　“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要店长才会知道的事情。”
　　香克斯坐起来，看眼那几个海贼，确认还没有拔刀。
　　他打着哈欠，嘀咕，“那种事情，我也想知道啊。”
　　耶稣布几人已经停下玩牌，拉开座椅，保持更好起身活动的状态。
　　“嗯？”
　　胡须海贼立刻注意到，这竟然有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
　　他态度不善，“你什么意思？”
　　红头发的年轻海贼，扶了扶草帽，嘴角弯弯，轻声说，“没什么。
　　“真的是相当奏效的幸运药剂啊。”
　　“什么？”
　　胡须海贼大步走上去，伸手正准备去揪起他领子。
　　香克斯闪开他抓人的动作，顺势站起来。
　　两人正面相对。
　　胡须海贼眯着眼睛，“你找死吗？小鬼。”
　　耶稣布、拉基·路和斯内克各自摸上武器。
　　但店员惊喜的呼喊，先打破了两方的对峙，“魔女大人！！”
　　所有人都顺着方向看去。
　　苍白到诡异的手，推开门。
　　尖角黑帽，像大大的蘑菇伞盖，遮住帽子下的面孔。
　　黑色披肩斗篷和长裙上，隐约浮现银色纹路。
　　香克斯瞳孔骤缩，心脏砰砰跳。
　　身边所有一切，好像都飞到了红土大陆顶端、鱼人岛的深处。
　　不自觉朝门口走了两步。
　　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魔女踏进店铺。
　　抬起头，露出毫无生机的脸、空洞的眼睛。
　　他看见：
　　她的眼眶中，没有瞳孔和眼白区分，是一片液体般均匀的颜色。
　　像被银河填满的深海，暗暗闪动的繁星，在黑夜里流动。
　　不含任何人类情感，只有偏于神性无机物感。
　　……多熟悉的银白色。
　　“……露娜。” 。


第47章 居然在冒粉色爱心泡泡……
　　“等等，这不是——红发香克斯吗？”
　　站在魔女脚边的起司猫猫，震惊地大叫，背上的毛全炸起来了。
　　魔女没有听过这个称号。
　　但红色灵魂混在满屋子混杂灵魂里，真的很亮眼。
　　她想起来了。
　　构建意识世界，牵引他的灵魂时，两方相隔位置非常相近。
　　原因竟然是……现实距离就很近吗？
　　前来闹事的海贼头领，看见魔女，立刻忽略了什么挑衅的小鬼。
　　胡须海贼捏着刀柄，朝门口走去，“终于出现了啊，一直躲在森林里不出现，真是胆……”
　　看清尖角帽子下、那张脸的瞬间，他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嘴里。
　　脸色苍白如尸体的女人，静静站在那里，近乎和记忆重合。
　　满脸胡须的海贼不自觉脱口而出，“鬼、鬼啊——”
　　他吓得往后退，撞到呆呆望着魔女的红发香克斯身上。
　　两个海贼船长一起摔倒在地。
　　海贼喽啰们：“……”
　　耶稣布等人：“……”
　　头儿在干嘛？
　　店员们：“……”
　　魔女在关闭面板弹出的新任务。
　　【支线任务：关于死亡……
　　【眼前的海贼似乎海记得……或许可以从他口中获得一些关于……死亡……】
　　她从来不理会支线。
　　但是每次出门，总会碰上几条。
　　有些一直躺在任务列表里；有些随着时间流逝会消失；有些会变成无法完成的灰色状态。
　　香克斯急得不行。
　　一脚踹开另一个海贼，像豹子似的从地面弹起来。
　　他双眼亮晶晶，两步冲到魔女面前，紧紧盯着她。
　　“你、你、你是……”是露娜吗？
　　对视时，好像透过那双眼眶，再次看见了海洋和星空。
　　耶稣布见船长半天没问出口。
　　在后面小声提醒，“头儿！那就是魔女！她就是！就是这家伙！”
　　魔女忽略了远处、还在发出叽里呱啦动静的海贼们。
　　她用感知仔细扫描眼前的香克斯。
　　……和意识世界中的灵魂，有些不同。
　　还是活的，会呼吸，心脏会跳动。
　　她记得刚刚在意识世界里，香克斯说的话：
　　把手放在他胸口，他会很舒服。
　　于是魔女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那个位置。
　　胸腔里的心脏，好像骤停了一瞬，紧接着，狂跳起来。
　　香克斯把嘴都忘了，只愣愣地看着她。
　　身体在欢呼雀跃。
　　涌出无穷无尽的力量，让他几乎要从平地飞起来。
　　拉基·路不理解，用力咬了一大口肉块，”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耶稣普双臂悠哉地抱住脑袋，“不知道，反正，看上去不太用担心了。”
　　刀刃横空而出，砍向黑袍魔女。
　　“！”
　　香克斯拽住露娜，往自己身后退去，左手拔刀。
　　“当——”
　　格里芬挡住刀刃。
　　他把对手击退，将人逼退，横握格里芬，挡在魔女身前。
　　船员们立刻起哄，“干得好！头儿！”
　　“英雄救美啊！头儿！”
　　胡须海贼握着刀，“哈？！你为什么救她……
　　“算了！一起去死吧！”
　　魔女抬手，一柄银白法杖凭空出现在手中。
　　她抬起法杖，结合店门口的传送锚点，激活空间魔法，将店内所有红名人类，都转到神殿前的广场。
　　银光闪动，空间切割，重新落地。
　　香克斯下意识扭头。
　　确定她还在自己的身后，低声说，“别怕，露娜。”
　　……光是在现实中，对她说这样的话，都让他忍不住心怦怦跳起来。
　　耶稣布几人本来都坐着，毫无心理准备，纷纷摔在地上。
　　满身是肉的拉基·路，毫发无伤的站起来。
　　耶稣布捂着屁股，还有闲心吐槽，“……头儿他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斯内克也龇牙咧嘴的站起来呢，“他说什么了？”
　　拉基·路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让魔女别害怕。”
　　“……好肉麻喔。”
　　“恋爱嘛，就是这样的！”
　　三人嬉笑着。
　　“铿锵——”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听见声音的瞬间，红发海贼团的所有成员，都神色严肃了一瞬。
　　广场正前方，白石宫殿正门前，站着一个白头发的和之国武士。
　　他拔出了刀。
　　魔女的声音紧随其后，“干掉红色的人。除了他。”
　　在场所有海贼，都摸不着头脑。
　　‘他’应该就是指护着魔女的那家伙。
　　但红色的人……是什么意思？
　　无人解释。
　　白发武士立刻挥刀，杀了上来。
　　子弹、炮弹打在他身上，毫无效果，手中武士刀却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不过几刀，他就将胡须海贼斩成两段。
　　麾下的其他海贼们见势不好，立刻就转头想要往外逃。
　　冰风却从广场外围刮起，将往外踏出的人，纷纷封住，冻在寒冰里。
　　层层冰浪再形成围墙，将四面封锁，只留下中央如同斗兽场般的空间。
　　便于这场力量碾压、单方面的屠杀。
　　不管是呼喊还是求饶，白发武士都无动于衷，像一座根本没有感情的屠戮机器。
　　论剑术和战斗技巧，他的确出众。
　　但防御能力和攻击力，更是肉眼可见的怪物级别。
　　斯内克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耶稣布拔出枪，脸色严肃，“我们说不定也在攻击目标内。”
　　他扭头，在四周寻找船长的身影。
　　香克斯左手握着格里芬，魔女右手抓着法杖。
　　两人各自空着的手，缠握在一起。
　　中间还蹲着一只灰白色的猫。
　　猫脸上是人性化的震惊，它不可置信的，看看这个；再不可置信的，看看那个。
　　红发船长冒着粉色爱心泡泡。
　　什么武士、什么魔法……好像都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拉基·路连肉都放下了。
　　他憨厚的声音里，充满迷茫，“头儿……真的没有喝过爱情魔药吗？”
　　话音刚落，武士的刀已经迫近三人。
　　四周站着的人，只剩他们几个。
　　耶稣布早有防备，对着武士正面就是一枪。
　　子弹爆炸，迸发出炸弹般的效果。
　　白发武士冲上来的趋势被打断。
　　他甩开余波和烟尘，重新挥刀砍来。
　　拉基·路滚成肉团，砸向武士。
　　被一刀砍开。
　　斯内克手握单刀，接替迎敌。
　　三人配合着，轮流对敌。
　　可很快都身上带伤。
　　沦陷在恋爱泡泡中的香克斯，听见熟悉的战斗声，终于察觉到异常。
　　他握紧格里芬，一个箭步冲上去，抬刀挡住白发武士的攻击。
　　被逼退两步后，对她喊：“露娜！他们是我的同伴！”
　　耶稣布语气浮夸：“头儿，你终于从爱情的魔法里醒过来，发现我们陷入苦战了吗？”
　　武士止住攻击，停在原地，看向魔女。


第48章 猫飞猴子跳的彼此介绍
　　一行人回到码头。
　　香克斯抬手，指出其中一艘挂着黑色海贼旗帜的船，“露娜，你看，这就是我的船！”
　　那是一艘适合10人以内的中型小帆船。
　　用于连接甲板和码头的，是一条订装结实的长木板。
　　受伤的三人，先一步上去。
　　香克斯走在前面，“来，露娜！”
　　他对她伸出手。
　　魔女没有去握那只手。
　　她跟在他身后，踏上木板。
　　香克斯遗憾地收回手，很小声地嘀咕，“那好吧。”
　　她闻到了委屈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
　　链接木板并不稳定，随着海浪不断涌向岸边，船身随之轻轻晃动，长木板也会出现摇晃。
　　走上去，身体重心就随着木板晃动，会出现轻微偏移。
　　对常年航海的海贼来说，简直跟平地没什么两样。
　　但魔女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木板上行走。
　　魔力驱使的小船非常稳定，海浪也会顺应魔力控制。
　　她对这种晃悠悠的木板路，并不熟悉。
　　走到木板中段时，一阵幅度略大的摇晃，让她身体重心彻底往右侧偏。
　　眼看就要摔进海里。
　　但在空间魔法运转前，一只手臂先抢过来，搂住她的腰。
　　“露娜！”
　　……气鼓鼓的情绪，立刻消失不见。
　　香克斯将她拉回木桥中间，双手扶住，“你没事吧？”
　　“没有。”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察觉到：
　　露娜的身体素质虽然还不错，但平衡力、协调力都很糟糕。
　　似乎完全是在依靠人体本能在行动啊……
　　香克斯对她笑笑，“还是让我抱你上去吧。”
　　也不等她回答，他直接将人一把扛在肩上，噔噔噔往上走。
　　魔女想了想。
　　掏出很久不用的记录本：
　　香克斯喜欢搬运‘我’。
　　……
　　耶稣布、拉基·路、斯内克三人，灰头土脸的登上甲板，“我回来了。”
　　“我需要包扎……”
　　“有伤员！”
　　本乡就在甲板上。
　　查看完几人的情况，他大为震惊，“刀伤、烧伤、冻伤……还有你，掉沼泽里面了吗？”
　　“我回来了！”
　　香克斯抗着一个黑色长条，从长木板轻轻地跳到甲板。
　　往往平日是战场重心的船长，今天居然毫发无损。
　　最后上来的，是只起司猫猫。
　　它跳到甲板上，依然一脸犹在梦中的恍惚。
　　猛士达两眼放光，好奇地扑上去，“吱吱吱！”
　　系统：“！”
　　它就地一滚，躲开扑抓。
　　本克·宾治也丢下拖把，“喔喔！头儿，那是战利品吗？”
　　“不是啦！”
　　香克斯小心地把扛在肩上的东西，放下来。
　　她顺应人类的身体本能，站稳了。
　　今日留守的船员们震惊：
　　“等等！这、这家伙，难道就是——魔女？”
　　“唉唉唉？头儿终于见到了吗？”
　　“就这样带回来了吗？！！”
　　“那个……我还需要包扎……”
　　香克斯郑重地介绍，“没错！这就是露娜，也就是西尔维岛的魔女。”
　　留守船员们，纷纷和她打招呼。
　　“我是本克·宾治，这是猛士达，唉？猛士达你在哪里？”
　　……
　　“啊，你好，我是本乡，这艘船上的船医。”
　　他已经快速确定了三人的处理方案，“烧伤的过来，冻伤的不严重，先去洗个温水澡，必须是比体温略高的水！”
　　耶稣普走之前，还故意大声问：“头儿，你要不也去洗澡吧？说不定晚上派得上用场呢～”
　　香克斯的脑袋瞬间升温。
　　“咳咳——”
　　他欲盖弥彰的咳两声。
　　等到耶稣布走了，他瞟一眼旁边的魔女，若无其事般的问，“洗澡……也不一定有用的。对吧，露娜？”
　　她熟练地检索，然后回复他：
　　“洗澡可以清洁身体，还有很多其他功效，对身体和心理健康都有积极作用。”
　　香克斯嘴角抽抽，暗自嘟囔，“才不是啦。”
　　……
　　贝克曼是最后从船舱里出来的。
　　听见香克斯喊的名字，就知道，让船长魂牵梦萦的女人出现了。
　　的确让人有些好奇。
　　他点了根烟，浅浅吸一口，才走下去。
　　“头儿。”
　　“贝克！这里！”
　　香克斯欢快地朝他招手。
　　那朵黑色虞美人一样的身影，正脸也终于出现在他视野中。
　　花朵下，是张幽灵般的脸。
　　本·贝克曼嘴里叼着的烟颤了颤。
　　……他惊讶了一下，只是惊讶。
　　不是想象中的成熟女人，更像一具活着的尸体、飘荡的幽魂？
　　香克斯兴高采烈地介绍：“贝克，这就是露娜。”
　　魔女记得这个灵魂，“我认识你。”
　　香克斯的兴高采烈停顿了一下。
　　他往前走两步，换了站位，恰巧在她和贝克曼之间，红色脑袋挡住两方对望的大半视野。
　　船长语气轻飘飘地问，“哎，你们俩认识吗？”
　　本·贝克曼：“……”
　　魔女说：“他是你的同伴，我见过他的灵魂。”
　　香克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但他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贝克曼也朝魔女点点头致意，克制地自我介绍：
　　“我是本·贝克曼，香克斯的副手。” 。


第49章 什么？头儿在给人当狗？
　　系统猫猫在甲板上四处乱窜。
　　它的身体是有一定强化，但没法和战斗员猛士达比。
　　小猴子看见它跑动，追得更高兴了，“吱吱吱！”
　　船只甲板空间并不大，猛士达又更熟悉地形，很快将起司猫堵在角落。
　　它朝它扑去。
　　系统猛转方向，从猴子身边溜出去。
　　它毫不停顿，朝魔女狂奔，“宿主！宿主！救我！”
　　她的衣服被它三扯两扯，肩膀上就蹲上一只猫。
　　猛士达扑空，扭头，看见目标，兴奋地继续追上来。
　　它起跳，扑向起司猫。
　　魔女伸手张开防御法阵。
　　——但猛士达在半空中，提前被人抓住。
　　“吱！……吱吱？”
　　它迷茫的转头，和红头发的船长对上目光。
　　香克斯拎着它后脖颈，语气严肃地说，“不要对露娜动手！”
　　他又等了几秒，确认猛士达冷静下来，才把它放下。
　　跟向其他人介绍时一样，香克斯对猛士达说：
　　“这是露娜，是这座岛上的魔女。”
　　“吱吱吱。”
　　棕色皮毛的小猴子，非常人形化的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认识了。
　　香克斯对她说，“猛士达也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宠物。”
　　至此，全部船员都已经介绍完。
　　见那猴子没再扑上来，起司猫猫一直压着的飞机耳，终于放松下来，“呼～”
　　听见红发的介绍里，还有一句特别补充，不是宠物。
　　系统猫猫爪子踩踩她肩膀，也强调，“我可不是什么宠物猫，我是宿主最最最最重要的助手！对吧？”
　　魔女承认：“是的。”
　　“哎？”香克斯看向蹲在她肩膀上的猫，笑着问，“这只猫会说话吗？”
　　她回答：“是的。”
　　“好厉害。”
　　香克斯不知道想到什么，笑起来，“住在森林里、养着奇怪的猫……什么的，不愧是魔女啊。”
　　他伸手摸摸小猫脑袋。
　　系统扬爪挠他。
　　他手一闪，轻松避开。
　　魔女看见【MISS】从起司猫猫爪子上飘过。
　　香克斯笑嘻嘻，“不能摸吗？哈哈～好吧。”
　　他目光偏转，落在魔女脸上。
　　上船后，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的聆听。
　　那双被银白色填满的眼眶，看不出任何波动，看不到视线聚焦到何处。
　　但缺少眼瞳和眼白，却又完美的勾勒出了眼眶形状，搭配长长的睫毛，显得柔美妩媚。
　　‘唔……她长得真好看啊。’
　　香克斯想。
　　他望着魔女的脸发呆。
　　她本来就在发呆。
　　两人俨然一副‘旁若无人’、‘深情对望’的状态。
　　蹲在宿主肩膀的系统猫猫，忿忿不平地心想：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难道它也是PLAY的一环吗？
　　她知道他在看她。
　　因为她也在感知香克斯的实体。
　　香克斯又抬起手。
　　这次摸的不是肩膀上的猫，而是她的脸颊。
　　摸完，他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又轻轻捏了捏。
　　系统震怒，“你在对我的宿主做什么？”
　　它掏出锋利的爪子，对准红发手背，挠下去。
　　魔女看见伤害【-0】飘过。
　　她忽然觉得有点有趣，但如果说出来，系统应该会很愤怒。
　　香克斯看了眼手背上被抓出来白痕，不以为意，反而冲起司猫笑笑，“你的爪子没事吧？”
　　系统猫猫毛都快炸起来了，嘴里念叨着，“这个红发……一直在挑衅我……”
　　“这样就算挑衅了吗？”
　　他看向魔女，“不算的吧，露娜～”
　　她回答：“如果是玩闹性质的话，应该以双方之间的情绪来计算。”
　　香克斯咧嘴笑笑，又望着那双眼睛出神。
　　其实刚见面时，他就有点在意，她眼睛是不是……看不见？
　　他歪歪头，脑袋从她视野右边，轻轻倒向左边。
　　一个非常明显的位置变化动作。
　　但魔女脸上没有什么反应。
　　香克斯屏息，伸出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
　　她还是没反应。
　　‘真的看不见吗？’
　　他不死心，再次晃晃手。
　　魔女并不明白红头发的年轻海贼在做什么。
　　人类总是很难理解的，甚至往往难以用语言表述清楚自身需求。
　　但如果要从狗狗的角度来看，这个动作，是在想要她的回应？
　　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他晃动的手。
　　“！”
　　香克斯瞪大眼睛。
　　看不到她视线落点，但感官和直觉都在说：
　　她正在‘看’他，正在同样细致的观察他，感知他。
　　香克斯嘴角勾起，他冲她笑笑。
　　手指穿进她的指缝，与之十指相扣。
　　……
　　系统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自家英明神武武力非凡无所不能……的宿主，和一个人类这么肉麻。
　　（就算那个人是红发也不行！）
　　起司猫猫不安的在宿主肩膀上走来走去。
　　……由于魔女肩膀只有一点点地盘，它只能原地打转。
　　“你、你不会把他带回农场吧？那可是我们的家啊！”
　　魔女想起了一件事。
　　她扭头，对系统说：“你之前说，农场里只能有你一只宠物。带别的宠物回来的话，就永远都不原谅我。”
　　“？”
　　系统倒是记得，这是她们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话，“是这样没错……但这和红发有什么关系？”
　　香克斯抓着露娜的手，脸皮有点发烫。
　　“咳咳——”
　　他声音有点飘忽不定，“因为……那大概是因为……”
　　音量也越来越低，“我、我……”
　　香克斯低头扶额，“啊啊……果然……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吧。”
　　他在梦里，倒是对‘当露娜的狗’很习惯，有时还会主动用这个来调情。
　　但现实里，身边这么多人，要这么喊，还是感觉太过羞耻了。
　　反而是贝克曼，“……原来如此，是这种当狗啊。”
　　不是调情，就是单纯的，给人当宠物啊。
　　拉基·路精准地捕捉到关键词，震惊地大喊，“什么？当狗？！”
　　四周传来整齐的吸气声。
　　“什么当狗？”
　　“真的假的头儿？”
　　“头儿想给魔女当狗吗？！”
　　香克斯脸皮彻底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咬牙说：“没错，就是那回事。”
　　然后就理直气壮起来，扭头看向他们，“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难道没有事……”情要做吗。
　　——除了正在泡温水的耶稣·布，其他船员，全部都在旁边围观。
　　有的在治疗，有的正在被治疗。
　　更多的是，什么也没在干，单纯看着他和魔女十指相扣、互诉倾肠。
　　还有一只被架起来的电话虫，正两眼放光，对准这边。
　　香克斯露出鲨鱼嘴，“那个电话虫是怎么回事啊？！”
　　船员们嚷嚷，“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要保存下来做纪念啊！”
　　“根本没到那种场景吧！！” 。


第50章 猜拳游戏
　　香克斯拉着魔女去船尾了。
　　走之前，还把起司猫猫也丢在甲板上。
　　贝克曼不小心吐露了船长秘密，自觉失误，便保持沉默。
　　其他人都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喔喔喔～给魔女当狗喔～”
　　“简直是被她玩弄于手掌之中啊……”
　　“我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哈哈哈，你们都看到了吧，头儿的脸啊，红得都快跟头发一个颜色了！”
　　泡好温水澡出来的耶稣普，却略有不安。
　　他压低声音，吞吞吐吐，“其实我觉得……那个魔女……不像是……活人。”
　　他的见闻色最好。
　　开始就察觉到对方奇怪，回来路上，还发现了更多细节：
　　魔女气息很特别，并不像活人，即便凝神细听，也完全听不到她的心跳声，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本乡给他涂冻伤药，随口答，“不是活人，那就是死人吧？”
　　引发了海贼们一阵欢快的大笑。
　　只有起司猫猫，满脸心虚。
　　…… 。
　　“露娜，我有一个东西，想送给你。”
　　香克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干净软布、包好的小方块。
　　他把小方块送到她面前，笑着说，“希望你会喜欢它。”
　　也喜欢你喜欢我。
　　魔女接过，打开布包，再打开首饰盒。
　　里面是一枚心形的深紫色水晶吊坠。
　　【收到来自香克斯的礼物-水晶吊坠·‘心’（附黄金项链）】
　　【触发支线任务：关于‘心’
　　【精心切割的水晶吊坠，似乎并非随意选择的形状，其中还隐藏着一份隐秘的心意。能通过询问得知。】
　　魔女不关注支线任务，熟练地点击了关闭。
　　再打开换装模组，果然，这条项链已经被收录在里面。
　　她选择佩戴。
　　心形水晶吊坠，立刻出现在魔女的锁骨下。
　　黑色布料垫在里侧，阳光无论从哪个角度打上去，都折射出美丽的光彩。
　　她学着人类的交流方式回答，“我很喜欢，谢谢你，香克斯。”
　　……
　　“这是为了庆祝我和露娜见面的宴会！干杯！”
　　“干杯！”
　　“干杯！”
　　“喔喔喔！干杯！”
　　魔女学着他们的动作，也举起酒杯。
　　香克斯一口气喝干，下意识往自己左手边看去。
　　露娜正安静地捧着杯子。
　　船员们在碰杯、大声欢呼，抢桌上的食物，相互叫嚣、吵吵闹闹。
　　香克斯坐下来，和她并肩。
　　又凑近了点。
　　草帽好像屏障一样，将两人隔绝在一处单独的小空间里。
　　他问，“露娜，你不喝酒吗？”
　　“是的。”
　　他看看餐桌，“那我去给你拿果汁来吧。”
　　“我不喝果汁。”
　　香克斯疑惑地歪歪头，“那你要吃东西嘛？”
　　魔女说：“我从来不进食。”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太奇怪了吧。难道从来都不吃吗？”
　　“是的。”
　　“……？”
　　香克斯慢慢收起笑意，试探着问，“你，什么食物都没吃过吗？”
　　“是的。”
　　她陈述了原因，“我并非人类，本就不需要进食。”
　　他眉头皱皱，‘从来没有吃过东西吗？那也太可怜……’
　　薄厚适中的嘴唇抿起来，露出像小猫猫嘴一样的弧度。
　　魔女觉得香克斯为难的样子有点可爱。
　　用这个世界语言的话……应该叫做，卡哇伊。
　　他看看四周，提议，“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如我们去玩点别的吧？”
　　“好。”
　　宴会上最简单畅快的游戏，就是猜拳了。
　　输的人要喝下满满一大杯酒。
　　直到其中一方喝不下为止，下桌换人。
　　看斯内克和本克·宾治玩几把，魔女表示她理解了游戏规则。
　　香克斯把她推到座位上，“那来试试吧！”
　　又扭头对船员们说，“喂，要是露娜输了的话，就由我来喝！”
　　船员吐槽，“头儿根本就是自己想喝酒吧！”
　　本克·宾治信心满满，“绝对不会让头儿得逞的！”
　　“白痴！要输才行，那样头儿才喝不到酒！”
　　香克斯笑嘻嘻地说，“喝不到的话，就是露娜赢了嘛！”
　　众人都聚在一起，围着桌边，吵嚷又热闹。
　　宾治抬起拳头，嘴里喊着口令。
　　魔女也伸出虚握的手。
　　“来——”
　　他出拳。
　　她张开手掌。
　　“喔喔～”
　　“魔女赢了耶！”
　　“做到了呢宾治！让头儿一杯也喝不到！”
　　“哈哈哈哈——”香克斯抓起酒瓶，给对手面前的杯子倒满，“来来来，喝吧！”
　　本克·宾治抓起酒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举起酒杯高声喊：
　　“再来！”
　　魔女连赢五把，连平局都没有。
　　宾治连喝满满五大杯酒。
　　他上轮就喝了好几杯，站起来，说喝不下了，要换人。
　　莱姆·琼斯抢先占据魔女对面的位置，“我来我来！”
　　她又连赢七把，甚至无一平局。
　　香克斯猖狂地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绝对赢不了露娜的！”
　　莱姆·琼斯打了个酒咯，“咯～没、没让头儿喝到～我、我做到了！”
　　魔女连胜来到十次时，事情的性质已经发生了转变。
　　有人开赌局，就赌她下一把还能不能赢。
　　不信邪的船员们挨个上桌，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在猜拳中赢过魔女。
　　他们郑重推出本·贝克曼。
　　但副船长也连输十把。
　　喝得一船人东倒西歪、遍地哀嚎。
　　“她简直是超人！”
　　“难道没有人能赢过她吗？”
　　“我、我不信！我还能来……”
　　反观魔女这边，连酒杯都没碰一下。
　　香克斯一杯也没喝到，全程都在倒酒，倒他口干舌燥，急需一大杯来解渴。
　　“换人了，该换我来了！”
　　他推开醉醺醺的莱姆·琼斯，坐到魔女对面，“来吧？露娜，我可是一杯酒都没喝到哎～”
　　她的感知探向他的想法，却被霸气阻隔了。
　　他抬起手。
　　魔女随机选择了拳头。
　　香克斯出的是布。
　　“唉唉唉？头儿赢了！！”
　　“喂喂，凭什么这家伙就能赢？”
　　“可恶，我也想要被偏心对待啊！”
　　“嘻嘻～是我赢了。”
　　他给她面前的酒杯倒满，然后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咕噜咕噜——”
　　一众船员哗然，纷纷谴责船长的心机，“头儿太卑鄙了！”
　　“不管输赢，都是你来喝嘛。”
　　“完全是在奖励自己喝酒吧？”
　　“哈哈哈哈——那可是早就说好的，你们这群白痴！”
　　香克斯一边跟他们吵着，又继续跟她猜拳。
　　缺少读心术判断，魔女只能随机选择，胜率很快变得均衡起来。
　　偶尔平局。
　　不管结果是输是赢，总归是香克斯喝了个爽。
　　他喝得有些醉醺醺。
　　草帽随着动作脱落，他就把它捞回来，放在桌上。
　　香克斯身体歪倒，用手肘支撑脸颊，鲜红的头发丝随着脑袋甩动，在空中晃悠。
　　“再来吗，露娜？”
　　他边说边笑，嘴角沾着酒水的泡沫，脸上飘红，双眼也被酒意浸染，变得格外亮晶晶。 。


第51章 最想要的，是见到你啊露娜
　　魔女并不是很想继续。
　　并非因为猜拳游戏本身，而是，她忽然有些想做点别的事情。
　　但要做其他事的话，她也不知道，人类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她观察着眼前的香克斯，想了想，伸出手指，靠近他嘴角。
　　用指尖释放一点微弱的清洁魔法，抹掉沾在上面的泡沫。
　　香克斯一顿。
　　手肘打滑，他猛地坐直。
　　醉意好像骤然消退，又好像直冲脑门。
　　四周精力旺盛的醉鬼们，还在勾肩搭背的跳舞、叫嚷。
　　香克斯心脏砰砰跳。
　　看见露娜收回手指的动作，他依然能感觉到，嘴角被触碰的地方，还有微微的凉意。
　　他在心里遗憾地想：
　　如果不是手指，是嘴唇的话……
　　如果是亲吻的话……
　　会是这种感觉吗？
　　魔女察觉到香克斯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和之前的温和不同，此刻他目光炽热直白，又带着两分祈求。
　　好像在向她寻求某个答案。
　　可是更详细的想法，却被见闻杀阻挡，无法探查。
　　总之，从哪方面来看，都不是信徒对神灵应有的态度。
　　信徒向她传音，是基于神灵的一项本能，接受信仰所附的心愿。
　　香克斯却完全做不到。
　　他和她之间的心灵沟通，建立于她感知力、和对他灵魂施加的特别关注。
　　她分析不出结果。
　　于是看看时间，站起来，对他说，“我该回去了。”
　　按照人类的作息。
　　香克斯也站起来，“那我送你回去。”
　　魔女说：“不用。”
　　她抬手，银色光环从天空中坠落，牵引身体上浮。
　　系统猫猫从她脚边跳上来，扒住衣袍。
　　银光闪动。
　　魔女彻底消失。
　　香克斯看着她像梦一样消散，瞬间脸上露出迷茫。
　　他摸摸口袋。
　　确认原本放着首饰盒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
　　呼～这次不是梦。
　　……
　　魔女推开木屋门，走进去，给自己的身体施展清洁魔法，换成睡衣，来到木床上躺好。
　　系统跳上床头柜，用白爪子轻轻扒拉她一下，“喂，宿主……”
　　它神神秘秘地问，“原来你的名字，叫露娜吗？”
　　“不。那是香克斯对我的称呼。”
　　“呃……”
　　起司猫猫尴尬地刨了刨空气。
　　“那你叫什么名字？”
　　它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喊你宿主宿主的，我都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她轻声念出一串长长的、优美的音节。
　　足足有八秒长，不像是说名字，倒像在念祷词。
　　猫猫迷茫，“啊？”
　　她说：“这就是我的名字。”
　　系统还是有她的语言翻译模组的，能听懂。
　　但不理解名字怎么会有这么长一串。
　　“那我还是叫你宿主吧……对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知道。”
　　它给她发了一串波动讯号。
　　她用魔力模拟波动，将这串讯号重复一遍。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起司猫猫在床头柜上，开心地翻滚起来。 。
　　第二天，魔女来到码头，邀请香克斯去参观神殿。
　　看守神殿的武士，被改造后，她给他加载了一套识别系统：
　　神殿信徒、岛上居民，同时满足两项者，才能正常踏入神殿周边区域。
　　她将香克斯特别放入安全名单内。
　　两人从码头一路漫步，来到带白色石宫殿内。
　　“这里是我的神殿。下次来西尔维岛，你可以来这里找我。”
　　香克斯仔细观察宫殿正中央的海浪圆月石像，有所感。
　　“露娜，这个……是你吗？”
　　“是的。”
　　魔女说。
　　另一重声音，同时在神殿中回荡。
　　[石像，即是我的化身。]
　　……
　　出来后，从广场的角度看，眼前宫殿，和那张报纸上的图片，完全一样。
　　再观察四周，神殿侧边，有一座非常眼熟的小喷泉。
　　香克斯兴冲冲跑过去，“喂，露娜，这个，是不是我们梦里的喷泉？”
　　“是的。”
　　这是她最喜欢的小建筑，农场和神殿各一座。
　　梦境中的喷泉是模拟现实农场。
　　香克斯走上去伸手摸摸里面的水。
　　他恰好有点渴，“我能喝水吗？”
　　魔女大脑飞速运转中……
　　她取出一个干净的瓷盘。
　　熟悉的、准备给狗狗喝水用的瓷白骨碟。
　　香克斯大叫：“不是啦！！”
　　“我是问，这个水池里的水，能不能喝。”
　　魔女收起瓷盘，换成一套精美的茶具套装。
　　“你想喝什么，红茶、绿茶、还是咖啡？”
　　香克斯在喷泉水池石阶上坐下来，“只是想喝水。”
　　他顺手拿起一个浮空的茶杯。
　　茶杯太小，在手心里转圈都有空余，“我要大杯子，这个太小了。”
　　魔女挥挥手。
　　他手中茶杯缓缓变大。
　　最终尺寸定格在海贼船上的酒杯差不多的大小。
　　“好厉害！”
　　香克斯满脸惊叹，抓着茶杯把玩，“是魔法吗？虽然早就知道，但这样看到，还是很不可思议啊～”
　　在魔力控制下，茶壶飞起来，往他手中杯子倒入生命泉水。
　　魔女也往自己手中的茶杯里，倒入半杯水。
　　她并不喝，只是捧着小巧的茶杯，在喷泉水池石阶上坐下来。
　　跟他并肩坐在一起。
　　香克斯喝完杯子里的水，扭头看着她，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他伸手过来，捏她的脸。
　　魔女不明白。
　　但人类这么做，往往都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也伸手，去摸他脸颊。
　　香克斯诧异得轻轻抬了一下眉毛。
　　然后就笑嘻嘻地弯下腰，更方便她来摸。
　　恰到好处的体温，摸起来的确很舒服。
　　她决定将这件事列入‘可以常做’的项目。
　　香克斯抓着茶杯，把它翻过来倒过来的玩，倒掉里面残留的水滴。
　　“大概就在这两天，我们就要出海了。毕竟已经停留很久，是时候开始新旅途……
　　“我准备去新世界更深处看看……”
　　魔女静静聆听着。
　　直到他伸了个懒腰，语气满足的说，“这样跟你一块坐着，好像跟梦里一样啊～”
　　她忽然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现在是在聊天。
　　“……是的。”
　　魔女说，“为即将远航的人送别，最好的祝福是赐予幸运。
　　“但昨天，你已经接受过我的幸运加成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香克斯双手捧着茶杯，嘴唇弯弯，“不需要了。我已经收获了，来这座岛，想要的东西。”
　　见到你啊，露娜。
　　…… 。
　　红发海贼团在西尔维岛补充好物资，香克斯和魔女告别后，就启程出海了。
　　度过了几个月的平静的生活（指偶尔处理来闹事的海贼）后，新的不速之客，降落在西尔维岛。
　　——一条巨大的东方龙，从天而降。
　　它在天空中游动，然后瞄准小镇正中央，直直坠落下来。 。


第52章 缺席？出席。
　　青蓝色巨龙在废弃的海军基地小岛上空，盘飞两圈，像是在确认位置。
　　魔女早早就注意到了它，提前传送到神殿，观察、并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可飞行、拥有强大魔力……这样的生物，在领地外围游动，发出的波动太明显。
　　凭借被信徒们疯狂恶补的大量信息，她顺利认出这是凯多。
　　青蓝色东方龙晃悠悠地靠近了。
　　她意志传向全岛：
　　[西尔维岛上的所有人类，暂停手中事务，返回家中、或室内等安全稳定地点。]
　　凯多踩着云朵，游向西尔维岛，对准玛维镇，爪底焰云消散。
　　长长一条，直直砸下来。
　　魔力和神殿中存储的信仰之力结合，形成蛛网般绵绵的缠绕力量，阻挡它坠落。
　　魔女闭上眼睛，主意识脱离身体，游入神殿内部的石雕像中。
　　分布全岛的传送锚点升起亮光，像星星浮现。
　　她重新调动覆盖全岛的法阵，调整为防御和击退效果，将对手甩向外侧的海域。
　　青色巨龙腾空飞跃，重新从海面升到天空上。
　　本就阴森的天气，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被岛屿上的法阵打退，它反而发出飘飘然的大笑，“喔罗罗罗～就是……这里吗？”
　　是个男性的声音，含糊，意识介于在混沌和清醒之间。
　　巨龙腾云踩在空中，仰头，腹中酝酿起一股炽热的能量。
　　“——热息！”
　　他垂头张口，对准岛屿上的小镇，吐出那股能量。
　　火焰如同射线般，瞄准玛维镇中心射去。
　　小镇各处的传送锚点升起亮光，配合注入的信仰之力，稳定地挡住火焰射线。
　　甚至可以说毫发无损。
　　“哼——”
　　青龙鼻孔里长长喷出一口气，连带着长长的胡须也抖动起来。
　　他忽然发出一声巨大悲嚎，情绪波动大得近乎在痛哭，“玲玲……你居然失败了……就在这种地方……”
　　海浪急切地拍打着岸边，呈现出拥护之势。
　　西尔维岛仿佛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居民们都躲在家中，但从门和窗的缝隙里，总能看到外面黑云滚滚的天，远处传来极具穿破力的嚎叫。
　　似乎……像是发酒疯的男人？
　　但紧接着，火炎、暴风、雷电、冰雹等等极端天气，接连不断的从天降下来。
　　被挡住的能量余波，变成风，席卷玛维镇。
　　无论是普通镇民、还是戈娅、镇长等人，都按照魔女所说待在家中。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乌云才渐渐散去。
　　以四角传送锚点为边界，玛维镇内部近乎完好。
　　镇子周边却一派灾难过后的混乱景象。
　　大地被劈开，雷霆和火焰的痕迹，森铃边缘尤其惨烈，树木被风连根卷起，卷到不知何处去了。
　　只有神殿主殿稳稳矗立在森林和玛维镇之间。
　　构筑宫殿主体的大块白色石料，经历战斗洗礼后，更加熠熠生辉。
　　被森林废墟环绕其中，更使人心生敬仰和崇拜。
　　但除去岛上居民以外，玛维镇的港口，还有不少世界各地来的船只停留。
　　次日，凯多与西尔维岛魔女大战一场的事迹，便刊登在《世界经济报》上。
　　……
　　香克斯看着报纸上，一会儿忧愁，“应该没事吧？”
　　一会儿发呆，“和凯多那家伙战成平手了吗……”
　　一会儿痴笑的，“嘿嘿嘿露娜～”
　　船员们已经对船长的样子，见怪不怪了。
　　倒是本·贝克曼想起来一件事，“头儿，你没有在和魔女谈情说爱吗？”
　　香克斯抱着报纸，敷衍的回答，“嗯嗯，在谈了～”
　　“我是说，你们没有在一起？像男女朋友那样。”
　　红发这下抬起头了，爽快地回答，“没有哦。”
　　“唉？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她吗？”
　　“头儿你费那么大劲儿，不就是想和魔女在一起吗？”
　　“因为露娜那家伙，根本没有想到恋爱啊！”
　　香克斯悲痛地大喊，叹气，“等她哪天想明白，我是对她抱有那种感情，关系才能更近一步啊。”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听天由命吗？”
　　“哈？你说什么鬼话！”
　　“头儿，你根本就没有告白过吧。”
　　贝克曼也一脸不赞同，“至少去试试吧。男人对喜欢的女人，就要全力以赴去争取啊。”
　　香克斯笑嘻嘻的说，“即便我对她说爱，她也不会认可告白。露娜就是那样的。”
　　在水里呼吸的家伙，即便听见其他鱼说、空气可以呼吸，也不会明白那种场景是什么样。
　　她其实根本不明白情感。
　　情绪是什么？感受是什么？
　　银白色身影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
　　好像湖面上波动的涟漪，推不动水池底的小石子。
　　香克斯取下草帽把玩，喃喃，“神灵什么的家伙啊，根本无法感受人类的情感吧。”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嘛，听天由命吧。”
　　“什么嘛？白痴船长。”
　　“真让人失望！”
　　“魅力太逊色了吧……”
　　红发船长无语，“你们在不满什么啊？”
　　“我可不觉得魔女能自己想通这件事。”
　　贝克曼熟练地为船长的恋爱感到担忧，他深深吸一口烟，“不主动向她告白的话……你的冒险故事里，爱情大概要永远缺席了？”
　　“嘛～随便啦。”
　　香克斯笑笑，“反正，梦里能见到就好。她已经出席在我的人生里了，不是吗？”
　　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只有露娜明白‘爱’，我们才能相爱。” 。
　　三天后，莫比迪克号的主船之一停靠在玛维镇的码头。
　　马尔科贴着小镇边缘，看见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
　　比斯塔仔细分辨了其中痕迹，感叹，“……果然是一场焦灼的大战啊。”


第53章 不死鸟的赔礼
　　“看来她变得更强大了。”
　　马尔科说着，‘那时她对我没有用出全力吗？’
　　他在想关于魔女的手臂。
　　毕竟上次在石牢里，他确确实实将她的手臂抓碎了。
　　对大部分人来说，右臂还是惯用手啊。
　　“我去找魔女。”
　　留下这句话，马尔科催动果实能力，变成不死鸟，朝森林深处飞去。
　　比斯塔：“喂！别再被她抓住了啊！”
　　“那种事——不会再发生yoi～”
　　……
　　森林里难以分辨方向。
　　马尔科兜了一大圈，但没有找到那座林中农场。
　　他返回边缘，再往回飞。
　　经过森林和小镇接壤处的宫殿时，看到比斯塔在下面和人战斗，对手是个白发的和之国武士。
　　不死鸟往下落，变回更灵活的人/兽形态。
　　“喂，发生了什么了？”
　　“马尔科？”
　　花剑将双刀挡在身前，被击退后，顺势退至铺着石砖的广场外。
　　马尔科飞到他前面，正准备替同伴挡住接下来的攻击。
　　白发武士见剑士退出神殿警戒范围，便握刀，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带着红纹白底的般若面具，将面容完全遮住。
　　比斯塔卸去冲力，稳住身体重心，解释起来，“我听说有武士，所以特地来这边，想问问关于和之国、光月御田的情报的。”
　　他看向白发武士，“岛上的人说，那家伙是魔女的守护者。只要靠近，就会被攻击。”
　　不死鸟拍动翅膀，悬在半空，金色利爪垂在离地半米的位置。
　　“他现在不攻击吗？”
　　“是啊，大概是因为我退开了吧。”
　　比斯塔收起刀，“我交手时，跟他说话，但那家伙不回答。唉，完全无法沟通啊。”
　　马尔科回想起被囚禁在石城时的经历，额头流下一滴汗。
　　“……该说不愧是魔女的部下吗？”
　　比斯塔说：“要不让以藏来？”
　　“他这次没有和我们在同一艘船上。”
　　马尔科想了想，朝武士大喊，“喂，你是来自和之国的吗？——有听说过光月御田的下落吗？”
　　白发武士不说话。
　　却对他们点了点头。
　　比斯塔激动，“有反应了！！”
　　马尔科便收起翅膀，主动变回人形，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
　　他眼皮有些耷拉，但并非懒散轻慢，更像是疲惫累积导致的。
　　“我们没想闯进去，只是想问些情报。”
　　武士摇摇头。
　　他抬刀，直指不死鸟，然后划向身后的神殿。
　　再抬刀，指着比斯塔，轻挥刀，刀气交叠砍在广场边缘的石砖上。
　　“……嗯？”
　　马尔科指指神殿，将动作逐一翻译，“意思是，你不想回答问题。我可以进去。他不可以去吗？”
　　武士点点头。
　　比斯塔瞪大眼睛，“为什么啊？”
　　“大概是因为我认识魔女吧，”马尔科立刻猜到原因。
　　“你不能说话吗？”
　　这次，武士没有再回应。
　　他收起刀，转身离开。
　　马尔科抬腿，迈过广场石砖铺就的分界线。
　　白发武士果然没有回头攻击，放任他踏入神殿范围。
　　……
　　神殿里来了一位非信徒。
　　是上次抓的不死鸟。
　　不，能变成不死鸟的人类。
　　魔女启动传送阵，来到神殿正中央。
　　正仰头观察石像的菠萝脑袋，回头看见她，瞪圆了眼睛，“呃……你？”
　　起司猫猫也瞪大眼睛，“马尔科？你怎么来了？”
　　“听说凯多和你发生了战斗，恰好在附近，所以顺路来看看。看样子，凯多应该没有在战斗中占到优势。”
　　马尔科视线落在她完好的胳膊上，欲言又止。
　　他深吸一口气，“上次在农场的时候，弄断你的手臂，非常抱歉！”
　　“没关系。”
　　听起来好像没有对上次的事情生气啊。
　　马尔科暗暗松了口气，他关切的问，“你的手臂……无事yoi？”
　　“是的。”
　　他走近几步，想观察她右臂。
　　手臂被黑色长袍的衣袖，完全盖住。
　　他语气愧疚，“我上次应该把它完全抓断了。”
　　“我重新修补好了。”
　　马尔科笑笑，“听起来可不像是人类身上能发生的情况啊。”
　　提到这个，魔女语气多出几分郑重：
　　“我现在算是人类。”
　　系统猫猫无语半月眼，“不，你不是。”
　　马尔科失笑，“什么啊？”
　　这种事情显然是秘密，他没有追问下去。
　　但是——
　　他有些犹豫的问，“我能看看吗？你的手臂。
　　“我是个医生，对断掉的手臂重新接上很好奇。”
　　“可以。”
　　魔女点开换装模组，在衣柜里开始挑选。
　　马尔科见她站在原地不动。
　　他脸颊冒出两朵红晕，有些无措地挠挠头，“那、是要我把你的袖子……”拉上去吗？
　　她选好了搭配，点击确定。
　　身上的日常黑色魔女袍，就换成了更清凉的吊带上衣和七分裤。
　　苍白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眶中被银白色填满。
　　似乎一幅‘不知道你在刚刚说什么话’的状态。
　　马尔科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咳咳——”
　　他只好轻咳两声。
　　魔女抬起右臂。
　　被不死鸟鸟爪抓断的骨肉皮肤，全部变成了灿灿黄金，将手臂和肩膀重新连接。
　　皮肤亮着白色纹路，形成一个残缺的法阵。
　　黄金上不时亮起白色流光，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法阵缺失的部分。
　　马尔科仔细观察外侧，又拉起手臂，观察内侧。
　　确定里面也是完整的法阵纹路。
　　胳膊摸上去非常冰凉，接近室温，血管里也没有涌动的迹象。
　　他仔细检查她的生理特征，沉思了一会。
　　严肃地发问，“你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不是。”
　　马尔科好奇她的身体异常，但视线和那双空洞的眼框对上。
　　问不问的，也不重要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
　　他正色道：“就我所知，这应该是和现有的科学体系，完全不相符的东西。”
　　魔女不准备隐瞒，“这是魔法的成果。”
　　“果然啊。没想到‘魔女’这个称号，竟然是真的。对了！”
　　马尔科想起一件事，“说起来，你的名字叫什么？”
　　他拇指对准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忘记告诉你了，我叫马尔科。”
　　魔女开口，念出一串音节。
　　听见前三个音节时，马尔科在心里默默跟念。
　　听到第三秒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听到第五秒时，有关中间音节的印象，已经消散。
　　等到名字说完，马尔科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和解。
　　他无奈笑笑，“抱歉，我没有记住。”
　　起司猫猫躺在地上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说：“没关系，直接称呼我为‘魔女’吧。”
　　“你是用黄金修补的手臂吧？”
　　“是的。”
　　马尔科想了想，“我分到的财宝里，刚好有一个黄金的高酒杯。
　　“我把那个送给你，作为赔礼吧。”
　　“好。”
　　……
　　码头。
　　马尔科返回莫比迪克号上，取出黄金酒杯，送给了魔女。
　　同伴们都围在船头。
　　等他回到甲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马尔科队长，你在追求魔女吗？”
　　“那个酒杯，只是上次弄断她手臂的赔礼。”
　　马尔科懒洋洋的回答。
　　……追求吗？
　　以魔女的实力和影响力，得先告诉老爹一声yoi。 。


第54章 红团众人讨论中……
　　这里是位于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海域，被称作——
　　新世界。
　　不管是天气、海域、海军或者其他海贼，都比四海和伟大航路前半程，都要更危险。
　　距离大海贼时代正式开始，已经过去5年。
　　各地的海贼们，依然热切地抱着寻找‘ONE PIECE’的梦想。
　　在海贼王罗杰死前话语的指引下，他们从四海出发，涌入伟大航路，再前往新世界。
　　而那些在罗杰时代，就名声大震的大海贼们，也集中在新世界，混战、扬名、争夺领地……
　　香克斯昨晚守的后半夜。
　　由早起的人接替留意四周的事情后，又去梦里和露娜见了一面，才陷入沉睡。
　　甲板上吵吵嚷嚷，叫喊声接连响起。
　　像是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
　　他没管，在床上翻个身，继续睡。
　　但甲板的嘈杂，像从瓶子里流出来的水一样，涌到房间门口。
　　“砰砰砰——”
　　房门被敲得砰砰响。
　　拉基·路推开门，闯进来，“头儿！头儿！不好了！”
　　一张报纸‘啪’地糊到香克斯脸上。
　　他抓起报纸，打着哈欠坐起来，“什么事啊……”
　　“魔女和马尔科——在一起了！”
　　……？
　　什么什么？
　　露娜、马尔科、在一起？！
　　听见这消息，香克斯陡然清醒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惊恐地大叫：
　　“——纳尼？”
　　他从床上跳起来，“不要啊！！”
　　拉基·路把报纸捡起来，重新丢给他，“头儿，你快看报纸啊！”
　　他把揉得皱巴巴的报纸展开。
　　《‘魔女’与‘不死鸟马尔科’热恋中，疑似将与白胡子海贼团联姻！》
　　照片上，马尔科和魔女站得极近，两人手握在一起，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香克斯盯着报纸，额头沁出汗珠，面色凝重。
　　本克·宾治从门外闯进来，兴冲冲地喊，“头儿，我们回西尔维岛，去把魔女抢过来吧！”
　　莱姆·琼斯戳戳报纸上的图片，“看到了吧！头儿，钥匙等马尔科和魔女在一起，你就只能去婚礼上抢亲了！”
　　耶稣布拿着枪，也一副准备好开战的样子，“那就去抢婚吧！”
　　‘抢婚’一出，所有海贼都高声欢呼起来。
　　“喔喔喔！抢婚！”
　　“走咯！！”
　　“和白胡子海贼团开战了！！”
　　——没有对船长被撬墙角的伤心，只有对抢婚的兴奋。
　　房间里已经挤满人，副船长站在门外，根本进不来。
　　他在外面说：“没有当事人的证实，只是图片和码头流传的信息。
　　“而且，给我正视魔女的战斗力啊！凯多和BIG MOM，都没有拿下西尔维岛……”
　　“嗦嘎！魔女本身实力也很强的！”
　　耶稣布和本克·宾治对视一眼。
　　狙击手果断说：
　　“那婚礼的时候，就让头儿去解决魔女，我们和白胡子海贼战斗吧！”
　　歌唱家兴奋地回应：
　　“好！我要去挑战一下传说中的世界最强男人！”
　　在一群对‘抢婚’的热烈讨论中，香克斯的声音冷不丁地忽然冒出来——
　　“不会的。”
　　他已经确定情况了：
　　就在清晨的梦里，她跟他说，在这个世界，碰到能变不死鸟的人类的故事。
　　为了让喜欢的人多说几句话，他磨着露娜，把前因后果全部讲清楚了。
　　香克斯打个哈欠，将报纸丢开，重新爬回床上。
　　见船长反应这么不争气，船员们大失所望，又纷纷给他加油打气：
　　“什么啊头儿？”
　　“白胡子海贼团的家伙，可是挑衅我们脸上了啊！”
　　“绝对不会输给他们的！”
　　“难道你要把魔女拱手让人吗？”
　　“拿出海贼的气势来啊！”
　　“噗嗤～”
　　香克斯语气相当自然，“那不如下次去西尔维岛，你们也去追求她吧？”
　　“额……”
　　船员们瞬间冷静下来。
　　耶稣布摆手，“我可是有老婆孩子的，这种事情跟我没关系吧。”
　　拉基·路啃了口肉，有些紧张，“我、我还是算了……”
　　莱姆·琼斯说，“魔女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啦！”
　　斯内克说，“她肯定看不上我，贝克曼还差不多吧？”
　　本乡嘴角抽抽，“别说了……贝克曼就喜欢和女人调情啊。你要引发船长和副船长的大战吗？”
　　几人瞬间闭口，目光灵活地转动，集体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副船长。
　　香克斯也好奇地朝他看去。
　　红发船长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像是在问——
　　‘你会吗？贝克。’
　　本·贝克曼：“……”
　　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群家伙全毙了。
　　副船长叼着烟，“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他语气堪称严肃，“我不会做，也绝不允许！”
　　香克斯大笑起来，“就是这样嘛～”
　　本克·宾治挠挠头，“可是，我觉得，魔女就只喜欢头儿啊。
　　“她对其他人……呃……我说不上来，好像完全不在意一样。”
　　那天，魔女来船上时，除了红发以外，对其他人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带任何掩饰的差别和偏爱。
　　香克斯盘着腿，思索起来。
　　“喂，贝克，你是怎么告诉女人，你喜欢她的？”
　　“有时候直说。有时候……”
　　贝克曼双手环胸，浅口V领下是饱满的胸肌。
　　他背靠门框，将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用随意的动作，展示着自己结实又修长的大腿。
　　“这样就够了。”
　　一船单身汉：“……？”
　　“哪样？”
　　“这算什么？”
　　香克斯摸着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又问，“你觉得露娜会有欲/望吗？”
　　副船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吧？”
　　耶稣布不解，“为什么没有欲望啊？是人的话，当然会有啦！”
　　香克斯：“……”
　　“哈哈～那确实，”他尴尬地讪笑两声。
　　拉基·路拍拍他肩膀，努力给他打气，“别灰心，头儿！你长得这么帅，一直很受女人欢迎的啊！”
　　他扶额，语气苦恼，“人类的话……受欢迎……啊啊。”
　　贝克曼想起那些，听‘船长与他喜欢的非人生物’恋爱故事的夜晚。
　　就是香克斯和露娜闹脾气不见面，和好之后，回到船上的第一个晚上。
　　那时，刚开完庆祝本克·宾治加入的宴会…… 。


第55章 船长说他喜欢水母
　　坦白说，看见面色凝重的年轻船长时，本·贝克曼也下意识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
　　“我……我……”
　　香克斯挠挠头，扭捏半天，红着脸挤出一句：
　　“贝克，我喜欢露娜！”
　　贝克曼：“……”
　　事情我都知道，但你不是已经给她当了两年狗吗？
　　他翻出一根烟，“嗯，你说。”
　　香克斯从窗台蹦下来，在房间里胡乱走来走去，“就是，露娜那家伙，总忍不住想到她啊～
　　“我跟你说，她真的超级可爱！
　　“虽然知道很多东西，也对灵魂什么的，有很深研究，但其实，在和人相处上，完全是新手呢。
　　“像是那种住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完全不和外界往来的人、不对，她就是那样的……”
　　副船长划着火柴，点燃香烟，“嗯，很卡哇伊的女人。”
　　香克斯说着说着，忽然停下。
　　他顿了会，过半响，忽然说：
　　“露娜不是人类。”
　　“……？？”
　　贝克曼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取下嘴里的烟，问，“你是说，她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长手族、巨人族？”
　　“不。”
　　香克斯语气镇定，眼神清醒，绝对不是喝醉酒说胡话的状态。
　　他表达明确，清楚地将自己的恋爱对象踢出人类的范围。
　　“露娜不是人类。”
　　还补充了一句，“唔，本体大概是什么水母之类的吧？”
　　本·贝克曼，常常看着船长力挽狂澜，偶尔也要给船长闯的祸、力挽狂澜的可靠男人。
　　在出海后，即便遇到再罕见的场面，少有将惊讶显露在脸上的时刻。
　　直到此刻，他的船长说——自己喜欢上了一只水母。
　　贝克曼目瞪口呆。
　　贝克曼打了个颤。
　　贝克曼震撼地分辨香克斯此时的表情，发现他只是有些苦恼，但绝没有惊讶和纠结。
　　全然一副‘不觉得和水母谈恋爱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香克斯还兴致勃勃地问，“呐，贝克，你说我应该怎么追求她呢？”
　　副船长沉默半天。
　　他掐灭烟，往床上一躺，合上眼睛。
　　这么诡异的东西，一定是梦！
　　……
　　去西尔维抢婚的美好计划，在魔女和马尔科没联姻的前提下，灰飞烟灭。
　　于是船员们大力怂恿船长，说出更多和魔女的相识细节。
　　当说到露娜是水母时，一船人都静默了，然后发出整整齐齐的吸气声。
　　贝克曼在满意地欣赏他们震撼的表情。
　　本乡提出问题，“不对啊！头儿，魔女明明是一个有身体的人啊。”
　　香克斯说：“我也不清楚。或许是灵魂是水母，身体是人类吧？”
　　莱姆·琼斯抗议，“就算这样，听起来也很恐怖啊。”
　　本克·宾治双眼发亮，“居然不是人类，是水母吗？好酷！”
　　反而是耶稣布一脸释然，“如果魔女本身是只水母的话，那就对了。至少不是尸体什么的。”
　　他脸色又陡然一变，鲨鱼嘴咆哮，“不对！和水母谈恋爱也很猎奇吧！！”
　　拉基·路崩溃地抱着头大叫，“喂，你们认真点啊！头儿可是在说，他要和一只水母谈恋爱啊！”
　　贝克曼弹弹烟灰，“是啊。他还说，自己对一只水母，产生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感情了。”
　　这么猎奇的感情故事，他已经听4年了。
　　香克斯爽快地承认，“是啊。我很早就开始喜欢露娜了！”
　　船员们：“……”
　　文字和语言竟然还可以这样组合吗？
　　他们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
　　最终，在不知道谁的提议下，香克斯去海里捞了几只水母上来，装在大玻璃瓶里，放在卧室养着。
　　目的是——为了观察露娜的习性。
　　船医本乡很担忧，“可是水母没有大脑，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智商可言啊。”
　　贝克曼很满意，“让他去研究吧。”
　　观察玻璃瓶里的水母，总比天天来问他、要怎么跟人形水母谈恋爱更好。 。
　　作为新世界几大势力交汇处，西尔维岛，现任头领人物，魔女，曾击杀数名赏金过亿的海贼；
　　又在与BIG MOM、凯多等大海贼交手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听说魔女只对闹事海贼动手后，不少海贼反而会来这里出售财物、采购物资了。
　　岛屿本身有大量商品出售，还专门设立了交易区和拍卖会等等，并全天保障在贸易区域内的安全。
　　列在贸易区规则的第一条就是：
　　本岛欢迎所有向往和平与发展者。与之意志相对者，将受驱逐。
　　第二条规则为：
　　本岛对贸易的人员、各类商品不做限制。同时，禁止交易人口、武器、成瘾类药品……
　　这两条规定，相当鲜明地表现了她的追求立场——
　　和平。
　　对野心家来说，简直是握着强大的武器，居然只追求种地。
　　但对大部分认真经营和维系统治的组织、势力来说，就是相当安全的交易地点了。
　　新世界不少国家，都派遣船只来拜访过。
　　有些大量采购全能营养饼干、压缩棉衣，也有些购买了魔法礼花蛋糕。
　　总之，西尔维岛正朝着商业贸易港口的方向，一路发展。
　　住在港口的瞭望塔里的老肯尼，也对各种旗帜，见怪不怪了。
　　没再像最初那样，看见什么旗帜都要朝电话虫大喊，通报全镇。
　　黑色的海贼旗，闹事就有武士来处理，不闹事就当没看到。
　　各个势力的旗帜，很多都需要认识，记录一下。
　　……
　　今天，老肯尼像往常一样，从望远镜里观察远处来的船只。
　　他看见一艘装修精良的船、从海平线上驶来。
　　桅杆上挂着白底旗帜，上面画着十字形图案，十字顶点与交汇中心，各有一个圆点，下面写着‘WORLD GOVT.’！！ 。


第56章 世界政府的来意：补请假章
　　这是一面知名度极高的旗帜，却从没有来过西尔维岛。
　　岛上有不少新加入的居民。
　　但他们大多都不知道，西尔维岛在风雨飘渺时，曾公开的核心秘密——
　　森林深处的魔女，即是那座宫殿供奉的神灵。
　　也是世界政府严令禁止、不允许被信仰、非官方认可的神。
　　如果世界政府发现这件事，他们全岛都要被一同追究。
　　老肯尼丢开望远镜！
　　他拉起广播电话虫，向全岛通告，“世界政府的船只……正在靠近！！
　　“——正在靠近的船只！来自、世界政府！”
　　多日未响起的广播，一响就是极其重大的信息。
　　港口海贼们，听见广播，都一溜烟跑向码头，赶紧开船逃跑。
　　看见远处正在靠近的世界政府船只，海贼们纷纷泪流满面，感动地大喊——
　　“西尔维岛！真是太有义气了！！”
　　……
　　瞭望塔顶层的供桌，摆着一座海浪圆月小石雕。
　　它与遍布西尔维岛的传送锚点，形状完全一致，同等比例缩小制作的。
　　对岛上信徒来说，就像将神像摆在家里，带在身边一样。
　　在西尔维岛近乎每家一座。
　　外来者虽然不了解，但既然岛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石像，大概是什么特色吧。
　　甚至渐渐的，开始作为纪念品，往外出售。
　　老肯尼对着小石雕像，在心里默念：
　　‘魔女大人，政府的来的船，只有一艘。能容纳百人左右，是大中型船只。’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了解。]
　　退役多年的老海军，心事重重地祈祷：
　　‘请您再次保护我们吧！’
　　……
　　听到广播，岛上各人，都第一时间向魔女传去信息。
　　[我已经收到。
　　[卡卡夫、露易丝，你们去见他们。戈娅、格蕾丝，你们在港口自由活动。卡罗尔，保持贸易区稳定。辛迪，待命。]
　　魔女坐在神像底座上。
　　[我正在神殿里，时刻关注你们的动向。]
　　白发武士盘坐在地神殿正中央。
　　随时可以通过传送阵，前往岛上任何有锚点的地方。 。
　　世界政府的船只，正式抵达西尔维岛港口。
　　气派而稳定的长梯，从甲板搭向码头。
　　数名穿着西装的CP成员先下来，站在两边开路。
　　几个政府人员走下来。
　　最后，是一个两层楼高、长着野兽般尖牙的女人，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雪茄。
　　另一个则是蒜头鼻、头发像雄狮鬓毛般蓬松的男人，他戴着一副小巧的圆眼镜。
　　镇长挺着圆肚皮，笑容可掬。
　　他走上去，“欢迎各位来到西尔维岛，我是这座小镇的镇长，卡卡夫。”
　　政府人员A嫌恶，“就一个镇长？真是小地方，居然连像样的王宫都没有。”
　　尖牙女人扫视四周，反而笑嘻嘻地问，“西尔维岛的魔女，在哪里？”
　　她戴着墨镜，有一头左右深浅不一的卷发。
　　露易丝在心底暗暗嫌弃。
　　只是使者，就想让我们的神，来接见你们？
　　好在担任魔女商店店长的这段时间，让她磨炼出更深厚的耐心，没有当场骂出来。
　　卡卡夫抢先回答，给出西尔维岛、全岛通用统一标准答案，“魔女大人住在森林深处，很少出来。”
　　露易丝接问，“不知道各位远道而来，有什么事情呢？”
　　政府人员B冷淡地说，“我等代表以‘绝对正义’之名，支配世界，守卫掌管司法世界秩序的世界政府——
　　“经过世界政府的观察和审核，特别允许你们，加入世界政府。”
　　站在人群中的戈娅，立刻将信息传递向神灵。
　　卡卡夫脸上依旧挂着笑。
　　他语气斟酌，“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要加入世界政府，通常是以国家的名义，成为世界政府的加盟国吧？
　　“我们也是这样吗？”
　　政府人员C脸上是淡淡的嘲讽，“你们这样的小地方，当然算不上国家。
　　“只是特别准许，你们能成为‘世界政府’的一部分而已。”
　　这显然是他们三人来此的任务。
　　他却一副并不着急做的态度，反而将那两个奇怪的人目的放在更前面：
　　“咳咳——另外，快去将魔女找来！”
　　露易丝和卡卡夫对视一眼。
　　她委婉地拒绝，“既然我们不是合格的加盟国，恐怕也没法承担加入世界政府的重任。”
　　卡卡夫则趁机，通过心声传递，向神殿发去信息：
　　‘神灵大人，我们正在拒绝政府的要求。
　　’但有两个模样奇怪的人，是专门来找您的！’
　　头发蓬松的男人对政府人员挥挥手，语气随意，“那些事情，随便你们去谈吧。”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见魔女，去将她叫出来。” 。


第57章 神眷者
　　尖牙女人笑嘻嘻地说，“让她赶快来迎接吧。
　　“对你们这种下等人类来说，这可是升格为‘神’的唯一机会。”
　　听见‘神’的瞬间，戈娅等人，齐刷刷地脸色一白。 。
　　神殿正中央。
　　水晶球投影着码头的实时情况。
　　尖牙女和狮发男，言行里，比政府人员们还要更傲慢。
　　系统猫猫咂舌，“我去，这么嚣张！这俩谁啊，打酱油的吧？”
　　魔女的感知也在码头，仔细扫描后，给出了一个曾经世界特有的称呼——
　　“是神眷者。”
　　她说：“这两个人类身上，的确有某位‘神’，留下的精神印记。”
　　“……？这个世界除了你这个外来的，居然真的有神吗？”
　　它想起什么，恍然大悟，“那应该是玛丽乔亚的大BOSS伊姆了。所以，这俩是神之骑士团的人？”
　　魔女忽然说，“是我失礼了。”
　　起司猫猫瞪圆眼瞳，“什么失礼？哪里失礼！”
　　白爪爪指向投影，“他们都来征占我们的地盘了！你没听见吗？
　　“连加盟国都混不上，就是一个口头说明，要把西尔维岛直接纳入世界政府的地盘呢！”
　　魔女不以为意，“领土争夺的借口而已。想要从我这里拿到，就来挑战我吧。”
　　她从神像底座落下来，回身注视自己的神像。
　　神灵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她庇护人类。
　　但生存、繁衍、发展……所有一切行为，依然只出自人类本身的意志。
　　神灵和人类之间，有绝对清晰的分割。
　　但还有一种特别存在除外：
　　神灵可以在灵魂留下精神印记、并赋予部分自己的力量，经受过这种强化的人类（或某些拥有灵魂的生物），被成为神眷者。
　　通常情况下，它们会保留着自己的意识，可以正常活动。
　　但只要神灵催动精神印记，就能轻易影其意志和身体，让它们变成自己的耳目、武器。
　　——与傀儡无异。
　　她很少赋予人类精神印记。
　　“拥有精神印记的人类，就代表着对应神灵的意志。
　　“对方派神眷者来。那么，我也应当让代表我意志的神眷者，去见那两个人才对。”
　　系统猫猫瞪大眼睛，“什么神什么，还有精神印记是什么？”
　　它仰着小脑袋问，“我们还要特别派人，去见这俩吗？”
　　“是的。但我现在的神眷，只有一人。”
　　她的感知扫过白发武士。
　　山车次郎接收到她的意向，微微抬头，立刻起身，手搭在刀柄上，已然准备好出发。
　　起司猫猫看见武士站起来，恍然大悟。
　　“哦！你意思是，得山车次郎去，才对等啊？”
　　“是的。他身上有我的精神印记，可以代表我。”
　　“那就派他去呗！万一到时打起来，刚好他能打。”
　　但魔女没有立刻派遣他出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次郎没法说话。”
　　他去万国领地刺杀BIG MOM失败后，咬舌自尽时，舌头被割掉了。
　　系统：“……”
　　不能说话的家伙，没法跟别人沟通，我去，不早说！
　　起司猫猫问，“戈娅是你大祭司，她不行吗？”
　　“不行。”
　　魔女很严肃，“两方来往，使者身份应当相对应。神灵对神灵，人类对人类，神眷对神眷。”
　　起司猫猫大无语，“你好古板哦，还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它想了想，“那我们找个人类，给他打精神印记，用来代表你吧。露易丝怎么样？我觉得她很乐意当你的傀儡的！”
　　成为神眷者，也是要经受严格审核的。
　　山车次郎是特殊情况，他当时濒死，又心怀愧疚和求死之心。
　　“……”
　　魔女没回答。
　　沉思几秒，反而转动视角，低头看向系统。
　　“……？”
　　起司猫猫有些不安，白爪爪在神殿地面上踩来踩去。
　　“宿主，你、你看我干什么？” 。
　　听见‘神’这个词之后，港口的民众们，忽然陷入一股诡异的沉默。
　　恐惧、不安、忐忑、心虚。
　　戈娅脸色苍白，站出来问，“成为神……是什么意思？！”
　　狮发男说：“加入‘神之骑士团’！
　　“即便是下界的人类，也可以破格授予她天龙人的身份。”
　　卡卡夫嘴唇颤了颤，“……成为天龙人？”
　　他忍不住朝前跨了一步，大声问，“成为天龙人……就是神吗？！”
　　“没错。”
　　狮发男回答。
　　码头的CP成员、甚至是政府官员，都隐约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尖牙女咧开嘴，“是这样。不过跟你们这群贱民，可没关系。
　　“好啦，快去把魔女找来吧，我们可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港口的民众们，却并不想他们想象中的，充满渴望。
　　反而都满是迷茫不解。
　　他们窃窃私语：
　　“天龙人和神……魔女大人……”
　　“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白痴……天龙人就是神，没听说过吗？”
　　“可是、可是魔女大人……她从来不是这样的。难道她是天龙人……我不相信……”
　　“白痴！别说了！”
　　在群众的不安、政府人员的艳羡、尖牙女狮发男的不耐烦中，矗立在码头的海浪圆月石雕像，亮起冲天的银光。
　　身形高大、带着般若面具的白发武士，在银光中凭空出现。
　　他高高抬起左手，掌心中是一只灰斑正开脸白底猫猫。
　　看见武士和魔女养的猫，镇民们不由得安定下来，全部期盼着望向它。
　　尖牙女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尖叫，“传、传送？”
　　她一把扯下墨镜，仔细紧盯眼前的武士。
　　可他的出现过程已经结束。
　　她朝身边的狮发男大喊，“喂，索玛兹圣，你看见那家伙是怎么出来的吗？那是传送吗？”
　　原本悠哉的狮发男，也放下环胸的手臂，额头沁出汗珠。
　　“……是啊，错不了的。那种出场，和那位大人的传送能力，简直如出一辙。” 。


第58章 神灵是恶魔的天敌：补请假章
　　起司猫端坐在武士手心中，小猫脸上一片严肃。
　　实则……
　　实则系统正在心里，对宿主疯狂大叫，‘那种东西，一定要念吗？’
　　她严肃地回答，‘那是当然。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和同为神灵的存在，进行交流。
　　’神灵之间，只要意识接触，就可以交换彼此想法。但对方并不在，就只能以人类的方式来交流了。’
　　起司猫抬起一只爪子，战术性咳了咳，清清嗓子。
　　它对着宿主给出的台词，念起来：
　　“以夜空和海洋的名义，见证此刻的相遇，我、我等代表‘诞生于夜晚和海洋……星星和月亮化身水母的神灵’的意志……在此……尔等的到来……”
　　卡卡夫：“……？”
　　戈娅：“……？”
　　露易丝：“……？”
　　镇民们：“……？”
　　政府人员ABC：“……？”
　　神之骑士团：“……？”
　　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那只猫？
　　起司猫猫的声音越来越小，爪子紧紧扣着武士的手掌心。
　　她提醒，[在此迎接尔等的到来。同是神灵，容我拒绝你的邀请。]
　　‘宿主！！我真的说不下去！太令猫尴尬了！’
　　[你是系统。]
　　‘太令统尴尬了！！’
　　因为停顿太久，卡卡夫担忧地问，“猫大人，魔女大人有什么指示吗？”
　　系统通过意识交流，强烈谴责魔女令人尴尬的用词。
　　它干脆不装了，直接摊牌：
　　“我宿主说，她是神！她才不亲自来见这俩人呢！
　　“另外，她还让我问，你们的神是什么神？掌管什么？”
　　……虽然不是原话，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神之骑士团的两人，已经从疑似传送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了。
　　尖牙女满脸怒气，“竟敢自称神。”
　　她大步迈开，走到武士和起司猫面前，眼底森然，“——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起司猫猫冷哼一声，高傲地说，“我的宿主就是神！
　　“她可是真真正正、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的神灵！”
　　政府人员ABC：“！！！”
　　卡卡夫挥手，示意镇民们赶紧后退，离开码头。
　　戈娅也推着身边的人，催促离开。
　　人群中的辛迪，按着腰间的刀，逆着人流，走到镇长和祭司面前。
　　狮发男面容也冰冷起来，“不知所谓的家伙。喂，玛菲宫，这场招徕已经没必要了。
　　“这些下界贱民，全部杀掉好了。”
　　“就从你开始吧！”
　　尖牙女瞄准白发武士，张开嘴，口中汇聚起激光。
　　起司猫猫一抖二蹿三钻，踩着武士肩膀、跳到传送锚点上，“次郎你上！我可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后勤啊！”
　　狮发男张开双臂，无数荆棘伸出，朝玛维镇的镇民们刺去。
　　白发武士拔出武士刀，挡下尖牙女吐出来的激光束。
　　卡卡夫和戈娅并非战斗人员，见出现战斗，立刻往后撤离。
　　辛迪也拔出刀，砍向朝镇民们伸去的荆棘。
　　她察觉到什么，跳起，躲开缠向自己的荆棘。
　　政府人员ABC退到长梯上，没敢走，是因为神之骑士团还在岸上。
　　“CP成员，去帮助玛菲宫和索玛兹圣！”
　　山下次郎用武士刀顶住尖牙女吐出的激光，反冲上前，一刀斩断她的身体。
　　狮发男旁观着，反应平淡，“居然这么快就命中了玛菲宫吗？不过……”
　　“呃呃啊……”
　　身形修长、将近两层楼高的女人并没有倒下。
　　被砍断的身体里，没有涌出血液，反而是冒出诡异至极的黑色淤泥。
　　黑泥涌动，试图将她被斩断的躯体，重新连接起来。
　　辛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是什么？恶魔果实能力者吗？”
　　躲在传送锚点石雕像后面的系统猫猫震惊，“什么鬼啊！”
　　数公里外的神殿，魔女身体顿住，缓缓倒下。
　　银白色灵魂从人类躯体中漫出，游入神像内。
　　她的意识亲自连接西尔维岛。
　　……
　　黑泥像不断生长的黏菌，将被斩断的上下两截躯体，缓缓粘黏、拼合。
　　尖牙女满身大汗。
　　蹲在远处建筑上侦查的卡罗尔，差点把手里的望远镜丢掉，“被斩断的人，死而复生了？！”
　　辛迪一边劈砍荆棘，余光却看见那个女人，腹部还在不断涌动黑泥，“不对！淤泥果实能力者，明明被魔女大人杀死了才对啊！”
　　而且她见过对方，只是普通的灰褐色淤泥。
　　狮发男察觉到异常，“玛菲宫，你怎么会恢复得这么慢？”
　　她气喘吁吁，“可恶……那家伙的霸气根本不算强，对不死之身的恢复能力，影响竟然这么大！”
　　一道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只有清晰意识的话语，在码头所有人脑海中浮现——
　　[因为，神灵是恶魔的天敌。] 。


第59章 勾结恶魔的神
　　这样直击灵魂的感觉，玛菲和索玛兹都曾历过——
　　加入神之骑士团，面对那位大人时！
　　两人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却没看见有人出现。
　　尖牙女与白发武士缠斗着。
　　“姆，既然如此，先抓住那家伙……”
　　狮发男注意力落在镇长身上。
　　他甩手。
　　“呃啊——”
　　卡卡夫被隐形荆棘禁锢，绊倒在地。
　　“……！”
　　辛迪应对荆棘果实能力者时，以掩护镇民们撤退为主。
　　看见卡卡夫被控制，她立刻想去救援。
　　但失去压制的荆棘趁机围上来，反而捆住她身体。
　　山车次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想要上前营救。
　　“别想走！”
　　尖牙女的激光束再次射来。
　　武士反手回挡激光。
　　狮发男没管被捆住的二流剑士，手臂一拽，荆棘收回，将镇长拖过来。
　　他有一口整齐的牙齿，搭配华丽精美的骑士团制服，看上去也像个高大优雅的绅士。
　　“你和魔女应该算熟悉吧？”
　　荆棘将卡卡夫刺得浑身发痛，他竭力咬紧牙关，“呃啊啊！”
　　“爸爸！”
　　辛迪手臂被缚，与身体捆在一起，无法挥刀，“你要干什么？”
　　他说，“只是觉得，杀掉你，魔女应该会出现吧？”
　　她暴怒，正想要全身发力，顶着刺挣开荆棘。
　　一道意识在她脑海中响起：
　　[辛迪，暂时借用你的身体。]
　　“纳尼……”
　　剑士只来得及喊出两段音节，就眼皮合拢，身体就失去支撑，歪倒下去。
　　像放弃抵抗和挣扎似的。
　　“啊咧？还没有轮到你吧？不过，在这群人类中，应该勉强算得上头目角色。”
　　索玛兹抬起另一条手臂，想要抓起她。
　　掉落的西洋剑嗡鸣！
　　从地面飞起，切断他手臂中留出的荆棘。
　　卡卡夫和‘辛迪’，同时解开了荆棘束缚。
　　‘辛迪’挣开眼。
　　她被一股浩瀚力量轻推，飘起，重新站立在地面。
　　眼眶被银白色彻底填满，像是流淌的星河。
　　面容依然如故，但姿态和气势，都在表明——
　　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更换。
　　尖牙女敏锐地预感到什么，身体颤了颤，“那种感觉……”
　　来招揽魔女前，神之骑士团的两人，多少还是看过相关资料。
　　魔女其中一项特征就是，眼眶中没有瞳孔，被银白色液体完全覆盖。
　　索玛斯也取出自己的剑。
　　他烦恼道，“超出寻常的美丽，也是出乎意料的情形。”
　　起司猫猫最先认出宿主。
　　它从石像后冒出脑袋来，兴奋地加油，“宿主！快干掉他们！”
　　‘辛迪’嘴唇没有动。
　　回答在码头扩散开，[这具身体里，没有魔法力量。]
　　“唉唉唉？”
　　起司猫猫瞳孔瞪出眼眶，“开什么玩笑！”
　　白发武士两步跨上来，执刀挡在她面前。
　　卡卡夫强忍伤口的痛楚，勉强爬起来，“魔女大人！”
　　[回去吧。]
　　“是！”
　　系统蹿到她脚边，跟宿主开启小声密谋，“那就是一打二了吗？
　　“次郎能行吗？你怎么不本体传过来啊？”
　　她仅向系统回答，[我的主意识已经脱离身体了，重新返回再传送过来，需要时间。]
　　与魔女的身体不同，辛迪是活的。
　　心脏跳动、肺呼吸、温热的血液在身体里循环……
　　旺盛的生命力，全新的体验。
　　她感觉很奇妙。
　　神灵与神灵之间的战斗，更多是利用意识对抗，相互侵蚀。或者用信仰力消磨彼此。
　　和魔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剑术呢？
　　‘辛迪’张开手掌。
　　浮空的西洋剑如指挥棒一般，飞到手心中。
　　系统猫猫很担心，“你会用刀吗？”
　　毕竟，魔女的身手，可是糟糕到，偶尔要靠魔法来辅助行动啊！
　　‘辛迪’手指蜷缩，握紧武器的刀柄。
　　[我在尝试。]
　　真巧啊……是西洋剑。
　　狮发男手中的剑，被荆棘巨蛇缠绕。
　　他挥动狼牙棒，朝她砸下去。
　　白发武士举刀挡下。
　　尖牙女从另一个方向，对准她，张口，吐出激光射线。
　　‘辛迪’横剑，力量覆盖在刀刃表面。
　　顺利抵挡下这道攻击。
　　她稚嫩的、呆板的，按照香克斯使过的剑术，一招一招施展出来。
　　抵挡对手攻击，或者发出攻击。
　　辛迪本身扎实的剑术，神灵意志所赋予的强大力量，灵魂中蕴含的丰富战斗经验……
　　渐渐顺利融合！
　　她挥刀，砍断索玛斯的身躯。
　　他“呵呵”笑着。
　　黑泥从断面中涌出，将两节躯体距离拉近，尝试重新粘连在一起。
　　‘辛迪’无焦距的眼眶，静静对着他、它们……
　　她抬手，西洋剑朝天一挥。
　　银白色的力量似乎斩断了某些无形的东西。
　　正和武士交手的玛菲宫脸色微变。
　　说不清楚，可她确实感觉到，某种在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忽然停止了涌动。
　　狮发男神色轻松的脸，骤然扭曲。
　　他痛苦得大叫，“啊啊啊啊啊！”
　　像是身体中，某个重要器官正在被剥夺、抽离。
　　断肢间涌动的黑泥，像是滴入热油中的水，瞬间沸腾起来。
　　双腿失去意识控制，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索玛斯圣死了。
　　她从尸体里，提取出一点黑泥残片，用精神力封存，观察起来。
　　的确是恶魔的能力。
　　其中，也有一部分，属于神。
　　里面还混杂着扭曲、充满怨恨不甘、来自整个世界的信仰力。
　　时间太久，已经无法分辨，究竟是怎么融合在一起的。
　　两者像扭曲的树根一样，紧密纠缠着，在同一片土壤中，共同汲取养分，依赖彼此而生存。
　　……
　　CP成员们在被战斗中被波及，早已死伤惨重。
　　政府人员ABC，早已缩进船只深处。
　　‘辛迪’让白发武士，留下尖牙女的性命。
　　玛菲宫身体上，被白发武士砍中的位置，血液在缓缓涌流。
　　她依然有种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受伤……我怎么会受伤？下界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类似伊姆大人的存在……’
　　眼眶填满银白意志的辛迪，站在尖牙女面前。
　　她嘴唇纹丝不动，内容却在码头众人类的脑海中浮现。
　　她说：
　　[两方交战，不杀来使。]
　　[依照常理，我不应杀死其他神灵的意志代表。但他对我的人类信徒动手了，所以我杀死他，以儆效尤。]
　　[我放你回去。]
　　[转告它，有机会的话，我会去亲自拜访你的——
　　[与恶魔勾结的堕落神灵。]
　　…… 。
　　红土大陆，玛丽乔亚，盘古城深处，花之间。
　　如泥沼般的黑影中，忽然亮起一双数重圈圈的眼睛。
　　它站起来！
　　“呃、啊啊啊——”
　　两个神骑士的契约……中断了！！
　　而且其中一个，已经被彻底杀死。
　　但中断的契约那端，所留存的微弱力量，更让它感到不安、颤抖。
　　柔和、璀璨，深幽而明亮。
　　那是与‘JOY BOY’、‘戴维’不同的存在。
　　……前所未见的力量，它究竟从而来？
　　失控的预感，久违地在心底出现。
　　侍者再次低声呼唤，“……伊姆大人？您怎么了？”
　　它起伏着，像是在呼吸，“玛菲和索玛斯，在哪里？！！”
　　侍者回答：
　　“他们两人去下界，招揽一个被称作‘魔女’的家伙。
　　“她击败了不少实力强劲的海贼，在BIG MOM和凯多手中不落下风，在经过……”
　　伊姆说：“索玛斯死了。”
　　“那座岛上，存在着什么……
　　“必须抹除！！”
　　……
　　权利之间。
　　同时收到政府人员ABC电话通知、和伊姆派人传来信息的五老星，全部面露震惊。
　　“！！！”
　　“什么？！”
　　“索玛兹圣被魔女杀死，玛菲宫也失去了不死之身的能力？怎么可能，这两人可是神骑士……”
　　“是去西尔维岛，招揽的魔女吗？”
　　“我记得，是出于她的实力，以及没有投靠海贼一方。所以虽然是下界之人，才荣获能升格为‘神’的资格。”
　　“魔女的实力，恐怕超出我们的预期。正是因为实力，BIG MOM和凯多在她那里才会失败。”
　　五人对视彼此。
　　尽管镇定了下来，都预感到棘手的麻烦。
　　侍者说：“伊姆大人让五老星，前去拜见。”
　　…… 。


第60章 魔女的一日
　　世界政府的船只离开了西尔维岛。
　　安排受伤民众治疗，修缮损坏的码头……人类正在熟练地处理。
　　魔女重新睁开眼。
　　她坐在传送阵上思考。
　　与恶魔勾结的家伙，得去查验下情况。
　　世界政府麾下势力庞大，也得防备对方进攻。
　　可她不能长时间离开。
　　现在西尔维岛，小镇、监狱、贸易区都需要可靠的人手。
　　光靠戈娅她们，也忙不过来。
　　神殿长期处于半闲置状态。
　　唯一的神眷山车次郎，又只擅武力。
　　总结——缺少人手。
　　……
　　……
　　“契约被对方斩断的，是一股银白色的力量……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索玛兹圣就是因为，在战斗中失去了不死之身，才死在那里！
　　“我没有见到魔女……但是，她，不！是‘祂’，降临在了码头的一个普通剑士身上！那家伙……那家伙……绝对不是人类！！！”
　　黑影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好像在透过眼前的神骑士，看向未曾谋面的对手。 。
　　森林农场，清晨。
　　起司猫猫伸着懒腰，打开屋檐下的留声机，开始播放音乐。
　　是一首轻快的、很适合春天的曲调。
　　魔女采摘成熟的蔓越莓，制成魔法礼花蛋糕，送去商店。
　　并为土地浇水。
　　上午，传送到码头，修缮昨天战斗损坏的建筑……
　　核对监狱工厂……
　　下午，返回神殿，查看信徒们的祈祷，从中挑选出迫切而无助的请求。
　　信徒A是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头。
　　他的毕生愿望，是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黄金。
　　在西尔维岛商业化前，这个愿望大概永远无法实现。
　　他去码头，找商队挨个问，最终找到一个愿意卖掉金戒指的商人。
　　老头算算钱，去监狱工厂打一个月工，刚好足够。
　　但三天前，世界政府的船，载着神之骑士团的尸体离开。
　　大部分商船，眼看形势不对，立刻就跑路了。
　　其中就包括那个卖金戒指的商人。
　　信徒A当场病倒。
　　截止目前，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看眼就要寿终正寝。
　　他奄奄一息的向石像祈祷，想要得到一块黄金。
　　‘神灵大人，求您保佑，让我在码头来往的商船之间，买到一小块黄金吧。
　　’……如果能得到黄金的话，哪怕明天就死掉也可以啊……‘
　　她用意识通知信徒A：
　　[圣诞节时，神殿前的宴会上，魔女会出现，她有黄金储备。准备好足够的贝利，去找她兑换即可。]
　　信徒A立刻爬起来，抓着孩子的手，就要爬起来吃饭。
　　系统：“……”
　　它揣着手，嘀嘀咕咕，“这算不算，得不到黄金，这辈子都不会闭上眼？”
　　信徒B哭诉：
　　自己唯一的孩子，每天呆呆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她用感知仔细扫描，然后通知信徒B：
　　[他的灵魂活性在钝化。打包个人物品、准备好一段时间的主粮，将人送去神殿的副殿。会有人在那里接他。]
　　信徒B对着小石像，恐慌起来，“可是，神灵大人，那不是监狱工厂吗？难道要把他关进去？”
　　[副殿本身有收容未成年人类居住的职责。]
　　一家人崩溃地哭起来。
　　起司猫猫好奇，“他们会把小孩送去监狱吗？”
　　“不知道。”
　　魔女近乎漠然，“对这个家庭来说，孩子已经不是希望，是折磨了。”
　　它观察了会宿主，“我感觉，你好熟练啊，跟处理政务似的。”
　　“对神灵来说，这就是政务。”
　　“难怪一股疲惫的感觉，神灵也会对工作感到疲惫吗？”
　　“我不知道。人类常常自寻烦恼，但也迸发出珍贵的情感。”
　　信徒C……是露易丝。
　　她的愿望是：
　　想要被神灵附身。
　　’我也好像要像辛迪那样，身体被魔女大人的灵魂占据啊啊啊啊……可恶，那个样子也太帅气了吧！！！’
　　系统：“……”
　　魔女：“……”
　　她想了想，决定对今年的圣诞宴会，进行一些小小的调整。
　　……
　　“……就是这样。”
　　她对自己今日的的行程做了总结。
　　香克斯在狂笑。
　　他揩着眼泪，“哈哈哈哈哈哈——呐呐，露娜，你、你能再复述一遍，你的粉丝说的愿望吗？”
　　“那是我的下任祭司。”
　　她纠正，“露易丝的愿望是，想要被神灵附身。”
　　“不不不，是那个，长长的一串！”
　　香克斯试图用手舞足蹈，来比划清楚那一句的范围。
　　她就将露易丝随愿望传递的心声，重新念了一遍：
　　“我也好像要，像辛迪那样，身体被魔女大人的灵魂占据，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红发船长笑得滚到地上，“不行了～笑死我了！”
　　香克斯笑完，也不爬起来。
　　他就挪挪身体，坐在她草地上。
　　手臂交叠，搭在她膝盖，然后笑嘻嘻的，将下巴搁上去。
　　“明明跟你平时说话的语调，差不多，但怎么复述起来，好好笑啊～”
　　她看香克斯趴在自己膝盖上，吧啦吧啦的说着话。
　　红色头发，随着脑袋晃动，也一晃一晃的。
　　……他真的像小狗狗一样。
　　香克斯胡乱分析了一通，并没有得到露娜的任何回应。
　　他说：“那你学我说的话试试？”
　　“好。”
　　年轻的海贼船长就说了说晚餐，“今天路的炒饭，超级美味～还有龙虾，肉啃起来超级美味！你知道吗？那只虾有～这么～大～”
　　露娜：“今天路的炒饭，超级美味。还有……”
　　她一字不落，全部复述出来。
　　他讪讪，“语气真的好冷淡哦。”
　　她又将他说的话重新，“语气真的好冷淡噢。”
　　香克斯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咳两声，抬高声音，喊了句口号，“小的们！出海喽！”
　　“小的们，出海咯。”
　　她读起来没有感情，是标准音节输出。
　　他开始纠正，“不是这样，出海的话，要大声！要喊出来！要高兴地喊出来！”
　　……高兴？
　　神灵没有人类那样丰富而饱满的情绪。
　　她坦言，“我并不会‘高兴’，也没有那么多情感。”
　　香克斯不认可。
　　但他也只是笑嘻嘻地说，“是吗？
　　“嘛，那换句别的话，来平淡一点的？唔，我想想。”
　　他仰头望着她，忽然灵光一闪。
　　带着一点莫名的期待，说出自己的名字，“……香克斯。”
　　她跟着说——
　　“香克斯。”
　　轻声呼唤，效果却好像炸弹。
　　香克斯脸颊忽然红起来，灵魂也有些飘忽不定。
　　他眼神躲闪，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垂下脑袋，埋头到她大腿中间。
　　不知道是在逃避，还是在享受。 。


第61章 屠魔令军舰，全部覆灭
　　停留在码头的商船，大批离开。
　　反倒是海贼们，无所顾忌，依然登陆西尔维岛。
　　魔女商店变得冷清了很多。
　　忙碌一整年的店员们，总算能稍微悠闲些了。
　　看见魔女走进来时，她们又热切地围了上去。
　　“魔女大人！”
　　“您来啦！是想要买什么东西吗？”
　　“需要收购的东西？”
　　“今天的魔法蛋糕也卖出去了呢～”
　　……
　　起司猫猫跳上小沙发，熟练地享受被店员抚摸。
　　小沙发摆在窗台上，背后还挂着牌子——
　　‘猫大人专属’。
　　魔女静静听了会，等到话题被她们渐渐聊开后，才说，“我找格蕾丝。”
　　“副店长大人在里面，和店长商量事情呢。”
　　……
　　“我需要招揽更多人手，像山车次郎那样，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还需要能够接替戈娅的人，每座神殿需要至少三名专职祭司。它已经空置太久了。”
　　露易丝两眼放光。
　　她举起手，“戈娅大人一直在教授我有关祭司的事情！我可以去您的神殿！”
　　“找到新任商店店长后，我会正式任命你为祭司的。”
　　露易丝毫不犹豫，直指旁边的副店长，“那就是格蕾丝来接任吧！商店内的情况，她完全清楚。”
　　格蕾丝主动说，“我可以接替露易丝。”
　　但对于这名航海士，魔女另有期望。
　　“这个世界由海洋和岛屿组成，要和外界保持交流，组建船队是必要的。
　　“格蕾丝，我想要你来做这件事。”
　　“船队……”
　　格蕾丝‘唰’地站起来，“意思是，让我来当船长吗？”
　　“我的意属人选，是你。”
　　格蕾丝的胸膛，随着激荡的心情，不断起伏。
　　却一时间无法回答。
　　——作为航海士，她经验丰富，那么……作为船长呢？
　　魔女没有催促，“你可以慢慢考虑。组建船队，明年春天时才会开始。”
　　露易丝抓抓头发，“那我还得找个能接替店长的家伙，才能去当祭司？”
　　“是的。”
　　“噢，好吧。”
　　时间临近中午，两位店长开始讨论，去哪里吃午饭。
　　并热情邀请魔女一起。
　　她忽然闭眼，在原地安静了五六秒后，重新睁开眼睛。
　　“下次再和你们一起。有大批船队在靠近。”
　　“什么？！”
　　“大批船只？”
　　……
　　港口的瞭望塔，电话虫广播再次响起警报——
　　“海军军舰正在靠近！！大量海军军舰正在靠近！！！”
　　数公里外，海平线上，成排的蓝绿色军舰正在逼近玛维镇港口。
　　船头是整整齐齐的炮口，尽数对准前方的岛屿。
　　魔女站在码头等待。
　　但比军舰先来的，是轰隆炮火声、和飞向港口的炮弹。
　　她抬手，法杖浮现。
　　下压，风魔法将炮弹打落。
　　“砰——”
　　炮弹炸起滔天海浪，朝四面八方拍打。
　　打向港口时，却温顺的如同泡沫般涌了下去。
　　但这批炮弹，仅仅只是开始。
　　海军舰队还在逼近，目光可见之处，被军舰和炮口填满。
　　感知蔓延到对面，一座暗涌的火山，坐镇在最前方的军舰上。
　　他们在说——
　　“屠魔令”。
　　魔女抬手，牵引传送返回神殿。
　　主意识回归神像中。
　　如果是两年之前，她会像BIG MOM来进攻时那样，赌上全部能量储备。
　　仍然不确定能否取胜。
　　但，今时不同往日。
　　西尔维岛已经是彻底归属的领地，神殿提供稳定的信仰力。
　　她已经恢复作为神灵的能力。
　　[所有人类，即刻返回家中、室内等安全稳定地点。]
　　眨眼间，天空骤然暗下来。
　　黑暗彻底笼罩这片海域，却并非乌云。
　　繁星点点，不断闪烁。
　　像是太阳忽然从天空中消失不见。
　　月亮，却在岛屿的正中间升起。
　　海浪澎湃，循照月光指引，一同朝军舰杀来。
　　……
　　……
　　……
　　——屠魔令舰队，全部覆灭！！ 。
　　处决前来进犯的海军后，主意识还停留在神像中。
　　她能感觉到：
　　这座岛，以及周边的海域，已经彻底接纳她作为神灵，统领这片领土。
　　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承认她作为神灵的存在了。
　　……
　　祭司及众人，熟练的来到神殿议事处集合。
　　魔女重新现身，“我将整批军舰击沉了。”
　　最敬畏世界政府的卡卡夫，心情复杂的舒了一口气，喃喃，“反正政府，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戈娅对他说，“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吗？
　　“难道不是我们投靠魔女大人时，就已经注定在和世界政府作对了嘛。”
　　“你们这些没去过红港的家伙，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啊！”
　　露易丝肯定，“魔女大人就是最棒的！”
　　格蕾丝说：“如果军舰有保存完好的话，我们可以运回港口，改造之后，就能作为船只使用。”
　　曾是海军的辛迪，心情低落的沉默着。
　　卡罗尔却跃跃欲试，“可惜，完全没有碰到敌人，真想试试我的新枪！”
　　“那么想打，就自己去抓海贼呗！总躲在魔女大人麾下，也没看你有过战绩。”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中。
　　魔女站定在山车次郎面前，用意识对他的权能进行了些修改。
　　她看向围着圆桌的人类们。
　　“我解除了山车次郎，对进入神殿的人类筛选限制。从今以后，不必再隐瞒‘我’的存在。
　　“向所有人类公开，将我的力量，宣扬出去吧。” 。


第62章 香克斯的渴望：祝红发香克斯，3.9生日快乐！
　　冬季到来了。
　　报纸对西尔维岛，只字未提。
　　舆论风口上，始终保持着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就在岛上众人几乎要停止担忧时。
　　随着西尔维岛的第一场雪，刊登在报纸头条上的通报，伴随一叠悬赏令，从世界的中心，飞向全世界。
　　内容大致为：西尔维岛的魔女，穷凶恶极，频频与世界政府和海军作对，心狠手辣，偷袭G-4基地原本的海军，并强占岛屿。
　　在此，对其及其同伙做出悬赏，赏金30亿。
　　悬赏令上，附着魔女回首的侧颜。
　　照相的人恰巧捕捉到，尖角帽子遮挡之外，将她大半张脸完全拍下来。
　　以及山车次郎、卡卡夫、露易丝、辛迪、戈娅等人。
　　当日露面、公然与魔女同党后，全部都登上了悬赏令。
　　……连系统猫猫都有一张悬赏令。
　　还是它坐在武士手心中央，仰首挺胸的时候。
　　魔女在玛维镇，增设了两个传送锚点，便于山车次郎，随时赶到各处，处理摸到岛上的麻烦。
　　但与不断来袭的赏金猎人相比，政府与海军实在太过平静。
　　……
　　哪怕是亲身和魔女打过照面的红发海贼团众人，看到那张悬赏令照片，也没由来的心尖一颤。
　　原因无他，由填满银白色填满的眼眶，在照片中，呈现出的是空洞状态。
　　那张年轻美丽的脸庞，也因充满非人感，变得诡异起来。
　　只有香克斯，对着照片还在傻笑。
　　他又向送报鸥说，“麻烦再给我几张悬赏令吧！”
　　送报鸥不解地“嘎嘎？”叫。
　　它转过身，把背后的包裹展示出来，让他拿取。
　　船员们小声交头接耳。
　　“果然……抛开感觉，魔女那家伙也一点都不像是人吧？”
　　“管她呢，头儿喜欢就行呗。”
　　“上次上次！头儿说魔女是个大水母，你们说，会不会她其实是海里的海怪，跑到陆上来，就变成了人形。”
　　“很有可能！！你们知道吧？魔女体温是冰凉的，还没有呼吸和心跳！”
　　“嘶——”
　　“好可怕！”
　　“……她不会吃人吧？”
　　“路，你要小心啊，我们船上，就你最肥美了！”
　　“啊啊！别吃我！”
　　“哈哈哈哈，那你快去找头儿，让他给你求情！”
　　“什么嘛！”
　　坐在他们对面的航海士斯内克，正对着一张羊皮纸冥思苦想。
　　忽然，他站起来，高举羊皮纸，大喊，“我知道了——”
　　甲板一静。
　　航海士激动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黄金宝藏在哪里了！！”
　　“喔喔喔！”
　　“黄金宝藏！！”
　　“头儿！头儿！”
　　…… 。
　　圣诞前夜。
　　香克斯和魔女在梦境里相会。
　　她已经了解，这个世界的圣诞传统了。
　　不同岛屿之间，会有略微差异，但核心习俗是一样的。
　　她对他说，“圣诞快乐。”
　　在某人的强烈祈祷下，她将自己在意识世界中的形象，改成了魔女的样子。
　　“圣诞快乐！不过……”
　　香克斯盯着她，歪歪头，“唔，果然，这样也很奇怪吧。”
　　“什么事情奇怪？”
　　“你看。”
　　他伸出左手，在她眼睛的位置比划一下，平移，手停在自己胸口上。
　　衬衫只随便扣着最后几颗扣子，她目光平视的位置，就是赤/裸的胸肌。
　　“——露娜你一直在盯我的胸看啊！”
　　她学着他思考的动作，微微歪头。
　　“不可以这样吗？”
　　因为对人类来说，那里是要害，心脏的位置吗？
　　看见她歪头，他一时语塞，‘做这种动作，太犯规了吧！’
　　香克斯摸摸自己胸膛，红着脸嘀咕，“你想看的话，当然可以……”
　　他伸手，托着她下巴，将脑袋的朝向抬高，“可是，我更想要你注视着我啦！”
　　她说，“你的要求好多。”
　　香克斯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
　　他反问，“不可以吗～”
　　“可以。我没有视觉，但，人类在交谈时，都是将视角正中心，对准交谈对象的。”
　　香克斯忽然感觉良心有点痛。
　　“原来你没有视觉吗？”
　　“是的。”
　　魔女微微仰头，注视着他，“明天，我要参加神殿举办的圣诞宴会，给未成年的孩子实现一些愿望。
　　“你有什么心愿吗？”
　　“我可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
　　香克斯向她强调，“我是男人！完全成年的男人！”
　　她当然知道他是成年雄性个体。
　　魔女补充，“也实现一些大人的心愿。
　　“因为我想要送你礼物，所以问你。”
　　香克斯若有所思，“是像圣诞老人那样，偷偷放在我的床头，醒来就能看到吗？”
　　醒来就能看到她？
　　“我可以通过你的灵魂，查找所在位置，用魔法传送过去。
　　“你想要什么？”
　　她送给人类的礼物中，最常见的……
　　“我可以送你一把精良的武器。”
　　香克斯拍拍腰间格里芬的刀鞘，爽快干脆地拒绝了这个选项，“这是雷利先生送我的刀！我不会换掉的！”
　　“那么，祝福？特殊法器？药剂？财宝？或是珍稀的材料？”
　　“听起来像是个宝库啊。”
　　他思索了会，“故事里，女神给勇者的馈赠吗？但是……我的冒险里，并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她擅于引导信徒，那引导香克斯，也是同样的吧。
　　“你内心深处，渴望、但暂时无法获取的东西，是什么呢？”
　　香克斯突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抬手扶了扶草帽。
　　情绪、动作、此刻忽然的静默，似乎都暗示——那个‘渴望’，难以达成。
　　香克斯正色道，“我喜欢你，露娜！”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到这里。
　　但按照人类的社交习惯……
　　魔女回答，“谢谢。我也喜欢你，香克斯。”
　　红发船长的肩膀瞬间垮下去。
　　他垂头丧气，失落的走到水池边，一屁股坐下来。
　　“啊啊啊！果然是这样，什么嘛，真是笨蛋来着……”
　　她说，“所以，你想要的是什么？”
　　香克斯哼唧两声，赌气，“我不告诉你！”
　　她想了想，“那么，通用装备怎么样，比如，有加成效果的靴子、饰品？”
　　香克斯气愤地别过脸去，“那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他想想，又扭头望向她。
　　一字一顿、郑重地说，“我确实有想要的东西，露娜。”
　　“是什么？”
　　她问。
　　香克斯与银白眼眶对视着，又恋恋不舍地、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仰头看向头顶的星空，“不是什么物品，而是……”
　　话已经转到嘴边，香克斯又忽然停住不说。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年轻海贼似乎决定了什么。
　　香克斯站起来，笑着地轻声说，“抱歉，露娜，请你自己领悟吧！
　　“如果你能明白……我的心意的话，就知道，该给予我怎样的回应了。”
　　她不明白。
　　“如果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得某样东西，应该直接告诉我，它是什么。”
　　“说出来，没有用的。”
　　香克斯笑嘻嘻地说，“那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回答。”
　　她：“……”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
　　而他又学会了运用力量，抵抗她的感知读心。 。


第63章 打捞黄金：祝红发香克斯，3.9生日快乐！
　　两个月后，伟大航路某片海域。
　　红发海贼团的船只停在不远处的岸边。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扑——”
　　海面上水花四溅。
　　海贼们接二连三的浮上来。
　　“啊啊啊！箱子坏了！”
　　拉基·路抱着一个宝箱，努力地合上箱盖。
　　箱子锁已经断掉，因此在上浮过程中，有不少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莱姆·琼斯只捡了两个大件，单手就能提。
　　跟在后面，帮忙捞起几条从宝箱里掉出来的项链。
　　耶稣布怀里抱着一把，他举起黄金杯，“发了发了！好大块的金子！”
　　贝克曼提的口袋还浮在水下。
　　他率先朝海滩游去，“先上岸！别把捞上来的，再掉回海里了！”
　　等爬上岸，副船长看看四周：
　　船员们都纷纷上来了，抱着财宝，兴奋地大喊大叫。
　　——很好，船长又不知道死哪去了。
　　贝克曼定神，快速清数人头。
　　确定只缺一个后，对海面大喊，“香克斯！你在哪？”
　　没有回应。
　　他一头扎进海下。
　　沉船的方向，香克斯正在直线上浮。
　　贝克曼朝他游过去。
　　他伸去右手。
　　副船长拽住船长，将人往上带。
　　蹦出海面，香克斯大口大口喘着气。
　　呼吸还没调整好，他先哈哈大笑起来，“还好有你，贝克！”
　　贝克曼白他一眼，把那袋财宝抢过来，朝沙滩游去。
　　香克斯划着水，慢慢朝沙滩游去。
　　踩到实地，他爬出海面。
　　胸膛还在随着高频呼吸，而激烈的起伏。
　　头发被打湿，衣服被打湿，看起来相当狼狈。
　　他也不管自己带上来的财宝去哪了，站在大腿高的水中，回头望向海下。
　　贝克曼先将自己的那袋财宝倒出来。
　　去掉打捞过程中，携带进来的泥沙杂物，用海水简单清洗。
　　见船长心不在焉，他（习惯性）顺手将他那一袋，也倒出来清理。
　　香克斯调整好呼吸。
　　取下草帽，甩甩水，将头发从额间往后捋，露出完全清晰的五官。
　　红发船长说：“海底还有一条黄金，很大一条。”
　　“在哪？头儿！”
　　“哦，你上来迟了就是因为那个黄金吗？”
　　“很大吗？你发现了，带不上来？”
　　“还有黄金？是不是压在下面的！”
　　“是啊。超级大块。”
　　香克斯眼底一片平静，毫无嬉戏之意。
　　贝克曼清洗着手里的东西，慢悠悠地将它们重新分回两个皮口袋。
　　“那个大黄金在哪？”
　　“在沉船的龙骨下面，一部分埋进地下了。体积非常大，应该是柱子，而且没有断、是完整的。”
　　“完整的黄金柱！”
　　他笃定的说。
　　莱姆·琼斯回忆海下的情况，“龙骨下面吗？那难办啊。那艘船沉在海底下，还有一大半是塌的。
　　“黄金可以吊上来，但恐怕我们得把整艘船掀开才能找到。”
　　贝克曼估算着，“大型船只，下潜后，能在海底停留的时间，大概是两三分钟，不过如果有携带氧气瓶的话，应该能坚持更久。
　　“问题是那艘船太大，还不清楚在哪个位置，我们再下去探一趟，找到黄金柱的位置……”
　　斯内克兴奋地说，“要是整块的黄金，捞上来，我们都能分到不少啊！”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我要把那根黄金柱子捞出来。”
　　“然后……送给露娜！”
　　副船长嘴里念叨的计划，戛然而止。
　　众船员也震惊在原地。
　　贝克曼把手上的物件丢开，“……那块黄金有多大？”
　　香克斯回头，指指船上的桅杆，“应该有那么粗，但是要短一点，只有三四米高的！”
　　一众船员倒吸凉气。
　　不乏抓狂的，“那么一大块黄金！你要送出去？白白送出去？”
　　“哎哎哎——桅杆那么粗！！还有四米高！”
　　“真的送、送给魔女吗？”
　　“那可是黄金啊！头儿！黄金！”
　　“那么大块！”
　　“如果是真的……”
　　贝克曼斜眼看了看自家桅杆，在心底大致估算，“那一整块黄金，价值可能有上十几亿。”
　　香克斯反而笑起来。
　　“那可是相当拿得出手的一件礼物啊～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你确定要送？”
　　“当然！”
　　他把上衣脱掉，随便拧拧水，丢在岸边。
　　“我要将它搬上来！”
　　船长语气坚定，信心满满。
　　调整好状态，再次跳进海里。
　　莱姆·琼斯想叫住都来不及，“哎哎，头儿，真捞吗？”
　　拉基·路不管那么多，把没吃完的带骨肉塞进嘴里，“头儿！我来帮你！”
　　耶稣布叹气，“真的没办法啊！”
　　于是莱姆·琼斯也不纠结了，“我也来！”
　　船上的好战分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激进派，已经全部跟着跳进海里。
　　只剩航海士和副船长。
　　斯内克挠挠头，“能捞上来吗？”
　　“以黄金的密度，那么大块，他一个人，不可能弄上来的。”
　　贝克曼在海滩上，找到之前放起来的火柴和烟，语气无悲无喜。
　　他划着一根，慢慢抽起来。
　　看着烟缓缓上飘，本·贝克曼，好像透过白烟，看到了未来：
　　满头白发的自己，和头发鲜红、笑容爽朗的船长。
　　斯内克说：“但还是得先把沉船挪开吧？”
　　贝克曼也顾不上惆怅了。
　　“你现在下去，跟那群白痴说，先别破坏沉船！”
　　斯内克瞪大眼睛，“但是，人类在海里，是没法说话的啊！”
　　“那就把他们绑上来！”
　　副船长表情阴沉地掏出一截麻绳。
　　……
　　香克斯游到黄金柱的位置上方。
　　他朝同伴们比划，指明具体所在。
　　斯内克追下来，比划着喊他们上去，并把系在船上麻绳，另一端绑在沉船上。
　　几人浮上岸来换气。
　　香克斯语气兴奋，“我们已经确定，大黄金的位置了！真的是黄金柱子！
　　“来帮我吧，贝克！”
　　贝克曼叼着烟，咬牙切齿地说，“红发香克斯，你要是哪天被魔女甩了——
　　“最好祈祷自己的人头，能涨到那根黄金柱的价格！”
　　“哈哈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船长得意的大笑。 。
　　将沉船附近的所有财宝，分批打捞上来后，香克斯瞄准黄金所在位置，一刀劈开沉船。
　　将黄金绑好，上面拉、下面推。
　　众人合力，将这根直径一米多的黄金柱拉回岸上。
　　搬上甲板后，更是让船只的吃水线，猛往下一沉。
　　由于黄金柱子体积过大，没法弄进船舱内。
　　这么大一块黄金，就只能摆在甲板上……
　　香克斯开了一场宴会，庆祝所有黄金顺利打捞。
　　贝克曼却心惊肉跳起来。
　　翻出几块船帆布，暂时将黄金盖住。
　　整理完物资，一船人朝着新世界，直线全速前进。
　　但即便再怎么遮掩，在香波地群岛，甲板上的黄金柱子，还是暴露了出来。
　　船只镀膜还没完成。
　　这么大、这样完整的黄金柱，直接引发附近数十个小岛的势力，参与火拼。
　　最后，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出场，砍断了两座岛屿之间的连接。
　　炮火才暂时停歇。
　　红发海贼团趁机完成镀膜，准备下潜。
　　雷利真没想到，退休几年了，居然还能被见习船员惹的麻烦找上门来。
　　他站在岸边，手里握一把破剑，对甲板上的红发小鬼指指点点，“……真是白痴！这么大的目标，倒是切成块，藏进船舱里啊！”
　　香克斯站在甲板上，大喊着回答，“不行的！雷利先生——这是要送给我喜欢的女人的！”
　　耶稣布一惊，压着声音提醒他，“头儿，你小声一点啊！被人听见的话，魔女就麻烦了。”
　　拉基·路满身绷带，啃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可是，魔女赏金三十亿，比我们一船人加起来都高啊……”
　　“对哦！”
　　“对吼！”
　　贝克曼说：“这根大黄金，送给她的确更安全。”
　　香克斯按着草帽，“没错！”
　　他对着香波地群岛的天空大喊，“我——要去西尔维岛！
　　“将这份礼物——送给魔女——”
　　“西尔维岛！！”
　　“魔女！！”
　　“送礼物！！”
　　冥王站在岸边，目光柔和，注视着船只下潜。
　　远处，黑暗中闪着烟头的火光。
　　她感慨道，“爱就大声说出口……真是勇敢的家伙啊～
　　“不像某些人，对吧？”
　　雷利大笑起来。
　　…… 。
　　船只即将到达西尔维岛的前一天晚上。
　　船长哼着歌，带着浓郁的沐浴露香气，从浴室回到卧室。
　　贝克曼看他从头到脚，皮肤都搓得发红，忽然问，“你准备和魔女上床吗？”
　　香克斯顿了顿。
　　其实他还不确定露娜到底明不明白……
　　他笑着反问，“怎么了？”
　　副船长语气平静，“头儿，你有经验吗？”
　　香克斯龇着的大牙，一下就收了回去。
　　他摸摸鼻子，“这个嘛……那个……当、当然知道了。”
　　以贝克曼对船长的认知……
　　他揉揉眉心，直白地问，“你知道，位置在哪里吗？”
　　年轻船长气得蹦起来，“喂！别小看我！
　　“我可是在海贼船上长大的，那种事情，还不简单吗！我很了解的，而且技术很好的！”
　　贝克曼懒得和他争论，只问，“那我今晚不用教你了？”
　　香克斯握紧拳头。
　　他红着脸，抓抓头发，嘟囔，“什么嘛，我记得别人没有学过的啊……”
　　“那群家伙要什么教学……”
　　副船长很是无语，“只有你一个人需要而已。”
　　香克斯不可置信，“哈？真的？！难道他们天生就很会吗？”
　　“不。”
　　贝克曼吐了一口烟，语气散漫得几乎有些冷酷，“他们没有你，这么认真。”
　　他表情忽然微妙了一下。
　　而且，那群家伙的话……女方不满意，顶多被骂两句，扇两巴掌。
　　以魔女的实力，把船长狠狠打一顿，也不是没可能。
　　副船长转口说，“那根黄金柱，原本制作的工艺很精巧，很多被破坏的地方，没法完全复原。只能尽量清理表面的泥沙，接上一些断的地方。”
　　“它的内部是铜心的，外壳的黄金，不算浮雕，厚度也有三四厘米左右。至少八亿贝利以上……”
　　香克斯还记得来自本的威胁，“八亿贝利吗？悬赏金的话，应该不难……”
　　他记得罗杰船长没成为海贼王前，就有十五亿来着。
　　副船长再问了一遍，“头儿，你确定要把它送给魔女吗？”
　　香克斯嘴角弯弯，“是啊！”
　　他笑起来，“这样的礼物，才值得送给她，不是吗？”
　　贝克曼笑着无奈地叹气，“……我就知道。”
　　他摁灭烟头，躺下，准备睡觉。
　　这下香克斯焦急起来了，“喂喂！等等，贝克！你还没教我呢！！”
　　…… 。


第64章 现在，你也有一根黄金的柱子了 。
　　红发海贼团的船只，抵达西尔维岛港口。
　　后面还跟着一艘信天翁船。
　　拍照闪光灯亮个不停。
　　海贼们将盖着红布（特别采购的）的大柱子，从甲板上搬下来。
　　放在一块大铜板上运输。
　　拉基·路在前面拉着绳子，“头儿，我们送到哪里去？魔女的宫殿吗？”
　　香克斯手中也拽着一截绳，“去十字路口，我第一次见到露娜的那家蛋糕店。”
　　他要见的，不是西尔维岛的神灵。
　　只是‘露娜’。
　　尽管每晚都在梦里，跟她见面。
　　梦中，总是平静、愉快而朦胧的，既触及核心，又遥不可及。
　　可是不够！
　　更多的渴望催生。
　　在现实中见面之后，看见她、拥有实体的她，站在自己面前——
　　那样一种新的感觉。
　　香克斯碰见她，好像碰到一捆干燥的草。
　　他不知道谁是火星。
　　见面即点燃。
　　他的心，他的所有念头，都变得炽热，变得焦躁难安。
　　……
　　莱姆·琼斯在后面推着黄金柱，“但魔女不是平时不出门吗？我们要怎么见到她啊。”
　　“好问题！马萨卡……我们要再蹲守三个月吗？”
　　“不如让头儿现场睡一觉，去梦里喊她？”
　　海贼们一路说说笑笑，抵达十字路口时，黑袍魔女的身影，却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蛋糕店的传送锚点旁，面朝他们的方向。
　　系统猫猫蹲在旁边舔爪子。
　　嘴里嘀咕，“我就说，宿主今天怎么忽然出门了呢。”
　　香克斯两眼放光，丢开拖东西的绳，兴冲冲地跑上去。
　　“露娜！你在这里啊？真巧。”
　　“不是巧合。”
　　魔女在岛屿周围海域布置了法阵，触发特定情况，会传来提醒。
　　香克斯本身，就是其中一项。
　　她那双被银白色填满的眼睛，眼型轮廓，天然柔情。
　　“我知道你来了，所以来这里。你路过的话，可以和你见面。”
　　“……唉？”
　　香克斯脸颊升起两团红晕。
　　他手掌扶着草帽，心情飘飘然起来。
　　“我也很想你，露娜……想来西尔维岛，这样和你面对面。”
　　真挚的语气，无限接近信徒的祈祷，却包含更贪婪的渴望。
　　圣诞那晚，没有确定下来的礼物，像一场约定。
　　她好奇他的渴望，但读不到他内心。
　　只能一样一样拿着东西，摆到香克斯面前，用它们核对他的愿望。
　　“我带了一份礼物给你！”
　　香克斯拉着她，回头，走到那个用红布盖住的大柱子面前，“猜猜是什么？”
　　魔女说：“黄金。”
　　感知早就告诉了她答案。
　　“唉唉？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吗？”
　　他也不纠结，伸手拽住红布，将它扯下来。
　　这是根直径将近一米的黄金浮雕圆柱。
　　曾埋在海底、被沙土裹挟的位置，都被清理干净，每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藤蔓花枝、飞鸟衔果、草木走兽，许多地方都经受了严重的破坏和磨损，但依然能隐约看出轮廓。
　　竖立在阳光下，依然反射着迷人的光辉。
　　……也反射着一些熟悉的影子。
　　香克斯丢开红布，单手叉腰，骄傲地说，“很漂亮吧？”
　　魔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金乌的花园里，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飞鸟和蔷薇，是她偏爱的事物，所以那根柱子上，雕刻着它们。”
　　金乌已经死了。
　　黄金柱和花园都一起毁灭在世界里。
　　那时，她并不悲伤。
　　但为什么，再看见酷似花园里的东西，才觉得失去了很多。
　　她静静的想。
　　香克斯的声音，却霸道地、将注意力抢过来。
　　他笑着，带着鲜活的生命力，让此刻的覆盖过去：
　　“那现在，你也有一根黄金的柱子了。是吧？露娜。”
　　红发船长又神秘兮兮的对她招招手，示意靠近。
　　魔女走两步，来到他身边。
　　香克斯指着几个地方，小声对她说：
　　“你看这里，其实是断掉的啦。我从海里把它打捞上来时，也没找到断掉的地方。
　　“你可以找个工匠，重新雕刻，会更漂亮的。”
　　他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她的侧脸。
　　……所以，别忽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啊，露娜。
　　……
　　魔女觉得他的提议很有道理。
　　她说，“我就是工匠。”
　　“唉？”
　　香克斯瞪大眼睛。
　　她伸出手掌，贴在黄金浮雕上。
　　热源和光，像涌动的海浪，从黄金表面浮现。
　　被泥沙包裹太久，被彻底污染的部位，重新融锻，剔去杂质。
　　魔女闭上眼。
　　用意识，感知、解读它的过去和历史。
　　圆柱表面的黄金变得柔软，像液体般流淌、延展。
　　魔力催动着它，藤蔓花枝重新生长，飞鸟像活过来一样，飞成灵动的样子。
　　所有磨损的部位，被一一修复。
　　黄金焕然一新，锃光发亮。
　　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浮雕圆柱恢复到最初精美的样子。 。


第65章 人类体温是温暖的
　　路过的镇民们，都惊叹地看着那件黄金圆柱。
　　“真漂亮啊……”
　　“那么大一块，居然完全是由黄金构成的吗？”
　　“好厉害，是那个红头发的海贼，送给魔女大人的礼物吗？”
　　海贼船员们的下巴，也齐齐掉到地上。
　　“变得更好看了啊！”
　　“好耀眼，黄金的光辉！闪得我要睁不开眼睛了。”
　　“只是这样，就完全修复了吗？好强大的能力……”
　　香克斯伸手，捏捏环绕表面的藤蔓。
　　每处细节都相当精巧，活灵活现，仿佛是一株真正的植物。
　　“好厉害。”他喃喃，“是用魔法弄好的吗？简直像是奇迹。”
　　魔女重新睁开眼睛，收回贴在黄金浮雕圆柱上的手掌。
　　“你说得对，香克斯。现在……我也拥有一件这样的黄金柱了。”
　　她仔细感知眼前精美的礼物。
　　“它应当配有一座花园。”
　　香克斯没有黄金柱配花园的执念，但也觉得：
　　“肯定会很好看。”
　　春季的西尔维岛就很好看。
　　街道干净整洁，有植物的地方，都绿茵茵的，还开着小花。
　　“你想把它放到哪里，你住的农场吗？”
　　他说完，眼睛忽然爆发出闪光，像是嗅到了宝藏一样。
　　红发海贼非常热情地提出：“我帮你送过去！”
　　那样就能知道，露娜家的位置了！
　　要在农场搭建一座花园，来安置浮雕圆柱吗？
　　魔女思考起来。
　　农场东北角木屋的下面，是耕种区，中心摆着囚禁不死鸟的石堆牢笼。
　　放在南边的话，需要走路过去才能看到。而农场里，只有她和系统。
　　“香克斯，我想要让它留在，能被更多人看到的地方。
　　“比如玛维镇，比如……就放在这里。”
　　“唉？不能去你家了吗！”
　　香克斯大失所望。
　　系统猫猫：“……？”
　　所以红发你送礼物，目的就是这个？
　　魔女：“你想去我家吗？”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
　　“海贼船就是海贼的家。上次你来我的船上参观，那这次，轮到我去你家吧～”
　　这确实是人类之间来往的定律。
　　于是她答应下来，“好。稍等一会。”
　　魔女在原地站定，再次合上眼。
　　【选择模组-小镇】
　　【进入‘地图编辑’区域】
　　一秒、两秒……
　　她的身体忽然毫无征兆的倾倒下来。
　　香克斯手比脑子反应快，双臂将她接住，抱在怀中。
　　他额头冒出两滴冷汗，“露娜？……露娜？”
　　玛维镇后，与森林接壤的位置，宫殿上方亮起柔和的银色光辉。
　　清晰的意志，传向玛维镇各个角落：
　　[所有人类，站定在原地，暂时不要随意移动。]
　　岛上居民已经习惯了。
　　纷纷在四周，找牢固的东西，靠稳站好。
　　红发海贼团没经历过，对着接连的突发情况，两眼一抹黑。
　　“魔女怎么晕过去了？”
　　“发生什么了？”
　　“喂，刚刚有声音，忽然出现在我脑子里了！”
　　“你也听到了？那家伙说，站在原地别动。”
　　“不是声音。真奇怪，怎么没有语言？”
　　“站在原地不要动，什么意思？”
　　香克斯知道这是她在‘说话’，放下心来，单手抗起魔女。
　　‘好轻……’
　　他在心里嘀咕，忽然，脚底踩的石砖，轻轻往上涌起一点。
　　幅度很轻微。
　　‘地震’的话还没说出口，地面真的动了起来！
　　像是一艘轻快的小船，在平稳的海面上行驶。
　　路面从中间分开，露出平整、赤/裸的土地。
　　一股无形力量，将街道两边往各自所在方向推，腾出中央一大片空地。
　　黄金浮雕圆柱缓缓升起，被分层高台拥立。
　　鲜红的蔷薇花丛，分散在圆柱旁。
　　洁白的大理石砖，凭空铺就，道路、花坛、小树、草坪……
　　以黄金柱为核心，一座环形花园，凭空而出。
　　十字路口彻底大变样。
　　所有修筑完成，脚底地面又轻轻落下。
　　海贼们瞠目结舌。
　　镇民们……镇民们也没见过这手段啊！
　　等等，好像码头那座瞭望塔，就是这么平地冒起来的！
　　香克斯扛着露娜，走进铺着石砖的花园，用力踩踩地面。
　　“真是不可思议……”
　　他也没把人放下来。
　　扛着魔女，走在花园的环形小道，又跳上高台，站在黄金柱旁，从最高点，俯瞰小镇。
　　她睁开眼睛，“香克斯，放我下来。”
　　两人在黄金圆柱旁站定。
　　飞鸟浮雕栩栩如生。
　　一丛一丛鲜红的蔷薇花，盛开在手边。
　　香克斯很顺手就折一朵下来，手指剥掉那些娇嫩的刺，送给她。
　　“这花真好看！”
　　魔女接过花。
　　“蔷薇，是金乌的象征。”
　　他嘴角往下掉了三个像素点，有些委屈地小声问，“所以……金乌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一直提他？”
　　她告诉过他的。
　　“金乌就是金乌。我提起她，因为我从她诞生，也与她的能力互补。”
　　见香克斯还是两眼写满不解。
　　她只好换成人类的关系，来解释，“金乌是我的母亲和姐姐。”
　　香克斯恍然大悟了，嘴角疯狂往上扬起九个像素点。
　　“原来是母亲和姐姐！”
　　魔女站在花园顶点，握着蔷薇。
　　她想，应该换一身装扮。
　　重塑黄金浮雕圆柱时，参考了金乌的象征物，那么，不如就穿着她的祭司袍。
　　祭司袍款式大同小异，轻便柔软贴身，方便活动。
　　不同神灵之间在颜色和细节上会有区别。
　　比如，她以理性内敛的银灰色为主，装饰多为海浪、水母、星月。
　　而金乌的神殿祭司袍，明亮的白为底色，饰有金色太阳和火红的飞鸟羽毛。
　　部分场合还配有黄金桂冠，和黄金浮雕圆柱看起来相得益彰。
　　这身装扮，好像是曾辉煌灿烂的过去一角。
　　银光闪烁。
　　魔女站在阳光下，好像泛着光。
　　她静静看着他。
　　香克斯瞪大眼睛，出乎意料的忽然更换形象，更是出乎意料的形象……
　　白皙红润的皮肤、透着血色的嘴唇。
　　简直像忽然活过来了一样！
　　他忍不住朝她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
　　除了眼眶内填满液体般的银白色，其他细节，和活的人类完全一样。
　　香克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
　　摸到的还是冰冷的皮肤。
　　魔女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但是那只手，在她脸上停留的太久了。
　　时间远远超出正常的人类社交礼仪。
　　她伸手，想要拿开他的手。
　　香克斯手背被她按住。
　　却像是没发现那股推开的力道一样，笑笑，狡猾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用了一点力，还蹭蹭她掌心。
　　“呐～露娜，你看，我的身体，是温暖的啊……” 。


第66章 ‘……心。’
　　魔女还是第一次、这样长久地触碰人类。
　　温暖，并不很柔软。
　　结合香克斯满是笑意的眼睛，传来的热度，竟然会有一点烫的感觉。
　　她不明白。
　　慢慢收回手。
　　魔女发了会呆，忽然指向黄金浮雕圆柱，问，“你送这样一份礼物给我，是想要换取什么吗？”
　　香克斯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礼物啊！送给你的礼物啊！”
　　“你并非我的信徒。即使是信徒，献上的礼物也并非是不求回报的。”
　　她真诚地问，“香克斯，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也一字一顿、认真地回答，“礼物啊，就是心意。
　　“送出它的时候，我并不是抱着、想要你以某件东西、作为回报的想法。”
　　她平静地说：
　　“贪婪和欲/望，是人类的天性。或许是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渴望的是什么。”
　　香克斯注视着她，伸手抬了抬草帽。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我很清楚，自己的渴望呢。”
　　魔女问，“你想要得到什么？”
　　她更想要直接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海贼船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帽没有压住的红头发，也随着笑容晃动。
　　香克斯嘴角弯弯，愉快地拒绝回答，“不可以哦！说好了，要你自己领悟出来，才算数！”
　　她感觉到一些失落。
　　信徒之外的人类心愿，是不用管的。
　　香克斯不同。
　　又不肯说出自己的愿望。
　　或许应该使用感知，直接读到他的想法。
　　她探出更强大的感知力量。
　　窥向红色灵魂。
　　原本应该很顺利，人类只会感觉到有些恍惚。
　　但是，他在梦里见过太多次她的力量，对这股被探究的感觉，太过熟悉。
　　见闻杀下意识自动运转起来。
　　“……嗯？”
　　香克斯反应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按住魔女的肩膀，“不可以哦～”
　　“露娜，不要作弊。”
　　低沉的声音，依然轻柔，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但香克斯却在完全拒绝她的查探。
　　魔女静静注视着他。
　　……她难以像往常那样，客观地给出任何回复。
　　他的拒绝，让她不满。
　　是被顶撞的不悦吗？
　　是感知无法读取他内心的遗憾吗？
　　或者只是，香克斯总对那个愿望的回避……
　　她说，“感知和读心，本就是我的能力。不算作弊。”
　　香克斯移开对视的目光，哼哼两声，“是吗？”
　　她调动更多精神力，针对眼前的人类，编织出一个近乎梦境的虚拟场景。
　　加大对他灵魂的感知。
　　红黑色的霸气牢牢护在他身体外部。
　　但她的精神力，像融入海中的雨滴，细微地包围他的灵魂。
　　香克斯视线渐渐放空，像是沉浸在一场现实的美梦中。
　　她问：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红发海贼瞳孔猛放大。
　　他清醒过来！
　　精神力只传递出小半截答案——
　　他那瞬间，心里的想是，‘……心。’
　　魔女将回答念出来，“……心？”
　　香克斯上次送的饰品，就叫作这个名字。
　　她从仓库里取出那件饰品。
　　【水晶吊坠·‘心’】
　　深紫色心形水晶，折射着美丽的火彩。
　　魔女问，“你想要回它？”
　　香克斯忐忑又期待的情绪，忽然像个被扎的气球一样，‘咻’地漏气。
　　“不是！”
　　他气笑了。
　　年轻海贼注视着她，忍不住轻声哄，“你继续猜猜看呢？”
　　哪怕是猜出来呢？
　　她再次感到迷茫。
　　系统猫猫蹲在草丛里，看戏看得不亦乐乎。
　　红发海贼团众人，站在安置黄金浮雕柱的高台下，开心地围观船长的热闹。
　　“到底在猜什么啊？”
　　“她不会还不知道……头儿的心意吧？”
　　“唉？真的假的，魔女真是迟钝的可怕啊。”
　　“竟然还不明白吗？”
　　……
　　魔女听见他的话，视角偏了偏。
　　香克斯正紧紧盯着她，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他抬起胳膊，挡在船员们前面，“也不许读他们的想法！那也是作弊！”
　　“香克斯。”
　　魔女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红发海贼身体颤了颤。
　　他忽然有些忍不住，想在她的请求下退让了。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我自己猜出来呢？
　　“为什么，你对‘我’，这样执着呢？”
　　香克斯垂头。
　　缓缓放下挡在船员前的手臂。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斩钉截铁、近乎抛开一切般。
　　“我想亲你，就现在！就在这里！可以吗？”
　　“不可以。”
　　魔女念出一条通俗规定，“神殿祭司人员，在公开场合，穿着祭司袍时，应该行为端庄、举止文明。”
　　香克斯瞠目结舌。
　　他忍无可忍，揪住她肩膀，气愤地大喊：
　　“我喜欢你！我想要你也对我产生这样感情！就是这样！你都收下我的礼物了！倒是也回应一下我的心啊！
　　“露娜，你这个笨蛋！超级大笨蛋！！”
　　她纠结了会。
　　“……人类之间的交往和情感，不应该作为礼物交易。”
　　红发船长忽然气得，想要从高台顶层直接跳下去。 。


第67章 春日蔷薇
　　香克斯气得开始胡言乱语，“什么不应该，什么不行？
　　“我就是喜欢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回应呢？露娜，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心动的感觉！”
　　魔女陷入思考。
　　他喜欢她，想要用礼物来换取回应。
　　但感情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不是礼物就能换取的。
　　应该拒绝这样的请求。
　　不过，抛开交换，香克斯的愿望本身……
　　她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吗？
　　心动，是像他这样吗？
　　红发海贼此刻的情绪，美妙得，让她想要将永远保留下来。
　　他闻起来像一锅焦糖。
　　烫得冒泡的糖浆里，混着烧糊的香味。
　　她能感觉到，那并不是痛苦。
　　恰恰相反，是炙热过头的甜蜜，被烤得焦灼，才生出一点格外焦香的苦涩。
　　而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上，没有这样的情绪。
　　魔女如实回答，“我没有心动的感觉。”
　　香克斯气鼓鼓的走开了。
　　他找丛蔷薇花，蹲下来，也不理她。
　　她跟过去，习惯性坐在他旁边。
　　香克斯故意不看她，扭头，把视线瞥到另一边，“你过来干嘛！”
　　“不做什么。”
　　魔女歪歪头，语气真诚，“你闻起来很香。”
　　他呲着牙，挑衅式地回应，“那你来咬我呀！”
　　她耐心回答，“不行。穿着祭司袍时，应该保持行为端庄。”
　　香克斯：“……”
　　他气笑了。
　　但还是没把她赶走。
　　就挪挪自己，换了个新蔷薇花丛，背对着她。
　　……
　　海贼船长暗自生气了一会。
　　没过多久，他将草帽往下扯，稍稍挡住自己的脸，从帽檐最下面，偷偷瞄她。
　　魔女握着那朵蔷薇，静静的坐在那里。
　　是和梦境中差不多的动作。
　　但此刻，在阳光下，她却像一只长着白羽的飞鸟。
　　——太漂亮了。
　　难道对着这么好看的露娜，他就要一直生气吗？
　　香克斯掀开草帽！
　　他慢慢地靠过来，嘴里嘀咕：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我可是海贼！想做什么，就要做……”
　　铺垫完，香克斯盯着她，大声宣布：“我现在，就要亲你！”
　　魔女：“……”
　　都说了，不能穿着祭司袍，在公共场合做出不严肃沉着的行为。
　　她眉头微簇。
　　那双被银白色完全浸满的眼眶，只显出无尽包容。
　　香克斯还是第一次这么干，不免有些紧张。
　　他轻轻按住她肩膀，让两人面对面。
　　缓缓靠近。
　　但魔女的手，先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唇。
　　她制止他，“不可以。”
　　指尖传来温热触感，和呼吸，很奇妙。
　　人类的嘴唇，竟然比脸颊还要更柔软啊。
　　香克斯一把抓住她的手，再度迫近，“露娜，你不愿意被我亲吗？”
　　他眉头压低，显出几分压迫感。
　　却低声询问着她，甚至有些祈求意味，“难道……我让你感到讨厌吗？”
　　魔女再度向他解释，“我并不讨厌你，香克斯。但我不能穿着祭司袍，和你亲吻。”
　　这甚至是金乌的祭司袍。
　　香克斯顿住。
　　他若无其事般，把她的手指重新按在自己嘴唇上。
　　然后露出一副被拒绝的失落表情，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像被暴风雨席卷过。
　　仿佛刚刚真的被魔女强行制止了一样。
　　海贼船长还在黏黏糊糊的，想要靠近。
　　魔女收回手指，“你等一等。”
　　香克斯就很配合的、停下靠近，安静等待起来。
　　眼巴巴望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魔女准备换套衣服。
　　点开换装模组，对着繁多复杂的风格，思考两秒后……
　　她决定问问当事人的喜好。
　　“在这样的场合下，你想要看到我，穿着什么样的服装呢？”
　　香克斯的回答毫不犹豫，“我想要白色的。像这件一样！”
　　她再次向他强调，“祭司袍代表着神灵的意志，穿着时，必须言行庄重！”
　　“噢～”
　　香克斯努力回忆女人的衣服。
　　“唔，海贼穿的都不多……但你应该喜欢，像贵族那样，有大裙摆的那种吧？”
　　“对了！”
　　他握住她双手，举高那朵鲜红的蔷薇花，送到她面前。
　　“把这个加进去，怎么样？”
　　“很不错的主意。”
　　魔女觉得香克斯的想法很棒。
　　她以此为灵感，设计并制作了新的服装。
　　【‘春日蔷薇’制作完成！】
　　点点换装模组，更换好新服装。
　　米白色为主，用象征春天的浅绿色分层，腰间堆着一圈鲜红的蔷薇花朵。
　　经典A字裙撑，长及脚踝的波浪状的裙摆。
　　头顶是蔷薇花环，搭配长袖蕾丝手套。
　　香克斯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如果说，刚刚穿着金乌祭司袍的魔女，看起来，像只金纹白羽的飞鸟。
　　那现在这样，简直像是……
　　黄金藤蔓和飞鸟栩栩如生，鲜活地几乎要从浮雕上飞出来，融入温暖的春日。
　　两人站在花园的小高台上，被盛放的蔷薇花丛包围。
　　香克斯怔怔看着面前的魔女。
　　她握着那朵蔷薇花，耐心地告诉他，“现在你可以亲了。” 。


第68章 我喜欢你，露娜
　　焦糖气味散去。
　　转而爆发出来的，是水沸腾时般的疯狂灼热。
　　人类的情绪变化真是快啊。
　　她想。
　　香克斯不作犹豫，俯身靠近。
　　双手捧住魔女的脸，低头，嘴唇贴上去。
　　……
　　系统猫猫瞪大眼睛，蹦起来，“！！”
　　高台下，围观的红发海贼团船员们欢呼起来。
　　“喔喔喔喔喔～亲上了！亲上了！”
　　“好！亲上了！”
　　“干得好，头儿！”
　　“看起来简直像婚礼现场一样啊……”
　　“唉？要结婚吗？”
　　“吱吱吱？（什么是结婚？）”
　　……
　　香克斯松开魔女。
　　他看着她，忽然后知后觉地、脸上升起红晕，移开目光，不敢看她的脸。
　　“海贼可不会……放开送到面前来的宝藏啊。”
　　她的感知熟悉玛维镇的每一处位置。
　　唯一称得上宝藏的，只有两人身旁的黄金浮雕圆柱。
　　魔女问：“你要将它抢回去吗？”
　　“噗呲～”
　　香克斯无奈地笑起来，“我说的，不是那个啦。”
　　他张开双臂，像是想要将她抱在怀中。
　　却没有抱过来，反而收回手臂。
　　红发海贼按了按草帽，重新郑重地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魔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还是回答：
　　“是的。”
　　他弯下腰，靠近她的脸，像是想要嗅到更认同的回答，“那你呢？你愿意吗？”
　　她真的不明白人类的想法……
　　“我允许了，你可以这么做。”
　　“可是露娜——”
　　香克斯弯腰，与那双银白色星海对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那么你呢？”
　　她认真地回答，“我在和你见面。想要信徒的信仰。”
　　他大吃一惊，“——什么啊？”
　　很不满地嘟囔，“你要说这种东西，倒是很正经嘛。”
　　“看来这个回答和你的预期，有很大差距。”
　　“不是啦～”
　　香克斯眉眼弯弯，笑着说，“我知道自己对你的想法、对你的渴望……”
　　他声音轻柔，像在捧着一滴雨，“那么，你对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却带着几分蛊惑的魅力，引导叩向灵魂的思考。
　　她陷入沉思。
　　最初，为什么会选中香克斯呢？
　　神灵天然偏爱灵魂鲜活、意志坚定的人类。
　　挑中这个年轻而极有韧性的红色灵魂，这是顺应天性、顺应本能、顺应自己的喜爱。
　　牵引他进意识世界，是填补系统造出的模组空缺、学习人类的行为和意图。
　　但她还是无法完全告别过去，依然选择了……做一个神。
　　她和香克斯，变成了朋友。
　　而他对她的情感，并不是人类对神灵，似乎仅仅只是，是对于人类彼此之间的感情。
　　不是仰慕、不是追随、不是共鸣……那会是什么呢？
　　亲情多生于血缘，在长久、密不可分的共同生活中累积。
　　友谊有深有浅，却绝不会限制人类的选择。
　　她翻找人类之间所有的情谊，忽然迟缓地发现一件事：
　　香克斯是一个男性人类，而魔女，是一个女性人类。
　　……许多问题忽然迎刃而解了。
　　她审视眼前的红发海贼——
　　他正望着她，耐心等待答案。
　　请求、或是祈求。
　　并不是祈求她作为神灵的回应，而是作为人类女性的……青睐吗？ 。
　　魔女直白地问，“你在追求我吗？”
　　那瞬间，香克斯眼睛里迸发了出巨大的、惊喜的光。
　　简直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就是这样！”
　　年轻海贼近乎迫不及待的承认，“露娜！我在追求你！”
　　他嘴唇有些颤抖，“露娜……”
　　香克斯无法控制自己不狂喜。
　　他往前冲两步，一抱住她，像举起一件宝物似的，将她举高。
　　“你终于……终于发现了！！”
　　他大笑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欣喜。
　　红发海贼抱着她。
　　在高台上，雀跃着疯狂转圈。
　　他在高台上大声地，向她、向这座岛宣告：
　　“我喜欢你，露娜！！”
　　对于体温常年等同气温的魔女来说，与这样的身体紧密相拥，还是太滚烫了。
　　她感觉有些晕……
　　像是意识要被从这具身体里甩出去一样。
　　并且香克斯毫无放她下来的意思。
　　让她不得不用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好让重心更舒服些。
　　简直像在专注地与他对望一样。
　　并且这次，她不能像过往那样，顺理成章地回答‘我也喜欢你’。
　　……
　　按照人类的习惯，女性会挑选自己青睐的男性，作为伴侣。
　　她问自己，青睐香克斯吗？
　　尽管不明白人类的感情，但换成神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让他来神殿当侍者的话——
　　很乐意。
　　生出这个念头时，香克斯的几丝命运，瞬间缠向她的灵魂。
　　但冥冥之中，命运却在预警：
　　如果在此刻选择接受，在不远的未来，一场黑暗的、背叛的风暴，将会抵达。
　　她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幸福和美满才是少数情况。
　　魔女仰头，将视角正中心对准香克斯。
　　即便只是单向告白、没有收到答复，红发海贼此刻，也笑得格外灿烂。
　　神灵的灵魂何其重要。
　　明知将被背叛，依然选择那条路……
　　是愚蠢的决定。 。
　　“放下下来吧，香克斯。”
　　她重新站稳在地面。
　　那双银白色、像是飞鸟似的眼睛，被单一颜色填满。
　　香克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瞬间，忽然觉得格外不安。
　　难道是等待回复的时间太漫长？
　　魔女略过他，扭头走向浮雕黄金圆柱。
　　她手指轻轻触碰黄金藤蔓。
　　“……我不懂人类的爱情。”
　　这种拒绝，简直跟像阴天海面上吹的微风，没什么两样。
　　香克斯笑嘻嘻地走过来，跟她一起站在圆柱前。
　　目光全然落在她身上，“没关系，我就是人类！我可以教你！慢慢教，一直教。
　　“在梦里，每天都可以见面，不是吗？”
　　“是的……”
　　她继续说，“你可以去神殿登记，成为侍者。”
　　香克斯眨巴着眼，很不明白，“那是什么？”
　　“一种受神灵特别青睐，常常陪在神灵身边的神官。
　　“神灵会与之交合。”
　　他明白了！
　　但是这种描述……
　　“——唉唉唉？”
　　香克斯捂住脑袋，满脸震惊，“那不就是情人吗！”
　　魔女嘴唇刚动。
　　他立刻大喊，“我愿意！非常愿意！超级愿意！”
　　又紧张兮兮地向她撒娇，“绝对绝对要让我当啊～”
　　“神官有严格选拔考核，和行为准则。你做不到那些的。”
　　“不要小看我！”
　　香克斯严肃地说，“不管什么样的考核，我都会完成的！”
　　他用力强调，“这可是成为你男朋友的考核啊！”
　　魔女歪歪头。
　　“神官执行第一条准则是，忠诚地信仰神灵，服从神殿的管理。”
　　香克斯瞬间焉哒下去。
　　他苦恼地抓抓头发，“我从来没听说过……当情人居然也要考试的吗？”
　　又可怜兮兮地、小声问，“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没有办法做你的情人了吗？”
　　她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转而说，“侍者的考核条件，更加严苛。”
　　“因为我过去，并不安排侍者的日常活动。
　　“曾经通过层层选拔和考核、成为侍者的神官，能力会更出众。在大祭司、或大神官考核中，可以作为一项优秀证明。”
　　香克斯：“……”
　　他对此，非常不满，“他们把做你情人，当成什么了！悬赏令吗？”
　　“那是嘉奖和优秀的证明，不是悬赏。”
　　“对海贼来说，赏金就是证明。那可是海军对我们的实力的认可！”
　　她想了想，发现从海贼角度来说，这条理论非常正确。
　　“是的。”
　　香克斯忽然有点恨自己现在赏金低的可怜了，甚至还带着一个明晃晃的【ONLY ALIVE】。
　　——简直是弱爆了，一点都拿不出手。
　　魔女：”那些条件和规则，你都做不到的。”
　　他不太想承认。
　　但作为海贼，那些规则，他的确不愿意、也恐怕无法遵守。
　　香克斯向她撒娇，“露娜，难道你不能改一改吗？”
　　还提议，“比如说，打败什么样的家伙，给你带来什么样的礼物，拥有多少的悬赏金？”
　　她感到有些轻快，念出最后的条件，“而事实上……还有一项特别要求，只要满足它即可。
　　“其他考核，都不需要。”
　　香克斯忽然想起昨晚的‘紧急培训’。
　　他咳两声，红着脸，很是期待地问，“是什么？”
　　“受到神灵喜爱，有她的特别准许。”
　　不知道多少条的考核，骤然删减到最简单的一条。
　　而这条……
　　香克斯愣住，“等等，那，意思不就是——”
　　她承认：“是的。我认可你的追求。” 。


第69章 贝克曼失望地看着你
　　高台下，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记者对准魔女和红发海贼，咔咔拍照。
　　他激动地念叨着不停，“西尔维岛的大悬赏犯，竟然和海贼坠入爱河了吗？
　　“这可是大新闻啊！必须发给社长！”
　　镇民们其实都知道，魔女对一个海贼态度很亲密。
　　但听见他的话，全都愤怒起来：
　　“喂！你这家伙，把我们的魔女大人说成什么？悬赏犯？！！”
　　“那家伙在拍魔女大人的照片，说不定悬赏令的照片，就是他拍的！”
　　“什么！可恶！原来就是你这混蛋！”
　　“抓住他！”
　　只有露易丝仰头望着魔女，恨恨不已，握紧双拳，“可恶的海贼……竟敢亲吻魔女大人！”
　　……
　　魔女感知转向被团团围住的记者。
　　“出事了。”
　　香克斯也看看下面，“嗯？好多人，他们在干什么？”
　　她还想送给他一件礼物，就从黄金浮雕上面，折断了一截金蔷薇的藤蔓，收进魔法皮口袋。
　　魔女从高台跳下去，走到混乱前。
　　“发生什么事情了？”
　　信徒们七嘴八舌地说，抓住了一个世界政府派来的情报探子。
　　被摁在地上的记者大喊，“冤枉！冤枉！我是记者！是世界经济报的一个记者。”
　　他身上是普通的颜色，并没有敌对势力、海贼特有的红光。
　　不过她记得，“世界政府的悬赏令，是和你们的报纸一起发出来的。”
　　“——你们是政府的下属组织？”
　　记者瞪大眼睛，充满了求生欲地疯狂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老大，摩尔冈斯，和世界政府是合作关系！
　　“因为他的报纸卖得太好，全世界都有人买，所以政府才会通过我们的报纸，来传递悬赏令之类的。
　　“我们的报纸内容，完全是根据收到的消息来决定的！和政府没有关系！”
　　“放开他。”
　　记者慌慌张张地爬起来，”……非常感谢！”
　　他才拿到相机，顾不上拍灰，立刻开问，“请问上面那个黄金柱子，是真的黄金吗？”
　　“是的。”
　　“喔喔喔～斯国一！请问刚刚小镇是怎么忽然大变样了呢？
　　“就是这里、明明之前还是小街道，怎么忽然冒出一座花园的呢？马萨卡，是您的魔力吗？
　　“还有、还有，请问您和香克斯……”
　　魔女没有解释的义务。
　　她对香克斯说，“走吧，去我的农场。”
　　“哎哎？等等！”
　　记者还想要追上去问，却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扣住咽喉。
　　露易丝脸色阴沉，“魔女大人不想理你，知、道、了、吗？”
　　……
　　两人从花园，一路向森林走去。
　　“上次来的时候，听岛上人说，森林是你的地盘。”
　　“其实我进去找过你，但果然迷失方向了，哈哈哈。”
　　“我在森林里设置了一个阵法，会混淆人类对方向的感知，并避开农场所在的位置。”
　　系统猫猫插嘴，“真的有吗？我怎么从来没感觉？”
　　“因为是针对人类的法阵，对其他生物不起作用。”
　　“哦哦，原来如此。”
　　香克斯问，“那我要是下次想来找你怎么办？不是你来岛上接我，是我想去你的农场。”
　　“我会送你一件礼物，带上它，就可以避开法阵干扰。”
　　“等等——头儿！”
　　有人从后面喊。
　　是贝克曼。
　　魔女步行速度并不快，分别了十几分钟，他依然轻松追上两人。
　　“你今晚还回来吗？”
　　贝克曼问。
　　香克斯笑嘻嘻地扭头问魔女，“我今晚能在你家住吗？”
　　她记得关系好的人类，是可以在彼此住所留宿的。
　　“当然可以。”
　　副船长说，“那你带一套换的衣服。”
　　香克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住一晚。”
　　贝克曼：“……”
　　他耐心地提醒，“你洗完澡之后，难道要穿脏衣服吗？”
　　他下意识回答，“对啊。”
　　香克斯话刚说完，对上副手失望的眼神，顿感大不妙。
　　一扭头。
　　魔女也静静地转动视角，看向他。
　　红发船长立刻满头大汗起来。
　　他用力挥手，大声解释，“不是不是，没那回事！其实我经常换衣服！也经常洗澡，很爱干净的！”
　　她没有说话，但忽然……嘴角有些想要往上翘起来。
　　尽管不太明白。
　　但看见香克斯这样，其实很好玩。
　　贝克曼对魔女点点头，“见笑了。
　　“那种情况，一般是我们在野外，临时在河里洗澡，会继续穿之前的衣服。”
　　船长也记起来了，“没错！而起我们会把衣服洗干净，晾干再穿的。”
　　魔女歪歪头。
　　“哦。”
　　香克斯脸一红，小声说，“卡哇伊……”
　　贝克曼将袋子丢给船长。
　　他打开看看，里面装着衣服。
　　“谢了！贝克！”
　　“船只会停在码头等你。”
　　“我知道了。” 。


第70章 木屋
　　森林原本没有路。
　　随着两人一猫渐渐深入，居然自动衍生出一条小路来。
　　香克斯越看越熟悉。
　　“第一次在梦里跟你见面时，就是忽然出现在这样的小路上。路上没有月光，又很亮，到处都是萤火虫，超级漂亮。
　　“当时我吓了一大跳呢，还以为自己进入了童话里的世界。”
　　魔女问，“然后呢？”
　　“然后？”
　　他笑起来，“我就见到了你。”
　　……
　　“mie～”
　　白色小鹿在农场门口，迎接归来的魔女和猫。
　　它好奇地嗅嗅新出现的人类气味。
　　“这是系统养的小鹿。”
　　她也向小鹿介绍，“这是香克斯。”
　　他在梦里见过这只鹿，“你好，我是香克斯，一个海贼。”
　　系统猫猫一路上都在头脑风暴。
　　看见小白的瞬间，忽然找到了个好借口。
　　它战术性清清嗓子，“咳咳，需要我带小白出门散步吗？”
　　魔女疑惑，“鹿也需要溜吗？”
　　起司猫猫小声嘀咕，“……谁知道呢？说不定需要一次溜到明天早上再回来的行程。”
　　平时并不需要这个行程。
　　那么，显然是因为香克斯的到来。
　　她依然记得系统的农场唯一宠物论。
　　“香克斯来农场，不会影响你，他不是我的宠物。”
　　红发船长反而笑嘻嘻地说，“我可以是啊～”
　　“咦？”
　　系统看魔女的态度不似作假，试探着问，“那我……今晚还能在你房间里睡觉吗？”
　　“当然可以。”
　　“耶！！”
　　香克斯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语气委屈巴巴的，“那我今晚能在你房间里睡觉吗？”
　　魔女说，“当然可以。”
　　他看看她，又瞥一眼那只猫，“它也要和我们一起睡吗？”
　　“是的。系统一直睡在我的床头柜上。”
　　红发海贼烦恼地挠挠头。
　　可恶！如果是普通的猫，也就算了……
　　但这只猫会说话，没有办法不当成人来对待啊！ 。
　　在意识世界里，木屋的房间并不放开，里面没有构建物品，而是保留着大量信息。
　　香克斯也好奇过，但从窗户往里看，只有一片夜空和星海。
　　他问露娜，“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不能。”
　　“为什么？”
　　“那是属于我的记忆。”
　　香克斯当时，回头看了看她的脸。
　　不过一团银白色的光，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
　　而现在，他站在木屋门口。
　　“呐，露娜，这次，我可是要进入你的房间了哦～”
　　“请进。”
　　魔女推开门。
　　房间内充满温暖的绿意。
　　深棕色木地板，翠绿的墙纸上画着树叶图案，三棵松树盆栽摆在北面，壁炉和电视机挨在一起。
　　左手边是桌子和一张椅子，右边是木床和床头柜。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香克斯愣住。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到一点能证明人类生活痕迹的小物品。
　　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星露谷模组】向魔女发来友情提示：
　　【想要保障幸福的婚姻，一间大房子是必不可少的。】
　　材料和贝利早就足够升级了。
　　她一直没有做。
　　是因为初始木屋空间，足够独自居住的生活。
　　但提示说得对，多一个人类住在这里的话，需要更大的空间。
　　香克斯虎口抵着下巴，在桌子边缘，摸上面有没有灰。
　　“先出去吧。房屋需要升级。”
　　他听她的话，往外走，又好奇地问，“什么是升级？”
　　“给房屋扩建。”
　　扩建需要两个小时。
　　等待期间，香克斯被农场中央的石牢吸引了，这是梦境世界没有的东西。
　　他决定好好参观一下这座囚禁不死鸟的牢笼。
　　魔女坐在喷泉水池边，取出那截金藤蔓，打算将它炼制成一枚臂环，送给他作为礼物。
　　银白色魔力光辉，笼罩那截金藤。
　　她一边思考，一边煅烧。
　　……香克斯自身没有魔力，需要带有一个自动吸收魔力并储存的法阵。
　　……要有防护能力，能抵抗一部分特殊魔法。
　　……剑士使用的话，需要能够提升力量。
　　……附带一个释放火焰的魔法阵，这个很实用。
　　……再加入海洋和月光的祝福。
　　金藤的基本烧锻已经完成，表面不断升起灿灿光辉，黄金亮得熠熠生辉。
　　它起初蜷缩成一团，很快，像是活过来，舒展、游动。
　　渐渐的，有更璀璨的光芒流动。
　　……
　　天色将近黄昏，远处的木屋已经升级完成，变成一个奇怪的、环着彩带的状态。
　　并且无法进入。
　　香克斯从森林里抓到一只兔子，在旁边生火烤着吃完。
　　魔女专注地沉浸在制作法器中，对他和系统猫猫的呼唤置若罔闻。 。


第71章 黄金臂环
　　魔女手握蔷薇，坐在喷泉水池的石阶上。
　　即便没有眼珠来判断焦距，也能很轻松认出，她正全神贯注投入到炼制中。
　　香克斯喊她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索性也盯着她的脸开始出神。
　　发好一会呆，才发现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低头看，是最后一只兔子腿。
　　他慢吞吞地把腿肉送到嘴边。
　　系统猫猫流着口水，义愤填膺地谴责他：
　　“你怎么那么自私！
　　“把一整只烤兔子全吃掉了，都不给宿主留点。”
　　香克斯：“……？”
　　他看看魔女——
　　她依然沉浸在闪闪发光的金蔷薇藤中。
　　“但露娜不是没法吃东西吗？”
　　系统也忽然想起这件事，“对哦……”
　　它尴尬地揭过，“那、那这次就放过你。”
　　香克斯见它眼角余光，在盯着剩下的半截兔子腿。
　　“你要吃吗？”
　　起司猫猫高傲的冷哼一声，“哼，本统才不会受你这种诱惑！”
　　他笑了笑，把兔子腿摆在它面前，“露娜不吃东西，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这可是你主动献上的～”
　　“是～是～请享用。”
　　香克斯吃饱喝足，懒洋洋地坐在草地上，看起司猫猫把兔腿肉撕开、吞下。
　　“原来你是可以吃东西的啊。”
　　他笑着道歉，“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和露娜一样，是不能吃东西的那种……状态呢。”
　　起司猫猫吃饱了，满意舔着嘴巴。
　　“我跟宿主又不一样。”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猫。你是因为露娜的原因，才会说话的吗？”
　　“不是。但变成猫，就是因为她了……”
　　“变成猫？”
　　香克斯好奇地凑近了点，“难道，你本来不是猫？”
　　起司猫猫瞥一眼他，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别这么无情嘛，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露娜的事情。”
　　“你是笨蛋吗？”
　　它舔舔爪子，语气得意洋洋，“我的宿主的情报多珍贵，是一根兔子腿能换的吗？”
　　香克斯哭笑不得，“喂喂，怎么想，我和露娜关系都没有紧张到这种程度吧？”
　　“这事，你去跟我生的小猫商量去吧。”
　　“你还有小猫吗？在哪？”
　　它轻描淡写地说，“没生过。”
　　“唉？怎么这样？”
　　海贼船长张大嘴巴，一副被耍了的失望表情。
　　起司猫猫：“哼，所以这事没得商量！”
　　香克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笑得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没得商量，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对他的反应满意至极。
　　忍了三秒。
　　最终还是没忍住，仰天长叹，“啊～终于有人懂我的幽默了！！”
　　他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怎么，露娜不听你讲笑话吗？”
　　“她听是听！但她从来不笑！也不接梗啊！
　　提到这个，系统更是来气，恨不得把人统交流历史，投影出来，
　　“该死的宿主，一点都不懂语言的幽默，简直比我这个系统还系统！！”
　　香克斯若有所思。
　　他又兴致勃勃地问，“比如说呢？”
　　“我干嘛要告诉你。”
　　“哎？别那么冷酷嘛。”
　　起司猫猫反问，“那你又是怎么和宿主认识的呢？”
　　红发海贼冲它灿烂一笑，“你不知道吗？”
　　系统：“……”
　　它哪敢问啊！
　　刚绑定那会，就因为绑定灵魂契约的事情，被宿主单方面狠狠收拾过一顿。
　　香克斯倒是很爽快的，把关于自己和露娜认识的事情，大概阐述了一遍。
　　“……在梦里，大概就是这样。后面我就找到西尔维岛来了。”
　　“你和她应该认识的时间更早吧？”
　　系统猫猫：“那当然啦～”
　　具体情况当然也是一个字都不说。
　　红发也不在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它聊着。
　　……
　　太阳落下。
　　漫天星光，接替了灿烂晚霞。
　　明明森林农场位于岛屿最中心，哗哗海浪声却越来清晰。
　　直到星辉垂落，月亮的银光落在金藤上，它迸发出强大的气浪，风压四面。
　　银色光芒被七彩流光覆盖。
　　所有光彩，最终归于黄金之中，变成一个金灿灿的臂环。
　　每处细节都圆润且厚重，还能看出隐约一点藤蔓表层的纹路。
　　臂环收敛光芒，最终落在魔女的手掌心里。
　　锻造过程很顺利，成果也出乎意料的质量极佳。
　　但受限于这个世界本身稀薄的魔力，这件法器，注定不会发挥出太强大的效果。
　　她站起来，将礼物递出去。
　　“送给你。”
　　“谢谢！”
　　香克斯美滋滋地接过，“真漂亮……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他故意朝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不会是项圈吧？”
　　“是臂环。”
　　魔女认真地解释，“你想要那么戴的话，也可以。法器会自动适应人体。但戴在脖子上，使用时，发挥出的效果会弱很多。”
　　臂环本身有些柔软，又是多层缠绕的形状，稍微用力就可以拉开。
　　他把它套到左手手腕，往上戴，挑了个合适的位置。
　　黄金臂环就自动缩紧，调整到贴合他手臂肌肉的宽度。
　　既不会掉落，又不会因为束缚感影响到活动。
　　香克斯不知道什么叫做法器。
　　臂环一贴上去，能感觉到手臂发力明显变舒服很多。
　　他拔出格里芬，朝远处围栏外，挥去一击。
　　树木整齐断裂、倒下。
　　“这个……”
　　他吃惊地看向臂环，“让我变强了？！”
　　握着刀柄时，感觉还并不明显。
　　但出手后的攻击成果，超出原本力量的两三成左右。
　　没有经过任何锻炼、战斗，仅仅只是带上了这个臂环。
　　“好厉害！”
　　香克斯有些语无伦次了，“你太厉害了！本来就只是黄金的，戴在手上就能变强，完全是不可思议的礼物……”
　　“不止基础攻击力增幅，臂环还有其他功能。你可以自己探索。”
　　他一把抱起她，欢呼，“魔女赛高！！” 。


第72章 ……晚安？
　　升级后的木屋，外形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走进来，面前还是熟悉的卧室。
　　只是单人床搬到了正中间，头顶挂着明亮的灯，增添了一些家具、和许多摆设，墙纸也换成浅蓝的海浪图案。
　　像重新装修过一遍。
　　房间右边面积加宽，壁炉和桌椅也挪到这里，旁边还有一扇小门；
　　左边则多出一间厨房，和卧室之间安置着楼梯。
　　“——唉？”
　　香克斯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往后退一步。
　　回到门外，看看木屋外面——小小一间，没有变化。
　　再走进来，木屋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多出了两间屋。
　　他揉揉眼睛，“奇怪！明明从外面看的时候，没有这么大啊？”
　　起司猫猫跳到床头柜上，得意，“傻了吧？哼哼～”
　　魔女走到楼梯口，“我喜欢木屋本来的外形，所以选择了扩展内部空间。”
　　“好厉害……”
　　他见她往二楼走，赶紧跟上去，“这个可以用在其他地方吗？
　　“我们在准备造一艘新的船。如果能有这个魔法，可以扩大船里面的空间吗？”
　　船只容量毕竟是有限的。
　　如果内部空间能变大的话，住起来也会更舒服。
　　两人踏入二楼房间。
　　“理论上可以。”
　　她将扩大空间的魔法原理，尽量简化解释给他听：
　　“扩展物体内部空间的法阵，需要稳定魔力来保持运转。人类很难一直保持输入，所以通常会在法阵内部，添加储存魔力的容器，让它能自行运转。”
　　香克斯不懂魔法理论，但听起来，“和电池差不多吗？”
　　她对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也所有了解，知道这些东西。
　　“是的。储存能量，然后让物体自行维持能量输出。”
　　红发船长抬高草帽，认真地开口，“露娜，我想等到船只造好，请你来帮船扩大空间。
　　“需要什么材料、还有加装法阵的费用，我们来提前准备。”
　　魔女问，“你们的船只有多大？”
　　他痛快地承认，“现在不知道！”
　　“我们还在找合适的树做龙骨，等找到合适的龙骨，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系统猫猫用心声跟她嘀咕，【我见过给船主人画大饼的，给装修工画，还真是头一次见。】
　　魔女说，“等船只造好，你再来找我。我需要研究一下法阵主体的材料。”
　　“好！”
　　“你今晚在这里休息。”
　　“唔？”
　　香克斯看着明显精心装修过的大卧室，挠挠头，“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吗？”
　　二楼三屋连通，房间装饰以夜空和月亮为主，神秘而幽静。
　　正中央摆着张双人床，左侧有书柜、书桌和软沙发，右侧摆着一张大地毯，像是放松区域。
　　“我应该在一楼的床上睡觉。”
　　虽然没有存档点和跳过睡觉，但她应该在那张床上睡觉。
　　香克斯额头流下一滴汗，“什么叫‘应该在’啊？”
　　魔女对他说，“晚安，香克斯。”
　　香克斯愣了一下。
　　海贼之间，有时也会对同伴说这句话。
　　但通常是气势十足的、精疲力竭的、交付守夜时放松的‘晚安’。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柔声的。
　　香克斯回过神，想要再对她说话时，露娜已经转身下楼了。
　　……
　　魔女关闭楼梯间和一楼的灯，将身上衣服换成睡衣，在床上躺好，按照人类习惯，准备入睡。
　　香克斯窸窸窣窣的、从楼梯间里冒出来。
　　木屋里没有火焰照明的灯。
　　他找不到开关，就摸着黑下来。
　　她躺在床上问，“还有什么事吗？”
　　香克斯眼巴巴望着她的床，“……晚安？”
　　“好的。”
　　他蹭蹭挪过来，坐在床旁边，小声问她，“就这样睡觉了吗？”
　　“是的。”
　　魔女耐心回答。
　　香克斯一下午都在看她炼制金藤，现在依然精力旺盛、无聊的很。
　　“我还睡不着呢～”
　　系统猫猫尴尬地团在床头柜上。
　　果然应该……带小鹿出去，溜到明天早上再回来的吧？
　　她思考了会，“那我教你星空冥想法。”
　　他也不回答学不学，反而弯腰凑到枕头旁边，低声问：
　　“我能不跟你一起睡？”
　　她的确没有过与人相恋的经历。
　　但神殿每年针对少年开设的课堂里，关于异性交往和相处过程，是有很详细教学的。
　　魔女拒绝，“不行。”
　　香克斯开始找理由，“我不会关二楼的灯，太亮了，睡不着。”
　　她帮他关掉二楼的灯光，并保留了楼梯间的灯。
　　“现在关掉了。”
　　他说，“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
　　“这是单人床。”
　　床的确很窄。
　　红发海贼半躺下来，还有半边身体悬在床的边缘外。
　　他听出她的拒绝太过明确、清晰、毫不犹豫。
　　趴在她身边，心花怒放地低声问，“露娜，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我知道。”
　　魔女耐心劝解他，“我们在今天正式确定感情关系，应该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再探索异性的身体。”
　　相当温吞、且正常的思路。
　　香克斯闷声笑了一下，“……噗嗤。”
　　他干脆拉起被子边缘，伸手进去，抱起她膝弯，再将自己的腿叠在下面。
　　眼看就要顺利挤进来。
　　魔力爆发。
　　将年轻海贼直接从床铺，轰到厨房里。
　　香克斯在半空中，身体刚自动调节好重心，就感觉掉到柔软的东西上。
　　因为被攻击的过程，几乎没感受到太强的冲击力。
　　他躺在地板上、和天花板对视时，甚至愣了一秒，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攻击了。
　　地板和橱柜重新变硬。
　　红发海贼一骨碌蹦起来。
　　香克斯没有半点被拒绝的伤心，反而异常兴奋地再次凑上来。 。


第73章 荒野上的蜡烛
　　半分钟后。
　　香克斯被魔力锁链捆住，双手被缚。
　　没出鞘的格里芬，也丢在一边。
　　他被迫老老实实地坐着。
　　“我知道错了，露娜。”
　　魔女挥动法杖，解开锁链。
　　他一改刚刚兴奋的状态，坐在地板上，表情可怜地对她眨眨眼。
　　“……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吗？”
　　她问，“你只是想要，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入睡吗？”
　　香克斯没说话，心虚地移开视线。
　　“该睡觉了。”
　　魔女说完，重新回到单人木床上。
　　只留他坐在地板上，苦恼地挠头。
　　“啊啊……贝克曼也没教这个啊。”
　　副船长给的教程里，开始就是开始。
　　也不包括需要‘先拔刀、击败对方、再开始’的步骤啊！
　　香克斯挪到床旁边，像敲门似的，伸手戳戳她的脸颊。
　　他红着脸，很小声、难为情地说，“但是，露娜……那种事情……一直忍着很难受……”
　　魔女想了想，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知道，我不是男人。”
　　他震惊，“好冷漠！”
　　“是的。”
　　香克斯气恼地坐直。
　　他从被子里面，揪出她的手，在上面咬了一下。
　　咬完，还挑衅的看她一眼。
　　指节留下了牙印形状的白痕。
　　与精神力的主动感知不同，身体的触感，正持续不断地、向她反馈着某种感觉的‘存在’。
　　就像香克斯一样，时刻不停地、试图牵引她的注意力……
　　魔女翻身，面对他侧躺，银白色星空静静望着他。
　　“嘿嘿～”
　　红发海贼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主动蹭了蹭。
　　他并不像这个动作那么乖巧。
　　她所感知到，香克斯此刻翻涌的情绪，是他在意识世界里，从未有过的、格外强烈的渴望。
　　渴望得到、渴望温存、渴望更燥热更紧密。
　　是因为灵魂没有欲/望吗？
　　她用精神力，轻轻戳了下他的另外一边脸颊。
　　被精神力碰的瞬间，香克斯装可怜的眼神，定了一瞬。
　　他露出一丝不解。
　　但低头看看，也没找到刚刚是什么东西碰了自己。
　　……真好玩。
　　她想。
　　香克斯再看看四周——床头柜上面亮着一对幽绿的灯泡。
　　系统猫猫正生无可恋的，趴在床头柜上，无声的、烦躁地拍尾巴。
　　它真的要做这两个人PLAY的一环吗？
　　香克斯忽然灵光一现！
　　但在实施灵光前……
　　他一把抄起起司猫，将它放在楼梯上，“咳咳——那个，小猫，要不你去二楼睡吧？”
　　系统求之不得！
　　“拜拜了～”
　　它头也不回的、噔噔噔跑上去。
　　香克斯重新回到浪花小床旁边，笑嘻嘻地蹲下来，“刚谈恋爱的男人，不能跟你一起睡。”
　　“那刚捡回来的小狗，总可以吧？”
　　他把双臂搭在床上，脑袋靠上去，歪歪头，发出像小动物一样的撒娇声。
　　“唔？露娜。”
　　她的确有一本《小狗饲养手册》。
　　按照上面的记录来看……
　　“你该先洗澡，香克斯。” 。
　　壁炉旁的小门，就通往浴室。
　　因为是刚升级的场所，所以魔女也是第一次使用。
　　她站在浴缸前，打开花洒，调试水温。
　　香克斯把草帽找地方挂好。
　　然后就大大方方、迫不及待的，把所有衣服都脱掉了！
　　肌肉结实匀称，紧实的皮肤上，偶尔有伤疤留下的痕迹。
　　这具年轻的身体，正在毫不避讳地展示着、并不隐晦的渴望。
　　她仅沉思两秒。
　　就用魔法，拿出一条浴巾，包住他腰间、牢牢围好。
　　“你干嘛？”
　　香克斯不满地抗议，“我现在可是你的狗，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但也不知道浴巾上面加了什么，居然撕不开。
　　他很失望。
　　魔女：“……”
　　她指指浴缸，“来。”
　　香克斯走过去，在宽大的浴缸里坐下来。
　　水从花洒里哗哗落下来。
　　没进浴室前，他还对洗澡没所谓。
　　但才沾到水，就下意识用手接了一捧，泼到脑袋上，舒舒服服的、开始洗脸。
　　魔女跟着迈进浴缸，在浴缸边坐下来。
　　棉质睡衣长裤，被水汽打湿，立刻贴着小腿，闷闷地黏在皮肤上。
　　显然，这套装扮并不适合浴室。
　　她点开换装模组，换成一套可以打湿、不碍事的衣服。
　　短衣短裤，避免沾水，将头发扎起来，不要饰品……
　　香克斯洗完脸，随意地把水珠顺着头发往后薅。
　　一抬头，瞳孔骤缩。
　　他艰难地强迫移开自己的视线，深吸一口气，抿紧嘴唇，开始无意识屏息。
　　他没预料到……
　　她会忽然换衣服。
　　……
　　在香克斯看不到的面板上，她正在观看洗澡教程。
　　在选择‘给人类洗澡’和‘给狗狗洗澡’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点进了人类。
　　——毕竟，香克斯也不是真的狗狗。
　　魔女按照教学步骤，用魔法倒出洗发露，涂抹在他头上。
　　然后用清洗魔法，给他洗头。
　　不知名的花香在浴室弥漫。
　　洁白的泡泡，涂满脑袋。
　　红色头发被全部打湿，尽管颜色张扬，此刻也显得温顺而柔软。
　　香克斯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头顶，“你要摸摸我，露娜。”
　　她当然不会给人类洗头。
　　只顺着自己的想法，手指插到头发里，轻轻抚摸。
　　水从花洒里哗哗淋下，浴缸的水面还在慢慢不断往上涨，没过大腿、没过他的腰。
　　香克斯感受着她的手，却开始烦躁起来。
　　这样过于轻柔的触碰，反而让他更加难耐。
　　不够亲密、不够重、不够用力、碰的还不够满足。
　　“……露娜。”
　　他难受地低声喊她名字，忽然扑上来，挤到她大腿之间。
　　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撞下去。
　　而且，他肩膀太宽，挤过来，对魔女来说，并不好受。
　　她把强行他按下去，抬起右腿，将膝盖搭在他肩膀上，压制住他。
　　香克斯呼吸几乎彻底停滞，紧接着急促起来。
　　他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要变成狼，跃起、扑上来、将她压制。
　　红发海贼的手指，紧紧攥住她膝盖。
　　他低头，再次在她腿上留下一个牙印。
　　像是口舌之欲、难以满足，又像在宣泄某种不满。
　　明明坐在水里，却仿佛一块缺水的海绵。
　　魔女把手从红色发丝间抽出，轻轻抚摸他脸颊。
　　银白色星河静静注视着他，指尖停在眼睛下。
　　香克斯立刻察觉到什么。
　　他仰头看她，以反常的脆弱表情，说着，“露娜……求你了……”
　　右手却在水下，抓住她的脚踝，不断往上移。
　　粗糙的拇指，在小腿上摩挲。
　　她觉得他并非祈求，更像是在窥伺机会。
　　水母神灵观察着、思考着。
　　红发海贼的眼睛，像荒野上的蜡烛，名为理智的烛火，在风里一晃一晃的、挣扎摇动。
　　直到火光濒弱，他抓住魔女的腰，将她拽进水里。
　　……
　　浴缸里已经注满水。
　　水面晃动，不停地往外溢。
　　她关掉了花洒。
　　香克斯懒懒地躺在浴缸另一头。
　　他发了会呆，又转头盯住她。
　　在被她警告时，他挨了几记魔法轰击，完全不痛不痒、甚至相当兴奋地想再来两下。
　　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魔法力量，肉体则普遍强大到堪称怪物。
　　海贼船长坐起来，水也哗啦啦地随着动作往外溢。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缓缓靠近她，“露娜，能不能再来一次？”
　　“不能。”
　　魔女拒绝了，站起来，给自己身上施展清洁魔法。
　　人类竟然还可以做这样的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心情复杂的跨出浴缸。
　　“嗯？”
　　香克斯精准抓住她的手，“别走嘛～”
　　魔女把他手指弹开，再挥挥手，魔法将浴室里满地的水清理干净。
　　“你能自己洗澡吧？”
　　他哭笑不得，“当然可以。”
　　她出去了。
　　临走前，还往浴缸里，变了一只黄色小鸭子。
　　香克斯很想谴责露娜，‘穿上衣服就跑’的薄凉行为。
　　但想一想，她刚刚既没有脱衣服，贝克曼教的课程，也没有任何实践上……
　　毕竟光是那样抱住她，他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他只能抓起那只鸭子，郁闷地捏它一下。
　　黄色鸭子发出“布只布只”的滑稽声音。
　　“可恶啊，绝对要展现我的技术……”
　　…… 。
　　魔女将一楼留给香克斯，前往二楼休息。
　　系统猫猫才刚睡着不到一会。
　　它跳起来，气得嗷嗷叫：
　　“——红发你到底要干嘛？”
　　她用魔法将门锁住。
　　“是我。”
　　听见宿主声音，起司猫猫瞬间文静下来。
　　“好的。”
　　她在床上坐下来。
　　系统猫猫团着趴了一会，看她没躺下，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不睡？”
　　“难道……你认床吗？”
　　“不。睡觉吧。” 。


第74章 海贼可不是仁慈的代名词
　　起司猫猫在屋檐下，伸了个懒腰。
　　它按动留声机。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伴随着春天清晨的小曲，森林农场的一天正式开始。
　　魔女在给作物浇水。
　　没过一会，香克斯也打着哈欠，推门走出来。
　　他揉揉眼睛，“露娜？你醒的真早。我都没听见你下来……”
　　“因为是从阳台跳下来的。”
　　看见飘在空中的水壶，他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困意全消，积极地喊：
　　“我来帮你干！”
　　香克斯接过水壶，蹲在田垄上，给草莓苗浇水。
　　他穿着一件新衬衫，袖口挽在小臂上，配上草帽和拖鞋。
　　这身装扮，意外的很适配农场。
　　浅绿色的草莓叶子中间，偶尔冒出几颗青绿的果实。
　　……魔女将这一幕保存了下来。
　　她点开模组，给也自己换上田园风格的装扮。
　　香克斯浇完一整排草莓苗，晃晃紫色金属水壶，里面依然满满当当。
　　“竟然倒不完唉……”
　　他兴致勃勃地猜测，“也是魔法吗？”
　　“算吧。我升级过水壶，所以容量很大。”
　　“真不可思议，好想让你来做我的同伴啊。”
　　香克斯蹲在田垄上，笑着仰头，顺理成章地邀请她，“要来当海贼吗？露娜。”
　　“不。”
　　“啊啊～真是遗憾，”他失望地嘟囔，又猛惊喜地抬头。
　　“唉？你换新衣服啦！”
　　“是的。”
　　香克斯放下浇水，站起来，仔细端详她。
　　见她戴着编花草帽，也把自己的帽子取下来，顺手整理上面的毛刺，向魔女介绍：
　　“这是罗杰船长送我的帽子！”
　　魔女拿起草帽，用感知仔细扫描。
　　饱经战斗的战士，气势和力量，会在武器或铠甲之类的物体上残留。
　　久而久之，物品就会因受使用者的影响而改变，变得更坚韧、更强大。
　　这顶草帽上就有。
　　留存的‘力’，让它变得格外坚韧。
　　并且不止香克斯一人，应该是传承很久的东西。
　　之前在梦里，香克斯只提过，自己在海贼船上长大。
　　现在索性都讲给她听。
　　“我和巴基，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船上的见习船员……”
　　“……”
　　“……所以，我从小就是一个海贼！”
　　他笑得格外得意。
　　仿佛那不是一顶草帽，而是荣耀的桂冠。
　　…… 。
　　“唉唉唉——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香克斯下巴掉了下来。
　　“宿主又不吃东西……”
　　起司猫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小手帕，擦擦眼睛，“连我都要自己捕猎啊，可恶。”
　　可是魔女记得，“你不是经常去玛维镇，向人类讨要食物吗？”
　　它理直气壮，“那是人类自愿送的。”
　　香克斯想起昨晚的兔子腿，“难怪哦～”
　　他合上冰箱门，“那我们出门去找点吃的吧，露娜。”
　　她取出皮口袋问，“你想要什么食物？”
　　“这里面有什么？”
　　红发海贼也见过这个口袋，“是魔法口袋吗？像水壶一样，能装很多东西？”
　　“是的。”
　　魔女的收集物很多，其中就包括了大部分的食物种类。
　　皮口袋浮空打开，往外倒出东西，填进冰箱里——
　　鸡蛋、牛奶、面粉、大米、肉、蔬菜、水果……
　　系统猫猫震惊地看着冰箱被填满。
　　它愤怒地质问，“你有这么多肉，什么不给我吃？”
　　她疑惑，“……不是只要给宠物的水碗倒水，就可以了吗？”
　　他恍然大悟，用拳头锤了一下手掌，“哦，所以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就给我倒水吗？”
　　“啊啊啊啊！你这个没有常识的混蛋啊！！我咬死你！！！”
　　起司猫猫抱住她脚踝，用力咬上厚棉袜。
　　香克斯在狂笑。
　　……
　　吃完红发煮的鸡胸肉和蛋黄，系统舔舔嘴巴，满意地表示：
　　“明天天亮之前，我都不回来了！”
　　尽管魔女不理解，还是回答，“好的。”
　　牛奶是香克斯塞到她手里的。
　　理由为：一直盯着他吃饭看，很奇怪，还是拿点食物在手里吧。
　　他会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腮帮子被食物塞满、鼓起来，像鱼鼓鼓的肚子一样。
　　她端着牛奶，“这样盯着你，就不奇怪了吗？”
　　“嗯！”
　　“为什么？”
　　香克斯抓着勺子，也想了想，“……唔？因为我有东西吃，但你吃不了？”
　　他无奈笑笑，“虽然知道你不是人类，不用吃饭。但一直盯着我吃东西，总感觉，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没办法被你这样注视。”
　　她说，“你的心很柔软，香克斯。”
　　香克斯都愣了一下，“唉？真的？”
　　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香克斯认真地告诫她，“海贼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代名词，不要轻易相信海贼。
　　“露娜，你这样，会被骗的。”
　　“我从来没有被欺骗过。”
　　魔女悠悠说。
　　她抬起手，月亮的银辉取代了窗户外找进来的阳光。
　　像是拉起窗帘，月光取代了原本阳光的照明，将一切笼罩在新的领域中。
　　“我的权职包括知识与思考，与人类的思维，密不可分。
　　“结合强大的感知能力，天然拥有分辨真心与谎言的能力。”
　　“……是吗？”
　　香克斯歪头想想。
　　其实他倒觉得，她的想法、意图，非常非常简单纯粹。
　　好吧，偶尔也有些过于跳跃性……
　　或许就是因为能读心、又拥有强大实力，所以永远，都只坐在神座上看着人类吧？
　　他不免回想起昨晚浴室里的情形。
　　如果露娜……
　　会是什么样子呢？
　　香克斯下意识看向魔女。
　　那双被流淌的银白包裹的眼眶，只通向无尽深邃的星空。
　　无愧于所代表的理性。
　　……
　　一瞬的真心如此清晰可辨。
　　命运和未来，是神也无法轻易掌控的领域。
　　所以要珍惜此刻。
　　“没有谎言，只有背叛。”
　　她收起银辉。
　　阳光重新照进屋内。
　　魔女的语气依然平和，仿佛是请求、是警告，也仿佛是陈述。
　　“不要背叛我，香克斯。”
　　“那是当然的！”
　　香克斯笑着答应下来。
　　他把剩下的早餐吃完，问她，“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吧。”
　　按照平时的日程安排，处理完农场的事情后，魔女会前往神殿，查看祭司们的工作事项、和信徒们祈祷的愿望。
　　日常巡查，只是观察人类生活情况，可以不进行。
　　“今天没有其他安排。”
　　“太好了！”
　　他眼睛亮起来，“那今天我们就好好约会，怎么样？”
　　香克斯往后靠，倚在椅背上，仰头观察阳光下的木屋内部。
　　“比如说，一起探索你家？” 。


第75章 ……老师？：二合一，补昨天前天的更新
　　红发海贼试图寻找，她在每个地方留下的回忆。
　　但可惜，升级后的屋子里，多出来的许多东西，魔女本人也没有使用过。
　　升级前的木屋，室内近乎空荡。
　　香克斯好奇，“你平时在家里，会做什么？”
　　魔女说，“什么也不做。”
　　“……唔？”
　　她向他说明，“工作只占据我的一小部分时间。
　　“人类无时无刻不在忙碌，为了生存、娱乐、休息、睡眠……
　　“而神灵的意识，是会分为许多部分的，意识和精神力时刻都在漫游。我们接受信息，处理或不处理，或传递出去……”
　　他两眼迷瞪，努力地听。
　　“你所见到的我，是我意志的集合……
　　“意识和精神力会分散，去管理不同信息与记忆……
　　“当然，在所有神灵中，我是精神力量最浩瀚的。这样的时间格外长……”
　　香克斯熟练地问，“能不能换简单的说法？”
　　于是魔女言简意赅地总结，“意思就是，我平时都在发呆。”
　　……
　　农场的土地面积很大。
　　最靠近木屋的一片，是种植区；
　　往南是关不死鸟的石牢，和几片湖泊；
　　在西面，与森林接壤的地方，有两大片草坪。
　　这片草坪躺上去，比梦境里的感觉，还要更平整柔软。
　　香克斯伸懒腰，“好舒服～真适合晒太阳。”
　　没过一会，他翻滚过来，把草帽塞到魔女怀里，挪挪身体，枕到她大腿上。
　　在意识世界里，他躺过很多次。
　　她也当然不拒绝红色灵魂的靠近。
　　但在现实中这么做……
　　魔女调整视角，望向大腿上毛茸茸、暖呼呼的红色脑袋。
　　香克斯注意到她低头，略微心虚地轻声问，“怎么了？”
　　……不可以这样了吗？
　　她分析着身体感受，“你的脑袋，太重了。”
　　“哎哎？我很沉吗？！”
　　他吃惊地想要爬起来。
　　“不要动。”
　　魔女伸手，手掌虚虚按在他面前。
　　一阵轻柔的力量浮现在他上身部分。
　　解决了这个问题。
　　手被香克斯轻轻握住。
　　他把她的手往下推，露出自己的脸和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像是一个推开遮挡、就会露出特别惊喜的小游戏。
　　香克斯伸手，摸到她脑袋后面，将那股垂扎的银色发辫，拨到胸前来。
　　握住头发末端，翻来覆去的看，像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说，“露娜，你身上闻起来香香的。”
　　魔女没有研究过。
　　她能轻易感知到其他灵魂的情绪变化，将其分辨成气味，但很难确定自己。
　　“我闻起来，是什么样的？”
　　“唔……”
　　香克斯仔细分辨，“裙子上面，是农田里种的草莓的香味。你的手，和神殿里面气味很像。”
　　神殿里有香气吗？
　　她没有在里面放置香氛之类的东西。
　　“是因为经常待在这些地方，所以沾到了响应的味道吧。”
　　“还有一种香味！”
　　他支起上身，靠近她的脸，仔细嗅嗅。
　　“有一点凉凉的、像待在很高的地方。闻起来甜甜的。”
　　她回忆行程，“我最近没有飞行之类的经历。”
　　香克斯哈哈大笑。
　　“不一定是从别的地方沾到的。唔……我觉得，这是属于你的气味呢。”
　　他再度靠近。
　　微微垂下脑袋，鼻梁贴着她的脸，几缕红色发丝，都快要垂落到银白发鬓上了。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红发海贼的脸颊，就开始自动升温。
　　魔女不理解，他为什么靠近，但也没有移动自己的身体。
　　“……露娜。”
　　嘴唇近乎在贴着她的脸说话。
　　意识到这点，他沉默下来。
　　她嗅到了熟悉的渴望。
　　距离上一次碰见，还是在昨晚。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忽然问，“……可以吗？”
　　魔女：“不可以。”
　　香克斯气恼地发出一声嘟囔，“什么嘛！”
　　他伸出手臂，把她按在怀里，圈在臂弯里，用脸颊蹭蹭，试图用撒娇来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我们昨晚不是已经有抱过吗？今天再来一次嘛。”
　　她向他确定，“你是指昨晚那样吗？”
　　“可以再进一步吗？”
　　香克斯不解地追问，“而且，为什么要那么慢悠悠的进展呢？你是那种，比较传统、必须要结婚，才可以做的想法吗？”
　　“按照人类交往的规律，成为恋人之后，应该在彼此熟悉、意愿相符的情况下，再进行。”
　　话语并不能验证誓言的答案，干扰和时间才能。
　　“海贼就是要及时享乐，活在当下啊！”
　　香克斯理所当然、振振有辞的说。
　　他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臂，笑吟吟地请求：
　　“那像昨晚那样呢？可以吗？”
　　她品味到一丝微妙的乐趣。
　　香克斯锁骨上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但似乎有一枚无形的项圈。
　　锁链被他主动奉上，递到她手中，却反过来，缠住她。
　　他鼓动她拽动、试探。
　　好让锁链越缠越深。
　　她被他的话说服了。
　　或许是吧。
　　……
　　“人类应该都是这样吧？你来取悦我，然后，我答应你的交/合请求。”
　　魔女往后退，手臂支撑身体，半靠着草地。
　　“那就试着来讨我的欢心吧。”
　　“听起来很像抖S啊……”
　　香克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又笑着问，“难道你现在还没有那么喜欢我吗？”
　　“我想是的。”
　　他听到这句话，不免有些挫败，“……明明我平时，还很受女人欢迎的哎？”
　　在现任伴侣面前说这样的话，真的不是挑起矛盾吗？
　　她心情有些微妙，提醒道：
　　“作为神灵情人的话，不能出现不忠行为。
　　“在被允许断开关系之前，和别人交/合，是会受到严重处罚的。”
　　“哦？”
　　香克斯结实的手臂，分按在她身体两侧。
　　他缓缓靠近她，“不忠受到惩罚，只是因为作为神灵的情人吗？而不是因为你生气吗？”
　　——因为规则，还是因为在意？
　　她说，“我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愤怒。”
　　他挑了挑眉，“是吗？”
　　红发海贼还在挑衅。
　　“要是以前有呢？你也毫不在意吗？”
　　她思考了两秒，就并不纠结在这上面。
　　“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不需要向莫须有的事情回答。”
　　香克斯笑着说：“真是狡猾啊！”
　　红色发丝垂在他脸颊两侧，显得有些柔软。
　　“不过，”海贼船长认真向她澄清，“我还是要说，我没有和别的人，做过那种事情。”
　　尽管知道她不需要这份说明，他还是会许下承诺，“所以，对于这个，请不要担心。”
　　“所以……”
　　她想，顺便把想法也问出来了，“果然是经验不足吗？”
　　香克斯：“……”
　　他拉下脸，挺直腰，超级认真地大声反驳，“绝对不是！才没那回事呢！！”
　　她听他说过日常航海的情况。
　　“但以海贼的生活来看，应该没有详细的教学条件，你只能从实践中学习才对。”
　　“是这样没错……”
　　她说，“那昨晚单方面的行为，确很熟练呢。”
　　“自己做不算！”
　　他红着脸狡辩，甚至有点委屈，“明明你也很不了解的样子。”
　　“我可以很了解。”
　　香克斯听到这个回答，也顿了顿。
　　不不，从昨晚的情况来看，完全不是那样的吧……
　　他索性抬腿，跨坐在她身上。
　　近乎把魔女完全圈在身/下，半挡住她往所有方向的退路。
　　如果是战斗中，这几乎是进入要殊死搏斗的程度。
　　但在亲密关系里，又像是变成了另一种……邀请的姿态。
　　他压低身体，笑吟吟地问：“既然这样，露娜有多了解呢？”
　　魔女无法具体回答，只能说，“神殿有相关内容的教学，我可以随时查阅。”
　　“哦？”
　　香克斯抿着嘴唇，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靠近她，语气很是真诚恳切：
　　“我对这种事，确实不太了解。唔……你觉得该怎么办？”
　　她对这样的询问很熟悉，翻找着人类的行动法则。
　　“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应该由关系亲密的年长男性，来教导。”
　　……还真有。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贝克曼确实很擅长。
　　香克斯舔舔嘴唇，违心地说，“但是，好像没有人能教我。”
　　她能感知到——
　　他在撒谎。
　　不过，魔女还是顺其自然地，分析下去，“如果你身边，没有更可靠男性同龄、或是长辈的话，可以去神殿咨询。
　　“会有男性祭司、或是神官，来教导你。”
　　由于男性少有细腻的感知能力，所以很少担任祭司。
　　他们通常会成为护卫神殿、辅助祭司行动的神官。
　　眼下，西尔维岛的神殿里，能算得上神官的，只有不能说话的山车次郎。
　　“很遗憾。神殿里，目前没有男性能教导你。”
　　香克斯俯下身，用鼻尖亲昵地贴了贴她的鼻尖。
　　仿佛在一步一步，顺着他陷阱的方向前行。
　　“既然这样，是不是该由你来教导我？”
　　他甚至有些微微颤栗。
　　“对吧？露娜……”
　　香克斯以过于亲昵的语气，念出那个很早之前就想到，但在此刻情境里，因带着别样意味、反而显得格外冒犯的称呼——
　　“……老师？”
　　魔女能嗅到他的亢奋，但当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她很熟练地问，“你想要学习哪方面的知识？”
　　香克斯眨眨眼，轻声说：
　　“有关自己的话，我应该很了解。那么缺少的，就是对女性的内容吧？”
　　她想想，觉得他说的对。
　　“是的。”
　　“我觉得……可以从你身上学，对吗？”
　　……
　　但即便是基础的生理知识教学，香克斯也似乎也无法控制自己专注于学习，时不时会被身体反应干扰。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对抗这种干扰，甚至有些顺势享受着。
　　她在储备的知识里搜索了会，取下他左臂戴着的黄金臂环……
　　香克斯大喘着气，垂下脑袋，额头在她棉布裙子的内衬上乱蹭。
　　他低声笑起来，“坏露娜……”
　　“是你没办法专注学习。”
　　他抬起头，看上去并不抗拒，甚至有些兴致勃勃。
　　“要等我学会，才能停止惩罚吗？”
　　她倒也没有那么严苛的要求。
　　“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可以。教学内容并不紧急。”
　　也许是因为惩罚太‘有效’，或许是因为臂环的辅助，让他可以专注下来。
　　香克斯很快学会，通过身体反应，来观察她的感觉。
　　魔女很快叫停他的‘作业’。
　　身体反馈来的感觉……导向失控，这超出她的预期了。
　　需要检修一下这具身体。
　　……
　　香克斯躺在她身边，开始到处乱碰。
　　摸摸她的头发丝，摸摸脸颊，还想去摸摸那双眼睛。
　　他用手掌撑着脑袋，忽然问，“你也会对别人进行这样的教导吗？”
　　魔女说，“这通常是神殿神官的职责。只是因为西尔维没有合适的人员，所以才是我来教你。”
　　香克斯说：“给神灵当情人，不允许有其他的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那在我之前，也有很多别的男人，给你当过情人吗？”
　　“是的。”
　　他咬牙，“……很多吗？”
　　“不确定。”
　　她数不清具体人数。
　　毕竟想要成为神灵侍者的人类，还挺多的。
　　香克斯灵魂上，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酸涩气味，开始猛地大爆发。
　　他丢下手里握的头发，直挺挺地躺下来。
　　她疑惑，“你怎么了？”
　　香克斯很想说点什么。
　　但一想到“很多”这个形容词，又气得翻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翻过来，皱着眉头，闷闷的问：
　　“……你很喜欢他们吗？”
　　“当然。大部分人类，我都喜欢。”
　　“不！”
　　红发海贼坐起来，按着赤/裸的胸膛，按在心脏上，“我呢？……像喜欢我这样？也像喜欢我这样喜欢过他们吗？”
　　她无法把对人类的喜爱分等级，但可以确定，“你是很特别的一个。”
　　他靠近魔女的眼睛、靠近银白星空、靠近她。
　　“那——最特别、最重要、最亲密的，是谁？在你认识的所有人里。”
　　但答案很简单。
　　她说，“最特别、最重要、最亲密的，不是人类。
　　“——是金乌。”
　　香克斯愣了下。
　　他记得露娜说过的话，金乌是她姐姐，也是母亲。
　　大概像是长辈一样的存在吧？
　　追寻自由与不羁的红发海贼，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在纠结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金乌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啊。”
　　“是的。”
　　香克斯坐起来，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
　　“既然这样，我要去见见她吗？作为恋人，去见你的家人什么的。”
　　他举自己这边为例，“我的同伴，你都见过的。”


第76章 草帽也掩盖不住红发的张扬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拒绝，“你没法再见到她的。”
　　“嗯？”
　　香克斯疑惑，歪头问，“为什么？”
　　“金乌已经死了。”
　　他没预料到这个答案。
　　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垂下脑袋，眼睛两侧，鲜红的发丝滑落。
　　“抱歉，我不知道。……节哀。”
　　香克斯有心想要说点什么，打岔一下，好破坏这份沉重的气氛。
　　他偷偷观察着她表情，又无法确定，该不该破坏她的伤感。
　　……
　　对于神灵来说，几年仿佛一瞬，好像还在昨天。
　　过往之事，不应沉湎。
　　她视角投向天空，静静注视温暖灿烂的太阳。
　　“……如果想要见到金乌，我可以根据她留存的部分意识，让她短暂复现一会。”
　　香克斯松了口气。
　　他往后仰，手掌放松地撑着草地，“这么说的话，你想要见她，就能见到吗？”
　　“神灵是意识的集合。
　　“复现只是通过我的能力，维持她的部分意识暂时运转。金乌的核心意识已经毁灭了。”
　　她眼眶中的星河稀疏了一点。
　　部分精神力，从身体里涌出来，璀璨银光在上空汇聚，变成意识世界里常见的银色光团。
　　“这既是我的一部分，但它不是真正的我。
　　“神灵的核心，就像人类的心脏，血液通过这里泵出，涌向全身，再与外层意志接触、交流，过程循环往复。”
　　香克斯在梦里见过很多次。
　　不过在现实里，还是第一次看到银白光团。
　　“我记得，你还变过一只很漂亮的大水母！”
　　她坦言告知，“是的，那是我的核心灵魂。”
　　本不应该随意展露的核心。
　　他伸出左手，想要触碰一下。
　　手掌从银光中间穿过，没有摸到实体。
　　但一种新的……视野？感官？却从手掌上反馈来，直通他脑海。
　　银白色光团所有位置，顶端所接触到的风，内部的能量流淌，四面的所有情况，都立体地浮现。
　　仿佛是一种全新的见闻色霸气！
　　接触部位，像泡在冰凉凉的泉水里一样。
　　甚至可以隐约感知到，露娜的内心想法和情绪。
　　“好厉害……”
　　香克斯情不自禁地将手掌往里伸，探得更深，甚至想把整条手臂都搭进去。
　　银色光团有些不满。
　　一股推力把他的手挤出来。
　　“唉？怎么？”他扭头，看向她。
　　魔女也坐起来，语气有些不满。
　　“你的行为太冒昧了。”
　　“果咩果咩～”
　　他立刻收手，但还是有些不解，“……这样很失礼吗？”
　　“当然。不经允许、擅自窥探其他人的精神力内部情况，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我只是在给你展示，精神力显示出来的样子。”
　　香克斯挠挠头。
　　比如……猫在露肚皮示好，结果他伸手就掏吗？
　　他无奈地讪笑两声，再度道歉，“抱歉，露娜。”
　　然后抓起她的手，主动放到自己的胸口，“那你也摸摸我？”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海贼，对要害位置很熟悉，将冰冷的手，精准地放在自己心脏上。
　　香克斯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粗糙的剑士手掌，完全包裹住魔女手背。
　　他把她的手心，紧紧摁在胸肌上，中间不留一丝空隙。
　　柔韧又结实，尽管是柔软的放松状态，依然蕴含一股血肉充盈的蓬勃生命力。
　　胸腔内部，心脏的跳动声平稳，又带着几分轻快的节奏。
　　她微微用力抓了一下。
　　……感觉很舒服。
　　还想再抓一下。
　　魔女当然按照自己想法做。
　　香克斯就笑嘻嘻地把她另一只手也拿来，按在另一边胸肌上。
　　“这边也可以摸哦！”
　　像在推荐什么主打菜品，热情鼓励她尝试。
　　……
　　在草地上消磨了一中午时间。
　　折腾到魔女都觉得，不能继续下去，得让这具身体休息一下。
　　她给两人都丢了一身清洁魔法，重新穿好衣服，站起来。
　　香克斯抓着裤子惊讶，“变干净了？凉飕飕的。唔……不过还是去洗个澡吧。”
　　他抬头，愉快地邀请她，“要一起去吗？露娜。”
　　魔女考虑了两秒，觉得——“不行。”
　　…… 。
　　第三天，两人没再待在农场，而是来到了玛维镇。
　　香克斯在神殿前的传送锚点站稳。
　　他还第一次体验传送，不可置信地看看四面，摸摸自己身体，低头踩踩，确定是坚固的地面。
　　“一下就飞过来……好厉害！”
　　她用魔力，略微引动锚点上的传送阵，激活纹路，让它显示出来。
　　“锚点通过彼此连接，构筑网络。使用者可以在锚点旁，激活传送法阵，去往每个位置。也可以自行加入传送网络，选择想要去的地点。”
　　“……锚点？”
　　香克斯用手掌轻抚海浪圆月石像的边棱，“意思是，有这个雕像的地方，你就可以飞过去？”
　　“是的。”
　　他跃跃欲试，“那我把雕像搬到别的地方，你也可以飞过来吗？”
　　魔女：”……？”
　　“锚点设立是需要法阵辅助的，破坏会严重影响使用。”
　　“这样嘛。”
　　香克斯脸上写着不死心。
　　……
　　两人去玛维镇和商贸区中间的街道闲逛。
　　香克斯本次约会资金充足。
　　他把一路看中的东西，通通买下来，衣服饰品送给露娜，吃的塞自己嘴里。
　　魔女收到礼物，都装进皮口带。
　　他倒是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章鱼烧、关东煮、果汁、烤肉串……
　　两人路过一家小店。
　　店主主动叫住人，“魔女大人，请等等。我有东西想要送给您！”
　　然后飞快转身，绕过屋子边缘，去了后院。
　　香克斯抬头读门口挂着木板，上面写着有店内正在出售的花卉种类。
　　“是花店啊！露娜，你想要什么花？我买一束送你。”
　　没几分钟，店主很快就出来，将一把包好的花束送给她，“魔女大人！这个是送给您的！”
　　是一小束鲜艳的黄郁金香。
　　只有五朵，但包装得很漂亮。
　　她习惯地接过礼物，拿到手里，“谢谢。”
　　“不用道谢！”
　　店主连连摆手，“只是一点礼物！”
　　香克斯看牌子上有玫瑰，问他，“是红玫瑰吗？我也想要买一束。”
　　店主盯着他的脸，表情扭曲了一会，咬牙切齿说，“有！”
　　趁人去后院剪花枝，香克斯小声跟露娜说，“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很讨厌我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吧？”
　　具有读心能力的魔女感知得更清楚，“是的，他讨厌你。”
　　“对吧对吧？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
　　“嗯？”
　　他摸不着头脑。
　　而且一路上，镇民们的态度，都相当分明。
　　一部分，对他态度还算友好。
　　而另一部分，就对他格外仇恨敌视，不带掩饰的瞪着他。
　　仿佛他把什么天上悬挂的月亮，抢走了似的。
　　……等等？
　　红发海贼顿悟，“原来如此！”
　　他看看旁边白发的魔女，忽然笑起来，“确实是很珍贵的东西呢～”
　　店主抱着一束红玫瑰出来。
　　香克斯付过钱。
　　他将花送给露娜。
　　再当着满街人的面，把魔女连人带花抱在怀里，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草帽也掩盖不住红发的张扬。 。


第77章 爱意如船帆鼓满
　　镇民们都发出尖叫。
　　一些是惊叹，一些是哀嚎。
　　还有的在叽叽呱呱：
　　“果然，是在约会吧？”
　　“魔女大人，呜呜呜，怎么就看上了一个海贼呢？！”
　　“但是，我们镇上，好像也没有什么比较优秀的男人啊？”
　　“这么说也是。”
　　“卡罗尔？”
　　“……”
　　“……”
　　“咦咦咦！”
　　“他还不如那个海贼呢！！”
　　“那外乡人呢？”
　　“可是……魔女大人，不是有时会杀掉些外乡人吗？”
　　谈论的几人犹豫了会。
　　魔女并不常到小镇上来。
　　偶尔出现，会随机杀掉一两个外来者，毫无任何规律可言。
　　戈娅说那是敌人。
　　但那些传言听着总让人有些心生担忧。
　　见两人停下亲吻，她们便鼓起勇气，上前去问：
　　“魔女大人，请问，您为什么有时会杀掉一些外来的人呢？”
　　“抱、抱歉，我们并不是质疑您的做法……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香克斯也好奇，“是海贼吗？
　　“我看魔女商店门口，有很多被冻起来的海贼尸体呢。”
　　“魔女大人也不是什么海贼都杀的。”其中一个镇民反驳。
　　另一个镇民说，“你不就好好活着……”
　　她们说的‘被杀死的外乡人’，是指那些被冒红光的而被处决的人类。
　　魔女记得，“比如种子店里的那个人吗？”
　　“是的！”
　　“我、我记得应该是最早的一个。”
　　“那是属于敌对势力的信徒。”
　　“唉？”
　　“果然！是间谍吧！”
　　她读到了镇民对此，更多的担忧。
　　“在我的领地里，无论是否信仰我，是信徒、或者非信徒，都可以正常自如的行动。
　　“我不会对人类行为过多干涉。”
　　魔女抱着那束金色郁金香，“破坏这份和平的人，不行。”
　　她语气平静，并非陈述什么斩钉截铁的承诺，更像在陈述一条理应如此的规律。
　　西尔维岛这数年来的和平安定，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纷纷同意。
　　“说的没错！”
　　“魔女大人做得对！不管是混混、海贼、间谍什么的！就应该干掉！”
　　“魔女大人！魔女大人！”
　　香克斯捧着红色玫瑰，站在她身边，忽然按着草帽笑起来。
　　“果然……很帅气啊，露娜。”
　　……
　　等到两人走远，来到靠近码头的位置，他说，“果然，你就是这座岛上的王吧？”
　　她分析着，“人类的国王，和神明，之间应当有很大不同。
　　“但我现在同时也以魔女的身份，生活在这座岛上，所以，也能算做这座岛的国王。”
　　香克斯把红玫瑰递给她，“那送给你，国王陛下！”
　　他并指，从在太阳穴上轻轻一扬，做出一个类似敬礼的动作，笑得格外轻快。
　　“这是你不可告人的情人——海贼红发香克斯，送的礼物。”
　　“……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她记得，可以用歪头来表示疑惑。
　　“国王和海贼什么的，当然应该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感情吧！”
　　她开始思考，“要用魔法，将所有知道这件事人的相关记忆，都消除掉吗？”
　　香克斯：“不是那样啦！！”
　　“这样吗？”
　　魔女不太明白。
　　她把玫瑰花束和郁金香花束，都做成永久固定的样子，收入衣柜里。
　　一只手抱一个花束。
　　尽管她并不对路过的镇民予以理会，但他们大多都会对她点头致意、或是喊一声“魔女大人”。
　　香克斯跟在身边，也收获了不少次连带的打招呼，“你在这里，真的超级受欢迎和爱戴呢。
　　“而且，这里的人，也都很和气啊。巡逻的人不多，小镇和商人聚堆的那边，都没有闹事的。”
　　“并非如此。商业区禁止动武，但时常有商人，发生争执，会找到神殿来申请裁断。”
　　说完，她甚至补充了一句带着情绪的点评，“他们很烦。”
　　“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你还要管这个吗？”
　　“祭司无法裁决的事情，会需要由我来判断。”
　　‘不过，讨厌也都会认真处理呢……这副样子也很迷人啊，露娜。’
　　香克斯看着她想。
　　魔女继续说，“我最初来时，杀掉了一些人偷窃和抢劫的流犯，后续也处理过不少遭遇罪犯的事情，有些人逃亡去海上了。
　　“但还有一部分，活在西尔维岛上。他们在南边或是西北边游荡，并不会出现在镇上，或是对小镇上的人动手。”
　　他问，“是找不到具体下落吗？”
　　“不。只是没有接到对应的检举。”
　　她以曾经的世界为例，“并非所有人类，都信仰神灵。
　　“尽管神灵并不会驱逐非信徒，但有些人会难以与信徒们共同生活。这些人会选择离开神灵的领土，独自生活或自成部落。
　　“类似这样状态的，还有犯罪被神灵驱逐出去的人。尽管大部分会被处死、监禁。
　　“没有敌意与神灵来往的人类，我们会正常来往。”
　　说着，她将感知，转向旁边的红发海贼。
　　他身上的红光并不耀眼，显示眼下没有太强的危险性，但确确实实存在。
　　“……比如你，就是属于敌对势力中的人类。”
　　“我吗？！”
　　香克斯指指自己，很疑惑，“可我对你没有恶意啊，也从来没有在这座岛上做过不好的事情。
　　“唔……如果被你的手下打，也算的话。”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中，你是海贼的身份吧。”
　　他用力眨两下眼，声音听着很是可怜，活像要被赶出一样。
　　“那你要处决我吗，露娜？要把我从这座岛赶出去吗？”
　　“不。具体的行为，要根据情况来判断。”
　　她将滑落的玫瑰花束，往上托，抱得更紧了一些，“如果是神灵特别喜爱的人类……即使冒犯神，或许也只是被驱逐而已。”
　　香克斯扶了扶草帽，喜滋滋地问她，“那我能算你特别喜爱的人类吗？”
　　魔女抿着嘴唇，思考究竟该如何回答。
　　——背叛的黑影，一直缠绕在他对她的命运上。
　　香克斯见露娜一直没说话，故意装出特别慌乱的样子。
　　“那特别喜欢的下面一层呢？我总算吧？”
　　“……这不是脱罪许可的申请现场。”
　　“你喜欢我吗？”
　　“当然。”
　　“那就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他扬起手，比划着风吹过的样子，“但是，我对你的话，就像风把船帆吹得鼓起来一样。”
　　“那是……什么意思？”
　　魔女调动大量意识，开始思考这句话里的逻辑。
　　“就是装得满满的啦！”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与心中爱意，就如鼓满的船帆，不容任何空隙。 。


第78章 登上报纸的照片
　　码头有间专为航海开设的杂货店。
　　香克斯在货架中间浏览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枚指针，展示给魔女看。
　　“露娜，我想要这个！”
　　那是一枚西尔维岛的永久指针。
　　作为礼物赠与的话，还有着比更指针本身、更特别的意义——
　　永久欢迎来到这座岛的邀请函。
　　店主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止不住地，往魔女的男朋友身上瞟。
　　红发海贼将近两米，站起来，比货架还要高一截。
　　尽管面容看上去十分年轻，但身形、气势，都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魔女买下指针，“送给你。”
　　“谢谢！”
　　他弯着腰，开心地接过。
　　‘……所以，竟然要魔女大人来买单吗？真是差劲的家伙！’
　　出门时，听见店主的心声，魔女忽然笑了一下。
　　香克斯正开心地把玩着指针，见她笑，好奇地问，“怎么了？”
　　她把店主想法，大致陈述出来，“他说，让我买单，你是个差劲的家伙。”
　　“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想想又说，“那我是不是该问，唔……露娜，可以给我花一点你的钱吗？”
　　“当然可以。”
　　“就是嘛～”
　　……
　　在码头修整三天的船员们，已经准备好出航的一切。
　　她站在码头上，送别他。
　　香克斯朝她挥挥手，“露娜——我下次再来西尔维岛找你！”
　　“好。”
　　魔女抬起法杖，朝他们的船帆，打去一道祝福。
　　“祝愿你的这次出航，一路顺遂。”
　　“承你——吉言——”
　　等到船只驶离玛维镇港口，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香克斯才恋恋不舍地从船尾离开。
　　贝克曼丢给他一份报纸，“喏。”
　　“什么？”
　　船长打开一看，标题写着——
　　《海贼红发赠予魔女的礼物，巨大的黄金柱》
　　不但有黄金浮雕圆柱的详细照片，还有那天，香克斯抱着魔女亲吻的照片。
　　视角从低向高，两人站在最中心拥吻，背后是精美的黄金浮雕圆柱，一丛一丛蔷薇花簇拥着。
　　简直就像婚礼现场。
　　香克斯把这份报纸郑重珍藏了起来。
　　带来黄金柱的海贼船，正驶离这片海域。
　　为这份黄金，而赶来的海贼们，也已经出航。 。
　　不过数天，抵达西尔维岛，试图偷盗或抢劫黄金的海贼人数激增，甚至不乏一些商人。
　　岛上的人已经经历无数次教训，根本没敢碰魔女的东西。
　　不到半个月，玛维镇中心花园的黄金圆浮雕圆柱旁，多出无数海贼的尸体。
　　鲜血从高台往下流，盛放的红色蔷薇，开得更加美丽了。
　　实力强劲、当场反抗的，都被白发武士斩于刀下。
　　态度良好、当场投降的，则被押送去监狱工厂。
　　……
　　没过几天，白胡子海贼团的主船莫比迪克号之一，也抵达了西尔维岛。
　　马尔科站在黄金柱的高台下。
　　他举起报纸，将上面的图片与眼前的花园对比。
　　旁边的坐着一个老头，见他沉默了半天，没好气地说：
　　“你也是看了报纸，为黄金来的海贼吧？哼哼，看见石阶上的血了吗？”
　　“看见了。”
　　“都是想要夺走黄金的。没死的，也被抓到魔女大人的监狱去了。哼！你们这群混蛋海贼！”
　　“啊，知道了。不过我不是来抢黄金的yoi～”
　　马尔科懒洋洋地回答。
　　“真的？”
　　老头将信将疑，重新打量他两眼，见他一直在高台下，又说，“你要是想摸一摸，倒是可以。
　　“先去神殿，好好拜一拜魔女、拜神灵大人，向她虔心祈祷。再来摸一摸，她不会怪你的。”
　　他从衣领里掏掏掏，最后掏出一枚挂在项链上的金戒指，“这是魔女大人特别卖给我的！！别人可没有哦！！
　　“看到了吗？黄金！”
　　老头骄傲地举起戒指，晃了晃，又赶紧收回衣领里去。
　　马尔科：“……”
　　“看到了，真是漂亮的戒指。”
　　他熟练地哄着老头，又问，“不过，她为什么卖给你啊？”
　　“当然是因为魔女大人特别欣赏我！”
　　老头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她的光辉事迹，“我跟你说哦，我可是咱们镇上数一数二能干的家伙。当年见到魔女大人第一面，就知道，她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人物！
　　“那时她第一次来到镇子上，就干掉了一街的海贼，我跟你讲……”
　　马尔科站在原地，听他从‘魔女拒绝海军招揽’，一直讲到‘魔女打跑蛮横政府’。
　　听到“前几天，有个红头发的海贼……”
　　他眉头跳了跳，打断他，“老伯，你刚刚是说，神殿开放了吗？”
　　“啊？神殿？”
　　上次政府的人，被打败之后，神殿就不再要求保密，向来往的人都公开了。
　　“哦哦，是啊是啊，开放了。”
　　老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你也可以去买一座小雕像。神灵大人、也就是魔女大人说，她掌管海洋，向她祈祷的话，说不定也会庇佑你们这些海贼……说不定她还……”
　　马尔科已经离开，朝神殿的方向去了。
　　“唉？等等！这个标志……你、你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
　　……
　　海浪圆月小石雕像，的确卖得很火爆。
　　除岛上镇民，有一些海贼和商人也在挑选购买。
　　马尔科扫视殿内，没有看到魔女。
　　想了想，决定买一座小石雕。
　　他观察着几个大小不同的石雕，想挑一座合适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特别的声音。
　　“嗯？”
　　马尔科回头。
　　神殿中心，魔女身影踏出，银光在她身上徐徐消散。
　　神殿里，穿着银灰长袍的棕发女人、还有其他人，都喊她，“魔女大人！”
　　商人和海贼们都有些紧张，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兴奋。
　　魔女朝他走过来，“不死鸟。”
　　马尔科无奈地揉揉眉心，“你不会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她从感知里读到他的名字，于是重新喊他，“马尔科。”
　　他犹豫了会。
　　“换个地方聊聊？”
　　……
　　魔女带人来到神殿后。
　　这里通往森林，附近地面已经被处理平整的，适合漫步。
　　马尔科敞开的胸口上，有个叠着月牙的十字架纹身，腰间斜搭着一条方块链扣金腰带。
　　他问，“你和香克斯在一起了吗？”
　　“是的。”
　　她回答。
　　过于平静、也太过快速的承认，让马尔科彻底陷入沉默。
　　他头顶像菠萝也一样漂亮的金发，也低落地垂下来。
　　魔女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香克斯的名字。
　　“你也认识他？”
　　“以前交手过。”
　　马尔科无精打采地回答。 。


第79章 选择命运
　　跟上次见面时相比，魔女并没什么变化，一样的黑袍、尖角帽，漂亮的银发和银色眼睛。
　　但那张照片上，穿着的却是一件裙摆宽大的……
　　礼服？婚纱？
　　马尔科不愿意再想。
　　他背靠凉亭圆柱，手随意搭在腰侧，动作潇洒，像是个游侠。
　　语气状若随意地问，“你觉得，香克斯怎么样？”
　　可魔女读不清楚，他混乱的心绪里，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她如同面对所有信徒那样，仔细询问，“你想要了解他的什么方面？”
　　马尔科“啧”一声。
　　绑带凉鞋的鞋跟，在石砖上轻轻踢了两下。
　　他目光移到魔女右臂上，曾经被不死鸟鸟爪抓断的手臂，已经恢复正常。
　　他有些烦闷，“随便什么……我只是……
　　“只是听说，你和他在一起了，所以才想来问问。”
　　她还是读不清楚他的诉求，便进一步询问，“你想要知道的，是关于香克斯的什么事情吗？”
　　“谁管他yoi……”
　　他索性像个海贼那样，直白地问，“你和他在一起，过得高兴吗？”
　　“……”
　　魔女思考中。
　　关于与香克斯关系转变这件事，她的确有些迷茫和苦恼。
　　这里没有能意识交流的神灵。
　　系统猫猫，则对红发海贼态度相当糟糕，时不时给她传来一堆、大名鼎鼎海贼妻子的坏结果案例来。
　　它在疯狂暗示：她和香克斯在一起，或许会有坏结局。
　　马尔科见她陷入长久的沉默，猛然意识到什么。
　　他也不假装散漫了，震声道，“所以，果然，你是不开心吧？！”
　　两步冲上来，仔细观察她全身上下。
　　不死鸟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香克斯那混蛋！是他强迫你……”
　　但他没有找到什么明显的伤口，又想起魔女本身的实力。
　　“他威胁你，跟他在一起？”
　　“不。并不是威胁。”
　　“那就是欺骗？”
　　魔女不认为香克斯做了这样的事，“也并不是欺骗。这是经过我同意的决定。”
　　“可既然你觉得不幸福，那跟红发那家伙在一起，就是被他欺骗的！”
　　马尔科伸出食指，语气严肃，一针见血。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现在提到他，你却没有没有开心的样子呢？”
　　她说，“我只是不明白，人类的幸福，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马尔科见证了光月御田和天月时，恋爱的全过程。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见到那家伙，就会情不自禁的开心啊！”
　　见到对方就会开心吗？
　　魔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和香克斯在一起，是高兴的。”
　　不死鸟哽住。
　　他抬手揉揉眉心。
　　竟然还是自己促成了她，发现‘幸福’吗？
　　理智告诉他，既然无法得到，那就应该停止，道别离开。
　　但……凭什么呢？
　　就因为自己来晚了一步吗？
　　马尔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总感觉是被红发骗着在一起了的yoi。
　　“但你现在看起来，并不对跟香克斯在一起，感到很开心呢？”
　　事实上，他也没有见过魔女很开心的表情。
　　他在凉亭里的长椅上坐下来，“那不如跟我说说？”
　　聊天？
　　她已经很熟悉这个人类的交流活动了。
　　魔女整理着自己思绪。
　　“我所忧虑的事情，并不在此刻，而是关于未来。”
　　“嗯？”
　　马尔科倒是下意识想说，跟海贼在一起，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的。
　　但这话，显然也不利于他自己。
　　“是香克斯那家伙，看起来不靠谱吗？”
　　她坐在不死鸟对面的凉亭长椅上。
　　“背叛的阴影，缠绕在我和他的命运之间。”
　　马尔科嘴角轻扬，挑挑眉头。
　　他沉思了会，“虽然我不懂什么命运魔法的，大概意思就是，他会背叛你，对吧？”
　　魔女沉默了。
　　“直觉往往是很准的。”
　　他继续追加，“你心底有这样的想法，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检索到，“人类的爱情，似乎的确是这样……信仰也能以此类比吗？
　　“但我在想，是否更应该关注他的情况？好避免背叛的产生。”
　　香克斯并非她信徒，也没有在领土内停留的意愿。
　　她选择放任他来去自如。
　　马尔科握紧拳头。
　　他站起来，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愤怒：
　　“但如果一个男人，连让女人对感情有安全感都做不到的话！干脆趁早甩掉吧！”
　　魔女合上眼。
　　“选择会决定未来。选择同意香克斯的请求时，就是我选择这条命运的时候。”
　　她忽然想通了。
　　“我会静候的。
　　“直到命运到来那一天。”
　　马尔科愣住了。
　　他对于她的决定，感到很意外。
　　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烦躁的挠挠头发。
　　“你这家伙……该说是固执吗？”
　　而且这种固执，还让他忽然隐约生出一点，熟悉的、给大海贼当保姆的感觉来。
　　她已经不在纠结于此了，“即使是神灵，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
　　“……尽管我是代表理性的神。”
　　魔女观察面前的不死鸟。
　　感知到那股青色的再生火焰，她甚至生出了几分闲情和柔意。
　　“你还是第一个，能和我这样和睦相处的不死鸟。”
　　马尔科垂头丧气，苦笑着说，“别说这种话yoi～”
　　他重新坐下来。
　　依然笑着问，“为什么？以前还有很多不死鸟吗？”
　　“是的。不死鸟们通常都视我为仇敌。”
　　“是吗？你们有什么仇怨吗？”
　　“或许是因为，它们的头领金乌，与我太过亲密吧……”
　　白云的阴影在西尔维岛上空移动，从凉亭上徐徐穿过。
　　…… 。


第80章 伏击与被伏击：收藏1k加更章
　　为黄金柱而来的海贼，还在源源不断地抵达西尔维岛。
　　只为那份黄金宝藏。
　　在世界经济报，发表了第二篇，有关于它的报道后。
　　现象变得更为狂热了。
　　甚至有些并非海贼的组织势力，也要千里迢迢，来西尔维岛看一看这座花园。
　　看一看，看一看，再看一看。
　　看着阳光下闪烁迷人光泽的黄金，难道心中能没有一点贪念升起吗？
　　……
　　人们为这座一日之间、拔地而起的公园，命名为——黄金花园。
　　对于西尔维岛本身来说，这是一处美丽的公园。
　　设计巧妙，景致优美。
　　生机勃勃的树木草坪，整齐的鹅卵石小路，精致的喷泉，盛放的红蔷薇花丛，共同组成了这座花园。
　　但对于海上的掠夺者，世界各地的民众，最引人入胜的，莫过于那座大理石高台上，竖立着黄金花园的核心——
　　栩栩如生的黄金浮雕圆柱。
　　洁白的石阶上，常常有无数试图掠夺黄金宝藏海贼的鲜血流淌下来。
　　鲜活生命的教训、魔女的绝对实力、海贼与爱情的秘闻……
　　都共同为这份宝藏，赋予了引人入胜、津津乐道的魅力。
　　与全世界痴迷于黄金宝藏人类的狂欢无关，西尔维岛反而因此，苦不堪言。
　　三天两头出现的海贼、强盗，即使有白发武士的及时斩杀，也干扰了岛上正常的生活和贸易。
　　与此同时，另一场危机，正在靠近西尔维岛的众人类。
　　……
　　魔女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
　　领地内，敌属势力的人类……数量太多了。
　　即使有海贼会在希尔维岛停靠，或长期留驻，但在新世界，这样的海贼毕竟是少数。
　　距离海贼王罗杰被处刑，已经过去七年多了，想要寻找ONE PIECE的海贼们，都有共同认知——
　　去新世界。
　　如白胡子、BIG MOM、百兽凯多、海贼教父王直等等大海贼，也新世界开始争斗和吞并。
　　而以本部元帅战国为首的海军们，依然维持保持着‘正义’的威名。
　　在全世界，维护着和平与安全。
　　所以，能越过颠倒山，来到伟大航路，再穿过前半段，抵达新世界的海贼，注定不会有太多。
　　即使再一窝蜂往西尔维岛钻，也不可能有那样的人数和规模。
　　……
　　魔女传送到码头，推开瞭望塔门，飘上塔顶。
　　驻守的老肯尼没有抱着望远镜，关注远处海面，而是趴在阳台上，正对着下面的码头沉思。
　　他回头看向来者。
　　“魔女大人！您来了！刚好，我有情况要汇报！”
　　她问，“码头有什么异常吗？”
　　老肯尼严肃地点点头，“是的！我认为，是很大的危险。”
　　他指码头边缘两侧，大批量停着的船只，“那些船不对劲！”
　　那是一些五花八门的船，都挂着海贼旗，的确冒着大量的红光。
　　尽管近期来希尔维岛想要抢黄金的海贼真的很多，但退休多年的老海军，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船上的那些家伙，根本不像是海贼！
　　“海贼可是一群散漫的、根本没有组织的家伙。这些家伙船上的气氛，完全像是政府的人。应该还有一部分……是海军。”
　　“魔女大人，这些人，都是最近两天来到岛上的。
　　“他们既没有和普通海贼一样，上岛吃喝玩乐，也没有去黄金花园哪里闹事。
　　老肯尼说，“魔女大人，我认为，他们是在以海贼的名义，潜伏在码头，等待时机进攻。”
　　“我也为这群人来的。”
　　她肯定了他的想法，“放心，我会通知祭司们还有镇长。
　　“你暂时对这件事保密，但这两天要保持警惕。提醒来轮换值班的人。”
　　“是！”
　　……
　　按照魔女的惯例，西尔维岛不会向未闹事海贼进攻。
　　她没有大规模向镇民通知这件事。
　　只有神殿人员、镇长等人、还有巡逻队的几名成员，知道了码头的异常情况。
　　以及，从监狱工厂中挑选出来，过去是海贼、现在则担任戴罪神殿神官的，一支武装小队。
　　这些家伙的平均战斗力，虽然无法与山车次郎相比，但比小镇巡逻队还要更强一些。
　　在监狱工厂建立后没多久，魔女就告知过里面的海贼。
　　表现良好，是有机会转为西尔维岛公民身份，或是戴罪神官。
　　经历长时间的筛选，也的确在不久前，组成了一支武装小队。
　　刚好，是检验情况的时候。
　　…… 。
　　西尔维岛一切还在照常运转。
　　‘伪装’的海贼船，在第三天上午，陆续抵达了最后几艘。
　　而下午，西尔维岛海域北面，原本废弃的海军G4基地小岛，也悄无声息、陆续停靠了数十艘船只。
　　载满敌对势力人类。
　　魔女没有亲自去查看，只用感知，远远地大概确认情况。
　　那群人里，有一个勾结恶魔神的神眷者，一个身体近乎接近‘闪光’的人类，一个包含冰冻能量的人类。
　　还有一个……身体气血旺盛到近乎世界顶端的人类。
　　从对方人员调动状态来看，行动发生，就在几个小时内。
　　她通知相关部下，保持警惕。
　　并亲自坐镇神殿内。
　　所有神官都已经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
　　深夜。
　　停驻在港口、一伙真正的海贼，偷偷潜入了黄金花园。
　　政府和海军的人员，则悄然紧随其后，开始行动。
　　少量人跟着海贼，来到玛维镇中心十字街。
　　部分小队则分头行动，挨个靠近岛上被悬赏成员们的居住地。
　　还有一部分人员，从小镇边缘绕过来，逼近神殿。
　　海域北面，停靠在废弃小岛上的军舰们，与此同时，立刻启航靠近。
　　海贼们窸窸窣窣地爬上大理石高台。
　　船长搓搓手掌，指挥部下，“去把它搬下来！黄金～黄金～是我的啦！”
　　他一面兴奋，一面警惕地观察四周，时刻警惕白发武士。
　　……
　　魔女抬手，银光分批浮现。
　　她已经给所有神官都赋予了临时的加成——
　　夜视、分辨敌方、要害减伤。
　　对于山车次郎：
　　“去花园吧，先处理掉海贼，然后，把周围的敌人干掉。”
　　对于外出的戴罪神官：
　　“保护好镇上的人，干掉敌人。”
　　对于留守神殿的戴罪神官：
　　“去神殿门口，准备迎敌。”
　　用意识通知所有知情、需要参与战斗的人类：
　　[做好准备，战斗即将开始。]
　　再通知镇内不知情的人类：
　　[玛维镇所有人，暂停手中事务，保持平静、镇定，立刻返回家中、或室内等安全稳定地点。封闭门窗，寻找坚固掩体。再次接受到通知前，禁止外出游荡。]
　　……
　　而魔女本人，将前往码头，处理停靠在那里的船只、
　　以及正朝港口赶来的军舰。 。


第81章 交战：收藏2k加更章
　　武士刀挥出的刀气，将即将要触碰到黄金浮雕圆柱的几个海贼，全数斩断。
　　“啊啊啊啊——”
　　“他出现了！真的来了！”
　　“真麻烦……”
　　海贼船长咬牙，指使部下应对武士，“快挡住他！挡住！”
　　他可不傻，死在这的海贼这么多，那么大一块黄金，要直接运走，目标也太显眼了！
　　还不如弄几块小的，抢了就跑！
　　他看准黄金圆柱上几处浮雕，准备上手掰下来就逃。
　　而这伙海贼所发出的大喊大叫，也只是今夜的导火索、战争开始的讯号。
　　小镇上所有伏击……也许是被伏击的那一方。
　　海军和世界政府成员，都在同一时间，发动进攻。
　　提前埋伏好的炮火，从花园四面，接连不断地向中心的白发武士轰炸。
　　被悬赏的几人，住所外静候的政府CP部门小队，立刻起身冲向院落、房屋。
　　“抓住魔女的干部！”
　　等候在神殿外围的海军，也高举武器，不再压低动静，围着靠近。
　　“上！”
　　“干掉魔女！”
　　……
　　镇长家里，早已做好应敌准备。
　　卡罗尔埋伏在高处，在异动发生的同时，立刻开枪，瞄准最靠近的几个黑影，快速命中。
　　辛迪握刀，在敌人进入的必经之口上等候。
　　屋子的其他可进入位置，也都被彻底封死。
　　其他几处住所里，传送过来的戴罪神官们，都在第一时间，对上发动攻击的世界政府CP成员。
　　战斗能力弱的，如戈娅、露易丝等人，都趁两方交手，在夜色掩护和神灵加持的祝福下，离开原本的住所，朝约定好的安全地点集合。
　　……
　　奔向神殿的海军们，也与留守在神殿内的戴罪神官们，交上了手。
　　突袭完全超出最初预料的计划，改为双方正面作战。
　　……
　　待在港口、伪装成海贼船的军舰们也纷纷启动。
　　抬起炮口，瞄准玛维镇港口的瞭望台、没有己方人员埋伏的地点，准备开始发动轰炸。
　　港口传送锚点上，亮起银光，魔女的身影浮现。
　　感知与魔力，同时覆盖港口的大片船只。
　　她举起法杖，没有使用元素魔法，而是用魔力，精准封住了每一门炮口。
　　炸弹引线点燃，火花‘滋啦啦’流向炮膛内。
　　伴随轰隆炸响，装载着火炮的军舰船头、接连不断炸开。
　　即使开炮较迟的船只，也被旁边爆炸的船头摧毁。
　　并不整齐、如爆竹般的爆炸，所引发的冲击席卷码头。
　　爆炸余波被无形的魔力屏障所阻拦，稳固停在码头内，没有一丝冲入小镇内部。
　　连码头里，其他商队的船，也被魔力屏障保护得完好无损，随爆炸气浪，在海面上微微摇晃。
　　只有码头埋伏的一排军舰，在炮火中彼此毁灭。
　　原本因陷入深夜梦乡的玛维镇，被神灵的通知惊醒后，在黑暗中，静静观赏一场充满硝烟味的烟花秀。
　　镇民们按照魔女所说，紧闭门窗、待在家中。
　　听着外面的动静，都纷纷找到坚固的地方，抱紧家人，等待动乱结束。
　　……
　　大量炮火，如雨点一样降落在这座优美的花园里。
　　炮弹爆炸。
　　灰尘与浓烟，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银白刀气，却比烟尘，还要更先一步，从中心劈出，斩向四周。
　　从上空飞过的金色镭射光线，稍稍放慢了速度。
　　波鲁萨利诺、代号黄猿、被誉为怪物中将的海军，慢悠悠地说：
　　“看上去有些不妙耶～
　　“是那家伙太强，被炮弹轰击也毫发无损吗？”
　　但本次任务里，他的目标，并不在此。
　　“希望其他中将们，能应付得过来。”
　　金色镭线只是稍作盘旋，就立刻继续飞行，往小镇与森林接壤处的宫殿赶去。
　　神殿已经近在眼前。
　　他浮在上空，抬手，双臂交叠在胸前，拇指与中指相抵。
　　以慢悠悠的语气，发出了和声音并不相符的敏锐攻击，“八尺琼勾玉——”
　　大片大片金色镭射光弹雨，像子弹一般，朝神殿正中央建筑打去。
　　宫殿表层，浮现一片银白色圆形光波防护罩。
　　将镭射攻击挡住，弹开。
　　八尺琼勾玉的攻击结束。
　　防护罩的轮廓，也如湖面的纹波一般，重新退去，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嗯？不出来吗？”
　　黄猿慢悠悠的发问，变成金色镭光，朝神殿正中心飞去。
　　镭光穿过神殿上空时，却再度撞到银色防护罩上。
　　它重新浮现，似城墙一样将所有外来者，挡在殿外。
　　“好可怕的能力耶～”
　　波鲁萨利诺从空中往下落。
　　白色披风扬起，又随他站在地面落下来，露出中间修长纤长的黄色西装。
　　他站直。
　　三米高的海军中将，在黑夜里，简直是灯塔级别的指引。
　　海军士兵与神官们的攻击，子弹、刀枪，从他身体中间穿过。
　　“是波鲁萨利诺中将！”
　　“……究竟是什么果实能力者呢？马萨卡真的是魔法吗？”
　　黄猿慢悠悠地说，“不过，没办法，老夫这次的任务，就是你耶～”
　　他抬起修长的腿，闪烁的镭光亮起，将神殿前的这一片战场照亮。
　　魔镜下，波鲁萨利诺视线锁定神殿正中心——
　　黑暗将镭光吞噬，敞露的门框里，只有一座高大的阴影。
　　他甩腿，将一记镭射光线踢出去。
　　银色防护罩果然重新浮现。
　　如海潮般柔软，更像镜面，将这道攻击反射，转角，打向天空。
　　镭光变成一道流星般的金光，从夜空划过。
　　黄猿褶皱还不明显的脸上，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墨镜下，那双眼珠，慢悠悠地转动，转向金光飞去的方向。
　　他收回腿，“真是好可怕耶～难怪要出动这么多人……
　　“老夫记得，一年前，似乎连屠魔令，也没有将这座岛拿下。萨卡斯基还受了降职处罚呢。”
　　当时，海军本部，并没有对这次行动的主负责人赤犬，太严厉的惩罚。
　　只是在事后，一致认为，派去的人选并不合适。
　　赤犬主动申请，再次向希尔维岛发动进攻，依然由他来负责。
　　请求被海军元帅·佛之战国，驳回。
　　反而是世界政府的五老星，对此大为不满。
　　但经过数日讨论后，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对西尔维岛发动进攻。
　　因为在屠魔令行动中，损失的海军精锐过多。
　　海军本部还承担着监管世界海域的职责，所以一时分不出人手，再发动进攻。
　　明明发动战争，是因为对方杀死天龙人、并挑衅神之骑士团。
　　但神之骑士团那边，却不肯出动，只让海军和CP部门派出战力呢……
　　时隔一年，这次‘针对西尔维岛及魔女’战争，参与人数，可比上一次还要更强大丰富。
　　包括，黄猿、青雉、铁拳卡普在内的数名海军中将，及其麾下精锐；
　　以CP0为首的CP精锐成员；
　　来自玛丽乔亚，神之骑士团的一名神骑士。
　　以及，本次行动的作战总指挥为——
　　海军军本部大参谋，鹤中将。
　　主要兵力，还在从废弃的G4基地赶来的路上。
　　作为奇兵、提前潜入的黄猿，是指挥先锋部队的主要战力。
　　波鲁萨利诺慢悠悠说，“看来必须得出点力呢。”
　　光子在他手中徐徐汇聚，形成一把金色光剑。
　　……
　　魔女站在港口。
　　一边控制爆炸的余波。
　　一边分心，意识半附着在神殿正中央神像上，控制内部储存的信仰力量，应对闪光人类。
　　她皱眉，感知往外延展。
　　西尔维岛海域外的不远处，大批军舰也正在靠近。
　　上面还有两个棘手的人类。
　　一个蕴含强大冰冻能量，另一个肉身气血力量，近乎抵达了世界顶峰。 。


第82章 对策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拥有冰能力的人，正是专门来应对她控制海洋的特别对策。
　　她没有考虑到闪光人的机动性。
　　对方在大部队前，先一步抵达岛屿内部，直袭神殿。
　　已经不能按照设想，将重心，只在岛屿外围海域拦截军舰上。
　　神殿不能被毁。
　　准确来讲，是神殿里，这世界唯一一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神像，不能被毁。
　　用信仰力量防护，只能挡一时，不可能拖得太久。
　　现在，她得做出一个选择——
　　先处理哪边？
　　……
　　即使选拔出一批带罪神官，麾下也依然面临缺乏顶尖强者的问题。
　　也就是无法同时双面应敌。
　　魔女从小镇模组中，收起黄金浮雕圆柱，然后给山车次郎传去指令。
　　[不必再管花园的情况了，我会立刻将你转去神殿，那里有一个棘手的家伙。
　　[你要缠住他。]
　　[是！]
　　将白发武士送神殿后，她用感知查看神眷者所在船只。
　　定位甲板，用空间魔法，构建短距离传送阵。
　　……
　　猎猎海风中，总指挥所在甲板中央，忽然浮现一个银色法阵。
　　银色光柱从中升起，黑色身影自虚空中落地。
　　“这家伙……难道？！就是魔女本人！”
　　甲板上的海军们纷纷举起枪，对准黑色身影。
　　“站住！”
　　“不许动！”
　　鹤疑惑，“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波鲁萨利诺那边？”
　　魔女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落地第一瞬，就抬起右手法杖，往空中轻挥。
　　海军们警惕、不解。
　　唯独站在后面天龙人神骑士，惨叫起来。
　　只有CP0冲上去，大喊着“什么什么圣”。
　　库赞把眼罩往额头往上推了推，全然一副没有干劲的状态。
　　“喔啰啰啰……发生什么了吗？”
　　卡普听着神骑士的惨叫，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传送阵是双向的。
　　银光纹路再度亮起，魔女再度缓缓上升、浮空。
　　她并不理会海军士兵的逼近与警告。
　　在神骑士的惨叫声中，柔和明亮璀璨的乳白光辉，照亮整片甲板。
　　在场大部分海军，都觉得暖洋洋，甚至有点舒服。
　　但被CP0扶住的神骑士，却发出了一声凄惨得不似人类的尖叫，“嗬……嗬啊——”
　　身体像是黑色淤泥一样融化。
　　“真是的……”
　　库赞叹一口气，抬手变出冰锥，攻上去。
　　冰锥打到了银色圆盾上。
　　处理伪神的神眷者，试探完敌方重要人物的情况。
　　目的已经达成，空间魔法读条瞬间结束。
　　“砰砰砰——”
　　伴随着子弹声，魔女和来时一样，迅速退场了。
　　好像从未来过。
　　只有地上化为白骨的天龙人，和惊慌失措的CP成员，显示着她来过的痕迹。
　　两鬓微白、头顶黑发的铁拳卡普，像一座铁山，站在船头。
　　他双手环胸，语气不屑，“哼，真是阴影里的垃圾，被光一照……”
　　“卡普。”
　　鹤中将冷静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提醒他，别说这种话。
　　至少别当着CP0的面说。 。
　　魔女在神殿中央站定，意识脱离身体，进入神像内。
　　她激活了岛屿上的传送锚点。
　　用防护罩，将西尔维岛包围起来。
　　岛屿下的空间折叠，整座岛开始下沉。
　　神殿外，般若面具的白发武士，浑身冒着银辉。
　　他和手持天丛云剑的黄猿，打得难舍难分。
　　波鲁萨利诺轻飘飘地惊讶，“……一下子就变强了，好可怕耶～”
　　白发武士：“……”
　　他放大力量，想要压制住对手。
　　黄猿闪身，后退躲开，扭头看向神殿内。
　　“说起来，好像有刚刚有人去里面了？”
　　……
　　夜空低垂，璀璨星光。
　　海浪有一搭没一搭得阻拦着军舰的靠近。
　　但和上次行动报告中、堪比巨型风暴的情况，又不完全一致。
　　西尔维岛，没有在大海中稳如巨石。
　　反而在飘动的海浪中摇晃、隐没。
　　鹤下令，“所有军舰！加速，以最快速度前进。”
　　卡普扭头问，“这次的对手又是谁？白胡子那种果实能力者吗？”
　　青雉有些烦恼，揉揉花椰菜一样的卷发脑袋，“卡普桑，没有看情报汇报吗？”
　　他用小拇指掏掏鼻孔，一脸嫌弃的表情，“谁知道，空忽然把我塞过来……说是新世界出现了一个强劲的家伙。”
　　“有鹤、你和波鲁萨利诺，还要加上老夫，哼！让老夫看看吧！”
　　就在这时，侦查的海军放下望远镜，“西尔维岛的海岸已经被海水包围，目测正在往海中下沉！”
　　鹤皱眉，“下沉？……那么，当时和BIG MOM交手后，就是靠这样的方法，消失了吗？”
　　“库赞！冻住岛屿周围的海面！”
　　……
　　“毕竟这次任务目标是魔女，一直这样被你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
　　黄猿手中握着天丛云剑，抵着武士刀。
　　慢悠悠的一句话里，两人快速对攻数刀。 。


第83章 眼睛是灵魂的窗口
　　比军舰速度更快的，是迫近的冰层。
　　她收回所有非必须的能量和意识，加快了让西尔维岛下潜的速度。
　　夜空星河也在不断压低，整片岛屿空间正在过渡向她的意志可控领地。
　　岛屿在晃动中下沉，像是处于地震中。
　　透着淡淡白光的半圆形泡泡防护罩外，数十米高的海水，肉眼可见。
　　黄猿的目光，码头方向收回。
　　“唔……看上去，这座岛似乎要被海水淹没了耶？”
　　“而且——”
　　墨镜下的瞳孔，转回武士身上，“你的力量变弱了。”
　　“神殿就在那里！”
　　“是波鲁萨利诺中将！” ”我们来了！”
　　原本在花园的海军部队，也在这时，赶来神殿支援。
　　原本勉强势均力敌的战局，由于海军人数激增下，神官一方迅速落入劣势。
　　一名海军中将突破防守，踏上神殿前门，毫无阻碍的往里走。
　　“果然，盾消失了吗？”
　　黄猿甩手，松开天丛云剑，双手蓄出一团光子。
　　“八尺镜！”
　　金色镭光汇聚成一条直线，从通过战场上的刀刃反射。
　　他本人也消失在原地。
　　顺着光线通道，绕过白发武士，快速穿梭到神殿门口。
　　追上另一名中将的脚步。
　　两人同时踏入殿内。
　　神殿没有大门，完全开放，殿内正中央是一座石雕神像。
　　都与情报上的照片一致。
　　穿着黑袍女人，像一具人偶，双眼紧闭，僵硬的坐在神像底座上。
　　中将大喊，“魔女！束手就擒吧！”
　　岛屿下坠的感觉，已经清晰到足以被人体捕捉到。
　　结合外面码头那边，远远高出陆地的海平面。
　　黄猿能猜出来，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即刻抬腿，想要攻击魔女，打断她的行动。
　　就在金色闪光亮起的一瞬，魔女人偶睁开了眼。
　　银白眼眶内，绽放出璀璨、并不刺目的光辉。
　　无数记忆碎片，顺着她和他们的对视，从银色意识中，传向两个人类灵魂。
　　【漆黑世界，宇宙环绕……星球生命的诞生……原始的人类，向太阳拜倒，金色大鸟诞生……黑夜中，海浪涌向天空，星月簇拥里，涌出银色水母……】
　　【日与月的流转……原始的祭祀……人类欢呼……火、武器……思考、智慧……部落……】
　　黄猿顿住，失控的能量一脚踢空，身体踉跄两下。
　　险些摔倒在地，他瞪大瞳孔，竭力稳住重心，摸索四周的物品。
　　同时闯进来的海军中将，脚步失控，像是忘记重心一般，跪倒在地。
　　【无数美丽神圣的生灵涌现在陆地……灵鹿、岩石……水母孤独地漂泊在海洋中，也在夜晚游走于大地……有时拜访天空中的太阳……】
　　【人类一代代繁衍……村落中建立神殿……城镇……魔法、武器……逐渐发展……】
　　如果说人类的大脑，是一个水杯。
　　那将神灵的记忆灌入，无异于往水杯里装下一片海。
　　水流过，又迅速流走。
　　无数的水，在涌入，却又被迫离开。
　　狂暴地冲刷着人类原本的记忆。
　　波鲁萨利诺晃着脑袋，观察四周。
　　他在想，在确定，自己所在的现实，所在位置的情况。
　　黄猿用尽全力，挣脱那些庞大的记忆对大脑的冲击。
　　‘逃！必须离开这里！’
　　仓促之下，他抓起手边的海军中将，脚踩月步，往岛屿上方飞，冲破泡泡防护罩。
　　【沙漠的狼群……湖水的精灵……神灵之间意识交融的聚会……人类对神灵的祈求和崇拜……代代相传……人类探索魔法、探索自然、追寻真理……】
　　【祭司……母亲……老者……被人类情绪所影响的神灵，为获得更多信仰而发动战争……恶魔在贪婪的黑暗中诞生……人类信仰催生了神，也催生出恶魔……】
　　无数记忆从黄猿和海军中将的脑海略过，又流逝，只剩下一些模糊碎片留下。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飞？为什么能飞？
　　化身光子、在夜空下飞行的男人迷茫，又很快被更记忆淹没。
　　连操控能力的部分也被忘记，两人在重力牵引下，齐齐下坠，栽倒在冰面上。
　　青雉的冰层才释放。
　　岛屿就开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下沉。
　　一道金光从中飞出。
　　罩在西尔维岛上的泡泡防护罩，也沉没在海面下。
　　冰层逼近得太迟，没有控制住岛屿。
　　反而是海军方，因为冰封的原因，军舰全部停止了前进。
　　“——那是什么？”
　　“流星吗？”
　　“不！是黄猿中将！”
　　“波鲁萨利诺那家伙。”
　　卡普一眼认出来。
　　鹤皱眉，“但他的任务是，作为先锋，直接对上魔女。
　　“即使西尔维岛沉入海下，以他的实力，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逃出来。”
　　除非……发生了他无法应对的特殊状况。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卡普屈膝、发力，像一枚炮弹似的，从船头发射出去。
　　库赞收回释放冰冻能力的手掌，吐了一口白气。
　　他如实说，“距离太远了……
　　“要冻住沉到海下面的西尔维岛，我需要靠得更近才行。”
　　“先靠近西尔维岛吧。”
　　鹤下令，“以下作战人员……都带上武器，随我步行靠近！”
　　她忧心忡忡。
　　要论实力，洛克斯、罗杰、白胡子、BIG MOM……这些仅凭个人实力，就能改变岛屿、甚至毁灭岛屿的大海贼，数量倒也不少。
　　但在情报中，魔女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和能力，是超出当下世界已有认知的。
　　经过科学研究所，对魔法礼花蛋糕的分析后，贝加庞克确定——
　　那是一种，不同于恶魔果实的、全新的能量波动。 。


第84章 陷入梦乡吧
　　希尔维岛已经彻底沉入海下。
　　所有参战海军，都带好武器，纷纷跳下军舰。
　　踩着冰面，步行靠近岛屿所在位置。
　　闪光坠落的位置，就在军舰与港口之间。
　　墨镜摔在冰面上，镜片砸得粉碎。
　　黄猿双手捂住脑袋，趴伏在地，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哀嚎。
　　卡普冲在最前面。
　　也最先发现，这名备受海军本部期待的后辈中将。 ”喂，萨利诺！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猿无法回答。
　　只一味着捂着脑袋，整个人晃悠悠，似乎连身体重心都无法自控。
　　旁边倒着另一位海军中将，跪倒在地，‘嗬嗬’大叫，并用脑袋疯狂撞击冰面。
　　像是在用撞击带来的疼痛，缓解脑海内的另一种痛苦。
　　卡普拎着黄猿后衣领，将他拉起来，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伤口。
　　“你脑袋受伤了吗？……下面什么情况？！”
　　但波鲁萨利诺脸色苍白，目光空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像大脑被人打碎，无法拼凑成意识清晰的状态。
　　“可恶！”
　　又是那些，用恶魔果实能力，戏耍折磨人的家伙吗？
　　卡普脸色沉沉。
　　他把黄猿交给跟上来的海军，“你们这些家伙，都离远点！”
　　他甩掉披风，扬起右拳，大喝一声。
　　铁拳带着山一样的气势，对准冰面下的希尔维岛的码头，砸下去。
　　冰层猛下沉，炸开几条裂缝。
　　海水从冰面下迸发飞溅。
　　比坚冰更温暖的凉意，随着水花一起涌出。
　　夜幕沉到近乎仰头可以看清漫天繁星的程度。
　　月亮浮现，微茫柔光，伴随舒适凉意，包裹整片海域内的所有人类，指向梦乡，引入沉眠。
　　海浪哗哗，在冰层表面微微摇晃，像是哄睡的臂弯。
　　多么宁静安详的夜晚啊。
　　身经百战的海军精锐们，也能感觉到，今夜的月光和海浪……
　　绝无危险，绝无杀意。 。
　　西尔维岛，神殿前，神官、海军都睡了一地。
　　白发武士收回刀，站定在神殿门口，继续护卫里面的‘王’。
　　魔女已经合上双眼，倒在神像底座上。
　　银色光辉从石像上流出，向上飞，穿过泡泡护罩里的天空，穿过海水，抵达冰面之上。
　　绝大多数海军都已经倒下，只剩下几个人，意识还在摇摇欲坠。
　　铁拳男人躺在地上。
　　鼻尖冒出一个瞌睡泡，随着呼吸和鼾声，变大变小。
　　显然已经彻底沉入梦乡。
　　“……不……不对！”
　　头发灰白、身形矍铄的海军将领，猛睁开眼睛。
　　“这里才不是睡觉的地方！”
　　银月垂落，停在她面前。
　　【……不错的意志力。】
　　鹤眼瞳骤缩。
　　“果然，不是人类啊……”
　　她抬手，挡在身前，做好随时进行战斗的准备。
　　“卡普！库赞！鬼蜘蛛！火烧山！”
　　正与入睡意识做抗争的中将们，听见大喊，都猛惊醒了一下。
　　青雉打着哈欠，“啊～～～好困啊，总觉得应该躺下来睡一觉啊～”
　　鬼蜘蛛眼神涣散，头发胡乱探出，想要抓起刀柄，“不好！这可是在任务中……”
　　“！”火烧山猛惊醒一瞬，叼着烟嘟囔，“奇怪，我怎么会睡着……”
　　只有卡普，躺在寒冷的冰层上，纹丝不动。
　　响亮鼾声贯穿四面。
　　庞大而空盈的银白色光团，浮在空中。
　　【放下武器吧，我并不准备伤害你们……不是吗……】
　　不含语言的意识在几人脑海中浮现。
　　中将们不由得顺着内容思考下去。
　　“好像，的确不需要战斗呢……”
　　‘她没有攻击，只是让士兵们沉睡，这或许……’
　　这样的念头一在鹤脑海里出现，她立刻警醒起来，“你还在影响我们的思想吗！”
　　利用精神力和神灵领域内意志，来影响灵魂，只对已生效的家伙起作用。
　　察觉到、并挣脱出来，就不会再有效了。
　　她撤去了对灵魂的控制。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极为舒适的凉意，飞快从冰面退去。
　　只剩下让人发颤的寒气。
　　几名海军中将齐齐愣住。
　　原本模糊、缥缈，仿佛在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嚎叫声，陡然清晰起来。
　　黄猿和另一名中将在前方不远处，痛苦地抱着脑袋大叫。
　　穿着蓝白制服、抱着武器的海军精锐们，都躺在冰面上，呼呼大睡。
　　全场只剩下几名中将，还站立在冰面上，面对着庞大的银色光团。
　　鹤走上前，轻轻踢一脚卡普，“别睡了！”
　　“啪～”
　　瞌睡泡泡炸裂。
　　“嗯？”
　　海军英雄猛地睁开眼，惊慌地大叫，“糟了！居然睡着了！”
　　他蹦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倒下这么多人，刚刚发生了战斗吗？”
　　卡普随着鹤的目光，回头看去——
　　夜空低垂，璀璨星河照亮了冰面，一轮银色圆月轻盈地浮在空中。 。


第85章 招揽鹤和库赞
　　四周海域，已经被星空完全覆盖。
　　月亮近在海面之上。
　　星芒上附着的能量，比冰封的海面，压迫感还有更清晰。
　　原本数量众多、浩浩荡荡的舰队，现在满地是睡着的士兵，波鲁萨利诺在不远处锤头。
　　只剩下五个人。
　　有与白胡子、BIG MOM两人交战的经验对比，她能判断出，这几人的实力水准。
　　青雉摸摸身边躺着的海军士兵呼吸，“……士兵们都睡着了。”
　　鹤也挨个拍打旁边的将领们。
　　但都睡得非常深沉。
　　不管是呼喊还是拍打，都无法叫醒。
　　她又检查了黄猿的情况，“还能认出我来吗？萨利诺。”
　　但黄猿痛苦地闭着眼，捂头嚎叫，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卡普愤怒地问，“你把他们都怎么了？”
　　【睡着的人只是睡着了，暂时不会醒来。】
　　【闯入神殿的这两人，接受了我的记忆传。人类的大脑无法承载，会同时快速忘却，而他们本身的记忆……或许会随着忘却我的记忆，而被冲刷、淡去。】
　　神灵攻击人类，最简单的方向就是破坏精神力和灵魂。
　　这个世界的人类，可以通过淬炼气势，强化肉体，也能抵御精神力攻击。
　　记忆灌注，则是单纯针对灵魂自我的折磨。
　　鬼蜘蛛咬牙，“可恶！”
　　火烧山面色凝重，“那可大事不妙啊……”
　　即使同为中将，在他们这一批同期中，赤犬、青雉、黄猿三人，也是‘怪物’级别的存在。
　　是板上钉钉的大将人选，未来海军内部最顶级的战力。
　　卡普几乎要冒火了。
　　“你这家伙——混蛋！”
　　即使他和黄猿的关系，算不上非常要好，但也认可这个圆滑的家伙，成为海军未来一代的中流砥柱。
　　鹤问，“那波鲁萨利诺会变成怎么样？”
　　【等到他忘得差不多后，会停止这种痛苦的状态，变得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库赞语气严肃，“那可不行啊……还请你为他恢复记忆吧！”
　　她悬在空中，【恐怕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我做这样的事情。】
　　【你们擅自闯到我的领土，发起进攻，还没有处理完呢。】
　　“哼！”
　　卡普用力一蹬，脚下冰面，如蛛网般裂开，整个人像座铁塔一样飞跃，拳头扬起，带着强大气势，朝月亮打去。
　　星辉从夜空中落下，像箭矢一样，发起进攻。
　　铁拳打碎星光。
　　银月变化为无数流光，四散分开。
　　卡普打了个空，重新落回地面。
　　“……自然系的能力者吗？飞到哪里去了，混蛋！”
　　“让我试试。”
　　青雉抬起手，无数冰锥空中凝结，‘簌簌’落下，试图命中那些银色流光。
　　她躲避着其中包含‘意志’的攻击，用星辉围剿两人。
　　流光像雨丝，在夜空下从容不迫地流溢。
　　甚至专门分出几缕，停留在鹤中将面前，汇聚成光团。
　　海军本部大参谋抬起双掌，运转武装色霸气，眼神冷静。
　　“看来要先处理我这个头脑派了？”
　　她说：【在处理前，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神殿。】
　　鹤：“……”
　　在战场上当面挖墙脚的，这么多年，她还真是第1次见。
　　【你很适合担任祭司。我喜欢你。】
　　【如果是你来的话，可以直接担任神殿的大祭司。】
　　鹤中将说，“这把年纪要跳槽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卡普的拳头，紧接着就朝银色光团打过来。
　　星辉急速坠落，汇成盾牌，稍稍抵挡了片刻铁拳后。
　　银色流光随之四散飞开。
　　她又问使用冰冻能力的家伙。
　　【那么你呢？青雉，要来加入我的麾下吗？】
　　虽然库赞是冰冻人，此刻也忍不住额头流汗。
　　“该说不愧是非海贼的家伙吗？居然要邀请我一个海军加入啊……”
　　她能朦胧窥见他的命运。
　　【你的未来和命运，不属于海军，终有一天会分道扬镳、站在海军的对立面。】
　　【不如加入我的麾下吧。我需要你这样强者。】
　　库赞饱满的厚嘴唇，深深抿起。
　　那么一瞬间，他思绪彻底脱离这里，回到数年前，一座被屠魔令毁灭的岛屿上，好有、无辜的民众、唯一逃走的孩子……
　　海军中将嘴里胡乱冒着话，“对鹤中将是喜欢，对我就只是需要吗？”
　　【我同样喜欢你。你的灵魂和能力，都与我很契合。】
　　“啊啦……虽然是美丽的小姐，但恕我不能答应你的邀请呢。”
　　青雉语气随意，眼神坚定，“这个世界，还需要作为海军的我！”
　　月亮神灵的意志同样平静。
　　【我会等着你的。】
　　先是让黄猿变成白痴，再反复当面撬人，让卡普近乎爆炸。
　　他气愤地大吼。
　　“开什么玩笑！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你在挑衅老夫吗？”
　　【……因为我的确需要人手。】
　　四散的光辉流向夜空，重新汇聚成一轮月亮。
　　【我并非擅长进攻与战争的神灵。】
　　【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拥有能够战胜我的能力。】
　　【是它派来你们来的吧？】
　　鹤中将分析着话中的含义。
　　‘……它？难道是说五老星吗？’
　　这次的行动，所有参战海军，都不清楚开战缘由，只是在执行五老星那边派下来的命令。
　　她感知着几个人类的心。
　　都答案模糊、不够清晰。
　　铁拳卡普更是一根筋过头，根本不管这些问题，向她再度发起进攻。
　　顾及到地面上躺着的海军士兵，他不能发起大规模的攻击，避免砸毁这片区域。
　　只能针对银光流辉出拳。
　　但这样的进攻，只是在消耗夜幕中浩瀚的星光。
　　卡普回头，“喂，鹤，快想想办法啊！” 。


第86章 加入我的麾下吧：昨天今天的两章，二合一更新
　　银色辉光重新汇聚成圆月，高高悬挂在夜空下。
　　【交流该结束了。】
　　星空彻底唤醒，这片海域之内，都是她的领域。
　　浩瀚繁星，在月光指引下，像雨点一样坠落，密密麻麻刺向五人。
　　如同海浪一样奔涌上来，从空中所有角度一拥而上。
　　库赞在倒下的士兵前，竖起一道厚厚的冰墙，将他们隔绝在战场之外，防止被战斗波及。
　　他把波鲁萨利诺也丢过去。
　　体力霸气在战斗中飞快消耗。
　　银月位于高空。
　　青雉搭出一条长长的斜冰棱，通向她所在位置。
　　卡普顺这条路，往上跑，踩在冰棱顶端跃起。
　　他抬起拳，力量汇聚在拳头中。
　　银月迸发出璀璨的光辉。
　　将所有人类都闪得睁不开眼睛。
　　拳头和银光撞在一起。
　　爆发出地动山摇的威力，月亮像巨型炮弹一样爆炸。
　　余波席卷这片海面。
　　卡普从空中坠落下来，把冰面砸出一个大坑。
　　他双眼刺痛，眼泪狂流，根本睁不开，只能用耳朵去听其他人的情况。
　　“鹤！你们在哪？”
　　没等到回答，空中再次落下无数尖锐的攻击。
　　这次，视力受限的五人，再没法对抗。
　　鬼蜘蛛和火烧山最先被困住。
　　四肢被银光束缚、牢牢沾在冰面上，动弹不得。
　　“可恶！”
　　“冻住了！霸气也没法处理。”
　　紧接着被禁锢住的，就是青雉和鹤中将。
　　唯有卡普挣脱出围攻，甚至勉强能睁开眼。
　　他一回头，就看见四人被银光淹没，捆在地上，只剩脑袋还露在外面。
　　鹤大喊，“卡普！魔女没有实体，但冰面下，就是西尔维岛，她的身体一定在那里！”
　　“知道了！”
　　岛屿已经彻底沉到海面下。
　　她还在攻击铁拳卡普，只是以消耗体能为主。
　　这样强盛的肉身与气血，世所罕见，星辉打上去，和水滴打在铁块上一样，毫无效果。
　　她劝告他们：
　　【你不会有机会的。下海之后，那里依然是我的主场。】
　　“不试试怎么知道！”
　　卡普气愤地大喊，“难道就要束手投降吗？”
　　他瞄准脚下冰面，一拳狠狠砸下去。
　　冰层碎成巨大的几块碎片，铁拳卡普也顺势落入海中。
　　银月从夜空落下，变成小团。
　　她给鹤、青雉、鬼蜘蛛、火烧山四人，额外加固了封禁。
　　鹤感觉到四肢上传来麻痹感，挣扎两下，发现麻痹速度加快，便立刻停止。
　　“你想要做什么？”
　　【我所擅长的，并非战斗。】
　　库赞吐槽，“这样的实力，也能被称作不擅长战斗吗……”
　　银光已经追着卡普，潜入海下。
　　鬼蜘蛛用生命归还催动头发。
　　长发从冰封里钻出来，卷起刀，试图砍破封印。
　　但随着麻痹感布满身体，头发也失去力量，刀刃掉落下来。
　　火烧山祈祷，“卡普桑，一定要击败魔女啊……”
　　“如果魔女没法击败卡普的话，那我们或许还有和谈的机会。”
　　鹤叹一口气，心怀愧疚，“毕竟，她需要保护岛上的人们…… ”
　　青雉抿起嘴唇，忽然闭上眼。
　　另两名中将也沉默了。
　　……
　　卡普往下潜。
　　冰层却从海面顶层蔓延，追在他身后。
　　寒意逼近皮肤，他回头看了一眼。
　　‘库赞那小子？’
　　冰冻一拥而上。
　　海水凝结，裹住他的身体。
　　海军英雄爆发临时的武装色霸气，打碎冰层，重新回到流动的海水中。
　　海流狂暴起来，将他卷入旋涡，冲乱行动。
　　但渐渐地……上下？方向？重心？
　　卡普开始难以分辨。
　　甚至因为缺氧，开始头脑发晕。
　　他用见闻色确定方向，身体缩成团，力量爆发，瞪出漩涡。
　　下面就是能隐约看见灯光的西尔维岛。
　　卡普扬起拳。
　　气泡从他口鼻中疯狂涌出，冰冷的海水灌入。
　　他却丝毫不顾，只用尽全力，爆发出所有力量与霸气。
　　神殿位置瞬间爆发庞大的白光，温柔和煦却稳定。
　　信仰力涌到岛屿泡泡层上面。
　　冰霜贴近，冻住海军英雄的双腿。
　　他管不了自己的安危，只能调动全身所有力量，朝着岛屿码头，即将挥出今夜最强的一拳。
　　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卡普脑袋闪去画面。
　　【躺在冰面上的无数海军士兵和将领，表情平静的鹤、迷茫而惆怅的青雉、晕倒的鬼蜘蛛、担忧的火烧山……】
　　【西尔维岛上同样躺着大量海军。还有无数躲在家中的民众，正神色担忧，闭目祈祷……】
　　【放过我的子民，我才会放过你的士兵。】
　　“混……”
　　卡普表情狰狞，根本喊不出剩下半截话。
　　海水彻底占领肺部，寒冰封住他的全部身体，只有挥动中的右拳，因为力量而无法冰冻。
　　出拳无可阻拦。
　　只有攻击角度稍稍偏移，没有对准小镇正中心。
　　——擦着泡泡边缘打中。
　　寒冰彻底封住铁拳的身体。
　　白光挡住攻击，将拳劲推往侧边。
　　海底礁石被打爆，发出地震般的摇晃震动。
　　西尔维岛地面也随之摇晃起来。
　　…… 。
　　在冰面的不断晃动中，西尔维岛从海中缓缓浮上来。
　　它回到原处。
　　一块巨大浮冰，也从海底冒出，飘在海军中将们的不远处。
　　“卡普！糟了……”
　　“卡普桑！”
　　“……”
　　“……我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传送空间压缩魔法，全部处理完毕。
　　她把希尔维岛，按原本位置，放到原处，检查岛屿结构稳定后，才撤去保护的防御泡泡。
　　星空依然低垂，并没有复位。
　　魔女在神殿中睁开眼。
　　只是身体无法完全收纳被激活的神灵灵魂，灵魂力量在肆意外放。
　　她带着武士，来到西尔维岛外，封住海军的地点。
　　银光从周身流出，加固在封住卡普的浮冰上。
　　带着般若面具的白发武士，静静矗立在她身边。
　　魔女苍白嘴唇纹丝不动。
　　【……我可以放过一部分的你们，看在他没有毁坏岛屿的份上。】
　　火烧山问，“是哪一部分？”
　　——尽管，他们大概心里有数。
　　从已知情报来看，魔女是一个对人类态度相当温和仁慈，但对进犯的家伙，从不留情的家伙。
　　海军士兵们在参战前，就全数倒下，只剩他们几个。
　　【所有沉睡的海军士兵。】
　　【但不包括对我麾下人类动手的、那些世界政府的成员。这是惩戒。】
　　鹤认真地说，“感激不尽！”
　　能够让士兵们撤离，已经算是这场战争当下最好的结果。
　　青雉吐了一口气，诚挚地说，“真是仁慈……”
　　【以你们的实力，使关进监狱，也必须要分出力量来看押，没有办法成为岛上的劳动力。】
　　【我不能放过。】
　　鹤说：“尽管动手吧。请放那些孩子们回家，他们……是无辜的。”
　　这样毫无正义的战争里，不应该有这些无知海军后辈的尸体。
　　火烧山大喊，“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要杀就杀！”
　　库赞双手双脚打开，呈‘大’字形，被银辉封在冰面上。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在场清醒的三名海军中将，都以沉默或坚定态度，接受了死亡的结局。
　　魔女感知着青雉，慢慢走到他面前。
　　这个家伙，无论是现阶段实力，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都相当出众。
　　会是能够站世界顶端战力的那批人类之一。
　　她俯瞰躺在地上的冰色雉鸟。
　　【如果你加入我的麾下，今天所有参战的海军，我都可以放走。】
　　库赞愣了愣，睁开眼。
　　因为被封住后，头脑无法转动，视角受限，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得以再次见到魔女。
　　黑色魔女袍和尖角帽，已经无法盖住璀璨银光。
　　好像有一个庞大的、闪耀的、非人类的灵魂，停驻在这具躯体中。
　　银色辉光环绕身躯，朦胧圆润的虚影停在她头顶，头发如同活物一般飘起来，勾连成一缕一缕的触须。
　　脸庞彻底被银光覆盖，流光正如泉水般不断涌出，光子逸散。
　　‘忠于海军立场’、和‘保全卡普鹤火烧山他们性命’，的选择。
　　青雉眉头紧锁，嘴唇深深的抿起。
　　他只能在这样痛苦的抉择中，苦中作乐的分神想：
　　……果然真的是什么神吧，居然比黄猿还要更闪亮啊。
　　星空渐渐往上升起。
　　魔女给五人再次施加封印，又强化了海军士兵们的睡眠。
　　银光渐渐重新收敛回身体中。
　　她对山车次郎说，“你留在这里，看守他们。”
　　这一次是人类的说话声，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魔女最后用感知扫描青雉，“天亮之前，告诉我你的回答。”
　　她抬手，牵引银光，光柱浮现，消失在冰面上。
　　……
　　如果同意魔女的招揽，那就所有中将都能活下来。
　　不同意就是都死。
　　鹤对着天空，低声说，“……不用考虑我，库赞。我消灭过无数作恶的海贼，我这一生，没有遗憾。”
　　火烧山与他关系并不算亲密，也不是什么前辈身份，没有说任何话。
　　天边微微泛起白光时，青雉最后想要看一看身边的同伴。
　　但银光封印，对头颅转动弧度，限制得很厉害。
　　他只能勉强看到鬼蜘蛛滚落的刀、鹤中将灰白的头顶。
　　火烧山、冻在浮冰里的铁拳卡普、还有远处冰墙外沉睡的海军士兵们，都只能用见闻色去听他们的动静。
　　库赞闭上了眼睛。
　　他语气懒洋洋，“喂，大个子，去告诉魔女吧。”
　　“我加入她的麾下。” 。
　　“啊切——”
　　卡普在病床上睁眼，看见了熟悉的军舰内部装饰，“唔……老夫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随军舰出征的医疗队，在他旁边惊喜地大喊：“卡普中将！您醒了？！”
　　立刻有人向外通传：“鹤中将！卡普中将他醒了！”
　　他掀开被子，在船医的强力压制下，不得不披上厚厚的披风，抱着两个热水袋，走出病房。
　　他看看四周，跟以往战斗不同，这次军舰表面堪称完好无损，甚至连士兵们也没有受伤情况。
　　卡普熟练地走到鹤常待的指挥室，手掌推门，大步踏入。
　　头发半花白的海军大参谋，脸色沉重地坐在桌前，对着精疲力尽的电话虫沉默。
　　作为多年的战友，他一看见她表情，就知道，是发生了极为糟糕的事情。
　　卡普抱着热水袋，握紧拳头问，“是谁出事了？”
　　鹤双手十指交叉，抵着鼻梁，“不……海军没有伤亡情况。只是政府那边派来的CP成员，全部没有逃出来。”
　　“呼～～”
　　他拳头一下放了下来，“哇哈哈哈——那可真不错。”
　　海军英雄熟练的拉开参谋室右侧的柜子抽屉，从里面掏出一袋仙贝。
　　“你那副样子，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啊，对了，萨利诺那小子怎么样了？”
　　鹤痛苦地闭上眼。
　　站在门口的海军士兵汇报，“黄猿中将身体没有受到太大损伤，但现在还一直处在昏迷中。”
　　卡普拆开包装，把仙贝倒进嘴里，“……别难过嘛……什么东西都忘掉了也没关系，可以重新学嘛，毕竟他还是个小鬼……哦，那家伙今年多少岁来着？”
　　“这个……？”
　　士兵也答不上来。
　　“对了，我们怎么逃出来？我记得，自己应该是被魔女用冰冻住了来着，不过那明明是库赞那小子的能力……”
　　卡普几口就吃光了一整袋仙贝，把袋子提起来，举到头顶，将最后一点碎屑倒到嘴里。
　　他嚼着仙贝碎，“……难道世界上会有两枚冰冻果实吗？”
　　鹤语气沉重，“库赞没有回来。”
　　他腮帮子顿住。
　　过十几秒，揉揉眼睛，有些痛苦地咽下仙贝饼干，才声音颤抖地问，“……那小子死了？”
　　鹤说，“魔女说，可以用他的加入，来换取我们平安离开。”
　　卡普把仙贝袋子啪的往地上一摔，丢开所有东西。
　　他像一头全速运转的蒸汽机，转头冲向甲板，大喊，“返程！回西尔维岛！”
　　“可恶的魔女！”
　　鹤追出来，“卡普！”
　　她无奈，“你冷静一点。”
　　“库赞那小子……可是海军！”
　　海军英雄一把抓住她，“鹤酱，你快帮我想想。魔女那家伙，像条泥鳅一样，我抓不住她。”
　　鹤脸色严肃，“五老星那边已经知道了所有情况，他们让我们先返回红港，接受惩罚。”
　　卡普冷哼，“就因为死了一个垃圾吗？！
　　“那个天龙人，自己要来战场上，以为有那种东西……就能不死吗？”
　　她说，“青雉说了，愿意加入魔女麾下。”
　　他铜色的脸气得涨红，一双眼睛还要红的更深。
　　“那是为了换我们离开才被迫去当海贼的！只要把他抢回来，就可以了！”
　　鹤按住他，洗洗果实能力发动。
　　卡普对她并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中招了。
　　但好在有深厚霸气抵抗，只是身体晃了晃，整个人被按到地板上。
　　爆发的种种情绪，被洗洗果实能力，强制冷静下来。
　　鹤一条一条分析：
　　“现在，这里只剩你，我，鬼蜘蛛，火烧山，战国不在。黄猿还没有醒来。
　　“魔女拥有掌控暴风雨的能力，没有库赞的冰冻能力，我们的军舰，很难靠近西尔维岛海域。必须要另想对策才行。”
　　卡普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叹气，“我会如实说明情况的。
　　“这次行动，我是总指挥，本部那边，有什么责罚，都由我来承担。”
　　海军英雄痛苦的深吸一口气，厚重双手按住脸。
　　他哽咽，“鹤……可是……可是……”
　　海军大参谋蹲下来，盘腿，陪他坐下。
　　海军本部的两位中流砥柱，今日在此，双双沉痛。
　　卡普已法忍住不痛哭流涕。
　　他满脸是泪，“鹤！库赞那小子……是老夫的弟子啊！” 。


第87章 三个选择
　　魔女带着两位神官，从两方交战的冰面返回西尔维岛。
　　库赞跟在她身后，垂着视线，一路沉默。
　　昨夜发生那样大的情况，岛上的镇民们，根本睡不着。
　　半夜接到事情结束通知后，今天都早早就起床出门，查看岛上情况。
　　见魔女从结冰海域走回码头，镇民们纷纷围上去问：
　　“魔女大人，昨晚发生什么了？”
　　“是有人来进攻吗？”
　　“花园那边出大事了！”
　　“世界政府昨晚发动了进攻。战斗已经结束，他们撤离了。”
　　“混蛋……世界政府！为什么总是来破坏我们的生活！”
　　“魔女大人您没事吧？”
　　“有些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魔女大人，不好了！花园里的那块大黄金，不见了！那里还有海贼的尸体！”
　　“我将黄金浮雕柱收起来了。花园会修整翻新的。”
　　“魔女大人！太好了，我昨晚一直担心，您没事就好！”
　　“魔女大人，实在太厉害了……”
　　库赞落在她身后不远处，听她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民众说的，大多都是关于昨晚的事情、汇报岛上发生了哪些事情、或对她的担忧。
　　直到有人注意到，武士的旁边，还站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唉？这家伙是谁？”
　　……
　　戈雅，镇长，格蕾丝，露易丝……等等，大部分人都已经在神殿等候了。
　　魔女指指身后的青雉。
　　“这是库赞，原本是海军中将青雉。以后，他就是神殿里的神官，和山车次郎一样。
　　“他会说话。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他沟通。码头和贸易区有人闹事，也找他。”
　　库赞终于抬起垂了一路的视线，他挠挠头发，“啊啦？分配给我的工作吗？知道了。”
　　介绍完新成员，众人讨论起岛上的事情。
　　因为战斗，各个地方出现的损坏，需要整理修复。
　　昨夜抓到的世界政府CP成员、活着的海贼，也需要关进监狱。
　　还有魔女休息期间，怎么安抚岛上民众。
　　……
　　商议完大致事项，大家就各自散去忙碌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魔女伸手一指，码头亮起道绿色的光柱。
　　“那边有空屋，是专门用来安置人。你先住在那里吧。”
　　青雉全程没参与她们的讨论，一副并不很想卖力的懒散样子。
　　他靠着书柜，双手插兜，“唔……还以为会有海楼石手铐，来限制行动呢。”
　　“那是给俘虏的待遇。你也想要吗？”
　　库赞语气颓然，“那是当然……”
　　接着震声大喊，“当然是不想要啊！”
　　“不过……”
　　他望着神殿外绿色光柱，用拇指指指码头方向，“对我这么放心吗？”
　　就安置在靠近海边的位置。
　　“海边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明白。
　　青雉全身肌肉僵住。
　　原本懒懒睁着的眼睛，骤然高抬眉头，瞪大双眼。
　　他低头，注视面前语气平淡的魔女。
　　神殿里一片安静。
　　库赞无措地拽了拽合身的白色马甲。
　　但大概是发现，衣服并不需要整理，只好收起右手，把它重新安放回裤子口袋里。
　　“读心什么，真是……”
　　他心情复杂，试探着问，“所以，这一路上，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知道吗？”
　　“大致情绪可以感知到。”
　　“……”
　　他“啪”地一下，手掌用力拍在自己脸上。
　　身体后仰，后脑勺重重砸中书架。
　　魔女感知着他的想法，“你在想，趁我不注意，偷偷从海边逃走的事吗？”
　　既然对方有读心术，那口头隐瞒也没什么用。
　　库赞坦言相告，“的确有这么想。”
　　他伸出右手，宽大的手掌心里，凝结出一块冰。
　　“你知道我的能力，要想离开这座岛……并不需要船只。”
　　魔女：“我暂时不能放你离开这座岛。”
　　她从神殿里取出一座海浪圆月小石像，递给他。
　　库赞甩掉手心的冰块，接过石像。
　　他见过好几个类似的石雕，神殿中间那座大的，还有岛上的一些形状的石雕柱。
　　但不清楚具体作用。
　　“这是什么？”
　　“我的神像分身。你想要离开希尔维岛，必须要在能用它和我进行沟通之后。”
　　他捧着石像，“是类似电话虫的东西吗？”
　　“不。只是一座我的小神像。如果你成为了我的信徒，就能用它和我进行意识沟通。
　　“那时，随便你去哪里都可以。”
　　“……成为你的信徒吗？”
　　库赞皱着眉思索。
　　那也太难办到了吧？
　　“第二个办法是，像山车次郎那样，让我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一个精神印记。”
　　他第一次听说，“那是什么？”
　　魔女将利弊都一一陈述：
　　“连接意识的印记。可以让你通过意识，和我直接进行交流。也能得到一部分实力强化。
　　“我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和情况，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直接操控你的身体。”
　　……听起来更不妙啊。
　　青雉表情为难，移开视线，“除了这两个以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为我工作15年，之后你想去哪里都可以。15年之间，我会培养新的神官。”
　　魔女走到神殿传送阵的正中心。
　　“如果你在15年内，并不想要离开这座岛的话，可以两个都不做。”
　　地面亮起银色光纹。
　　她站在缥缈的银光里，身体轻轻上浮，最后交代：
　　“次郎不会说话，有什么事情，你问神殿里的祭司就可以。”
　　魔女传送离开了。
　　只剩穿着白色西装马甲的青雉，独自留在神殿中。
　　他长长地叹一口气。
　　再次拿起小石像，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尽管有三个选项，但实际上，根本并没有给他任何选择啊。
　　献上忠诚，或者，献上15年助力。 。


第88章 如何给青雉‘找事’？
　　这次战斗，魔女消耗的精神力不少。
　　她返回农场，分出一小部分意识，用于接受信息和警戒，大部分意识都沉入休眠状态。 。
　　这座岛上的生活，真的很悠闲。
　　——这是青雉来到这里第一周的想法。
　　巡逻队、武士、库赞，会轮换去监狱工厂，看守里面的囚犯进行工作。
　　每个月上班时间只有10天，其余休息。
　　神殿会定期发工资和一部分生活物资。
　　虽然和海军中将的薪水奖金相比，实在很少，但足够他在西尔维岛过上很不错的生活。
　　……这大概是神官唯二的正经工作之一。
　　另一个就是听祭司的指挥，协助她们维持岛上日常。
　　戴着红色般若面具的白发武士，要么在监狱，要么在神殿。
　　似乎时刻都在巡逻，连饭都不需要吃。
　　尽管西尔维岛的民风，好得简直不像话。
　　就算半夜躺在路上睡觉，也不用担心。甚至早上起来，有概率发现自己被搬回家了。
　　库赞和山车次郎打过招呼。
　　对方每次只是点点头来回应，从不说话。
　　他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傀儡武士’真的不用进食，甚至不需要喝水。
　　“是因为精神印记吗？总觉得很可怕啊……”
　　……
　　库赞住的房子很靠近海边，随便走几步路，就能来到沙滩。
　　他常常坐在岸边，看着海面发呆，后面干脆找了根鱼竿。
　　《世界经济报》发表了有关那天的事件。以西尔维岛居民们的视角。
　　夜晚的具体战况，报社不清楚，甚至不知道有海军舰队参战。
　　其中有一张青雉站在港口、站在魔女身后不远处的照片，引发了各种猜测讨论。
　　但海军始终没有刊登他退出的说明。
　　西尔维岛也没有安排人来监管他的活动。
　　也就是说，只要他找机会，从西尔维岛逃走，回到本部，就能继续做海军中将青雉。
　　库赞盯着海面上一动不动的浮漂发呆。
　　他忽然想到，魔女似乎……将难题彻底丢给自己了。
　　——是背叛海军、再背叛她宽恕几人性命的情义，还是彻底留下来？
　　“真是折磨人的选择啊。魔女……”
　　蹲在后面草丛里的小鬼，听到他说的话，也忽然大叫，“魔女大人！”
　　紧接着，是一串乱糟糟的响动，似乎是在把站起来的同伴猛按下去。
　　“嘘——”
　　“小声点！我们是来监视这家伙的！”
　　“明明你的声音更大吧？！”
　　“喂喂，快蹲下来，要被那家伙发现了！”
　　库赞：“……”
　　他叹气，闭上眼睛，“真是烦人的小鬼。”
　　草丛里再次传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唉？小鬼？”
　　“他刚刚说的是我们吗？”
　　“不、不可能，我们明明躲在这里，怎么会被发现？”
　　飘在远处的浮漂忽然动了动。
　　库赞抬头去看。
　　发现只是饵料被碰了碰，鱼还没有咬钩。
　　应该能钓上吧？
　　他想。
　　毕竟好像对鱼饵有点兴趣的样子。
　　……
　　西尔维岛屿很快恢复了正常经营。
　　格蕾丝在继续筹备出海的事宜。
　　她找岛上的人，挨个询问，拟定出海采购的清单。
　　戈娅说：“记得买药品！其实一直很稀缺来着，医生那里也没有多少了。有时受伤，只能去找神殿，让魔女大人治疗……”
　　镇长说：“能多买点种子回来就好了，种起来能收获更多粮食的种子。我还听说，其他岛上有好吃的蔬菜……”
　　辛迪说：“需要武器，巡逻队的人手越来越多，但子弹不够。这些东西，商船卖的很少。也就我还好啦，只要保养刀具就行。”
　　……
　　魔女建造商业区，用的是森林里收集的材料，还有魔法加速。
　　没有海贼抢劫破坏，神殿收取税务比海军基地少、又大力帮忙改善民生，加上来往商队的贸易……
　　所以最近几年，岛上居民生活条件都大有好转。
　　也让不少年轻人，萌生出去见识外面世界的想法。
　　一个前·海军中将，显然是在这方面见识广博的前辈。
　　这群人找到青雉时，他正在钓鱼点，给小孩们做冰沙。
　　为了哄小鬼们走远点，别天天盯着他。
　　库赞昨天承诺，只要别跟着他，明天带杯子和水果来，就给做一杯冰沙。
　　“库赞欧吉桑！我还想要！”
　　吃得最快的小男孩，又把杯子伸到他面前。
　　“你已经吃过了。”
　　“我还想要嘛～”
　　“不行。会拉肚子的。”
　　他拒绝，浑厚低沉的嗓音，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温和，“吃完了就快滚吧。”
　　格蕾丝冲上来，一把拎起小男孩的领子，“给我讲点礼貌啊！”
　　“咦？唉唉唉——格蕾丝！”
　　“跟他道谢了吗？！”
　　被放下来的小男孩，老老实实地鞠躬，“阿里嘎多！库赞欧吉桑！”
　　青雉认得格蕾丝，她应该也是很受魔女看重的一个部下。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倒不是我啦。”
　　她也有点紧张，毕竟对方曾经是作为敌人的海军。
　　魔女大人也说，青雉还没完全接收加入西尔维岛……
　　虽然在海上航行时，看见海军军舰，总比看见海贼船要让人心情好点，但回西尔维岛后，海军已经变成岛屿的敌人了。
　　格蕾丝指指身后，“这些是想要参加航海的人，不过没有出海的经验，想要来问问你。”
　　……这样也算给他找事情做了吧？
　　看见这群差不多都刚成年的家伙，库赞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拉着眼罩往下扯，一副很想当场睡过去的样子。
　　“喂喂，这可不是需要我负责的事情吧？”
　　但想要出海的青年们，都热情地涌上来。
　　“青雉大人？请问，您去过很多地方吗？其实、我以前也想加入海军来着……”
　　“海贼很危险吗？是不是……”
　　“我枪法很准的……” 。


第89章 红色的……双头大乌龟？
　　海军给青雉留下了迟疑不定的立场，但他却没有摇摆太久。
　　一伙海贼出现在西尔维岛码头。
　　他们听说过这座岛的危险。
　　所以，只闯入魔女商店，想要趁对方不备，快速抢些钱和物资补给，就赶紧逃跑。
　　海贼们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走出来后，没看到任何威胁，立刻猖狂起来。
　　“什么魔女嘛？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就是胆小鬼而已！”
　　“就是！就是！比白胡子差远了，还30亿赏金，到底是什么白痴啊！”
　　“小的们！上！我们在这座岛好好赚一笔！”
　　镇民们起初还算冷静。
　　但看见海贼们举着武器靠近，而魔女、武士，迟迟没有出现时，骤然慌乱大叫起来。
　　“救命！魔女大人！”
　　“别过来海贼！魔女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海贼来了！！海贼在抢劫啊！！”
　　“啊哈哈哈哈——把钱财和食物都交出来！”
　　头领海贼举着刀，对跑得最慢的老头一刀砍下去。
　　“啊啊啊啊——”
　　刀锋触及人体前，冰霜先一步感到，将海贼的身体和武器冻结。
　　“呼……”
　　库赞从屋顶跳下来。
　　冰墙竖起，将镇民们掩护到墙的另一面，自己单独站在海贼所处的那边。
　　“唉？等等！你——你是……？！！”
　　他扫一眼海贼们。
　　“啊啦啦，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放下武器，也放下抢来的东西吧。”
　　尽管是听起来相当好脾气的请求，但认出他来的海贼们，还是吓得尖叫：
　　“这家伙——可是海军的怪物中将、青雉啊！”
　　“什么？！这座岛不是悬赏犯的地盘吗？”
　　“快、快跑啊！”
　　他们领着战利品，拔腿就跑，也不管海贼头领的死活。
　　“虽然你们口中说的人，确实是我，但……”
　　青雉伸手，冻结的寒冰比海贼逃跑的速度更快。
　　“现在，我正在这座岛上，为魔女打工。”
　　他叹了一口气，“……预计还要工作十五年的那种。”
　　厚厚的冰层蔓延整条街。
　　一直连接到最后一个逃跑的海贼身上。
　　确定所以敌人都被控制住，库赞撤去保护的冰墙。
　　镇民们放下心来，重新靠近，欢呼着，“魔女大人！”
　　商店店员们，也从撤离通道里出来。
　　“这些家伙都被冻住了吧？这下安全了。”
　　“唉？怎么没看到魔女大人啊？”
　　“但魔女大人没有来啊……是这家伙用冰，把海贼解决掉的。”
　　他把被冻住的一包包东西，化掉冰层，交回到店员们的手中。
　　镇民们还对青雉抱有警惕，只在远处议论纷纷。
　　“但那不是魔女大人的能力吗？”
　　“明明平时有海贼，都是魔女大人，或者傀儡武士出战的啊？”
　　“……而且魔女大人真的很久没有来小镇上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我最近向她祈祷，也没有收到回应。魔女大人……”
　　接替露易丝，担任魔女商店店长的年轻人叫吉姆。
　　口才很好，反应灵活。
　　他原本是个跟着商船跑的年轻水手，两年前留在了西尔维岛上。
　　吉姆立刻向青雉道谢，感谢他控制海贼的抢劫。
　　又赶紧安抚情绪，“库赞大人，大家对您没有恶意，只是认识的时间很短，还不太熟悉。”
　　“几句话的事情，不至于计较……”
　　说完，青雉又忽然想到什么，“啧”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休息吗？”
　　他扭头对镇民们说，“啊，不好意思啊。要说武士的话，他这几天，应该是轮到看守监狱去了，所以——
　　“这段时间，都是轮到我留守码头。”
　　镇民们齐刷刷愣住。
　　“唉？”
　　“哦哦！原来如此！”
　　“阿、阿里嘎多！青雉大人……”
　　听见他说起武士的事情，立刻改变态度，纷纷崇拜地围上来。
　　……
　　原海军中将、青雉·库赞，现已正式加入西尔维岛，成为魔女麾下的一员。
　　这件事的情况，一经报道，飞向四海。
　　几天后，属于他的悬赏令，也正式刊出。 。
　　整个夏季，魔女都没有出门，在农场里修养，恢复精神力。
　　直到秋天到来，她终于来到小镇上。
　　格蕾丝已经筹备好出航计划，船只、船员、目标航线、还有交易的货品清单。
　　岛上有青雉和山车次郎，所以辛迪卡罗尔，这次都会随船出发。
　　主要出售货品，是西尔维岛的压缩饼干和压缩棉服。
　　新世界里大部分国家和势力，都来过西尔维岛。所以她们准备前往伟大航路。
　　去七水之都，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船只出售。
　　去春之岛，参观伟大航路出名的旅游岛。
　　秋之岛看看有没有粮食种子采购的话，同时沿路看情况安排。
　　去阿拉巴斯坦的港口，交易沙漠盛产的特产。
　　最后一站是磁鼓岛，伟大航路一座以医疗出名的岛屿，交易药品和外伤药。
　　最好能请来一两位医生，到岛上定居。
　　至于武器、子弹、火药这些，只能沿途看情况补充了。
　　……
　　意识空间，夜晚的农场。
　　“我们的新船已经准备好材料，很快就开始建了。”
　　香克斯把画好的图案举给她看，“这是设计图，超帅气吧？你看到了，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纸上画着一只红色的双头……
　　大乌龟？
　　魔女分析了好一会画面，说，“很帅气。”
　　尽管画技拙劣，但落笔干脆，能看出很帅气利落的畅想。
　　“对吧？”
　　香克斯眉飞色舞，激动地说，“超帅气的红色龙头船，还是两边各一个龙头！”
　　她对着画面细细分析，隐约看出来一点神韵，“……原来是龙吗？”
　　“我们已经决定这艘船的名字了，就叫它——
　　“RED·FORCE！”
　　“很有气势的称号。而且这个名字很适配，一听就能想到你的头发。”
　　正好，她也通过试验，确定了一种能储存魔力、稳定供应空间扩展魔法的材料。
　　“这个世界本身的魔法元素很少，相对的，魔法材料也很少见。但有一种矿石，能稳定地储存魔力。
　　“如果你要扩展船只空间，只要准备那种矿石就行。”
　　“是什么矿，金子吗？”
　　香克斯记得她上次找黄金，好像就是为了修补身体，炼金术什么的。
　　“黄金是很好的传导材料，但并不好储存魔力。
　　“你们将那种矿石，命名为海楼石。”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海楼石啊～”
　　她说：“其他材料我会准备的。但海楼石很少见。
　　“能扩建空间的大小，取决与你们能找到的海楼石数量。”
　　“嘿嘿！”
　　香克斯忽然咧嘴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
　　“没关系，我知道哪里有海楼石。而且，那里应该有很多！”
　　他信心满满，“我会去多找一些回来的。不用担心，海楼石绝对管够！” 。


第90章 送给露娜的战利品
　　魔女不清楚红发海贼团的下一步行动。
　　但没过多久，香克斯就登上了报纸。
　　《红发海贼团袭击奎因，是挑衅，还是宣战？》
　　抢走百兽海贼船上的货物之后，他们又快速在新世界销声匿迹。
　　以及，船长红发受了伤。
　　魔女向戈娅借来这份报纸，坐在神殿后的凉亭里阅读。
　　不管第几次见，她都觉得很神奇。
　　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情，竟然能不靠魔法、不靠精妙的通讯传输网络。
　　只要纸张、打印机、和海鸥，就能送往全世界，让所有人类都知道。
　　没有魔法攻击，所以出现了火药和枪。
　　没有精神力、意识交流，所以发明报纸。
　　没有治愈魔法和魔药，所以有发达的医术和化学药剂。
　　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神灵，也依然能生存得很好。
　　……那曾经的世界呢？ 。
　　报道很准确，香克斯确实被奎因狠狠砸中了一下。
　　“内脏有点错位。问题不大！”
　　船医正在检查了伤口，一一包扎。
　　他摸摸贴在下巴和脖子之间的大纱布，有些担忧，“这个不会留下很丑的疤痕吧？”
　　本乡：“……”
　　他默默放下已经拿起来的碘伏，换成酒精，倒在伤口上。
　　“痛痛痛——”
　　香克斯猝不及防，嗷嗷叫起来，“怎么忽然这么痛？！”
　　“我换成酒精了。”
　　船医面色如常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坏心眼。
　　他把伤口全部处理好，又取了镇痛剂和抗感染药，给船长各打一针，帮拉上被子。
　　“好好睡一觉吧，头儿。明天醒来就差不多了。”
　　旁边就是其他人激动的大喊大叫：
　　“真有钱啊！百兽海贼团这群家伙！”
　　“哈哈哈哈哈，我要去买把新的狙击枪！”
　　“那我要买两把！”
　　“我想买一套新的绘图工具……”
　　吵吵闹闹，却让人格外安心、昏昏欲睡。
　　香克斯已经开始犯困了，赶紧朝他们喊一句，“喂，等等，我忘记分财宝了。”
　　耶稣布说：“安心，头儿！给你留了一份。”
　　“呼～那就好。”
　　他放心地合上眼睛。
　　贝克曼看一眼，那袋留给船长的战利品，“我记得，好像里面没有什么好品质的珠宝。”
　　“没有珠宝也没关系啦～分到黄金和贝利，都可以嘛。”
　　红发船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开始睡大觉。
　　“……啧。”
　　副船长取下叼在嘴里的烟，提醒，“那下次去西尔维岛，找魔女帮忙扩大船只空间，你要空着手去见她吗？”
　　“……！”
　　香克斯猛地坐起来，“对啊！”
　　他赶紧跳下床，拿起自己那袋战利品，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本乡正在给莱姆·琼斯上药，就这一会没看住，船长又开始上蹿下跳。
　　他气得大喊，“伤号给我老实躺着啊！”
　　“等等，等等啦！”
　　香克斯正在翻找。
　　船员们给船长留的东西，质量都还挺不错的，好几扎大额贝利、几块长条小黄金、金币、银币、成色不算完美的珍珠宝石项链……等等。
　　他翻来翻去，举起一枚黄金球，“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这是一个主体酷似苹果形状的黄金圣球。
　　上端是十字架。下端交叉纵横的纹路上，镶嵌着珍珠和宝石。
　　“这是世界政府名下宗教的物品。”
　　贝克曼上次在西尔维岛，去神殿读了不少书。
　　他耐心劝解，“魔女本身就是一个新的宗教。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黄金球，可以看作她敌对势力的象征。”
　　“那还是算了……”
　　香克斯只是想送个礼物，又不是想挑衅她。
　　他放下球，举起一个精美的粉鎏金八音盒，“那这个？看起来是黄金啊？”
　　拧两下发条，还能发出音乐。
　　但仔细看，盒身盒底，有一些轻微的使用和磨损的痕迹。
　　香克斯自己否决掉了，“还是换一个。”
　　“嗯……”
　　他拿起一个漂亮的黄金酒杯，“那要不这个？”
　　耶稣普吐槽，“我觉得这酒杯，应该留给头儿你更合适。”
　　“也对。”
　　香克斯翻来翻去，剩下的物件，都没有太好的。
　　他干脆放下自己的那份战利品，扭头问同伴们，“你们都分了什么，让我看看！
　　“要是有合适的，我跟你们换。”
　　耶稣布拿起一个镶嵌众多蓝宝石的王冠，“这怎么样？够气派够漂亮吧！”
　　贝克曼看了一眼，“我认得这个……被诅咒过的王冠。”
　　他心情复杂，“诅咒是，戴上它的每一任王后都要早早死于非命。”
　　“呃！我的爱情才不要这种结局啊！”
　　香克斯痛苦捂心。
　　“……唉？”
　　耶稣布愣了下，高举王冠的胳膊，缓缓降下来。
　　“啊哈哈——”他故意大笑两声，“那确实不太适合。”
　　“这个呢？”
　　莱姆·琼斯捧着一个深棕色木盒，打开，柔软的丝绒内衬包裹着一个青碧色花瓶。
　　瓶身修长圆润、浑然一体，而且非常完整，没有任何碎纹。
　　“喔喔～超级漂亮啊！好像一块大翡翠。”
　　香克斯惊叹。
　　“头儿！这个这个！我这个！应该会很受女人欢迎吧？”
　　拉基·路拿出一条夸张的浅蓝色大宝石蝴蝶结样式的项链。
　　斯内克取出一根祖母绿宝石的短权杖，“还有我这个。”
　　本克·宾治还在自己的战利品里翻来翻去，“怎么办？我好像没有适合送女人的，唔唔唔——”
　　拉基·路问，“头儿，你想选哪个？”
　　香克斯彻底傻眼了。
　　原本他还在为挑不出礼物而烦恼。
　　现在忽然就转变成，不知道选哪个才好。
　　“啊！有了！”
　　宾治把金币从大首饰盒里倒出来，将珠宝盒整个搬上来。
　　“我就送这个吧？”
　　本·贝克曼笑着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每个人都送一件礼物吧？”
　　他指指大珠宝盒，“正好，盒子也有了。”
　　耶稣布重新挑了一个软编织、可以随意调整拆分的的黄金长圆链。
　　末端是三朵蓝色宝石花瓣花朵搭扣。
　　他们挨个把礼物放进盒子里。
　　贝克曼也从自己那堆战利品里，拿出一把黄金小手枪，放了进去。
　　那是把精巧的女士手枪，手把深红色，侧面雕刻着玫瑰图案的花纹，镶嵌有红宝石。
　　“这算不算我们一起帮头儿追人？”
　　“……那魔女还挺难追的。”
　　“不是挺难，是非常难好吧？”
　　“真的？感觉也没那么恐怖啊……”
　　“因为第一次碰见那天，你没有去啊！被打的都是我们几个！”
　　香克斯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起，“阿里嘎多。……大家！”
　　他想想，又拿起那个八音盒，把它放在最上面。
　　“露娜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


第91章 圣诞前夜到来的海贼
　　载有货物的两艘船，从西尔维岛出发了。
　　众人在码头别送。
　　直到再也看不清船尾的人脸，戈娅才收起期盼的目光，颓然坐在码头的石墩上，长长叹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孩子一长大就像风筝，有线牵着，也控制不住她飞出去啊。”
　　“没办法，做父母的，总是这样嘛……”
　　卡卡夫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安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挺了挺胸膛，“辛迪和卡罗尔也跟着一起去了呢！”
　　她生无可恋道，“你这么一说，反而让人感觉更不放心了啊。”
　　镇长立刻抽回按在她肩膀的手，气成鲨鱼嘴大吼，“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辛迪当然是个好孩子。”
　　戈娅抬起左腿，搭在膝上，双臂环胸，“哼，但卡罗尔那家伙……从小到大，你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次数还少吗？”
　　镇长：“……”
　　忽然无法反驳是怎么回事？
　　他瞬间也愁容满面起来，坐在另一块石墩上。
　　两个家长一左一右，齐刷刷地开始叹气。
　　露易丝单手插腰，很不理解地吐槽，“为什么这副忧愁的样子啊？只是出海去采购些物品而已吧？每年来西尔维岛的商船，明明那么多啊。”
　　魔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解答着她的疑惑，“人类对脱离自己庇护的孩子，总是这样的。”
　　又安抚戈娅和卡卡夫，“不用太担心。如果碰到超出预期的危险，我会赶过去。”
　　两人齐刷刷吓一跳。
　　——唉？！”
　　“但在大海上的其他地方，突发情况，是很难立刻赶到支援的吧。即使是去救援，也需要时间。”
　　戈娅忧愁，“只能通过电话虫沟通什么的。”
　　“是的。所以……”她语气平静，“我留了特别的手段。”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听到小心，忽然心安定了不少。”
　　“呼，太好了！太强了……魔女大人！”
　　上次香克斯在码头问，是不是只要是有雕像的地方，魔女就能传送。
　　他的话给她提供了灵感。
　　不过，可移动的传送锚点，对环境稳定性和空间点接入考验很大。
　　目前还没有满意的成果。
　　所以在出发前，魔女给格蕾丝一份单次使用的传送法阵。
　　……
　　青雉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靠着树干，听着听着，忍不住疑惑地把眼罩往上推了推。
　　“出海是这样的吗？难道不是出海之后，生死自负吗？”
　　他无奈扶额，“总感觉，好像一群被母鸡看着的小鸡……”
　　站在旁边的白发武士，也忽然点点头。
　　“嗯？”
　　库赞扭头，“你也这么认为吗？武士君？”
　　山车次郎又点点头。
　　他无法说话，只能抬起被甲胄包裹的右手，指指魔女，再指指自己。
　　最终，掌心按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白发武士对着魔女所在方向，微微低头。
　　大概还是能明白，很尊重魔女什么的吧？
　　但这样的想法，也并不难理解。
　　因为西尔维岛就是这样一座——本该不可能出现在新世界的、完全乐土的岛屿。
　　“……”
　　青雉沉默片刻，重重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瓦蓝澄净的天空。
　　他重新拉下眼罩，打了个哈欠，“啊～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
　　圣诞节前夜。
　　一艘威风凛凛、通体红色的双龙头船，悄然停靠在港口。
　　西尔维岛的冬季，是休息的季节。
　　大部分店铺，都只看情况开门，魔女商店也早早打烊，门口张贴着来年开业的通知。
　　香克斯身穿冬装，黑色披风带着一圈毛茸茸的围脖。
　　他从甲板跳下来，右手抱着一个首饰箱，左手拿着首饰箱装不下的权杖。
　　看看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感慨，“真冷清啊……”
　　船员们在甲板上目送船长去约会。
　　“今天可是平安夜！正常人当然都在家了。”
　　“头儿，Byebye～”
　　“要把礼物送到哦！”
　　“对对对！要从烟囱爬进魔女的屋子里！”
　　“那是不是还得找只鹿来，拉雪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圣诞海贼！”
　　“要记得说‘Merry Christmas’啊，头儿！”
　　他们在甲板上笑成一片。
　　“好主意嘛～”
　　香克斯对船员们挥挥手告别，转身朝森林走去。
　　……
　　今晚的雪，正越下越大。
　　在红发闯入森林时，魔女就已经感知到他了。
　　她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
　　系统猫猫美滋滋团在壁炉上，睡得非常安稳。
　　绝对不会出门的。
　　魔女推开窗户，对夜空挥挥手。
　　……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春天。
　　香克斯只隐约记得大概方向，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角的往前走。
　　雪花簌簌飘下，落在草帽、披风毛利和肩膀上，很快又被体温融化，将他发顶、脸颊打湿。
　　呼吸冒出来的热气，很快又在雪夜里凝结成霜，变成一小朵一小朵的白雾。
　　他忽然想，“啊，应该喝瓶酒再出门的。也不知道露娜哪里会不会有～”
　　就在这时，闪闪星辉，忽然从夜空飞下来。
　　……也不知道雪夜里哪来的星星。
　　美丽的星光，轻盈地落在树丛和小道上，铺成一条路，从他脚下，延伸向森林深处。
　　香克斯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他加快脚步，顺着星光小道走。
　　果然，没过多久，熟悉的入口就在眼前。
　　他抱紧礼物，兴冲冲跑向小木屋。
　　路过木屋旁的马厩时，又忽然刹住脚步。
　　“嗯？……这个？”
　　香克斯轻轻把马厩门推开一条缝，里面果然是魔女养的那只白色小鹿。
　　小白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它水汪汪的眼睛，惊恐地望向忽然闯进来的红发海贼。
　　——他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很危险。 。


第92章 圣诞礼物香克斯：周四周五两章
　　“咚咚咚——”
　　木屋门被敲响。
　　系统猫猫被敲门声惊醒，它不满地大叫，“谁在外面啊！”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不可能有人来敲门的雪夜。
　　魔女打开门。
　　冰冷的风，夹着雪粒吹进来。
　　但比寒意更先扑面而来，是几乎占据了整扇门的红发海贼。
　　他摘下草帽，抖落粘在上面的雪花，笑容灿烂又得意。
　　“Merry Christmas！Luna——”
　　“Merry Christmas……”
　　她轻声说，不自觉也微笑起来。
　　香克斯勾着小白鹿的脖子，把眼泪汪汪的它拖到门口，露出鹿背上的首饰箱。
　　“当当当——海贼的圣诞礼物！
　　“是我们从奎因那里，抢来的战利品，每个人都凑了一份，送给你！”
　　他把礼物搬下来，放到她怀里。
　　这箱珠宝真的很重。
　　魔女拿过最沉的东西，还是那柄轻巧的木质魔杖。
　　她接住后，上身重心顺着往前栽，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直接倒地。
　　香克斯才松开东西。
　　看见这一幕，吓得满脑袋红毛都快炸起来了。
　　“露娜！”
　　他张开双臂，单膝跪地，抢先一步，垫在最下面，接住她的身体。
　　魔女连人带箱被接住。
　　她稳稳坐在香克斯大腿上。
　　首饰箱掉在两个人怀中。
　　箱盖被砸开，珍宝全部散出来，也被香克斯的胸膛和手臂顺势接住。
　　红发海贼毛茸茸的披风围领下面，胸口被五光十色的珠宝铺满。
　　就好像，这个顶着风雪、从码头赶到农场的家伙，才是份礼物。
　　香克斯松了一口气，“呼～好险。”
　　她全无险些摔倒的危机感，反而悠闲地，伸手到他胸前，翻起礼物来。
　　八音盒、手枪、宝石项链、小花瓶……
　　魔女按人类的礼仪，向他致谢，“谢谢你，香克斯。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香克斯抱住她，往自己怀里搂紧。确认人和东西都抱牢了，站起来说：“我们先进去吧！”
　　被拉来充当圣诞驯鹿的小白，早就头也不回、一溜烟的逃回马厩。
　　起司猫猫蹲在壁炉上，无语地望着这俩人。
　　于是它熟练向二楼走去……
　　香克斯抱着人，先到桌前，把礼物全散上去。
　　再把露娜放到床上。
　　他捡起掉在门口的草帽，抖落帽檐上的雪，关上门，将寒冬隔绝在外。
　　草帽早就被雪打湿。
　　他摸摸壁炉最上层的桌面，发现温度合适，就把草帽放上去烘干。
　　屋内温度更像是春夏季节。
　　才进来待了十几秒，香克斯就热得开始浑身冒汗。
　　“好暖和啊～”
　　他解开披风的扣子，一边说着温度的事，一边回头看向她，“但好像整个屋子里……”
　　魔女也正安静望着他。
　　她穿着一条海浪花纹的睡裙，白皙修长的小腿悬在床边。
　　柔软的银发散在背后，右臂黄金伤痕流光隐约，锁骨下挂着紫水晶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香克斯剩下的话，忽然全部卡在嘴里了。
　　刚刚要说什么？对了……热？
　　他艰难地控制自己的目光，从露娜的大腿上移开，深吸一口气，胡言乱语地说，“真是好热……”
　　然后解掉披风，丢在桌上，又脱掉棉服，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雪和泥巴的皮靴。
　　红发开始思索——要不要现在就去洗澡？
　　魔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能感知到，香克斯在渴望什么东西，结合他来的路上说的话。
　　于是她问，“你想喝酒吗？”
　　……
　　厨房旁边就是通向地下室的路。
　　她走在前面引路，“这些都是杨桃水果酒，酿造时间已经足够了，只是在储存提高风味。你可以挑一桶喝。”
　　地下室摆满密密的木桶，只剩下恰好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她直线朝最里走，已经站到了通道尽头的死角里。
　　魔女掌心握着一团类似火把的光。
　　光线从薄睡袍中间透过来，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将近透明。
　　香克斯跟在她身后，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更厉害。
　　他呐呐，“露娜，你不觉得……这样实在太危险了吗？”
　　“危险？”
　　她回头，发现香克斯脸色燥红、状态异常，又环顾自己身边——
　　一个退无可退的角落。
　　他紧张地喉结动了动，目光紧紧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朝她一步步慢慢逼近，把她往走道尽头压迫。
　　竟然是这样的目的吗？香克斯……
　　她有些惊讶。
　　但也不那么惊讶。
　　香克斯抬起左手，按在酒桶组成的墙上，用手臂扩大身体的阻挡面积。
　　将她完全困在走道尽头的空间里。
　　攻击的魔力，在她左手掌心开始积蓄。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抱你，可以吗？露娜。”
　　抱？
　　根据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这应该是，交/配的请求？
　　不是背叛啊……
　　魔女沉默了半响。
　　然后悄悄收起掌心里的魔力。
　　“不可以。”
　　“……？”
　　香克斯急得大喊，“为什么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她严肃的说，“神的侍者有三年考察期。”
　　香克斯：“……”
　　他气得笑了。
　　红发海贼蛮横地将她一把抱起，“不管啦，我现在就是很难受！”
　　“哦。”
　　他把脸埋进她肩膀，蹭着吊带睡裙裸/露在外的冰凉皮肤。
　　一边享受舒服的触感，一边燥热又难受，想把全身衣服都脱掉。
　　委屈控诉，“为什么你总是没有一点感觉的样子啊……”
　　她检索了下，认真地回答他，“因为不同性别的人类，快感感觉和来源并不相同。”
　　香克斯想起一些……来自副手的教学。
　　他抬起头，看看四周，意外发现，酒桶的高度，似乎、完美适合？
　　他将她送上去。
　　酒桶很高。
　　几乎与魔女身高同等，但对两米高的海贼来说，恰好只和肩膀持平。
　　只要他微微低头，就可以将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她坐在酒桶上，但不太明白，“怎么了？”
　　香克斯眨眨眼睛，像是有点紧张。
　　他说，“……找点酒喝。”
　　原本来地下室，就是为了给他找酒。
　　魔女说：“那你找吧。”
　　他嘴角勾起，双手分别按在她膝盖上，拇指轻轻摩挲，像是随时准备打开。
　　“……随便我怎么喝吗？”
　　香克斯仰头轻声问她，语气意味深长。
　　酿造酒耗时较久，但也的确是利润不低的一项产品。
　　魔女商店里售卖的精品果酒，就很受商人欢迎。
　　不过是香克斯来了，他想喝多少，都可以。
　　“当然。”
　　她说。
　　……
　　不。
　　太过头了。
　　即使这具身体的感官，没有那么灵敏，这样的程度，也太过头了。
　　她手掌撑在酒桶上，想要挪动身体，往后躲。
　　但却因为被钳制住了，逃不开。
　　她喊他，“香克斯，等等……请停下来……”
　　“嗯？”
　　他疑惑了下，喘着气，微微抬头去看她。
　　魔女背靠墙面，皱着眉头，眯起眼睛。
　　原本被银白星河覆盖的眼眸，在这样的神态下……
　　简直无限接近于人。
　　不再难以琢磨、不再像飘在空中的一朵云，而是被他握在手中的一团水。
　　香克斯忽然顿悟了什么。
　　他舔舔嘴唇，一边留意着她表情，重新埋头。
　　原本正在渐渐平复、放松的身体，感官立刻被重新打湿。
　　她按住他脑袋，手掌往下推，把他往远推。
　　“香克斯……香克斯，停下！”
　　他只露出一双志在必得的眼睛。
　　红头发垂在脸颊两侧，发梢碰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痒感。
　　……
　　她躺在酒桶上，眩晕感从身体传向灵魂。
　　闭着眼睛，银色灵魂像蘑菇，一小团一小团从魔女身上冒出来。
　　好像控制不住，不自觉地溢出来。
　　她抓着他头发，条件反射的握紧。
　　香克斯被扯得吃痛，“嘶……露娜，松开啊！”
　　他拿下她的手，放到嘴边，报复性地咬一口掌心。
　　咬完，又亲了亲。
　　停下了。
　　但又似乎没有完全停止。
　　香克斯对手掌做着这样的事，眼睛却得意地望向她的脸。
　　——是继续的邀请讯号。
　　魔女身体陷在尚未完全消退的感觉中。
　　她往后爬，几乎想要缩到墙角里。
　　“怎么了？”
　　香克斯手臂搭在酒桶上，他哼哼两声，“……我还很难受呢～”并提议，“我们回卧室怎么样？”
　　她还在迷离状态，根本不想动弹，控制着飘出去的灵魂部分，一点点收回身体内。
　　就只是伸手，不太熟练地、摸摸他脸颊，以示安抚。
　　……
　　香克斯握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鼓励，“这样稍微用力一点，也可以的。”
　　然而魔女对人类手指的使用，并不熟悉。
　　难以控制力道，叠加胡乱的手法。
　　“……呃！”
　　香克斯大喘着气，无奈地低声笑了两下，“什么嘛～”
　　他索性享受起这样的毫无规律。
　　红发海贼闭上眼睛，垂下脑袋，额头抵着她发顶轻蹭。
　　好像一只大型犬，在贴着人撒娇。
　　她问，“不会痛吗？”
　　“不会～～又不是攻击！”
　　香克斯故意问，“那刚刚，你觉得舒服吗？”
　　魔女难以直接给出一个‘是’或‘否’的评定。
　　浅尝辄止，是过于平淡的体验。
　　放纵深入，则导向失控。
　　就像人类的欲/望，不加以抑制，会引发反噬。
　　可人类总会被各种各样的欲/望引诱。
　　她说，“我不知道。”
　　香克斯笑得差点直起腰来，“怎么会有‘不知道’的答案？哈哈哈哈。”
　　“……因为太复杂了。”
　　他伸手抱住她，眨眨左眼，“那我教你一个办法——
　　“如果还想继续再来，就是喜欢。不想再来，就是不喜欢！很简单吧？”
　　…… 。
　　魔女临时造一艘新床，拼在原本的木床旁边。
　　上次来的时候，香克斯还没有获得一起睡觉的资格。
　　现在，他已经美滋滋地爬上去了。
　　她一边分析，私属领地被入侵的速度时，一边钻进被窝。
　　香克斯翻来覆去的，最后转过来，侧身面对着她，右臂垫在脑袋下。
　　他语气兴奋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跟你一起睡觉呢！”
　　勉强擦干的红头发，就软软地顺着重力垂下来，有几缕挡住眼睛。
　　但总挡不住在五官分明的脸颊。
　　“是的。”
　　魔女伸出手，抓住一缕发丝，给他放了一个烘干头发的魔法。
　　香克斯也把左手伸过来，摸摸她的脸，愉快地轻声问，“很奇妙吧～嘻嘻。”
　　“为什么奇妙？人类应该每天都睡觉。”
　　他解释，“因为能一起睡觉的，是能安心信任的人。”
　　她问，“对海贼来说？”
　　“啊，对海贼来说。”
　　他笑着说，开心到眯起眼睛，“现在，你愿意和我一起睡觉了！” 。


第93章 送你一束蔷薇花
　　春天来临前，雷德·弗斯号都停驻在西尔维岛的港口。
　　魔女给船舱内的宿舍房间，都加装了空间扩展阵法。
　　为保持长期稳定性，被扩展的空间整体不宜过大，卧室是最合适的选择。
　　法阵融入地板、墙面后，再用魔法加固，用海楼石作为储存、稳定供应魔力的载体。
　　……
　　直到春天，覆盖全岛白雪消融，绿意重新萌芽。
　　雷德·福斯号的所有宿舍房间，都已经改装完成。
　　红发海贼团一伙，也在这座岛停留得足够久，即将准备再次出航。
　　在约定的送别时间前，魔女登上黄金花园的高台。
　　凋谢的花草都重新冒出新叶。
　　她用魔法，催生了几丛蔷薇盛放。
　　剪下数十支，扎成一把花束，带去码头。
　　出航前的一切准备，都已完成。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都在甲板上待着，只等出发。
　　只剩船长，还在码头的传送锚点旁边，蹲守某个人的到来。
　　香克斯双臂环胸，背靠着石雕。
　　“喂，你们觉得这个姿势怎么样？”
　　耶稣布在甲板上喊，“不行不行，这个姿势不够帅啊！好像有点……太忧郁了？”
　　但不巧，魔女这次是从黄金花园走过来的，没有使用码头的传送锚点。
　　也就不会出现在石雕像旁。
　　“是吗？”
　　他挠挠头。
　　又换一个侧身靠着雕像的动作，“这样呢？”
　　顺手把换姿势时，乱飞的草帽，用力摁了摁。
　　莱姆·琼斯趴在栏杆上，“我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拉基·路大口啃着肉，茫然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耶稣布说：“当然是要潇洒帅气啊！毕竟是分别的场景什么的。”
　　本乡提议，“要看起来帅气潇洒的话，不如把草帽摘下来？
　　“毕竟头儿的发色，可是非常有辨识度的。”
　　香克斯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取下草帽，露出那头鲜亮的红发。
　　但帽子拿在手上，左手转右手的，好像也不够帅气？
　　魔女抱着花，站在香克斯身后。
　　看他摆成各种姿势，又把草帽到处放，东扭西扭的。
　　最后，香克斯终于决定好了姿势。
　　他朝船员们问，“这个怎么样？够帅吗？”
　　但甲板上的那群家伙，全都不吭声，一副狂忍笑意的表情。
　　香克斯：“喂喂！到底看起来怎么样？”
　　贝克曼实在不忍直视，所以他选择闭上眼睛。
　　“嗯……不错。要是嘴里能叼一朵玫瑰的话，就更好了。”
　　“玫瑰？”
　　红发船长开始思考，“玫瑰，玫瑰，哪里有玫瑰。”
　　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有。”
　　“啊，你有啊！”
　　香克斯惊喜地回头，笑着请求，“太好了，能给我一朵吗？”
　　魔女抱着一大捧红蔷薇，站在那里。
　　她回答，“当然可以。”
　　“唉唉唉？”
　　他瞪大眼睛，震惊地大叫起来，“——露娜！”
　　凹半天的造型，瞬间毁于一旦。
　　甲板上的船员们，都憋不住，全在狂笑。
　　“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当场看见了！哈哈哈，太糟糕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头儿！”
　　香克斯脸皮像信号灯一样，瞬间爆红。
　　他手掌按住脸，不愿面对。
　　“骗、骗人的吧！难道你刚刚一直在这里看吗？怎么会这样……”
　　她确实差不多看到了全场。
　　“很卡哇伊。”
　　“好吧……”
　　他气鼓鼓地戴上草帽，转了转帽檐，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香克斯往前迈几步，站定在她面前，拖长声音，委屈地喊：
　　“露娜～”
　　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被全世界的人路过踹了一脚的小狗，那样可怜。
　　魔女把包好的花束递给他。
　　“这个送给你。”
　　“啊？果然是给我的送别礼物吗？”
　　他开心地接过，“阿里嘎多！”
　　“蔷薇是金乌的象征。除了太阳、天空这些事与物之外，她还代表战争的胜利、人类的爱情之类的寓意。
　　“所以……”
　　她望着红发海贼的脸，轻声说，“这束花送给你。”
　　香克斯复述她的话里的内容，“战争的胜利，和爱情……”
　　他笑起来，“我喜欢这两个寓意！”
　　红发船长微微弯下腰，望着银色星河，笑着柔声问：
　　“所以，你现在喜欢我了吗？露娜。”
　　并特别指明——
　　“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哦。”
　　跟过去毫不犹豫的回答想法，这次，她迟疑着。
　　魔女握紧手心。
　　她闭上眼睛。
　　最终，语气有些沉重，“……是的。我想，我喜欢你，香克斯。”
　　“喂喂！”
　　他哭笑不得，“不用这么难过吧？喜欢我，有这么痛苦吗？”
　　“对我来说，或许是的。”
　　她含糊不清地回答。
　　香克斯扣住她后脑勺，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一下，安抚道：
　　“别那么丧气嘛！”
　　“你知道的，我们这次出海，只在新世界随便转转。很快会再见面的。”
　　尽管魔女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像什么悲伤的告别场景。
　　但真正要离开的那个人，反而是笑得意气风发。
　　他单手抱着鲜艳的蔷薇花束，朝雷德·弗斯号走去。
　　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看她。
　　直到登上船，香克斯才故意大声的，朝站在码头上的她大喊：
　　“我爱你——露娜！”
　　……
　　船只起锚，驶离港口。
　　香克斯一直在船尾，手臂用力挥动，和她依依不舍地告别。
　　“下次再见！露娜～～～”
　　直到看不见，他才停下挥手，抱紧了那束红蔷薇。
　　几个船员挤眉弄眼。
　　耶稣布起头，捂着胸口，声情并茂地喊：
　　“骗人的吧～”
　　莱姆·琼斯故作惊恐，捂着脸尖叫。
　　“难道露娜刚刚一直在看着吗～”
　　本克·宾治一本正经地跟下去，“怎么～会这样～”
　　拉基·路说的最后一句，“我爱你～露娜～”
　　香克斯：“……”
　　说什么‘我爱你露娜’啊！
　　他黑着脸，把花束往旁边的人身上，随手一塞，将衣袖一把薅上去，“欠揍了吧！你们这群混蛋！”
　　几个人熟练地在甲板上打成一团。
　　拉基·路困惑地大叫，“为什么专门打我啊？头儿！”
　　贝克曼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斯内克被迫抱着花，无措地问，“那个，那个，花、花怎么办啊？”
　　…… 。
　　魔女摊开手掌。
　　一枚怀表正静静躺在她掌心。
　　表盖上，红色发丝浸在银液中。
　　时间与命运气息，在发丝和她的灵魂力量之间，交汇流转。
　　打开表盖，内部没有表盘和指针。
　　只有无数细小的黑色锁链，在缠住一颗红色的心脏。
　　她感知着命运冥冥之中的注定，合上表盖。
　　时间不会很远了。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为什么背叛我呢。
　　香克斯…… 。


第94章 沙漠小岛的宴会
　　雷德·弗斯号出海没多久，就遭到百兽海贼团围攻。
　　战斗情况很激烈。
　　据报纸说，那片海域上空的云层，都因为战斗而裂开了。
　　在混战中，最后红发海贼团逃离了百兽海贼团的船队。
　　……
　　她邀请香克斯，来意识世界见面。
　　刚经历了战斗、陷入梦乡的海贼船长，愁眉苦脸地出现在夜晚的农场。
　　和平时笑嘻嘻的样子不同，此刻，整个红色灵魂，都在散发一股烦恼的气味。
　　闻上去心情很糟糕。
　　她在报纸上，没有读到糟糕的消息，“你还好吗？香克斯。”
　　“我是没事啦。”
　　他取下草帽，颓然在水池边坐下，长长叹一口气。
　　“但船上所有酒和水——都没了！”
　　魔女记得记得，他们离开时，补充了充足的物资。
　　玛维镇酒馆里的朗姆酒库存，全部都被清空。
　　“你们出海只度过了六天。物资补给，不应该消耗那样快。”
　　“不是消耗的原因。”
　　香克斯解释，“跟百兽海贼团那些家伙海战时，仓库被炮弹打中了。酒桶、淡水桶都放在那里。所以全没了。”
　　说到这，他捂住胸口，异常痛心，“……连一桶酒，都没剩下！”
　　在海上航行时，淡水的重要性大过一切。
　　低浓度的酒比淡水更容易保存，所以航海船只会大量储备这两种物资。
　　她蹲下来，替他分析起来，“完全没有淡水会很糟糕。你们离最近的岛屿，还有多远？”
　　“已经找到了岛屿。”
　　香克斯听出她的担忧，“不用担心。傍晚的时候，我们到了一座可以停留的荒岛。
　　“虽然是个沙漠岛屿，但可以用烧海水的方法，弄出一些喝的水。”
　　喝的水并不成问题，他伤心是因为——
　　一桶酒都没有剩下啊！
　　她沉吟片刻。
　　“你们还在新世界吗？”
　　“是啊，”香克斯问，“怎么了？”
　　“我现在来找你。”
　　“……啊？” 。
　　雷德·弗斯号停靠在沙漠小岛边缘的一处岩石地貌。
　　原本计划是在这里找找水源。
　　众人搜寻一番后，没有发现水源踪迹，只好就地扎营，用篝火和海水，来提炼蒸馏水饮用。
　　在避风的宽阔岩板上，铺一层毛毯，就是临时的休息处。
　　香克斯一轱辘坐起来，大叫，”——现在吗？”
　　围在篝火旁，等候海水蒸馏、三三两两聊天的船员们，疑惑地看向船长。
　　“什么现在？”
　　“头儿，你做噩梦了吗？”
　　香克斯眨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梦中，而是返回现实世界了。
　　他摆摆手，“不，没什么。”
　　话才说完，左臂上的黄金臂环亮起微渺的银光。
　　光亮渐渐放大，最终，一道半米粗的光柱冲天而上，射向星空。
　　打盹的船员也被吵醒。
　　海贼们仰头，看那道光柱飞向天空。
　　莱姆·琼斯用虎口摩挲下巴，“有点眼熟啊。这不是……魔女的那个什么吗？”
　　贝克曼记得更清楚，“传送光柱吗？”
　　“啊，是啊。”
　　香克斯掀开毯子，“大家，我想，应该有个好消息……”
　　没等他说出口，下一秒，银色光柱从星空反馈回来，落在他刚刚待着的位置。
　　银光绘制成法阵团。
　　银发魔女的身影缓缓浮现，再由虚变实。
　　她穿着睡衣和拖鞋，落在岩板床上。
　　云朵颜色、松垮垮的睡衣套装，都让人显得软绵绵。
　　香克斯惊喜地跳上去，一把抱住她，“露娜！”
　　众船员目瞪口呆。
　　拉基·路摘下护目镜，擦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仔细看看。
　　“真的是魔女！”
　　本克·宾治震惊得眼睛飞瞪出来，“忽然出现了！”
　　耶稣布嘴角狂抽，“太缠绵了吧！你们两个，才分开不到一周啊？”
　　莱姆·琼斯摸着岩板上正在消退的纹路。
　　“好厉害，这个就是魔法吗？”
　　香克斯喜滋滋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送东西。”
　　她挥手，皮口袋浮现在凝聚蒸馏水的大锅上。
　　源源不断的清水，从口袋里倒出，汇入锅中。
　　原本只有浅浅一层底的水面，飞速上涨，直到填满整口锅。
　　海贼们全都激动地蹦起来，大喊大叫：
　　“水！！我真的快渴死了！”
　　“啊啊啊，是水～～”
　　“阿里嘎多！实在太感谢了呜呜呜～”
　　“所以是特地来送水的吗？赛高！”
　　他们围着锅，拿杯子舀水，或直接从倒水的皮口袋里接水。
　　香克斯看着围在水源旁狂饮的伙伴们。
　　他会心一笑，扭头对她说，“阿里嘎多，露娜。”
　　红发船长从岩板床跳下去，对她伸手。
　　“来，下来吧。”
　　她抓他的手，跟着跳下来。
　　宾治蹦起来提议，“头儿～头儿～不如我们来开宴会吧？”
　　猛士达爬到他头顶，“吱吱”大叫地表示赞同。
　　香克斯振臂高呼，“好！为了庆祝露娜来送水，我们开宴会！”
　　三分钟之前，还在各自打瞌睡的海贼们，全部满血复活。
　　搬木柴的、取食物的、唱歌跳舞的……
　　篝火旁立刻变成热闹的宴会。
　　“喂，路，我要喝汤！热乎乎、超鲜美的汤！”
　　“OK！今天宴会就做汤！”
　　“啊啊～没有酒，总感觉少了什么！”
　　“酒全被百兽海贼团那群家伙炸没了嘛。”
　　“可恶的烬！下次要把他沉到海底去！”
　　“我有酒。”
　　忽然有人说。
　　“哦，原来还有酒！”
　　“唉，酒在哪里？在哪里？”
　　魔女挥挥手，皮口袋里“Duang～”倒出一扎玻璃瓶装的果酒。
　　瓶子上贴着杨桃和金色星星的标识。
　　香克斯眼前一亮，“是地窖里的酒啊。喂，我跟你们说，这个酒很好喝的！”
　　“啊啊啊啊——酒——”
　　“赛高！魔女赛高！”
　　“太棒了！太伟大了！不愧是神明大人！请让我成为您的信徒吧呜呜……”
　　她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却被拌住。
　　反馈来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掉入陷阱？
　　调整感知，发现是拖鞋陷进了沙子里。
　　她用漂浮魔法将自己拔出来。
　　但没走两步，再次陷入沙地。
　　而且脚底还传来密密的、刺痛的感觉。
　　魔女用魔力让自己浮空。
　　她朝脚部释放了两遍治愈魔法，都没有去除刺痛感。
　　……似乎是因为没有实体伤口的原因？
　　感知在反复扫描。
　　刚刚的沙地上，没有任何攻击魔法、或者尖刺之类的陷阱。
　　给自己施加防御魔法，同样也没有生效。
　　她研究了几分钟，依然没找出刺痛的原因。
　　宾治和猛士达搬着食物，送到篝火旁。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他好奇地问，“魔女，你怎么了？”
　　“受伤了。”
　　她找不到伤口和陷阱，但一踩地面就痛。
　　索性飘回岩板床上，不再走动。
　　…… 。


第95章 魔女·沙漠舞姬版
　　“什么！受伤？”
　　香克斯从酒瓶前跳起来，然后火急火燎地喊，“本乡！本乡！露娜受伤了！”
　　船医放下抱过来的木柴，“知道了，我这就来。”
　　红发海贼三步并成两步，像一道风，穿过其他人，直跳到魔女面前。
　　他上看下看，寻找伤口。
　　“是哪里受伤了？我们船医医术很好，绝对能很快治好！”
　　本乡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一个大医药箱。
　　他朝两人走过来，同时询问，“是哪里的问题？”
　　她坐在岩板床边缘，说，“脚底有刺痛感。现在并不痛，只有踩在地上时会。
　　“我刚刚使用了治愈魔法，但没有起效，也没有找到成因。”
　　香克斯蹲下来，抓住她脚踝，把袜子拽下来，火光仔细看看，“没有看到伤口。”
　　本乡检查了她小腿皮肤情况，“刚刚有被什么东西叮咬过吗？”
　　“没有。”
　　魔女回答平静而笃定，“寻常的生物，会对我避退。”
　　“以前有过吗？”
　　“没有。”
　　“现在并不痛？”
　　“是的。”
　　——没有伤口、没有中毒、也没有过往情况……
　　本乡短时间内，的确找不到什么思路。
　　他从医药箱里随手翻出一件攻击，将她左腿叠放在右腿上，“放松点，我做个神经方面的检查。”
　　香克斯的表情，看起来比医生和患者都更紧张。
　　“会很严重吗？”
　　“不知道。”
　　本乡在她膝盖随意按几下，冷不丁在膝关节下轻敲。
　　魔女的小腿无动于衷。
　　他重新说，“放松。可以看看路在煮什么？”
　　她顺着对方所说，将感知探过去。
　　“……杂烩汤。”
　　他立刻趁机再敲一下。
　　小腿依然毫无反应。
　　香克斯记得自己也做过这样检查，“露娜……你的腿，不会自己跳起来吗？”
　　但她也不太清楚，“似乎是的。”
　　本乡对准韧带，用不同力道轻敲。
　　魔女小腿，虽然肌肉是放松状态，却没有传来任何反馈。
　　“怎么会没有膝跳反射呢？这不是人的基本反应吗？”
　　他不解，往后挪一小步，抬头，视线从膝盖移到魔女脸上。
　　没有瞳孔、被柔和银白色完全覆盖的眼眶，也正静静望着他。
　　船医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大胆发出提问，“你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吗？”
　　她思考两秒。
　　“我进入这具身体时，她就已经不是活着的人类了。”
　　本乡：“……”
　　听起来也不像人话啊。
　　围观的众船员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
　　“活人——”
　　“在进入这具身体前——”
　　“到底是什么啊？”
　　船医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看向红头发的船长。
　　香克斯接受到他‘没救了’的信号。
　　但任然认真地祈求，“拜托你了！死人也试着治一下吧，本乡～”
　　他拍拍魔女肩膀，甚至试图证明一下她的安全稳定性。
　　“露娜虽然比较奇特，但她和普通人，是一样的。”
　　本乡深吸一口气。
　　“你先站起来，走走试试，看还会不会痛。”
　　她重新穿上拖鞋。
　　站起来，重新踩上地面，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不均匀地从脚底传来。
　　而且接受了检查的那边，痛感更直接清楚。
　　她放了一个治愈魔法和探查魔法，依然没有结果。
　　“站起来会痛。”
　　本乡：“我听说，你……是水母？会不会是物种和沙漠气候有冲突？”
　　莱姆·琼斯：“是不是应该去海水里待着？”
　　香克斯：“要不你飞起来？”
　　本克·宾治：“还可以飞吗？！好酷，居然不是人类吗？不知道魔女本来是什么样的。”
　　猛士达：“吱吱吱！”
　　耶稣布：“居然都这么自然地接受了不是活人的事情吗？”
　　斯内克：“似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吧？”
　　忽然，贝克曼取下叼在嘴里的烟。
　　“你的鞋子里，是不是有沙子？”
　　她回答，“是的。沙子有什么问题吗？”
　　香克斯恍然大悟，他发出一声大叫：
　　“原来如此！！”
　　他冲上来，将她抱到岩板床上，飞快把两只拖鞋扯下来，‘唰唰’倒出所有细沙。
　　“来，试试吧。”
　　魔女踩在软布拖鞋上，重新站起来。
　　——刺痛感消失了。
　　比魔法更有效？
　　她感到不可思议。
　　“沙子……原来会让人类脚痛吗？”
　　香克斯舒了一口气，“太好了。”
　　船医闭上眼，语气带着一股冷幽默，“确诊为人生十大难解患者。”
　　本克·宾治吃惊地大叫：“居然是因为鞋子里进沙子，所以才痛的吗？！”
　　拉基·路指出，“唉？居然是这样！”
　　耶稣布扶额，“真是弱得可怕的生活认知……”
　　香克斯看她在沙地上走动，试验沙子和鞋和痛感的关系，
　　就像是真正的海洋生物，像只水母，第一次体验陆地行走的感觉。
　　他忽然温柔地轻笑一声。
　　“什么嘛……”
　　贝克曼提醒道，“拖鞋不适合在沙漠里行动，还是换长靴之类的吧。”
　　从认识到现在，红团众人对魔女的敬畏之心，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发现她是个彻底的生活白痴后，更是纷纷提出建议。
　　“对对！不要高跟鞋喔，要鞋底很平、很宽的那种。”
　　“穿凉鞋也可以，沙子一抖就全部掉了。”
　　“但我们船上，好像没有可以给女人穿的鞋子啊？”
　　“也没有衣服呢。”
　　“说的也是。贝克曼有吗？”
　　“……船上怎么可能会有！”
　　他们一人接一句，聊天转的非常快。
　　魔女才确定刚刚话的回答，话题已经到后面去了。
　　“所以为什么一天到晚，总穿那件黑袍呢？看起来超级——热唉。”
　　“而且也不好看啊……”
　　“咳咳——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像和头儿见面时，那种漂亮的衣服很好看啦！”
　　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沙漠有着独特的气候与地貌。参加荒漠之夜的宴会，不如换上一身华丽而热情的衣服吧。】
　　她记得，衣柜里的确收纳了一套华丽非凡的舞女服饰。
　　银光闪烁。
　　穿着云朵睡袍的魔女，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红金色舞姬。
　　金丝刺绣的红色头纱下，棕色长发隐约浮现。面纱遮挡住她面容，只剩淡银色眼睛。
　　上下装之间，露出一段白皙腰线。
　　无数黄金饰片，流缀在头纱、面纱、臂环、衣摆和臂环，脚踝上系着铃铛。
　　随着身体轻微摆动，或着风吹动，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像一尾漂亮的红金色游鱼。
　　香克斯，人，还杵在原地，手里拿着草帽。
　　灵魂，却像一颗炸弹，‘轰——’得炸开。
　　跟直接看呆的船长不同，红发海贼团其他成员们，反而都很感觉稀奇。
　　甚至还有认不出来的。
　　“你、你是魔女吗？怎么忽然变成这副样子了！” 。


第96章 来跳舞吗？
　　她耐心解答，“是的。我换了衣服。”
　　有惊叹的，“实在太美了！魔女竟然也能这样美丽吗？……呃呃，那个、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穿这身特别好看！”
　　也有夸赞的，“很漂亮。是和平时不同的美丽。”
　　还有红着脸，只能会支支吾吾地说，“超级美丽。”
　　香克斯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
　　他一把将草帽扣到脑袋上，两步猛冲上去。
　　她被撞来的力道，带得身体往后晃了晃。
　　但又被香克斯扶着稳住。
　　他双手捧起她脑袋。
　　隔着红面纱，对准嘴唇的位置，胡乱地用力亲下去。
　　不像亲吻，更像是在敲一个印章。
　　红色灵魂外溢的情绪，实在太清晰。
　　不用太深入的探查，也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惊艳和迷恋。
　　船员们还纷纷起哄：
　　“KISS～KISS～”
　　“干得好头儿！就要这样！”
　　“喔喔喔，再亲一个！”
　　香克斯用力亲完，轻轻地、恋恋不舍放开她。
　　红色头纱裹着浅棕色发丝，银色星空暗淡。
　　连眼睛，看上去也是和平时截然不同、从未见过、热烈明媚的样子。
　　一想到，她刚刚因为鞋里有沙子，感觉到痛，但不明白为什么，而费解地搜寻半天。
　　虽然是强大可靠的神灵，但其实是个人类生活白痴什么的……
　　实在太可爱了，他简直没有办法控制，心里止不住得涌出那种格外柔软的情绪。
　　香克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愉快，笑容灿烂。
　　“是啊，超级美丽的露娜啊～”
　　就在两人亲亲抱抱，窃窃私语时，其他船员们，都已经开始彻底的宴会狂欢了。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拉基·路做好了杂烩汤，正在招呼大家来尝。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本克·宾治唱起《宾克斯的美酒》。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猛士达跳上桌子，随着歌声，手舞足蹈。
　　呦嚯嚯嚯～呦嚯嚯嚯～
　　耶稣布、莱姆·琼斯、本乡……勾肩搭背，一边跟着节拍唱歌，一起踢腿跳着舞。
　　将宾克斯的酒～送到你身旁～
　　香克斯曾经在沙漠岛屿，见过类似的服装，现在也认出来了。
　　“这是跳舞的衣服吧，要不要来一起去跳呢？”
　　像海风随心所欲～乘风破浪～
　　魔女还没有用人类身体，尝试过这么高难度的行为。
　　她指指那排人墙，“就像他们那样吗？”
　　在海的彼岸～夕阳也喧闹～
　　“是啊！海贼的宴会，就是这样，只要开心起来就行了。”
　　他笑着说。
　　鸟儿的歌声～在空中画出圆圈～
　　香克斯熟练地跟着曲子节拍，身体摆动起来。
　　他搂住她肩膀，想将她也拉进来。
　　再见了港湾～丝绸之乡～
　　他拖着人，往前走了两步，恍然发现：
　　两米和一米七，身高差得实在太多了！
　　来唱首歌吧～出航之歌～
　　于是红发海贼弯着腰，单手架起她，搂着人跳起来。
　　她身上的黄金饰片和铃铛，随动作“叮铃～”作响。
　　金波银波～化作水花激荡～
　　魔女只要配合他的动作，跟着他的节拍，抬抬腿摆摆手就可以。
　　身体核心几乎不用发力。
　　我们离开～只为海洋～
　　在夜晚时围着篝火，尽情欢唱舞蹈。
　　人类会从这项活动里，驱散恐惧，重拾快乐情绪。
　　这也是最初祭祀的一种。
　　不过，现在她从聆听歌唱祈祷的天空，变到了地面的篝火旁、人群之中。
　　她扭头看向红发海贼。
　　香克斯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转过视线来，对她灿然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第二轮拍子也开始了：
　　宾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
　　我们海贼～劈开海浪～
　　魔女听见他拔高声音，用低哑磁性的嗓子，欢快地唱着歌。
　　而且，刚刚那句，并不和其他人一样。
　　他对她唱的。
　　是——
　　“香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
　　……
　　在数不清的“呦嚯嚯嚯～呦嚯嚯嚯～”拍子中，海贼们因为脚步错拍，拌在一起，噼里啪啦地、叠成团，摔倒在地。
　　他们哗啦散开，开始吵吵闹闹。
　　香克斯的步子也停下来。
　　跳舞没摔倒的人，可以放声大笑。
　　他放开了魔女。
　　围着篝火，跳得浑身热乎乎、额头冒汗。
　　香克斯迫不及待的去木箱里，抽出一瓶酒出来，掰开木塞，就‘嘟嘟嘟～’地往喉咙里灌。
　　他一口气喝完。
　　还笑嘻嘻地凑过来，在红面纱上亲一下。
　　嘴角、鼻梁上残留的杨桃酒，全都沾了上去。
　　她伸手到耳后，拨起系带，摘下面纱，露出脸。
　　香克斯眼睛‘唰’得亮起来，“露娜～”
　　他不由分说地抱住她，往脸上狂亲一顿。
　　杨桃果酒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只热乎乎、又粘得紧紧的大狗狗。
　　实在是太过热情了……
　　她推两下，没推动。
　　这两下反而让他进攻意图更明确，手臂抱得更紧。
　　甚至按住她后脑勺、搂住腰，闭着眼睛，嘴唇热情地亲吻、邀请。
　　魔女直接给了他一记击退魔法。
　　香克斯被打退，往后将将退两步。
　　他擦擦嘴角的酒，笑吟吟地问，“怎么了？难道是刚刚跳舞不好玩吗？”
　　“不是。你靠得太近了。”
　　香克斯瞪大双眼，故作委屈，“唉唉～？”
　　……
　　红发船长去厨师那里，拿了刚做好的烤串。
　　又凑到贝克曼身边，跟他低声密谋起来。
　　副船长抬手，跟他比划动作。
　　大概是简单讲解，不够完全清楚，两人干脆起身，往远处走了点，仔细说起来。
　　虽然香克斯和贝克曼都有刻意压低声音。
　　但以她的感知能力，想要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也实在有点困难。
　　没过一会，两人返回。
　　香克斯和宾治商量了什么，就走到她面前，用左手牵起她右手，笑着邀请：
　　“再来跳次舞吗？”
　　跟刚才并肩的动作不一样，这次，他抬起她的手臂。
　　宾治唱起轻快、富有节奏，歌词却亲昵缠绵的歌。
　　香克斯往后退，牵她前进，让两人的脚步，一起在空地上转圈圈。
　　他双手交替牵引，引导她手臂摆动，做出不同动作。
　　显然，和刚刚并肩摆动相比，香克斯也并不太熟练。
　　他一边带她跳，一边眼睛往贝克曼的方向偷瞄，给他使眼色。
　　“啧……”
　　副船长只好放下烟，拉起看戏的莱姆·琼斯，带他在旁边跳双人舞，来做示范。
　　“？？？”
　　金发战斗员满头问号。
　　香克斯看清动作，暗暗记下，又回以副手一个感激的眼神。
　　才把视线，重新转回面前的魔女脸上。
　　她嘴角正轻轻勾起。
　　篝火温暖的光中，浅浅的酒窝在脸颊边缘，若隐若现。
　　他愣了下，“你在笑吗？露娜。”
　　可她同样不清楚，“……笑？”
　　就在说话时，嘴角的酒窝，瞬间就消失了。
　　好像流星一样，悄悄划过。
　　像从水中浮起的小气泡，轻轻一戳，就‘啵～’地消失。
　　“嘛～”
　　香克斯笑笑，“来跳舞吧！”
　　他已经学会了动作，带着魔女开始旋转。
　　她同样记住贝克曼示范的内容。
　　也在刚刚宾克斯的美酒中，熟悉了人类舞蹈的动作。
　　两人手臂相连，身体贴近又分开，随着歌曲节拍舞动。
　　好像在天空中漂浮的云朵一样，若即若离，轻盈甜蜜。
　　香克斯惊喜，“你学会跳舞了？”
　　“是的。”
　　他高兴得带着她多旋转一圈。
　　魔女说，“我曾经见过，人类在舞蹈，做一种特殊的表演。如果是我来的话，应该很简单。”
　　“你想看吗？香克斯。”
　　“当然想看了！”
　　“那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吧。”
　　她指挥他动作，“把我推远，再旋转一圈。” 。


第97章 换装游戏
　　香克斯数着拍子，找一个节奏，让她退到牵手的最远位置。
　　魔女顺动作，旋转一圈。
　　在他抓握的手心中，在火光照耀下，在轻盈的旋转中。
　　红金色舞姬服装，一晃眼，就变成一件蓝白色过膝裙。
　　银色长发盘在脑后，做成简洁的编发。
　　轻盈柔软、放量极大的裙摆，在旋转中绽放，仿佛像一只真的蓝色水母，在沙地上漂浮。
　　绚烂金灿灿的红色。
　　在旋转中，陡然变成清亮的天蓝色。
　　——简直是魔法般的视觉冲击。
　　围观的海贼们，齐刷刷发出惊叹：
　　“哇～～～”
　　“哇——”
　　“喔喔～”
　　“变了！！”
　　宾治的歌声都卡顿了半拍，忍不住大喊一声“斯国一！”
　　香克斯好像看见一朵花，在自己手心里，从闭合到盛放。
　　他目不转睛，由衷地赞美：
　　“实在太美了！露娜……”
　　……
　　歌曲高潮结束，旋律渐渐轻缓下来。
　　香克斯扶着她手臂，忽然笑着说，“我爱你～”
　　“是的。爱……”
　　露娜也说。
　　她语序破碎，只有格外清晰的词意，从嘴里冒出来。 。
　　如果说，魔女第一次变红的时候，海贼们还是感到惊奇。
　　那刚刚那下变蓝，就彻底激发他们的好奇心了！
　　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那是变装吗？好厉害！还可以再变一次吗？”
　　“可以再跳一次舞吗？根本没有看够啊！”
　　“我以前看过有人在舞池这样变过。但裙子要简单很多，而且是一件比一件长，遮住原本的裙摆。……这完全是魔法吧？”
　　“斯国一！魔女大人！”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魔女拒绝了今晚再跳一次舞的呼喊。
　　“最精彩的表演，不会短期内重复演出的。
　　“如果有下一次宴会的话，再来一次跳舞换装吧。”
　　刚刚的跳舞时换上的蓝色套装，配套的是一双中跟小皮鞋，踩在沙地并不方便。
　　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沙漠有着独特的气候与地貌，白天炎热，夜晚寒冷。跳舞结束后，不如换上一身保暖又便于行走的衣服吧。】
　　她换上冬日的兔绒套装。
　　利落又厚实的上衣、下装、斗篷和袜子，鞋是适合沙地走动的白色平底皮靴。
　　羊毛编织的内衬，毛茸茸的兔绒外罩，都是米白的颜色。
　　斗篷戴到头上，还会有一双兔耳朵垂在身后。
　　他们围着魔女，热情地惊叹：
　　“变装了！变装了！”
　　“喔喔～这次是变成兔子了吗？”
　　“卡哇伊～忽然有点想当头儿的情敌了耶……”
　　也在美美欣赏女朋友的香克斯，气得露出鲨鱼嘴，“才不允许呢！”
　　“哈哈哈哈，头儿吃醋了！”
　　他们又问能不能再换。
　　“换个亮眼一点的？像刚刚跳舞那个红裙子一样亮闪闪的！”
　　“不不～要换个可爱一点的！比兔子还要更可爱！”
　　说着说着，直接因为意见不合，吵起来。
　　“要挂着黄金宝石的！”
　　“要成熟性感！”
　　“要卡哇伊！”
　　“要亚撒西！”
　　红发船长在咆哮，“倒是给我自己去找个女朋友，玩换装游戏啊！”
　　吵架中的众人，齐声说：“头儿你一边去！”
　　香克斯：“……”
　　魔女说，“太过宽泛和模糊的主题，不能触发换装提示的。你们如果有想要的主题，应该提出一些详尽具体的事物。”
　　她提问，“香克斯，你想看我穿一件什么衣服呢？”
　　他思考了会，笑，“……我的话，应该已经见过了。”
　　她把顺序转到他身边的副船长，“那本·贝克曼呢？”
　　贝克曼取下烟，抬眼看看四周。
　　深夜的沙漠荒岛，夜空浩瀚深邃，呈现一股神秘的墨蓝色，繁星闪烁。
　　海浪声哗哗，从远处沙滩传过来。
　　他想起在神殿里，阅读到的那些关于眼前这位‘存在’的内容。
　　……说真的，头儿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跟什么谈恋爱吗？
　　贝克曼抽空瞥了一眼船长的脸。
　　他说，“这里的海景和夜色很好。那么，蓝色的……礼服？”
　　换装模组弹出提示：
　　【夜色无限，脉脉含心。请以‘海景夜色’为主题，来一场蓝色晚礼服的搭配吧。】
　　“……我喜欢这两件事物。”
　　她对副船长的品味表示认可，翻开衣柜找了找，很快配好。
　　深蓝色布料的修身抹胸晚礼服，胸口绣着铂金色的月轮，精心缝制出褶皱的形状，让人体轮廓显得更曼妙。
　　搭配白纱手套，银发盘起，扎着一朵白纱珍珠饰品。
　　颈间是一串简约的珍珠项链。
　　原本只有眼眶形状的银白双眼，在这样的搭配下，反而显出一种……格外柔和的美。
　　全场寂静。
　　只有一张张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巴，垂落到地上。
　　她疑惑，“搭配不符合主题吗？”
　　拉基·路疯狂否认，“怎、怎么会？！”
　　耶稣布解释，“不是那回事啦！是、是……实在太美了。”
　　莱姆·琼斯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已经好看到新的维度了吧？”
　　贝克曼若有所思，“是因为契合自身吗？”
　　怎么说呢？
　　大概是初见时，黑袍魔女带来的印象，充满危险和非人感。
　　所以红发海贼团里的大部分家伙，并没有太将魔女，当做美丽的女性……来看待。
　　今天陡然打扮成这样，他们认真一看，才忽然发现——
　　魔女竟然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家伙！
　　香克斯眼珠根本移不开，嘴唇动了几下，“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没办法的无奈笑笑，“因为太美了……简直美得不像人。”
　　她承认，“是的。”
　　银色眼睫微微下垂，看上去似乎有些忧郁暗淡。
　　“受、受不了！她看起来怎么那么伤心！”
　　船员们纷纷安慰起来。
　　“别难过，露娜酱，不是人也不是你的错！”
　　“对啊对啊！就算是水母，和人类在一起又怎么了？我们可是海贼，才不在意物种什么的。”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吧？”
　　“头儿也很喜欢水母的，对吧？他还特地抓过水母，观察它们的生活的习惯呢。呃……虽然，好像没养多久就死了。”
　　“喂喂！本乡，不是这么安慰人的吧？”
　　“都怪头儿！说什么不是人的话嘛！魔女大人这么美，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
　　“但她真的不是人类啊……”
　　香克斯哭笑不得，“我早就知道那些事情啊……”
　　魔女解释道，“我并没有伤心。”
　　“唉唉唉？没有吗？”
　　“可是、可是，一看到你，就觉得忍不住想要安慰你啊……”
　　“对啊对啊！可恶，弄得我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贝克曼吐了一口眼圈，替他们总结：
　　“是美到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心快要碎了，的感觉吧？”
　　她说，“或许这就是夜晚吧。”
　　“深夜之时，人类大多都陷入睡梦中。只有心中有郁结的人，才会难以入睡，会沉思。” 。


第98章 一起去冒险吧
　　香克斯双手抱着后脑勺，声音不大的嘀咕：
　　“睡不着……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嘛。”
　　其他海贼们没听到。
　　但魔女的感知没法漏掉。
　　她转动脑袋，将他调整到视角中间。
　　香克斯也发现，她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忽然想起贝克曼曾经的展示。
　　红发海贼冲她眨眨眼，退两步，大咧咧地坐在充当座椅的石头上，身体往后仰。
　　衬衫被舒展的身体撑开，只扣着最下几颗扣子，深到接近小腹的衣领开口，露出中间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轮廓。
　　他取下草帽，右手拿在手里，笑嘻嘻地用手指转着圈玩。
　　作为惯用手的左手，却按在大腿上，手指无聊地敲着自己的内侧腿肉。
　　香克斯的暗示和意图，太明显直白。
　　魔女的忧郁心绪，飞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湿润又炽热的感觉。
　　她盯着他看几秒，并没有立刻理他。
　　而是扭头，随手指向下一个人，“下一套换什么？”
　　“啊？我、我吗？”
　　拉基·路纠结了会，想不到贝克曼那么浪漫的东西。
　　他往口袋里翻翻，掏出一盒糖果，“那，可以变这样的？”
　　这群海贼们，对女性服装的搭配，想法大多很模糊。
　　她会直接读心，从那个朦胧的想象里，确定灵感。
　　甜美可爱的糖果装扮。
　　黑暗炫酷的雷电游侠装扮。
　　简朴自然的田园风格装扮。
　　……读耶稣布内心想法时，看见他在想的人物，她便直接仿搭了那身穿着。
　　狙击手看见那身影的瞬间，眼泪忽然就冒了出来。
　　挨个问一圈。
　　香克斯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看着。
　　其他船员疑惑，“嗯？头儿没有想看魔女换的衣服吗？”
　　香克斯就笑笑，“没，没什么。”
　　……
　　夜色渐渐转深。
　　宴会狂欢大半晚的海贼们，也开始哈欠连天。
　　趁其他人不注意，香克斯拉着露娜，返回雷德·弗斯号。
　　莱姆·琼斯跟斯内克蛐蛐，“老大好过分哦～就这么把女神抱走了。”
　　“其实我还想看她变成宝箱……会不会真的有黄金冒出来？”
　　“唉，你们说，她是怎么染头发的？一下头发颜色就变了，还变长变短，变直变卷的，变不同样子的。”
　　“要不是亲眼看她变，真的根本认不出来啊。”
　　“魔女的衣服真的好多啊。”
　　“真是的，就不能陪我们多玩一会吗？”
　　“头儿刚刚为什么怎么不说想法呢？他想看的会是什么？”
　　“嗨嗨，他们小情侣肯定去玩换装游戏了。嘛～只是我们不方便看的那种。”
　　“真的？但头儿不是开始就说，他已经看过了？”
　　“……是婚纱吧？”
　　“哦哦哦，这么说的话，当时送大黄金那次，魔女穿着的就很像婚纱啊。”
　　“啊～也不知道，魔女和船长什么时候会结婚呢？”
　　…… 。
　　雷德·弗斯号是一艘中大型帆船，各类功能室都很齐全。
　　有魔女扩大空间后，卧室更是能任人自选。
　　香克斯房间是其中最大的那个，建造时还带着单独的卫生间。
　　他当时还不大想要，“没必要吧。和大家一起去浴室洗澡，很好玩啊～”
　　贝克曼用力猛吸一口烟。
　　“那如果魔女哪天要在船上留宿……”
　　船长瞬间改口：
　　“请务必给我安排一个！”
　　……
　　香克斯推门，打开灯，“这里就是我的房——
　　“啊——遭了！”
　　他“pang～”地、一把将她关在门外，自己抢先一步冲进去。
　　团成面包的被子拽平，床尾丢的衣服全部卷进衣柜，还有桌子上的空酒瓶，通通塞回柜子里……
　　动作飞快、风卷残云地将房间收拾一遍，才重新打开门。
　　香克斯有些尴尬地讪笑两声，“啊哈哈哈，抱歉抱歉，刚刚有些乱。”
　　他让出位置，抬手欢迎，“请进来吧，露娜。”
　　魔女走进去。
　　这里是她用空间魔法扩大过的房间，无论是面积和高度，都比之前设定的单人间要大得多。
　　让两米身高的人，也能住起来很舒服。
　　宽敞的窗户刚被打开，深夜海风吹进房间里，被子上还留着被暴晒过的阳光香气。
　　她回头，“你带我来，有什么事吗？”
　　香克斯关好门。
　　“唔……”
　　红发船长身体顺势靠在门上，堵在出去的方向，背手，将门反锁。
　　锁舌卡进机关，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香克斯歪头想想，笑着反问，“那你来了，有想干什么吗？”
　　他的语气开朗温柔，跟平日没什么两样。
　　眼睛却灼灼盯着她。
　　魔女在床边坐下，“刚才其他人都说了想看的搭配，那你想看我穿什么样的衣服？”
　　香克斯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但他却并不回答。
　　而是慢悠悠地取下草帽，放到架子上。
　　从腰带里抽出西洋剑格里芬，摆到柜台上面。
　　再摘下她送的黄金臂环，丢开，臂环从她身边滑过，最后陷到被子上。
　　将佩戴物全部去掉，只剩下衣服留在身上。
　　魔女能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在渐渐靠近。
　　神灵本身并没有人类那样的视觉，更多的，是感知反馈回来的全面感觉。
　　香克斯走到她面前，身体压近，膝盖顶在床边，“唔，换什么都一样的。
　　“对吧？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吧？”
　　她熟练往后倒，躺在蓬松干燥的被子上。
　　“剩下的衣服不脱掉吗？”
　　他笑着说，“全都我自己来的话，那你不是很无聊吗？
　　“所以……拜托你了～”
　　香克斯开始上手，研究她身上的衣服。
　　利落贴身的棕色皮衣，深浅不同的绿色碧叶缝制成斗篷、袖套。
　　那是猛士达想要的森林风格绿衣服。
　　它拽着她吱吱半天。
　　要不是有读心能力，魔女还真变不出来。
　　他一边拆解层层叠叠的绑带，一边将她抱起，推到床头，大腿半压着人，把她手往自己腰上按。
　　“不能做光享受的那个家伙吧～露娜。至少帮我把腰带解开啊。”
　　……
　　她在想，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多花样？
　　就算不能真的做，也不能什么都蹭吧？
　　香克斯亲一口她脸颊，懒洋洋地说，“唔……今晚就在这里睡吧。露娜，明天我们返航，送你回谢尔维岛？”
　　窗外海平线上，天幕染上晨光。
　　她掏出怀表，打开确认了一下时间，“不，我暂时不回去。
　　“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可瑞亚岛，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地盘。
　　“不过不是去挑战他，我有个朋友，他邀请我去参加岛上三年一度的捕虫大赛。”
　　“我和你一起去吧。”
　　香克斯已经眼皮半合，就快要睡着，听见她的话，又一骨碌坐起来。
　　“真的？！”
　　他喜出望外，“是要跟我们同行一段时间吗？”
　　“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大笑起来，“太好了～那就一起出海吧。”
　　他抱住她，柔声说，“大海广阔又美丽的，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她说，“我从海洋中诞生……那是当然。”
　　“哦哦，因为是水母吗？”
　　“不只是那样。我的全名是……”
　　想起他听不懂，魔女还切换了语言，“‘从海洋和夜晚中诞生、由星星和月亮塑造成水母形状的神灵’。”
　　香克斯眼睛微微瞪大，好奇地问，“可以再说一边吗？”
　　“夜晚、海洋、星星月亮……”
　　他若有所思，“这就是你的诞生啊……” 。
　　魔女将会留在雷德·福斯号，和红发海贼团，共同航行一段时间。
　　午餐的时候，香克斯在餐厅里宣布了这件事。
　　众船员心情激动又荡漾。
　　这么多年，船上终于不全是男人，终于出现一个女人了！
　　而是美丽的、会打扮成各种美丽样子的女人了！
　　但魔女确实无愧于贝克曼初见时给出的评价：
　　一个活着的幽灵。
　　因为她实在——太像鬼了！！！
　　慢悠悠的飘来飘去。
　　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蹲着，半天一动不动。
　　脸色和嘴唇，总是白得毫无血色。
　　而且从来不吃饭不喝水，也不用休息！
　　对一船精力旺盛，胃口和生命力都同样强大的海贼来说，这些细节简直……
　　太刺激了！
　　他们开始偷偷观察：
　　她有没有影子，晒到太阳会不会虚弱……
　　拉基·路几次看她对满桌美食无动于衷。
　　下一次做饭之前，他特地来找她，“魔女，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厨师将冰箱门打开，把食材全部展示出来，拍着胸口保证：
　　“什么菜都可以哦！”
　　她婉拒，“谢谢你的心意。但不用了。”
　　“唉唉唉？”
　　路挠挠头，“是之前的料理，看起来没有胃口吗？还是香气不够浓郁？”
　　她说，“我吃不了。”
　　“说得对啊！鬼魂啊死人啊什么的，是没法吃正常人类的食物的吧？”
　　“那我们是不是……得给魔女送点祭品？”
　　“嗦嘎～嗦嘎～这样的话，如果我们找个龛笼，把食物摆上去，你能吃吗？”
　　他们齐齐看向她。
　　魔女解释道，“死者的灵魂，通常无法残留太久。随时间流逝，会慢慢自然消散。
　　“而我并非亡灵，并不能接收到人类供奉的‘祭品之魂’。”
　　“唉唉？”
　　“那你不会从来没有尝过食物的味道吧？”
　　“是的。”
　　“咦咦咦……好可怜。”
　　“呜呜呜，实在太惨了！”
　　“要不尝一尝试试？你现在看起来，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吧？”
　　“吃了会中毒吗？”
　　“你这是在诅咒她吧？”
　　……
　　在征得魔女本人同意后，船医给她做了一个全面详尽的检查。
　　本乡拿着检查统计出来的结果，面对满页诡异的数据，陷入沉思。
　　虽说，船上的怪物们，常常也会对他的认知发出挑战。
　　但至少，他们还是活的，没违背生命的基本常识。
　　魔女这就……
　　他微微叹气，放下检查结果，“我想问一下，你真正的物种是……？”
　　她回答，“神灵。”
　　“那你和这具身体，是什么关系呢？寄生吗？”
　　“并不。寄生应该基于双方都活着的情况。她已经死去，灵魂消散。”
　　她说，“我们的情况，应该像人类和手套。”
　　本乡好奇，“可以再详细说说吗？”
　　坐在旁边的香克斯，摸摸下巴，“这样的吗？”
　　所以梦里那样，才是真正的她吗？
　　“我来到这个世界时……”
　　她娓娓道来。
　　魔女和船医，从灵魂与身体之间的关系，聊到医术与魔药，再到魔力和恶魔果实之间的相通性。
　　贝克曼路过。
　　贝克曼听见涉及科学与神学的话题。
　　贝克曼加入讨论。
　　三方彻底忘记一切。
　　只剩下对见闻和新知识，的交流和探讨。
　　起初，红发船长还能坐在医务室里的长椅上，边走神，边听他们说些深奥的东西。
　　听着听着，他脑袋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本·贝克曼手指捏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燃。
　　看眼呼呼大睡的船长，再看看谈吐从容的魔女。
　　再结合最近几天的观察，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香克斯一遇到问题，就来找自己支招？
　　为什么自己偶尔要充当翻译器？
　　这两个家伙，一个忧郁沉静的纯灵魂，一个热情的直觉人类。
　　……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而他，给这个笨蛋船长、当了很多年副手的同时。
　　好巧不巧，也略懂一些细腻的女性心绪。
　　香克斯打着哈欠，从长椅爬起来，看看天色，“……吃饭了吗？”
　　魔女回答他，“还没有。”
　　“那去厨房里找点东西吃？”
　　他冲她眨眨左眼，笑得甜蜜又荡漾，“我们一起偷偷去～”
　　副船长点着眼，用力猛吸一口。
　　——所以这两家伙的爱情故事，到底为什么需要他来当桥梁啊？ 。
　　可瑞亚岛。
　　这是一座潮湿温热的雨林气候岛屿。
　　树干比屋子还粗的高大树木，阳光从高处树冠里投下来，变成一块块光斑。
　　红色龙头船穿过扎根在海水中的树林，进入岛内港口。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悬挂在港口的旗杆上，挂在小城高处。
　　各式各样木屋中央，围着一片泥地广场。地面因为常年人类活动，踩得格外结实平坦。
　　香克斯的朋友，在码头迎接他们。
　　打完招呼，他指指港口中心，提醒红发海贼团众人，“白胡子麾下，有两名番队队长都来岛上了。我们是受白胡子庇护的，还请你们在岛上不要闹事。”
　　他们顺着方向，果然看见一艘巨大的、威风凛凛的白鲸号，停在港口最中心。
　　香克斯语气怀念，“好久没有见到白胡子他们了啊～不如我们去拜访一下吧？”
　　莫比迪克号飞出一道青金色身影。
　　不死鸟在高空远远俯瞰他们，忽然缓缓降低，盘旋半圈，落在雷德·弗斯号上。
　　马尔科收起翅膀，变回人类手臂，懒洋洋地回答：
　　“很遗憾……老爹现在不在这艘船上。”
　　香克斯兴高采烈地跟他打招呼，“马尔科？好久不见啊～”
　　又顺势挖两下墙角，“你要来我们船上吗？”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我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yoi～”
　　马尔科的目光，穿过众多海贼，投向站在最靠后的魔女。
　　她穿着一整套米色工装连体裤，裤脚扎在长靴里。
　　从高空上看，银色头发像亮闪闪的绸缎一样。
　　原本笑容灿烂的香克斯，嘴角忽然缓缓降下来。
　　他记得……之前马尔科向露娜送过一个金杯。
　　红发海贼眯着眼，盯了不死鸟两秒。
　　他按住草帽，笑笑，“说起来，露娜跟我说过，她和你认识呢。
　　“你也是她的朋友吧。”
　　听见‘露娜’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马尔科疑惑地皱了下眉。
　　不过立刻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称呼魔女。
　　她曾经说过自己的名字，是很长一串称呼。
　　他后面重新问过一遍，并将那串音节，默默记了下来。
　　“是吗？”
　　马尔科语气懒洋洋，毫不客气地回应：
　　“不过我从她口中，听到你，都是一些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yoi～”
　　“有这样的事吗？”
　　香克斯歪歪头，看眼露娜，“啊啊，抱歉抱歉～可能……爱情总是如此吧？”
　　一众海贼，全都心情激荡起来。
　　他们使着眼色交流：
　　‘果然是情敌吧！开始争风吃醋了吧？’
　　‘我支持头儿和魔女！’
　　‘也没有人支持不死鸟吧？’
　　‘会打起来吗？会有抢亲吗？’
　　‘什么嘛，头儿和魔女战斗，我们和白胡子开战的情况，不会出现了吗？’ 。


第99章 ……我也要参战吗？
　　反而是朋友喜出望外，“香克斯，你们和马尔科队长认识吗？”
　　白胡子用自己的名头，庇护了这座位于新世界的岛屿。
　　值得岛上所有人的尊敬。
　　而香克斯，也是他曾经出海时结识的朋友。
　　他对他很崇拜。
　　香克斯愣了两秒，回答，“是啊，很早……就认识了。”
　　——在罗杰海贼团还没有解散的时候。
　　红发海贼抬手按了按草帽。
　　他主动对马尔科笑笑，“我是来参加捕虫大赛的。应该不会介意吧？”
　　“嘛～要是有什么异议……”
　　香克斯右手轻轻压低草帽帽檐，左手虚按着刀柄，“先打一架也没问题！”
　　马尔科不满地“啧”一声，“在挑衅吗？你这混蛋。”
　　“不过，这里毕竟是老爹保护的地盘，和海贼发生战争……意义是不同的。”
　　他用拇指朝岛屿某个方向的海域指了指，“可瑞亚岛北面有个荒岛。你敢来吗？”
　　“那是当然了。”
　　红发船长冲船员们喊，“小的们，开船！朝那个方向前进！”
　　朋友大喊，“唉？但比赛马上开始，就在半个小时后……
　　“你、你们还回来吗？”
　　“什么？”
　　香克斯大惊，“可以晚点再来参赛吗？”
　　“不行的。我们会给参赛的家伙，发放一件特别的捕虫装备，今天太阳落山前，抓到最大、最威风的甲虫的获胜……”
　　“咳咳——”
　　本·贝克曼咳两声。
　　确认吸引所有人注意后，他回头，问向正主：
　　“魔女大人，你怎么看呢？”
　　火药味正浓的两人，视线同时投过来。
　　香克斯冲她扬起笑脸，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马尔科没说话，只严肃地紧盯着她表情。
　　“……我的看法吗？”
　　在曾经切磋盛行的某个时代，神灵常常会受邀，来主持这样的决斗。
　　祂们的职责，是帮助人类明确对战方式，赌注约定，评判战斗公平，还有在非死斗的情况下、保护双方生命。
　　她熟练地应下，“那么，由我来主持吧。
　　“本次决斗的双方为香克斯和马尔科，你们发起挑战的目的，分别是……？”
　　本克·宾治大吃一惊，“唉？这么正式的吗？”
　　拉基·路啃着肉，惊讶地说，“原来这样的决斗……是需要女人来主持的吗？”
　　莱姆·琼斯连连摆手，“不不不——才不是这样的吧？”
　　上次长时间在西尔维岛停靠时，贝克曼去过很多趟神殿，翻阅过不少阅读区的书籍。
　　其中就包含很多，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见闻。
　　他大概理解魔女的想法，便再次说明：
　　“不。我的意思是，关于他们两个，你要不要……从中选择出一方呢？”
　　魔女有些不解，歪头，“我也要参战吗？”
　　……我也要参战吗？
　　……也要参战吗？
　　……参战吗？
　　“唉唉唉？！！”×n
　　全船人都对她的回答，大跌眼镜。
　　“怎么想都不对吧？！！你为什么要参战吗？”
　　耶稣布抓住她胳膊，用力晃了晃，试图把水母脑袋里面的水倒出来。
　　香克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乡忍不住擦了擦汗，“你为什么要参战啊？！”
　　魔女反问，“但如果，我无需参战的话，他们的决斗，又为什么需要我来选择呢？”
　　本克·宾治思索，“这话好像没毛病。”
　　莱姆·琼斯在他光溜溜的脑瓜上，拍了一下，“才不是！是魔女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吧！”
　　耶稣布安心地闭上眼睛，“原来如此，这家伙根本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啊。一下子就能平静地接受了……
　　“才怪！”
　　他们叽里呱啦的，吵成一团。
　　“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她疑惑地问。
　　“啊哈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则爆发出一阵大笑，“什么啊～什么啊～”
　　甚至仰头动作幅度太大，让草帽从后脑勺上滑落下去。
　　马尔科黑着脸，“啧”一声。
　　他用拇指按住眉心，拧了拧，无奈地闭上眼，叹一口气。
　　耶稣布问魔女，“喂，我说，你难道不知道，头儿和马尔科战斗是为了什么吗？”
　　她并没有用感知，详细地查探心声。
　　只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存在很激烈的、相互比较竞争的情绪。
　　她回答，“我不知道。”
　　马尔科叹一口气，“……真是迟钝的家伙yoi～”
　　如果为之争斗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份心意，那该怎么做呢？
　　他苦涩的想，懒洋洋摆手，“随便你们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从雷德·弗斯号甲板跳了下去。
　　红发船长手抓着草帽，笑着说：“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他从船头两步走过来，搂住她肩膀，弯下腰，用脸颊亲昵地蹭蹭她的脸，“我们一起去参赛吧？露娜。”
　　“好。”
　　香克斯将自己的草帽，轻轻扣在她脑袋上。
　　“我们去拿冠军，怎么样？”
　　“好啊。”
　　…… 。


第100章 幸福的感觉
　　可瑞亚岛气候，很适合虫类生存。
　　岛民们会养殖一种紫胶虫，用来生产一种用途广泛的虫胶。
　　比如制造火漆、染色剂、防水涂层、药片糖衣……等等。
　　而捕虫大赛则是一项传统的岛屿活动。
　　参赛的家伙，都会分到一个红棕色的竹编小篓。
　　在天黑前，从森林里带出最大、最特别、最绚丽甲虫的人获胜。
　　选手们三三两两组队。
　　在可瑞亚岛标志性的超级大榕树下，领取竹筐和号码条后，都朝着森林深处飞奔。
　　太阳渐渐升上高空，整座岛屿在慷慨、毫无保留的阳光下，变得有些燥热。
　　岛上的动植物们，享受着这份常年生机勃勃的炽热。
　　聚集地的榕树群们，在阳光炙烤下，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油脂清香。
　　——就好像热情的冒险和比赛的气味。
　　踏入这片人类聚居地的魔女想。
　　红发海贼团众人来得最晚，但好在，还没错过开始时间。
　　拉基·路、本乡和斯内克三人一组。
　　耶稣布和本克·宾治一组。
　　他们抢先领取竹篓，朝香克斯挥手，得意洋洋地宣告：
　　“我们就先出发了——哈哈哈哈！”
　　“知道了～”
　　船长好脾气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我们绝对会找到最厉害的甲虫的！”
　　“等着吧！头儿！”
　　香克斯不甘示弱，“我和露娜才会赢的！”
　　他朝戴着草帽的魔女眨眨眼，“对吧？”
　　“当然。”
　　作为一个以感知能力见长的神灵，参加这样的比赛……很难不赢。
　　香克斯笑嘻嘻，伸手过来，掌心隔着草帽，揉揉她脑袋。
　　分发竹篓的老婆婆笑呵呵，“仔细一看，小哥还蛮帅气，小丫头也长得漂亮。真是相当般配的两个小家伙耶，呵呵呵呵。”
　　魔女在心里想：自己其实年龄还挺漫长的……
　　但也没有说出来。
　　香克斯则朝婆婆比了个大拇指，开心地说，“婆婆，你眼光真好！没错，我们就是恋人！”
　　婆婆表情了然，“这就是青春啊～”
　　她翻出个比较新的竹篓，连同号码布条一起递过去。
　　“喏，快出发吧！别耽误找虫子王的时间了！”
　　香克斯把写着‘39’号的布条，绑在竹篓上，提着装虫的小笼子，问她，“我们往哪走？”
　　她抬手，指出一个方向，“这片森林里体型最大的甲虫，在那边。” 。
　　脱离聚居地区域后，四面树冠越发茂密，遮住热烈阳光，为地面保留了一丝阴凉。
　　像黄金一样、亮闪闪的光斑，穿过树冠撒下来。
　　森林里只有一些前人踩出来的小路。
　　绕过丛丛灌木，草本植物肆意茂盛生长。
　　西尔维岛被她驯化的森林，会自然衍生出空旷的小道。
　　这里的林间小路，踩上去是柔软的泥土，夹杂各种新鲜草藤。
　　香克斯走在前面。
　　用格里芬削了一根结实的木棍，把两边草丛打下去。
　　还特地将脚下地面，踩得更结实。
　　他个子高，肌肉紧实又匀称。
　　红色布条缠在腰间，扎出窄劲的腰线。
　　高高的肩膀，利落的动作。
　　就像一头从容悠然、漫步林间的狼。
　　魔女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
　　草帽现在被她戴着。
　　没有帽子遮盖的红头发，在阳光暴晒下，显得更鲜艳，更张扬明媚。
　　自然垂落的发丝，很柔软。
　　看上去又暖洋洋的，又非常有光泽。
　　……让人很想摸一摸。
　　但有些难办。
　　大概开路的香克斯也想不到，露娜能因为想要伸手摸他头发，而被旁边高处的树藤拦住吧？
　　那是一截带荆刺的藤条。
　　她用手扯，发现会传来刺痛感。
　　但隔着衣服用手臂去推，衣服却被荆刺死死咬住，越缠越紧。
　　听见脚步声停止，香克斯疑惑回头。
　　——魔女正在跟树枝，进行艰难的搏斗。
　　他忍不住笑了一会，走回来，“要我帮你吗？”
　　“是的。”
　　香克斯手指粗糙又结实，但很灵活。
　　很快就把所有带刺的藤摘掉。
　　这次，她顺利伸手摸到了红发。
　　他惊讶一下。
　　笑着弯腰，垂下脑袋，好更方便她抓握发丝。
　　……
　　响午时分，路过一座矮瀑布。
　　“我饿了。”
　　香克斯目光在小河两岸搜寻，“在这里找点吃的吧？”
　　魔女掏出皮口袋，“我有带。”
　　“不要。”
　　他抗议，“要在这里找到的食物，吃起来才有趣！”
　　于是她指指旁边旁边的草丛，“野鸭蛋吗？”
　　香克斯顺着方向兴冲冲地跑上去，“在哪里？”
　　吃过午餐烤鸭蛋，两人爬上矮瀑布，沿着河流继续走，是一座山谷。
　　香克斯抓到那只超级大甲虫。
　　他把它放进小竹篓，瞅两眼，盖上盖子。
　　“这样就行了吧？感觉……真是顺利得不可思议啊～”
　　她说，“也有行程不顺利的。要去看看吗？”
　　……
　　山谷的不远处，红发海贼团的其他船员们，正在疯狂逃跑。
　　他们遇到了大麻烦——
　　蜂群。
　　谁知道马蜂怎么能刺穿武装色霸气的防御啊！
　　本克·宾治大吼：“路，拜托！把蜂蜜丢掉吧？”
　　拉基·路抱着一板蜂蜜，完全不松手，“才不要！这可是超棒的食材！”
　　耶稣布问，“喂，我说你们没有人带打火机吗？火柴也行啊！”
　　本乡边跑路，灵活的双手边在随身医药箱里翻找，“没有，我没带。”
　　斯内克说，“那得贝克曼才会有吧。但他在守船没来啊！”
　　“说得对，也只有他烟瘾才那么大吧？”
　　逃跑途中，狙击手也不忘抽空吐槽船长与船副，“哈哈哈哈哈哈，贝克曼每次都是看见头儿搞事，才会气得狂抽——嗷嗷嗷，我的屁股！”
　　猛士达跳到他肩膀上，抓着衣服，像爬树一样爬下去，把咬中的那只打掉。
　　——马蜂群就快追上来了。
　　本克·宾治大喊，“我知道！河！我们刚刚来的路上，是不是有河？”
　　“唉？但路在哪边来着？”
　　“忘记方向了！”
　　割蜜后的一路疯狂逃窜，已经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就在这时，侧面传来一个属于船长的、熟悉的声音，“喂——你们这群混蛋！在哪里？”
　　“头儿！头儿！我们在这！”
　　“有马蜂在追我们！”
　　香克斯跳过一个小坡，“耶稣布！路！宾治！……”
　　船医打断他的话，“先别数人了！头儿，你知道河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不过……”
　　他嘴角翘起，回头。
　　一道坐在扫把上的身影，从树林里低空飞出来。
　　她唤出法杖，挥手。
　　冰霜和风魔法同时精准席卷马蜂群，将它们纷纷冰冻。
　　“得救了！魔女大人赛高！”
　　“会飞的魔女？！！”
　　“骑着扫把飞！好酷！！”
　　……
　　时间渐渐偏向下午，众人一边搜寻甲虫，一边往集合地点赶。
　　魔女跟不上他们的赶路速度，就坐在扫把上，继续飞行。
　　并顺手担当随队法师。
　　路过沼泽，可以冰冻路面。
　　遇见敌人，会提前示警。
　　甚至可以用魔法振奋队友。
　　红发海贼团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么美好的冒险体验……还真没见过！
　　“说真的，魔女你真的不加入我们海贼团吗？”
　　“头儿，快邀请一下啊！”
　　“难道你不想天天和魔女在一起吗？”
　　“对啊对啊！我说，头儿的草帽可是从来不给人碰的！魔女既然戴了，就也来船上吧？”
　　“草帽啊？”
　　香克斯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就是因为露娜这次来和我们一起冒险，所以，现在她算我们的伙伴啊！”
　　他仰头，思绪有些放空。
　　罗杰船长啊……
　　虽然我依然怀念，那时候和你们的冒险。不过，现在现在的我，也有了自己的伙伴、船只、还有爱人，这算不算是……
　　魔女忽然问，“你感到幸福吗？”
　　“唔？”
　　香克斯鼓气，“什么啊～你又读我的心的吗！”
　　“没有。”
　　她回答，“但你此刻的心情，闻起来很美好。”
　　温暖、阳光、丰收、同类、亲昵……
　　这种情绪，往往和与融合这些的事物，联系在一起。
　　她看着他，“人类说，这是幸福的感觉。”
　　香克斯往露娜身边挤，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啊，这就是幸福。”
　　“我会好好记住这种感觉！” 。


第101章 我请求你，不要背叛我
　　回到营地，香克斯抓到的甲虫王，果然获得了冠军。
　　红发海贼团众人、岛上居民、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们，都聚在营地里，开起宴会。
　　共享美食、共饮美酒，两伙虽然不算熟络，但也聚在一块聊了起来。
　　魔女找了一个木墩坐着。
　　可瑞亚岛原住民，因为劳务繁重，少有这样的漂亮长发。
　　几个女人和她聊了几句，征求意见后，都围上来，摆弄她的一头长发。
　　“摸起来感觉好顺滑，一点打结的都没有！”
　　“真的好长唉～你竟然能留这样长的头发，平时干活难道不会不方便吗？”
　　“我不需要劳动。”
　　“唉唉？那怎么吃饭呢？”
　　“我不进食。”
　　“哦哦～因为不需要吃东西啊！”
　　“怎么可能！”
　　……
　　她们围着她闲聊起来，并为她梳理、编发。
　　魔女把怀表放在草帽里。
　　它正微微发烫，似乎是躁动不安。
　　红色发丝在银色液体中游动，象征他与她交织的命运。
　　命运和背叛的时间交点，正在逼近……并且越来越近，不会太远。
　　十天？五天？甚至是明天？后天？
　　她静静等待着。
　　就在此时，伟大航路另一面，西尔维岛出海的航队成员，忽然传来集中呼唤和求助。
　　她闭眼细听。
　　【出事了！完蛋了！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您能听到吗？恐怕遇到了我们无法……】
　　【大人，我是格蕾丝！现在正在阿次特克岛，遭遇了三艘船都被国王扣留关押，现在只有我们还在外面……】
　　【救命，魔女大人，船长她们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们忽然被王国卫兵逮捕了……】
　　【……】
　　——船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突发状况。
　　魔女睁开眼，突然站起来。
　　把身边几人吓一大跳。
　　“怎么了？你头发被扯痛了吗？”
　　“嗯？小姑娘？”
　　她感知探向红发海贼。
　　他正和其他海贼坐在一处，开心地聊着什么。
　　似乎是有所察觉，香克斯将目光投向了她。
　　……她明白了。
　　身为神灵，她不可能不去救自己的信徒。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注定不会陪在香克斯身边。
　　……
　　魔女像座山一样，静静矗立在哪里。
　　但香克斯却能感觉到，有些异常。
　　他跟旁边的人，说了两句话，起身走过来，面露疑惑和关切，“怎么了？露娜。”
　　魔女拿起草帽。
　　躺在里面的怀表，表盖上红色发丝在不安地快速游动。
　　“我得走了。”
　　她说。
　　漫天星光闪烁，月亮隐隐浮现出别样的光华。
　　像在回应神灵的呼唤。
　　“要回去吗？”
　　香克斯笑着问，“要不等明天，我们启程回西尔维岛？”
　　“不是回西尔维岛。格蕾丝她们遇到了危险。”
　　“原来是这样。”
　　他严肃起来，“她们在哪里？我们立刻就启程！喂，小的们——”
　　“不——香克斯。”
　　她制止他的呼喊，“她们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我会使用传送前往的。”
　　香克斯想想，觉得也对，上次来荒漠小岛，他才刚从梦里醒来，露娜人就过来了。
　　传送显然比航行更快。
　　“那你去吧。”
　　他经历过很多次被送别，所以也同样熟悉送别，“抱歉，我没法跟你一起去的吧？没法帮上你的忙了。”
　　她从草帽里取出怀表，将草帽交还给他。
　　瞥到她手心里的怀表，看见疯狂游窜的红色发丝，香克斯忽然有些不安。
　　好像窥见了一场噩梦。
　　“不要道歉。”魔女说，“因为我也选择了在此刻离开你。”
　　他听她语气格外沉重，哭笑不得，“嘛～这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吗？别这么说啊。”
　　四周人群传来惊呼。
　　夜空下沉。
　　漫天星光落到营地中，月亮降下一道牵引的光，将其他人类都推开，单独笼罩了魔女。
　　香克斯靠的最近，也被赶到三米开外。
　　她站在光柱里，对他说，“……别背叛我，香克斯。”
　　香克斯心里生出不安，“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会背叛你？”
　　人群中的不死鸟，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他看见她皱眉，嘴唇紧紧抿着。
　　意识透过灵魂传递过来。
　　【……我请求你，不要背叛。】
　　这是人类向神灵祈祷时，会说的话。
　　她不能留下，只能向他祈祷。
　　香克斯坚定的大喊：“那是当然了！”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却清楚地感觉到，她正在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担忧中。
　　“露娜！请带我一起……”
　　香克斯还想再靠近她，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但银色光柱像光一样闪过，魔女随之消失不见。
　　她离开了。
　　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拽住香克斯的衣领，“你这混蛋——”
　　香克斯打开马尔科的手。
　　两人脸色都相当难看。
　　红发海贼扭身甩开他，左手握住格里芬，将它微微拉出鞘。
　　声音冷酷，“如果你要打架，我也绝不会留手。”
　　“那就来试试啊！”
　　马尔科振臂，变成半人半鸟形态，“我可是……看你这家伙不爽很久了啊！
　　“不能让女人安心的混蛋，算什么男人！”
　　香克斯拔出刀，“和你没有关系，不是吗？”
　　…… 。


第102章 阿次特克岛
　　阿次特克岛是一座位于伟大航路的岛屿，王国以别致出众建筑和手工艺而闻名。
　　格蕾丝出海时的一项任务，就是搜寻各个领域的人才，邀请其前往西尔维岛定居、工作。
　　这岛上人口越来越多、工业与商业化进展，原本简单的建筑风格，已经有些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了。
　　她们在王城附近的一个小村落，找到了擅长建筑的工匠。
　　收到邀请后，村里的工匠们商量两天，忽然请求将全村人都带走。
　　“唉？全都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格蕾丝惊讶，“容我问清楚，为什么全村都走呢？”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即使在这里生活多年的老人家，也要离开吗？”
　　村长苦笑，“果然还是瞒不过您。我们村子里……世代培养出来的优秀工匠，都是为王宫和贵族修建宫殿屋舍的。”
　　“但建好之后，”他低声说，“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卡罗尔愤愤不平，“他们搬去城里，竟然都不回来看你们的吗？”
　　村长绝望地摇摇头。
　　格蕾丝给了他一肘，示意闭嘴。
　　在慎重考虑后，她决定带着这村工匠，全部返回西尔维岛。
　　但就在工匠村举家搬迁、来到码头时，阿次特克王国的国王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军队扣押了工匠们，并要以‘掠夺人口’的侵略罪，将船队众人关入牢笼。
　　卡罗尔带侦查小队断后，让辛迪的近战小队，带着格蕾丝、随行其他的成员逃走了。
　　她们从码头撤离，躲回城内。
　　为了逃过军队的搜查，都分散开来，约定找机会在城东的一家旅店集合。
　　“……事情就是这样。”
　　格蕾丝苍白着脸，将情况全部道来。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紧紧揪着棕发，“抱歉魔女大人，我……辜负了您和大家的信任。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
　　“我应该做更谨慎、更隐秘快速的搬迁计划……”
　　魔女释放了治疗魔法和安抚魔法，帮她愈合伤口。
　　“无需太过自责。你还很年轻，但岛上没有其他更老道的船长，所以需要你来承担这些职责。
　　“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是王国军队出动，看来已经涉及到两方的交锋……”
　　“现在先去旅馆汇合，等人聚齐，我再亲自去见对方的首领。”
　　…… 。
　　花园里，国王和大臣们正在商讨这件事。
　　国王军将所有人都抓进监狱，西尔维岛的人，都以‘侵略罪’处死。
　　工匠们则是以‘叛国罪’为由，惩罚终生服役。
　　国王满意地下达了这两项命令，又催促军队：
　　“去城里继续找，那些逃脱的船队成员，都给我抓起来！
　　“这几天，对要出海的船只，都实施搜寻。别让那些人跑了。”
　　大臣A说：“陛下，‘西尔维岛掠夺人口、被王国军抓捕’的消息，很快就会散布出去。”
　　大臣B说：“是啊～是啊，就算对方后面来查，也只会获得这样的消息。”
　　大臣C有些担心，“但希尔维岛的头领‘魔女’，可是个超级大悬赏犯啊。”
　　大臣B嗤之以鼻，“那又怎么样？我们可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难道他还要和政府联盟动手吗？”
　　大臣C叹气，“但愿如此吧……”
　　“哈哈哈哈哈——新世界的大悬赏犯又怎么样？有海军，难道她还能到我的王城来吗？”
　　国王挪挪肥重的身体，站起来，“这些工匠竟敢这么不识趣！哼，刚好我也想修建一座新王宫。”
　　他从王宫花园，俯瞰王城，“这里什么风景都没有，要是在森林那边，新修一座行宫，就可以更好的出门游玩了。”
　　厨师们推着餐车，开始摆放晚宴国王和大臣们的晚宴。
　　就在这时，有侍从通报，“陛下，外面来了一位客人！”
　　“什么人啊？”
　　国王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见！”
　　“她、她说，她是西尔维岛的首领。”
　　“什么！！！”


第103章 阿次特克岛·二
　　船队成员需要尽快从监狱里拯救出来。
　　考虑到这是两国之间的外交事件，她选择先拜访对方国王，施压，逼迫其尽快释放。
　　她没有太多时间来等待。
　　所以感知到对方正在商议拖延后，魔女直接控制了阻拦的卫兵，朝花园走去。
　　……
　　“……我、我才不想见她呢！”
　　国王惊慌失措，“海军呢？海军在哪里？怎么能把这种家伙，从新世界里放出来？”
　　大臣B满头大汗，“怎么办怎么办？她不会直接闯进来吧？”
　　大臣A站出来，对侍从说，“你去回复她：
　　“非常抱歉，国王陛下正在举行一场私人晚宴。让她明天再来拜访。”
　　“对对，就这么办，拖住她！”
　　国王连连点头，“然后就是海军，你们快去联系海军！”
　　她用魔法推开城堡连接花园的门，从灯火通明的长廊里走出来。
　　看见戴黑色尖角帽的魔女，国王和大臣纷纷尖叫：
　　“啊啊——她闯进来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卫兵！卫兵！把她赶出去！”
　　“这家伙……就是那个超级悬赏犯……”
　　神灵与神灵的交流通过意识，直接进行。
　　而人类之间的外交，似乎有固定的流程……
　　魔女说，“晚好，阿次特克王国。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
　　汗水不断从国王额头上冒出。
　　他咬着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解释缘由，“我的船队，被你的国王军无故扣留。
　　“我要求你，即刻将她们释放。”
　　大臣A义正言辞地谴责，“她们抢夺我们王国的子民，还要将人带走。这是侵略罪！”
　　她来的时间很早。
　　这几人在花园里密谋的话，都没有错过。
　　但当务之急，是将船队的其他人，从监狱里救出来。
　　“即使你们要裁定罪行，作为领土之主，我的子民，我会亲自看管。
　　“另外，所有涉及此事的工匠，都应当交由双方共同看守。”
　　国王跟几名大臣使眼色。
　　他们凑在一处，窃窃私语。
　　她警告，“你们可以再讨论两分钟。”
　　两分钟后，国王黑着脸回答，“你的人……都可以释放。
　　“但她们胆敢拐带我的工匠，这件事没完！政府会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你等着吧！”
　　…… 。
　　她从王宫地牢里，接出了被关押的成员。
　　并留下一部分还有行动力的人，和王国卫兵一起看守工匠们。
　　格蕾丝等人集合后，重返港口，开始安排人员治疗和守卫后勤。
　　被扣押的船队也被归还。
　　只是船上被翻得乱七八糟，还丢失了很多贵重物品。
　　魔女说：“你们统计一番，列出清单吧。丢失的物品，都写上标价。”
　　她可以预感到，这是一件复杂、双方各不退让、难以清晰定义的外交事件。
　　作为掌控理性的神灵，她常常……被拉来裁断此类事件。
　　如果是彼此关系不错的神灵，会征询人类意见，尽量调解矛盾，并许以补偿，让双方重归于好。
　　如果关系不好，则需要她来评定。
　　即使冲突的其中一方，是她的信徒，也能做到客观、公正、不偏不倚。
　　如果实在无法调和，那最终，往往会演变成两方之间的战争。
　　她抽出部分意识，附着在西尔维岛的神殿神像上。
　　询问戈娅岛上是否一切正常。
　　得到肯定回答。
　　又通知两位武力担当的神官，【这段时间我在伟大航路的阿次特克王国，你们多留意岛屿四周。
　　【如果有无法应对的敌人，第一时间联系我。】
　　山车次郎即刻回答：【是。】
　　这段嘱托，冷不丁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库赞正蹬着自行车，在绕岛骑行。
　　他差点被吓得一头栽下去。
　　青雉想着，她应该能听到，于是咳两声，清下嗓子，解释自己的行为：
　　“那个，我只是在绕岛散步。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
　　啊啦……但这样说，似乎显得更心虚了啊？
　　他有些尴尬地想。
　　不过，‘她’的意识没有再出现。
　　四周海浪和阳光依旧，自行车车轮从不太平稳的冰面上碾过去。
　　库赞抿着嘴唇，继续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前行。
　　……
　　青雉来时，穿着的那套白色马甲、西装裤和正义大衣，随时间推移，都丢进了衣柜的深处。
　　几乎再没有翻出来过。
　　新添置的衣服，渐渐填满衣柜。
　　常服也变成更舒适的V领的白色内衬、和长风衣。
　　他常常觉得：
　　在西尔维岛的生活，实在过于安定了。
　　没有任何训练、任何要求，也很少有出海战斗的机会。
　　报纸上，世界各地到处都是混乱的事故，甚至海军也难以完全压制那些罪犯。
　　去监狱轮班的闲暇之余，库赞会去酒馆喝酒、去钓鱼、给忽然缠上来的小鬼做冰沙、陪神殿的年轻人战斗训练……
　　但他还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在无聊之下，甚至开始思索，为什么这里能成为一片乐土。
　　没有海贼威胁，没有艰难的生活。
　　没有国王、没有贵族、没有混混（啊，罪行严重的似乎都被关进监狱工厂了吧，自己好像也抓过几个来着？）
　　可惜上钩的生物，打断了前·海军中将的思绪。
　　他拉拉鱼竿。
　　有些沉。
　　再拉。
　　拉不动？
　　他握紧鱼竿，站起来，和海中的巨大生物拉扯起来。
　　最终——
　　一只巨大的、圆墩墩的企鹅，被青雉从海里拽出。
　　人和企鹅面面相觑。
　　“……啊啦？”
　　库赞有些苦恼地挠挠卷发，“那个，你是不是把我钓的鱼吃掉了？”
　　他小声嘀咕，“唔～看起来有些可爱啊。”
　　企鹅瞬间露出气愤表情。
　　它吐出鱼钩，蹦上岸，尖锐的喙朝他啄过来
　　“喂喂！”
　　库赞抱着脑袋、连连躲闪，“企鹅酱！忽然动手是为什么啊？”
　　…… 。


第104章 阿次特克岛·三 。
　　在接到阿次特克国王的求助后，五老星商讨了半小时。
　　最终，做出一个……复杂的决定——
　　派出一名大将和三名中将，前往阿次特克岛，监视魔女的行动。
　　行动指挥为刚刚晋升的赤犬大将，以及鹤中将、火烧山中将、鼯鼠中将。
　　因为放眼海军本部，实在没有人，能去执行这项任务了。
　　卡普不听调遣。
　　战国元帅，钢骨空政府全军总帅，必须镇守马林佛多和玛丽乔亚。
　　泽法数年前，就了转任教官。
　　……
　　委派任务时，战国强调：
　　“萨卡斯基，你这次的任务，是监视魔女的行踪，并保护阿次特克王国。
　　“行为要谨慎，表现出庇护王国的态度。”
　　向来行事作风铁血而残酷的赤犬，反问他，“这么软弱避让，又要怎么杜绝这片大海上的罪恶！”
　　鹤、火烧山、鼯鼠，三人坐在一旁。
　　有的保持沉默，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装作发呆看地板。
　　元帅和大将的争论什么的……还是当做没听到吧？
　　战国倍感头疼。
　　“……你的任务，不是前去开战。”
　　他举起政府发来的文件：
　　“西尔维岛船队，因带走数名工匠，被阿次特克国王军扣留。当晚，魔女本人出现，释放了自己的部下。
　　“阿次特克国王向世界政府发来救助，请求海军帮忙保护王国……”
　　“情报上说，她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在采取‘国家之间的外交行为’，来处理矛盾。”
　　元帅抚着长辫胡须，语重心长，“所以，海军只要在旁护卫即可。
　　“等待阿次特克王国和西尔维岛之间，自行处理这次外交事件。”
　　萨卡斯基取出那张魔女30亿赏金的悬赏令，用力拍在办公桌上。
　　“哼——即使她是一个超级悬赏犯吗？”
　　战国语气意味深长，“这是政府的指令，包括尽力避开和她起冲突。”
　　“这是命令，萨卡斯基。”
　　岩浆大将的嘴角，往下狂撇。
　　他伸手，捏住鸭舌帽帽檐，压了压，暗自调节好情绪。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依然清晰地回应：
　　“我明白了！”
　　战国拍拍他的肩膀，用以鼓气，“出发吧。”
　　参与行动的将领们离开了。
　　只剩战国独自留在办公室内。
　　他沉思许久，将废弃的纸，随手喂给山羊。
　　如果说，一年前，他还对终结这个大海贼时代，抱有极大的希望。
　　但应政府要求、海军派兵前往西尔维岛的那一战……
　　让青雉离开海军，加入魔女麾下。
　　黄猿经过一段时间疗养后，记忆错乱和头痛症状渐渐愈合。
　　大脑为自我保护，心智退化到接近幼童、动物的状态，至少需要几年时间，来慢慢恢复。
　　中生代海军中，赤犬是仅剩的中流砥柱。
　　也是唯一能接任海军元帅的人选。
　　战国重重叹一口气。
　　看来要想应对新世界那些如海上皇帝般的家伙，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啊。
　　…… 。
　　手握魔女给的指导，格蕾丝开始与阿次特克国王交涉。
　　工匠村的村民到底能不能离开王国……
　　国王军是否蓄意扣留西尔维岛船队……
　　船队伤亡人员如何赔偿……
　　对方东扯西扯。
　　一直拖延到天黑，国王军将她们请离王宫。
　　卡罗尔听得火大。
　　路上一直琢磨，“要不这样，我半夜偷偷溜进王宫，去把混蛋国王和那群大臣打一顿？”
　　辛迪说，“反正工匠村的人，已经承认是自愿跟随我们离开。侵略罪和掠夺人口都是不成立的。
　　“最后通牒已经告知给他们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如果明天，上午10点，他们还不放人，给出赔偿，我们就直接去地牢……”
　　“那我们明天晚上，再潜进去，打人？”
　　“我也一起！”
　　格蕾丝不擅武力，比姐弟俩耐心好得多，只是边听着，边思考明天的行动。
　　走到港口时，她忽然脚步顿了顿。
　　远处——
　　海平面鱼夜幕相连接的位置，大量蓝绿色军舰正在靠近。
　　她回头，喊住两人，“喂，有情况，先回船上！”
　　……
　　魔女在船长室里。
　　她坐在窗边，双手牢牢握着什么。
　　三人确认了军舰旗帜，匆匆回来找她商议。
　　“魔女大人，海军来了！”
　　“我知道。”
　　“果然，今天的拖延时间，是有目的的吧？”
　　“看来得准备作战了！”
　　“工匠村的那些人，怎么办？要不我们趁军舰还没过来，现在去王宫地牢里抢？”
　　“……等一等。”
　　魔女说。
　　她从阿次特克王宫内，感知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国王正在和政府争吵——
　　“开什么玩笑？你们的意思是，根本不会赶走魔女？”
　　电话虫模仿着一张皱斑斑的老脸。
　　“从事态来看，这是阿次特克和西尔维岛之间的外交事件。海军当然会保证政府加盟国不受悬赏犯的侵扰。
　　“但是——魔女也没有动手吧？”
　　国王气得面色发红，满脸青筋鼓起，“那不是废话吗？赏金30亿的家伙，动手的话，我怎么可能和你在这里说话！”
　　“但国家之间的外交事件，我们是不会插手的。”
　　他很清楚，政府予以庇护来自哪里，“那又不是你们的加盟国，我可是每年都给你们上供天上金的！”
　　“没错。”
　　电话虫模仿着神情微妙的傲慢，“所以，我们不是派出了海军，来监督魔女一举一动吗？安心吧～”
　　“怕恰～”
　　通话中断。
　　……
　　她用感知探探军舰。
　　船只果然都停在可被炮火的攻击到范围外一点。
　　魔女叫停了准备启航海战的信徒们，“海军暂时不会进攻，不用管他们。”
　　如果要发生战争，今夜是最好的机会，有月亮和海洋增益。
　　如果不战，就必须尽快离开了。
　　“格蕾丝，继续向国王施压，态度尽管嚣张吧，你要击破他的心理防线。
　　“最好，我们明天就离开这个岛屿。”
　　…… 。


第105章 海洋祝福
　　卡在十点前的半小时，格蕾丝带上可战斗的人手，按照约定，前往王宫。
　　在城门口被拦住，近战小队直接击败了卫兵。
　　魔女感知扫描到——
　　国王军已经全副武装，埋伏在会客厅。
　　双方已然再没有协商的意愿。
　　她通知格蕾丝：
　　【直接开始行动，分三队，去地牢、王宫国库，留下接应】
　　趁国王军还埋伏在会客厅，船队成员借着时间差，立刻分头行动。
　　她站在船头，等海军舰队的反应行动。
　　但对方的反应速度，迟缓得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一直到工匠们开始往港口撤，他们才接到阿次特克国王传递来的信息——
　　“魔女攻击了我们！请求支援……”
　　“愚蠢的海军，为什么不来王宫协助我们！”
　　……
　　辛迪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抢完就跑’的事情，“简直像是在罪犯行为……”
　　卡罗尔使劲肘她，“喂！你忘了那天被他们围攻的事情吗？”
　　“我知道……只是做这样的事情，感觉有些不习惯。”
　　她催促工匠们，“快走吧，我们的船在港口，上船之后就能离开这里了。”
　　确认己方撤离，她砍断塔楼。
　　让建筑堵在王城门口，拦住国王军的追击。
　　魔女一面用银辉，指引前往港口的方向；一面用冰魔法，冻结海军靠近的海面。
　　不过，以往百试百灵的办法，在这一次，碰见了克星。
　　对面军舰上，一道炽热的身影冒出来。
　　“流星——火山！！”
　　滚烫流动的能量从拳头挥出，飞向天空。
　　以船队为中心，辐射范围包括四周海面、整座港口，大片大片的岩浆拳，无差别地坠落下来。
　　港口人群惊恐地看着赤红流星逼近。
　　“那、那是什么？”
　　“……为什么越来越大了？”
　　“快跑！快跑！是流星！！”
　　格蕾丝从未见过，仰头，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辛迪和卡罗尔脸色骤然苍白，近乎要绝望。
　　“那是……赤犬中将的——流星火山！！！”
　　“快跑！快点跑！跑啊！离开这里！被这招命中的区域，没有人类能生存下来的！”
　　魔女捕捉着岩浆拳落下的数量和精准位置。
　　她调动尽可能多的精神力。
　　风魔法让它们往海中偏移，浮空魔法延缓下落趋势和威力，冰冻魔法消除岩浆的危险性。
　　通知船员和工匠，【加速撤离，回船上。】
　　通知港口的其他人类，【立刻往远离港口的方向，直线离开。】
　　大量岩浆拳落进海水中，几乎要将水煮沸，整座港口都因此开始升温。
　　人们尖叫着，往远处逃。
　　船员和工匠们也使出所有潜力，朝船只狂奔。
　　混乱之中，每个人都在尽可能的想要活下去。
　　崩溃、紧张、恐慌、剧烈的求生欲望。
　　大灾变引起大范围恐慌。
　　对神灵来说，这是最糟糕的经历。
　　却是恶魔最好的滋养品。
　　岩浆拳还在不断从天空下落，只是变得稀稀落落起来。
　　军舰缓缓启动、逼近外围。
　　她观察着人类撤离的进展，也用感知锁定制造这场天灾的罪魁祸首——
　　地狱岩浆的男人，站在船头，同样在盯着西尔维岛的船队。
　　鸭舌帽下，面目严肃凶沉。
　　……竟然……是人类？
　　少见的、面对同类也能大肆屠杀的人类吗？
　　她记下了他的灵魂。
　　船员们，工匠们，还混杂着一些晕头转向、意外跟上来的普通居民，都登上了船只。
　　港口的人群，也基本全部撤到岩浆拳的攻击范围外。
　　【启航。】
　　她下达了指令。
　　海浪踊跃，协助神灵的意愿，同时阻挠着敌船靠近。
　　……
　　半天后，紧追不舍的军舰，被船队暂时甩出追踪范围。
　　纵使海军派出大批军舰，沿途搜捕。
　　但没有固定战场，注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逃脱。
　　阿次特克岛距离香波地群岛位置很近。
　　魔女让格蕾丝直接返航。
　　她会全程陪同，一路庇护船队。 。
　　西尔维岛。
　　玛维镇靠近海岸和港口外围的地方，有一片小别墅住宅区。
　　是魔女特别建造、为神殿人员专门提供的居所。
　　库赞目前住在这里。
　　出门不用走多远，就是十字街。
　　他打着哈欠，像往常那样，准备随便找家店吃早餐。
　　街上氛围……有些异常。
　　镇民们都在些气愤的讨论着什么。
　　“不可能……魔女大人怎么可能……”
　　“这些报纸，总是说些扭曲真相的事情，几年前——”
　　“就是！而且海军一直对我们……”
　　餐馆老板一看见库赞，连忙拿着报纸，小跑过来，“青雉大人，你看，今天的报纸！”
　　“唔？”
　　他接过，温和地道谢，“我今天还没有见到送报鸥，多谢了。”
　　库赞端起桌上的麦茶，喝起来，顺便扫一眼头条。
　　《魔女侵略阿次特克岛，赤犬大将全力追缴中》
　　他大吃一惊，喉咙里的麦茶呛进气管，“噗——咳咳咳——什么？！”
　　餐馆老板愤愤不平，“完全就是在乱说！
　　“魔女大人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其他客人也纷纷同意，“说得没错！”
　　“《世界经济报》到底在乱发表什么？根本就是海军的走狗吧！”
　　前·海军中将·库赞：“……”
　　很遗憾，并不是呢。
　　他随手擦擦麦茶，开始仔细看这份报纸。
　　魔女在阿次特克岛抢夺工匠、掠夺财宝……
　　新升任的海军大将赤犬，正巧在附近，制止她的罪恶行为，保护了阿次特克王国，并将她驱逐……
　　目前，海军还在持续追击中……
　　附图是萨卡斯基站在船头，背景中有成排的海军舰队。
　　昨天，魔女告诉他，她在阿次特克王国。
　　但作为曾经的海军中将，青雉很快能察觉报纸中的信息异常。
　　第一，升任大将之后，萨卡斯基应该留守在马林佛多，没有调动，不得随意外出。
　　这样规模舰队出动，是来自元帅或政府调令的。
　　第二，马林佛多与阿次特克岛之间的距离，是不能瞬间赶到的。
　　一定是双方对峙过的。
　　要论支援速度，库赞下意识想到黄猿。
　　但报纸上……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出现了。
　　没有升任大将，也没有打击海贼。
　　他记得，去年自己选择脱离海军，加入西尔维岛时，魔女说，波鲁萨利诺会失去记忆，变成婴儿状态。
　　青雉用力抿着厚嘴唇，心情不免沉重。
　　但，正是因为脱离海军，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
　　小镇上的人，村庄里的人，城市里的人……即使是海贼，或许也有因无法生存而被迫踏上流亡之路。
　　而且，以魔女那样包容的性格，不可能发动侵略的。
　　事情的真相，恐怕完全不是报纸所讲的那样。
　　……就像，妮可·罗宾那样。
　　他将报纸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
　　在香波地群岛镀好膜，船队开始下潜，以途经人鱼岛的方式，来返回新世界。
　　如果说，出发的下潜，算是有惊无险。
　　那么这一次，绝对是顺利到堪称梦幻的经历了！
　　海流温和顺遂。
　　美丽或凶狠的海兽，海王类、会发出荧光的深海鱼类，悠然游动，伴随船队同行。
　　连初次经历下潜的新成员，都从船舱里出来，聚在甲板上，兴奋地观察着、讨论着。
　　魔女没有出门，依然待在船长室里。
　　她知道，这是来自深海的欢迎。
　　即使并非孕育她的那片海洋，但它依然对孩子有天然的喜爱。
　　从海洋中诞生的神灵，探出感知，以同样的亲昵，回应这片海洋。
　　但自从下潜开始，一种不安就在隐隐逼近。
　　越是回归深海，不安就越发清晰。
　　像酝酿已久的雷云。
　　忐忑等待，偏偏在没有遮挡的那一瞬降临。
　　她只能握紧手心中的怀表。
　　命运如河流般流淌。
　　不可逆转。
　　无论阻拦、或是改道，它总会像水一样奔涌，自然地流向应该归去的地方。
　　因为是神灵，所以没有能够祈祷的对象。
　　她握紧手心的怀表。
　　窗外，远处冒出一点阳光与绿色植物的生机。
　　在万米的深海之下，仿佛一场海底奇迹。
　　她忽然有所感知。
　　送给香克斯的黄金臂环，断裂了。
　　不……被毁坏了？
　　…… 。
　　数分钟前，海面的万米高空之上，这里是圣地·玛丽乔亚。
　　花之间。
　　“呃啊啊——”
　　伊姆手臂挡在身前。
　　因为躲闪不及，身体和脸颊上，多出了数道伤痕。
　　就在刚刚，伊姆伸手、准备缔结契约时，黄金臂环爆发出一阵的白光。
　　香克斯没受到任何影响，但其他人就……
　　他没有被纱布包住的那侧右眼，微微转动，观察起其他人。
　　站在远处的夏姆洛克和格林古，都面露痛苦不适。
　　可紧接着，他们便快步靠近，“发生什么了？”
　　香克斯只好摁下那个跃跃欲试的想法。
　　距离最近的两名五老星，更是发出了更凄厉的惨叫。
　　他们彻底从人类、变成黑色淤泥的动物身影，仿佛是被光照到的魔鬼一般。
　　即使演技磨炼已经得无懈可击的红发海贼，看着也忍不住脸色微变。
　　‘……不会把我也变成那样吧？’
　　“伊姆大人，您无事吧？”
　　“刚刚发生了什么？香克斯？”
　　“我也不知道。”
　　香克斯确实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
　　伊姆甩出两份魔力，帮五老星恢复人形。
　　他用拇指拭去脸上血痕，冷淡语气很是不悦。
　　“它已经耗尽能量了。”
　　血红圆圈瞳孔，紧紧盯着黄金臂环，“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如实说，“是魔女送给我的。”
　　伊姆伸出手，“摘下它，然后递给姆。”
　　香克斯眼神有些闪躲，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故作无所谓的说：
　　“只是一个臂环而已。”
　　“姆要与你签订浅海契约。
　　“它在……阻拦姆。”
　　在伊姆、五老星、费加兰德·格林古、夏姆洛克等人的注视下——
　　香克斯慢吞吞的，把黄金臂环取下来。
　　伊姆拿起它，在手心中转动、打量。
　　“姆……讨厌这个气息。”
　　纯粹柔和，让魔气感到非常难受。
　　是天然的克制。
　　而且它带着海的气息，和海楼石不同，似乎是另一种意志般的存在。
　　像来自海洋的祝福。
　　他握住臂环，手掌用力捏紧。
　　“不要！”
　　香克斯管不了那么多，他冲上去，想要阻止，“那是——”
　　黄金臂环爆发出微弱白光。
　　顷刻在魔焰中泯灭，最后被捏成一颗金团。
　　他愣在原地。
　　“香克斯！”
　　格林古圣相当不满，“你知道那个魔女，是什么家伙吗？”
　　伊姆检查了下，确认它已经失去危险性，面色不快地丢开。
　　被捏废、变成团的黄金块，一骨碌滚入花之间的植被里。
　　香克斯来不及去捡。
　　只看见它消失在丛丛绿色中。 。


第106章 红发双子
　　深海之下。
　　魔女轻轻合上表盖。
　　甲板上的人群，正因看见阳树夏娃和鱼人岛，爆发大片欢呼。
　　“啊啊啊——那是什么？”
　　“快看！这样的海底竟然有阳光！”
　　“妈妈～妈妈～你看！”
　　“好耀眼……简直跟我们地上的阳光一样啊。”
　　“快拍照，把这个照下来！”
　　欣喜，惊叹，于险境中遇见奇迹，人类总是无法不赞美。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或许是察觉到创造者的悲伤，浸泡在表盖中的红色发丝，频频游动、碰撞玻璃。
　　却无法阻止。
　　怀表像一片雪花，从窗户抛出。
　　轻轻穿过包裹船只的泡泡膜，落入深海，一串气泡咕噜。
　　它不断下沉，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
　　玛丽乔亚，深夜。
　　香克斯把窗户微微推开一条缝，屏息，凑近缝隙观察。
　　但，视野里一片漆黑？
　　“……”
　　他把缠着绷带的左眼，换成右眼。
　　透过缝隙观察到，没有巡逻卫兵后，他轻轻地从窗户翻出来。
　　香克斯悄声穿过走廊，飞速离开。
　　几秒钟后，夏姆洛克也推开窗户。
　　他穿着睡袍，微卷的红发，披散在肩头，注视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尽管脚步已经消失，但也许是出于双胞胎的情绪感应，也许是兄长对于弟弟的观察……
　　他知道，香克斯会去哪里。
　　签订浅海契约后，整个下午，费加兰德·加林，都在给香克斯讲述魔女的罪恶。
　　割据一方、杀害神骑士、挑衅世界政府……
　　只是加林圣没有注意到：
　　丢失黄金臂环后，香克斯就开始心不在焉、神情恍惚。
　　甚至签订浅海契约时，表情没有任何一丝喜悦。
　　伊姆也漫不在意。
　　毕竟，夏姆洛克就这样成天沉默寡言的。
　　作为双胞胎兄弟，香克斯也不爱笑，很正常吧。
　　神之谷事件后，费加兰德家族一直想要派人夺回香克斯，但总没有成功。
　　罗杰海贼团解散之后，香克斯的下落更是行踪不定，难以捕捉。
　　夏姆洛克也只能从下界的报纸里，了解到一点关于兄弟的消息。
　　顺着报纸的消息赶过去，人早就不在了。
　　直到某次，头条刊登出一则糟糕的消息——
　　《海贼红发赠与魔女的礼物，巨大的黄金柱》
　　他的弟弟、和圣地的敌人、陷入恋爱了！
　　……
　　香克斯避开巡逻的守卫，顺利溜进花之间。
　　他拧开小手电，用牙咬着照明，钻进树丛里，在草地上翻找。
　　‘应该就在这边的……在哪里……在哪里……’
　　没一会，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
　　“夏、夏姆洛克圣？”
　　“这么晚了……怎么忽然独自过来？难道是有要紧的事情？！”
　　“不……我有些失眠……散步。”
　　“原来如此……”
　　“对了，今天……”
　　“还没有……通常是清晨的时候……”
　　“如果您想要见到一个整洁的……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将花匠……”
　　“不用了……”
　　交谈结束，大门打开。
　　哒哒哒。
　　神之骑士团的制式长靴的脚步声，朝他所在位置，直线靠近。
　　香克斯提前关掉了手电的光，让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难道……是半夜出门时，被那家伙发现了吗？’
　　……
　　夏姆洛克拨开树丛，直到露出躲在里面的人——
　　脸上缠着绷带的红发青年，拿着一只关闭的手电筒，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夏姆洛克看一眼门口，确定守卫没有在窥探这边。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香克斯。”
　　他的弟弟，语气则比晦涩不明的哥哥更坚决。
　　“那个臂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要找到它！”
　　神之骑士站在树丛外，垂眼看着他，“……因为那是魔女送的吗？”
　　“没错。”
　　香克斯痛快地承认，不带一秒的犹豫和迟疑。
　　这是夏姆洛克心里早有预料的回答，但却不是希望听到的回答。
　　他后退，离开树丛，在草地上，漫无目的地走两圈。
　　几秒后，又立刻折返回来。
　　“不行，香克斯！”
　　夏姆洛克蹲下来，语气比平常更严厉，“她不能成为你的妻子。”
　　“如果是别人，你可以随便带回玛丽乔亚。如果实力出众、诚心效忠，或许有加入神之骑士团，拥有不死之身的机会。
　　“但魔女割据在新世界、杀死神骑士、挑衅世界政府……而且，她的能力，天生克制魔气。
　　“伊姆大人一定会杀死她。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香克斯低头。
　　两侧红发随着脑袋下垂，从侧边滑下来，挡住表情。
　　夏姆洛克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你可以挑选任何人做妻子，香克斯。
　　“如果不喜欢其他家族的人，从下界选也可以。”
　　“——不。那种事情，绝对不会。”
　　香克斯语气很平静，甚至并不愤怒，还带着一些微妙的笃定。
　　就像是，他有着更清晰的目的和决定。
　　夏姆洛克收回按着他肩膀的手。
　　“……随便吧。妻子的话，毕竟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香克斯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
　　即使是被发现偷偷潜入的一方，反而不退不让，仅剩的右眼紧盯着对方。
　　“你来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向伊姆告发他吗？
　　夏姆洛克目光偏移，心情有些痛苦，避开了他的注视。
　　红发的神骑士，沉默片刻，站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叹息，“不……我只是来提醒你，花匠会在今天的清晨六点来整理花园、打扫卫生，巡逻的卫兵也会进来。”
　　香克斯重新拧开手电筒，“那么……为我保密吧，夏姆洛克！”
　　“只限今晚。”
　　“多谢你了！”
　　他抓紧时间，继续在草丛里翻找黄金臂章。
　　但不管怎么扒拉，却它的影子也没有看见。
　　……
　　直到花匠抵达，香克斯在夏姆洛克的掩护下，不甘心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


第107章 尽管去做想做的事情吧
　　船队顺利返回了西尔维岛。
　　在欢呼和迎接声中，出海成员纷纷从甲板跳下来，奔向家人。
　　“啊啊啊啊——回来啦！是船！”
　　“辛迪！卡罗尔！我的好孩子！”
　　“格蕾丝！”
　　“妈妈～”
　　“大家——都回来了！”
　　“魔女大人，欢迎回来！”
　　“魔女大人～”
　　……
　　而跟随船队，从伟大航路各个岛屿，搬迁来此的人们，则带着些拘谨，在甲板上观望。
　　魔女让出航的人，都回去好好休息。让露易丝，去安排新居民们入住。
　　三天后，再在神殿广场，举行庆祝船队回归和新居民加入的宴会。
　　事项大致交代完，她站在码头，看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人们，也看新居民们搬着行李下船。
　　青雉从人群中慢吞吞地走出来，站到她身旁。
　　在热闹嘈杂的码头里，他对她说：
　　“我从报纸上看到，在阿次特克岛，你和海军……爆发了冲突。”
　　大概是想起，这么说话，有些不敬。
　　他抓抓头发，在最后补上一句敬称，“魔女大人？”
　　“是的。”
　　她感知到，他正处在混乱复杂、又隐隐坚决的情绪中。
　　“你似乎有些疑惑。”
　　“啊啦……被你看出来？”
　　库赞有些惊讶，下一秒就变成了惊讶，往后躲了躲，“——又是读心吗！”
　　“不。察觉情绪，是感知力最基础的使用。”
　　魔女转身，朝森林的方向走去，“去神殿里聊聊吧。”
　　库赞动身前，回头看了眼。
　　那只大企鹅也蹲在码头，好奇地歪头看着相聚的人群。
　　……
　　祭司和神官都在码头忙碌，神殿里空无一人。
　　魔女带着青雉，来到最深处。
　　系统猫猫也跟着一路优雅的走进来。
　　她登上高台，站在议事圆桌的主位置。
　　青雉也站在圆桌边，“我想知道，在阿次特克岛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严肃地盯着她。
　　可惜从三米高度看过去，只能与魔女头顶，黑色尖帽下垂的角对视。
　　库赞只好拉开那把专门适配他身高的椅子，坐下来，才得以看到魔女的脸。
　　“不是报纸报道的那样，对吧？”
　　她回答他：
　　“格蕾丝招揽工匠，来岛上定居。工匠村的人，不满为贵族修筑行宫的命运，所以想要集体搬迁离开。国王军发现后，扣留所有人，我前去交涉。
　　“最终交涉破裂，和赶来海军发生冲突，以武力方式，达成最终结果。”
　　青雉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或者说，王国的贵族和世界贵族，真是是同一类人啊。
　　系统猫猫无语地骂骂咧咧，“不干了，搬家走还不行吗？神经病王室啊！”
　　库赞问，“我想知道，关于这样的事情，你的想法，又是什么呢？”
　　她欣赏库赞此刻迸发出的强烈思考和求知欲。
　　在过去的世界，这样的人类，不一定虔诚，却是最纯粹的信徒。
　　他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专注、真挚而困惑。
　　“七年前，在奥哈拉，我们……海军毁灭了一座岛，杀死岛上所有人，包括……目标的罪犯和无辜的人群。”
　　起司猫猫小声跟她说，“奥哈拉事件就是，政府为了制止一群研究历史的学者，发动大量兵力，用炮火毁灭一座岛及其岛上所有人类。”
　　她若有所思。
　　看来，这应该就是恶魔做了神灵的结果。
　　库赞拧着眉头，“就像那个国王，为了一己之私什么的，造成这样的事故。
　　“既然萨卡斯基出场，恐怕那座岛上，有许多无辜的人，都因此受到了牵连吧。”
　　这位前任海军中将，近乎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是天灾，也不是罪犯袭击，这样的正义……真的是对的吗？！”
　　他是如此迷茫。
　　以至于，燃烧的正义，渐渐熄灭，变成了懒散的正义。对其他立场的正义，并不质疑，只坚定执行着自己的正义。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正义，究竟是什么。
　　“但在神殿中，武装成员的存在，是灾难与危险中，坚守在前沿的中流砥柱。这也是我对你的期许。”
　　青雉抬起头，心情复杂。
　　……这又何尝不是真正的正义呢？就像卡普先生那样？
　　她继续说，“人类天性贪婪，又常常难以约束，为了得到或是掌控，无论做出何种事情……即使引向毁灭族群，也未尝不少见。”
　　哪个神灵，在漫长的治理生涯中，没碰到过几个这样的人类呢？
　　她的信徒里，这样的家伙还格外多……明明是代表思考和理性的神啊。
　　青雉走到她面前，“在那些人出海时，我就在想，你对人类——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又是怎样，建造出这样的一座幸福的岛屿呢？”
　　她思考了会，“面对新出生的人类，或许是如母亲一样的心情吧。”
　　“这座岛本身就存在，人类也早就存在这里。
　　“我来到这里，只是为这里的人，提供安全庇护，可以生存发展的机会。”
　　库赞问，“如果有人想要研究禁止研究的东西呢？”
　　她说，“我并不反对人类的思考和学习。事务本身没有绝对的性质，结果只取决于使用者的行为和目的。”
　　“——即使那些东西，会威胁你的统治？”
　　“我并不统治人类。”
　　她挥挥手。
　　图书区的历史从书页从翻飞浮现，一幕幕画面从中显露。
　　“神灵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
　　“人类一代代死去，只要信仰在，我们就能一直活下去，陪伴新出生的人类，继续生活下去。”
　　起司猫猫觉得她说这话时，是带着一点点悲伤的。
　　青雉目光盯着虚空，沉默片刻，坐下来，双臂沉重地搭在桌面上。
　　他低声说，“你离开过这个岛，看过外面的世界吗？”
　　偌大的神殿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在巨大空间里回响。
　　她冷冷地说，“是的。我见过其他岛屿人类的生活。”
　　库赞直视她空洞眼眶中的星空：
　　“既然你如此热爱人类，看到这样世界，还能忍受吗？！”
　　她语气平静，回答克制，“我只能对我的信徒施以援手。或是以强烈信念，向我请求帮助的人类。”
　　“库赞，与这个世界不同，我曾经的世界，没有国王与奴隶，没有统治。在难以生存的环境中，人类要对抗恶魔、天灾、特殊事故，必须携手互助。
　　“无论信仰神也好，不信仰也好，人类的选择是自由的，也不以统治彼此为目的。
　　“只有人类拥有强烈的渴望，我们才会应运而生。”
　　库赞沉默着。
　　她却忽然感知到，在这一瞬间，他灵魂爆发出强烈而虔诚的信仰。
　　他抿紧嘴唇。
　　“……你是一个真正的神。”
　　她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是的。”
　　本质上，的确不是人类。
　　库赞从口袋里，掏出一座小海浪圆月石雕像。
　　他双手捧着它。
　　这是第一次来到这座神殿时，魔女给他的，她说，想要离开这座岛，有三个办法。
　　一是成为她的信徒。
　　二是变成她的傀儡。
　　三是为她工作十五年。
　　青雉将石雕放在桌面上，他站起来，信念坚定。
　　“非常抱歉。尽管我曾答应过，会为你工作15年，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停留在这里了。”
　　他抱着仰望神和挑战的决心。
　　“那时放过我们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
　　库赞回头看了看神殿外的广场。
　　“这是一个美好的地方，我也很喜欢西尔维岛。但，这个世界……并非所有人都在这样的处境中。”
　　他坚决地说，“我已经决定，要违背这个承诺。请说你的条件吧。让我离开的条件！”
　　库赞大喊，“——即使你要取走我的性命，我也会欣然接受的！”
　　起司猫猫跳起来，“啊？为什么忽然就要走？”
　　它扭头去看魔女的表情，“……宿主？”
　　她反应似乎有些慢半拍，“你要离开这座岛？”
　　库赞严肃承认，“是的！”
　　他紧紧抿住嘴唇，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代价、甚至死亡的准备。
　　魔女有点疑惑的盯着他。
　　思考了会，该怎么表述，她用魔法操控小石雕飞起来，示意他抓住。
　　尽管不明白，但库赞认真地捧起海浪圆月小石雕。
　　她说，“我承诺过，只要你成为我的信徒，就不限制你的行动自由。
　　——石像在他手掌中，绽放出微微的、象征虔诚信仰的白光。
　　青雉惊讶，“这是什么？”
　　魔女坐在圆桌主位上，对他摊手，“所以……
　　“尽管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我的信徒。”
　　…… 。
　　信徒本人，对自己多了一个信仰这件事，还有些不太适应。
　　库赞捧着小石像，有些疑惑地翻看，“……我真的成为了你的信徒吗？”
　　“是的。”
　　他一直以工作的心态来应对神殿，并没有详细了解过。
　　“心里的想法，在你面前，更无所遁形了吗？”
　　“不。只是在祈祷时呼唤我，可以将想法和念头告知我。”
　　“在其他岛屿也行吗？”
　　“是的。在我的感知，所能触及的精神世界中，都可以。”
　　“任何时间？”
　　“是的。”
　　他感叹，“简直像永远能接通的电话虫啊。”
　　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随时可以。”
　　库赞站起来，笑着说，“我现在就能出发！”
　　魔女轻声说，“稍等两天吧。”
　　她那没有焦距、空洞的视线，投向红土大陆的方向。
　　“我有一件事，要离开这里，去处理。所以，这段时间里，需要你留在岛上，替我守护一下其他人。”
　　“OK～”
　　库赞爽快的答应下来。 。


第108章 袭击·圣地玛丽乔亚
　　香克斯拽紧手里东西，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片无尽的漆黑。
　　胸腔中的心脏，正在狂烈跳动，以对抗噩梦带来的恐惧不安。
　　他喘着气，心跳渐渐平复。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显现出陌生的家具摆设轮廓。
　　——是在圣地。
　　他发了一会呆。
　　关于噩梦的记忆飞快消散。
　　仿佛握在掌心的海水，不肯停留，一眨眼就重新流向大海。
　　香克斯只记得，在梦里看到了露娜愤怒的眼睛。
　　他不自觉用右手，摸摸左臂。
　　原本套着黄金臂环的位置，那股温暖稳定的保护消失不见。
　　剩下一股陌生的、驱之不去的力量，盘踞在胳膊上。
　　签订浅海契约的时候，黑色火焰，隔着衣物，缓缓钻进血肉里。
　　仿佛滚烫铁烙，留下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不痛。
　　只是在那瞬间，他失去了部分知觉，就像……彻底失去了这条手臂一样。
　　…… 。
　　神殿屏退了大部分信徒，只剩祭司和神官们留下。
　　库赞决意离开后，她询问辛迪，是否想要接受精神印记，成为神官、接替他的职责。
　　辛迪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
　　魔女站在神像下。
　　储存在海浪圆月石雕像中的信仰力涌出、凝实。
　　它温柔、纯粹、闪耀但并不刺眼，像是月光，洒满整座神殿。
　　白光彻底覆盖身体，让她变成一轮璀璨的月亮。
　　让人无法直视、无法看清，只剩下近乎能量组成的存在。
　　部分白光变成漂浮的小泡泡，轻盈的飞舞着。
　　拥有精神印记的白发武士，俨然是最受泡泡青睐之人。
　　库赞把墨镜推上去，感慨道，“喔啰啰，好舒服，像是在晒月光浴一样。”
　　露易丝龇龇牙，隐晦地瞪他一眼。
　　他耸耸肩，扭开目光。
　　没有继续挑衅神灵的疯狂追捧者。
　　她抬手。
　　一团白光，落到辛迪身上。
　　【慢慢和我的力量熟悉吧。直到你能适应它、使用它。】
　　剑士双手捧着白光，坚定地说，“绝对会的！”
　　【我要去处理一件事。你们后退，站到传送阵外。】
　　神殿正中央的法阵，银光自中心亮起，蛇行流注，直到银光填满整座法阵纹路。
　　尽管所用材料平平无奇，但在她创造的所有法器中，送给香克斯的那枚黄金臂环，却能算最顶尖的那一批。
　　具有微弱的灵智，自动储存能量、保护使用者的生命和灵魂，增幅力量，增加海洋和夜晚的亲和力……
　　以及，为她提供传送的坐标点。
　　位置并不远，就在万米高空之上，也是最浓厚的魔气聚集地。
　　她的感知穿透距离，透过坐标，直抵敌营——
　　方正而庞大的城堡。
　　还有一个比坐标更鲜明、被魔气彻底浸透的灵魂。
　　浓厚到近乎腐烂的仇恨，盲目而虚伪的信仰聚集在他身上。
　　人类的身躯、不死的生命力、恶魔的力量……
　　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
　　…… 。
　　不久前，圣地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恶劣’事件——
　　费舍尔·泰格引发大闹，释放了无数奴隶出逃。
　　神之骑士团围在重修建筑旁，讨论着调查的事宜。
　　被对方强硬而傲慢的语气打断辨认，哈拉尔德只好不再提似乎见过的事情。
　　他回头，看着红发双子走远的背影，‘……即使那么说，但真的好像是那个小鬼啊。’
　　香克斯边往外走，边转移了话题，“走吧，夏姆洛克……我要抓住那个肇事者！”
　　这里是万米高空之上，四周的天空由云、光、气流构成。
　　天气永远晴朗，永恒不变的阳光，照在世界的中心——玛丽乔亚。
　　昼夜交替时，晴空与黑夜，将会在天空中，以一条非常清晰的交界线，缓缓转换。
　　每个初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为这个景象而震撼。
　　简直像是被神明亲手操控的奇迹。
　　街边的人群，惊叹着路过的费加兰德的双子，享受着圣地玛丽乔亚。
　　永远晴朗的天空，昼夜交替的奇景，干净清洁的街道，从下界运输来的水、食物和物资……
　　空中楼阁般的梦幻生活，究竟从哪里搭建起来？
　　“之前那一切的生活……”
　　香克斯眼底覆盖着厌恶的阴影，视线落在虚空中，让人难以分辨究竟在看向何处。
　　“真是令人厌恶啊！！”
　　夏姆洛克跟在他身旁，有些担忧的目光，一转不转，紧盯着他。
　　……尽管努力查吧。
　　谁也想不到，那个帮助泰格的内应，就在这里，并且还是抓捕内应队伍的一员。
　　香克斯闷头大步往前走着，却忽然，心里生出一股奇异的预感。
　　好像有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
　　就在此刻，天空骤然暗下来。
　　原本视野清晰的晴天，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玛丽乔亚的街道，顿时慌作一片。
　　“啊啊啊——发生什么了？”
　　“救命！救救我！”
　　“天黑了吗？怎么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哎哟！那个蠢货绊倒我了？快给我滚开！”
　　原本应在数小时候后，才来临的夜晚，忽然覆盖整片天空。
　　夜空浮现了大片大片璀璨的繁星。
　　星星重新照亮玛丽乔亚。
　　比以往的夜晚，都要更多、更闪烁、更清晰，甚至近乎触手可及。
　　铺在头顶的漫天星河，像是要从天空坠落下来一样。
　　美丽到让几乎让人失去语言的能力。
　　香克斯脸色发白，手掌握紧刀柄。
　　他见过这样让人震撼的景象——
　　在梦里。
　　露娜本体的样子，就是类似这样的星空。
　　人们惊讶于忽然到来的夜晚和美丽星空。
　　也感到奇怪，“话说，月亮呢？”
　　“咦？说的是呢，星星是变得更亮了，但没看到月亮唉。”
　　“啊——是不是那个白色的？”
　　新世界方向的天空，一颗银白色星星散发的光辉，远超其他星星，并还在变得更耀眼。
　　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甚至越来越近。
　　近到站在玛丽乔亚的街道上，都能看清一个银白色的圆形轮廓。
　　像月亮。
　　更像一颗陨石，朝着玛丽乔亚的方向，在不断放大的状态下，直线飞来。
　　夏姆洛克、哈拉尔德……街道上的神之骑士团，都不约而同的面露不适。
　　近到眼前时，街道上的人群终于回忆起，不久前费舍尔·泰格制造混乱时的感受。
　　他们尖叫着，慌不择路地朝一切有遮蔽的地方逃跑。
　　“陨石！！是陨石啊！它要砸过来了！！”
　　“快跑！要被砸死了！”
　　“啊啊啊啊——救命！”
　　然而那颗白陨石，落点却根本不在圣地的边缘位置。
　　直直朝着盘古城内某个地点，像一支绷紧的箭，精准无比地射中靶心。
　　它狠狠撞在城堡上。
　　爆炸迸发。
　　气浪裹挟着砖石、尘土、碎墙断瓦，席卷整座玛丽乔亚。
　　香克斯用手臂挡了挡。
　　等气浪一平息，立刻朝陨石坠落的方向全速跑去。
　　他咬着牙，心情无限复杂，‘为什么……会来这里？绝对不能有事啊！露娜！’
　　夏姆洛克甩甩头，平息这场爆炸所带来的、让他格外难受的耳鸣眩晕。
　　他赶紧跟上那抹快要从视野里消失的身影。
　　“香克斯？等等！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呢！” 。


第109章 花之间
　　白色陨石穿破层层墙壁，直直砸入盘古城的最深处——
　　花之间。
　　外层的银白光辉被收拢，露出人形。
　　过于充沛的信仰力和精神力，像流淌的水、无形的雾，包裹着魔女的身体。
　　她伸出手掌，用精神力牵引自己的造物。
　　一块黄金，应召从角落里飞出来，精准落在她手心。
　　精心雕琢的金臂环，此刻变得像块废弃的垃圾，整体脏兮兮，沾满灰尘、泥土和枯叶。
　　栩栩如生的黄金枝叶和藤蔓，被人强行捏成一团。
　　藤蔓折断，金叶破损。
　　……像心一样。
　　驻守花之间的卫兵，穿着圣地的标准尖角铁板圆铠甲。
　　被陨石砸中城堡的爆炸余波，冲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女人，他们慌忙立刻举起长枪，对准她。
　　“咳咳——有、有人闯入！”
　　“警戒！有入侵者！”
　　“不许动！你是什么人？”
　　她没理会。
　　感知朝外探，整座城堡的构造一一展现。
　　室内花园、走廊、楼层、厅堂、阶梯、广场……
　　一团团魔气，像是荒野地洞里的啮齿生物，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这片区域。
　　而它们的源头，汇聚核心——
　　……
　　长长的红毯，从底层铺向阶梯。
　　阶梯高到让人难以仰望，二十把武器插在殿前的平台上。
　　阶梯最顶端，白光从天花板倾泻，一座几乎安放在天穹、如神所在的华丽王座。
　　歪坐在王位上的黑影，睁开眼，露出一对赤红的多环瞳孔。
　　“！！”
　　……
　　权力之间。
　　银白陨石砸落圣地的瞬间，五老星都同时感觉到，冲击的波动、强烈的灼烧痛感、和虚弱感。
　　就像空气里突然卷过一层火焰，烧得全身炽痛。
　　原本无时无刻不为身体提供生命力的魔气，似乎逼得缩紧成团。
　　比特圣捂着胸口，惊疑不定，“我竟然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纳斯寿郎圣紧紧攥住初代鬼切，“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
　　电灯打开，白光亮起。
　　“砰砰砰——”
　　卫兵从外面进来，“刚刚有一枚陨石，从天而降，砸落在花之间！”
　　“陨石？立刻让花之间的士兵汇报情况，确定是否为意外。”
　　“是！”
　　“真是流年不利啊……”
　　“关押奴隶的地方还没修好呢，看来又有新的修缮事项了。”
　　“花园被毁坏的话，那位大人恐怕会因此感到困扰啊……”
　　他们谈论着。
　　沃丘利圣走到窗边，目光扫视一切可见之处——
　　天空以绝不正常的情况，彻底转换到夜晚状态，繁星灿烂，闪烁得刺眼。
　　“天黑了，但现在根本不是黑夜的时间才对啊。刚刚那种动静，难道是爆炸发生了吗？又是奴隶的暴动？”
　　“那真是荒谬的事情……”
　　萨坦圣语气轻蔑，“枷锁的控制还是太弱了，身体太过强壮的家伙，还是用于人体实验更好。”
　　玛兹圣眉头紧皱。
　　他听着其他四人的发言，沉默几秒后，忽然站起来，面色严肃，“有些不对。一股很强大、但让我感觉不适的力量……‘它’在盘古城里！”
　　刚出去的卫兵，立刻抱着城堡内部通讯电话虫回来。
　　对面语气焦急，“报告！！有入侵者——她在花之间！”
　　五老星齐齐吃惊。
　　“什么？！入侵者？”
　　“那种感觉……难道说，是西尔维岛的那家伙？”
　　“竟敢到圣地来，哼，真以为我们拿她没办法了吗！”
　　“立刻调派人手去捉拿！”
　　“没记错的话，哈拉尔德刚好就在圣地吧？”
　　“但是那位大人，对于艾尔巴夫似乎有其他的打算。”
　　“等等，糟了！伊姆大人——”
　　…… 。
　　卫兵瞄准魔女，光波微微晃动，一拥而上的攻击，便从她身侧滑过。
　　她锁定目标，化身银色波浪，向外快速移动。
　　光浪穿过卫兵身体，他们随之倒下。
　　漫过广场，穿越走廊。
　　银白波浪推开大门，在高高的台阶之下，重新汇成人形。
　　以人类视角看，长到近乎通往天国的阶梯，在神灵感知中，也只不过短短一瞬的距离。
　　浓郁的黑暗，汇聚在最顶端。
　　不受控制的渴望引发灵魂堕落，屈从渴望而向恶魔献上灵魂，换取力量……
　　人类身躯、近乎神状态的灵魂、恶魔的力量、无尽的生命力、世界加汇于其身的堕落欲望……
　　哪怕她对恶魔了解甚多，也有些难以分辨，面前这个……究竟是什么。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尽管初次见面，但不论是过往新仇旧恨，还是魔气与神力天然的对立属性，都注定，两方只有交战可言。
　　他坐在高高的、华丽的王座上起来，冷眼俯瞰。
　　“原来如此，尔就是那个新诞生的威胁吗？”
　　【终于见到你了。】
　　“这样的交流方式……”
　　伊姆微微眯眼，锁定殿下的人影，“尔为什么能做到？”
　　她没有回答，高高抬起一只手臂。
　　夜空接受指引，星光流动，瞄准王座，如成千上万的箭矢。
　　星矢穿破天花板，射向他。 。


第110章 香克斯，你背叛了我：完结倒计时ing……
　　先是忽然天黑，陨石从天而降，砸中盘古城，再有星光箭矢攻击虚空王座的所在位置。
　　白光和黑色火焰碰撞，引发第二场爆炸。
　　一只巨大的、长着恶魔般尖角和翅膀、半隐藏在黑夜阴影中的怪物，从破碎的墙壁中浮现。
　　——简直堪称玛丽乔亚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人群在街道和城堡内尖叫。
　　“那究竟是什么啊？”
　　“救命！怪物！有怪物！”
　　“卫兵——你们去哪里了？快来救我！”
　　……
　　霸王色霸气从黑色恶魔身体中爆发，席卷整个圣地。
　　黑夜下骤然安静。
　　人群像被镰刀收割的麦秆，一片片倒下。
　　只有少部分人，和神之骑士团成员们，没有因为霸气影响而晕倒。
　　香克斯站在废墟的角落里。
　　手掌按在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紧盯交战的两方。
　　漫天繁星，不断坠落，像流光穿梭四溢。
　　月亮消失不见，但一轮更近、更璀璨的明月，就悬挂在盘古城正中央。
　　银白色光晕，从城堡内升起，照亮了恶魔身影。
　　他面容俊秀，外貌却与人类形状相距甚远。
　　裸/露的四肢躯干，分布着诡异的白点，脑后悬浮着一轮步满眼睛的黑色轮盘。
　　伊姆收拢背后黑色羽翼，挡住信仰之力所散发的光芒。
　　五老星站在权利之间外的阳台。
　　“是魔女那家伙！”
　　“真是让人讨厌的气息，她的力量，果然天然克制魔气。”
　　“大部分人都被霸王色霸气震晕了，不需要顾虑什么了。”
　　“钢骨空呢？让他赶快过来！”
　　城堡各处，魔气从神之骑士团成员身体中渗出。
　　自地面涌向高处，宣告恶魔的主场地位。
　　星辉从夜空中坠落。
　　一银一黑，两股力量在城堡墙壁上碰撞，能量交汇，迸发强大冲击。
　　交锋激烈，战斗的关键，却只在一瞬的爆发。
　　星辉无法突破魔气。
　　但其中却包裹着一团纯净的白光。
　　它穿破魔气，转瞬逼近。
　　伊姆手臂，仿佛碰到了更高维度的碎纸机，所有接触白光的部分，都开始破碎溃烂。
　　更多魔气涌出，护住恶魔本体后退。
　　银月像一只水母，轻盈地浮在空气的海洋中。
　　她浮起，追上前，将纯净白光，继续推向他胸口。
　　并不像攻击，更像是一场净化。
　　“不！尔敢——”
　　伊姆已经在交手中，感受到那股纯净的力量，对魔气的强大克制。
　　那种克制……简直跟阳光一照射、黑夜就寸寸消退，没有什么两样。
　　魔气在消耗中，转瞬就会被彻底抹除。
　　权力之间，五具庞大的黑色身影，像潮湿木柴燃烧的黑烟，歪歪斜斜地升起……
　　牛鬼、以津真天、封希、沙虫、马骨。
　　他们朝着银月，仿佛不知痛苦的傀儡，忠诚地前去拱卫操纵者。
　　她并不在意。
　　身体内涌出更多、更庞大的信仰白光。
　　黑影包围银月，一拥而上。
　　又像扑火的飞蛾，在白光中燃烧自我。
　　伊姆终于趁此机会，从白光压制下脱身而出。
　　但肉身已经在净化下，寸寸碎裂，血肉流淌。
　　她忽然抬手，竖起一面星辉盾牌，挡在侧面。
　　来势汹汹的拳头，一击砸破那层银辉构成的脆弱盾面。
　　银白魔女在星辉裹挟下，顺势后退。
　　来的人，正是世界政府全军统帅·钢骨空吾。
　　与普通海军、CP成员不同，他知道也认得出伊姆。
　　钢骨空望着满目疮痍的玛丽乔亚，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绝望。
　　“真是的……谁也好，快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啊？！”
　　他身后是面色铁青、隐隐带着点虚弱的加林圣，“别管那些，现在立刻将那个女人拿下！”
　　“虽然以你的身份，不应当对我发号施令，但眼下情况……只能这样了！”
　　加林圣回头，“哈拉尔德！现在就是你立功的时候，快点过来！”
　　哈拉尔德的确就站在不远处。
　　手臂印记传来的催促和力量抽取，都让他能认清，圣地所推崇的主导者，究竟是谁。
　　可这种身体被操控、那个人力量所传递出的邪恶感受……都让他迟迟不定战斗的目标。
　　甚至生出疑惑——这样的人，真的是政府所供养的力量吗？
　　……
　　魔女微微抬头。
　　四周天空的边缘，浮现起隐约的暖光，像是日出的前兆。
　　……召唤出来的夜晚，很快就要被世界强制拨回了。
　　她抬手。
　　在无声中，漫天星辉，闪烁着，全数从夜幕下滑落。
　　一场美丽、盛大而华丽的流星雨，落向玛丽乔亚。
　　夜色也随着星星坠落，随之被抽离。
　　黑夜褪下，重新转化为白天。
　　坠落的星辉，朝他们铺天盖地袭来。
　　魔女变成一道流光，朝某个角落，直线飞去。
　　抵达玛丽乔亚的第一瞬，感知探索整片敌营，她就发现了香克斯——
　　鲜红灵魂，缠绕着让人厌恶的魔气印记。
　　在离开之前的最后时候，她才终于选择来见他。
　　……
　　熟悉的颜色，在香克斯的瞳孔中，逐渐放大。
　　直到她降临在他面前。
　　他望着她，心跳如鼓，喃喃喊出她的名字。
　　“露娜……”
　　月光将她的身躯和面容模糊，只剩让人难以直视。
　　所有情绪，都掩藏在璀璨银辉后。
　　香克斯却好像在模糊中，看见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他下意识摸摸左臂。
　　原本这个位置，应该带着黄金臂环。现在却打着浅海契约。
　　夏姆洛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香克斯，快远离她！”
　　他签订的深海契约，与魔气绑定更深，受信仰力克制更严重。
　　一个晃神，就追丢了弟弟。刚刚看见魔女降落的方向，才跟上来。
　　【你背叛了我，香克斯。】
　　没有语音与声音，这道意志凭空浮现在四周还清醒的人类脑海中。
　　‘不是的……’
　　香克斯想，但想起自己来圣地的目的，嘴里什么话也不能冒出来，“……是吗？”
　　他甚至无比希望，此刻她能用读心术，将自己的心声听一听。
　　夏姆洛克拔出刀，和香克斯并肩站在一起。
　　他提醒，“别发呆了，这家伙的力量克制魔气。试试剑术。”
　　银月光芒在渐渐衰弱。
　　魔气气息也在缓缓回复。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魔女抬手，信仰力在手心凝聚，对准他绑着绷带的左眼。
　　香克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刀柄也没有碰。
　　只用仅剩的那只眼睛，不甘心地望着她。
　　‘不要’……‘露娜’……‘我不想要’……
　　她屏蔽了他的强烈意愿，往下瞄，对准心脏位置。
　　——射线释放。
　　彻底穿透他胸膛。
　　夏姆洛克猝不及防，手臂拉住香克斯倒下的身体，将他推到自己身后。
　　他握刀横挡，凝神准备接住下一道攻击。
　　那几乎是和香克斯完全一样的脸。
　　甚至认真战斗时，那副压着眉头的样子……简直就是另一个他。
　　她检视着他的灵魂——
　　凝实、灰败而强大，魔气更浓郁，灵魂被恶魔纠缠得更深。
　　也许这就是那个鲜活的红色灵魂，未来的样子。
　　她生出一股想要沉睡的念头。
　　趁着星辉最后拖延的时间，变成流光，飞离了这里。
　　…… 。
　　骤然取代太阳的夜空，以玛丽乔亚为中心，覆盖了几乎半颗星球。
　　红港、香波地群岛、马林佛多、西尔维岛、庞克禁区……
　　绚烂的流星雨，滑过在红土大陆顶端。
　　黑夜即刻褪去。
　　在那一瞬，整片天空都变成阳光所代表的灿烂浅金色。
　　希望、温暖、宁静……仿佛所有美好感受，都蕴含在这一片镜面般梦幻的天空里。
　　因为异常天黑而观察天空的所有人们，都不自觉为这副景象所震撼，愣在原地。
　　……
　　起司猫猫趴在窗台上，一边瞅天空的异象，一边看播报里接连不断的提示：
　　大串大串无法显示的乱码。
　　后面跟着数不清的【对曼麦亚·军子宫造成伤害5902】、【对利莫西弗·麒麟戈姆圣造成伤害4992】、【对伊赞巴隆·V·纳斯寿郎圣造成伤害4372】、【对谢泼德·十·庇特圣造成伤害4588】、【……玛卡斯·玛兹圣……】、【……托普曼·沃丘利圣……】……【对夏姆洛克造成伤害3548】……【对香克斯造成伤害2159】、【对哈拉尔德造成伤害1903】……
　　系统猫猫看着战绩不断往下刷，“神之骑士团大点兵吗？……有点意思。”
　　以及频繁的：
　　【对‘伊姆’造出伤害9999＋】、【对‘伊姆’造出伤害9999＋】、【对‘伊姆’造出伤害9999＋】……
　　“单枪匹马猛攻玛丽乔亚的来了。要是多拉格知道，得多感慨自己没赶上好时候啊。”
　　它敲着尾巴，翻个身，又有点匪夷所思，“伊姆怎么也算世界BOSS，怎么被当陀螺抽了？”
　　直到一枚银色流星，从天而降，吓得它下意识蹦起来炸毛。
　　光辉收敛，露出魔女的脸。
　　她没有带着那顶尖角帽，银发像瀑布一样，无序地垂落着。
　　虽然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起司猫猫无端觉得，她现在心情有点糟糕。
　　它从窗台蹦下来，小跑过去，夹着嗓子，“宿主～宿主～你回来啦～”
　　“……”
　　她沉默了一会。“走吧。去找库赞，为他送别。”
　　…… 。
　　那只意外流落到岛上的企鹅，似乎决定要和青雉一起旅行。
　　他要离开的事情，没有声势浩大的宣扬出去。
　　本来只有山车次郎等等神殿同事、那伙经常来找他吃刨冰的小孩们，知道这个消息。
　　小孩们捧着杯子，吃着最后一次刨冰，痛哭流涕地送别他。
　　他苦恼地挠挠头发，“喂喂，别一副下次见面就是我的丧礼的表情啊～”
　　搞得码头附近的人们，也围上来纷纷关心。
　　“库赞大人要走了吗？”
　　“唉！难道您要回去当海军吗？明明我们岛上也很好的啊！”
　　“不是要回海军。正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很棒……”
　　尽管吃了最冰冷的果实、却有着一颗温暖的心的男人，戴上墨镜，“所以，请允许我离开吧。为了更多的人。”
　　魔女取出皮口袋，“这个送给你。”
　　“嗯？”
　　库赞见她用过几次，“喔，是魔法口袋吗？”
　　“是的，我镶嵌了海楼石储存魔力，让普通人也能使用。只是空间没有那么大。”
　　她又交代了一下里面存放的物资，多为可饮用水、食物、棉衣、以及药品之类。
　　份量可以支撑上千人的临时生存。
　　青雉能明白她的意思。
　　“是关键时刻，或许派上大用场的物资啊……非常感谢！”
　　他跳上大企鹅脑袋，向众人一一告别，在晚霞和海风里，逐渐飘远。
　　库赞笑着，朝码头挥手，“那么，下次再见了！西尔维岛的大家～” 。
　　圣地。
　　整座玛丽乔亚，被战斗波及的地方，几乎有三分之一。
　　不久前，费舍尔·泰格引发的事件，都还留在圣地所有人影响中。当然也包括那些没有逃出去的奴隶。
　　他们从霸王色霸气造出的眩晕中醒来后，纷纷趁机逃离。
　　圣地几乎瘫痪。
　　伊姆、五老星、大量神之骑士团成员、天龙人……都在本次事件中重伤。
　　盘古城的最深处，守卫森严，所有仅存人手和医疗力量，都被派遣到伊姆的病床前。
　　不死之身有着反复再生的能力。
　　信仰力净化恶魔身躯，使其消泯。
　　两种力量在一具身体上，不断搏斗。
　　绝大部分医生，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吓得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只剩几个经验丰富的，硬着头皮开始诊疗。
　　夏姆洛克从晕过去的医生里，拎出一个有所了解、技术不错的家伙。
　　让他醒来，给昏迷的香克斯处理伤情。
　　医生检查了情况，赶忙开始清理包扎，“运气真好啊，这家……咳咳——”
　　他脸色一白，停下动作，慌忙跪下来找补，“请原谅我的不敬，夏姆洛克圣！”
　　夏姆洛克并不想管什么称呼不敬，只催促，“继续包扎！
　　“……我的弟弟，伤势到底怎么样？”
　　医生又赶忙起来，继续包扎。
　　“这一击，是挨着心脏、穿透胸口的。也就是只要再歪一点，恐怕香克斯圣，就要当场丧命了。
　　“之后务必还要有熟悉伤口的人，仔细照料、耐心养伤才好。”
　　他偷偷观察着神骑士的表情，“这次这样大的伤亡，圣地的医生，可能会不够用……”
　　他冷淡地说，“自然会从下界调来人手。以后你单独负责照顾香克斯。”
　　“是！”
　　医生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


第111章 暴风雨降临
　　雨淅淅沥沥。
　　原本该渐渐炎热的初夏，在雨水反复冲刷下，气温反而有些发冷。
　　起司猫猫顶开门进来。
　　甩甩身体，满身的水，噼里啪啦溅出来，打湿一大片木地板。
　　它嗷嗷直叫，“没完没了了！这雨怎么一直不停啊……”
　　魔女释放干燥魔法，给它烘干皮毛、清洁地板。
　　起司猫猫重获一身舒服的皮毛。
　　它美滋滋地伸个懒腰，小声咪咪喵喵两下，跳上窗台，坐下来。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都下这么多天了，大雨转中雨，中雨转小雨的……干脆来场雷阵雨，一次性下完才好嘛！”
　　她没说话，站在窗前。
　　没有眼瞳与焦距的双目，不知道看向何处。
　　起司猫猫口水都快说干了。
　　它实在没招，也只能看着发呆的宿主。
　　忽然叹一口气，“此女的忧郁程度，恐怕在所有人之上啊。”
　　她有些不明白。
　　“……你指我吗？”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它差点激动得蹦起来。
　　“农场里又没有别的人！”
　　魔女伸出手，伸到能遮蔽雨水的屋檐范围外。
　　雨滴一点点砸落在她掌心，打湿皮肤，传来冷的感觉。
　　不知道是因为雨带来了寒意，还是因为它带走了体温。
　　系统有点担忧，“话说，你那天回来，为什么说香克斯背叛了你啊？他出轨了？
　　“其实咱们换一个谈也行啊？你喜欢洒脱不羁爱自由这款的话，在这个世界应该还蛮好找的。再等几年，火拳艾斯就成年了——”
　　她说，“香克斯背叛了我的立场。”
　　“唉？这又是什么意思？”
　　魔女收回伸到窗外的手，但雨水所带来的感觉，还停留在掌心。
　　她的语气难以分辨究竟是冰冷，还是悲戚，“……他自愿向恶魔投诚。连灵魂也一并献上。”
　　它试探着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哦，其实事情真相并不是这样呢？”
　　“……那不重要。”
　　起司猫猫有些惆怅地揣着手手。
　　“真相不重要吗？”
　　恶魔将世界视作猎场，人类视为猎物，灵魂、血肉、恶欲……都是食物而已。
　　神灵和恶魔之间，是绝对的死敌。
　　她运转魔力，烘干掌心残留的雨水，去掉那种寒冷感觉。
　　“他选择成为恶魔的部下，就是选择背叛我。”
　　…… 。
　　香波地群岛，13号半岛。
　　巨大红树构成了这座岛，雷德弗斯号就停在一处树根天然形成的隐蔽港口里。
　　耶稣布甩出一张牌。
　　“唉～～～～～头儿不在，真的好无聊啊～”
　　本乡跟一张牌，作为船医，有些担心船长哪天离开时还没怎么处理的伤。
　　“也不知道他左眼情况怎么样了。”
　　“为天龙人服务的医生，应该不会太差。”
　　贝克曼没参与牌局，只坐在旁边抽烟看，“玛丽乔亚这段恐怕没安宁到哪里去，泰格释放奴隶，又有陨石降落。”
　　“不愧是头儿！！”
　　“头儿真棒！”
　　“喂喂，陨石从天上掉下来，怎么想也和头儿没关系吧？”
　　猛士达忽然从瞭望塔滑下来，欣喜地朝岸边吱吱叫。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正大步从远处朝雷德弗斯号走来。
　　他跳上甲板，掀开斗篷兜帽，露出一头鲜亮显眼、也熟悉的红发。
　　三道清晰的伤疤，覆盖在左眼上，神色有些凝重。
　　“是头儿。”
　　船员们丢下牌堆，一溜烟爬起来，欢呼着围上去，勾肩搭背打闹起来。
　　“——头儿！”
　　“头儿，你回来了！”
　　“噢，这么看起来好酷。”
　　“是啊，我回来了！”
　　红发船长跟他们一一招呼，笑着说，“这身衣服穿起来超可是超碍事，怎么，你要来试试吗？”
　　“咦～～才不要！”
　　他解开掩藏用的黑斗篷，再将神之骑士团制服通通脱掉。
　　耶稣布眼尖，看见他扯开的衬衫领口里面有绷带。
　　“嗯？头儿，你受伤了吗？”
　　香克斯皱了皱眉，顿两秒，才回答，“……确实有受伤。不过，也快好了。”
　　贝克曼听他回答的语气，并不像往常那样洒脱爽快，便问：
　　“一切都顺利吗？”
　　红发船长只回答：“……我的事情还算顺利。”
　　又问，“船上物资一切都充足吗，现在能出海吗？”
　　航海士斯内克信心十足，“出海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立刻就能出发！”
　　“那给船镀膜，我们回新世界。
　　“——去西尔维岛。”
　　“什么嘛～”
　　耶稣布一把勾住香克斯肩膀，想调侃他，爱魔女爱得无可救药。
　　但余光瞥见他表情凝重、眉头紧锁，又猛停住要说出口的话。
　　……头儿平时要去见魔女，可不是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啊？ 。
　　镀膜，穿过鱼人岛，重返新世界海域。
　　雷德弗斯号按永久指针的方向，朝西尔维岛一路直行。
　　不止副船长和狙击手，其他船员，也多多少少，都看出来船长情绪不对劲。
　　但随着风暴降临，他们也顾不上猜测香克斯的爱情心事了。
　　乌云压住整片天空，海面左右歪斜、倾倒。
　　滔天波浪一个接一个，朝船打来。
　　航海士大吼着，指挥全船人，在摇晃的甲板上跑动，拉帆……
　　“往左拉——再斜一点——”
　　“前面有浪！大浪啊！！”
　　“我看见了——能穿过去——”
　　贝克曼握着永久指针，一边把舵，一边观察全场情况。
　　在伟大航路，鬼天气并不少见。
　　离开夏岛狂下冰雹，突然起来的飓风和暴雨等等，都是习以为常的的气候。
　　可是……
　　他记得，明明前几次来西尔维岛，天气都晴朗又和煦，海风劲畅，一路顺遂。
　　这次，不管天气还是海浪，似乎都在阻拦他们的靠近。
　　贝克曼朝船长喊，“头儿！情况不太对！”
　　香克斯用力按住草帽，顶着逆风，朝他滑铲过来。
　　“——怎么了？”
　　他把永久指针递过去，“我们应该离西尔维岛很近了！
　　“你记得吗？魔女的能力，应该是包含夜晚和大海两种物象的！”
　　“我知道那是她的能力。”
　　香克斯接过指针，下意识看一眼，对准方向。
　　他反应很快。
　　“等等？你是说……海？”
　　前方远处，黑色海域中，已经能隐约看到西尔维岛的轮廓。
　　雷德弗斯号的船头，始终在朝正确的方向，直线前进。
　　滔天海浪、狂暴的风，却都在将它反复驱逐。
　　红发船长按低草帽，咬牙。
　　心底的愤怒，难以遏止地涌出。
　　一看见这副表情，贝克曼就心想：
　　……果然，是吵架了吧？
　　香克斯攥着指针，跳上船头。
　　他对前方大喊，“露娜——我知道，你能听到——”
　　船员们拽着船帆，还有些不明就里。
　　“你这个胆小鬼——自作主张、不辞而别的混蛋——莫名其妙的家伙——
　　“给我出来啊！”
　　这一连串称呼，听得贝克曼眼皮直跳。
　　“——为什么不来见我！露娜！你不敢吗？！”
　　副船长单手抓着船舵，熟练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出来。
　　但这样密密麻麻的雨点，眨眼间就把烟卷打湿。
　　更别说点火了。
　　贝克曼只能惆怅地咬着烟卷，靠着烟草气味过过瘾。
　　……
　　西尔维岛，神殿。
　　居民们接收到岛屿外围海域有暴风雨的通知，全都回家，等天气平复再出门。
　　魔女独自站在神像前。
　　只有山车次郎还留在神殿。
　　他握着武士刀，静候在她身边。
　　起司猫猫蹲在窗前，看远处天空的暴风雨，“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岛上，只在海面那边呢。
　　“我怎么感觉这不像自然形成的暴风雨啊……”
　　它忽然被宿主和系统之间的特殊关联感应，吓得一蹦、浑身炸毛。
　　这感觉！
　　上次见到……还是上次核心数据被抽的时候！
　　系统猫猫回头观察：
　　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神像亮起白光，随着银色游丝，从神殿里飞出去。
　　它歪歪头，小心地蹭蹭蹭挪近，抬头观察。
　　——魔女直接倒下。
　　它赶忙往前扑，垫在她脑袋下面。
　　白发武士赶忙追上来，扶起魔女，将她平稳地放在地面。
　　“喂，你怎么了？”
　　系统从银头发底下钻出来，凑上去闻闻，“不是？怎么变成空壳了！我那么大一个宿主呢？！”
　　……
　　狂风裹挟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海浪捧着红色龙头船，像个竭尽全力的厨子，想要将它翻炒、颠匀。
　　甲板上的人，尝尝漫进嘴里那股苦涩又潮腥的味道，就能分辨出，头顶灌下来的雨水里面还混杂着海浪。
　　香克斯站在船头，按着被风吹鼓、几乎要飞出去的草帽。
　　他看见一缕熟悉的银色流光，从岛屿的阴影中绽放，急速逼近。
　　不远不近地停在雷德弗斯号前。
　　大雨骤停。
　　狂暴的海浪和风，也瞬间变得温顺、平息。
　　流散的银光汇聚成轻盈的光团，祂空游在这猛烈风暴中的海上，数根纤长的触须垂悬。
　　温暖的白光环绕着祂，仿佛守卫。
　　半透明的核心里，流淌着银河般幻梦的色彩。
　　只注视一眼，就让人不自觉心神迷离。
　　甲板上，不知道谁在震撼地大叫，“我去！真的是大水母！”
　　香克斯松开按着草帽的手。
　　那场梦里，她为他送上时祝福，就是这副样子。
　　这样望着她，就像砸破玻璃，月亮变得真正触手可及一样。
　　他生出一种笃定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她。
　　“我是来找你的，露娜！”
　　……
　　脱离人类身体的束缚，她的感知铺开，像空气、海水一样，充盈整片空间。
　　所有人一切事物，都无所遁形。
　　当然也包括眼前的人类……香克斯。
　　红色灵魂依然鲜亮。
　　也清楚地烙印着恶魔的气息。
　　黑色的、难以驱逐的，如同淤泥一般，死死攀附在他身上。
　　曾经的喜爱，穿过灵魂，投影成她此刻的愤怒和厌恶。
　　但更让她不明白的是，香克斯此刻近乎想要将心脏袒露的迫切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你是来向我宣战？】
　　“才不是！我没想过做这种事！”
　　香克斯大喊。
　　海面暗流涌动，只保持着暂时的平静。
　　高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去，风依然猎猎刮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是——我没有背叛你！”
　　红发海贼站在红色龙头船最前方，仰着头，一点一点，认真地向她解释：
　　“我去玛丽乔亚，是想调查天龙人和伊姆的事情。并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起！
　　“之前，一直没有和你说，我身世的事情……”
　　她的感知有些涣散，听不清他大概说了什么。
　　【……那些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香克斯仰望着她，眉头却压得很低。
　　她摆动触须。
　　信仰力的白光照向雷德弗斯号。
　　其他船员，都没什么反应。
　　只有香克斯左肩一抖，微微面露痛色。
　　他的整条手臂，以浅海契约为中心，都泛起灼烧感。
　　信仰力对恶魔气息的净化，只是暂时压制下去。
　　紧密联系依然存在他手臂深处。
　　【这只是浅层的精神印记。但它没有强行破坏你的灵魂。】
　　她感知着那层精神印记，【所以，是你自愿接受了它，香克斯。】
　　香克斯按着胳膊。
　　他气愤地反问，“所以呢？这样就算背叛了吗？！
　　“难道这样一个印记，就能决定人的意志吗？！”
　　【……正是如此。】
　　“——才不是！”
　　在愤怒的情绪里，她听见红发海贼的心声、和他所说话语，全然一致：
　　“人的意志，是自由的！
　　“才不会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约束！”
　　……
　　……
　　他说的话，或许是对的。
　　但……
　　【——意志是自由的。躯体和灵魂，不是。】
　　她静静看着他，【不必再说了，香克斯，现在，离开我的领土。】
　　说完，硕大而空灵的水母灵魂体，便消散在海域中。
　　她变回流光，返回远方的岛屿黑影中。
　　暴风雨重新降临。
　　…… 。
　　被狂暴风雨彻底驱逐出西尔维岛海域的雷德弗斯号，在附近的一个冬岛，临时停靠。
　　香克斯独自坐在船头。
　　贝克曼指挥着船员，去仓库去修补船帆的材料。
　　其他人各忙各负责船只空间。
　　没有固定地点的，就检查整艘船的破损情况，挨个记录下来。
　　红发船长忽然站起来。
　　他咬牙，“我要回希尔维岛，我要再去找一次露娜！”
　　航海士擦擦忙碌出的满头大汗，“等等，头儿！
　　“船需要修一下，船帆暂时不能支持出海。还有桅杆和很多护栏，都要修理和加固。恐怕得等两天。”
　　“那我划小船去。”
　　香克斯说完，就朝放小船的内舱，闷头走去。
　　“这样的结果，我才不接受！露娜那家伙，根本就是不听解释，自顾自地决定了我们的关系！”
　　拉基·路大惊，拉住他的衣服，“喂喂，头儿你开什么玩笑，刚刚那种天气，小船一定会翻的！”
　　“那我就游过去！放开我，路！”
　　他气愤地喊，一甩手就挣开以肌肉结实为战斗手段的路。
　　“冷静点啊头儿！”
　　贝克曼静静看着乱做一团的甲板。
　　为难的航海士、担忧的厨师、固执的船长……
　　他忽然说，“放开头儿吧。”
　　“唉？”
　　拉基·路也快拖不住了，顺着话放开，“贝克曼？”
　　香克斯到底稍微冷静了点，“你也不想我去吗，贝克？”
　　副船长摇摇头，冷静而肯定地回答，“不，你是船长，我听从你的命令，香克斯。
　　“只是，在出发前，我希望你清楚，你和魔女，是爱恋的关系没错，但也分别是西尔维岛的‘大头目’……以及红发海贼团的‘大头目’！”
　　耶稣布表情同样严肃。
　　“头儿，只要你下达指令，我一定会追随！什么暴风雨，划小船、从海里游过去，我也绝对跟随！”
　　他将狙击枪一把扛在肩头，钢管和肩胛骨碰撞，发出结实的声音，挑了挑眉，以战斗的态度，认真地发问：
　　“——你要以一个海贼的方式，去‘征服’西尔维岛吗？”
　　被船长踹到地上的拉基·路，也爬起来，“我也跟随你的决定！头儿。”
　　香克斯沉默在原地。
　　他沉默了很久。
　　所有船员都静静望着他，等待任何指令。
　　直到香克斯抬手，按住草帽。
　　他转过身，用发抖的沙哑声音，下达决定：
　　“在这座岛上……暂做修整吧。”
　　贝克曼习惯性接过众人行动的指挥权。
　　修船的修船，准备晚餐的去做饭，清点物资的去仓库……
　　等到船员们全部分散去船只不同地点，甲板在刻意安排下，变得空荡荡。
　　副船长轻轻拍拍船长的肩膀。
　　香克斯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肩膀，脑袋垂落，放声大哭起来。
　　…… 。


第112章 你这臭小鬼哪里长的恋爱脑啊？
　　“看，太阳出来了！”
　　露易丝指着天边，“啊～太好！工匠村那些人，终于可以继续动工了。”
　　她的哥哥一脸无奈，“是是是～祭司大人，要来吃晚饭了吗？”
　　“来啦！”
　　西尔维岛新居民的入住事宜，因接连数日的暴雨，并不顺利。
　　大多只能一直挤在神殿侧殿中生活。
　　现在雨霁天青，总算可以继续建造新屋了。
　　从阿次特克岛搬迁来的工匠们，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展现技艺。
　　曾经的十字街、版图一直在扩大的商业贸易区，还有陆陆续续，从在神殿两边建起来的新房子……
　　关于如何构建新城市的事，祭司、神官、镇长、护卫队、还有工匠们，特地在神殿里讨论了数日。
　　魔女做了一个小镇俯瞰图，便于参考。
　　等到西尔维岛再度飘雪时，新城市的建造，已经初具规模。
　　……
　　艾尔巴夫，阳界，贾巴和里普莉的家。
　　房屋搭建在山崖间。
　　大块大块的圆石砌成水池，就安置在屋侧窗户外的天然阳台，恰好能看到整颗宝树亚当。
　　信赖的长辈，热气腾腾的水温，辽阔美丽的景色……都让人无法不放松。
　　“……很久没有和你一起泡澡了，有三四年了吧？”
　　“——怎么可能？”
　　香克斯靠在大块石头砌成的水池边缘上，“离船长去世已经十年了！！”
　　“都过那么久了啊？”
　　贾巴有些惊讶，又感叹，“对你来说，一定是段漫长的时光吧？”
　　他将墨镜推上去，仔细观察分别已久的见习船员——
　　的确肉眼可见的成熟了不少。
　　听香克斯说起曾经的想法，和经历冒险后、逐渐改变的期盼，贾巴打断他那些复杂的思绪，转而问起停留在小花园的两位旧友。
　　忽然，一颗巨大脑袋，从阳台通向房屋的门扉中间冒出来。
　　“水温还合适吗？山先生～”里普莉笑着问，顺带向香克斯打招呼，“香君？”
　　泡澡时忽然冒出来一个超级大的巨人，而且还是异性。
　　猝不及防的香克斯，只能下意识抬手挡一下，“哇——吓我一跳！”
　　贾巴哈哈大笑。
　　他对妻子坦然得多，大大方方靠着石头称赞，“热水很棒，谢谢你里普莉！”
　　红发海贼往下滑，让肩膀也浸到热水里，有些幽怨地瞪一眼他。
　　“那么害羞干嘛？”
　　贾巴不解，“你光溜溜的样子，也没少被人看过吧……”
　　香克斯气愤地抗议，“那不一样！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啦！
　　“我现在可是有心爱的人的！！”
　　“这样啊？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小鬼和男人确实有些不同呢～”
　　……
　　热水澡泡得差不多，两人穿上衣服。
　　贾巴掏出瓶酒，说起罗杰有个孩子、并活下来的事情。
　　香克斯还是第一次知道。
　　里普莉端出食物，递到窗台上，“来吃越橘蛋挞吧！酒也可以随意喝。”
　　香克斯开心地从比小木船还要大的餐盘里，掰下一块蛋挞来。
　　他有注意到：
　　窗台旁的房间和里面物品，应该都是供贾巴使用的；而屋内的大空间，也能让里普莉正常生活。
　　两个体型差别巨大的人类，就这样生活在一起。
　　“……原来如此，人类和巨人一起生活，会形成这样的家啊！”
　　里普莉回答他，“是啊，这样能一直看见彼此，非常棒呢。
　　“香君，讲讲山先生过去的事吧？”
　　香克斯啃着蛋挞，笑嘻嘻地说，“哎呀呀！要说贾巴先生的话，那就必须得说一下他在某个港口……”
　　但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贾巴一把扯住脸颊。
　　他威胁道：“臭小子！你还想活着离开这个国家吗？！！”
　　里普莉抱着科隆，温柔地抱怨，“什么嘛，山先生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不不～一些不值得提的事情。”
　　她靠近，故意问，“真的？”
　　贾巴挠着头，想含糊过去。
　　但面对眼波流转，显然有些难抵抗。
　　香克斯静静看着，粉红泡泡从两人中间呼噜呼噜往外冒。
　　他突然轻笑一下，感慨，“感情真好啊。”
　　里普莉也就停下逗弄丈夫，“说起来，香君有喜欢的人？”
　　他放下蛋挞块，抓抓红头发，有些愁眉苦脸，“啊，是的。”
　　终于从上个话题里逃出来，贾巴也松了口气，自然无比地接下去，“是希尔维岛的魔女吗？”
　　“唉？”
　　香克斯惊讶，“贾巴先生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
　　他大笑，“想不知道也难吧？黄金花园的故事……可是很浪漫呢！”
　　“哦，我也想起来了！”
　　里普莉伸出手指，“是说红发海贼向魔女送上一份珍贵的黄金礼物求爱，然后开满红蔷薇的花园，拔地而起，两人在黄金见证下拥吻的故事吗？”
　　“你们都知道吗？！”
　　她笑盈盈，“是山先生读给我听的。”
　　贾巴笑着拨开酒瓶塞，“毕竟是刊登在报纸头条上，想看不到也很难吧？”
　　“原来如此。”香克斯很是感慨，表情也有些落寞，“黄金花园的故事，竟然都流传的这么广了吗？”
　　女巨人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仔细观察了会红头发小人的神色。
　　“香君……难道现在没有和她在一起了吗？”
　　香克斯沉默几秒，放下大蛋挞，“……算是吧。”
　　提到和露娜的争吵，他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贾巴先生，艾尔巴夫的国王，也就是哈拉尔德，你应该认识他吧？”
　　“那是当然。”
　　香克斯卷起左袖子，露出黑色印记。
　　“我和他，在圣地，都和一个被天龙人称为‘御大’的家伙，签订浅层的契约。”
　　“嗯？”
　　“虽然只是‘浅海契约’，但是，只要在那家伙能力范围内，就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而签订更深层契约的‘神之骑士团’，都能获得‘超越人类的力量’和‘不死之身’，还有远距离移动的能力……”
　　他将所有能力细节一一说出。
　　“但相对应的，无论去到世界的哪里，都不能违抗‘御大’的命令。”
　　贾巴仔细听着。
　　“不过，那天露娜……”
　　香克斯顿了下，想起报纸和悬赏令上，‘她’的公开称谓，只有那个世俗所知的名号。
　　“——也就是西尔维岛的魔女。她发现我签订契约后，闯入圣地，重伤不少的天龙人和那个‘御大’。
　　“后来，我和哈拉尔德远离圣地，聊了聊天。他说会再慎重考虑，是否要加入神之骑士团的事情。”
　　贾巴跟来抢小孩的神之骑士团，交手过不少次，虽然没输过，但也很了解他们的实力。
　　“嗯……魔女居然有这么强吗？”
　　“没错！”
　　香克斯眼睛瞬间亮起来，“露娜可是神灵呢，真正的神！
　　“那种有魔法、信徒和神殿的那种！
　　“而且她是一只超级漂亮的大水母！会闪闪发光的那种！”
　　他用手比划了下里普莉的身形，“很大一只，有巨人那么大！”
　　“超级大水母？真是厉害。”
　　贾巴笑笑，又问，“不过，你们吵架又是因为什么？”
　　一听到‘吵架’，精神抖擞的红头发立刻焉了下去。
　　香克斯看看四周，拿起放在旁边的草帽，拍了拍，“我上次去找她，本来想解释那个契约的事情。”
　　“但是……她说，我和‘御大’签订契约，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她的背叛。
　　“她不想再见到我，用风暴将雷德弗斯号逐远了。之后我也试过，只要船或者我、靠近西尔维岛，就会引发暴风雨。”
　　贾巴不由得额头留下一滴汗，“脾气可真大啊……”
　　香克斯秒反驳他，“才不是呢！露娜是很温柔的性格！”
　　“哼姆～不就是你被甩了吗？”
　　“不是！才不是这样呢……只是……只是……”
　　他找不出借口来，就默默给自己戴上了草帽，耷拉着坐在地上。
　　贾巴没办法，叹了口气。
　　他坐过去，拍拍后辈的肩膀，安慰，“好啦，谈不拢就换个人嘛。”
　　“我才不要呢！”
　　“真是的……不听解释的话，你就再去一趟，干脆和她打一架，赢了不就能好好解释了吗？”
　　“不是这样的！”
　　香克斯严肃地说，“不是那种战斗就能解决的争吵。
　　“而且她也没有不爱我。在圣地的时候，她朝我射过一箭，是擦着心脏的。她没想杀我。”
　　“……？”
　　贾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擦着心脏的箭？没、想、杀？
　　他不可置信地把墨镜推上去，“你刚刚说的什么？”
　　“我说——露娜没想杀我。”
　　他重复了一遍，又失落起来，“但不愿意再见我了。”
　　“不是，上一句！”
　　贾巴扯着他衣领，猛拽过来，“什么叫射向你的箭，擦着心脏过去啊？”
　　“所以没有死啊。”
　　香克斯一副‘你干嘛大惊小怪’的表情。
　　贾巴恼火地一巴掌呼在红毛脑袋上。
　　“你这个白痴！蠢货！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痛痛痛！”
　　“哪里痛了！那家伙可是一箭朝你的心脏射过去啊！！”
　　“不是说了没射中吗！”
　　“射中心脏——你这小鬼就死了！”
　　以魔女那种不用眼睛看世界的见闻色，瞄准心脏，完全是再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所以香克斯非常的理直气壮——
　　“她没射中心脏，所以根本没想杀我啊！”
　　贾巴：“……”
　　你@#￥％^*这到底是从哪里长出来的恋爱脑？！
　　他随手抄起个东西，把很久没有教训过的前·见习船员，狠狠抽了一顿。
　　“喂喂！贾巴先生！别用霸气啊！”
　　“你这臭小子，不许再做这种事情！
　　“再敢把心脏露出来给女人打，我先打死你！”
　　香克斯捂着满头包，眼泪汪汪，“我知道了！！！贾巴先生！！”
　　……
　　“我想不到该怎么和露娜和好。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贾巴痛心且冷酷。
　　他现在只有养了大好白菜、被老虎啃了的痛心感。
　　对，不是猪，是老虎。
　　香克斯叹了一口非常夸张的长气，“哎呀～那看来只能等下次路过香波地群岛，去问雷利先生了。”
　　“哈？你什么意思！”
　　“毕竟雷利先生肯定会有办法的嘛～”
　　“真是的！你这臭小鬼！是故意来气我的吧？”
　　贾巴骂骂咧咧地拿起酒瓶，猛喝一口，坐下来，仔细思考了他刚才说的内容。
　　“所以……其实是立场上的问题了吗？”
　　“是的。露娜的想法是，我接受了‘御大’的契约，就是对她的背叛。”
　　“这么想倒也不奇怪。浅层的印记，在那家伙的能力范围内，也会被控制吧。”
　　“……没错。”
　　香克斯皱眉，右手掌轻轻按在左臂留有浅海契约印记的位置。
　　…… 。


第113章 我会见到你的 。
　　北海，弗雷凡斯。
　　绵延无尽、看不到尽头的冰墙，树在军队阵地前，将这座王国完全圈在冰中。
　　穿着严严实实防护服士兵们，举着武器或火烧枪，在冰墙外抱怨。
　　“好冷啊～要是有酒能喝一口就好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得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万一我也染上传染病，可怎么办？”
　　“你们有听说吗？”有人小声说，“那个传说中的青雉……就在这里面……”
　　他们惊呼，“什么？”紧接着，便凑在一起，听起秘闻来。
　　小船悄然停靠在岸边。
　　一只白灰花纹的起司猫猫，从船上跳出来，“我们到了吗？库赞在这里？”
　　魔女也踏上这片土地，“是的。他说有事需要向我求援。”
　　她走到高高的冰墙面前，感知越过寒冰，扫描围墙中的城镇。
　　士兵们这才发现穿着黑袍的女人，赶忙举起喷火枪和武器。
　　“喂！站住！你是什么人？”
　　她抓起系统猫猫，身体飘起，轻快地跃过冰墙。
　　……
　　不久前，一种可怕的病症在弗雷凡斯大面积爆发。
　　患者大多为腹痛、腹脏严重损伤及其并发症，并且会出现明显的外在表现——
　　头发、皮肤变白。
　　国王和贵族很快逃离，政府军队在接到情况后，决定将这座爆发疫病‘的国家直接抹杀。
　　全国人都出现症状，只是或轻或重，医院完全运转不过来。
　　大部分系统已经陷入瘫痪。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用了一些手段，让军队暂时停在弗雷凡斯外面。”
　　青雉坐在医院门口。
　　系统猫猫吐槽，“那叫打不进来……”
　　“嘛～差不多吧。”
　　他笑了下，又严肃起来，“不过，这恐怕只能暂时拖延，政府不会一直让事态这样下去的。
　　“……魔女大人，我觉得，这种病症，或许并不是传染病。”
　　“是的，我可以作证！”
　　旁边脸部皮肤斑白的老人，一边咳嗽，一边说，“青雉大人是在病情爆发初期来到这里的，并没有和我们国内发病的人隔离。
　　“但直到现在，几乎整个国家的人都陷入病症，他和一些路过的旅人，虽然都待在弗雷凡斯，却并没有出现响应症状。
　　“我推测，这应该是我们国家内，一种长期积累的毒素。”
　　系统观察着他的脸，“你也得了吗？”
　　“是的，我们还在分析病因和治疗方案。”
　　魔女用感知仔细扫描他。
　　——这是一具近乎要腐烂到衰败的躯体，病毒炎症只是浅显的问题，所有细胞和器官都在严重损伤的状态。
　　她最终在血液里找到了问题，“你有重度重金属中毒。
　　“而且这种金属元素气息很密集，密集到……”
　　她用魔法，从旁边随意拉起一件洁白的金属物件，“它在这里、无处不在。”
　　铂铅反射着老人的脸。
　　他并没有冒出太大的惊讶。
　　而是闭上眼睛，两行绝望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果然……是铂铅吗？”
　　……
　　老医生咳嗽着离开，说要先回医院，继续研究治疗方法。
　　一人一猫一灵，目送他的身影消失。
　　库赞问，“您有办法能解决吗？”
　　她的感知还在往四周探索，不断寻找新的病例。
　　用记录到的数据分析、模拟后，魔女摇摇头。
　　“我没有办法根治。
　　“魔法可以修复损坏的器官，但这些累积在体内的重金属，会继续破坏他们的身体。”
　　系统猫猫说，“总之，至少能用魔法缓解，让他们先活下去，对吧？”
　　“是的。”
　　“那我去通知医生们。”
　　库赞转身回头，踏向医院。
　　魔女微微抬头，感知向二楼窗户扫了一下。
　　一个戴着黑斑白毛绒帽的小孩，立刻飞快地消失在窗口中。
　　系统猫猫见她抬头，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她从他身上，捕捉到几丝……世界的意志和注视。
　　“小雪豹。”
　　起司猫猫瞬间炸毛，“这种地方竟然有雪豹吗？！”
　　……
　　按病症的严重程度，魔女为弗雷凡斯的国民分批进行了治愈魔法。
　　只是重置身体对重金属的损害程度，但至少能让他们能正常生活几年。
　　’疫病灭杀‘计划，在政府和弗雷凡斯王室的不断施压下，也有更多军队和武器抵达。
　　库赞再度前往交涉。
　　奈何，在他加入魔女麾下后，曾经在政府中累积的海军信用，就完全宣告破产了。
　　他站在冰墙上，和对方僵持半小时之后，终于想到一个解法。
　　库赞吐出一口白气，缓缓说，“嘛，既然如此……”
　　他挑了挑眉，“这个国家，从现在开始，就不再属于政府加盟国了。”
　　对面将领紧张得额头满是汗滴，“你这是什么意思？！青雉！”
　　青雉站在冰墙上的高处，手掌插在风衣衣兜里，任冷风猎猎吹。
　　“意思就是——
　　“从今天开始，弗雷西斯，是我们的地盘了！”
　　……
　　系统猫猫大为震撼，“竟然是这么解决的吗？！”
　　它歪歪脑袋，“……话说，你以前不是海军的吗？怎么说这种话这么熟练。”
　　“可能是……听过类似的话比较多吧？”
　　老院长不太明白，“请问，青雉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要退出政府加盟国吗？”
　　另一位城镇市民的代表，则看向三者中主导的人，“难道是说，这位会魔法的女士，要来做我们的新国王吗？”
　　“啊拉～”
　　库赞抓抓头发，有些尴尬，“说起来，好像忘记跟你们介绍了。这位是魔女，悬赏金30……”
　　他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报纸，“不——应该是悬赏金40亿整的、大悬赏犯、’魔女‘。”
　　“什么？！”
　　“大悬赏犯！！”
　　在听完库赞的讲述后，魔女就在一直沉思。
　　她忽然说，“原来如此，我明白这个世界的行事准则了。”
　　系统猫猫好奇，“什么？什么？我也想知道。”
　　“稍后再说吧。”
　　她转动视角，站到老院长和市民代表面前。
　　“按照原则，神灵应当对信徒伸以援手。但是这里的人类并不信仰我，我本不应该出手救你们。”
　　市民却神色坚定，“您拯救了我们整个国家，对我们来说，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无论是钱财、铂铅矿、或者权力地位身份，任何弗雷凡斯有的东西，我们都可以为您献上！”
　　“……那并不是我需要的东西。”
　　魔女说。
　　她抬起手掌。
　　长椅、银砖、路灯、饰品……附近铂铅物品纷纷解体，飞向她的手心。
　　众人渐渐后退，为核心中犹如泉水的银色金属让出空。
　　魔法创造高温，扭曲空气，让它们重新融化。
　　铂铅，铂铅，为白色城镇带来财富的天使，也带来病痛和死亡的魔鬼。
　　铂铅在辉光中烧锻、重塑，变成一座巨大、熠熠生辉的银色海浪圆月雕像。
　　四周目所能见的铂铅，都汇聚在雕像上，它轻轻落在医院大门正前方。
　　她放下手，“那么——信仰祂吧。”
　　……
　　魔女在弗雷凡斯待了将近三个月。
　　得知’铂铅病‘真相后的国民，为了逃离铂铅和被政府军队包围的弗雷凡斯，大多都想要追随她，前往新的家园。
　　但也有一小部分，即使知道留在这里，会加深铂铅中毒、折损寿命，也不愿离开。
　　她让青雉撤去冰墙，并亲自在弗雷凡斯的国土边界上，安置了海浪圆月雕像。
　　世界政府的军队，就在不远处的营地，举着武器，见证她立下每座雕像。
　　……
　　西尔维岛。
　　祭司们在码头，接替魔女，指引从弗雷凡斯迁移来的新居民。
　　特拉法尔加·罗一家，也在其中。
　　原住民们对自家神灵时不时捡人回来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玛维镇经过几度扩展，正逐渐从小镇向城市演变。
　　黄金花园就坐落在以神殿为核心的中轴线上，生机勃勃的绿意中，精美的黄金浮雕圆柱和盛放的红蔷薇相互映衬。
　　海贼和魔女爱情故事流传，更是让这里变成了一处胜地。
　　感知触及黄金花园时，她只匆匆一扫，便略了过去。
　　而再往前，就是神殿……
　　——有人在神殿和山车次郎交手。
　　魔女抬手，牵引神殿正门口的传送阵。
　　“嗯？带上我啊！”
　　系统猫猫眼疾手快地扒上她衣角。
　　……
　　“镪——”
　　刀刃交锋。
　　十字架战刀逼退武士刀。
　　带着白羽礼帽、身披黑色斗篷的剑士，毫不留情，刀刃直追，刺入武士胸膛。
　　鲜血飞溅，一击溃敌。
　　山车次郎落败。
　　“咳、咳咳咳……”
　　他抬手按住血淋淋的胸口。
　　顷刻间，伤势就被白光封印住。
　　带着般若面具的武士握紧刀，重新站起来，看上去近乎完全没有受过重创。
　　“嗯？”
　　眼光锐利的对手，俨然注意到这个细节，“……有意思。”
　　他再度摆出交战的起手式。
　　山车次郎看一眼站在远处的魔女，我败了，大人……】
　　他对他摇摇头。
　　由于无法说话，只能以收刀、和沉默的后退，来示意不再继续。
　　“……认输了吗？”
　　对手见状，也收起了刀，“哼。”
　　魔女没有插手，见对决结束，问，“次郎，为什么不使用我的力量呢？”
　　白发武士羞愧地垂下头。
　　【因为是剑士之间的决斗……所以，我想要只凭借自身的剑术来应战。非常抱歉！让您蒙羞了！】
　　她抬手，释放了治愈魔法，“既然是单纯的武艺切磋，不用在意。”
　　礼帽微微抬起，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眸，目光有如实质的剑气，扫视她的脸。
　　像在对比确认什么。
　　魔女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剑客。
　　但系统猫猫认得。
　　它拽拽她的袍子角，小声介绍，“这是鹰眼。”
　　他将黑刀收回背后用于固定的刀鞘里。
　　“你就是魔女吧？”
　　“是的。”
　　“红发香克斯，托我来给你带一句话。原本我是不想来的，不过……”
　　他说着，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
　　“看在某人痛哭流涕的份上，所以还是来了。”
　　鹰眼从口袋里取出一枚贝壳。
　　……
　　数天前，一场举世震惊的剑术决斗落幕。
　　然而两位主角关系，反倒称得上不错，至少鹰眼米霍克会看在香克斯的面子，坐下来，参与宴会。
　　前半程还算正常，欢歌载舞的虽然喧闹，但也算是不错的热闹场面。
　　到了宴会后半轮，喝得酩酊大醉的红发，不知道发什么疯，抱着一颗白桦树，开始嚎啕大哭。
　　“露娜……呜呜呜呜……我好想你……露娜呜呜呜呜呜哇——不要不要理我啊！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呜呜呜……”
　　狙击手劝了他两句，劝着劝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忽然哭起来。
　　“班奇娜！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称职的丈夫……不称职的父亲……”
　　再接着，大半船海贼都开始莫名其妙的哭起来，附加嗷嗷大喊。
　　想女朋友的，想老婆孩子的，想家的，想妈妈的……
　　鹰眼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仿佛坐在原始雨林中，四周是一群返祖的猿猴。
　　他满头黑线，“在搞什么，这群家伙……”
　　本·贝克曼没喝酒，只咬着烟，“抱歉，最近头儿喝醉了就是这样。”
　　向来开朗的人，忽然变成这样吗？
　　鹰眼生出一丝好奇，问，“他怎么了？”
　　“嗯……”
　　副船长微微面露难色，“那事情就要从头儿失恋，开始说起了。”
　　一捕捉到关键词，香克斯立刻爬起来，朝副手不满地大喊：
　　“吵死了！我才没有失恋呢！只是吵架！我们吵架了而已！！”
　　贝克曼一味哄着他，“是是是，只是吵架而已。”
　　鹰眼无语，“那你在哭什么？”
　　“我只是——找不到人去给露娜带话而已！”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跟她说。”
　　听到这话，香克斯再度生无可恋地抱住白桦树。
　　“见不到露娜了……呜呜呜……露娜……为什么不理我！呜呜呜哇哇——”
　　贝克曼替船长补充说明，“魔女对海域的掌控，会让海浪直接把我们拍回来的。帆绳和船帆根本撑不住。”
　　米霍克无话可说，于是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
　　“……真是吵死了。”
　　香克斯哭着哭着，动静慢慢停息。
　　他躺下来，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一会，晕乎乎的视线往四周乱飘。
　　飘到背着黑刀的剑士身上时，他一咕噜坐起来。
　　鹰眼突然生出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干什么？”
　　……
　　虽然给分手的情侣带话什么的，完全不在乔拉可尔·米霍克预计的航海旅途行动中。
　　但毕竟答应了下来，所以……
　　第二天，他问红发，“那么，你要传什么话给她？”
　　宿醉过的脑袋，有点昏沉。
　　香克斯用力揉揉头发，“啊，让我想一想。”
　　船员们纷纷提主意。
　　“不如就直白的示爱，说——’我爱你‘吧！”
　　“反对！还是好好跟魔女解释，头儿根本就是个海贼，完全没有去当神之骑士团！”
　　“真的要提这件事吗？不会让鹰眼也淋一场暴雨吧？”
　　“那么真挚的道歉怎么样？”
　　鹰眼：“……不怎么样。”
　　“对哦，是你这家伙去说唉！”
　　“……不会变成宣战吧？”
　　“绝对会的吧！”
　　“我觉得……情诗怎么样？那种东西应该够浪漫了吧？”
　　鹰眼：“那种东西，还是找录音贝去吧。”
　　“哎呀！我有录音贝，头儿你要吗？”
　　“哦，那应该能派上大用场。拜托你了，莱姆。”
　　“所以到底给魔女传什么话呢？”
　　听他们吵了半天，鹰眼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要我转告什么话？”
　　“你知道浅海契约的事吗？”
　　香克斯说，“那麻烦替我告诉露娜，浅海契约的相关情况吧。”
　　鹰眼反问，“你真的确定，要别人来替你说出真相吗？”
　　他愣了一下。
　　独来独往的剑豪，仿佛天然有着在任何事情上，都直切核心的能力。
　　他双手抱臂，“虽然我并不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但彼此最直接真实的感受和交流，才是最有效的吧。”
　　“他说的对，”
　　贝克曼表示认可，“那件事，让谁说，都不如头儿你亲自去向魔女解释清楚来的有用。”
　　红发沉思一会，忽然笑起来，“我知道要对露娜说什么了。”
　　……
　　按下音贝。
　　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因为录音而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露娜，总有一天，我会见到你的。到那个时候，死在你手上，也未尝不好。”
　　“不过——”
　　……
　　香克斯对着音贝，笑起来，“在那之前，抱歉——
　　“海贼是要流浪的！”
　　……
　　魔女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和波澜浮现。
　　“神灵和恶魔誓死对立。如果他敢来……
　　“我会杀掉他。”
　　鹰眼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我只负责传话，不负责回话。”
　　“一个找死，一个要杀……哼，你们两倒是很般配。”
　　她没有反驳这句点评。


第114章 是的，我爱你：完结撒花！
　　“咚——”
　　剑齿虎人庞大的身体，砸穿墙壁，结结实实地撞在厚重的铁门上。
　　头领被击败，余下的护送队成员，更是无力阻止对手的进攻。
　　重重守卫陆续败退。
　　香克斯从倒地的CP成员身上踏过，站到这艘政府运输船、防守最严密的房间里。
　　福兹·弗挣扎着伸出手，试图抓住他，“可恶！这个任务……绝对不能失——”
　　草帽下，带着三道疤痕的眼睛，瞥了一下他。
　　“砰——”
　　福兹·弗轰然倒地。
　　覆盖身体表面的剑齿虎皮毛，也随果实能力者昏迷而褪下去。
　　拉基·路收回枪，大口咬下一块肉。
　　红发船长嘴角轻轻往上扬一下。
　　没再管手下败将，他抬手，格里芬两刀劈下去，破开了厚重的大保险柜门。
　　打开供在中间的小宝箱——
　　一枚蓝紫色、表皮花纹奇异的圆形果实，正静静躺在里面。
　　香克斯注视它，若有所思。
　　“恶魔果实啊……”
　　他合上箱盖，拿起战利品，回头喊：
　　“到手了！小的们，把船上物资都搬上，我们走！”
　　“好！”
　　“了解，船长！”
　　“都拿上都拿上，哈哈哈哈——”
　　……
　　断开和政府运输船的连接后，航海士问，“头儿？下一个目的地去哪里？”
　　香克斯还在抱着宝箱把玩，回答却脱口而出，“东海。”
　　贝克曼有点诧异。
　　虽然他们一直在四海和伟大航路到处旅行。
　　但随着大家实力提升，船长又和魔女恋爱，行程便慢慢固定在伟大航路、和能够从新世界无风带直穿的西海、北海之间。
　　而且惹到世界政府后，待在海贼势力强大且众多的新世界，其实是相对不错的选择。
　　忽然去东海……船长总有他的想法吧。
　　贝克曼问，“你要吃这颗恶魔果实吗？”
　　香克斯笑了笑，“格里芬足够陪我应对任何战斗。
　　“嘛～先放着它吧。或许有人更适合它，也说不定呢？”
　　他靠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线。
　　’……罗杰船长和卡普老爷子，故乡都在东海。既然如此，那个孩子也应该会在那里吧？’
　　…… 。
　　魔女蛋糕店。
　　咖啡气息香醇，面包散发着黄油的气味，奶油和水果点缀在蛋糕上，诱发强烈的食欲。
　　食欲……
　　她仔细端详面前的事物，感受人类所拥有的感官。
　　系统猫猫坐在桌面上，对宿主的人类化程度，表示担忧。
　　“你学会吃东西了吗？”
　　“把食物放进嘴里，咽下去就可以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能被面包片噎住的家伙，真的会吃东西吗？
　　魔女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微微倾斜杯身，让咖啡顺着唇瓣流进嘴里。
　　她喝了一口，仔细品鉴后，给出评价：
　　“是液体的状态。”
　　起司猫猫：“根本不用喝也能知道吧？！”
　　“……魔女大人？”
　　一个熟悉的灵魂靠近，“很少见到您来呢，您也是来吃午饭吗？”
　　“是的。我来吃东西。”
　　尽管已经用感知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魔女还是转动脑袋，用眼睛去观察。
　　格蕾丝从楼梯走上来。
　　利落的工装，深棕色齐耳短发，一条浅绿色的发带，将额前碎发整齐地挽了上去。
　　对视的瞬间，格蕾丝惊讶出声，“您、您的眼睛——”
　　魔女眼眶中，不再是一片无机质的星空银，而是一双与正常人类无异的银色眼瞳。
　　目光真正聚焦在实体上。
　　“发带的颜色……很漂亮。”
　　“谢谢！”
　　格蕾丝轻轻摸了一下发带。
　　尽管是向来沉稳的性格，她语气也忍不住带着点得意。
　　“是妈妈给我挑的，她眼光总是很好。”
　　见魔女一直注视着发带位置，格蕾丝便问，“您喜欢吗？那我让妈妈再挑一条，明天带去神殿给您？”
　　在人类肢体动作中，一直保持对视似乎是件不寻常的事情。
　　于是，她没有再盯着看，“谢谢。我在想，人类的头发，颜色都很漂亮。”
　　格蕾丝眨眨眼，“那您可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头发。而且，好像完全不打结分叉什么的，真让人羡慕……
　　“哦，对了，您想要什么颜色的发带？”
　　一抹熟悉的颜色，好像在意识中，变幻成画面……摇晃，拥抱……对她笑了笑。
　　她顺应自然的选择，回答，“红色。”
　　…… 。
　　东海，风车村。
　　香克斯用仅剩的右手钳着小路飞，慢慢往回游。
　　他踩着沙，爬上岸。
　　才被海水冲淡的血，瞬间从左臂断口暴涌出来。
　　码头一众人都大惊失色。
　　“头儿？！”
　　“头儿——”
　　“头儿！！你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那种小混混，怎么会——”
　　“香克斯先生——”
　　路飞被村民们接过。
　　他大哭着喊，“香克斯呜哇哇哇哇……香克斯的手臂……”
　　本乡第一时间冲上来，给船长进行紧急处理。
　　被同伴围在中间的香克斯，虽然有些虚弱，脸上反倒没有一丝伤心的样子。
　　甚至笑着跟船员们，大概说了一下当时情况。
　　结果是——旁边路飞哭得更大声了。
　　红发船长无奈，“喂喂～路飞，别哭了啊～话说，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呜呜呜……”
　　橡胶小孩想扑过来，又怕影响到船医的操作，于是只能站在旁边，继续大哭，“呜呜呜——”
　　香克斯伸右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揽，拍拍他脑袋，“好啦好啦～都说了，我没事啦！”
　　“怎么可能没事！你的手臂没有了……被吃掉了！”
　　“嘛～”
　　他实在有些无法控制嘴角不往上扬。
　　于是只能用右手按着草帽，往下压了压，轻声说，“那都是小事。”
　　耶稣布用力挠挠头发，很是费解，“我怎么感觉，头儿他好像……真的很开心啊？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贝克曼双手抱臂，“谁知道呢……”
　　……
　　橡胶果实被吃、左臂也跟着丢掉，再将草帽也托付给小路飞，船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下达了“返回新世界”的指令。
　　雷德弗斯号在乐园，几乎没有太久的停留和游荡。
　　香克斯练习着还不熟练的右手剑术，期盼重逢的那一刻的到来。
　　但比魔女先来的，是一个面色沉沉的剑客。
　　快速交手几招，鹰眼停下攻击。
　　明明数月前的决斗，还难以分出高下胜负；
　　现在却拙劣得像初学剑术的幼童。
　　他收起黑刀夜，“……到此为止吧，红发。”
　　香克斯当然明白。
　　他能看出，对方甚至没有用出全力。
　　“抱歉，鹰眼……我已经在适应用右手出刀了。再过一段时间，绝对会追上你的！”
　　“哼，我可没有要和残疾人决斗的想法。”
　　鹰眼不屑。
　　他转身，从雷德弗斯号甲板跳下，回到自己的小船上。
　　“等等！等等！米霍克，别急着走啊！”
　　香克斯赶忙跟上去，追到围栏边，“上去你帮我带话，露娜有说什么吗？”
　　鹰眼停下来等他。
　　鹰眼听见问题，感到很无语。
　　鹰眼还是回想了一下，魔女当时说的话。
　　他转述，“她说，如果你来，绝对会杀掉你。”
　　“哎哎——果然是这样吗？！”
　　红发船长追问，“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话托你回给我呢？……她还是不想见到我吗？”
　　“没有。不知道。”
　　“怎么这样……”
　　他苦恼地嘀咕一句，惆怅了会，自言自语道，“不想说谎，但也不想说爱我……”
　　香克斯说着说着，忽然低头傻笑起来。
　　鹰眼：“……”
　　脑子也因为谈恋爱而变残疾了吗？
　　他心情一言难尽，捏着帽檐，收回目光。
　　黑刀夜劈入两艘船的海水之间。
　　被刀刃破成两半的海浪，将船只分隔开，小船乘着海浪，离开了雷德弗斯号。
　　红发被掀起的海浪淋了一身水，哈哈大笑。
　　……
　　香克斯在香波地群岛，见到了雷利。
　　上次带着黄金浮雕柱经过时，没来得及叙旧，他这次索性将近年的经历，一一说来，圣地和‘御大’、将草帽托付给路飞、新结识的同伴，还有和魔女从梦中认识的全部故事。
　　听见魔女把自己的徒弟当成狗耍，雷利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某红毛还在解释，“露娜以前确实有一些可以沟通的动物下属。她对灵魂没有那么清晰的区分边界，才觉得这么干是正常的啦。”
　　雷利叹一口气，“看来是你也乐在其中啊。”
　　“真是有意思～”
　　夏琪叼着烟，“唔，总感觉，小香克斯已经被她迷住了呢～”
　　“没有办法不被迷住吧？如果你们也见过，她的样子的话……
　　“一只超级美丽的、超级巨大的水母，就像睡在海面上，在夜晚看星空，所有星星都从天上落下来，垂在我的身边。”
　　“不是人类吗？”
　　“有时也是人啊！”
　　香克斯想到什么，忽然脸红了下，有些羞涩地小声说，“完全变成人类，也很可爱啊……”
　　……
　　渡好泡泡膜，雷德弗斯号告别香波地群岛，开始下潜。
　　深海的生命迹象很少，大部分生物都软绵怪异，堪称可怖。
　　靠近阳树夏娃，四周景象又变成接近浅海的状态，在传导下来的阳光照射下，美丽梦幻。
　　每年试图镀膜从香波地群岛穿越深海前往新世界的船只，也有因为各种意外而船毁人亡的，造成了附近偶然可见的沉船遗迹。
　　比如眼前这艘。
　　没有海贼能拒绝寻宝！
　　留下几人操控船只，大家都套上泡泡膜和氧气管，潜入深海沉船中，搜寻宝藏。
　　由于身体还没适应失去左臂后的游泳方式，香克斯越努力往沉船方向游，就反方向冲刺的越远。
　　最后彻底拐到百米外。
　　沉船那边，传来船员们听不太清的说话声和大笑声。
　　香克斯索性放慢速度，边适应新的游泳，边试着找找周围有没有宝物遗落。
　　猛士达很贴心，特地打一束探照灯来。
　　圆柱般的通透白光柱下，一条细碎的银辉，就在他身旁不远处闪烁。
　　香克斯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那件东西，在特地等待自己一样？
　　他游过去，从泥灰中拉出银链，拽出枚蒙尘的怀表。
　　用拇指轻轻抚去泥垢。
　　精美表盖上，一团红丝在银液中游动。
　　香克斯确信自己见过这枚怀表——
　　在露娜的手心里。
　　那时她不肯给他看这个怀表。
　　他打开它。
　　……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只剩半面破碎的玻璃。 。
　　西尔维岛一年四季分明。
　　春天万物复苏、繁花盛开，夏季生机勃勃，秋日是果实收获的世界。
　　而冬的到来，则总伴随白雪皑皑。
　　每年冬天圣诞，魔女都会出席神殿前的圣诞宴会，为一些未成年的孩子，解读水晶球折射的愿望并实现它。
　　魔女的水晶球，也会排上长长的队伍。
　　今年例外，一个带着刀、身形高大、头发像刺猬的海贼，大咧咧地站在水晶球桌最前面。
　　是个陌生的人类。
　　但她目光，还是下意识往红色头发上瞥去了一下。
　　“水晶球不向成年人类开放。”
　　她说。
　　洛克斯达已经等了半天，听见声音，想也不想地回答，“都说了我不是想看魔法，只是来找——”
　　他看清眼前的人，“等等——你你你——你是魔女！”
　　“是的。”
　　“你终于来了！”
　　洛克斯达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怀表，大喊，“这是我的船长红发香克斯，让我来给你送给你！”
　　魔女站在长桌后，静静望着他。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是对他霸占位置有些不满的人们，瞬间怒气冲冲，纷纷围上来。
　　“你这家伙是红发的人？！”
　　“……香克斯？是那个背叛了魔女大人的红发香克斯吗？”
　　“什么？！可恶的红发海贼团！怎么有颜面再来我们岛上的！”
　　“快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
　　“可恶的红发香克斯，魔女大人可是说过，你们禁止再踏入这座岛！滚出去！”
　　洛克斯达起初还能忍耐人群的声讨。
　　但香克斯是他极为尊重的人，听见船长被轻视，他两眼冒火，“闭嘴！不许那么说他！香克斯可是我的最崇拜的人！”
　　“谁管啊！”
　　“红发海贼团滚出西尔维岛！”
　　见局面有失控的趋势，她将灵魂意志传向全场。
　　【安静。】
　　洛克斯达和人群，都冷静了下来。
　　魔女开口，“放下东西。
　　“既然你是红发香克斯的部下，那就立刻离开我的领土。这是他曾经背叛我时，我立下的决定。”
　　洛克斯达大概早有预期和心理准备。
　　他痛快地把怀表放下，转身就走。
　　……
　　她最后还是将怀表带回了木屋。
　　打开表盖，一张小纸片从怀表里缓缓移出来，在桌面上蠕动。
　　系统猫猫明知故问，“生命卡啊？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生命卡？”
　　它到底没有克制住猫的天性，伸出白爪爪，扒拉了会移动的小纸片两下。
　　“咦？有字？”
　　系统拨到正的方向，努力分辨歪七扭八的字符，“露娜，我好想你……如果你……还认可……承诺……什么什么呀？他写的什么玩意？！”
　　魔女能感受到，小纸片本身存在一丝香克斯的生命力。
　　不过，“……生命卡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生命卡就是一种，可以显示被录入者的生命力和位置信息的纸片。纸片之间会相互吸引。
　　“就像这样，它移动的方向，应该就是红发——”
　　系统猫猫紧急撤回一个就要脱口而出的‘香克斯’，“咳咳，最大张持有者所在的位置。”
　　它补充到，“一般是被录入者，拿着最大部分，其余分给可以信赖的人，好让自己的位置能被找到。
　　“你知道的，大海上的交通和信息都不发达嘛～”
　　魔女沉默的视线，追逐着那张小纸片。
　　直到它要从桌面边缘移出、落下去，她用魔力，将它牵引回来。
　　香克斯没有对她说过关于永远的承诺。
　　海贼往往都擅于享受当下。
　　开心，就聚在一起，喝酒跳舞，纵情欢乐，难过，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在一船海贼中长大的红发，当然也是如此。
　　他的爱情热烈直白。
　　像漂流瓶，在打开那刻，毫无保留、全部献上。
　　缠绵述说后，潇洒地告别，继续下一次旅途，直到再度重逢。
　　而她对香克斯的承诺，也只有过一个。
　　两个灵魂，在最初相识的时候，神灵向人类允诺，应许他的请求：
　　无论怎样，一定会去见他一次。
　　她拿起纸片，抬手，接引前往码头的传送点。
　　起司猫猫立刻跟起来，但被风魔法摁了下去。
　　它不甘心地用爪子刨木地板，“宿主？宿主～你要去哪儿啊？外面下着大雪呢！
　　“至少带上我啊……”
　　……
　　圣诞夜的码头，只剩路灯和守塔人还在工作。
　　“魔女大人？”
　　老肯尼从瞭望塔顶探出头来，远远地大喊，“这么晚了，您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要出海一趟。”
　　“啊？现在吗？”
　　他眺望前方海域，“可是……在下大雪啊。”
　　雪花像幼鸟柔软而细密的绒毛，从云层中洒落。
　　魔女感受到，雪花落在脸颊。
　　有些凉。
　　她挥挥手，给自己加了一件白毛斗篷。
　　按生命卡所指引的方向，操控小船出发。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就抵达了那座西尔维岛相邻的冬岛。
　　这里同样正漫天飞雪。
　　仿佛是天气将两座岛连接在了一起。
　　她放慢小船速度，绕岸边前行。
　　眼睛已经能够看见，红发海贼团的船只，就在不远处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湾里。
　　从来提前铺天盖地的感知，却仍然停留在身体附近，不愿往外探。
　　小木船悄无声息，船头轻轻推开海波，慢慢靠近雷德弗斯号。
　　魔女坐在船上思考：
　　这次的邀请也许是一个陷阱。可附近的确只有雷德弗斯号这一艘船。
　　香克斯会与她为敌、和她开战吗？
　　她不能和恶魔的同盟者和睦共处。
　　但如果香克斯想单独谈谈，或许……可以在没有其他生灵的地方，和他说些其他的话？
　　她思考着。
　　海贼船中部餐厅的小门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还在回头，和里面的同伴说着什么。
　　但在这样的雪天里，鲜亮的红头发，就像羽绒枕里露出的一枚苹果。
　　…… 。
　　回到新世界不久，船长失去惯用手的红发海贼团，就迎来不少纷争。
　　战斗结束后，香克斯顺势将这座冬岛，纳入自己的地盘。
　　作为新加入的船员，洛克斯达还没有登上西尔维岛的禁止靠近名单。
　　他按照船长交代，顺利送出怀表，刚刚才回来。
　　新成员还有些愤愤不平，说着魔女的冷淡反应，和岛上居民对船长的敌意。
　　“嘛～海贼收到普通人的敌意，很正常的吧？”
　　香克斯拍拍他肩膀，又推了一杯酒过去，“先喝口酒，暖暖身体。”
　　洛克斯达开心地接过，“多谢头儿！”
　　他痛饮一大口。
　　“对了，我给你的那枚永久指针呢？”
　　“哦哦，在这里！”
　　洛克斯达从口袋里拿出来。
　　香克斯拿起刻有‘西尔维岛’名字的指针，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把它握在手心里，喃喃自语，“她是这样的反应嘛。”
　　贝克曼安慰他，“毕竟是吵架的情侣，关系紧张很正常。”
　　香克斯抿着嘴唇，“唔……”
　　他严肃地说，“其实也可能没那么紧张。”
　　被暴风雨狠狠拷打的航海士斯内克，对此表示怀疑，“真的吗？”
　　贝克曼用火柴划着烟，抽了一口，看着船长的表情，若有所思。
　　头儿好像……
　　耶稣布小声问本乡，“头儿这恋爱脑，还有药能救吗？”
　　船医歪头想了想，无奈地耸耸肩，“我觉得，给魔女下爱情魔药，大概都比治这个更简单。”
　　香克斯笑嘻嘻地说，“本乡原来会做爱情魔药吗？那帮我做一份吧。”
　　“头儿想干嘛，好难猜啊～”
　　“露娜是魔女，我们喝爱情魔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船长说着说着，忽然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说不定，她真的给我喂过呢～”
　　众船员发出齐齐嘘声，“咦～”
　　“好肉麻～我要受不了了～”
　　“何止肉麻啊！他已经无可救药了吧？”
　　“头儿你稍微正常一点吧！”
　　和同伴们拌了会嘴，香克斯拿出那枚西尔维岛的永久指针，用右手握在掌心里把玩。
　　但玻璃球中间的指针反应有些异常，针尖一抖一抖。
　　他拿起指针，有些疑惑地晃两下。
　　针尖彻底混乱起来，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地乱转。
　　等好一会，也没转到稳定方向。
　　香克斯拿着指针，起身。
　　“头儿你去哪？”
　　“我去外面看看。”
　　他推开餐厅小门，来到阳台，举起指针，仔细观察指针朝向是否还正常。
　　橘子大小的玻璃球中间，指针渐渐稳定下来，直直指向前方。
　　香克斯顺方向往前看——
　　黑夜、白雪和海面之间，一艘孤零零的小木船，就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他瞪大眼睛。
　　小船中间有一道熟悉身影，被白色的毛绒斗篷包裹着。
　　“……露娜？”
　　香克斯有猜到，她或许会来见他，但没有想到——
　　他没想到——就在现在！就在收到生命卡后！
　　“——露娜！”
　　他大喊她的名字，把指针往口袋里塞，手一撑护栏，就翻了下去。
　　就站在门里的拉基·路，看见这一幕，吃惊地眼珠子飞瞪出来。
　　“头儿你干什么？”
　　他追出来，“这可是冬岛啊！”
　　香克斯准备跳到海水里，游过去。
　　脚尖即将碰到水面前，一道寒意先卷过去，将这片海面变成冰。
　　他稳稳站在冰面上，嘴角不受控的扬起。
　　重逢的喜悦、恋人的关心，幸福情绪几乎要将整个心脏填满。
　　抬头往前看——
　　坐在小木船上的身影，面对他所在方法，站了起来。
　　香克斯甩开一切，朝她跑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脚步反而慢下来。
　　在最后一点一点逐渐清晰的视线中，笑着望向她。
　　魔女愣愣地站在原地。
　　半透明的灵魂触须，却从身体里冒出来，探向他，轻轻触碰红发和脸颊。
　　触须从红色灵魂上扶过。
　　原本附着的浅层恶魔印记，消失不见，只剩些微末气息残留。
　　香克斯笑着对她张开手臂，露出怀抱。
　　她不明白。
　　只是用感知和灵魂触须，在他身体上四处检查，发现留有恶魔印记的位置，彻底消失了。
　　感觉到她在用灵魂戳自己的左臂，香克斯露出个无奈的笑，“什么嘛～”
　　他一步从冰面上、跨到小船里，用手臂抱住她。
　　香克斯闭上眼睛，虔诚地感受此刻久违的、无间隙的相拥。
　　“我爱你哟……露娜。”
　　温暖的身体在包裹，人类的心脏在胸口传递安定的跳动声。
　　她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触须则反过来，轻轻伸出，从最外侧，抱住了他。
　　【是的……我知道。】
　　香克斯说，“我没有办法了。只有你以前对我的那个承诺，所以，我把它用掉了。”
　　【……是的。】
　　“啊，你兑现它了，真好。”
　　【是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放开她，挑挑眉，轻快地问，“所以，现在你原谅我了吗？”
　　她释放出一团信仰力，净化掉那些仅存的恶魔气息。
　　【神灵和恶魔之间的战争持续得太久，我不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再以那样的状态来找我，我会将你永远囚禁起来。】
　　香克斯想象起，自己老了以后被囚禁在魔女农场的画面。
　　“唔……好像也不错？会有酒喝吗？”
　　【你可以酿。】
　　“喂喂，居然真的是囚犯吗？”
　　【当然。】
　　他跳过那些必须郑重对待的话题，在小船里坐下来，笑着问，“那你还爱我吗？”
　　她在小船另一端坐下来。
　　“爱不爱嘛～”
　　【神灵爱绝大多数的人类。】
　　“不～”
　　香克斯抓住她的手，引导到最清晰的指向，“是‘露娜’爱‘香克斯’吗？”
　　她注视着他，眼瞳被无机质的星空无声覆盖。
　　一枚银白光泡泡涌出，代替亲吻，轻轻贴在红发海贼的额头。
　　轻柔的情感和爱意，从灵魂意志的交换中传递。
　　【是的。】
　　她回答他以肯定。
　　……
　　两座相距不远的岛屿，正处在相同的季节里，共享着同一片雪云。
　　西尔维岛，人们也齐聚在家，享受圣诞日结束前的夜晚。
　　银饰般美丽的雪景，或许也是这个夜晚的礼物。
　　雷德弗斯号，阳台。
　　“啊，是和好了吧？”
　　“好甜蜜……我也想要谈场恋爱了。”
　　“绝对不能再找魔女这种难搞的家伙了喂！”
　　“为什么，这样认真的性格也很可爱的啊？”
　　“说这种话，小心被头儿砍成肉块啊！”
　　“没那么大块！”
　　“哈哈哈哈哈哈——”
　　“让那俩笨蛋在海上淋雪，我们去喝酒吧？”
　　“好耶——”
　　雪花如同终场彩带，从夜空中，纷纷扬扬飘落。
　　落在银色和红色的发丝，落在交握的手。
　　落在小木船和红色船头，落在绵绵的海水波面。
　　落在冬岛，落在森林。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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