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S的看脸的世界 作者：阿琪 简介： 小世界因主角总是短命面临崩溃，时空管理局为力挽狂澜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任务者，给了她一个据说是最高等级的金手指可以不断进化的美 都说极致的美丽加上任意一张牌都是王炸，管理局信心满满，突然有人问所以她之前也是大美女吧，怎么会成为任务者？任务者皆为身负气运却半路夭折之人 美貌，唯独单出是死局。 除了脸没有什么拿的的出手的余眠，地狱开局，走出了一条没人想得到的路。 1、实习生小女警X反社会人格咨询师 黑暗中，男人冲她伸出手跟我走，否则他们都要死 2、刚毕业进山采风女学生X神秘诡谲向导 他站在峭壁之上，表情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话语却残忍至极留下来，我可以放过这些祭品。 3、毫无天分演艺圈新人X血腥恐怖电影导演 影片成为现实，镜头前男人的脸忽明忽暗你是我唯一的女主角，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4、徒有其表天之骄女X黑心黑肝地上烂泥 我要明月独照我，哪怕把明月从天上摘下来。 5、网骗翻车小可怜X佯装被骗大魔王 要么还钱，要么结婚，选一个吧。 第1章 迷迭兰 　　虚无空间，仿佛产生了乱码一般有无数无声的信息流在交错，没有形体的众多光点用听不到的声音激烈交流，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悬浮在空间中心新任任务者身上。 　　——哇…… 　　——我好喜欢她呀……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 　　——我觉得她是不一样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想送给她很多很多礼物，让我来找找，我要给她最顶尖也最好用的金手指！ 　　——我要当她的指引者！选我！ 　　如果不是仍有理智的光点制止了这场争执，大概光点们会像叠buff一样叠无数的金手指在她身上，到时候不用什么进行什么任务，她一进入现实世界就会被疯狂的痴迷者生吞活剥。 　　最后还是时空管理局出面选定了一个最为理智的光点，被幸运选中的那个光点信誓旦旦——我会保持理智，会公正无私，不过我相信，即使没有我的指引，她也会完美的完成每一个任务，所以，让我们去最艰难险阻的前线吧。 　　&&&& 　　没有月光的夜晚，路灯也是暗的，女孩儿攥紧背包的带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都要跑起来，不知道拐过几个狭窄的巷口，后面的脚步声终于听不到了，她松了一口气，以为甩掉了对方，安慰自己道，没关系，马上就要到城区了，以后再也不到这种偏僻的城中村兼职了…… 　　慢慢的平缓呼吸，女孩儿稍微放松了一点，朝着明亮的街道走去，却不知道身后的暗影并没有消失，而是更加隐匿无声，暗处觊觎的眼神也越发贪婪恶毒。 　　寂静的黑暗中，指甲刮擦墙壁的声音尖锐而让人毛骨悚然，暴力突如其来，难以抵抗，哀求没有任何作用，原本白嫩的手掌鲜血淋漓，指甲被剥掉，指纹被磨平，神经质的声音激动的不断重复“脏了脏了……要擦干净，擦不干净……擦不干净……要扒掉……全部扒掉！” 　　哀嚎声被闷在口塞里，绝望淹没了她。 　　第二天有人到东城警局报案说女儿失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夫妻跟着警察一起找了七天，直到七天后女孩儿的尸体在一处风景区的溪水边被找到，穿着淡黄色的裙子，头发柔顺妆容干净，手心里握着一枝迷迭兰，仿佛只是睡着了——她的血液已经完全流尽，被衣服遮掩住的皮肤全部被剥掉，挣扎的痕迹证明这一切折磨都是在女孩还活着的时候进行的。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湖边，那声音里仿佛含着血，浸透了每一丝的空气，让人窒息。 　　******* 　　还不到上班时间，陈耀拎着一大兜子早餐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被浓重的烟味熏得皱起了眉“你们要修仙啊？这是抽了多少烟？” 　　办公室的椅子上，沙发上都窝着人，听到动静趴在桌子上的一个人动了动，嗓子都是哑的“要不怎么熬啊？带饭了没，我吃方便面都要吃吐了。” 　　“你还能吐的出来？我昨天出现场已经吐无可吐了。” 　　陈耀要不是因为老婆生孩子跟着一起休了产假也会是这些熬得脸色发青的人中的一员，闻言把早饭放到桌子上“带了，什么都有，你来点什么？” 　　“馅饼和豆腐脑……” 　　“沈队呢？” 　　“里面，还在看监控呢。” 　　陈耀拿了几样东西往里面走，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还是有点犯愁，但是又不能不汇报，只好硬着头皮敲响了门，里面传来沉沉的一声“进”，陈耀挠挠头，开门进去了。 　　“沈队，先吃点东西吧。” 　　沈念之脸色也不算好，不过大家都是加班一周没回过家，外面那些家伙都快成野人了，沈念之却依旧丰神俊朗，衣着笔挺，那点子疲惫之色不但没有折损这位的颜值，反而更帅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耀有点想挠头，非常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熬夜就会秃头，这位头发却丝毫不受影响。 　　看着沈念之接过东西，陈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沈队，昨天总队那边下了命令，这次的实习生还是安排在了咱们这里。” 　　“退回去。”沈念之神色不变，语气没有丝毫欺负“他们不是不知道咱们这里刚来了个大案子，没时间陪小孩子玩闹，要是有意见我去找总队的人聊。” 　　陈耀感觉头更大了“可是文件早上已经下过来了。说是今天上班人就会过来……” 　　“直接哪来的回哪去，”沈念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叫大家开会，说一下案件进展。” 　　与此同时，余眠已经在警局门口不远处的树荫下徘徊了很久，嘴里嘀嘀咕咕，神色紧张，白皙细嫩的双手用力的绞在一起，殊不知她自以为站的位置隐蔽，实际上不知道多少人不断的朝这个方向张望，只是碍于她身上的制服不敢上前。 　　“怎么办怎么办……我觉得我不行……” 　　机械音非常人性化的叹了一口气“放心吧，必要时刻我会帮你的。”反正帮她作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回想当初自己的豪言壮语，系统感觉想回到过去抽那个单纯的光点两巴掌。 　　余眠眼泪汪汪，说出来自己都感觉羞耻“在学校的时候你也帮我补习了，可是我还是不及格……” 　　她真的不愧是任务者，那张纯洁动人如栀子花般的脸上露出可怜的表情的时候连系统都忍不住心软，这种脆弱妩媚虽然被庄重的制服压制住了一点，但是这种矛盾反差却更加的吸引人了，也不怪在学校里的时候那么多人喜欢帮她……以及为难她，毕竟哪里都存在恶劣的人，越是喜欢越是欺负。 　　“你只需要协助警方抓到凶手就可以。”系统继续道“只要抓到凶手，主角就不会死了。” 　　蛇城近来发生了多起命案，警方在调查之后发现这些案件存在关联性，于是将案件上传到重大连环案件库“天网”后，竟然在海城叶城比对到了同样的连环无头悬案，于是有了震惊全国的“迷迭兰连环杀人案”，案件在经过漫长的侦查后线索断裂，凶手逍遥法外，二十年后再次作案，这个小世界的主角成为悬案重启的第一个受害者，虽然作案风格改变，但是现场依旧会留下迷迭兰作为标志。 　　“好难……”余眠双眼无神“为什么会选中我……” 　　系统也想问这个问题，但是根据匹配，余眠确实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任务者——而且当初时空管理局没有一个光点有异议，毕竟大家都莫名相信这位一定很厉害。 　　只能说错觉害死统。 　　“你该进去了，时间到了。” 　　余眠还是有些不敢迈步，恰好这个时候有警车开过来停在了院子里，车门正好对着她的方向，以至于带着手铐的犯人刚一下车抬眼就看到了余眠，那张凶恶蛮横的脸顿时露出了诡异而黏腻的表情，眼神中瞬间透露出来的贪婪惊的余眠后退好几步又退回了阴影里，而对方看她想跑竟然想要挣脱看管追她。 　　“干什么呢！不许动！” 　　“都到了警局了还这么嚣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余眠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哪怕对方没能得逞，但是那种黏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就像是……就像是被眼神舔了一样，有点恶心。 　　这个插曲让余眠深呼吸之后终于还是快步走进了警局的大门，隐约还能听到后面有人在呵斥“看什么呢，那边有什么还看，把你恶心的眼神给我收收！” 　　“胆子够大的，竟然敢在女**，人家只是打你一顿算轻的了！” 　　她不知道就在她进去之后，一直停在不远处的车内，一对夫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眠眠要是实在不适应……不去也没什么。”余眠的妈妈薛晶莹早就后悔不应该这么逼迫，尽管她和丈夫都是警察，也确实是希望孩子继承自己的衣钵，但是余眠还有个哥哥，实在不行…… 　　“不行。”余眠父亲余得荃沉声道“你忘了她在学校里的事了？也只有这里能镇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咱们护的了她一时，还能护她一辈子？” 　　“眠眠小时候就是可爱了点，谁知道越长大就越好看，要不是发生在咱们家，我都不知道好看竟然也会成为一件麻烦事。”薛晶莹叹了口气“希望像你说的一样，这里能帮她成长起来吧。” 　　话是这么说，薛晶莹一想到女儿在学校里的遭遇心就提溜着放不下，余眠离开半天了车子还停下原地没动，很久以后余得荃才道“回去吧，单位不是还有要紧的事情？” 　　薛晶莹问“你放心？” 　　……不放心。 　　余眠的四年大学生活堪称行走的麻烦中心，甚至还有人追到家里来冲着他们表忠心，学没上出名堂先学会求婚了，差点没把哥哥余晨气死，这个实习地是他们一家子思量再三决定的，风气严肃清正，工作节奏足够紧绷，保证不会有人有多余的心思，还能磨一磨余眠的性子。 　　余眠不知道父母徒劳的守在外面替她担心，事实上确如家里人所想，东明警局事物非常繁杂，以至于余眠进门之后一时找不到一个空闲的人报到，好不容易拦了一个匆匆路过的警员对方头也没抬的告诉他“接警中心出门左转”。 　　“我……我是来实习的！”余眠急忙解释“我是叶城公安大学实行警员余眠”。 　　对方这才抬眼看向她，然后就愣住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实习警员，实习……都在三楼集合。” 　　与此同时，沈念之已经带着队里的人就案件进展讨论了有一会儿了。 　　“受害者都年轻漂亮，而且被害时都身穿长裙，凶手有明显的偏好，”张哲源皱着眉盯着面前的屏幕“人物特征、地点，时间咱们都有了方向，那是不是可以放个饵下去？” 　　这话一出，大家神色都更加凝重了些，沈念之慢慢的摇了摇头“危险性太高，有一个受害者在市中心被掳走，凶手胆子很大而且具有反侦察能力，我怀疑他受过专业的训练。” 　　“我倒是觉得哲源的意见可以考虑，”陈耀摩挲着下巴“有风险才有收获，找个警惕心高实力也足够的警员装扮一下，说不定真的有效。” 　　“不过还有个问题，”陈耀有点为难“咱们系统内有足够漂亮的警花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干笑“瞧你这话说的，那肯定有啊！” 　　“……所以，先找个合适的人选？” 　　“你就是余眠？”坐在余眠旁边的一个实习生女警明显很兴奋“我早就听说过你，你在叶城公安大学超级有名！” 　　漂亮的脸蛋糟糕的成绩，以及层出不穷的追求者和诡异的事故体质，堪称传奇，不过在看到余眠本人之后除了疯狂咽口水她生不出一点嫉妒之心，充分理解了什么叫不上相以及绯闻本人真的是有足够的实力掀起修罗场的。 　　“你可真好看。”词穷的小女警只会反复念叨这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好看啊。”好看到连羡慕嫉妒都生不出来了。 　　好看有什么用啊……余眠笑的表情都支撑不住了，她愿意用脸换一个好用的脑子。 　　这一次东明警局一共就分过来了两个实习生，一个是余眠，另一个就是旁边眼巴巴盯着她瞅的刘欣欣，不过跟余眠不同，刘欣欣是个超级学霸，算是东明警局废了力气挖过来的技侦人才，来之前就分好了科室，至于余眠…… 　　来领人的领导难得挠头，想到沈念之的黑脸再看看眼前小姑娘明显就是被宠着长大的一张纯洁天真却楚楚动人的脸，脑子里灵光一闪，拍大腿道“正好咱们刚成立了一个咨询科，余眠你就先去那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迷迭兰 　　咨询科？余眠感觉自己脑子又打结了，是干什么的地方？学校学没学过来着？ 　　系统无奈的叹气，尽职尽责的解释“这个咨询科算是东明警局的创新举措，目前只有一个人，是个外聘的侧写师，已经帮助侦破了好几起重案，没有人也是因为这个侧写师实力强大，不需要人辅助，而且性格孤僻，不喜欢与人相处。” 　　余眠感觉侧写师这三个字都透着一股高大上，能被外聘还一个人组成一个科室，那妥妥的高精尖人才了，这么想着余眠忍不住生出悲观来，自己一定很快被嫌弃的！ 　　系统“……不要想太多。” 　　“怎么会是想太多，”余眠跟在带路的领导后面紧张的抠手指“每次都是这样，一开始大家都很喜欢跟我组队，可以一旦发现我笨的要命就会嫌弃我躲着我，最后就没有人理我了……” 　　系统有些一言难尽“你确定那是嫌弃？”明明是疯狂迷恋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躲避以及被嫉妒的众人围追堵截暗地警告无法再出现在余眠面前吧？ 　　余眠跟在领导身后，发现越走越偏，几乎是整个警局最偏最角落的位置了，灯光也不够明亮，感觉有些阴涔涔的，让人不由更加紧张，终于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前面的领导停下“到了，正好苍止你在，我给你送个实习生过来，给你打打下手。” 　　余眠从领导身后探出头，看到了面前办公室的全貌，这个办公室非常大，看起来以前应该是用作会议室的，不过现在里面只放了一张超级大的桌子，剩下的就是四面墙的写满意义不明字迹的白色挂板和满地的纸屑，被称作苍止的人连头都没抬，继续伏案写写画画，冷漠道“不需要。” 　　带着余眠过来的领导也不在意，自顾自走进去从角落里拉出来一把椅子放在桌子旁边“怎么不需要，我看需要的很，小余你就坐这里就行，这不挺好的，没事给苍止收拾收拾办公室，瞧瞧这乱的，有啥不明白的问……过来问我就行，我先走了啊，那边还有个会。” 　　应该是怕被苍止再次拒绝，丢下这么句话他就真的毫不留恋的走了，留下余眠在原地站着不知所措，只好问系统“所以我现在要干什么？” 　　系统沉吟了一下“听从安排，打扫卫生。” 　　余眠吭哧吭哧的开始了自己的实习第一步——打扫办公室，另一边刘欣欣则被带到了一队报道，不过坐在那里还是魂不守舍，旁边的同事安慰“放心吧，刚开始实习不会有太难的工作，别太紧张。” 　　“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生被安排到哪了啊？”刘欣欣忍不住打听。 　　“……那个啊，”对于被安排进来的“关系户”，大家心里都门清，但是不能明说“也是个不错的岗位，哈哈，挺不错的。” 　　可不是挺不错么，两个全单位最难搞的人放一起了。 　　另一边，有人问领人去咨询科的领导“不是一开始说给人放宣传那边么？怎么送咨询科那里了？能行吗？” 　　“苍止虽然人特了点，但是人可靠，咨询科又最特殊，不用出外勤，那丫头长得太好，我担心出外勤出事。”之前安排人过来的时候只说人长得好看，可能需要特殊关照一下，他还想着能有多好看，事实证明真的是不好好照看就会出事的一张脸。 　　闻言问话的人笑了“咱们这里也不是没有警花，能有什么事，出外勤也是两个人一组，而且实习生不会安排去危重岗位。” 　　就是两个人一组才危险啊，看多了人情世故的老领导叹口气，不管是没结婚的还是结了婚的，跟那丫头一组都有卷进情感纠纷的危险，也就苍止那种跟机器人似的家伙安全点。 　　余眠好不容易把地上的垃圾清理完，在系统的提醒下还特意先把纸张理好规整的先放在一边，然后看着满墙的白挂板为难了，她转过头想要问问苍止可不可以擦，却发现原本埋头毫无声息不知在研究什么的人竟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那目光让她后背发毛，一下就想起了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罪犯，不过很快苍止就收回了视线，仿佛刚刚用奇异目光看人的不是自己。 　　苍止其实是很英俊的长相，但是脸色苍白头发过长的挡住了眼睛，人又太瘦，有种阴郁的颓废感，不过性格这么古怪却被警局所有人容忍，足以证明他有足够惊艳的本事——事实上苍止原本自己开了个事务所，专门干抓小三窃取商务机密等等游走在边缘的事，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愿意被“招安”。 　　余眠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些字还有用吗？需不需要我擦干净？” 　　苍止收回目光，语调冰冷僵硬“不用。” 　　余眠就以为这是还有用不要擦的意思，于是挽起袖子又去把窗户擦了，窗帘都拉开让阳光洒进来，还端来了养生壶开始煮红枣枸杞茶，屋子里飘的都是茶的香气，她不知道苍止的目光其实并没有落在面前的纸上，而是一直用余光跟着她，优秀的听觉让苍止知道这姑娘几乎不用社交就可以轻易得到善意和好感——这就是那个养生壶和一壶茶的由来。 　　“小鱼～”外面是女声试探的呼唤，苍止在心里冷笑，看看，这才几分钟，连昵称都有了。 　　余眠走出去，不一会儿抱了一堆的零食和办公用品回来，然后苍止面前就被放好了装满笔的笔筒，好几个精美的笔记本，还有一堆彩色的白板笔。 　　做完这一切，余眠终于觉得这里符合了她关于办公室的幻想——温暖的，明媚的，舒适的。 　　“不切实际的。”系统扫兴的补充“建议你去看看办案那边，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实。” 　　余眠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煮好的暖呼呼的茶，眯着眼睛一边幸福的啜饮一边跟系统闲聊“所以说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非要去也干这一行，其实我觉得我适合搞艺术。” 　　你要是真去学艺术了估计才会被搞……系统默默无言。 　　不得不说女孩子沐浴着阳光坐在那里的样子美的仿佛一幅画，光点在她的发梢指尖衣角跳跃，那张栀子花般洁白无瑕的脸笼罩着淡薄的光晕，仿佛可以让恶念仓皇而逃的美，而美的本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吸引人。 　　苍止突然起身，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椅子被带倒了，余眠也被惊到，看着苍止大步走过来不由后背贴紧了椅背，还以为自己哪里惹怒了对方，正在想这人不会揍她吧就看到苍止用力的把窗帘拉上了，办公室里顿时暗淡下来。 　　“我讨厌太亮。”苍止背对着余眠，声音低沉暗哑“以后不要动窗帘。” 　　“……好的。”这么暗难道不会近视么？ 　　苍止微微侧过头，余眠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上不甚清晰的浮现出一个似乎是嘲讽的表情“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动手吧？” 　　说实话，以前虽然有很多人对余眠有过恶劣的行为——系统觉得那应该叫故意引她注意的傻X行为——但是真的没有人想要对她动手，所以余眠摇头“警察不会随意打人的。” 　　“我可不是警察。”苍止走到门口拉开门，似乎并不准备继续留在办公室了，所以后面的半句话余眠听得不甚清晰，说的似乎是“谁敢”两个字。 　　离开警局的苍止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经常去的一个酒吧，已经有人坐在老位置等他了，手里还把玩着一只飞镖，看到苍止的样子，对方扬起眉很是兴味的样子“看来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没有。” 　　苍止坐了下来，面前是已经点好的鸡尾酒，很漂亮的颜色，绚烂多彩，他却并没有喝，只是道“有什么事？”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跟苍止长相有三四分相似，眉眼却更加张扬邪肆的男人轻飘飘无所谓的道“就是最近惹人烦的狗东西太多了，我有点要不耐烦了。” 　　“忍着。” 　　男人嗤笑“我可不是你，那么能忍。”他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杯子，右手竟然少了一根手指，不过并不影响动作的灵活性。 　　“快点找点有趣的事，”男人丢下一句“毕竟我的耐心不太多，忍不住去找那些条子麻烦不要怪我。” 　　说着，男人将手里的飞镖随意掷向前方，飞镖稳稳的射中靶心“否则，我会把这点不耐烦都发泄在你身上。”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迷迭兰 　　沈念之很快选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去做“饵”，是兄弟警局的一位女警，之前做后勤，长得确实漂亮，虽然是后勤但是身手很好，也协助过外勤，在征求了本人意见并且走了手续之后人就被借到了东城警局。 　　“根据苍止的推测，这个人还留在蛇城，”沈念之道“但是犯罪手法的变化表明他的的波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一旦错过他犯案的时机，我们很可能会失去唯一抓住他的机会。” 　　“又是那家伙……”陈耀嘟哝了一句，虽然他很不喜欢对方，但是不得不说苍止对于案件有非一般的敏锐，每次都能从蛛丝马迹推测出正确额结论，他反驳过很多次，事实证明每次都是自己错。 　　“他的意思是凶手要金盆洗手了？” 　　“正相反，他更正了之前错误的幻想，找到了真正想要得到的目标。”沈念之皱眉“这个受害人的尸体并不像之前一样随意丢弃，而是被仔细搭理妥善安置的，连地点都是精心选择以便于她能最快被发现，凶手似乎对这个受害人格外偏爱，但是尸体呈现出的惨烈状态却表明了他的憎恨，因为这不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人。”沈念之皱着眉道，这些结论综合了苍止的推断和他自己的分析“从之前的案件来看，凶手有很明显的反社会以及厌女的倾向，苍止觉得凶手将改变的感情投射到了这个受害者身上，表达了过于充裕的情感。” 　　“他抓到这个目标就会隐匿起来？” 　　“也有可能会彻底发狂，”想到法医提供的种种线索，沈念之沉重道“他可能会心满意足，暂时收敛潜伏成为一个正常人，也有可能产生新的幻想。” 　　因为受害者类型发生了改变，所以要如何装扮“饵”成为一个大难题，之前的受害者都是艳丽高挑的成熟女性，而最近的这个受害者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单纯懵懂，属于校园白月光的类型，试衣服的时候苍止也在，皱着眉看着化好妆的女警不说话，陈耀觉得挺好“多漂亮啊！妥妥的校花么！” 　　沈念之也皱着眉，对苍止道“不太行。” 　　苍止点头“得换个学生。”学生身上那种懵懂的气质是装扮不来的。 　　“啊？要从公安大学借学生出来可不容易，这要是有点什么问题……” 　　苍止才不管他们有多为难，看了看时间直接道“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沈念之回话就径自推门出去了，陈耀嘟哝“这脾气真是……以前不是恨不得在局里待到天荒地老么？” 　　“你们不知道吗，因为咨询科来了一位超级可爱的实习生啊。”女警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她才来了几天就已经对局里的八卦了如指掌“现在是午饭时间了，实习生暂时没有饭卡，他着急回去带实习生吃饭呢。” 　　实习生？沈念之灵光一闪，借学生的话难度是大，但是实习生虽然还不算完全脱离校园，如果进入实习单位，作为单位一员也应该服从工作安排，他们这里确实刚来了两个实习生，可以一用。 　　不知道沈念之的算盘马上要打到自己头上的余眠高高兴兴的换了衣服准备去干饭，系统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你这几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余眠一愣“忘了什么？我昨天忘了给苍止转饭钱了？” 　　“凶手！我是说你是不是该去找线索协助抓凶手了！”系统要是有脚一定会跳起来“马上就要到最后一案的时间点了，要是抓不到凶手就要等二十年他才会出现，到时候死的就是主角了！” 　　余眠窝窝囊囊的道“但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让我去帮忙不就是去捣乱……靠我的话还不如等二十年之后再说……”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思进取的任务者……系统有气无力“你不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了？” 　　“想是想……但是我想也找不到线索啊。”余眠真的就是一条咸鱼“这个世界有点难，要不就等下一个世界我再努力吧。” 　　等到下一个还会有下下个，系统都能猜到到时候余眠还会说什么了。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系统苦口婆心“任务者注定会卷进剧情线中，你不主动一点，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你自己。” 　　余眠鸵鸟的当做没听到，嘀咕道“都到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小鱼，苍止没在啊？”刘欣欣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我也有饭卡啦，走，今天我带你去吃饭。” 　　“哇，”余眠非常羡慕“难道不同的科室待遇不同吗？” 　　“不是，我用的是科室里一个休假的同事的，到时候再给她把钱充回去就好了。”刘欣欣非常庆幸自己时机赶得好，之前苍止看的严，她都找不到机会靠近余眠“走啦走啦，我们早点去，听说今天有辣子鸡锅包肉还有凉茶！” 　　“那我发个信息。”余眠最终还是动摇了，给苍止发了个自己去食堂了信息就跟着刘欣欣高高兴兴的走了，殊不知收到消息的男人脸色有多差。 　　看到刘欣欣竟然成功的从苍止眼皮子底下真的把余眠带走了，路过走廊的时候好几个办公室都有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纷纷表示“你们去食堂，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等会我，我也去！” 　　“你不是从来不在食堂吃饭？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嘿，我想换换口味不行啊？” 　　一行人队伍越来越壮大，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抓紧时机跟余眠搭话“小鱼你喜欢吃什么？一会儿我去帮你排队。” 　　“小鱼喜欢吃甜的对不对？我知道一家甜品店，等下班我带你去啊？” 　　这中午饭还没吃呢就想约晚上，心机狗！提议的人收获了一沓子白眼，不过余眠立刻就婉拒了“晚上我妈妈要来接我回家，今晚就先不去了。” 　　余家的门禁很早，或者应该说只针对她的门禁早，毕竟曾经发生过跟踪尾随事件，还有过出去玩被奇怪的人围堵的情况，薛晶莹他们是实在不放心她自己在外面。 　　“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儿，我肯定也得天天来接她……” 　　“没关系，那我明天打包给你带过来，你喜欢芒果还是草莓口味的？” 　　这些人眼巴巴的想要凑到余眠周围很久了，但是碍于苍止那张冷脸过于可怕一直没敢太过分，顶多“无意”路过走廊最角落的办公室好几次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看到人，后来苍止干脆办公室门都关的死死地。 　　刘欣欣被迫被簇拥到最中间，低声感慨“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这种被嫉妒被排挤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撵走她占据她位置的感觉，真是，爽啊！ 　　余眠其实挺紧张的，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大多数时候会很快演变成她难以控制的混乱景象，所以她拉了拉刘欣欣的手道“我们去那边角落里坐吧。”那里位置少不引人注意，坐不下的话这些人自然就散开了。 　　刘欣欣自然愿意，不过不等余眠的打算落实，一个人的出现就让这些警员立刻做鸟兽状散开了。 　　“怎么回事？你们都聚在一起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沉郁的呵斥声一出，几个警员连忙挺直身体敬礼然后呼啦啦散开了，留下两个不明所以的实习生站在原地。 　　沈念之的目光有如实质的滑过刘欣欣最后落在了余眠身上，脑海里不由浮现刚刚在会议室里的场景。 　　“新来的实习生，放在技术侦查那边的，叫刘什么吧，长得怎么样？” 　　大家面面相觑，陈耀道“队长，你想用她做饵？” 　　已经换上警服跟他们坐在一起开会的女警随口道“长得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小鱼好看啊！” 　　小鱼？沈念之想到之前想要托关系送到这里的人“你说的是余眠？” 　　女警怪自己嘴快，连忙摆手“队长，小鱼可不能做诱饵的，她……哎呀反正不行。” 　　现在沈念之看着余眠的脸，不需要介绍他就知道，这就是别人口中那个“漂亮可爱的不可思议”的余眠。 　　见到人的瞬间沈念之就知道，余眠会是这个案子最完美的诱饵。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迷迭兰 　　“她不合适。”苍止在知晓沈念之的打算后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我不同意。” 　　“后一句才是你的真实意思吧？”沈念之神色淡定“放心，这个是需要征求本人意见的，她并没有答应。” 　　余眠胆子小到可怜，自己一个人都不敢走夜路，让她去当诱饵抓杀人犯，光是想想就要吓死了，系统尽管非常想完成任务，但是也舍不得余眠真的身陷险境，所以也保持了沉默没有劝导。 　　苍止闻言松了一口气“还有，法医那边有了新的发现，我觉得之前的推断有些问题，凶手投射在受害者身上的似乎不仅仅是求而不得，还有掩藏的很深的憎恶。” 　　“他对自己的真切目标怀有憎恶？”沈念之皱起眉，目光突然盯住苍止，非常锐利“你不会是因为不想让余眠做饵故意这么说的吧？” 　　苍止依旧面无表情“我想告诉你，如果错误的选择了诱饵，这种憎恶可能会转化成疯狂，只不过是让诱饵白白冒险。” 　　法医新发现的线索是受害者的胃，里面有前几个受害者肢体的一部分，那个可怜的姑娘死的并不轻松，根据消化情况法医推测，受害者实在还活着的时候被逼着吞下那些肢体的，如果说前几个受害者遭受的是身体上的折磨，这个大学生则是精神上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她指甲断裂喉咙充血嘴角也有破损，明显是拼命挣扎过。”法医叹气“太可惜了……” 　　苍止定定的看着一张张案发现场照片，突然开口“他已经感觉到了无聊。” 　　“他会在得到真正的目标后终结这种无聊。”苍止扫视了一圈会议室的人“如果咱们送给他了不符合期望的受害者，比起落在凶手手里，她更好的选择是在被抓的那一刻自尽。” 　　会议室里沉重的气氛余眠自然感受不到，她现在正处于一天里最快乐的下班时刻，窝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放着洗好的水果，电视上是喜欢的节目，简直不要太自在，看得刚刚结束加班回家的余晨眼热的不行“你们不是有个大案没破，怎么没见你加班？” 　　余眠嘟哝“我只是个毫无技能的实习生而已。” 　　“爸呢？” 　　“跟你一样在加班。” 　　刚说完，余得荃也打开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到儿子女儿都在客厅里才缓和了口气“今天都很早啊，吃饭了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余眠笑眯眯的凑过去“爸爸辛苦啦，我现在就去端菜。” 　　薛晶莹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还是女儿贴心。” 　　余晨不乐意了“妈你又偏心，这丫头就是嘴甜，每次惹祸了靠着一张嘴都能让我替她挨罚。” 　　吃饭的时候余得荃也没几句话，情绪明显不太对，等大家都快吃完了才开口道“眠眠，东明警局的沈念之找到我这里来，想让你给他们的案子帮个忙。” 　　余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开玩笑道“让她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能帮什么忙？” 　　薛晶莹意识到什么，脸色变的难看，看看余得荃又看看女儿，案子在侦查过程中不能透露消息，但是她和余得荃的位置比较高，自然知道些内幕，几乎没有犹豫就道“绝对不行！” 　　余晨看到大家的反应又看到余眠变得煞白的脸，也觉出不对劲儿，脸色慢慢冷下来“是不是他找过眠眠，眠眠没答应，这个沈念之就直接找到爸这里，是料准了以爸的职位不好拒绝吧！” 　　“这件事你们都不要插嘴，我在跟眠眠说话。”余得荃看都不看妻子和儿子，只低声对余眠道“爸爸不强求你，你是我女儿，我不可能让你陷入危险，但是……如果不趁最后的机会抓住人，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受害者……”沈念之的话没错，错过了这一次那些枉死的人要如何伸冤？如果不去努力怎么对得起这身警服？他在办公室里僵坐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跟女儿聊一聊。 　　“会有人一直在暗处保护你，一旦有危险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爸爸也会一直……” 　　“爸爸，”余眠抬起眼小心翼翼的问“你想我去吗？” 　　余得荃觉得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块大石头，他想说不想，但是沈念之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那些受害者的照片不停在眼前打转，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啊……最懂事最乖巧处处惹人喜爱的女儿…… 　　最终，余得荃还是挤出了一个“想”字。 　　没什么长处，从小到大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的余眠于是点头“好，那我去。” 　　余晨僵硬的坐在座位上，他想反驳，但是父亲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他看向母亲，母亲目光似乎是平静的，余晨却仍旧看出了其中的不安，但是跟他一样，都没能继续制止。 　　他们一家子都是警察，当大义和亲情摆在一起，要如何两全？ 　　第二天，咨询室里的苍止没能等来每天准时报道的余眠，等来的是对方调岗的通知，看他脸色不好，过来送文件的人随口道“她去重案组协助了，应该就是你目前跟的那个案子。” 　　苍止签字的动作顿住，几秒之后他随手将笔扔在一边，大步流星的朝着一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过不管苍止再怎么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余眠已经坐在沈念之的办公室里成为了迷迭兰案的正式成员，沈念之这一次对余眠的打量光明正大，小姑娘的眉眼里满是天真，这份天真里却还带着一种澄澈的妩媚，有着青春洋溢的灿烂明媚，美丽的仿若夏日迎向阳光盛放的玫瑰，是极美极动人——也是对他极不满的。 　　哪怕对方一直垂着眼，却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对他的反感。 　　沈念之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太地道，但是为了案子能继续推进，提高效率，他宁可做个小人。 　　“我们会确保你的绝对安全，”沈念之重申了这一点“这一次案件侦破的话，你也是首功。” 　　余眠抿了抿唇，功劳还是名声她都不在意，她点头不过是因为余得荃开了口——还有系统的希望。 　　“为什么你宁可听一个NPC的都不听我的？”系统也非常不解“他也不是你真的爸爸。” 　　“……那他也是爸爸啊。”余眠反驳，不管再忙也会给她买小礼物，会陪她玩，会安慰她担心她，会好好爱她的爸爸妈妈，她是最好的女儿，最听爸爸妈妈的话了。 　　行吧，系统不说话了，不管是听谁的，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沈念之又说了什么余眠没太在意，她就是仔细听了也听不懂，她刑侦课每次都靠着补考才能过关，不过没能说太久，不速之客就推开了沈念之的办公室门，苍止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语调平直“我都说了，她不行。” 　　沈念之不慌不忙的合上面前的本子“我也说了，她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她也同意了。” 　　苍止看向余眠，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余眠却仿佛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征询和安抚，仿佛只要自己说不愿意，哪怕被开除他也愿意给她撑腰一样，这种感觉给了余眠很大的安慰，让她本就脆弱的情绪一下子剧烈波动了一下，眸光盈盈，却仍旧撇着嘴道“……是的。” 　　明显的被胁迫，楚楚可怜的简直会让铁石心肠的人融化。 　　沈念之很了解苍止，他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这件事已经经过审批，现在你站出来反驳会有什么后果你也清楚，余眠跟你不一样，她是警察世家，一旦临阵退缩不只是她，她的父母兄弟都会因为此时承受舆论的重压。” 　　“你是故意的。”苍止声音阴沉。 　　“是的。”沈念之也毫不避讳的承认“只要能破案，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苍止最后看了一眼余眠，丢下一句“别害怕”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到警局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号码，提示音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懒洋洋的语调，嘲讽的口气“难得你主动找我，怎么，需要帮忙？你知道的，我要价可不低。” 　　“帮我办一件事，你要的东西我可以交给你。” 　　那头的人长长的“哦”了一声，语调玩味又恶劣“那我可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迷迭兰 　　“根据凶手以往的模式，他会在这个区域选择受害人，时间固定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所以我需要你晚上走这个路线。”会议室里，一众组员的中间坐着神色紧张的余眠，是最乖巧的小学生坐姿，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却还是好看的惊人，一队没有女警员，唯一借调过来的那个也被退了回去，坐的离余眠最近的左右两个人是张哲源和方朝阳，不过两个人的肢体语言显示出他们似乎更加紧张。 　　似乎注意到这两个人的走神，沈念之突然转移了视线，盯着张哲源突然问“好闻吗？” 　　“好闻，香的要命……”完全沉浸在思索这是什么味道以至于神思不属的张哲源脱口而出，然后戛然而止脸色爆红。 　　“警犬的工作不需要你做，给我坐远点，还有你。”沈念之下巴对准方朝阳“别在那闻了。” 　　方朝阳脸也红了，两个人都坐的远了一些，余眠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身体，那两个人刚才不断的抽鼻子，她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们过敏的东西，不过她也不用香水啊…… 　　虽然坐的远了，但是香气并没有消失，仍旧勾人，方朝阳表面上认真听沈队的布置，心里还有些飘，一个劲儿的想，她可真香啊，是用了什么香水吗？一点都不刺鼻，好闻的要命，还有她的脚可真小，鞋子看起来好可爱，声音也好听…… 　　“方朝阳，你的任务就是保护余眠，眼睛一秒钟都不要离开她，明白了吗？” 　　方朝阳起身立正，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一直坐在一边保持沉默旁听的苍止突然开口“太草率了，那里是商业区，人流量很大而且路线复杂，只靠监听器和定位器并不可靠。” 　　“苍止。”沈念之平静的陈述“我才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所有的安排已经排演过无数次，不要被私人情感影响公事。” 　　确实，在诱饵还不是余眠的时候，他也为这次的行动提过建议，当时的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啊——“计划足够周密了，只要诱饵足够诱人。” 　　想到自己至少还有一张底牌，苍止微微放松了攥紧的手，没有再说话。 　　“这个商业区这几天会有嘉年华活动，到时候会安排你加入游行队伍，确保你足够引人注目。”说到这里，沈念之顿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哪怕余眠不是演员她这个诱饵也是绝对诱惑的“——更加万无一失。” 　　几乎没有人怀疑凶手不会被诱惑，因为余眠对于凶手来说几乎是完美的，可以超越他真实目标的完美。那样扭曲疯狂的人哪怕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他难以抗拒这个诱饵，这一次几乎是正邪两方明面上的博弈，而赌注就是余眠。 　　会议结束之后，余眠忐忑的跟在苍止身后往外走，苍止突然停下，仿佛宣誓一样的说道“我会保护你。” 　　“我也会！”始终磨磨蹭蹭不想离开的方朝阳也凑上来“放心吧，我的视线一秒都不会离开你的，我在你就在，我要是死了死之前最后一口气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两个人的誓言一个轻描淡写一个重若千斤，却都同样发自内心，这让余眠的紧张竟然真的被拂去不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塞进了商场的嘉年华游行队伍，等到她穿着黄色的花苞裙坐在花车上招手的时候，热烈的气氛一烘托，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抓凶手的。 　　“……她可真好看。” 　　耳麦里不知道是哪个警员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许久沈念之才道“专心，不要说无关的话。” 　　不过所有人几乎都在心里认同，确实好看，而且不仅仅是好看——余眠很白，身形纤瘦，因为穿的是抹胸裙，露出来光洁的手臂，线条极为优美，散发着淡淡的仿佛珍珠一般莹润动人的光泽，光是看着仿佛都可以嗅到皮肉散发出的香气，让人蠢蠢欲动想要去触碰抚摸，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滑腻美好，有光洒在她的脸上——纯洁如栀子花一般的面容，却仿佛透着一股无辜的诱惑和媚，从眼角眉梢无意的散落，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因为上了妆，她的美被极致的表现出来，在后台准备的时候还有人暗搓搓的表示要是她想要转行去当明星也是很轻易的，毕竟她这样的美人何苦做这么危险的工作——然后被便衣拖走了，谁能想出个任务还能遇到挖墙脚的。 　　花车很高，余眠的角色应该是花仙子或者公主一类的，在队伍的最前面，很扎眼，下面围观的群众在看到她之后爆发出极为热烈的欢呼，手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还有人试图往花车上爬去抓余眠的手，不过没有成功的，一开始那点紧张被气氛一感染顿时消散，余眠忍不住沉浸其中，挥手挥的还挺起劲儿，完全不知道有人看着她的样子嗤笑，评价道“蠢。” 　　贺秘的视线在偌大的商场环顾了一圈，准确的定位到每一个便衣，灿烂的笑容仿佛僵硬的扣在脸上的面具，露出无言的轻蔑，高大的身形暴露在光照下，脚下的影子被拉的颀长扭曲，绰绰层叠，仿佛要挣扎着爬出来成为另一个人形，他用残缺的手按住语音键给手机上的联系人发送消息，语气清淡却危险“靠他们的话你的宝贝今晚就会变成一具尸体了。” 　　发送的对象赫然是苍止，苍止也很快回复“保护好她，报酬加倍。” 　　看着这句回答贺秘露出一个讥诮的笑，他自语道“加倍？不……我想要更有趣。”什么是有趣呢？看似正义的警察崩溃，看似淡漠的看守畸变，啊，想一想就让他心神振奋。 　　贺秘看向这一切的焦点，那个花车上美丽的仿佛精灵一般，浑身充满了让人想要摧毁的纯净天真的女孩子，眼中涌动着凶恶黑暗的潮水，手指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想要扼住那纤细脆弱的脖颈，想要听她崩溃恐惧的求饶，想要看那动人的眼眸中落下泪来，只是想想他都要笑起来。 　　不过可惜，那还不是自己的猎物。 　　贺秘无声的叹气，撇撇嘴，手指摩挲了一下鼻梁，然后隐匿在阴影处再难寻觅踪迹。与此同时，暗处的另一个垂涎的目光终于胆敢稍稍冒头，直勾勾的盯着花车上的人，喉咙剧烈的滚动咽下不可自抑，浓郁的欲、望几乎可以化为利爪，凭空捕获目标。 　　好想要……好想要……真的好想要…… 　　就是她，嘿嘿……竟然是她…… 　　沈念之突然转头，目光所及赫然是刚刚贺秘站立的位置，眉头紧皱，陈耀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问“怎么了？” 　　没发现异常人员，沈念之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花车游行正常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太热情，被延长到了四十五分钟，余眠都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精力，她都已经挥手挥的累了，下面的尖叫声欢呼声却始终没有减弱，余眠甚至听到有男声在喊“嫁给我吧！我让你当一辈子的公主！” 　　她忍不住问系统“他不会是让我嫁给他吧？” 　　“除了你还有谁？” 　　“……可是他都不认识我！” 　　“这很难理解？我记得之前也有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冲过来跟你表白，哪怕你学渣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学校。” 　　确实，连着补考好几次都不过的也只有她了。 　　余眠艰难的反驳“谈恋爱跟结婚是不一样的！” 　　“看脸的特性无差别的扫射每一个人。” 　　……好吧。 　　余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把话转到正事，很是紧张“那凶手会不会看在我脸好看的份上放我一马？” 　　系统沉吟片刻，笃定道“按照凶手的变态程度……他应该会让你死的美一点。” 　　余眠还想挣扎一下“也许他不喜欢我这个类型呢？” 　　“呵呵，不要挣扎了，他已经盯上你了。” 　　只有系统可以看到的任务进度条已经变成了鲜艳的红色，象征着危险和紧迫，看到余眠瞬间紧绷的模样，系统安慰“别害怕，我尽力不让你死，就算不得不死，也会帮你屏蔽痛觉的。” 　　那可真是谢谢了。 　　余眠继续机械性的挥手，自语道“只希望我不是白死……任务怎么也要完成啊。” 　　她对自己能存活的可能不抱希望，对方连主角都能干掉，自己可没有一点地方比主角强。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迷迭兰 　　系统有点疑惑，毕竟之前余眠还因为不想完成任务害怕的瑟瑟发抖，死活不愿意加入重案组，现在怎么这么淡定？ 　　这个疑问系统没忍住问了出来，余眠叹了一口气“当你不能反抗的时候那就就地躺下好了。”她连挣扎一下都不愿意。 　　系统很怀疑这位任务者当初是因为懒死的。 　　游行最后顺利结束，尽管余眠返回的时候遭遇了“一点”来自热情观众的阻碍，但是还算可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结束之后余眠也不能回家休息，而是要去“安全屋”里继续任务，卸妆之后的她少了一些尖锐的美和媚，更加纯粹柔弱，脸庞像是沾了露珠的花瓣一样，以至于跟她说话的便衣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吓到她。 　　“安全屋外围24小时都有人员值守，你放心休息，明天你还是要走这条街去那边的剧场打工，”余眠现在的身份是剧场的演员“剧场里也有咱们的人，所以放轻松。” 　　这些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只不过又重申了一边，余眠点头，沈念之这时候道“路线都清楚了吧？你需要自己去安全屋，如果有什么危险不要暴露身份，尽量让凶手多留下线索，我们会时刻保护你。” 　　余眠继续点头，然后吸了口气才走出去，嘉年华虽然结束了，外面逛街的人还是很多，余眠戴好帽兜快步前往安全屋，她不敢走太暗的地方，尽量让自己站在灯光下，不过因为穿着打扮跟游行的时候完全不同，帽子也遮挡了大部分的脸，所以没有人认出她，沈念之本来想通过耳麦让她尽量露出自己的脸，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放弃了。 　　临时准备的房子环境还算不错，门锁是智能锁，已经提前录好了余眠的指纹，进屋之后虽然看不到明显的摄像头，但是余眠知道这屋子是被无死角监控着的，虽然不自在但是不得不说知道有人一直看着自己还是有安全感的，晚上的游行几乎消耗尽了她的体力，匆匆的洗漱过后她埋在被子里几乎秒睡，以至于监控前的沈念之众人都有点无语。 　　“她忘记关窗了，晚上会不会受凉啊？”方朝阳问。 　　沈念之看他一眼“那用不用帮她把被子也盖上？” 　　方朝阳盯着监控屏幕“对哈，她都没盖被，要不然还是去……” 　　话说到一半方朝阳把话都咽了回去，沈念之脸色实在是难看，冷肃道“好好盯着监控，你是警察，不是保姆。” 　　这一晚几乎是风平浪静的，没有特异的眼光也没有特殊的人员，热闹过后的就是安静，监控车停在楼下不远的地方，车里的几个人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百无聊赖，有些灰心又有些放松“看来没上钩。” 　　“想不到苍止也有失误的时候。” 　　“会不会是因为太明显了，知道是诱饵所以没出现？” 　　“那也挺好，”方朝阳没忍住说了心里话“我还挺害怕要是凶手真的现身了保护不好余眠怎么办。” 　　陈耀就笑“你不是信誓旦旦说绝对没问题么？”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绝对，真要有个万一我这一辈子都过不去。”把应该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放在风口浪尖，真要是出了事他跟着去的心思都有了。 　　虽然在闲聊，但是没有一个人的眼睛从监控上移开，耳朵也都竖着时刻捕捉可疑的动静，但是仍旧什么都没有，一整夜似乎就要就这么过去，直到清晨破晓，天光即将大亮，累了一晚上的人也不得不出来松松筋骨，还看到起早遛狗的大爷，买早餐的大娘，还有人跟他打招呼“哟，年轻人起这么早的可不多见。” 　　“哈哈哈是，昨晚上喝多了睡不着了。” 　　“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老了都找回来，我们马上要去练太极，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改天一定。” 　　应付完了热情大爷大娘，车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得，真没上钩。” 　　另一辆指挥车里的沈念之在耳麦中道“别急，时刻保持警惕。” 　　没有人注意监控视频的屏幕仿佛信号不好一样模糊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也许监控屏幕前的空档只有三四秒的时间，但是就在这几乎是一瞬的缺口处，电子门锁无声的开启，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屋内，监控却没有显示出异常，仿佛进入屋内的是个隐形人。 　　那人好整以暇的站在余眠的床边，目光犹如实质的落在她比月光还要静谧的睡脸上，从弯弯如月的眉毛到长的不可思议的睫毛再下滑到精致的鼻梁，再到红润小巧的嘴唇，目光中的贪婪和独占几乎满的要溢出来，从未有如此符合他心意的“猎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哪怕被识破又怎么样呢，什么合作，什么默契，只要能得到这样一个完美的“礼物”，他可以付出一切！ 　　再也按捺不住，黑影伸出了手，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余眠的发丝的时候，几不可闻的破空声迅猛而至，穿透了黑影的手掌，然后钉在墙上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嘟”。 　　然后是玻璃的碎裂声，另外一个人从窗外翻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刚穿透了黑影的弩箭，脸上的笑容邪肆张扬“刚刚就应该瞄准你的脑袋。” 　　外面传来便衣的惊呼和跑动声，贺秘轻嗤，眼光扫过已经被惊醒的人，险些没能收回视线——乌云如瀑，更衬得脸色莹白，眉眼稠丽，再加上那点惊慌恐惧，好一幅睡美人的图景。 　　被发现了的凶手也不慌张，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余眠，声音仿佛被火烧过一般嘶哑“我们会重逢的。” 　　说完，这人身形一闪打开门跑了出去，走廊里已经满是追击上来的跑动声和警告声“不许动！” 　　“从后面包抄，抓住他！” 　　贺秘也无意继续待在这里等着警察把他当嫌疑人带走，好整以暇的把手里的弩箭扔给床上仍旧一脸懵的人“送你了，我自己做的小玩意。” 　　“希望你还能有个好梦，睡美人。” 　　缺失了一根手指的手掌挥动两下，人紧接着就从窗户处跳了下去，真的就如蜘蛛侠一样攀岩走壁的消失在了楼与楼狭小的巷子中，等警局的人跑上来除了留下的一地狼藉和仍旧处于睡梦初醒混沌中的余眠，就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人你都没看清脸？” 　　“有一个看清了，另一个没有。”余眠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沈念之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屋子里没有血迹，你确定那个人受伤了？” 　　“……不确定。”余眠眼中满是茫然“看他们两个对峙的样子，我感觉是有一个受伤了。” 　　“墙上的弩箭我们也检验过了，并没有血迹。”沈念之几乎要叹气“那个露了脸的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余眠其实也记不太清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屋子里还暗，不过她有点害怕沈念之，于是绞尽脑汁的回想了半天，最后吭哧道“长得好像…………挺帅的。” 　　不甚清晰却在黑暗中邪气四溢的一张脸，随手扔过来的武器沉甸甸的砸在她身上，那种危机紧迫让她后背顿时出了一层汗。 　　屋子里听余眠说话的几个人一时都哑口无言，沈念之又叹了一口气，叹的余眠脸更白了“一会儿我找画像师过来，尽量画个像出来吧。”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凶手不但摸进了安全屋他们还一无所知，所有的监控防护措施完全就是无用功，如果不是有另外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横插一手，余眠现在没准就真的被带走了，到时候关于“一定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就都成了笑话。 　　“沈队，”方朝阳脸色难看的要命“门上发现了迷迭兰，怎么可能，难道凶手一开始盯上的所谓真正的目标就是余眠？他之前见过余眠？怎么会这么巧？” 　　但是不管迷迭兰的出现还是凶手如此精准的找到余眠的所在都证明了，诱饵并不是诱饵，而是凶手真正的目标，一切罪孽的源头和最终的遏制。 　　沈念之沉默半晌，最后开口道“也好，如果不只是诱饵，那么凶手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这不行！”方朝阳攥着拳咬着牙道“这太危险了！凶手的真正目标如果真的是余眠，她遭受的风险会翻倍的！而且今天咱们……咱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在赌！”是拿余眠的命赌抓到人的可能性。 　　“我们是警察，她也是。”沈念之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要有准备，如果她真的是凶手的目标，那就更需要留在这，因为没有哪里比我们身边更安全了。” 　　作者有话说： 　　---------------------- 　　沈队正的发邪 第7章 迷迭兰 　　“你太自负了。”出事之后立刻就赶过来的苍止道“将案件凌驾于她的安全之上，你会后悔的。” 　　“抓不到凶手我才会后悔。”沈念之没什么表情“如果想要她赶快摆脱这种困境，就竭尽所能的去抓人吧。” 　　“而且凶手已经盯上她了，就算现在让余眠退出，凶手也不会罢手的。” 　　说完沈念之就离开了房间，苍止转头看了一眼披着外套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小小一团仿佛柔弱的似乎可以轻易捏在手里的余眠，眉头不自知的紧锁，应该说不只是他，所有人的表情都不轻松，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凶手的凶残和大胆以及迫在眉睫的危险。 　　“这件事……”余眠一双仿佛盈满了水汽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警员“一定要想着告诉我爸妈哥哥啊！”说不准他们就担心心软让她赶快退出了呢！ 　　还以为余眠要说别告诉家人的警员梗了一下，不过心里更多的是怜惜“咱们这是秘密任务，进展不会对外公布的。”所以家属也不会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余眠那点子希望的小火苗彻底破灭，颇为颓唐的塌下腰背，仿佛一朵娇艳的芙蓉花被雨水打折了枝蔓，更是让人心疼了。 　　“别怕，现在凶手露了面，迟早会再次露出破绽，剧团那边安插了更多的人手，以后房间里也会有人陪你，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余眠脑子难得的灵光了一次“不是已经暴露了吗？我还要用这个假身份继续任务？这……还有必要吗？” 　　“我们给凶手编制了一个他喜欢的故事，想要抓到他，就得让这个故事继续下去。”苍止语气沉沉“不过你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想停止……” 　　余眠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妥协了“好吧，继续任务好了……”爸爸那么焦心这个案子的进展，能破案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 　　这一晚不知多少人难以入睡，苍止原本想留在这里一直陪着余眠，最后却被沈念之叫走了，因为“越早研究出凶手的行动模式抓住他，余眠才会彻底的安全”。 　　不过苍止仍然给那个加密的号码发了消息，得到对方的回复后才勉强放下心。 　　第二天余眠按照计划去了剧团报道，这个剧团算是半公益性质的，大部分成员都很年轻，因为热爱凑在一起，专业性还算强，正在排演的剧目是个儿童剧，说是准备六一的时候演出，成员们只知道塞了个群演进来，并不知道这其实是警方的任务，心里都挺排斥。 　　“咱们的剧目都排了一半了，这个时候过来……不会还想当主演吧？” 　　团长拍了拍手“她只在后面的群舞里出现，不是领舞，放心吧。”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估计就是刷个脸要个履历吧？” 　　“不过咱们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剧团，用处不大吧？” 　　“没准人家就喜欢咱们这种低调又有实力的剧团呢！” 　　一切的议论在余眠到来时都化成了无声，团长介绍余眠的时候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放哪都是台柱子吧？”他们才是走了狗屎运的那个啊！ 　　这样一张脸放在群舞里……团长颇为激动的搓手。 　　剧目中的群舞时间只有两分多钟，排练时间在所有人中算是最少的，所以余眠更多的时间是坐在一边观察，几个便衣会轮流过来跟她说几句话，看看有没有特殊的人出现在余眠身边，余眠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觉得凶手会出现在这个剧团里？” 　　刘欣欣也申请了这一次的任务，现在作为便衣在剧团里担任背景大树的角色，更闲，闻言耸肩“沈队和苍止指导研究讨论了一天一夜，最后得出结论这是凶手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至于怎么得出来的，她只是个小虾米，她也不懂啊。 　　不过事实肯定没有她说的那么玄幻，很多内情他们这些外勤人员也不了解，只是听从命令罢了，真相是苍止终于发现了看似没有关联的受害者之间微妙的联系，就是她们都曾经参加过这个剧团的活动，时间跨度很大，有的只是做过剧团志愿者，有的则是来看过剧团的演出。 　　尽管凶手已经盯上了余眠，但是为了确保凶手的活动轨迹在可控范围，最后沈念之还是决定让余眠继续作为剧团的成员进行任务，苍止阻止无果，只能催促贺秘加快行动。 　　贺秘倒是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拒绝，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道“你倒是对那个小美人很上心。” 　　“我说，”贺秘玩味的笑道“你不是最冷心冷情了么，连父母都可以置之不顾，她哪里吸引你？那张脸？” 　　苍止漠然道“不要多管闲事。” 　　贺秘可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他只喜欢有趣的事“我会抓到那只小虫子的，不过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太不守规矩，嗡嗡叫的的过了头。” 　　最后，贺秘道“你也想我早点解决掉烦人的家伙吧？做点你该做的事。”最后一句贺秘的声音里满满都是低沉的引诱“你也看到了吧，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谁都可以牺牲，你难道想看着那个小美人引颈就戮？” 　　“警察没有你想的那么没用。”苍止语气不变。 　　贺秘无趣的耸肩“好吧，看在你出得起价格的份上。” 　　&&&&&& 　　“小鱼～”剧团里的其他群舞的姑娘也喜欢这么叫余眠，很是亲热“陪我去洗手间好不好呀。” 　　沈念之让余眠尽量多跟剧团里的人接触，余眠也就很听话“好，走吧。” 　　对方忍不住凑上前捏了捏余眠的脸蛋“你可真可爱死了！” 　　明明就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偏偏天真的不行，又香又软又乖的，越看越好看，剧团里的姑娘们都长得漂亮，一开始对余眠还有些敌意和防备，结果接触没多久就纷纷沦陷，觉得余眠实在是过于老实可爱了，她们要是男的，肯定穷追不舍——所以姑娘们联合起来防备那些眼冒绿光的男的，生怕余眠被骗走了。 　　叫着余眠的姑娘进了洗手间，余眠就在外面等，走廊两侧墙面上都贴了镜子，映出她修长纤细的身形，为了跳舞方便，她的头发挽起来一个丸子，露出白皙柔弱的脖颈，像是优雅的天鹅一样，因为等待的无聊脚尖一点一点的，让这种美丽又多了活泼灵动，以至于有人看的移不开眼。 　　余眠一转身才发现竟然有人站在门口正盯着自己看，吓了一跳，原以为对方被发现了会转身离开，结果男人并没有走，仍旧盯着她，帽檐下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是莫名的余眠就觉得那目光非常锐利，仿佛盯着猎物一般的让她后背发毛，而且这人身形高大，要比余眠高一个头多，肩膀非常宽，露出来的手臂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手掌骨节粗大，青筋隐隐，透着危险感。 　　“贺哥，怎么了？” 　　有疑问的声音传来，是另一个年轻的男孩，被叫做贺哥的男人摇摇头“没事，把东西推那边去吧，这个我来搬。” 　　地上是个看起来很重的木板钉成的巷子，贺哥却一只手很轻易就拎了起来，那种危险的力量感扑面而来，让余眠不由自主紧张，但是对方却没再看余眠径自走了，余眠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她离开时间有点长的，刘欣欣这时候也跟了上来，她一直没有离开余眠太远，注意到动静后低声问“这人有问题？” 　　余眠觉得对方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犹豫道“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乖乖，我看你的眼神也怪！谁看到你能保持正常啊！刘欣欣差点脱口而出，忍住了道“我报告一下，调查一下这个人。” 　　但是调查结果却很正常，男人身家清白履历干净，生活经历更是寻常，没有丝毫可疑，是剧团合作过许多次的咨询师。 　　“舞台效果、艺术指导、甚至演员借用……都可以咨询他。”团长笑呵呵，显然跟这位贺先生合作愉快“而且因为我们剧团的性质，他都半价收费。” 　　没有调查出问题，这让余眠稍微松了一口气，在男人再次盯着她看的时候完全屏蔽掉了那灼热的视线，全当没看到，以至于系统都不得不服气“你心是真大啊。” 　　“我都习惯了，要不然早被看死了。”余眠开玩笑“就像卫阶一样。”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迷迭兰 　　余眠加入剧团的第三天彩排的时候，头顶的巨型吊灯突然坠落，领舞的姑娘受伤不得不退出了剧团，候补的领舞顶替上场，却在当天晚上遭遇车祸被送进了ICU抢救，肇事司机逃逸，事发路段的监控竟然还坏了，偏偏现场的两辆车都没安装行车记录仪，这让事情变得奇怪起来。 　　团长没办法只能又选了个姑娘来当领舞，当天晚上这姑娘就在自己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信封，打开竟然是一张这个领舞姑娘的照片，上面用红色的笔打了个大大的叉，信封里还塞着干枯的迷迭兰和零碎的皮肤碎片。 　　“是凶手再次传递信息。”沈念之将照片放下，看向苍止“他不想让这几个姑娘当领舞，他真正的目标就在这，他不想让别人占了位置。” 　　“典型的妄想型人格，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剧情，并且希望我们按照他的剧本继续走下去。”苍止道“不能满足他，一旦满足了他的幻想，他会要求更加过分的事。” 　　沈念之看了苍止一眼“那就让剧团里的便衣先去担任领舞，试探一下凶手的反应。” 　　“危险性很高。” 　　“没有危险就没有机会。” 　　于是刘欣欣从大树变成了领舞，堪称职业生涯的飞跃了，她完全不会舞蹈，站在最前面的时候肢体非常僵硬，连音乐都跟不上，看的团长直皱眉，其他姑娘也满心不满，以为这是托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团长没办法，只能找人给她开小灶，这姑娘以前只加过办案的班，没想到这回加了个舞蹈班。 　　舞蹈队排练的时候贺秘就站在后台帷幔那里看，目光却只落在余眠身上从未偏移过——应该说无论是谁，一眼看过去也只会注意到余眠。 　　“贺哥，”一个青年走到贺秘身边，目光也理所当然的落在了余眠身上，几乎是目不转睛“你说也奇了怪了，最合适的人选就在那，偏偏选了个最不合适的，也不知道团长怎么想的。”剧团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余眠蠢蠢欲动，哪怕只是能说上一句话都让人心花怒放。 　　贺秘没做声，恰巧这时候余眠做错了一个动作，慌张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快了。” 　　说完他按住青年的肩膀，强硬的力道让对方完全无法反抗“走，去把那边的音响挪开。” 　　“什么快了……贺哥你轻点啊！我骨头要被捏碎了啊！” 　　傍晚，结束一天的排练的余眠被刘欣欣护送着回了安全屋，等余眠进了门且看到另一名同事也安然在房间里，刘欣欣才道“那我先走了，我得好好睡一觉，今天要累死我了，你提高警惕啊，保护好小鱼。” 　　“快回去吧，你也小心，那人最近就盯着领舞这个位子呢。你现在才是危险的那个。” 　　“放心吧，小王在楼下等我呢。”刘欣欣挥挥手，恋恋不舍的跟余眠再次道别，打着哈欠下了楼，跟楼下的同事会合然后回了自己家，路上那位同事还叮嘱“你家楼下就是咱们的人，你屋子里的设备回去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再睡，别睡得太死了！” 　　“知道啦，我那里都快被布置成监狱了，那家伙要是没病肯定不会在我家下手。”刘欣欣倒是很轻松“我的安全交给你们了，对了，明早记得给我买份早饭回来，那家的煎饼果子不早起都买不到，嘿嘿。” 　　“我说欣欣，你什么时候能把吃的脑子放在办案上，一定能成为神探。” 　　刘欣欣嘻嘻哈哈的跑进单元门，还不忘故意道“好好保护我哦，我可要上去好好睡一觉了。” 　　毫无波澜的一整夜过去，打着哈欠的值夜人员老老实实去了早餐店买了刘欣欣指定的煎饼果子，然后坐电梯到对方家门口敲门“欣欣，起来吃早餐了，一会儿咱们还要去剧团……” 　　话说到一半他发现了不对劲，门把手上似乎粘着什么东西，粘粘的，隐约还有一股腥味，而门内毫无动静，但是他是了解刘欣欣的，对方极为准时，不可能赖床，心脏猛地一跳，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他一边继续大力敲门一边单手拿出手机拨号，因为太过慌张手机险些摔在地上。 　　“沈队，有点不对劲儿，刘欣欣这里好像出事了……” 　　刘欣欣死了。 　　稚嫩的还是实习警员的姑娘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己家里，死状极为惨烈，血流的到处都是，被完整剥下来的皮挂在阳台的晾衣绳上，整个屋子里仿佛人间地狱一般，那个给她带了煎饼果子的警员嘴里不断的重复“我一直盯着呢……怎么可能呢……监控没有问题啊……为什么……为什么……”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法医一直很稳的手微微发抖“她是活着的时候被生生拔掉了身上的皮，活活痛死的，凶手用了一种药物，可以让她不能动但是又保持清醒。” 　　“……因为我们没有把领舞换成余眠，”沈念之浑身僵硬“这都是我的失误。”前两个人还只是受伤，偏偏对警员下如此重的毒手，凶手是故意的，是在泄愤。 　　苍止盯着沈念之“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了，不能满足他，一旦他得到了满足，会做出更加疯狂……” 　　“那就继续让无辜的人被他捕猎吗！？”沈念之咬紧牙关“刘欣欣的父母就在外面，你要我怎么跟他们说他们的女儿牺牲了！” 　　“沈念之，我们抓不住他的。”苍止语气平淡的道出这个事实“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你继续抱着抓住他的念头，下一个牺牲的无辜之人就会是余眠。” 　　“不，他不会杀余眠。”沈念之从未有过的冷静“她是一切最终的妄想所在，在没达成最后的目的之前，余眠不会有危险。” 　　苍止目光阴冷“她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 　　“至少她还不是猎物。”沈念之没有办法停下来，死的人太多了，尤其刘欣欣几乎算是死在了自己的决策失误之下，他一定要抓住人，哪怕付出惨烈的代价。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刘欣欣已经牺牲的余眠正在跟爸爸打电话，余爸爸也不知道这个临时任务已经越来越危险，还在叮嘱宝贝女儿“一定要服从命令，咱们是警察，警察的天职就是为人民服务，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也要迎难而上，你们沈队是个有能力的领导，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不会害你的知道吗？你多见识一点人间险恶，以后有了经验才能独当一面啊……” 　　因为任务的特殊性，每隔几天才会有的十分钟通话时间很快结束，余爸爸最后一句话是“等结束了任务回来爸爸给你做水煮肉片，我刚学的菜谱，保证你满意。” 　　然后余眠面对着胡子拉碴的沈念之得到了自己的新任务——成为领舞，并且要给与凶手回应。 　　苍止觉得沈念之已经魔怔了，他对余眠道“拒绝他，这已经违反了安全规定，你可以不答应，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保证你的安全，让凶手再也找不到你！” 　　可以余眠心心念念都是余爸爸说的“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总不会害你”“虽然有点危险，但是也要迎难而上”，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沈念之的要求。 　　苍止阻止不了沈念之，也阻止不了余眠，只能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案子中，从现有那少的可怜的线索中反复推敲，想要找出更多的抓到人的可能，同时不得不将余眠的安全完全托付给了沈念之以及暗处的贺秘。 　　不出沈念之所料，余眠成为领舞的第一天傍晚，剧团就收到了一束开的娇艳的迷迭兰，卡片上是由血迹绘成的一副看不懂的古怪的画，苍止拿到卡片之后几乎立刻就从中读出了来自于凶手的疯狂的爱意，他闭了闭眼，内心的焦灼几乎要燃尽他一切理智。 　　要快，要更快，到底是谁……快要来不及了，等到凶手再次出手，谁能保证余眠不是下一个刘欣欣？这样扭曲畸形的爱会拉着余眠一起下地狱的！ 　　没有人不焦灼，但是余眠本人反而没太大感觉，反而有些恍惚，系统难得安慰“放心，就算任务失败了也不怪你，而且我保证失败的第一时间让你脱离这个世界……” 　　“我在想欣欣。”余眠愣愣的，想着那个开朗的，喜欢给她带好吃的，始终嘻嘻哈哈愿意缠着她的姑娘“她不该死的。” 　　她一直觉得这些都是NPC，都有自己的命运，但是刘欣欣跟她接触太频繁了，她们一起入职一起实习，对方已经成为了她的朋友，她没有办法简单的把她看做任务重必然牺牲的一环，那明明是生动的，有血有弱的一个独立的人啊！余爸爸的话固然起了作用，但是更多的事刘欣欣的死亡带来的不信和悲痛推着她要继续这个任务。 　　系统不再做声了，沉默好一会儿才勉强道“那不是你的错。” 　　“要是我早点配合他们抓人就好了，”余眠愣愣的“也许欣欣就不会死了……” 　　“你自己坐在这干什么？”陌生的声音吓得余眠一个激灵，对方看她的反应却笑出了声“这么胆小还自己待着，不怕被抓走？” 　　看到来人是那个“贺哥”，余眠稍微松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是自己，她们都在那边呢。” 　　“危险来临的话，这个距离足够了。”贺秘的神色意味深长，侧了侧身“走吧，我陪你回去。” 　　不过余眠短暂远离的这五分钟让新来的便衣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不过是去了个厕所回来就不见人了，说是天崩地裂不为过，就算余眠保证下次不管去做什么都会报备也放不下心了，申请再派两个人过来，沈念之却没有同意“剧团的运行模式不能变，会激怒对方，以后你去哪里都带着余眠就行了。” 　　便衣女警一脸为难，现在她看谁都可疑，一秒钟看不到余眠都焦虑。 　　“那剧团里有谁比较可靠吗？可不可以协调一下，两双眼睛总比一双可靠。” 　　沈念之沉吟许久让便衣女警先等消息，过了几分钟打来一个电话，让她跟剧团内的贺秘配合，对方作为剧团的咨询师了解一部分内情，而且据说会点拳击还拿过比赛的奖项，武力值尚可，算得上是可以相信的人。 　　于是余眠有了一队贴身保镖，明处的便衣女警，还有时不时神隐，想找到时却随时可以找到的贺秘。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迷迭兰 　　余眠对舞蹈一样没有天赋，不过剧团频频出事，大家的心思也都不在演出上了，虽然刘欣欣的死没有对外公开，但是主演连着换了三次也很不正常，更何况剧团的气氛实在是沉重非常，如果不是为了配合警方的行动没准这次演出已经取消，剧团那些演员渐渐也意识到余眠不是来镀金的，反而像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 　　“我觉得剧团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男主演私下里找余眠提醒她“要不然你也别演了，这个剧团本来也不出名，这个剧目也没什么意思，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数不清的剧本，你就是想当明星都没问题！” 　　余眠摇摇头道谢“不用了，我得把这个剧目演完。” 　　男主演急得要命“你信我，只要我有的资源肯定无条件的提供给你，没有的我也会拼命去给你拉，只要你想，我绝对满足你！你想红容易的很，我感觉最近这个剧团真的很奇怪，咱俩一起走……” 　　“走？走去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墙边的贺秘手里夹着烟吹了一口气，在看到余眠皱起眉咳嗽两声后又把烟掐了“我一个错眼看不到就有人来挖墙脚了？” 　　“贺哥，”男主演赔笑“这怎么能是挖墙脚呢，我就是……就是感觉余眠在这里太屈才了。” 　　“那也轮不到你来说话。”贺秘眼光冷下来“滚。” 　　男主演立刻马不停蹄的滚了，留下有点跟不上事态发展的余眠独自面对似乎生气了的贺秘。 　　“……所以他是在生什么气？”余眠忍不住问系统“而且他为什么那么怕贺秘？”系统没做声，在心里叨叨，贺秘一看就一身**气质，一拳能打死那个小白脸，换谁面对这么个渗人的对象不跑？ 　　余眠这几天跟贺秘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少了，虽然对方经常看不见人，但是只要余眠有需要的时候必然会出现，平时贺秘脸上总是带笑，那种不正经的轻佻的笑容，让他浑身带着一种痞气，而等他不笑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就非常深重了，让余眠浑身紧绷。 　　看到余眠紧张的样子，贺秘的气势收了收，脸上又如常般露出了那种浑不在意的笑容，看到余眠似乎松了气，贺秘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笑意。 　　“你不害怕？”贺秘随意问道“他说的挺对的，你要是想的话，做什么都比这个轻松，不管是名气还是金钱，想要的都能得到。” 　　余眠想说你太高看我了，脸不是万能的，要真是万能的她也不至于现实世界生活一塌糊涂，沦落到跟着系统苦兮兮的做任务，所以她找了个借口“有点怕，但是我爸爸说了，做这一行要服从命令，敢于面对危险。”说着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下来“而且，欣欣不能白白牺牲。” 　　贺秘神色平淡“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危险。”他盯着余眠，英俊的近乎邪肆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为了抓到凶手付出一切都值得呢。” 　　就像是沈念之，口口声声不能放任凶手伤害无辜的人，但是依旧对身处险境的余眠无动于衷，执着的用她当诱饵，只要能破案别的都不重要。 　　“要是抓到凶手必须有所牺牲的话，”余眠想到枉死的刘欣欣，想到忧心忡忡的父母，想到完不成的任务，抿抿唇“也可以的。” 　　“多大牺牲都可以？” 　　“……那不行，”余眠苦恼的皱眉“小一点的牺牲吧，太大了……我可能会反悔。” 　　贺秘大笑起来，笑完意味深长道“放心吧，不会的。” 　　随着演出日期的临近，所有人都更加紧绷，一队人手不足，沈念之就从别的支队又抽调来了不少人，这些日子他的日子不好过，队里其他人还串着至少休息休息，只有他跟苍止，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两个人都像是梅干菜一般皱皱巴巴，沈念之挺不住了就抽烟，苍止烟也不抽，就对着电脑硬挺。 　　“你今晚回去休息一下，在这么下去小心猝死。”沈念之对苍止道“演出那天才是最关键的，别倒在终点之前了。” 　　“我总感觉忽略了什么。”苍止抹了一把脸，呼出的气都是无奈“妄想型、自我型……他为什么能做到什么线索都不留下？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越是完美就越是证明有问题。” 　　“剧团那里几乎没有死角，只要他出现，一定能抓到他。” 　　苍止却没有沈念之的自信“不行，我还要再看一遍资料，我不放心。” 　　“余眠就那么重要？” 　　苍止看向沈念之，男人的面孔在烟雾缭绕中模糊不清，他收回视线淡淡道“你觉得呢？” 　　沈念之觉得破案才是最重要的，抓到凶手大于一切，而余眠……也很重要，虽然不得不把她置于危险境地，但是他就如之前保证的那样，绝对会保护好她的安全，哪怕用自己的命换她的也可以。 　　余眠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紧张，她现在独处的时间几乎没有，随时随地都有人陪着她，在剧团的时候是便衣女警，回到安全屋则是另外一个女警，担心有意外发生，便衣连上厕所的次数都减少了，恨不得余眠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一秒钟都不错眼。 　　“最近剧团里这气氛，不对劲儿都要化成实质了。”难得的贺秘被找过来帮忙盯着人，他看着余眠，敏锐的发觉了一点不对，皱起眉“你瘦了不少吧？” 　　不过一周没靠近对方，那张脸似乎又小了一圈，衣服也宽大了。 　　“是吗？”余眠没太在意“可能吧……最近大家都很紧张，所以我也忍不住紧张。” 　　“早上吃的什么？” 　　余眠这几天的早饭吃的都很匆忙，沈念之要求他们行动的每一环都要精确到秒，以至于晚上都睡不好，不过执行任务的警员显然比她更辛苦。 　　“粥，还有鸡蛋……”余眠皱着脸想了想“没别的了吧。” 　　贺秘啧了一声，声音阴冷下来“我看这些人是想死。” 　　“嗯？”余眠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被塞了两包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夹心小饼干，贺秘眉头紧锁似乎很烦的样子“先对付吃一点，等一会儿人回来了我再去给你买点别的。” 　　余眠想说不用，她其实不饿，不过这时候便衣女警已经返了回来，贺秘径自走了，女警例行问了余眠一句“没有什么事吧？” 　　余眠摇头，对方叹口气“沈队这几天就跟被什么附身了一样，我感觉脚下都发飘，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也不好，坚持一下吧，等演出结束抓到人咱们都可以轻松了。” 　　“真的能抓到人吗？”余眠有点忐忑，直觉似乎在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我相信沈队，”女警信心满满“我们一定可以把他绳之以法！”为刘欣欣报仇！ 　　没多久一直跟着贺秘干活的一个小年轻拎着一大堆早餐过来给买个人发吃的，笑呵呵的表示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啦，这是老板的一点心意，一会儿还有奶茶，大家敞开了吃喝。 　　轮到余眠的时候小年轻脸红的非常夸张，从袋子里一样样往外掏食物，豆浆包子烤肠茶蛋鸡蛋饼……眼看着摞成一个小山，余眠忙摆手“太多了，吃不完的。” 　　“没事，吃不完我再拿走，种类多一点不是吃的舒服点。”小年轻挠着后脑勺明明不想走，但是还是逼着自己迈开脚步恋恋不舍的走了，旁边的女警一直眼巴巴的看着，等人走了才看着手里孤零零的一个包子叹气“这就是美女的优待吗？” 　　余眠不好意思的把东西往那边推了推“咱们一起吃，我真的吃不了。” 　　“我要是你，性格估计得老嚣张了。”女警说起来有点不解“长得好家世好，你竟然性格也这么好，简直突破我的认知！” 　　“是，是这样吗？”可是明明他们说她除了脸一无是处啊…… 　　“你性格要强硬一点，不能这么软，知道吗？”女警压低声音“要不然很容易让人得寸进尺，会被骗走的！” 　　余眠似懂非懂的点头“那要怎么才能强硬起来？” 　　“这还不容易，要勇于说不。”女警咬了一大口包子“只要你不乐意的事情，直接拒绝。” 　　于是当沈念之为了确保行动不受干扰想取消余眠固定的家庭电话时，余眠犹犹豫豫的说道“不行。” 　　沈念之一愣，似乎有点惊讶余眠的反应，眼睛盯着她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语调“嗯？” 　　“我说不行，”余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要打电话回家，否则……否则就……”她还没就出个所以然，沈念之先失笑出声，淡淡道“那作为你的亲人，跟你处在同一个系统的你父母哥哥，估计都会在背后被人议论，因为你拒绝服从安排，会导致他们升不了职评不了优，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付之一炬，毕竟作为一家人，外界将你们视作一个整体……” 　　“停！”余眠泄了气一般垂下头，知道沈念之在吓唬她，但是她确实被唬住了“不打就不打，等任务结束我要立刻回家……” 　　沈念之那句“算了给你十分钟打个电话”还是被咽回了肚子里，余眠的柔软其实并不适合做个警察，她太容易让人拿捏住，也很容易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所以沈念之觉得不能让余眠尝到反抗成功的滋味，这很不利于后续任务的开展。 　　不过余眠表面上屈服了，背地里却气闷的不行，以至于贺秘很轻易的从她这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露出了很不爽的神色。 　　“给你。”他随手扔过去一个东西，余眠接住才发现是个手机“打吧。” 　　余眠一愣“可是沈队说只能回安……回出租屋才可以给家里打电话，要用专门的保密通讯设备才行。” 　　“你会泄露行动内容？” 　　余眠摇头。 　　“那会因为你的一个电话放跑了要抓的人？” 　　余眠犹犹豫豫“应该也不会。” 　　“那你听他的做什么？”贺秘哼笑“打。”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迷迭兰 　　“你知道我们在办什么案子？”余眠忍不住问贺秘，她觉得贺秘好像知道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明显对案情很了解。 　　贺秘没否认，淡淡道“我有自己的渠道。” 　　余眠在心里哇塞了一声，她都算是内部人士了仍处于领导让干什么才知道干什么的阶段，对所谓的线索和分析一窍不通，贺秘简直比自己更像警察，咨询师都这么厉害的么？ 　　“你读的什么警校？”贺秘好笑的看着余眠“你是怎么毕业的？” 　　余眠也感觉自己竟然能毕业真是不可思议——虽然体能训练把她折磨的想死，寝室同学为了让她补考顺利过线给她补课补的想死，但是最后好歹惊险的拿到了毕业证，真是老天保佑。 　　“运气好吧……我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很帮我。”余眠老老实实的把功劳归于别人的帮助。 　　“看出来了，你从小到大运气一定都很好。” 　　怎么可能不好呢？贺秘的视线隐秘的逡巡在余眠身上，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会让被看着的人不由自主的心软，只要面前人愿意笑一笑，会有大把的人愿意为她一掷千金做回周幽王。 　　余眠听到贺秘这么说似乎有点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说她运气好，有时候确实幸运的不得了，想要的东西转弯抹角的总会意外得到，让她头疼的艰难险阻也会因为种种原因被铲除，但是有时候却又真的很倒霉，总会遇到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幸运和霉运相伴而生着围绕她的生活。 　　贺秘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正要问，不远处演员休息区突然传来一片哗然，原本那些人都暗戳戳的盯着余眠所在的方向，但是碍于她身边始终存在的“保镖”——尤其是贺秘，只能在心里羡慕嫉妒恨，其中一个女群演刷着手机突然惊呼了一声，然后大家纷纷凑过去看。 　　“我去，这么吓人？竟然没有人发现？” 　　“都是高危职业，失踪都没人找的那种，能被发现就不错了。” 　　“是怎么发现的？” 　　“好像是有人去那里爬山露营，不小心掉山洞里了，意外发现这么一个藏尸处，差点当场心脏病发没了。” 　　余眠听了个大概，连忙凑到贺秘身边小声道“快打开手机看看热搜，我的手机被没收了，看他们在说什么呢？” 　　贺秘瞥了余眠一眼，还是顺从的拿出了手机，果然排行榜上挂着好几个“热”字的消息，什么“山洞五尸”“露营惊现大案”“关注社会边缘人士”等等，甚至还有没打码的照片，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被和谐掉，看着看着余眠就入了神，忍不住离贺秘越来越近，虽然对案情进展不够了解，但是一切关键信息余眠还是知道的——黄裙子，手里握着的迷迭兰，这跟他们这个案子不会是同一个凶手吧？ 　　她完全没注意贺秘的注意力并没在手机里的信息上，而是完全在她身上，投掷在她身上的视线几乎是有重量的，尤其扫过她细弱的脖颈和透明的耳垂时，沉沉的目光中翻滚着混沌浓稠的贪婪和掠夺。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以至于匆匆赶回来的女警心中警铃大作，扯过余眠的时候还不忘露出僵硬的笑容解释“小鱼，快跟我走，沈队有事找你。” 　　余眠一下子苦了脸，但是又不好说自己不想去，只好顺从的被对方带走，贺秘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个人离开，眸光渐渐的沉郁下去。 　　新闻上爆出来被发现的尸体果然跟之前几个案子的作案手法一致，也就是说凶手在盯上余眠的同时并没有如沈念之他们所想的那样专注于余眠一人，反而寻觅了更多的受害者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为什么？”沈念之忍不住问苍止，也是在问自己“如果他抑制不住自己，为什么不对余眠下手，反而将杀意倾泻给了别人？” 　　“他还不想对自己的最终渴求下手，”苍止也紧紧皱着眉“但是凶手及其偏执，替代品并不能满足他，所以他加快了作案速度，但是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起来？” 　　“也许是因为……咱们给他创造的这个故事过于完美，”沈念之慢慢道“他藏起尸体是想让我们继续陪他把这个故事演下去，至于结局如何，就要看是我们能赢到最后，还是他了。”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苍止看到了沈念之眼里的偏执，脱口而出“绝对不行！” 　　沈念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不行？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你有想法了。”苍止按耐住焦躁“这件事不太对，你不能轻易下决断。” 　　沈念之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完全没在意，只是道“放心吧，我有数。” 　　又是这句话，之前的每一次沈念之这么说，后续事情发展的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但是这一次苍止却始终有一种慌张感，沈念之看出他的不信，笃定道“我从没错过，这一次也一样。” 　　不过在将新发现的案发现场控制住之后，沈念之撤走了剧团里的便衣以及安全屋内的便衣，余眠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只有一句敷衍的“服从安排就好”，严密的防护被突然撤走，余眠老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但是仔细寻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暗处盯梢的人也表示没有异常，她只能安慰是自己太疑神疑鬼，并且马上就要到演出了，演完了再抓不到人的话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好在贺秘仍旧留在剧团，余眠还想着沈念之没这么丧心病狂一个人不给留，就听贺秘道“你那个领导还想把我也赶走，开什么玩笑。” 　　“……他这是生怕我没的不够快。”余眠感觉耳边响起了自己的丧钟“他到底想要干嘛啊！” 　　“铺了这么大的阵仗，人没抓到不说，死的反而更多了。”贺秘冷笑“再没有进展这个队长就要干到头了。” 　　余眠慌得抠手指“那万一凶手真的来找我了怎么办？” 　　贺秘轻笑，盯着她看“你当我是吃素的？” 　　余眠没反应过来，贺秘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她这才注意到贺秘的手掌很大，指节很粗，手背青筋明显，是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跟对方相比自己的手就跟棉花糖一样。 　　“我不管别人怎么安排，”贺秘垂着眼“我的安排就是让你安然无恙。” 　　贺秘这样说之后余眠真的就没那么害怕了，在剧团里贺秘虽然不会明晃晃的陪在她身边，但是余眠总能在观众席的角落，楼梯的转角，帷幔的遮挡处之类的隐秘地方找到他，这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独身走在回家的路上也不会一直心慌，她知道贺秘一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陪着她。 　　“你没撤走？” 　　听到苍止的问话，贺秘哼了声“你在说笑话？我又不是你们警局的人，为什么要听你们的命令？” 　　苍止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沈念之为了抓人已经走火入魔了，余眠现在很危险。” 　　“放心。”贺秘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因为余眠不喜欢闻烟味，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绝对会好好保护她。” 　　“不要靠近她，”苍止却沉下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的话语有些飘忽“不要污染她。” 　　污染。 　　贺秘直接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的想，这怎么能是污染呢？明明是拯救——让余眠来拯救他。 　　哪怕余眠也许并不愿意，贺秘扯了扯嘴角，他也会让她愿意的。 　　剧团的节目进入最终的彩排阶段，本来一共有三次彩排，结果第一次彩排的时候快递室收到了一大束迷迭兰，用来固定花束的营养盒中装的的竟然是血液，经过鉴定确认为人血，并且跟受害者中的一个DNA符合，那束花余眠甚至没有经手就被人拿走了。 　　沈念之难得也出现在剧团，看到余眠毫发无损且依旧懵懂的样子不自知的呼出一口气，表情也放松很多“这段时间辛苦了，等任务结束我帮你向学校请功。”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迷迭兰 　　沈念之对抓到凶手似乎信心满满，不仅承诺要给余眠请功，甚至还表示以后余眠可以来他的支队做内勤。 　　“为了感谢你在这次任务中的付出，可以给你特殊家属待遇。”也就是最轻松的分工，说这话的时候沈念之眉眼似乎都开了柔光特效。 　　余眠勉强笑笑“等任务结束以后再说吧。”谁想跟这个破案大于一切的工作狂一起工作啊，她才不要！ 　　“好。”沈念之也不着急“我等你的答复。”他既然能让余眠答应成为诱饵，自然也可以让余眠答应加入自己的队伍。 　　很快就到了演出这一天，因为赶上商场的周年庆，人流量比起嘉年华的时候只多不少，剧团的舞台被布置在了一楼的最中心位置，下面的座位坐满了观众，一般对这样的剧目感兴趣的只有小朋友，但是因为剧目的广告牌，很多成年人也坐在了明显是儿童椅的位子上。 　　“妈妈，这个仙女姐姐一会儿会上场吗？” 　　“这是神话故事？” 　　“宣传板上的照片拍的有点失真吧？怎么可能有人长成那样？” 　　“这是哪个大明星吧？这长相这气质，啧啧啧……” 　　确实失真，宣传板完全是敷衍做出来的，照片选的相当随意，只是彩排过程中的一张抓拍，连服装都没穿，而这也根本不是什么神话故事，还有所谓的仙女，只是一个“小兔子找妈妈”的音乐舞台剧罢了，情节之简单会让成年人睡着的那种。 　　但是当余眠作为女主演登上舞台之后，已经没有人关注这出剧目到底讲的是什么了，原本就坐的满满当当的观众席四周又围了巨多的人，二层楼上的玻璃围墙边也站了密密麻麻的观众，台上的余眠每一个动作都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盯的她更紧张了，台词都说的磕磕巴巴，动作也僵硬了不少。 　　“怎么办？我的表情是不是超级尴尬？台词我也说错了！” 　　余眠在心里疯狂尖叫，系统则淡定的安慰“你应该习惯了吧，大一的时候校庆不是也让你上台了，当时的场面不比这个疯狂？” 　　“所以后来我再也不去了啊！”余眠感觉浑身都僵硬的不行“明明一开始都很正常，后来为什么疯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系统想要叹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明明美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绝世大美女。” 　　余眠觉得无论这种情况发生多少次她都不可能会适应的，被这样盯着她感受不到一点喜悦，那些视线带给她的只有无限的压迫感。 　　剧目只有四十五分钟，余眠在台上度秒如年，隐藏在人群中的便衣们却恨不得时间再慢点。 　　“周围拍摄的人太多了！到底是哪个？！” 　　“人也太多了，而且就跟中邪了一样，我根本没法凑前！” 　　“尖叫声太大了，噪音太重，信号是不是不好？” 　　耳机里队员们的声音焦急暴躁，苍止只能让自己尽量冷静，快速说道“这是他精心选定的女主角，他一定会用专业设备，重点注意摄影角度好的位置，他不会跟这些观众凑在一起，注意落单的人，他很可能把这一次当做他跟余眠的初次会面，为了确保留下好印象穿着会很正式……” 　　沈念之跟其他队员一样，眼神从一个个面容各异的观众上扫过，但是没有……没有符合的，按理说苍止形容的这个人应该很突兀才对，怎么会没有符合的？ 　　眼看着剧目越来越接近尾声，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舞台上穿着淡黄色蛋糕裙，装扮的仿佛一块先喷喷奶油蛋糕般，笑容甜美的仿佛蜜糖本身的女孩儿会发光一般，让所有注视着她的人为之倾倒，所有人都想让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但是可惜，对方的注意力流连在每一个小孩子身上，孩子们也都回馈了极大的热情。 　　剧目的最后，余眠站在舞台中央，用自己觉得夹的要命，听的人却觉得甜美又纯净的声音说“我们这一次的表演就到这里了，小朋友们再见噢～～”的时候，沈念之只感觉糟糕透了，他压低声音严肃的说道“余眠！拖一拖时间！我们还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他一定还在现场！” 　　余眠笑容都僵了，在心里哀嚎这还要怎么拖啊，演员都退场了啊！ 　　没让她为难多久，就在观众还都恋恋不舍不愿退场的时候，商场巨大的穹顶一直悬挂着的气球袋突然开始移动下降，网袋非常大，里面装了数不清的各种颜色的大气球，几秒的愣怔，沈念之脑子里的念头还来不及清晰，嘶吼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快把余眠带走！” 　　但是现场的观众人真的是太多了，几个便衣不过是被阻挡了几秒钟，无数气球已经从天而降，孩子们的尖叫，大人的欢呼，整个现场成为了一片混乱的彩色海洋，所有人都被气球淹没了，余眠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太乱了，除了气球和人影她看不清不远处在朝她招手的是谁，也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而伴随着气球的落下，一个人影也从高悬的悬挂架上显露，耳机里是沈念之声嘶力竭的“抓住他！”，余眠避无可避，愣愣的看着那人从天而降，仿佛轻巧的鸟儿一般落在她面前，是完全没想到的一张熟悉的脸。 　　——贺秘。 　　换掉了休闲装，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看到余眠惊讶的表情勾起嘴角，眼神中的邪气完全不再遮掩的倾泻出来，在便衣警员们疯狂挤过来前将面罩好整以暇的戴好，一把抓住余眠低笑着叮嘱“抓紧我。” 　　也不知道贺秘带了什么装备，余眠只觉得一股拉力把她一下子提起来，陡然悬空的失重感让她条件反射的抱紧了面前的人，这个举动明显取悦了贺秘，男人低声安抚“放心，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余眠！” 　　下面传来撕裂般的吼声，似乎是沈念之的声音，这里已经被警员们布下天罗地网，但是贺秘偏偏做了一只鸟，不仅偷走了最珍贵的宝石，还飞出了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牢笼。 　　“你……你就是那些案子的凶手？”怀里的人声音颤抖，恐惧几乎可以化作实质。 　　“怎么可能。”自由的阳光和风怀抱住两人，贺秘口气轻巧“我要做的是拯救公主的盗贼，可不是想要吃掉公主的恶鬼。” 　　余眠失踪了。 　　迷迭兰案彻底陷入僵局，警局里一队的人僵坐在会议室里，因为实习警员失踪，警局门口还被逃跑的嫌疑人挂上了迷迭兰花束，也因为受害者众多案件却还是无法推进，上级调派了新的总指挥来指导案件侦破，当务之急是要把余眠找回来。 　　“所以你们在现场布置了那么多的摄像头，没有一个捕捉到凶手的影像。”话是问话，语调却是陈述的，新任总指挥看着沈念之，很是不满“当初你说需要实习警员做为诱饵，我们也是扛了很大的压力给你担保，最关键的要求就是保护好她的安全，这就是你所谓的布置周密万无一失？一个实习警员牺牲，另一个失踪，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有多恶劣！连自己人都无法保护，你是怎么当的领导！？” 　　沈念之面无表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只是他，所有一队的人都一脸的丧气颓唐，他们中是有人亲眼看着余眠被带走却束手无策的，挫败感和后悔已经把整个人淹没。 　　“童指挥，余眠的父母哥哥来了。”外面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压低声音道“他们情绪很激动，安抚不住了……” 　　“我现在过去。”童指挥环视了一圈一队的人“你们都留在这里不要露面，避免矛盾激化。” 　　薛晶莹情绪激动，一向女强人形象的她此时头发凌乱手足无措，不停的质疑询问“不是说只是普通的任务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们？是你们当初保证了会万无一失的，她还没有毕业，她只是实习，为什么会让她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 　　余眠的父亲和哥哥站在一边，一个安抚着妻子，一个则牙关紧咬“我要加入案件侦查，我得把我妹妹找回来！” 　　“我们已经重组了重案组，一定会把你妹妹带回来。”童指挥快步走到这一家人面前，郑重承诺“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他们承受不了又一次的牺牲了。 　　重案组不眠不休的开始了侦破工作，却在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的时候得到了新的打击，凶手再次作案，而且手段前所未有的凶残。 　　“受害者是剧团里一个伴舞的小姑娘，脸皮整个被扒了下来，手骨腿骨都碎了，凶手似乎是在泄愤。”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警员对童指挥汇报“死者手里握着的是跟之前一样的迷迭兰。” 　　童指挥从警戒线钻了过去，受害者是在一处垃圾站被发现的，尸体也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在那里，跟之前的受害者尸骨是完全不同的待遇，但是很奇怪，死者僵硬的手心里的迷迭兰依旧鲜艳欲滴花瓣饱满，一点脏污都没有染上。 　　童指挥心里有了点猜测，对旁边的人道“苍止呢，把他叫来。” 　　苍止很快就出现在了童指挥面前，不过他的形象也跟往日完全不同，整个人消瘦颓唐，唯独眼神是亮的，自从余眠失踪之后，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童指挥示意苍止看那束迷迭兰“我有个猜测，想听听你的想法。”苍止对于案件的侧写还是可靠的。 　　“——我觉得带走余眠的不是凶手。”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迷迭兰 　　苍止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明显也发现了问题“如果余眠是被凶手带走的，他现在已经远走高飞，绝对不可能做下这样泄愤的事情。” 　　“看来迷迭兰案里出现了一个不曾被咱们注意到的人。” 　　苍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童指挥只以为苍止的沉默实在思索案情，就道“回去咱们开个会，重新梳理一下案情，这人能把余眠从布置严密的现场和凶手的盯梢之下带走，一定既熟悉警方又熟悉凶手。” 　　苍止颔首，等离开现场，没有人跟在身边之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但是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他于是发了信息过去“东西你不想要了？” 　　信息发过去之后苍止盯着屏幕很久，最后才不甘心的将手机装回口袋，大步返回车里将车子开往警局。 　　贺秘并没有带着余眠立刻离开这个城市，现在各个出城口排查严密，城区内也都是哨卡，去哪里都有风险，他带着余眠去了一个山庄，很偏僻难寻，但是风景很好，窗外就是一片湖水，院子里栽种着各种颜色的开的灿烂的花，很美的风景。 　　“没有我带路的话会在山里迷路，这里断崖很多，会摔断腿然后被狼吃掉。”贺秘用轻松的口吻说恐吓的话“所以不要想着自己逃跑。” 　　就算贺秘不说余眠也不敢就这么跑了，她是真的路痴，以前在学校里都迷过路，不要提在山里了。 　　“这里是你家？” 　　“家？”贺秘笑了一声“算是吧，以前我爸妈都住在这里。” 　　“那你呢？”余眠小动物般的直觉发挥作用，忍不住发问“你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贺秘挑眉“没想到你还有敏锐的时候。”他无所谓的耸肩“他们不喜欢我，所以我跟着亲戚住在外面。” 　　怎么会有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余眠想问，但是这明显不是个好问题，她还是咽下了心里的疑惑“叔叔阿姨，现在不住这里了吗？” 　　“我十岁的时候他们都死了，”贺秘说完又补充道“不是死在这，这房子虽然空着但是我一直让人定期打扫，住着不会不舒服的。” 　　余眠决定闭嘴，以免自己再次戳中人家的伤心事。 　　“你那是什么表情？”贺秘伸手想要去揉余眠的头，余眠不自觉的躲开了，他眸光暗了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跟他们没什么感情，所以也没什么可伤心的。” 　　看余眠明显的紧张，贺秘转移了话题“走吧，我带你转转，这地方虽然老旧了一点，但是好玩的也不少。”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待一辈子怎么样？”贺秘一说完就看到余眠绷紧了后背，仿佛一只炸毛的兔子，又可怜又可爱，简直让他想把对方抱在怀里好好揉捏，但是却只能勉力克制，喉咙痒的想要抽烟。 　　“你……你这是犯法的。”余眠憋了半天，那点子在学校时学过的所谓谈判技巧放在她身上不仅是大打折扣，简直是毫无用处“我家里人还有警局的人都会找我的，很快就可以找到这里……” 　　贺秘微笑“那我等他们来带你回去。” 　　湖边有一个很大的秋千，荡起来的时候下面是清澈干净的湖水，迎面是徐徐微风，非常舒适，余眠坐在上面慢慢的就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人质”，玩的还挺高兴，贺秘就站在后面看着，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受到了难得的平静和安宁，知道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拿起来看到来信人是谁，神色又变得莫测起来。 　　——东西你不想要了？ 　　他走到余眠听不到的地方，终于回拨了那个号码，才响了一声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然后是毫不掩饰的急迫声音“她在哪？是你对不对？” 　　“你已经猜到了，何必多问这一句。”贺秘语气带着点轻浮，但是如果此时苍止能看到他的表情，就能立刻识破这份轻浮下深藏的执拗。 　　“放了她，你想要的我立刻都交给你。”苍止急迫的道“还有当年的案卷，后期调查出的线索，甚至那几个嫌疑人……” 　　“我现在不想要了。”执着追了二十年的东西就摆在眼前，贺秘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不是你说的么，人不能沉溺在过去，你一直用那些东西吊着我，让我听话，让我做个正常人……你看，我现在不是很正常，她要是留在我身边的话，我觉得我可以一直正常下去。” 　　“我亲爱的表哥，你也不想我失控，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苍止几乎是恶狠狠的回答“只有她不行！” 　　但是贺秘根本不在意苍止的意见，他直接就把电话挂掉了，看着不远处余眠从秋千上下来，俯下身去触碰花丛里的花，还低下头去嗅花的味道，一片澄澈的碧空下，余眠仿佛是花丛中最艳丽夺目的那一朵，只是站在那里，馥郁的香气仿佛可以浸透看着她的人的灵魂，是一种仿佛可以净化黑暗者灵魂的美丽，不忍让她染上一点脏污的纯净。 　　贺秘猛地别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似乎是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然后再不看余眠一眼，转身返回了山庄。 　　“他竟然自己回去了？他不怕我跑了？”余眠余光一直注意着贺秘，看到他竟然自己走了不由感觉不可思议，对系统道“我已经没用到这种地步了吗？” 　　“人家说的确实没错，你确实不认识路，这山里也确实充满危险，要是你自己肯定是跑不出去的。” 　　“可是我不是我自己啊，”余眠心中一动“我还有你啊，虽然我不认识路，但是你认识啊！” 　　“我劝你不要太想当然，”系统冷冰冰的警告“你也不是第一天有我了，之前也没见得你变厉害一点。” 　　“……之前是我没认真！”余眠严肃的反驳“喂，贺秘不是凶手对吧，按照沈念之说的，凶手的真正目标其实是我的话，我现在消失了，凶手岂不是要气疯？他肯定会大开杀戒，万一把人都杀光了直接消失怎么办？真要等二十年后再去抓人啊？万一又来不及主角又死了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突然这么积极我还有点不适应。”应该死活赖在这等到凶手落网才敢冒头才是这家伙的正常操作吧？ 　　余眠是绝对不会说她感觉贺秘可比凶手凶残多了，她这点关键时刻的第六感准得很，所以有风险也要试着逃跑。 　　不得不说系统确实是个好用的系统，要是换一个厉害的宿主说不准可以成为神探，偏偏落在了余眠手里，只能用作补考老师和此时的全系地图——还是用不明白的那种。 　　“你再继续往前就要掉悬崖下面了。”系统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一定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嘛？”明明安全的路线全都用绿色标出来了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偏了。”余眠很尴尬“我接下来一定看更仔细点。” 　　余眠出了很多汗，山里树木高耸，阳光透进来的很少，有些阴涔涔，她害怕又不敢说，怕再次遭到系统无情的嘲讽，就只能找别的话题“贺秘追上来了吗？” 　　“没有。”不但没有，余眠逃走的时候他就站在窗户前看着，却没有丝毫制止的意思。 　　余眠听了喜滋滋“一定是我的大胆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肯定以为我还老老实实待在湖边等他呢吧？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系统“……”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不详的预感更重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光线渐渐黯淡下去，树林里越发幽静，鸟鸣都少了，温度也开始下降，余眠抱着手臂，战战兢兢的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照你目前这个速度，还要五六个小时吧。” 　　五六个小时，就是说晚上才能离开这座山，余眠有些后悔，白天还好，晚上这山里万一真的有野兽怎么办？她想问问系统能不能掉头返回去，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此时的系统看着突然变成红色的进度条突然提醒“小心。” 　　“什么？”余眠不明所以“出什么事了？是有野兽过来了吗？” 　　不，这可比野兽恐怖多了。 　　无论余眠再怎么问系统都不再说话，这种任务推进的关键点系统不能干涉，任务者身负大气运，只有她们自己的决定可以推进任务的完成，但是失去了系统的陪伴，余眠更害怕了，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她，就像是在剧团里做诱饵的时候的感觉一样，不过那时候至少还有看似可靠的贺秘在身边，而此时只有她自己。 　　可能是恐惧太过，她还听到了隐隐的粗重的呼吸声，仿佛随时都会有嗜人的怪兽从暗处窜出来，她咽了咽口水，嗓子干涩，颤抖着问“谁？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但是那道呼吸声却更明显了，这也让余眠确定，真的有人就藏在暗处窥视者她，危机感直冲脑门，余眠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迈开了脚步开始跌跌撞撞在树林里狂奔。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迷迭兰 　　昏暗的氛围，完全丧失的方向感，余眠跑的脑袋缺氧跌跌撞撞，再次被绊倒之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不太抱希望的问系统“我甩掉他了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没有。” 　　貌似很努力的逃跑，但是效果几乎为零。 　　意料之中，余眠保持着摔倒的姿势没动，有点绝望“所以是凶手对不对？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能在二十年后KO掉主角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挂在身上，这货在找来之前甚至还泄愤的增加了好几个受害者。 　　“……我现在回去找贺秘求救还来得及吗？” 　　系统“嘘” 了一声，道“发挥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尽量拖延时间吧。” 　　话音刚落，余眠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很明显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人惊讶的声音“姑娘你怎么了？是摔倒了吗？” 　　一个穿着登山服带着草帽的微胖男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目光在落到余眠身上时变得无比痴迷，但明显在尽力克制自己不露出异常，想要完美推进这场“英雄救美”。 　　“你受伤了吗？我来帮你。”男人走过来要拉余眠的胳膊，余眠在对方靠近的时候汗毛就倒竖起来了，哪怕尽力控制也没忍住避开了对方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微胖男人脸色阴沉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爽朗的笑脸，往前几步想要靠近余眠一点，眼神不受控制的又赤裸裸的露出了垂涎“姑娘……你，你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余眠身上好几处都被树枝刮伤了，摔倒让她的腿也开始疼，在对方凑过来的时候仍旧拖着伤腿往后退，紧迫感让她浑身都难受起来，否定的话不过脑就脱口而出“没有吧，我没见过你。” 　　男人的脸色这回彻底阴沉下来，眼睛死死盯着余眠，声音也不稳起来“怎么可能！我们真的见过的！你忘了吗？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缘分让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是命运把你送到我面前！” 　　激动过后，他的声音又柔和下来，欣赏的看着眼前的人，诗朗诵一般的叹息“看看你，多么可怜可爱的小鸟，这里就是你的舞台，你是唯一的女主角！而我是来拯救你的王子，是你命中注定的伴侣，我们的灵魂是互相吸引的！只有我才懂你！明明我们应该在最浪漫的夕阳下，在欢呼和掌声中相遇，都怪他！不过现在还来得及！” 　　说完，他咽了咽口水，迫切的朝着余眠伸出手“来吧，跟我走，我会保护你，会拯救你，我们可以……啊！” 　　一直弩箭冷不丁的破空而来，将那只贪婪的手穿透，留下淋漓的血，这一幕如此眼熟，余眠扭头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林中的贺秘，忍不住低声道“是你……”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地点，安全屋内一箭让凶手受伤的人原来就是贺秘，只不过那时候屋内太过昏暗，余眠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贺秘似乎完全没把眼前的凶手当回事，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余眠，在看到她手臂和脸颊上的刮伤是忍不住皱了眉，似乎很是无奈“为什么要跑呢？我来保护你不好么？” 　　他的注意力都在余眠身上，对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很是忽视，这让对方更加焦躁，气愤上头，不由有些狂乱的挥舞着手臂获得注意力“她是我的！你凭什么说保护她！是我的我的我的！” 　　这人虽然胖，但是动作很灵活，随手竟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完全不在乎手上的伤就朝着贺秘砍来，贺秘一手揽住余眠的肩，大力将余眠搂起然后一推，余眠就被推出了战圈，踉跄了几步平稳的站住，看着这两人打斗，凶手的身手很好，贺秘却更胜一筹，是完全压制住对方的架势，奈何凶手难缠，让贺秘一时也难以立刻结束战局。 　　余眠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系统已经恨铁不成钢的提醒了“跑啊！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啊？你真想当最后胜利者的果实被摘一下啊？” 　　余眠这才清醒了点，慌张的按照系统提供的路线继续跑，她忍不住道“那人真的是凶手？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系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等你安全了再说吧。” 　　接下来的逃跑很顺利，虽然余眠下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好在这附近是个景区，警务室是二十四小时有人的，值班的小警察倒是被头发凌乱浑身狼狈的余眠吓得不轻，用他的话说就是还以为自己是宁采臣转世，他的聂小倩找过来了。 　　余眠父母哥哥找过来的时候余眠正坐在警务室里，手里捧着热茶身上披着毯子，另一边是值班警员哪怕尽力压低了仍然激动的刺耳的声音“这就是缘分！英雄救美你知道吗！真的，我们上辈子一定就是罗密欧和朱丽叶，宁采臣和聂小倩，霸王和虞姬……我们终将相遇！” 　　小警员的师父都冒汗了，尴尬的想要抠脚，提醒“你小点声，脑子清醒点，人家能看上你么……” 　　那姑娘一看就是要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的，他们什么家底，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费劲，充其量这小子也就是白雪公主身边七个小矮人中的一个。 　　“真爱可抵万难！莫欺少年穷！” 　　余眠爸妈刚进警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不过满心里都是刚刚被找到的女儿，根本没注意谁说了这么中二的话，余眠也很激动，她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个小婴儿，薛晶莹和余得荃就是她的父母，感情不可谓不深厚，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听他们的话，从参加任务到现在，她都记不得到底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哎哟我的乖女儿啊！”薛晶莹一把搂住余眠，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哗流“你可担心死妈妈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可怎么办啊……” 　　余得荃眼睛也红了，尽力控制着情绪，在一边忙不迭的问“受没受伤？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跟在薛晶莹和余得荃身后又进来了十来个警察，其中就有沈念之和苍止，看到余眠虽然狼狈但是状态还算好，也并没有明显受伤迹象，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我们先回队里，”沈念之上前道“先让医生给余眠检查一下，剩下的慢慢说。” 　　“对对。”虽然已经对沈念之印象恶劣，但是薛晶莹也不得不附和他的话“先看看眠眠受伤没。” 　　因为余眠的状态还不错，检查之后童指挥立刻就带着人过来询问事情的经过，在听到贺秘的名字时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但是没有打断余眠，等余眠说完，童指挥才率先开口“让沈念之带人去这个山庄看看，还有把贺秘的资料调出来。” 　　然后童指挥问余眠“一会儿我让画像师过来，辛苦你尽可能描述一下凶手的模样。” 　　余眠这回真的看清了，所以忙点头答应下来。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们再过来。” 　　听到终于可以松口气，余眠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薛晶莹一直握着她的手，安慰道“爸爸妈妈都陪着你，别害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病床上的女孩子纤弱极了，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逃亡带了股随时会被摧毁的脆弱和懵懂感，乌黑浓密的头发散在病床上，更衬的那张脸莹白如玉，非常能激发人的保护欲，所以这个病房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人特别多，每个人的眼光都黏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一个点滴不知道多少人过来调了又调，童指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冷眼看着三个医生四个护士围在病床边争着跟家属说注意事项，竟然难得理解了凶手为什么死死盯着余眠不放。 　　太过美丽也是一种原罪。 　　不得不说调查组的效率惊人，凶手的画像很快就出现在了各个媒体平台并在朋友圈疯狂转发，同时苍止也被终止了工作带到了谈话室，面对讯问苍止并没有掩饰，直接承认道“没错，贺秘是我的表弟，他的母亲是我的小姨。” 　　监控室里的沈念之蓦的握紧了拳，眼神也沉了下来。 　　“之前对贺秘做背景调查的时候为什么要隐瞒？” 　　苍止语气平淡“因为一开始我也并没有认出他来，他父亲去世后母亲很快改嫁，他被爷爷奶奶带到国外生活，国籍都改了，户口注销，二十年不曾跟我们联络，认不出也很正常。”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他了的？” 　　“余眠被劫持之后。”苍止手指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你不是也察觉出劫持余眠的人不是凶手？在卧底任务进行时余眠身边的几个人最可疑的就是贺秘，了解警方的行动，跟商场有过商务合作，也有足够的资金在短时间内迅速布置现场，后来我查到贺秘有过国外生活的经历，才发现原来他就是当年被带走的孩子。” 　　坐在对面的童指挥表情严肃，并不能看出是否相信了这一番说辞“苍止，按照规定你要对迷迭兰案进行回避，后续我们还会再找你谈话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迷迭兰 　　“我想见见她。”苍止对童指挥的命令没有异议，他只想先去见见余眠，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童指挥开口就想拒绝，苍止像是料到他要说什么一样抢在前开口“我很了解贺秘，哪怕他离开这么久，我会推断出他到底想做什么——只要你让我见见余眠。” 　　“——好。”童指挥还是松了口“你们两个跟着他，不要让他跟余眠单独相处。” 　　苍止终于见到了余眠，他看着病床上还在打点滴的女孩，眼神幽深，似乎是自责，又似乎深埋着点别的什么。 　　“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没有认出他，让他找到机会挟持你，你就不会遭遇这些。” 　　余眠也是刚知道贺秘跟苍止竟然有血缘关系，很是惊讶，毕竟两个人怎么看都没有相似的地方，不过并不觉得这件事跟苍止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怪你，”薛晶莹显然也这么想，率先开口“多少年不见，你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就不错了，要不然调查都没得调查。” 　　“你放心，现在已经有了凶手的画像，我一定会抓到凶手，你以后都不会遭遇这种威胁了。”苍止向余眠保证。 　　余眠却有点迟疑，苍止很敏锐，低声问“怎么了？” 　　“那个人……真的是凶手吗？”余眠问“贺秘，跟凶手勾结了吗？” 　　“我也不愿意相信。”贺秘垂下眼“贺秘从小就是一个性格很独特的孩子，后来家里遭遇变故，他的父亲横死，母亲也抛弃了他之后就更加孤僻，他刚刚离开的时候我们还偶有联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再回复我的邮件，所有联系方式也都注销了。” 　　苍止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母亲的抛弃让他憎恨女人……也许这就是一切的源头吧。” 　　“可是另一个人，跟那时候在安全屋遇到的不太一样。”余眠道“好像比那天晚上的人要胖……还要矮一点。”余眠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问系统系统却说自己不能干预剧情，只好垂下肩膀“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苍止一直认真的听着，眼神越来越深，表情也越来越严肃“没关系，现在线索充足，我们一定会抓到他们，到时候就会真相大白了。” 　　对于余眠的质疑调查组很重视，但是那天晚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所有的描述只能依靠余眠的描述，这唯一的证人在被反复询问之后对自己的证词也开始自我怀疑，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而沈念之在搜查山庄后也发现了一些重要线索。 　　“山庄的打理是由一家家政公司负责，不过平日里住在山庄里的并不是贺秘，而是另一个男人，对方看了画像之后确定就是余眠说的那个人。” 　　童指挥颔首“看来贺秘跟凶手真的有所勾结。” 　　“凶手的目标是余眠，但是余眠却被贺秘暗中挟持，两个人因此爆发矛盾让余眠找到机会逃跑。”沈念之皱着眉“迷迭兰案前期复杂诡谲，如今凶手却这样轻易的暴露了自己……” 　　“最复杂的表面之下往往有着最简单的真相。”童指挥倒是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可能就是因为我们一开始把凶手想的太过高深，所以才频频错过线索。” 　　这话里的意思其实也有说沈念之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侦破方向，沈念之闻言脸色微微变化，却忍耐着没有说反驳的话，毕竟童指挥算是他的顶头上司。 　　“童指挥，沈队，凶手的身份查到了。”方朝阳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这人叫李国富，三十七岁，在一家物业公司做保安，有充足的作案时间，还有过骚扰女性的案底，不过没有发现这人跟余眠的交集。” 　　“再去问问余眠，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盯上她。” 　　于是余眠再次被问话，这一次更加详细，方朝阳道“你仔细想想，按照凶手的作案模式，你们一定有过直接接触。” 　　薛晶莹和余晨坐在她身边，薛晶莹揽着她肩膀低声安抚“慢慢想，别急。” 　　方朝阳在一边憋得脸通红，怎么可能不急啊！专案组的人连轴转，就怕短时间内再出岔子，这要是又出现受害者他们就都别干了。 　　“啊，”余眠突然惊呼一声“我好像有点印象……”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雾气蒙蒙的双眼仿佛云后的星光，只是刹那间就透出慑人的光彩，以至于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她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的沈念之狼狈的转过头不敢再看，只能听到对方清冷冷的声音“我第一天去警局报道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人被抓，就是因为骚扰。” 　　余眠尽力回想，那张在记忆深处的脸终于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她看向李国富的照片，确定点头“就是他。” 　　谁都没想到余眠与凶手竟然是这样巧合的一个交集，余眠也很是不解“我们就打了个照面，他看到我似乎是想过来，被警员拽走了。” 　　“这对凶手来说就足够了。”方朝阳脸色严肃“就算只有一个对视，对于凶手来说你已经给了回应。” 　　余眠竟然没觉得离谱，甚至薛晶莹和余晨都露出了“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余晨低声道“在学校的时候这样的狗东西就不少。”非说余眠对他笑了是对他有意思，直接跑上门求婚，简直莫名其妙。 　　童指挥道“现在看来李国富嫌疑最大，要迅速把人追捕到案，余眠这里加派人手，我猜凶手还会来找她。” 　　警员们纷纷离开病房，沈念之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仍然没有直视余眠，说话时语气里是深深的纠结“抱歉，是我过于自负才害你受伤，这一次我保证，一定会抓到凶手。” 　　然后不等余眠回话，沈念之立刻转身离开了。 　　薛晶莹本来对沈念之满腹怨气，毕竟是这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女儿一定会安全却让人带走了她，还隐瞒案件危险性比这丈夫送女儿去当诱饵，现在听沈念之这么道歉，再看原本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狼狈萧索，觉得对方活该的同时也有点不是滋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女儿，担心女儿的身体，夫妻俩还是决定让余眠在医院多住几天，这期间苍止会在警员的陪同下来探望她，余眠偶尔听薛晶莹提起案子的事，好像是苍止提供了什么重大线索，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抓住贺秘。 　　想到贺秘，余眠微微皱眉，她还是觉得贺秘不可能跟凶手勾结，那实在是不符合对方骄傲甚至傲慢的性子。 　　“早上好，小鱼。”苍止准时出现在余眠的病房，不过这一次竟然没有警员跟着“你今天就出院？” 　　余眠点头“我妈妈已经去办出院手续了，你今天怎么是自己过来的？” 　　苍止笑笑“已经找到贺秘的落脚点了，他们今天都要参与抓捕行动。” 　　余眠一愣“……这样啊。” 　　苍止仔细的打量余眠的脸色，他一向鲜少有过多的表达，通常来探望余眠也只是默默的陪在一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话竟然多了起来。 　　“你知道么，是我向警方提供的线索。” 　　余眠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说什么，贺秘和苍止是亲属关系，苍止这样算是大义灭亲，是站在公理这一方的，但是余眠就是直觉贺秘不会做下那么残忍的案件。 　　“他小时候其实是个很古怪的孩子，小姨和小姨夫并不喜欢他，家庭聚会的时候贺秘只会待在角落里，因为小姨会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表达她的不喜欢，可是这种不喜欢的来源却是因为他的早熟。”苍止轻轻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们很像，只不过我很早就学会了掩饰自己的不同，而贺秘却不屑掩饰，这就让那些大人更加厌恶和恐惧。” 　　“后来小姨夫意外去世，小姨也病死国外，临终之前给了我一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东西，我一直在用这些东西让他努力去做一个正常人，可惜，失败了。” 　　余眠感觉有点不对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问“是，什么东西？” 　　“照片，日记，还有一些标本。”苍止轻描淡写“不过内容有些血腥，贺秘失去过一段记忆，他一直想从中寻找什么，所以想要拿回这些东西。” 　　“虽然我提供了线索，但是只靠那些人是抓不到贺秘的。”苍止走到余眠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却又克制的收了回来“我知道你也想早点让贺秘归案，也只有你和我手中的东西能让他路出马脚。” 　　“所以，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迷迭兰 　　余眠从没有怀疑过苍止，在她看来，苍止是个淡漠但是有底线有坚持，拥有超高智商的罪犯克星，可是如今这个人显然打破了过往的认知，在这种明显诡异的情境下，余眠不可能答应跟对方走。 　　可惜，苍止也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直接道“听话一点，我不想节外生枝。” 　　那双一向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眸中闪过冷酷的光芒，余眠咽了咽口水，只能点头，这才让苍止的脸色和缓下来，手掌轻轻的落在余眠的肩上，这样的触碰让苍止控制不止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乖，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但是我得把他们都处理掉，才能好好的跟你在一起。” 　　余眠有点想哭，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对方在一起啊？！明明之前跟正常，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疯了啊！ 　　系统也很无语，它跟余眠不同，它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接近余眠的每一个人的，知道这些人肯定都没坏什么好心思，但是也真是没想到苍止看着挺正常，其实是疯的相当厉害的一个。 　　被挟制这下楼的时候还遇到了很多熟悉的护士和医生，余眠本来还纠结要不要求救，苍止却好似看穿她的打算，低声附耳道“如果有人来捣乱，我不介意让他们消失。” 　　余眠彻底打消了念头。 　　坐上车的时候余眠看到薛晶莹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现在医院门口，拉着一个护士急促的说着什么，苍止温柔的帮她系上安全带安慰道“放心吧，以后会带你回来看他们的。” 　　这话说的奇怪，但是眼前有更要紧的问题“……我们要去哪？” 　　苍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已经把地址发过来了，别急，我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所以，不是贺秘对不对？”余眠觉得嗓子发紧“难道是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苍止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余眠一眼，也只有在望着余眠的眼睛时才泄露一点点的温柔色彩“我一直都很积极的想要帮助沈念之抓到凶手，甚至也是我一直在阻止他让你身陷险境，我是最希望这场闹剧赶快终结的人，贺秘就是凶手没有错。” 　　闹剧。 　　在苍止看来，这么多人的牺牲只是一场闹剧。 　　余眠控制不住的发抖，苍止注意到了，却没有继续安慰，车子开的飞快，越行驶越偏，最后来到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农场，苍止下车之后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伸手示意余眠扶着他的手下车“我们到了。” 　　车辆的声音明显也吸引了躲藏在农场内的人，苍止没在意身后的动静，一直伸手等着余眠，过了很久余眠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被苍止紧紧握住，然后才转身道“我就知道那些人抓不住你。” 　　脸色苍白的贺秘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短弩箭对准苍止，目光在落到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时爆发出强烈的杀意。 　　贺秘的脚边还蜷缩着另一个人，手脚被五花大绑，委顿成一个泄气的球一般，原本浑浊的眼睛在看到余眠的时候爆发出强烈的渴望，声音仿佛砂纸，说话艰难却依旧断断续续的挤出话语来。 　　“是你……是你……我就知道……我们的缘分是剪不断的，咳咳咳，他们谁都阻止不了我……” 　　“闭嘴。”贺秘给了李国富一脚，看向苍止“是不是没想到他还活着。” 　　苍止的脸色却是算不上好看，闻言更是冷厉“什么时候你也成为心慈手软的人了？” 　　“不留着他怎么证明我的清白？”贺秘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看向余眠“我可不想被误会成杀人魔。” 　　说着，他向余眠伸出手，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话却是对苍止说的“想不想知道在这样情境下她会选择你还是我？” 　　“——你敢让她选吗？” 　　一个是被通缉的看似铁证如山的嫌疑人，一个是神秘莫测仿佛可靠又充满未知的警方助手，这样的选择似乎没有悬念，面对贺秘伸出的手，余眠不经意的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苍止放松下来，眼神里透出了冷漠的讥诮“她怎么可能选……” 　　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苍止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拉人，却还是慢了一秒，可能是太过意外，他眼睁睁的看着余眠鸟儿一般扑进了贺秘怀里，而贺秘又露出那种让他厌恶至极，恨不得撕碎嚼烂的表情。 　　高大硬挺的男人怀抱着纤细柔美的女孩，这本来是一副很美的画面，偏偏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没有欣赏的心思，满腹的毒汁，眼神要是能发射出刀子，早就把贺秘碎尸万段了，贺秘吻了吻余眠的发丝，这个吻轻的仿佛春风拂过树梢，又带着无尽的缠绵。 　　“为什么。”苍止恨到极致，声音反而平淡“他害死那么多人，他利用李国富掩盖自己杀人的证据，他因为嫉妒虐杀了你的好友，用无辜的面具接近你禁锢你威胁你，你却选他？”而不是我？ 　　“当年你杀死我的狗，却在我父母面前说是我做的，”贺秘声音含笑“他们信了，选了你，没选我。” 　　“后来你在婴儿的奶瓶里放安眠药，说是我做的，所以我被驱逐到了国外，而你留下成为偌大家产的继承者，”贺秘笑意渐渐收敛“那些东西我不要，所以不介意，可是她不行，小鱼是我的。” 　　苍止的表情略微扭曲，挤出一句“你在胡说什么？你在陷害我！你不是一直想要你父母的遗物吗？你把小鱼放了，那些东西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你以为我这些年跟你保持联系是为了遗物？”贺秘依旧保持着保护怀中人的姿势“也许曾经是吧……但是现在，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还给我！”苍止再也不复平静，怒吼“她是我的！” 　　贺秘轻巧的把余眠推到一边，下一刻苍止的拳风已经迎面袭来，手腕翻转闪过寒光，赫然是一把匕首，贺秘身上有伤，身形不算灵活，后退半步长腿扫过去，然后抬手瞄准，第一只弩箭擦着苍止的面颊滑过，第二只就射中了对方的肩膀。 　　“那次只废了你的手，真是可惜。”贺秘扼住苍止的手腕，用力后折想要别掉匕首，苍止却灵活的翻转手肘，然后一拳打到贺秘的腹部，让他痛的闷哼一声，旧伤崩裂，血迹洇湿了衣摆。 　　苍止趁着贺秘因疼痛动作凝滞的片刻转身想要去抓余眠，可惜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被贺秘揪住衣摆又扯了回去“你的对手是我，哪也别想去。” 　　余眠站在那里，没跑也没什么惊慌的神色，只是眉头一直微微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五花大绑的李国富竟然一点一点的蹭到了她脚边，余眠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对方正试图用舌头去舔她的脚。 　　余眠“……”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被发现了的李国富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一脸热切“只要你让我舔一下，就一下就行！” 　　余眠顿时后退好几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不过想到什么，她略微犹豫又往前走了一步，李国富顿时又使劲的朝着她的方向蠕动了几下。 　　“我问你几个问题，”余眠俯下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问对方“你要说实话。” 　　李国富拼命点头，呼吸急促脸色涨红，额头上很快就出了汗“你问，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杀害了几个人？” 　　“七个？八个？十来个吧……我记不清了，”李国富嘟哝着“都是因为她们我才不能跟你在一起，她们该死……该死……” 　　余眠按捺住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发抖“你认识那两个人吗？他们……谁是你的帮手？” 　　“谁？哪有什么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啊……我想要谁的命就要谁的命，我不需要帮手……嘿嘿嘿……帮手？什么帮手……”李国富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很快就又垂涎至极的看着余眠“让我摸摸你吧……求求你了……就一下，轻轻地一下就好……” 　　余眠问系统“你说他是真疯还是装疯？” 　　系统也拿不准“看起来是真挺疯的，你怎么会觉得他有帮手？帮手还是那两个中的一个？” 　　“凶手对警方的进度太了解了，对现场留下的痕迹也清理的太干净。”余眠道“凶手犯下连环案件后就消失了二十年，二十年后再次犯案风格大变，也许这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人，用同样的标志迷惑警方的视线。” 　　系统觉得余眠说的有道理“如果你猜的没错，这个帮手才是元凶。” 　　那边贺秘已经一脚踹的苍止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够了吧？时间差不多了。”说着他看了一眼余眠“乖，项链摘下来扔给我。” 　　“什……什么？”余眠有点慌，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的项链坠。 　　“定位器，刚才你就启动了吧，算算时间沈念之他们也该到了。”贺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表哥，她选了我，殿后就交给你了。” 　　苍止捂着肚子爬起来，满脸阴霾“等解决了他们再继续。” 　　“自然。”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迷迭兰 　　被贺秘钳制着上车的时候余眠还犹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看，贺秘发动车子时忍不住啧了一声道“别看了，再看我可忍不住会对你做点什么了。” 　　“是你？还是…………你们？”余眠感觉自己的猜测简直就是荒谬，她可以从后视镜看到苍止正在给李国富松绑“迷迭兰案，是你们三个一起……” 　　“不不不，”贺秘表情轻巧“乖乖，我可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至于我那个表哥，我就打不了包票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余眠完全看不懂他们的操作“如果不是你做的，为什么不把李国富交给警察？” 　　“相信我，苍止留下的线索可以完全把我钉死在李国富帮凶这个位置上，毫无翻身的余地。”贺秘还能笑得出来“不过我也留了足够的证据让他成为警局的内鬼，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在协商之后我们暂时达成一致，先对外，然后再处理家事。” 　　贺秘一边开车一边将余眠的项链拿在手里把玩“原本我还想着怎么才能把你骗出来，没想到你竟然又同意做了诱饵。”他一把将项链扔出窗外“沈念之这次又许诺了什么？” 　　“是我自己申请的。”余眠摇头“我不相信是你，我想知道真相。” 　　贺秘听完沉默片刻“真相？相信我，有时候真相并不美好，人还是糊涂一点会过得更快乐，所以你以后想去哪里生活？法国还是意大利？澳大利亚也不错，我们可以先去欧洲那边玩一圈，然后再去……” 　　后面隐隐传来的警笛和枪声打断了贺秘的话，贺秘眉头一扬“来的比我想象中的快，乖乖，坐稳了。” 　　车子开始在路上狂飙，颠簸的快让余眠吐出来，眼看着路越来越偏僻越来越难开，余眠心也越提越高，很快海浪的声音就清晰可闻，贺秘在崖边紧急停下了车，拉着余眠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攀爬，余眠本来就没什么运动细胞，再加上故意磨蹭，很快追踪的人就发现了他们。 　　“贺秘！”沈念之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急迫和警告“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贺秘竟然真的停了下来，余眠正好趔趄了一下被他扶住，男人的脸离得很近，余眠还有心情想这人的睫毛可真长，就听贺秘笑着问她“走不动了？” 　　余眠点头，急促的呼吸已经让她说话都很难了。 　　“看，那里有个山洞。”贺秘抬手指向不远处“小时候我和苍止经常来这里玩藏宝游戏，有一次他把我养的狗藏在那里，等我找到的时候狗已经被吊死了，他还嘲笑我说是因为我速度太慢了。” 　　贺秘露出黑暗而邪恶的笑“你说要是把你藏在那里，沈念之会用多久找到你。” 　　“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贺秘已经一把将余眠扛在肩头，正好顶住余眠的胃那里，差点没让她吐出来，音调又恢复了正常“不过我可舍不得。”然后几个跨步就走进了那个山洞，里面竟然还有一条很狭窄的隧道，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上面则是人工砌成的瞭望台一样的地方，对山下的状况一览无余，余眠视力不错，准确的在十几个穿制服的人中找到了沈念之。 　　“你知道吗，我们家以前在这山的后面有个庄园，就沿着这个隧道走到尽头，很快就可以到庄园里。”贺秘把余眠放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转头，所以余眠也看不到贺秘说这话时的表情“我来过这里太多次，对这里太过熟悉，而且离开这里之后我又有幸学了一些特别的知识。” 　　贺秘停下来，伸出手让余眠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因为山洞里太暗了，余眠只隐约看到那好像是个遥控器，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凉意“我在这四周布置了五个爆破点，杀伤力不算大，但是这个山体存在断层，到时候会引发猛烈的落石，这个距离他们应该来不及往回跑了吧？到时候可能都会被埋在下面，再加上这里靠近海边，也许还会有地面沉陷，海水会倒灌，他们可能会被砸死，也可能会被淹死。” 　　余眠突然伸出手去抓贺秘的胳膊，想要把遥控器抢下来，但是贺秘只是抬高一只手，另一只稍微使力按住她就让她束手无策。 　　黑暗里，男人冲她伸出手“跟我走，否则他们都要死。” 　　“……我不是一直都跟着你？”余眠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微发抖。 　　“乖乖，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贺秘轻笑“这是承诺，一旦你许诺了，那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余眠的心越跳越快，她想拖一拖时间，沈念之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这里了，也许沈念之有办法，也许那个遥控器是假的，也许…… 　　“我只给你五个数的时间，”贺秘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道“五。” 　　“等等……等等，你让我再想想！” 　　“四。” 　　“要是跟你离开了我父母怎么办，还有我哥哥，他们都会伤心的，我不能……” 　　“三。” 　　“你可以提其他的条件，我可以帮你作证你不是凶手，还有李国富，他也能证明啊！” 　　“二。” 　　贺秘抬起手，手指慢慢的按下去，余眠脑子里的警报响起，仿佛凝滞了一样看着贺秘的动作，最终忍无可忍的尖叫“我答应！我跟你走！把那个东西扔掉！扔掉！”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余眠的脑子在嗡嗡作响，她浑身冰凉，手指发麻，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胡乱的揉了一把，贺秘的声音似乎有点无奈“现在还不能扔，要靠着这个咱们才能脱身呢。” 　　这一天发生的事刻在很多人的记忆里不能释怀，三名犯罪嫌疑人只落网了一个李国富，苍止在被追捕时受了伤，最后拘捕投海，死不见尸，贺秘则挟持人质逃到山崖，最后引爆炸弹被埋在落石中，救援队挖了七天最后只挖到了人质的项链，专家研判过后表示爆炸引发了海底乱流，委婉的表示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而尸体应该是被乱流卷走了。 　　骇人听闻的迷迭兰案就这样落下帷幕，李国富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却矢口否认自己另有帮手，与苍止贺秘毫不相识，庭审最后宣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国富在听到“死刑立即执行”几个字后，目光一转盯着旁听席坐着的余晨，疯癫似的大笑“还会回来的！还会回来的！你不像她，一点也不像！” 　　余晨想要冲过去被法警拦住，顾不得什么规定什么禁忌，大声斥问“你知道他们在哪？你知道他们把她带到哪了对不对？” 　　余晨不相信妹妹死了，苍止在警局天衣无缝的隐藏了那么久，贺秘的背景至今仿佛迷雾一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去死？可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太过悲伤不愿意相信事实，不，迷迭兰案没有结束，李国富只是被推上前来遮掩真相的弃子，苍止和贺秘绝对跟这个案子逃不开干系，他不会放弃找到他们的！ 　　不管余晨怎么想，明面上迷迭兰案已经结案，苍止贺秘和余眠三人也成了法定意义上的死人，但是有同样疑问的显然不止余晨一个，余眠也问出了相似的问题“苍止没有死吧？” 　　她和贺秘穿着民族服饰，也不知道贺秘又从哪里弄来的车，载着她行驶在乡村小路上。 　　“提那个晦气的家伙做什么。”贺秘故意做出悲伤的模样“难道乖乖你还舍不得他？要是他真那么幸运……”他拉长了声音“我也可以帮他一把，送他去死。” 　　余眠这段时间已经不那么害怕贺秘了，甚至有要骑在对方脑袋上作威作福的架势，所以闻言立刻瞪起了眼“喂，你答应过我什么？”她自以为严肃唬人，殊不知灿若艳阳的一张脸配上灵动至极的表情，美的让人沉醉。 　　贺秘看到她嗔怒的模样心仿佛被浸在蜜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连忙做出投降的架势，语气讨饶，一张英俊的脸却控制不住的乐开了花“好好好，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儿！以后也绝对不做！” 　　余眠满意了，得意的对系统道“这样就可以保证二十年后旧案不会重启了吧。” 　　“可是他要是说的是真的，他也不是凶手啊。”系统犹疑“不是凶手的人保证以后绝对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对剧情走向会有用吗？” 　　余眠一想系统说的对啊，这就有点尴尬了，于是赶快找补“你还得保证，要是苍止真的还活着，你要尽全力阻止他做坏事。” 　　这次贺秘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自然都听你的。” 　　余眠没说话，贺秘转过脸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你想离开我？” 　　“怎么会。”余眠不自在的否认“只要你保证不做坏事我就不离开。” 　　“那好，”贺秘看上去信了“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迷迭兰 　　这之后贺秘也确实如他所承诺的那样，非常遵纪守法，甚至还成为了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市民，完全不复余眠刚认识他的时候那种邪气四溢搞天搞地的嚣张，而且贺秘不知道哪里来的神通，还给两个人换了新的完全没有破绽的身份，让他们可以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余眠都做好浪迹天涯吃糠咽菜的准备了，没想到生活完全不苦，还甚是奢靡，唯一的缺点就是每个地点他们都停留不久，交不到什么朋友。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躺在酒店的躺椅上，余眠忍不住问贺秘，贺秘则轻描淡写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的话还怎么带你走。” 　　这话说的嚣张的让余眠忍不住偷偷地做了个鬼脸，她休息够了，想要继续去活动活动筋骨，就把浴巾扔在躺椅上道“我要再去游几圈了，明天不是要去文城？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大的泳池了。” 　　“只在那里待一天，你要是想找个有泳池的咱们晚上就离开。” 　　这处泳池贺秘提前预定包了场，所以当第三个人进来并且毫不掩饰的死死盯着水里美人鱼一样的余眠的时候，贺秘立刻起身变了脸，大步上前挡住来人还想往里闯的动作，有力的手掌扼住对方的脖颈下压，脚踢在对方的腿弯处，那人立刻哀嚎一声半跪在地上，头被按在地毯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救命！救命啊！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异常的声响惊动了余眠，她跃出水面，好视力让她清晰的看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制止道“哥！别冲动！” 　　在外面为了避免露馅，余眠都称呼贺秘哥哥，看贺秘停下动作她才松了口气，踩着梯子上了泳池来到贺秘身边，察觉到余眠的靠近，还被按着的那个人挣扎的想要抬头，却被按的更紧了，脸贴着地面抬都抬不起来，声音也含糊的很，还不忘自我介绍“你好！我……我爸是酒店的老板……晚上，晚上我能约你吃个饭吗……” 　　余眠“……哥，你答应过我的，咱们走吧。” 　　贺秘看了余眠一眼，又低头看被自己钳制住的人，眼底翻涌着狂暴的情绪，最终却被压制住恢复平静，他松开手，地上的人顿时脱力的蜷缩在那里咳嗽起来，贺秘呼出一口气，如常道“听你的。” 　　余眠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上前抓住贺秘的手臂，低声道“我们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要低调一点，不要跟无关的人生气了。” 　　贺秘这才泄露了一点真实的柔软“放心。” 　　余眠以为他说的放心是放心他不会惹事，殊不知贺秘说的意思是就算惹事了自己也能处理干净，不过那人也是记吃不记打，眼瞅着两个人要走出去了还挣扎着喊“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我一见钟情！我可以签婚前协议！所有财产都给你！真的，你是我的初恋！” 　　余眠有一种“还是来了”的感觉，这种被陌生人求婚，根本不认识对方人家已经跟你走完一辈子的莫名事件在遇到贺秘之前其实经常发生，不过跟贺秘这一路游玩她什么奇怪的人都没遇到，还以为终于摆脱莫名其妙的体质了，没想到啊…… 　　贺秘的拳头攥的咔咔作响，真的很想回头去把那人的脖子拧断，不过紧接着胳膊上一紧，带着特有香气的柔软身体向他偎的更近，因为紧张而压低的声音仿佛钩子一样在他心上勾了一下“我们快走，我又要倒霉啦！” 　　贺秘本来怒火冲天，结果被余眠难得的亲近浇灭了一半，再听她的话顿时好奇起来，问“什么倒霉？” 　　余眠叹了口气，把自己从小到大一些倒霉的事情跟贺秘说了“……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最惨，高中的时候有一个老师，硬说我跟他在谈恋爱，可是他只是给我们代过几次课，我都没单独跟他说过话……还有大学，那时候有几门课我就是学不会，还挂了科，补考之前有同学竟然去办公室偷补考答案想要给我！” 　　余眠说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激动“我差点作为罪魁祸首被退学！” 　　贺秘听了，脸上是笑着的，眼睛里的神色却是冷的，调侃道“乖乖你不懂，这不是倒霉，那些家伙，是喜欢你。” 　　“我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余眠神色认真“但是这种喜欢太可怕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于是贺秘也认真的询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喜欢？”不管什么样的，他都会捧到她面前，只为了那一丝丝的可能。 　　谁知道余眠沉吟了一下，竟然冒出来一句“合法的吧。” 　　贺秘这回真的笑了，摇头“不愧是警察世家养出来的……好，我保证肯定合法。” 　　因为这个意外事件他们很快离开这座城市前往下一站，也不知道是不是余眠的错觉，贺秘似乎越发内敛，以往张狂的锋芒变成了温润的俊朗，仿佛一柄入鞘的剑，依旧是危险的，却是仿若深渊般，不经意就会忽视掉的危险，不过这种改变无形间化解掉了余眠一直的警惕，也对贺秘的清白无辜越发信任。 　　两年后，安道尔。 　　来到这里旅游的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蛐蛐咕咕半天，其中一个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请问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她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毕竟这个帅哥是真的帅出天际，但是气势也确实迫人，明显不好惹，要不然她们也不用挣扎这么久才敢过来搭讪，没想到对方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没问题。” 　　照片拍完之后，几个姑娘都胆子大了些，其中一个问“帅哥，你是自己来旅游的吗？” 　　“当然不是，”男人露出一个让人神魂颠倒的微笑“我女朋友去那边买纪念品了，我在等她。”女朋友这三个字被他含在舌尖上，仿佛蜜糖一样被细细密密的斟酌。 　　姑娘们有点失望，不过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帅哥单身的可能性真的很小，但是这么帅的人，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好奇，有人忍不住道“你女朋友可真幸运。” 　　“不，”男人轻笑“幸运的是我才对。” 努力了两年，终于窥见曙光。 　　尽管知道帅哥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几个人还是没立刻离开，实在是好奇对方的女友到底长什么样子能让他神魂颠倒，而余眠也恰好买完东西心虚的回来了。 　　刚刚余眠其实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贝壳做成的小台灯，但是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哪怕不缺钱也让她有一种自己被宰的很惨的感觉，所以她坚定的按住了贺秘想要付钱的手，非常肯定的说自己不想要了。 　　……然后走出去没有一百米就后悔了。 　　她又不好意思让贺秘陪着她返回去，犹豫了半天，最后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去那边买个冰淇淋，贺秘还说要陪着她一起，余眠连忙摇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就行，我马上就回来。” 　　贺秘面色了然，但是没有戳穿对方，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她，此时看到人终于回来了，脸上露出了跟刚刚完全不同的宠溺而温柔的表情，余眠看到贺秘之后也把那点心虚丢在了九霄云外，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拿着东西给他看“你看，是不是好漂亮，店主说这是她纯手工制作的，还给我打了折，早知道打折之后这么便宜我刚刚就不纠结了。” 　　贺秘表情一僵，忍不住问“打了几折？” 　　余眠想了想“算下来……一折？店主一开始想送给我来着，说是这个摆在那里很久都卖不出去，看我不收才说给我打折。” 　　那家店是非常有名的艺术品工艺店，根本没有打折这一说，店主也非常有个性，碰到不喜欢的客人对方出价再高都不会卖，现在给余眠打折…… 　　贺秘觉得有点憋气。 　　“你……你好！” 　　此时在一边看余眠看得呆住了的几个人也反应过来，脸色涨红眼神恍惚的凑过来“你，我……我们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抱歉。”贺秘先拒绝了“因为个人原因，不能拍照。” 　　几个女孩子有点失望，但是也没有强求，不过还是在周围磨蹭了很久都不肯走，只是她们的目光不在对准贺秘，而是完全放在了余眠身上，最后甚至还想偷偷跟着他们看他们住在哪个酒店好搬过来一起住，还是贺秘把人都甩开了。 　　经过这事之后贺秘本来想换个城市，但是余眠很喜欢安道尔，这里的风景气候还有艺术气氛都让她流连，贺秘也就没有提离开的事儿，而是另外选了一个风景更好的民宿，外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热烈的开了很多颜色鲜艳的花，远望过去可以看到雪山，早晨还会有松鼠和羽毛灿烂的不知名的鸟来敲窗户，仿佛童话中的场景一般，余眠几乎不想走了，可以说乐不思蜀。 　　余眠的喜欢就是贺秘的喜欢，两个人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贺秘甚至定了报纸，每天定时去门口的小邮箱里取报纸，然后在湖边支好鱼竿，一边愿者上钩一边看报，非常惬意，不过这一天他在邮箱里拿出来的不止报纸，还有一张明信片，上面画着一只迷迭兰，还写着一句话，笔锋凌厉，咄咄逼人——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装成正常人吗？ 　　贺秘垂着眼轻笑一声，缓慢的把明信片撕成碎片，松开手让这些垃圾洒落一地——只要她在我身边，那我就是凡人。 　　如果她抛弃我，那我就成为恶鬼。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沙利叶 　　不过这之后的许多年贺秘都是一个人，还是个好人，余眠没有给他变成鬼的机会，他们也曾返回家乡偷偷的探望余眠的父母哥哥，迷迭兰案余波平息的几年后，余眠就开始往家里寄一些东西，不留姓名没有地址，但是凭借着感觉，余晨他们知道余眠没有死，还下过大力去寻找余眠的下落，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旁人只当这家人想念女儿想疯了才会幻想出一个活着的女儿，但是余家却始终没有放弃。 　　“你不想跟他们相聚吗？” 　　坐在小区楼下的车里，看着从单元门走出来的薛晶莹，贺秘问余眠，语气似乎很平静，墨镜下遮挡的眼睛里却隐隐闪现疯狂的光芒。 　　余眠摇摇头，扭过头看贺秘“他们已经适应没有我的生活了，但是你没法适应吧？”虽然不说，但是余眠知道自己算是贺秘的一条锁链，她甚至知道偶尔寄过来的那张绘有迷迭兰的明信片和上面充满蛊惑的话语，她猜测那是不知踪迹的苍止寄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从不现身。 　　贺秘忍不住笑了“乖乖，你可真敏锐……所以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余眠不舍得看了一眼车窗外，余晨似乎刚刚加班回来，身边还跟着沈念之，沈念之气势柔和了很多，跟薛晶莹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她摇摇头“我们走吧。” 　　余眠不知道，薛晶莹其实在劝沈念之放下“我们是她的家人，自然不能放弃，但是时间这么久了，这件事其实不是你的责任，你该往前看了。” 　　沈念之却笑笑“可能到我找到她听她亲口说不怪我的时候我就能放下了。” 　　余眠在小世界度过了相当丰富多彩的二十年，随着时间的沁润，贺秘也越发斯文儒雅，成了光华内敛极具魅力的老男人，反而越发招惹桃花，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爱到了骨子里的老婆，藏着不给见人，有幸见到余眠的人也都了解了为什么贺秘这么多年痴心不改，实在是夫人过于美丽。 　　听饭局上的老板们这么说，有人不服气“再怎么好看也都四十岁了吧？还能比得过二十岁的？” 　　见过余眠的老板神秘的摇摇头，扔下一句“你要是见了本人就知道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贺秘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束花，是非常热烈的红玫瑰，香气袭人，他们后来在欧洲定居，每年会出去旅游两三次，现在住的小别墅环境非常像当年安道尔的那个民宿，花园定期有专门的园艺师来打理，进门的时候余眠小跑过去跟贺秘拥抱了一下，贺秘附身在她脸上亲了亲“纪念日快乐。” 　　今天是他们相识二十一年的纪念日。 　　贺秘记得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甚至有些纪念日来的莫名其妙，这么多年过去，他骨子里其实还是那个充满激情喜欢刺激愿意创造浪漫的人，所以余眠从不觉得日子无聊。 　　“所以这次的愿望还是一样？”每次纪念日贺秘都会让余眠许个愿望，不管是什么他答应会实现，一开始贺秘以为对方会提出类似回家这种要求，结果余眠的愿望每年都是一个。 　　“希望你永远都是在我面前的样子。”余眠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美得虚幻，年龄没有让她的美貌有丝毫折损，反而越发梦幻，仿佛她不是在老去，而是在进化一般。 　　贺秘举起酒杯“如你所愿。” 　　这次纪念日之后余眠生了病，经历了几场大手术却没有丝毫好转，贺秘每日在医院照顾她，连头发都花白大半，他在当地是非常有实力和地位的商人，合作伙伴和对手都前往医院探望，然后就看到了病床上病骨支离却越发美得惊人的传说中的贺秘妻子，仿佛即将凋零的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要绽放。 　　“难怪……” 　　“传言竟然是真的，这样的美人要是我的，我也会藏得严严实实的。” 　　“可惜啊，红颜薄命……” 　　因为来探望的人越来越多，贺秘直接拒绝了所有无关人士的探访，不吃不喝的坐在病床前握着余眠的手，表情似乎是平静的，但是平静下却是压抑的疯狂，最后余眠连清醒的时间都很少，但是清醒的间隙都会叫贺秘的名字。 　　“……贺秘？” 　　“我在。” 　　余眠长长的叹了口气，呼吸微弱“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贺秘脸埋在余眠冰凉的手掌中，声音暗哑“答应你的我绝对会做到。” 　　余眠听到了，轻轻的笑了一下“太好了。” 　　“所以……你等等我。”贺秘抬起头，一双眼已经通红“等我完成了答应你的事，就去找你。”黄泉路上不要走得太快，他不能离开她太久。 　　一个月后，墓地。 　　贺秘在反复摩挲墓碑上余眠的照片之后拿出手机给那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发了个位置，对方虽然没有回复，但是贺秘知道对方绝对会来的，几天以后警方在这个墓园发现了两个男人的尸体，一个是贺秘，另一个则是毫无身份信息的无名人士，无名人士死于枪杀，毫无挣扎反抗的痕迹，贺秘则是自决在了妻子的墓碑前，手里还捏着一封遗书，他早在余眠身边给自己留了位置，除了安葬他所需要的费用，剩下的所有资产每年会定时打给国内的一户人家，资产的数额大概可以让那家人几代都生活无忧。 　　迷迭兰案所有嫌疑人自此无一存活，案发至此二十一年，再无重启可能。就像余眠所希望的那样，贺秘心甘情愿给自己套上了枷锁，并且在枷锁卸落之际亲手除掉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唯二风险，真相虽然依旧扑朔，结果却达到了时空管理局的期望。 　　但是怎么说呢，系统跟管理局反馈的时候都犹犹豫豫支支吾吾。 　　“不愧是我们寄予希望的新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完美的？”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都是人家主动为了她做的。 　　“——哈？” 　　####### 　　“我是不是有点变样了？”余眠站在镜子前，有点惊讶“我是又长开了吗？” 　　“……这叫金手指。”系统解释“上个小世界你适合清纯正气一点的风格，这个小世界测评之后觉得你适合这种。” 　　五官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完美的一张脸，但是眼尾拉长了一点，微微上扬，整个脸多了些妖娆艳丽，少了点清纯懵懂。 　　——但是人一点没变聪明，还是傻。 　　这个小世界主角因承受不住网络暴力死于抑郁症，为了避免主角夭折，系统想了个办法，就是用更大的热点转移网暴，给对方分担压力。 　　余眠觉得主意不错，但是“那我要怎么才能分担压力呢？” 　　“……具体方法咱们一边实践一边探索，你先做个网红吧。”系统含糊道“网黑也行。” 　　这次余眠的身份本身就是个自媒体人，不过粉丝才八百多，点赞最多的视频也才过千，估计这些粉丝里的僵尸粉含量占了一半，而且因为原主长相普通，从不直播也不发露脸的视频，系统还特意嘱咐余眠也不要露脸——网络时代，脸即正义，到时候还怎么吸引网暴火力？ 　　为了方便任务，余眠顶替的这个原身是个孤儿，性格也孤僻没什么朋友，看以前发过的视频，还是个愤世嫉俗的性子。 　　“是因为看跟她条件差不多的另一个主播突然火了自己把自己气死的。”系统说起来都想叹气“现在你就是她了，虽然她没什么密切关系，但是经常聊的网友还是有几个的，到时候别露馅，最好让这几个人也跟你反目成仇，最后出来一起捶你最好了。” 　　两个人叽叽咕咕一大通，初步制定了自黑的方案，那就是从蹭大主播的热度开始，余眠从记录里发现原身曾经试图连线相亲主播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没有成功，这位相亲主播粉丝十几万，靠着连线的奇葩博眼球，所以系统拍板“那你就夸大一点，留言的时候博眼球一点。” 　　很多人连线都是想让这位相亲主播给自己的长相打分，还有就是靠着雄厚的资产，余眠斟酌了一下，打了一句话上去。 　　“我家资产A9左右，长相自认为九分，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想知道自己的上下限。” 　　原身之前也留言想要连线过，只不过那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很多经常看直播的老粉认出她来，直接开嘲讽。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上次也想要连线吧，好像是说自己身世凄惨？” 　　“是的，我每次都看直播，她想要连线连了好几次，每次说的都不一样……还有一次说她是被抱错的真千金什么的……” 　　“这身世确实曲折，这么一说我兴趣都来了，连她吧连她吧，一定很精彩。” 　　不过想要连线的人实在是很多，比她更炸裂的留言也不是没有，很快她的发言就被顶没了，最终被连麦的是个男生，很敞亮，一上来就开镜头，难得的真的是个帅哥，还是个健身型的硬朗小狼狗，场面顿时有点沸腾，更没有人搭理余眠了。 　　“……这要怎么办？”余眠问系统，系统笃定道“仇恨拉的不够多，继续！” 　　余眠一点头“好。”继续打字。 　　——家里资产都不够千万，这叫什么有钱。 　　——长得也就那样，追我的话我肯定是看不上的。 　　——学校也太一般了，不像我，名牌大学毕业，还有留学经历。 　　——竟然还有前女友？我有感情洁癖，不要不要。 　　连着发了一长串，余眠满意的拍拍手“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确实不错，下面已经有人开骂了，连那个男生看到了脸色都很不好，主播表情意味深长“直播间的朋友们不要急，既然这位美女这么急着上来，咱们下一个就连她了。” 　　系统“……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真的是，太欠揍了。 　　“跟贺秘呀。”余眠笑眯眯“我学的快吧？” 　　……喂，好的你怎么不多学一点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沙利叶 　　前一位帅哥下线的时候留下一句“我得看看这位条件好成什么样”，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明显带着冷意，很快余眠就被抬了上去，主播道“美女，连你是因为你说自己有九分，能开摄像头吗？” 　　“不能。”余眠直接拒绝“不过我保证，绝对有九分，我从小到大都不缺人追哦。”这语气是非常之欠揍了。 　　“哈哈哈是吗，”主播明显不信“这评分可不是百分制啊，满分就是十分。” 　　“对啊，”余眠语气很确信“我说的就是满分十分，我有九分……嗯，我觉得说我十分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主播笑的更大声了“那可是比明星里的顶流还要美了，咱怎么不去混娱乐圈呢？” 　　“确实有星探找过我，但是被我拒绝了，我不喜欢娱乐圈，到时候随时随地被人盯着，太不自由了。”余眠说的是真话，但是直播间的众人听着只感觉这妹子妄想症真的是太严重了，留言滚动的极快。 　　“这妹儿发的视频里每一个露脸的，真要是十分能忍住不发？” 　　“重点是十分！十分得美成什么样啊，走在路上都会被人盯着看，能看死她吧？” 　　“这是来起号的吧？这牛吹得也太离谱了。” 　　“我看她发的那些东西，真感觉不出来多有钱，太假了。” 　　主播明显很高兴直播间这么热闹，继续道“那再详细说一下咱们的条件吧。” 　　余眠谨记系统的嘱咐，说话要夸张，要博眼球，尽量吸仇恨，于是她道“我……很有钱，花不完的那种。”实际穷的已经快拿不出来房租了“家里人都很宠我，我想要什么都无条件的给我。”上个世界确实如此“毕业于国内排名前十的知名大学，在学校的时候有很多人追我，我都没答应。” 　　余眠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她捏造着说的时候这些直播间的听众都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她说实话的时候大家都在嘲讽她，于是她知道怎么做了。 　　“上学的时候因为这个很困扰，因为追求者太多了，影响班级纪律，老有人在门口堵我想送我东西，拒绝了很多次都没有用，高中的时候就有人追到我家里跟我求婚，说是可以养我一辈子，被我爸妈打出去了。”余眠托着下巴回忆，满意的看着直播间越来越多的人骂她“大学的时候差点因为追求者被退学，后来因为进了公职队伍这种情况才好一点。” 　　主播已经在捂脸了“妹妹……追你的人条件都怎么样啊？” 　　“应该都不错。”余眠实事求是“我每次拒绝了之后他们就喜欢给我打钱，买各种礼物，我都不敢收。” 　　“哇哦……那为什么你一个都没选啊？” 　　“我爸妈不让我早恋啊。”余眠觉得这个理由没什么问题“他们觉得对方只是单纯的被我的脸迷惑了，其实并不了解我。”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主播。 　　系统也有点忍不住“要不是我能看到你的脸，其实我也挺想打你的。” 　　“说明我是在有效做任务，我进步了，对不？”余眠觉得这是在夸自己“我知道怎么操作了。”就是把曾经那些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用一种白莲花的口吻说出来，效果奇佳啊！ 　　“……妹妹，你刚刚说你是什么学校毕业来着？”主播搓着脸问。 　　原身中专毕业，连这个中专都水的要命，余眠自然不能说，就说了自己上个小世界的学校名字，奇怪的是，这个世界也有同样的一所学校，只不过入学的难度更大，算是顶级高校了。 　　“咱上学的时候住的哪个宿舍楼啊？” 　　“十三号宿舍楼。” 　　“咱们校长是谁？” 　　“孙……孙学文？好像是他。” 　　“那咱经常去吃哪个食堂啊？” 　　“西区的二号食堂，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家炒面。” 　　几个问题下来，下面的留言翻滚的都要炸了。 　　——我有同学在这个学校读研，我刚问完，十三号宿舍楼是个男生宿舍。 　　——孙学文好像是个退圈的艺人名字吧？这也太能编了。 　　——西区的二号食堂是教职员工食堂，根本就不对学生开放。 　　主播看着粉丝们揭露的真相都忍不住笑了，叹气道“妹妹，你不会是短视频VIP观众吧？” 　　余眠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嗯？”什么意思？ 　　“人家是霸道总裁爱上离异带娃绝经干清洁工的我，你是想要个霸道总裁爱上绝色学霸追求者无数富得流油的我。”主播摆摆手“回去先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来找对象吧哈，拜拜～拜拜～” 　　余眠被踢下去了。 　　时间也挺晚了，踢得恰到好处，余眠多了挺多关注她的粉丝，不得不说大家的猎奇心理还蛮重，不过她累的要命，现在只想赶快睡觉，不想搭理后台那么多撩闲和谩骂。 　　她刚躺到床上手机就连着震了好几下，只好伸手勾过来，名字是一串看不懂的符号的特殊关注给她发了个截图，就是她连麦相亲主播的那一段截下来的。 　　——这是你？ 　　系统突然开口“这就是你为数不多的几个网友之一，尽量让他讨厌你。” 　　余眠做了个OK的口型，回复道——是啊，我说的明明都是真的，但是大家都不相信我。 　　——没关系，我相信你。 　　余眠发了个感动的表情过去——你真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视频一下？ 　　余眠打字的手一顿——今天太晚了，改天等我有时间吧。 　　——那你什么时候会有时间呢？ 　　余眠想，那应该是什么时候都没有时间了，但是回复肯定不能这么回复，于是她道——我应该会忙很长一段时间，毕竟手里有个几亿的大项目马上就要落地，等这个项目完工我请你吃饭。 　　——呵呵，好啊，到时候咱们去吃什么？ 　　——吃必胜客吧，他家环境也好菜的品质也不错，你可以随便点。 　　——呵呵，那真的是太谢谢了。 　　余眠轻轻的嘶了一口气，问系统“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不会，我觉得挺好。”系统表扬道“非常符合你学历低没脑子的特征。” 　　“……行吧，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余眠确实有个大项目要完成，不过是两千块的大项目，她马上要交房租了，但是现在银行卡余额竟然只有五百块，赚钱是当务之急。 　　“不行我先去快餐店或者奶茶店打工好了，”余眠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台收益都想拽头发了“这样下去要睡大街了。” 　　“打工不符合我们不劳而获眼高手低的人设，”系统不同意“我有一个不那么道德的方法。” 　　一人一统相顾无言，许久余眠艰难的拿出手机，给昨晚上那位“关系好”的网友发了个信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这个项目出了一点问题，你能不能注资一点？我一定会还的，到时候给你分红。”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余眠瘫在床上无奈道“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这种鬼话，还愿意借钱给我……” 　　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一声，余眠赶快拿起来看，对方只问了一句“要多少？” 　　“一千五……不不不，两千吧。”余眠小心翼翼的发了个数字过去，怎么也要给自己留五百的生活费啊。 　　“两千万？我可能要先周转一下。” 　　“……没有万，两千块就行。” 　　这句话发过去，对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再发过来就是很直接的转账记录，而且不是两千，是五千。 　　“先拿去用，不够了再跟我说。” 　　余眠“哇”了一声，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好人！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系统也想呵呵了，天真的任务者，世界上怎么会有白吃的午餐啊！ 　　迫在眉睫的房租问题解决了，但是钱还是要赚的，余眠看了下原身之前的视频，发现原身尝试拍过很多风格的作品，吃播，探店，穿搭等等等等，但是没有一个火起来，余眠想了想，觉得昨天自己连线相亲主播的反响还不错，可以继续延续之前的风格。 　　“这应该叫什么风格呢？”余眠无意识的自言自语，系统却直接接话道“妄想症风格吧。” 　　“……好吧。”余眠郁闷的开直播“我得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实的妄想才行。”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沙利叶 　　不过想要起号明显没那么容易，刚开始直播直播间人数为0，余眠也不能自说自话，只好泡了桶泡面边吃边等，镜头对准了她脖子以下，只能看到一双手和一个大面桶，没一会儿进来一个人，余眠一句“欢迎粉丝进入直播间”还没说出口呢，对方又走了，直播间又是零人了，等了十几分钟，面都泡好了还是零，余眠就吸溜起面条来，一边吃一边仿佛自言自语的对系统道“过几天我可能连泡面都吃不起了……” 　　又过了一会儿，直播间人数从零变成了3，开始有人跟余眠搭话。 　　——不是说你家里A9么？看吃的这东西不像啊，你们家厨师没给你做顿米其林大餐？ 　　余眠也不在意被嘲讽，很挺淡定的“我现在在体验生活啊，自然要靠自己赚钱。” 　　——那你现在属于在逃公主？公主殿下能不能露个脸，我真的想看看十分的人长什么样。 　　“那可不行，靠脸吃饭不是真本事，等什么时候我靠自己的能力能有千万粉丝我才能露脸。” 　　——主播你真逗，你是搞笑来的吧？ 　　直播间的人数从3变成了1，然后又变回了0。 　　“我感觉靠我自己的话，可能直播一辈子都拥有不了主角那么多的粉丝，也没办法帮她分担火力。”一个小时的时间，直播间始终断断续续的保持着个位数的观众，然后人数又很快变成0，余眠等的都犯困了，干脆关了直播找了主角的视频号看，不得不说，主角不愧是主角，无论是剪辑还是创意都非常有特色，再加上长相温柔可人，确实是火的有道理，毕竟有颜值也有实力。 　　干警察不行，干直播也不行，系统想问问余眠她到底擅长个啥，但是看到她那张春花秋月的脸又不忍心，只能安慰“万事开头难，只要坚持一定会好的。” 　　余眠听系统的话，坚持了一个星期……然后实在坚持不了了“我还是出去找个班上吧，真的会饿死的。” 　　这一周，她听系统的建议买了推广，还去另一个相亲博主那里刷了火箭得到了又一次连线的机会，可惜效果没有第一次好，似乎大家已经熟悉了这种套路，除了看个热闹，对她本人的兴趣已经没多大了。 　　“……我还有一计。” 　　余眠背后一凉“别跟我说还让我去借钱啊，上次的还没还上呢！” 　　“相信我，你再借个几次，绝对会火的！” 　　余眠从这话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你是说这人是故意借我钱的？” 　　涉及到主线剧情，系统不能剧透太多，只能拼命的暗示“我不会害你的，信我信我信我！” 　　“好吧。”余眠只好厚着脸皮鼓足勇气再次给那个代码发信息“我的股东，我的资金周转又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再给我投资一点？”后面还跟着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脸，余眠不知道，这句询问此事被投放在了大屏幕上，下面坐着一圈人每一个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嘲讽。 　　“这是2号实验对象，”坐在主位的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道“很矛盾，有一种纯粹的贪婪，认识不过一个月就敢两次开口借钱，而且妄想症十分严重。” 　　“时哥，我觉得这个不太合适，”下面坐着的一个年轻男生道“蠢的太明显了，她那些话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 　　一个女生附和“确实，到时候节目效果不会太好。” 　　“但是如果我们选择2号作为9号的反差呢？”时凌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投影的光影中显出一种冷淡的锋锐，他提出了不一样的声音“最有人气的主播和拼命挣扎怎么也火不了的小丑放在一起……会很有趣吧？” 　　大家静了一下，然后低声的讨论了一会儿，刚刚说话的年轻男生眼睛亮了“时哥说得对啊，这两个人单独看特色都不够鲜明，但是对比真的是太明显了，放在一起的话娱乐效果绝对拉满！” 　　“那就这么决定了。”时凌拍板“给2号转三千过去，之后她再借钱的话就再减少两千，三次之后开始催她还钱，看她的反应，9号这边继续给资源给热度，让她再火一点。” 　　手下的人纷纷应声，然后开始各自忙碌，余眠这边则收到了转给她的三千块，不过她的反应不在预料之内，并没有疑问为什么钱变少了，反而觉得这些给多了。 　　“你真是个好人……”余眠发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过去，她也确实挺想哭的，人家这么相信她一个劲儿的借钱给她，她还得撒谎骗人“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完全把系统说的人家借给她钱是另有所图忘在了脑后。 　　不过她不知道这个好人的账号后面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在看到她这句话之后完全没信“要是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我肯定会再帮你的。” 　　看余眠真的是内疚的不行，系统忍不住了“他逗你玩的。” 　　“那也是真金白银啊，”余眠闷闷的“不行，不能再这样了，我真得出去打工了。” 　　既然那边已经把余眠确定为目标了，那打工还是借钱就无所谓了，系统也不阻止，虽然过后还不上钱的效果更好，但是也不能真得把这个祖宗饿死，它只能提醒“找个冷清点的地方，这个小世界网络盛行娱乐至死，很容易被拍的。”万一被拍然后火了任务不就完蛋了。 　　不过时凌团队这边虽然把余眠纳入了剧本中，但是都不太看好这条线，毕竟在他们看来余眠的话题点太单一了，那些话术并不突出，为了红表现出疯癫的人并不少，她连疯都疯不过别人，所以就连资金投入都是最少的，准备用她作为第一个小爆点然后直接抛弃掉，连跟余眠接触的都只是团队里一个实习生，不过实习生竟然在跟余眠聊了几次之后逐渐对她生出爱怜，有点不忍心这么骗她了。 　　时凌作为团队的老大自然知道了这件事，对于实习生的不专业他在意料之中，但是在对方跟二号聊了这么久之后产生的不是厌恶而是截然相反的情感，这就很让他感兴趣了。 　　“说说吧，总有一个原因吧？” 　　实习生偷窥了一下时凌的脸色，发现对方表情并不是想象中的暴怒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刚来团队的时候其实偷偷喜欢过时凌的，毕竟那么英俊冷冽气势十足，有钱有能力有魄力，但是在看过几个他主导的“话题”之后，这种喜欢就变成了畏惧——被这种人抓在手心的话，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她……她就是喜欢说说大话，聊下来就知道，人很单纯，没有什么坏心思，那些话听多了还挺可爱的。”实习生实话实说“而且那些话有些漏洞很明显，她应该就是暂时生活遇到了困难，我觉得她不会逃避还钱的。” 　　虽然这个实习生能力不错，但是最后还是被辞退了，时凌也只是随意听一听对方的解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跟另外几个团队主力近期的中心都在九号身上，有野心有活力有颜值，虽然太过贪婪到愚蠢，但是想必到时候会引爆一场盛大的网络风暴，所以在辞退实习生之后，负责跟进余眠的换成了团队里的另一位男性工作人员，结果这个比实习生倒戈的还快。 　　“时哥，要不然小鱼的钱我帮着还上吧，别让她卷进来了。”徐哲来找时凌的时候时凌正在跟九号慈雪聊天，慈雪的待遇已经被拉到最高，不止在网络上跟时凌往来密切，现实生活中也接触频繁，所以对方也对时凌特别死心塌地，有什么安排都乖乖照做。 　　“你在说什么鬼话？”时凌随意把手机扔到一边，眼眸幽深“这个二号是给你们都喂了迷魂药了？”实习生也就算了，连徐哲这种铁石心肠的老员工都动摇了，还亲近的叫对方的网名，这简直离谱。 　　徐哲也觉得自己太不专业，但是……“小鱼……二号，真的不适合这个项目，她跟咱们一开始想的根本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时凌手指在桌面上轻点“这个二号还真有点手段。” 　　“不是，你听我说……” 　　“徐哲，看在你是工作室的元老，这次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时凌做了个停的手势“再有下一次，就是你离开的时候。” 　　徐哲面色变幻，最后还是咽下了原本的话“……我知道了。” 　　“还有，把账号交出来，以后我来跟二号交流。”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沙利叶 　　余眠听系统的话找了个很冷清的咖啡店面试，工资不多，所以来竞聘的只有她一个，不过店里也不忙，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说这个店是自己儿子的，他帮着照看两个月，等儿子回来要不要继续聘用她得另议。 　　“什么咖啡什么甜点的，我不太懂，所以想找个懂的人过来，你没问题吧？” 　　余眠其实也不太懂，但是咖啡都有配方，机器也都有操作手册，甜点则每日有专门的人来送货，她自我感觉是没问题的，不过——“平时客人就三俩个，甜点每天都剩好多，这样不赔吗？”她忍不住问系统。 　　“你觉得人家像是缺钱？” 　　那老大爷打扮的比她精致多了，但是是什么牌子余眠认不出来，系统却见多识广“他穿的是这个世界顶级奢侈品品牌，这一身差不多得有十几万了，不算那块手表哦，手表的话要再加一个零。” 　　……为什么有钱人那么多，我却穷的吃不上饭？ 　　“我知道工资不多，所以平时店里剩下的甜品你下班之后可以拿回去吃，只能自己吃，不可以私下售卖。”说着，对方狐疑的打量了一下余眠的装扮“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不会有什么疾病吧？” 　　“没有没有，”余眠赶快把口罩摘下来“这样坐地铁比较方便。” 　　老大爷目光顿时有点直愣愣的，半晌缓慢开口“刚才，我说工资是，多少来着？” 　　“2500啊……”余眠有点忐忑，不会是要砍价吧？ 　　“再给你加个零！你一直留在这里干怎么样？”大爷目光灼灼“干满一年涨百分之五十的工资，干满十年店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条件……太离谱了。 　　“这还有什么迟疑的，答应啊。”系统捶胸顿足“不答应简直浪费你贪财好骗的人设！”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余眠终于艰难的拒绝了离谱的薪资待遇，最后大爷咬死了一个月最低给她八千不能再低了，两个人这才达成一致，似乎是看出余眠现在手头紧张，大爷在签完合同后立刻给她转了10个月的工资，表示以后这个店就是她的店了，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他绝对不干涉，如果嫌累他还可以再招一个帮工，专门干活，她就在店里坐着就行——当然了帮工的薪资还是2500. 　　看了看空荡荡的店内，余眠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能忙的过来。”这个忙字用的真是心虚。 　　拿到工资以后余眠先拿出三千还给借自己钱的网友，兴高采烈的分享“我今天赚了一点钱，先还一小半……剩下的下个月肯定还清。” 　　她现在也不在意人设崩塌了，反正系统都说只要崩的不厉害就行，还说自己现在已经参与到了主线，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不过这么久了余眠也不知道主线到底是什么。 　　——你的项目有收益了？ 　　余眠纠结的皱起眉，回道——算是吧，大老板看在我长得好看的份上给我提供了一点支援。 　　——那恭喜你。 　　时凌回过去一句话就不准备再继续了，身边慈雪温柔的询问“怎么了？是有急事吗？我们可以改日再约。” 　　今天可是重要的一环，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时凌按灭了手机，干脆道“没事，走吧，已经约好了。” 　　时凌一直以来都是这个风格，对谁都是一样不客气，而是现在他是慈雪最大的投资方，慈雪自然不可能拒绝对方，这次时凌给慈雪牵线了一个短剧导演，如果谈得拢慈雪就可以成为网剧的女一号，到时候会一跃从一个网红小主播半步踏入娱乐圈，完成质的转变的关键一步，所以嘴上虽然问着要不要改日，听时凌否认了，慈雪还是垂下眼忍不住笑了。 　　“这个位置挺偏僻，怎么定了这个咖啡店？”下了车，慈雪看着眼前的店铺，虽然装修和环境都不错，但是真的是不好找“林导能找到位置么？” 　　“地点是他选的。”时凌冷淡回复“进去吧。” 　　看着时凌的背影，慈雪表情僵了僵，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跟在对方后面走了进去，果然如她所料，店铺的位置不好，店里只有寥寥数人，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气倒是很诱人。 　　时凌走到窗边的一个半封闭卡座落座，慈雪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时凌的对面，两个人坐下之后就有人走过来询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慈雪刚想问都有什么种类，一个爽朗的声音伴随着开门的铃铛声先响起“我说老京头，你这怎么还干起服务业来了？不是说要找个店员在这看店你要出去玩一圈么？” 　　看到来人，慈雪连忙站起身叫人“林导，您来了。” 　　林正友摆摆手示意慈雪坐下，继续跟京序打趣“怎么，知道我要来特意穿了这一身迎接我？” 　　老京头难得的穿着一身西装，还打了领结，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也是个大帅哥了。 　　京序白了一眼林正友“瞎说什么，我这是纯热爱工作。” 　　“你可拉倒吧，就你，热爱工作？”林正友直摇头“你要是热爱工作你儿子也不用年纪轻轻累的看着比你还老成了。” 　　“别废话，耽误我赚钱。”京序瞪眼“都喝什么，别点太特别的，做不出来。” 　　“我就冲着你这的咖啡豆来的，一杯美式就行，你们俩呢？”林正友问时凌喝慈雪。 　　“一样。” 　　慈雪于是也温婉道“我也要美式就好。” 　　京序满意了“行，甜点还有不少，给你们来三块吧，一共五百七十八。” 　　“……老朋友的钱也赚。”林正友这么抱怨，但还是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慈雪却抢先一步“我来就好了林导。” 　　京序满意的收钱离开，林正友这才落座，目光落在慈雪身上，是明晃晃的评估，慈雪忍不住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但是林正友表情平淡，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满意，反而跟时凌闲聊起来，这让慈雪有点泄气，但是看着时凌和林正友这么熟络，想到时凌对自己的支持，信心又恢复了些许。 　　操作台边，听到客人们点的是三杯自己会做的美式和三份只需要端过去就行的点心，余眠不由松了口气。她按部就班的做好三杯咖啡，京序人却不见了，对方曾经三番四次重申一定要让他上餐，余眠就等了一会儿，结果人还是没回来，那边卡座里的客人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余眠只好自己端了餐盘过去。 　　林正友正在跟慈雪说自己的短剧“剧本你应该已经看过了，也知道主角的人设是什么，说实话，你虽然长得还算漂亮，跟我预期中的长相却还有差距，过几天会有人通知你去试戏，如果试妆后效果能更好，演技也能弥补这点差距，我才能用你。” 　　慈雪松了一口气，连连感谢“我知道了林导，我会努力的。”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这个机会她有把握抓住。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小时，要不是他开了口，我也不会轻易用新人。” 　　慈雪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时凌“那肯定也要好好谢谢时总。” 　　两个人相谈甚欢，时凌一直没开口，很是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这时候余眠端着咖啡走了过去“几位客人，你们的餐点好了。” 　　林正友正好有些口干，看到咖啡放在桌上就直接端了起来，眼神随意一抬，正好扫到了原本自己根本不会在意的服务员的脸，顿时僵住了，维持着嘴贴在咖啡杯上，眼睛却向上飘的姿势，看着非常诡异，余眠自然不可能不注意到，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客人，您要的美式是热的，小心烫伤。” 　　余眠挺实在的，说是热的那真的是非常热了，林正友这才反应过来，一口咖啡喷了出去，动作太大手里的也一歪，洒了大半在身上，烫的他直接跳了起来，这让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惊，急忙拿了纸巾去帮着擦，余眠也去拿了毛巾帮着一起擦，只不过擦了几下之后，除了余眠的手还在忙乱的擦拭，另外两只手不知道为什么都停住了，被擦的人也没什么反应。 　　“哟，这是怎么了？我来我来，小鱼你回去就行了。”匆匆从门外进来的京序看到这场面连忙过来，接过余眠手里的毛巾就赶快催着余眠走“去吧去吧，这里我处理。” 　　余眠也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另外三个人看起来像是中了降头被定住了一样，她应了声，转身赶快回了操作台后面。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沙利叶 　　“我说老京头你怎么突然这么勤快，弄了半天店里藏了这么个宝贝。”人走了，林正友也恢复了正常，把湿了的外套往椅子上一搭，目光还是忍不住去找余眠的身影“怎么不介绍一下？” 　　京序后悔的要命，怎么也没想到接了个儿子电话的功夫人就被盯上了“少打鬼主意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骗……聘用来的店长！” 　　“我说真的，你真觉得人家在这做点咖啡适合她？”林正友笑笑“要是我的话，别说一个咖啡店了，她想要什么没有？” 　　“去去去，少在这里忽悠我，你那圈子里有什么好人？”京序完全不搭茬“你们聊完了就赶快走，别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啊。” 　　他完全没有了聊天的意思，直接终止话题，快步的转身也往操作台那里走了，林正友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回神看向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发现这两个还处于出神的状态，拍了拍手“别看了，人早走了。” 　　说着，林正友看向这两人年轻充满活力的脸，叹息道“要是我再年轻三十岁……哎，君生我已老啊……” 　　慈雪感觉自己手都在抖，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长相都是十分自信的，但是今天见到的这个人，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能长成这样？明明是那样娇媚潋滟的一双眼，偏偏没有一丝的世俗气，都是引人入胜的纯澈的风情，那样完美无瑕的五官，丝绸般光滑的长发松松的挽着，却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美，不施脂粉，也完全不需要脂粉，就能美的绝对美的盛大，她看向时凌，这个孤傲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和表情却泄露了很多信息，她有预感，事情要糟。 　　时凌他们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可惜之后守店的人就只剩下京序一个，没办法，林正友开口道“走吧，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那老小子看的严得很。” 　　三个人只好离开，慈雪坐在车里的时候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开车返回的路上忍不住问时凌“时总，角色的事儿……” 　　“我心里有数。” 　　时凌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如果说之前还对慈雪难得的有点耐心，现在这点耐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等把慈雪送到家，车里连停都没有多停一下，直接掉头就开走了——没意外，他又返回咖啡店了。 　　不过可惜，时凌在店里一直坐到打烊也没看到余眠，反而遇到了同样一直做到打烊的另外两个人，一起走出店门的时候，一个轻轻地叹口气“奇怪，一般下午她都会在外面收拾花园的，怎么今天没出来……” 　　时凌意识到什么，微微眯了眯眼睛，同时把对方的话记在心里，然后第二天再次出现在了店里。 　　这回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余眠。 　　说是见到也不准确，因为余眠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操作台后面，在前方负责招呼客人的依旧是京序，非常的敷衍客人以及没有耐心，似乎希望这些客人来了一次之后再也不要来第二次了，时凌还准确的找到了明显跟他一样目的的另外几个人，大家的目光都在搜寻什么，这也让京序对待他们态度尤其恶劣。 　　时凌目光落在面前的咖啡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的轻点，屏幕忽亮忽暗，一条新消息显示突然跳在屏幕上，他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兴趣，没多久又过来一条信息，恰好指尖点到信息上，信息内容就这么蹦了出来。 　　——我今天学会了辨认咖啡豆！还学会了用新的机器，等有机会我给你煮一杯咖啡感谢你！ 　　咖啡？ 　　时凌眉头微微一动，看向自己桌上的咖啡，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 　　——那太好了，我很喜欢喝咖啡。 　　——给你看，我今天尝试拉花了，还算成功。 　　二号发过来一张照片，是拉的并不完美的歪歪扭扭的爱心，不过吸引时凌目光的不是毫无吸引力的拉花，而是那个同款的杯子，还有熟悉的餐垫。 　　因为激动，时凌的手指似乎有些僵直，他尽力克制住翻涌的情绪，发过去一句疑问——你的杯子很好看，这是在咖啡店里么？这家店叫什么名字？ 　　正在看各种配方的余眠探头往窗外瞅了瞅，发现自己在犯傻之后又去看餐垫上的缩写，给自己的“好朋友”发过去——店名好像是西班牙语，我不认识……不过可以拍给你看。 　　发过来的照片焦点特意对准了餐垫上的缩写，设计店名的人应该花了不少心思，用的是很特别的花体字，字母仿佛花的枝蔓一样蜿蜒。 　　时凌无声的吐出一个单词，眼神渐渐暗沉下来，回复——邂逅，这是这家店名的意思。 　　——哇，很浪漫呢。 　　时凌理了理袖口，起身朝着操作台走去，正在另一边满脸不耐烦跟人说话的京序连忙大声制止“那边不对外开放，请不要乱走嘿！” 　　因为声音太大了，引得操作台后面正在摆弄手机的余眠探出头来，发现没什么事又快速缩了回去，仿佛一只小兔子般灵动可爱。 　　“我只是想找店长聊一聊。”时凌自若的解释“聊个……大项目。” 　　京序警惕至极“什么大项目，我就是店长，不管什么项目我都没兴趣。” 　　“我很喜欢这家店的风格，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出售这里？” 　　“没有。”京序一口拒绝“非卖品，没什么聊的。” 　　时凌说了一个一般人无法拒绝的数字“这样也不能考虑吗？” 　　“不考虑。”京序也不是缺钱的主“还有别的事没？没事就赶快走吧啊。” 　　时凌只好无奈的叹气“好吧，太可惜了。”他又往余眠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改日再来。” 　　看着时凌走了，京序嘴里嘟嘟哝哝着跟林正友混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一边叮嘱余眠下次不要随便出来闲逛“等我在操作间里给你整个休息区，你在里面看电视玩电脑吃零食都行，要不然你一出来那些满肚子坏水的人就想把你拐走。” 　　“……可是那样我还怎么出餐啊？” 　　“这有什么，我再雇一个不就行了。”京序不以为意“到时候雇两个，咱俩就可以一起休息了。” 　　余眠竟然觉得这样挺不错，欣然答应下来。 　　晚上回到住处，那位好心的网友竟然直接给她转了五万块过来，余眠看到转账记录都愣住了，急忙打了个问问号过去。 　　——我觉得你的项目前景很不错，所以想再投点钱进去。 　　余眠觉得这人可能是疯了，她连项目是什么都没说过，搞诈骗都没这么容易吧？ 　　她不知道这位网友一开始想转的数字是这个数的百倍，怕吓到她才没勉为其难改成了这么个在对方看来寒碜的数字，想要徐徐图之。 　　“……收的话，不好吧？”余眠问系统“主要是咱们现在也不缺钱了啊。” 　　“人设，我们还是要维持人设，没有那么多恨你的人到时候怎么吸引火力呢？”系统指点迷津道“收，不仅要收，还要继续PUA对方，你得这么说……” 　　看到转账被收取，时凌微微勾了勾嘴角，然后就看界面上方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很久才发过来几句话。 　　——虽然钱有点少，但是看在咱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以后你要是还想投资还可以继续投，我保证你稳赚不赔。 　　——哦？收益率大概是多少呢？ 　　余眠哪里知道什么叫收益率，她想了想银行的定期利率，随意打了个数过去。 　　——百分之五哦！ 　　——那还不错，希望我能跟着你赚多多的钱。 　　接下来余眠又发了些“好多人求着要投入这个项目我都没同意”“看在我们关系好我才带你一起赚钱”“我家里有钱的很，这点小钱我根本看不上，到时候收益可以都给你”“作为学霸赚钱简直就是分分钟”等等，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往常她一旦开始这种话术对方很快就会沉默下去不再回复，这一次却仿佛捧哏一样，一直捧着她说话，以至于说到后来余眠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她贫瘠的大脑真的想不出来什么膈应人的话来了。 　　——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好的，明天我再找你聊天，晚安～ 　　看着后面的这个波浪号，余眠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沙利叶 　　之后的每一天时凌都会准时出现在咖啡店，当然，准时出现的不止他一个，而且留滞人数还在稳步增长中，这让时凌感到不满，却又暂时按捺住不能打草惊蛇，但是听到暗暗地议论，火气还是有燎原之势。 　　“我说你怎么每天神出鬼没的，”后面又有男生议论着相似的话题“有这种好事竟然不叫着我！” 　　“什么好事……别乱说，小心店主赶你出去。”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在这家店里，京序算是大魔王般的存在，因为真的是会因为有人搭讪余眠大发雷霆把人赶走，完全不知道什么叫顾客就是上帝，前几天还有人一次性点了几千块的外卖，只不过指名了希望取餐的时候余眠能够跟他说几句话，被京序打电话狂喷了一顿，然后直接退单了，后续就没人敢太放肆，能偷偷的看一眼都是十万分庆幸了。 　　不过显然今天大家的运气都不是很好，操作台后面换了个咖啡师，来回送餐的人也不是京序了，感觉出不对劲儿的众人都有些不安，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叫住了侍应生问“之前的咖啡师怎么今天不在店里？” 　　“您问的是店长吗？抱歉，店长什么时候会到店我也不清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帮忙转告哦。”侍应生表情如常，完全看不出已经被问了三百八十次同样的问题了，甚至还有点暗爽，毕竟他也是因为店长才拼命努力成功入职的，这些家伙只会傻等，切，完全没有竞争力！ 　　问话的人就坐在离时凌不远的位置，时凌听完脸色变幻，点开手机给一直没有回复的人发过去疑问——今天有什么安排么？ 　　很久没有回复，时凌也不着急，就这么一直盯着消息页面，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出现了正在输入中才稍微放松下来，拿起早就冷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放假，在家休息。 　　看到回复，时凌皱了皱眉，继续问——不是在忙项目？看来进展不错。 　　——是的，很顺利，团队还扩大了，回本指日可待。 　　——不需要你时刻监工吗？ 　　——还是需要的，只不过我偶尔去看看就行了。 　　一觉睡到快中午的余眠一边打哈欠一边回复，还不忘打开慈雪的主页看她新剪的视频，一边看一边感慨“小雪真的好厉害啊，又可爱又有能力，真的好想跟她见一面啊……” 　　系统无奈“……你这是在追星吗？” 　　“我才没有。”余眠不承认“我说的明明都是实话，只是单纯的感慨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是余眠在看到慈雪开始直播的提醒时立刻点了进去，还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等进了直播间发现竟然有粉丝福利可以跟慈雪连麦聊天，奋不顾身的就开始刷礼物，咬着牙表示自己一定要当榜一。 　　系统如果有手就要上去摇她了“喂你冷静点啊，你现在还没有钱……” 　　余眠已经刷了十个火箭出去，在看到有人刷万花筒之后发出了无情的嘲讽“哈哈哈，就这还想跟我抢！？” 　　系统“……你，真的，没有钱，啊。” 　　可惜余眠已经热血上头，她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了，再说了，给主角花钱怎么能叫花钱呢！明明是为了完成任务冲KPI啊！我刷刷刷……嗯，怎么提示余额不足了？ 　　短短半个小时，余眠刷出去好几万，把之前借的都刷光了不说，连工资也一毛没剩，系统已经无话可说了，想给余眠个教训，让她下次记得给自己留个退路，所以故意道“现在怎么办？你好像连泡面都吃不起了。” 　　泡面？什么泡面？给爱豆怎么能刷泡面！？余眠可想不了那么多，高度紧张争夺榜一的时刻在即，她眼睛一亮，拿起手机飞快的发消息，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在干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了么，要让网友更讨厌我一点。”余眠眼睛亮的要命“所以我在管他借钱呀！” 　　时凌正盯着屏幕想怎么才能跟手机那头的人有更紧密的关系呢，结果瞌睡来了立刻有人递枕头，是非常直白的一句话，是个人看了都知道是诈骗的那种。 　　——我遇到了一点急事，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啊？ 　　——好的，要多少？ 　　——越多越好。 　　——银行卡号发过来。 　　这个银行卡单日转账的最大限额是二百万，时凌就直接转了二百万过去，偏偏这个时候慈雪的直播间开始新一轮的活动了，余眠又开始刷礼物争榜一，只听到提示音知道时凌给她转了钱，却不知道转了多少，就跟拥有了无限游戏币玩推塔一样，推得过程中是很兴奋，连系统阻止的声音都听不到，只知道自己终于冲上了榜一拿到了连麦资格，兴奋的在椅子上蹦蹦跳跳，大声欢呼“是我是我！我可以跟小雪连麦啦！” 　　系统“……”是你是你，马上你就可以死得其所了。 　　慈雪温柔的念出了余眠的网名“让我来看看这一次的幸运粉丝是谁，哦，小鱼是吗？谢谢你的礼物哦～” 　　余眠被抬上去，下面的粉丝都在很兴奋的议论——这些礼物要有几百万了吧？这个小鱼好有钱啊。 　　——之前也看她刷礼物，但是没有这么疯狂，看来这次的连线吸引力真的很大。 　　余眠已经完全沉浸在可以和偶像对话的快乐中了，至于那些滚动的极快的留言肯定统统都是羡慕嫉妒，慈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鱼，可以介绍一下自己吗？感觉你的年纪不大，要是未成年的话不可以给我送礼物哦～” 　　呜呜呜慈雪人真的好好，不愧是主角！余眠已经完全忘记自我了，连忙否认“不是未成年，我已经经济独立了！慈雪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是吗，听小鱼你的声音感觉还很小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余眠刚要脱口而出实话，想到要保持住人设连忙住了嘴，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我是个富二代，偶尔自己投资个项目赚点零花钱哈哈哈。” 　　“哇，小鱼好厉害！”慈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夸赞“不依靠父母而是自己投资，小鱼真棒！你父母肯定很宠爱你吧？” 　　慈雪原生家庭不算好，老粉都知道，家庭算是她跟粉丝聊的比较多的一个话题，余眠清了清嗓子“是……不过我不喜欢他们管着我，管得太多了，花钱也管谈恋爱也管，一点自由都没有。” 　　系统滋啦滋啦的哇哦了一下，低声表扬“不错，继续，人设又立起来了。” 　　余眠只要想到自己说的话以后都会成为慈雪面前的盾牌保护她，瞎话真的是张口就来“家里那么多钱我不花给谁花呢？他们还可以赚更多啊，而且我自己也有赚钱么，还有谈恋爱，我虽然同时谈了好几个，但是都是他们非要跟我恋爱的，我想拒绝，可是拒绝谁谁就要死要活，他们还非给我买车买房，我都说了不要，可是我不要他们就不高兴……” 　　慈雪的表情僵住了，一副很怀疑自己耳朵的模样，下面的评论也有点炸——不是吧，这姑娘认真的？这要是说的都是真的……嗯，炸裂。 　　——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关心自己的父母还不珍惜，这是故意说出来膈应我们雪雪的吧？ 　　——生她不如生块叉烧，让你爸妈再生个二胎重新练号吧。 　　“……你还太小了，以后你就知道，感情里只容得下一对一。”慈雪清了清嗓子“你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好吧，”余眠故意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既然小雪你这么说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因为余眠没有开摄像头，下面的很多留言都在起哄说想看看富婆长什么样，要是好看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作为后宫的一员，慈雪有点为难，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连麦到喜欢的偶像却不露脸，原因可想而知，她想打圆场让大家不要继续起哄了，余眠却没让她承担火力，直接揽过话题来“开摄像头？不开，原因？原因当然是长得太好看，我不想抢了小雪的风头，到时候你们都看我不看小雪了。” 　　这话一出来，嘲讽的话井喷一样开始翻滚，余眠看的很不适，干脆不看了，继续道“我真的没说谎，我就是好看啊，你们肯定没有见过比我好看的人，我好看但是我喜欢看小雪啊，哎，我可能就是有钱有颜有人追还有点任性吧，别人抢着给我花钱我也不想不要……” 　　直播间人数激增，余眠这次可比上次连线相亲主播热度高了——也简称捅了马蜂窝，有些慈雪的激进粉觉得这就是来蹭热度的，说的话非常难听，很快连直播间都被封了，跟偶像聊的时间太短，余眠有点失落，不过想到以后还有机会帮偶像的忙，这点失落很快又消失了，然后系统才提醒“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余眠懵懵的“什么？”忘了跟慈雪说再见？ 　　“……你看看你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吧。”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沙利叶 　　余眠看着已经变成个位数的银行卡余额以及上面一长串的交易明细陷入了沉默，许久才挤出来一句“……他怎么会给我打这么多钱？” 　　系统“可能……他看好你这个项目？” 　　什么项目？咖啡拉花项目么？ 　　加上之前这位土豪网友转给她的，总共小三百万的数目，对于现在的余眠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而且更糟糕的是，房租她也是存在这个卡里的，她就这么一张卡，本来这几天就要交给房东，现在别说房租了，她可能连下一顿饭前都没有了。 　　“要不……再预支一点工资？”系统小心翼翼的建议。 　　“……我已经预支了快一年的工资了，而且今天京叔叔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余眠语气里带了绝望“他说我缺钱的话不如嫁入豪门当阔太太享受生活，要是我再预支工资，可能就不是介绍，而是直接被送去领证了。” 　　余眠的目光忍不住落在的手机上，目光闪烁，尽管这个主意跟预支工资一样蠢，但是至少手机那头的人在现实里并不认识她，可以不用面对对方的冷脸，哪怕余眠还从没有遇到过冷脸。 　　再三思量过后，余眠还是把手机放下了，琢磨不行再打一份工算了，咖啡店现在有了咖啡师，自己只需要每天下午去溜达一下就行，所以时间还是充足的，可是找什么工作才能来钱快一点呢？最好能有点富余让她继续给小雪刷礼物…… 　　余眠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满脑子胡思乱想，她不知道时凌观看了她给慈雪刷礼物的全过程，并且对那些“豪言壮语”印象深刻，已经琢磨出一百种方法把她捏在手心里让她没法那么嚣张的同时交好几个男朋友，时凌甚至飞速在脑子里计算出她刷出去的礼物价值，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打过去的钱全部花掉了，甚至还超了，这让男人更加烦躁的想，她应该很缺钱，超了的部分是哪里来的？工资？现在她应该没有什么钱了吧，她为什么没再管我借？难道朝她的那几个男朋友借了？不不不，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多男朋友就不会缺钱缺成这样……所以，要怎么才能让她跟我现实中见一面呢？ 　　余眠睡了一觉，一睁眼还来不及回味缺钱的烦恼，就发现手机上竟然又有了进账的提示信息，还是二百万，还是土豪的网友。 　　余眠立刻截了图发给时凌，还附带着一连串的问号，时凌回复的也很快“这些钱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给你帮我投资更合适一点。” 　　余眠这下真的哑口无言了，她甚至对手机那头的人有点怜爱，觉得这人简直好骗的离谱，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 　　但是，这个钱真的要收吗？ 　　余眠有点忐忑，金额实在是太大了，她打一辈子工也还不起，她有点忧心的问系统“这么收了的话不太好吧……”自己以后可能不止会成为网黑，还会铁窗泪。 　　“放心，任务完成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可以立刻脱离这个世界，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一个虚拟人物继续打工还钱的。”顺便在里面蹲一蹲。 　　系统又好生开解了一下余眠，这才让她心虚的接受了这笔钱，钱收的多了反而更加不好意思跟那位好心网友对话，不过余眠不说话，对方却发来信息问“你知道慈雪么？” 　　聊到偶像余眠眼睛立刻就亮了“知道啊！你也喜欢慈雪？” 　　“哦，那倒不是。”那头慢吞吞发过来“过几天要举行网络大V星光盛典，她好像被邀请当特邀嘉宾，我有个VIP的票，可以进内场跟慈雪见面，你要不要？” 　　“要！！”余眠几乎要尖叫起来，捧着手机开始傻笑，激动的满床打滚“太好了太好了，可以把票邮寄过来吗？” 　　那头半天没有回话，许久才回复道“这次的票是电子实名，你只能来找我，我带着你进场才可以。” 　　这样啊，余眠仅仅犹豫了一秒钟就立刻道“那好，盛典什么时候举行？我什么时候去找你？” 　　对方很快把时间地点发了过来，位置确实是个大型体育场，然后道“盛典开始前两个小时过来接就行。” 　　同城，体育场打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简直不能更完美，于是余眠回了个OK和感谢的表情过去。 　　放下手机，时凌拨通一个号码，直接了当道“这周日筹备一次星光盛典，告诉慈雪一定要出席，到时候给她的时间多一点，让主持人多跟她互动，节目时长也加长。” 　　这年头，只要你足够有钱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恰好时凌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说要几天之内找最红的网络达人开星光盛典，那自然没人说不行，他手下的人效率奇高，很快海报就做出来了，连售票时间都订好了，以至于消息突然的让众多粉丝大惊，虽然抱怨着时间串不开假不好请，但是几万张观众票几乎秒没，余眠甚至偷偷的跟风抢了一次票，可惜什么也没抢到。 　　为了能好好赴约，余眠还跟京序请了假，说那天自己要去看演唱会，京序很理解小年轻追星的心思，还很欣慰“去吧去吧，你也不能老是待在家里，多闷，出去玩玩挺好的。”在这里网络世界几乎成为另一个虚拟人生，虚幻至上娱乐至死，追星追至疯狂的人比比皆是，不过在京序看来余眠是绝不可能沉迷追星的，毕竟也找不到比她更有魅力的星了。 　　很快就到了星光盛典的这一天，尽管时间短，但是在钞能力的加持下，这场盛会办的无比盛大，请来的都是粉丝千万以上的网络大V，慈雪接到演出安排的时候几乎受宠若惊，在一众网络明星中她的粉丝数量算不上顶尖，影响力也很薄弱，这样的安排几乎是明晃晃的偏袒，她以为时凌终于肯花心思培养她了，几乎感激涕零，她是了解对方的造星能力的，只要时凌肯花三四分的心思在她身上，她的粉丝数量至少能翻上几倍，到时候跻身一流指日可待。 　　所有来观看演出的观众自然也知道演出安排，除了慈雪的粉丝没有哪家高兴的起来。 　　“这一看就是故意捧慈雪吧？这时长给的，太离谱了。” 　　“还有这个节目表，黄金时段怎么都给慈雪了啊，搞笑，这场星光盛典难道是为了她特意办的吗？” 　　“我们小雪有实力有颜值，为什么不能被捧？就算是为了我们特意办的也是应该的！” 　　“某些粉丝不要来找骂，没看出来人家在说反话吗？还特意给慈雪办的，你们敢说我们都不敢听。” 　　粉丝们吵吵嚷嚷成一团，如今已经彻底成为网瘾少女的余眠在乘车赶往演出场地的路上还不忘刷手机跟那些对家吵架，不过她战斗力不太行，很快被喷的抑郁了，只能跟在大粉的后面敲敲边鼓。 　　“到地方了。”司机提醒，余眠这才艰难的把脑袋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去付钱，司机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这个乘客，虽然对方一直戴着口罩墨镜看不清脸，不过就是很奇怪的吸引视线。 　　余眠站在场馆门口给她的网络好朋友发消息“我已经到啦，你在哪里？” 　　刚按了发送，一个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沙利叶 　　时凌是很冷硬的长相，但是表情柔和的时候眼神会给人很深情的感觉，曾经有人因为外表和地位对他一见钟情，然后被他糟糕的性格和仿佛能喷出毒液的唇舌吓得落荒而逃，但是如果这个追求者能看到现在的时凌肯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毕竟这么平易近人的时总真的是难得。 　　“小鱼？”时凌声音里都带着温和笑意“终于见面了。” 　　余眠对于自己的这位“投喂者”还是有很大的好感的——金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对她影响太大，毕竟开局实在太穷了，外表反倒是影响余眠最小的因素，每天照镜子的她无论遇到什么人都可以免疫了。 　　“你好，”余眠想到数额庞大的欠款还是很不好意思，她连债主的真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是余眠。” 　　转账都转了，时凌不可能不知道余眠的姓名，不过还是接话道“我叫时凌，比你大几岁，要是不介意你可以叫我声哥哥。” 　　“时大哥，”余眠顺从的改了嘴“之前的事还有这次的演出票真的很感谢……” 　　“客气的话先不用说了，跟我来，我带你先进去。”时凌打断余眠的话，不想再提钱的事儿“走，看台的位置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何止不错，观看的位置竟然是个二层的包厢，视角超级好，是那种有钱都买不来的位置，不过余眠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里简直太好了，可以专心致志的给慈雪打CALL！可以给慈雪拍好多好多美照！余眠在心里兴奋的直搓手。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里有零食还有饮料，里面还有洗漱间，你可以去补补妆。” 　　余眠确实有点渴了，顺着时凌的意思坐在沙发上，顺手就把帽子墨镜都摘了下来，还不忘解释“这几天封风沙有点大，所以才戴了这些……”实际上是因为系统监督她必须都戴上，以免被这个世界喜欢拍拍拍的土著拍到，一旦被拍被曝光那都不用想是什么结果，到时候主角估计会走一条地狱难度的登顶之路。 　　时凌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目光深深，嘴上却轻描淡写“我也觉得，却是要做好防护才行。”一边说，时凌一边给余眠倒了茶，试了温度可以才推过去，温声道“尝尝，这个茶叶是我托人买的，味道喜欢么？” 　　余眠也不会品茶，只会咕咚咕咚的喝，喝完评价道“嗯，挺……香的。” 　　时凌就笑“你觉得好就好。” 　　几万块一两的茶叶最后只得了个挺香的评价，茶叶听到了都想哭。 　　余眠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债务人”见到债主场面会很尴尬，结果并没有，时凌对钱的事儿丝毫不提，而且说话非常诙谐有趣，余眠听着听着就聚精会神起来，感觉跟时凌聊天是一种享受，对方简直就像跟她认识多年一样，她说什么都能立刻理解，然后抛出让她更感兴趣的话题，以至于聊着聊着就到了演出马上开始的时间，余眠还有些意犹未尽。 　　“开场应该是慈雪的独唱，你要是不看的话会很可惜的。” 　　听时凌这么说，余眠于是不再迟疑，拿着应援棒出去站在看台上，满脸的激动，时凌则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 　　现场观众虽然多，但是慈雪的粉丝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所以当慈雪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反响并不热烈，为了让自己的爱豆有面子，余眠简直豁出去了，用此生最大的声音欢呼尖叫，跟着慈雪一起唱歌，手里的应援棒挥舞的哗啦哗啦作响，包厢和包厢之间都是挨着的，旁边的看台自然也有人，对于这里的动静满脸无语，语气嘲讽“这是从哪里来的土包子？也不是多大的明星怎么激动成这样？” 　　“……旁边好像是时总的私人包厢。”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也有人好信儿“我得出去看看，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能让时总专门开这么一场星光盛典，还特意带了人来看。” 　　这场盛典开的突然，自然有小道消息漏了出来，这人说完就出去站在看台上看人去了，包厢内的人还等着这位看完回来报个信儿大家一起议论议论，结果这人出去了就再没回来，等了许久之火屋子里的另一个人说“嘿奇了怪了，我出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然后这人也没回来。 　　包厢里一共就四个人，这下子两个站外面不进来了，另外两个对视一眼，得，一起出去看看吧。 　　慈雪的开场演出时间很长，不仅开场，还连唱四首，简直开了先例了，一出去两个人就被隐约和闪烁的灯光晃得眼晕，然后就看到之前那两个一出去就消失不见的人趴在看台栏杆上看着什么，顺着这两人的目光看过去，他们也愣住了。 　　距离不远不近，也足够他们看清楚旁边看台上正在拼命挥舞荧光棒的女孩子，穿的只是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样式是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在平时的他们看来可以称得上寒酸，但是此时迷幻的灯光鼓动的音乐交互下，他们仿佛看到了跃动的精灵，妖冶的魅魔，超出想象的美丽直击心灵，比舞台上所谓的明星散发的吸引力多出千百倍，他们此时也都明白了时总的举动，如果说这样一个所谓的盛会就能引诱出不知世事险恶的妖冶精灵，他们也可以办，办十个百个都不在话下。 　　不过这边的人数明显引起了对面的注意，一直站在女孩身边的男人转过脸来，阴沉警告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去，如果是别的时候，这几个人立刻会诚惶诚恐的离开，担心惹怒这位活阎王，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在刀口下舔舔血……也不是不可以。 　　四个人依旧痴迷的盯着沉迷表演的女孩看，哪怕时凌的表情已经快要吃人了。 　　不过慈雪的节目再怎么长还是有结束的时候，下一个节目的时候女孩似乎很失望——这几个人发现，原来她是慈雪的粉丝啊，难怪——然后有些累了的舒展了一下手臂，仿佛天鹅般优雅，眼角眉梢却流动着艳丽，还是没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是跟时凌说了句什么，转身回了包厢。 　　失望。 　　巨大的失望让人昏头，有人伸着脖子忍不住叫住了时凌，是尽力控制也掩饰不住的渴望“时总，我们包厢有点吵，不知道能不能去你们那里一起热闹一下啊？” 　　留给他们的只有时凌冷酷的仿佛透着嘲讽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 　　前几天刚做完近视矫正手术，这几天只能少更，请大家谅解～ 第26章 沙利叶 　　余眠回到包厢之后吨吨吨开始喝水， 刚才喊得太用力，她嗓子都哑了，她心大的很，要不然也不会遭遇各种奇葩事件后依旧没心没肺， 完全没注意到时凌莫测的目光， 直到时凌突然开口问“你羡慕她吗？”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慈雪， 余眠小鸡啄米点头“当然！小雪又漂亮又厉害，要是我也能跟她一样有能力就好了。” 　　“你要是想成为跟她一样的明星， 我可以帮你。”时凌话说的亦真亦假，带着诱哄“实力派还是偶像派，只要你想， 都可以。” 　　——可是我只想小小的黑红一下。 　　余眠内心挣扎， 她直觉这话里有陷阱， 但是又说不出陷阱在哪里，这种直觉救了她不是一次两次， 所以最后她遵从内心道“还是不要了，我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舞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时凌的表情突然好看很多， 语气也轻松下来“也对，那个位置也有很多的不得已， 到时候就算有我护着你，你可能也会遇到不得不受的委屈。”实际上只要想想会有很多双贪婪的眼睛垂涎的盯着余眠他就要发疯了，真要让余眠暴露在聚光灯下， 第一个黑化的就是他。 　　“这场演出之后慈雪会去拍短剧， 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探班，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时凌这么说，余眠立刻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太好了，现在演短剧以后演正剧， 慈雪一定会越来越出名的！” 　　“你想让她成为大明星？”时凌问。 　　“对啊，偶像越来越好对粉丝来说当然是好事。”而且不仅仅是偶像，慈雪还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她的成名之路自然越顺越好。 　　时凌没说话，笑容却似乎别有意味。 　　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节奏感极强的歌声，是一个粉丝数量巨大的说唱歌手在演出，大屏幕上还有一些直播片段剪辑，在包厢里也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上面演绎的一些搞笑片段，不过有些片段似乎不是这个说唱歌手直播时候的，而是别的主播的。 　　“我说我有有钱有钱很有钱，银行卡余额却个位数 　　我说我漂亮漂亮很漂亮，却连摄像头也不敢连 　　我说我男朋友一大堆，却只在梦里跟异性拉过手 　　我说我身为一个白富美，是活在网络上的小可怜……” 　　大屏幕上是余眠连过的相亲主播，播放的正是余眠说的那些话。 　　——我颜值满分十分啊…… 　　——毕业于国内排名前十的大学…… 　　——高中的时候就有人跟我求婚…… 　　尴尬。 　　时凌是知道余眠的网络ID的，当时也看过这段直播，如果不是说这话的人现在就坐在他身边，他应该会跟外面所有人一样，觉得这些话都是吹到天上的牛，一个可怜的有妄想症的女生自我安慰创造的虚幻，但是看着面前余眠，时凌只觉得对方说的还是太保守，这样的人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掀起疯狂。 　　余眠是不知道时凌在想什么的，偷偷的窥探时凌的表情，但是却没看出来什么不满的蛛丝马迹，她还是心虚，就算对方没问也忍不住解释“那个……其实那些话，有一点……失真。” 　　她想，既然时凌现在都没提钱的事，肯定还是没识破她的，不过要是对方真要她的毕业证书她是真拿不出来，要是想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和所谓的项目……可能会当唱被气昏。 　　她紧张的扣手，时凌却直接道“我相信你。” 　　这话配上外面响起的轰天的笑声杀伤力惊人，余眠“……你可真是好人。”怎么会有这么单纯善良的人啊！明明只是网络上萍水相逢多说了几句话而已，竟然对她毫无保留的托付信任，太感动了！余眠眼泪汪汪。 　　“好人”时凌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解释“我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那你也是好人！” 　　好人卡被发了一张又一张，时凌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幸好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首余眠很喜欢的歌，余眠忍不住又出去看台上跟着一起挥手唱了，她眼神往旁边无意扫了一下，看到旁边看台站了四个人，正冲着她拼命的挥舞荧光棒，她还以为对面在跟自己打招呼，于是也回应的挥舞了几下，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上，然后时凌就出来站在了她身边，之后那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没再出现在看台上。 　　这首歌是之前唱歌讽刺余眠的说唱歌手和另一个女歌手一起唱的，他的唱功却是厉害，情歌也唱的荡气回肠，余眠专心的听，时凌凑到她耳边突然问“你不生气？” 　　余眠摇头，这有什么生气的，对方觉得她说的话可笑也很正常，毕竟在网络上发癫想火的人太多了，她当时也确实在发癫，可惜没火。 　　时凌似乎又说了什么，不过声音太轻了她没听清，紧接着下一个节目就又是慈雪的，她立刻把一切抛在脑后专心追星，不知道时凌说的是——我很生气。 　　这场盛典结束后不久那位说唱歌手就爆出了丑闻，很快退网销声匿迹，似乎还欠了一大笔债务，日子很不好过，不过对于不关注他的余眠来说这件事对她毫无影响。 　　慈雪的节目环节还安排了互动，正常演出被搞得像是她的个人演唱会，镜头随机挑选观众席上的情侣，然后情侣就会抱在一起亲吻，哪怕被拍到的人不是慈雪的粉丝也不会拒绝这万众瞩目秀恩爱的机会，后台导演一直很想找机会好好拍时凌的马屁，但是一直没什么好时机，这次听说时凌带了人在包厢看节目，顿时觉得天大的好时机来了，在慈雪唱歌环节看到包厢看台有人影晃动，立刻示意摄影动作，于是在观众席拍了几对情侣之后，镜头对准了时凌包厢，包厢看台上两个人的脸清晰的投放在了大屏幕上，全高清，无死角。 　　慈雪是背对着大屏幕的，一直在一边唱一边跟下面的观众互动，也没有注意到东南西北四个角的小屏幕上的画面变化，于是当观众们突然动作停滞表情僵硬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短暂的几秒钟之后，下面仿佛水突然沸腾一样，轰然响起鼎沸声，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动作，扭头，朝后面的方向看，没人再看舞台上的表演了。 　　慈雪一边唱一边求救的看向舞台边上的舞美编导等人，却绝望的发现那些人也跟观众一个动作，没有人给她一点关注。 　　……救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啊？！ 第27章 沙利叶 　　余眠的脸刚一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观众席上人如潮水般齐刷刷回头，并且有人开始站起身试图朝这个方向挤过来，她才恍然，镜头怎么就对准她了？ 　　实际上一共也没有几秒的时间， 时凌的反应速度要比她快的多， 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只留给镜头一个后背，余眠的头大概到对方的脖颈处， 所以时凌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呼吸佛在她头顶，有点痒痒的。 　　“别怕， 我们先回包厢。” 　　余眠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倒是时凌似乎更紧张， 手掌按在她肩膀上有点用力，等两个人回了包厢余眠还有些可惜， 看来不能继续去看台上看节目了，时凌已经表情严肃的开始打电话， 要求各大渠道删除那几秒的视频。 　　“时间很短，应该不会有人来得及用手机录像。”时凌打完电话安慰余眠“不过为了安全起见， 我建议你还是先不要会自己家，我给你找一个隐蔽性好的的地方你先住下，等热度过去了再回家。” 　　说着， 时凌问“你需要跟家里报备行程吗？” 　　余眠现在是个孤儿， 一直自己住，那还是个出租房，跟房东也只是在交房租的时候联系，所以就摇头， 时凌笑笑“那就先住在我这里，可以么？” 　　在余眠心里时凌是个超级好超级温柔善良的人，对方既然这么提议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住哪里都一样“好，会不会很麻烦你啊？” 　　“你的事怎么是麻烦？”时凌笑的更加温柔“那你继续看节目，我出去安排一下。” 　　外面的节目还是继续，最倒霉的要属慈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影响的唱的跑调了好几句歌词，后面声音都虚了，下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到了后台就急忙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助理一脸恍惚的问“小雪姐，你没看到屏幕上出现的人吗？” 　　慈雪摇头“什么人？怎么把你们吓成这样？” 　　“不是吓的，是……是……” 　　因为有时凌的命令，所有官方录像全部第一时间删除，慈雪自然看不到现场情景，只能听旁人的描述，那是一个用语言无法描绘容貌的女孩子，妖冶又明媚，是让人看到就会完全沉迷的一张脸。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现在终于知道了……”助理只要想到那一刻就恍恍惚惚“要是她能对我笑一笑……” 　　慈雪觉得这人仿佛中了邪，有点想找个道士给对方看看。 　　这个小小的插曲在外面引起了相当大的腥风血雨，虽然时凌下令让人把视频删除了，但是他说错了一点，当时拿着手机录视频的人并不少，所以也有相当人保留有当时的惊心一刻，而且再精密的布置都会有疏漏，谁能保证那几个导演和摄像自己会不会偷着留一份呢？ 　　所以星光盛典结束之后网络上讨论的热点不是哪个网红跑调哪个大V的高定，而是莫名其妙的“求资源”，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这三个字简直一头雾水，不过很奇怪，有些人想要把自己的资源分享给别人，链接总会很快黑掉，怎么也分享不出去，只能无奈的表示这是有人不想事情更扩大，视频只能自己独享了，连热搜都被连着撤了好几次，广大网民用不懈努力让热搜反反复复上去了四五次，最后一次又被撤掉才无奈熄火了。 　　——谁手这么黑，这种美人儿要是能出现在公众面前那影响一定是现象级的，会横扫整个网络世界的！这是阻挡人家的前途！ 　　——人家长成这样要是想红早就红了，可以从小红到大，能藏到现在就是人家不想要什么名利，要的就是神秘，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秘，我可以为了美人儿刷光我的家产！ 　　——据说那个包厢是时家的私人包厢哦，要不然也不会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 　　——哇哦，时凌可以算的上是网络世界的独裁者了，要是他的话，难怪…… 　　时家在军政商三界都有相当有影响力的人物，一开始事情冒出来没人当回事，直到一个时家的小辈，比时凌小上几岁，但是只能算是家里混吃等死那一类人，好奇的好不容易要来了一个据说是现场录制的视频，想要看看迷得冷酷无情的时凌五迷三道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然后就彻底完蛋了，在家里撒泼打滚非要跟视频里的人认识，让自己爸妈想办法，要不然就要绝食。 　　他爸妈在家族里还算说得上话，但是跟时凌相比还是天差地别，托了好几层关系好不容易递话到时凌面前，内容也是客客气气，就是让孩子们认识一下见个面，并没有别的企图，跟粉丝追星一个性质，时凌听了却什么表示没有，直接回话道那就让他饿死吧。 　　这期间发生的事余眠自然不知道，她现在是一只快乐的米虫，窝在豪华大别墅里每日乐不思蜀，连系统都忍不住感慨“腐败真是太腐败了”的程度，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压力就是钱，现在连这个压力都没了，还能看着任务对象同时也是自己的偶像每天升咖，最是肆意不过。 　　慈雪的热搜这些日子层出不穷，已经官宣要参演好几步大制作了，还会上一些热门综艺，看得余眠都担心对方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系统倒是觉得肯定没问题“她可是主角，是注定的事业狂人，怎么可能会吃不消。” 　　“……那我注定当不了主角。”余眠只要想象一下自己要过那种每天忙不完的通告面对数不清的镜头她就有种窒息感“主角真是太伟大了。” 　　殊不知主角也吃不消，偷偷的给时凌打电话哀求“时总，我知道这些安排都是有益于我的发展的，但是……但是能不能稍微缓一缓……” 　　慈雪累的两眼无神，要不是化了妆黑眼圈都能吓死人，再这样她真的要过劳死了！ 　　时凌听到对方虚弱的语气，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语气冰冷毫不留情“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好粉丝，她喜欢你你才有这些机会，你要是不想要这机会，我也可以想办法让她喜欢别人。” 　　“……我知道了时总，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时凌淡淡道“过几天我会去剧组探你的班，希望你保持一个好状态。” 　　慈雪苦笑，应该是那一位想去探她的班才对吧？ 　　时凌回到家的时候余眠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是超大的电视屏幕，打游戏打的聚精会神，光看她的侧脸就让时凌站在门口愣了好半天的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想起来拖鞋挂衣服，然后就悄无声息的走到余眠身侧坐在地毯的另一头，开始聚精会神的盯着余眠玩游戏。 　　他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余眠的底细，但是还是完全看不出面前金尊玉贵的女孩子会是个孤儿，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到这么大，完全没想过用自己的脸来为自己争取利益，时凌想，要是她愿意，有的是人会求着给她花钱吧？ 　　估计时凌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一种人，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却不知道长得好看可以去换钱，甚至根本不想用好看去换钱。 　　“你回来啦？”余眠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发现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赶快和现在的大腿打招呼“饿不饿呀，阿姨给你留了饭哦。” 　　“谢谢你还想着给我留饭，要一起吃吗？” 　　“……额，我已经吃过了。”而且说了是阿姨留的，为什么还要谢她？ 　　时凌毫不介意“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饿了想用宵夜的时候咱们在一起吃。” 　　余眠表情一言难尽“……也行。” 第28章 沙利叶 　　这次的任务在系统看来比上一个要容易多了， 没有危险，这个世界的主角自己也努力，没用她们做什么任务完成度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余眠每天吃吃喝喝都没有影响完成度缓慢攀升， 所以系统放下心， 任由余眠快乐放飞， 也不督促她当什么网黑了，不过虽然余眠喜欢宅， 但是一直宅着也挺无聊的，好在时凌家里有很多很先进的直播设备，有些她只是在广告中见过， 价格高的让人咋舌， 放在时凌这里却只能落灰。 　　征求了时凌的意见后， 余眠开始学着用这些设备，不过她本来就不算聪明， 这些东西上手很慢，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等她弄明白这些先进的机器怎么用之后她已经窝在时凌家里两个多月了。 　　“每天这么养着我，时凌不烦吗？”余眠忍不住问系统。 　　系统“……你在说什么鬼话？”没看到那家伙天天下班回家有多积极吗？看到余眠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余眠脸皱成一团“我是不是露馅了啊？” 　　“你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吗？！”系统崩溃“我们现在就祈祷他不要让我们还钱吧！” 　　这段时间她连咖啡店的打工都辞了， 京序一直都在联系她，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让他帮忙解决， 被她用借口敷衍过去了， 其实她挺舍不得这份工作的，但是时凌说万一被发现她就是星光盛典上被录到的人一定会影响咖啡店的生意，她觉得也对，还把工资退给了京序， 不过京序没收，只是说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再回去。 　　“我觉得人还是要给自己留个后路，”余眠脸色严肃的对系统道“咱们还是要有个赚钱的方法。”不能出去打工，那就在家打工，这么多设备不用白不用。 　　“我现在已经会用这些东西了，比咱们之前的设备可好用多了，一定可以火！”余眠信誓旦旦。 　　系统深感怀疑“那你想怎么火？” 　　“当然还是黑着火啊。” 　　时凌正在开会，以前时凌开会要求所有人不可以看手机，要保持高度集中，但是从前段时间开始，他自己打破了这一条规定，开会的时候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也一直亮着，时不时就会扫一眼，有人好奇的窥探过，发现那应该是监控摄像头界面。 　　“时总，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我们现在可以爆出慈雪的一些信息，然后用二号……” 　　“不用了。”时凌没抬头，淡淡道“之前计划作废，慈雪通告正常进行，二号那里不需要再关注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是没人敢质疑时凌的决定，有人突然开口道“时总，我觉得跟您一起去星光盛典的人比慈雪更适合造星这项计划。” 　　时凌终于抬起头看向对方，一张年轻气盛的脸，是很有能力的一个肱股之臣。 　　时凌短暂的沉默给了对方继续的勇气，激动道“那样的人不应该被埋没！甚至不需要所谓的计划，只要她出现就一定会成为神话一样的传奇之星！瑰宝属于大众而不是被私藏！不能因为私欲毁掉注定的神话！” 　　“不私藏是因为没有私藏的能力，而不是无私。”时凌冷笑“你被开除了。” 　　会议结束后时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起手机仔细的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人，别墅内没有死角，可以从各个角度看到余眠，不过余眠本人显然不知道这一情况，偶尔对时凌如此了解自己的状况感到奇怪，也会很自然的被时凌岔到别的话题。 　　这一天时凌回到家对于余眠想要继续当主播的想法并没有表示异议，反而帮着出谋划策“想要吸引流量的话首先要给自己定位，你想做什么样的主播？” 　　余眠吸取教训认真思考，慎重回答“嗯……炫富主播吧，怎么样？” 　　时凌的表情似乎凝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也，可以。” 　　这个定位是余眠纠结之后觉得最合适的，时凌家里的好东西真的是太多了，她可以每天出一期视频期期不重样，绝对比她之前尝试的那些要吸引眼球！ 　　时凌想到之前余眠想要“火”而在网络上做出的种种尝试，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长吁了一口气，语意不详“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你想拍什么都行，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 　　主人都同意了，余眠自然没再有顾忌，大概是因为用的设备实在是太好，一开始的流量竟然真的还不错，她首先选了时凌的收藏室，那里收藏品看上去都美轮美奂金贵非常，拍出来还真有一种震撼的效果。 　　余眠依旧还是不出境，镜头只对准那些收藏品“大家想要看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凑近了拍一拍。” 　　一开始直播间的人都只是单纯的感慨这些收藏好好看，看着就很贵，直到一个顶着某某大学教授头衔的人不小心点进直播间，在看到某一件收藏之后忍不住发了一连串的追问。 　　——那个是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凑近一些，麻烦凑近一些让我好好看一看！ 　　余眠一开始连对方说的是哪一件都没找到，最后才在架子比较偏的一个角落看到一个小小的在她看来远比不上别的藏品鲜艳夺目的小杯子，问“你说的是这个？” 　　——对对，凑近一点，天哪！这看上去竟是真的！ 　　有人已经手快去搜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到单位为亿的拍卖价，在屏幕上打了一连串的叹号。 　　——可不可以拿出来看一下，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真的寻找真品很久了，能好好观摩一下真品细节一直是个奢望，再次恳求您能允许我仔细看一看它。 　　余眠有点迟疑，拍归拍，随便拿出来似乎就不太尊重主人了，更何况这物件听起来似乎还很珍贵，所以哪怕对方言辞恳切，犹豫之后余眠还是拒绝了“抱歉哦，我不能动它，不过我可以隔着玻璃再多拍一点。” 　　那人似乎有点失望，不过仍是感谢。 　　这在直播中只是个小插曲，余眠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完全没想到还会有后续——当初她在那个相亲博主直播间大放厥词引来的一些人的关注，此时再次找上了门。 　　——又是十分姐，这次又换了什么人设？ 　　因为余眠在直播时自评颜值十分，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代号，十分姐。 　　——哟，终于拍点真的了，不过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要不然为什么不敢把东西拿出来？ 　　——太明显了，她连藏品的位置都找不准，谁这么大方敢把东西借给这种奇葩啊？ 　　——看来十分姐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只是说她的话余眠挺无所谓的，但是这些人扯来扯去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之前余眠为了连线慈雪给她刷了倔礼物的事儿，评论也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这样满嘴谎话的粉丝的钱也敢收，慈雪能是什么好人？ 　　——为了钱连线人品这么低劣的人，真败好感。 　　——竟然能刷那么多钱，这钱都是从哪里来的，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啊……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当时因为这个巨额的礼物慈雪还好好出了一把风头呢，狂热粉，呵呵。 　　余眠越看越气，慈雪明明又努力又聪明又温柔，她那么厉害还是主角，怎么可以随便污蔑人！太！过！分！了！ 　　“我没说谎！”她义正言辞“钱就是我的！”虽然是借的，但是她会还的！“我……我就是爱追星的白富美！你们眼红我我不生气，但是！不许！污蔑！我！偶！像！” 第29章 沙利叶 　　炫富直播变成了对喷直播， 但是余眠语言实在过于单一，粉丝又少，一对一群人完全不敌，看着滚动的极快的留言都要被气哭了， 留言乱糟糟的嘲讽什么的都有， 说的最多的就是慈雪， 因为他们发现说别的余眠没反应，只有说她的偶像的是时候她才会被气的张口结舌。 　　——吵架都不敢露脸， 这架吵着都没意思。 　　——这还叫吵架？这明明是单方面的碾压，哈哈哈哈…… 　　余眠肩膀绷紧就想把摄像头转过来好好跟他们吵，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慰的微微用力， 带来一种很安心的重力， 原来是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余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时凌却似乎知道她的想法， 低声道“交给我。” 　　——嗯？我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我就说主播怎么可能是真有钱，原来是靠男人。 　　——这说明人家没有十分也有八分了， 羡慕不来啊！ 　　嘲讽还要继续，这个时候直播间却突然涌进来众多ID， 开始针对那些嘲讽过余眠的人狂喷，明明一个脏字没有却能让人心肌梗塞，战斗力非凡， 那些人开始还试图反抗， 但是很快被喷的只能狼狈退走，不过他们发现自己的主页也很快沦陷，只要他们上网就一定会被逮着骂，换了账号也能被找到。 　　余眠一开始还觉得大仇得报， 但是很快也被这些援手惊呆了，小声问“你从哪里找来的啊？” 　　“公司的人。”时凌没多说“播了很久了，休息一会儿？” 　　余眠一共播了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她倒不是觉得累，就是刚刚遇到的事让她有点想逃避，时凌挽起袖口继续引诱“我今天新学了一道甜品，要不要尝尝？” 　　家里三餐都是阿姨负责，不过时凌经常会做些小食给余眠加餐，有时候余眠玩游戏玩到半夜，时凌也一直陪着，还不忘准备极为精致的夜宵，照这么吃一般人早就胖了，不过余眠的胃似乎是个黑洞，吃多少体型都没变过。 　　想到能吃甜的余眠心情轻松了一些，点点头，时凌下意识的伸手想去牵她，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余眠却没察觉，自然的拉住时凌的衣摆问“你今天是不是回来的比平时早？” 　　“嗯。” 　　“真好，这样你就可以陪我打游戏了。” 　　“那我以后都早回来陪你。” 　　“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不会。” 　　甜点很好吃，时凌的手艺越来越好，吃完余眠跟着时凌一起打游戏，她的操作中规中矩，但是玩的全身心投入，关注度是远超过时凌的——但是战绩还落下人家一大截。 　　“我们得从旁边上去，那一侧有陷阱……”余眠还是总指挥“你跟上我啊。” 　　时凌嗯了一声，似乎也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目光绝大多数是定在余眠身上的，偏偏手上的动作不停，每一步都能准确的跟上余眠，玩的正在兴头上，时凌的手机突然响了，男人也不在意，点了外放之后继续打游戏。 　　“时总，我这边已经跟剧组约好了时间，您是准备明天去探班吗？” 　　偌大的游戏音乐声传到手机那头的人耳朵里，那人怀疑的看了一眼通话页面，差点以为自己打错人了。 　　时凌直接问余眠“明天想去探班吗？” 　　余眠眼睛一亮“是慈雪的剧组？” 　　时凌点头，余眠立刻欢呼“要！太好了！” 　　听到回答，时凌这才回复电话那头的人“就明天早上吧，通知慈雪一声。” 　　余眠以为的探班是自己跟时凌两个人，偷偷的溜进剧组，偷偷的看一眼慈雪拍摄的场景然后再偷偷的溜回来，而实际上的探班则是剧组早早清了场，她跟时凌单独乘车，后面跟着另一辆车坐满了保镖，剧组那边也早有人等候，他们一下车就殷切的上来迎接，为了让余眠的追星体验能更好，慈雪原本的拍摄安排被推迟，装扮的非常精致的也等在那里。 　　在网络上追星追的很疯，见到真人却收敛起来，甚至很不好意思耽误拍摄，余眠面对慈雪的时候忍不住小小声道歉“会不会耽误你的拍摄进度啊？导演会不会不高兴？” 　　慈雪的表现比她更像见到大明星，整个人恍恍惚惚“不会不会……高兴的……” 　　所有比一比的心思在此刻全部化为乌有，模糊的视频完全比不上真人的冲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在现场的人会那么疯狂，甚至到现在还有人在苦苦寻找，因为此刻她也走上了跟那些人一样的道路。 　　余眠期待的看着慈雪，却发现对方同样眼睛闪亮的回以目光，她刚要说什么，对方却抢先说出了她要说的话“我们能不能合张影？” 　　说着慈雪急忙窥了一眼旁边时凌的表情，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外传，就自己留着作纪念！” 　　余眠却完全沉浸在要跟偶像合影的快乐里了，把手机塞给时凌，让对方多给她们拍几张，在慈雪面前一直都是以冷漠和不耐烦的外表示人的男人却老老实实接住手机，满脸的温和耐心，简直让慈雪大跌眼镜——不过也不算太惊讶，要是她面对一个这样的美人，美人叫她做什么她也是一万个愿意的。 　　拍完照，慈雪再次抢先说出了余眠不敢说的话“我们可以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可以一起出去逛街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慈雪问得小心翼翼，都不敢看旁边时凌的表情，余眠已经小鸡啄米点头了“好呀好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能把偶像变成朋友，而且还是跟这个世界的主角做朋友，余眠心都要轻快的飞起来了。 　　两个女孩子叽叽咕咕的凑在一起，用最短的时间成为朋友，时凌垂着眼并没有干涉，一直站在一边沉默着守护，忍不住感觉手发痒，有点想去拿烟，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可真不像你。”林正友的声音传来，嘴里叼着烟走到时凌身边打趣，眼神略带沉迷的也落在余眠身上“真可惜，她不能来出演我电影里的角色，不过我能理解你，要是我能再年轻二十岁……” 　　“你不能。”时凌皱眉“把烟掐了。” 　　林正友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熄灭了烟长叹一口气“算了，我还是走吧，继续留在这总会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时凌也不留他，这让林正友有点气急“喂，你这么不拿我当回事，小心我把慈雪换掉啊！” 　　“剧组也不是只有你这一个。”时凌还是冷冷淡淡的“当初也只不过因为你的剧组最有争议度而已。”现在当初的计划已经全部作废，还是选了林正友的剧组也只是顺势，换一个影响不大。 　　林正友才不会换人呢，他也知道余眠喜欢慈雪，巴不得让余眠多来探班，怎么舍得换了她。 　　“嘿你这人，真开不起玩笑。”林正友说要走也不走，继续站在原地盯着余眠看“晚上留在这里一起吃个饭？” 　　“不吃。” 　　“你说不吃可不算。”林正友扯出一个笑来，余眠已经拉着慈雪往这边来，客气的跟林正友打了招呼之后才对时凌道“我们晚上留在这里好不好，他们要拍篝火晚会，拍完咱们可以跟他们一起野餐！” 　　被林正友揶揄的看着，时凌依旧变色不改，嘴上却温柔回复“好，都听你的。” 第30章 沙利叶 　　要说慈雪没对时凌产生过一点别的心思那绝对是谎话， 毕竟这个男人虽然性格恶劣嘴巴也坏，但是英俊多金有权有势，能提供的资源非同寻常，所以刚一知道时凌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 慈雪还试图比较， 证明自己比对方好， 但是在看到余眠之后……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仿佛是余眠背后灵一样的男人，低声道“我觉得他配你还差点意思。”要搁古代， 她觉得皇帝配余眠都差点意思。 　　身边的人对她有意思这件事对于余眠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害羞的情绪，对于偶像不满意现在的大腿这件事感到为难“……也还好吧？” 　　“不够温柔体贴。”慈雪苛刻极了“也不够踏实可靠。” 　　话音未落， 时凌已经走了过来， 把外套搭在余眠身上“起风了， 小心着凉，我准备了温水， 要不要喝一点？” 　　余眠刚刚跟着慈雪跳舞跳了很久，确实口渴， 接过时凌手里的杯子，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了看慈雪， 看得慈雪这个堵心，她想，这就叫差别！当初冷的就是一块铁板， 现在温柔小意的样子让人作呕！呸！ 　　她气哼哼的走到一边管助理要了一瓶被风吹得冷冰冰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肚， 顿时打了个激灵，时凌却根本没注意她的动静，继续低声哄余眠“太晚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也没有多少人在这里了。” 　　没多少人是因为根本没让闲杂人等参与这次活动，不过余眠还是玩的挺高兴的，她有点不舍得。 　　“你喜欢我们下次可以找个营地，你喜欢烧烤还是露营都可以。”时凌担心晚上降温太厉害余眠会受凉“今天没什么准备，你玩的也不是太尽兴对不对？” 　　余眠于是点头答应了，跟慈雪等人告了别，尤其强调会继续给慈雪加油，这才离开——至于在网上给慈雪刷巨额礼物还被人围攻这事儿太丢人了，余眠决定让这事儿成为一个秘密。 　　回到家之后时凌煮了姜茶，让余眠洗澡之后喝了才放她去睡觉，不过第二天余眠还是出现了咳嗽和轻微发烧的症状，这让时凌很是懊恼，哪怕余眠一再说自己没事还是让家庭医生过来给她做了个检查，检查还没结束，时凌就接到了电话——他们昨天的探班被拍到，还被狗仔爆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狗仔神通广大，真的拍到了余眠和慈雪面对面站着的照片，照片上时凌站在一边，很像三个人对峙，再加上余眠背对着镜头，慈雪则因为面对余眠的正脸一脸呆像，很轻易的被解读成——“新欢旧爱剑拔弩张！左拥右抱到底偏心哪位？！” 　　后面还有时凌跟余眠一同走进别墅的照片，描述说两个人共浴爱河一整晚，旧爱心碎欲死，疑问这位新欢是不是就是在星光盛典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哪位神秘大美人，表示小编很遗憾没在现场，但是如果新欢真的那么美的话，旧爱输的不冤。 　　更离谱的是，这个狗仔还说新欢曾经是旧爱的死忠粉，追星追到了偶像的男人真的算人生赢家了，曾经有粉丝在慈雪直播间狂刷百万，不知道这位狂刷礼物的粉丝跟现在的新欢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的话，那刷礼物的动机就值得寻味了。 　　“他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信息啊，真的好厉害，简直可以去当侦探了。”余眠从话筒里听到那边传来的话之后就上网搜新闻，却发现都不用搜，这件事带着一个爆字出现在了热搜上，正看得津津有味，慈雪的电话也过来了，明显很急，不过对方着急的点跟余眠对不太上，余眠难为情的只有一件事“……刷礼物的真的是我，所以不用澄清。” 　　慈雪也愣了一下，她先是有种“她竟然这么爱我好感动”的热泪盈眶感，紧接着立刻反驳“那也要澄清，我可对时总没有非分之想，还新欢旧爱，我就是没有姓名的路人。” 　　余眠不想让她掺和进来“不行不行，这样对你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撒谎，而且怎么能让你陷入这种舆论风波？时总公关做的也太差了，我就说他配不上……” 　　时凌忍不住了，凑近余眠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那头慈雪耳朵尖，立刻悄然如鹌鹑。 　　“这件事我来安排，你不用有任何动作。”时凌连慈雪的名字都没叫，但是慈雪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警告，都顾不得对方看不到，拼命点头“好的时总，我知道了时总！”然后立刻挂断电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余眠很关心自己的偶像会不会受到影响，想到系统说过的这个世界的主角会因为深陷舆论风波结束生命就更担心了，忍不住去扯时凌的衣服急切道“千万不能让她参与进来，万一因为这件事让她的星途有了污点可怎么办？” 　　“这算什么污点。”时凌原本想说什么，在看到余眠担忧的表情之后，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了“不过你说的也对，要是想让她彻底脱离这场舆论风波，其实有一个更彻底的办法。” 　　“什么办法？” 　　“那就是把关注点全部转移到我们身上。”时凌看着余眠的眼睛，几乎要迷醉在那双眼眸中“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 　　余眠迟疑起来，似乎觉得有点不妥，时凌立刻补充道“我在娱乐圈还是有些影响的，到时候他们只会专注我们的感情生活，我可以表现的对慈雪更加不假辞色，公众会同情慈雪，她如果再表现的伤感些，就能争取更多路人缘，到时候粉丝群体会进一步扩大，对她是好事。” 　　好像……有点道理。 　　看着时凌真诚的表情，余眠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听上去很靠谱的解决办法，第二天时凌个人主页就官宣了他和余眠的恋爱关系，而且一看就是自己写的，没有经过公关，字里行间都是爱意和热切，明显爱的要死，看得人脸红心跳的。 　　时凌说他有一点影响力那是太谦虚了，这个官宣一出来，几乎九成的娱乐圈人都送上了祝福，还有开玩笑问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凌不像以往那样冷冰冰的回都不回，每一个都回复不说，还专门转发回复了询问结婚的这人——希望能快点求婚成功。 　　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想着这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把铁石心肠的时总迷成这样啊？还有一小部分人在哭天抹泪，就是在星光盛典有幸看到了直播镜头那几秒的人，不用说，这位时总这么殷勤，女主角必然是当天的那位神秘人物，想到那张脸……时凌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简直想让人给他套麻袋！ 　　一直拼命刷评论刷的咬牙切齿暗骂狗男人的慈雪看到这一条立刻给余眠打电话，得到一个大大的疑问“什么结婚？他说承认关系是为了转移公众的关注，这样就不会影响你了……” 　　呜呜呜我的小天使粉丝……慈雪一边抹泪一边扎时凌的小人，偏偏不敢真的揭穿狗男人的诡计，只能强笑“谢谢小鱼……小鱼你太好了呜呜……” 第31章 沙利叶 　　事情一开始确实如时凌说的那样， 网上对他们的关注度高的出奇，慈雪作为孤零零的那一个备受同情，但是很快风向开始转变，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邪风， 说慈雪其实暗地里一直在勾搭时凌， 要不然资源也不会那么好， 还开始阴谋论，说慈雪在勾搭无果后就让自己的死忠粉出马， 也就是余眠，利用余眠对自己的疯狂喜爱让她听话，然后用余眠勾引时凌， 这条路也确实行得通， 时凌坠入爱河， 为了讨喜欢的人欢心只能继续捧慈雪，表面上看慈雪一无所获， 实际上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一开始这话没什么人信，评论都说慈雪真要是这么心机深沉那她以后可以称霸娱乐圈了， 但是之后慈雪确实资源好到不得了，还有人翻出了慈雪和余眠愉快相处的更多细节， 甚至还有一个短暂的小视频，上面慈雪颇为颐指气使的让余眠去给自己倒杯茶，余眠特别听话乐颠颠的去了， 回来放好茶杯还给慈雪捶背——这俩人当时在复刻一档综艺的片段， 纯为了好玩，没想到被当成证据发到了网上。 　　视频里余眠是戴着帽子挡着脸的，看不清长相，评论大部分都在问这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还能作为美人计使出来，然后就有更加神通广大的网友把当初余眠连线相亲主播的片段发了出来，质疑——好看？不一定吧，我觉得所谓的星光盛典惊艳十秒都是为了炒作，是不是真的有待查证。 　　——时凌不会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上吧？这也太不挑了。 　　——事实证明，有钱人吃的没有想象中的好。 　　——这姑娘似乎很恨嫁啊……我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这件事的讨论度更高了，这回慈雪的名字被顶在了风口浪尖，这段时间慈雪的红利吃的太多，引来了很多人的不满，只不过没有找到机会，现在有了个突破口，一时间真真假假的消息都冒了出来，都是关于慈雪的，在网友口中她似乎成了拉皮条的“妈妈桑”，为了利益连粉丝都可以利用，心机深沉又狠毒，在剧组改剧本霸凌其他演员是常有的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余眠心惊胆战，她有一种任务岌岌可危的紧迫感，不管从对偶像的角度还是任务的角度，她都不希望慈雪被莫名抹黑，不过她给慈雪打电话打不通，过了很久对方才发来信息，说她的电话号不知道怎么给人透露出去了，现在太多人给她打骚扰电话，不过公司的团队已经开始着手澄清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让余眠也不要担心，事情过一段落再联系她。 　　“……我怎么感觉，这是在安慰我呢？”余眠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时凌还不在家，她就又给时凌打去了电话，对方很快接起来，而且也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 　　“别害怕，最晚明天舆论就能控制住了。”时凌的声音低沉温柔“不会让她出事的。” 　　余眠下意识的觉得时凌的话绝对是真实的，她稍微松了口气，问“需要我做什么吗？比如说澄清什么的……” 　　“不用。”时凌很坚决“你什么都不用做，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知道吗？也不要去看网上的风言风语，都是假的，知道吗？” 　　余眠下意识点头，想到时凌看不见又补充了个“好”，挂了电话她还是没忍住，上网刷了几个热帖，娱乐圈相关话题都是慈雪有关的，明显是有水军在故意黑她，说的都很难听，却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有所谓的“手里有证据”的狗仔，开着直播对这件事指指点点大肆评论，站在道德制高点嘲讽慈雪没有底线，余眠不小心刷到了那位相亲主播，对方竟然也在蹭这件事的热度，竟然在给粉丝分析慈雪是怎么帮助余眠勾搭上时凌的。 　　这个主播长得斯斯文文，说起话似乎很谦虚，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高高在上“不是我夸张，那个圈子确实是乱，那天的那个姑娘说的是不是实话咱们老粉心里都有数，明显是想长粉想成名想疯了，姿色想必是有一点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利用上……你问时凌为啥看不上慈雪却看上了这么个妄想症的姑娘？嘿，这不很容易想通，慈雪再好看，她放不下架子，毕竟也是个大明星，这种有企图的不一样，下限低，想整点什么不一样的不是很容易？要我说慈雪真的是有手段，自己放不下身段就让自己粉丝来，反正最后好处都是她的……” 　　下面竟然都在附和分析的对，这让主播明显飘飘然起来“要我说人还是脚踏实地，活在梦里迟早会发现都是噩梦，你看现在时凌公告发的好看，似乎爱的不得了，也就嘴上说说，实际的好处给了一点么？说踹掉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到时候啊……”他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这姑娘惨咯，估计她还以为自己所谓的偶像对她多好，被骗了还帮着数钱呢……” 　　忍无可忍，余眠气的脸都红了，登上账号进入直播间，发了一句“你胡说！！”出去，在发现不够扎眼之后买了个最贵的皮肤，然后发了十条闪烁着金光炫彩的“你胡说”，她这个ID现在很多人都认识，更何况是这个直播间的人，主播被找上门也不担心，反而露出兴奋的神色，毕竟现在余眠就代表着流量。 　　官方似乎也在往这里引流，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这个直播间，在发现余眠的ID之后纷纷涌了进来，泼天的富贵马上就要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主播意识到自己的机会就是现在了，一定要抓住，清了清嗓子道“没想到正主也来了，你是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余眠噼里啪啦的打字“我跟你连麦的时候还没粉上慈雪，不要什么都往她身上赖！” 　　“哟，还护着你的偶像呢？”主播嘻嘻哈哈不当回事“你说不是她指示你故意出风头想要引起时凌的注意，这么光说可没法证明什么。” 　　“我连线你之后根本就没有关注度！时凌怎么会因为这个注意到我？！” 　　“拜托，时凌最喜欢找一些没什么粉丝的猎奇主播然后捧红了，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要不然为什么称他可以造星？现在网上那么多走独特风格的家伙，不都是抱着自己能被时凌看到的希望？”镜头中的男人不屑“你的狡辩太苍白了。” 　　余眠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她卡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继续发“我根本没猎奇，我说的都是实话！” 　　“对，实话。”主播勾着嘴角“所以你真的是个颜值十分，家财万贯，毕业名牌大学有数不清求着给你花钱的追求者的白富美？你要怎么证明？”他顿了一下“或者你可以开摄像头，让我们都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时凌是不是真的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上了一个陷阱。” 　　余眠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救慈雪于水火，把她从舆论的漩涡中捞出来简直义不容辞，这是不需要考虑的事，她的自证就是此时最好的证据，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好！开就开！” 第32章 沙利叶 　　虚幻世界， 没有人有耐心探究你面具下真实的内里是什么，一切似乎都是快餐式的，余眠对于开摄像头其实还是有点虚的，毕竟学历和身份都是编的， 她根本就拿不出凭证， 但是系统却道“放心开吧， 不会有人关心你到底是大学还是大专，有钱还是没钱的。” 　　“……我还是先去洗把脸。”余眠觉得还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这一耽误时间就有点久，主播和他的粉丝都等的不耐烦了，感觉她是不是临阵脱逃直接跑了？主播刚要再嘲讽几句， 名为小鱼的ID就出现了申请连线的弹窗， 这下他更精神了， 急忙接受了邀请，直播间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小窗口， 不过对准的是个书柜，并没有看到人脸。 　　“人呢？不是说露脸？”主播有点气闷， 还想继续追问，对面就传来清灵柔软的女声， 一听就是年轻女孩子的语调“不好意思，我忘记调转镜头了。” 　　这话说完，镜头被调转， 对准了女孩子年轻的脸——这其实是一个及其死亡的角度， 就算有点姿色的人以这个角度被照到也能变成丑八怪，但是此时直播间没有人说话，都直愣愣的看着镜头中出现的人，一时之间仿佛网络卡顿， 主播的嘴巴大张着忘了阖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感觉。 　　一时之间，对方曾经说过的话闪过大家的脑海，当时他们是怎么嘲笑对方的来着？癔症、十分姐、妄想狂……脸好疼，这种疼甚至蔓延到了心底，他们怎么能对这样的人说出那么狠的话？他们太过分了！简直该死！ 　　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留言仿佛井喷一样，滚动的速度让余眠看都看不过来。 　　——我有钱！我比时凌有钱！我愿意把所有钱无偿赠与你！只要你愿意跟我见一面！ 　　——我从没有见过如此诚实的人……我好激动，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说，别人的满分是十分，你的满分是一百分啊！ 　　——请你开直播吧，我愿意给你刷礼物，可以无限刷，刷多少随你高兴。 　　——相亲……我可以报名跟你相亲吗？ 　　——时凌算不上什么，我比时凌更适合你！ 　　——全世界男人都在羡慕时凌，时凌何德何能啊！ 　　——时凌有什么了不起，我不服！ 　　——慈雪好幸福……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被你粉吗？ 　　看到慈雪的名字，余眠沉默不下去了，严肃道“慈雪是非常好的偶像，主播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她跟时凌只是工作关系，所谓的阴谋都是谣传，希望大家不要相信，还慈雪一个清白。” 　　——我相信！以后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我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慈雪的死忠粉了！ 　　——我帮你辟谣，以后谁敢再说慈雪坏话我上去就喷她！ 　　——时凌眼睛又不瞎，有你在怎么可能喜欢别人……还仙人跳，要是真的有这种仙人跳我也想跳。 　　——小鱼说什么就是什么，放心吧，你一句话我可以赴汤蹈火。 　　余眠本来想解释更多证明网上都是谣言，不过似乎并不需要，在开了镜头之后她说什么大家都无条件接受，有一种她的话就是真理的感觉，而且余眠感觉，她说的越多，那些人就越疯癫，越来越难以控制，所以在感觉解释清楚之后，余眠很快结束了连线。 　　余眠的身影从镜头中消失之后，直播间诡异的安静了几秒，刚刚暴涨到巅峰的人数缓缓下降，然后就发生了诡异的现象，那些还在蹭慈雪谣言热度的主播直播间都不同的涌入了相当数量的人，然后就开始跟主播对喷，只要主播说慈雪或者余眠的不是，就会被喷的狗血淋头，但是说时凌的坏话，这些奇怪的人就会纷纷附和，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嫉妒羡慕。 　　很快这个疑惑就被解开了，因为这一次没有时凌的干涉，这段直播很快就被录屏在不同的平台播出了，余眠平时并不经常上自己的ID号，并不知道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她的粉丝已经突破百万，而是还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不断攀升。 　　电话响起的时候余眠已经完全投入到游戏中，接起来就听到时凌紧绷的声音“你在哪里？” 　　“在家啊，”余眠莫名“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一关我怎么都过不去。” 　　时凌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我现在就回去，你不要随意出门。” 　　“我不出门，我又不喜欢出门。”余眠的眼睛都没从巨大的电视屏幕上移开“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一块小蛋糕吗？还要那家甜品店的。” 　　“好。”时凌一口答应下来，他周围是围成一圈的保镖，外围则围了很多记者和年轻的追星一族，众多话筒恨不得怼到他脸上，粉丝们表情则很复杂，有恨恨的似乎想扑上来咬他的，也有评估打量的，显然都不是他自己的粉丝——而是新晋的余眠的颜粉。 　　脸在江山在，这句话普遍适用，尤其是余眠那样一张脸，她不需要做任何事，自有人帮她打江山，曾经有多少人说余眠配不上时凌，现在就有更多的人说时凌配不配得上余眠有待商榷，时凌对这些人怎么说毫不在意，对他来说这些都只是得不到的乱吠罢了，他冷漠的想，看来别墅那里先不能住了，需要换一个安保更好私密性更强的住处才行。 　　余眠原本还挺舍不得别墅里的大屏幕，不过当代网友不愧是福尔摩斯，很快竟然有人找到别墅在外面大喊大叫余眠的名字，苦苦恳求余眠能跟他们见一面，从后门离开的时候余眠还有些惊魂未定，不管是她生活过的现实世界还是上一个任务世界，疯狂成这样的还是少有，通常刚一有苗头就立刻被身边的家人朋友掐灭在萌芽了，这么猖狂…… 　　“因为之前的世界都还算正常，”系统突然冒出来“社会秩序法律震慑都让他们的欲望竭力克制，但是这里虚幻娱乐凌驾真实世界，如果不是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护着你，咱们的任务一定会完成的很艰难。” 　　余眠一直知道时凌很厉害，但是厉害到什么程度却不清楚，听到系统这么说忍不住去看身边的男人，男人脸色很冷肃，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看着嘈杂声传来的方向，余眠看不到他眼底的狠厉，只是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这轻微的一下立刻被对方察觉，时凌转过脸的时候神色已经放缓，目光满是安抚“别怕。” 　　余眠怕的不是眼前的人，而是系统说的话背后暗含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之后要去的任务世界，可能还会有秩序崩塌法律形同虚设的情况？ 　　“没错。”系统显然也很担心“人如果完全没了底线道德崩坏，对你来说就太危险了…” 　　时凌带着余眠来到的是一处岛屿，岛屿是私人的，岛上没有别的居民，不过一应俱全，想玩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也会立刻用直升机送过来，为了陪在余眠身边，时凌把办公地点都搬来了岛上，有时候开着开着会就会突然冒出来一句“别去那边，水太深了”，其他参会的人员自然知道大老板是在跟未来的老板娘说话，都眼巴巴的看着，可惜没有一次看到老板娘的身影。 　　余眠不知道因为自己突然开镜头现身的行为，时凌这边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人对于极致的美的追求是不可控制的，不知道有多少双窥视的眼睛在盯着时凌，希望他一朝跌落，珍宝遗落就可以被他们趁机抢夺，不过时凌不会也不可能给他们可趁之机。 　　这之后的很多年，时凌的财富和权力都在膨胀，而让他一直奋斗的动力就是他的妻子，他一生的挚爱。 第33章 沙利叶 　　慈雪的谣言风波在攀升至顶点的时候戛然而止， 从黑料缠身到风平浪静一共也没有几天，慈雪还没来得及上火呢，这事儿就解决了，她自己美得不行， 别人要是无意间提起这件事， 说她幸运， 她就得意的表示，那叫什么幸运， 那是我有一个给力的粉丝啊！ 　　能被余眠粉这件事够慈雪吹一辈子的，可惜现在她的亲亲小鱼被拐走，她只能隔着电话才能见到对方， 在视频里慈雪表现的很可怜， 看的余眠担心不已。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余眠皱着眉， 小心翼翼的问“还在因为网上的事儿烦心吗？” 　　脸色白是因为今天刚拍了死了老公的戏份，不过慈雪肯定不会说实话， 她垂着眼，说话声音也立刻虚了不少“是啊……最近睡得不踏实， 老是惊醒。” 　　“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余眠立刻严肃了口气“本来你工作压力就大，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去看医生， 我去问问时凌，找一个医术好口碑好的医生给你……” 　　慈雪连忙制止“先不用！我，我就是想你了……你要是能回来陪陪我， 我肯定就好了！” 　　这可是涉及到主角的心理健康和任务会不会半路夭折的重要问题， 余眠立刻答应下来“好，我马上就回去！” 　　时凌听余眠说要回去，还是为了慈雪回去，脸都黑了， 但是嘴上却安抚道“再等几天，你不是还想看海豚？我让人勘察过了，有一群海豚马上就要回游到这片海岸了。” 　　海豚怎么会比慈雪重要？余眠摇头“咱们已经在这个岛上住了很久了，风波都平息的差不多了，回去的话你工作也更方便吧？咱们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因为住在别墅那边的时间更长，余眠习惯把那里当成家，听到“家”这个字，时凌哽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散了，闭了闭眼睛，无奈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伸手刮了下余眠的鼻子“听你的。” 　　相处的时候时凌通常会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对余眠做出太亲密的举动，因为他始终在克制，而一旦尝到甜头，所有的克制就会功亏一篑，被封锁在深处的兽性将决堤，到时候他就会成为一个魔鬼，会伤害对方的魔鬼。 　　不过跟他的克制相反的是，熟悉让余眠在时凌面前很放松，她对时凌的滤镜已经有八百米厚，在她心里，这个小世界没有人比时凌更加可靠了，以至于先表示亲近的人通常是余眠。 　　所以在时凌攥紧拳头命令自己收回手的时候，余眠突然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掌，这让这双刚刚已经蹦出青筋的手顿时卸了力道，僵硬的顺从对方柔软手指的力道舒展开，余眠摩挲了一下时凌的手心，感觉到了对方的紧绷，微微皱着眉问“你手心怎么这么多伤口啊？” 　　月牙形的伤口，很像是指甲太过用力陷入皮肉中留下的，余眠冒出一个念头，这难道是时凌自己抠伤的？ 　　“是不小心。”时凌反手攥住余眠的手掌，感觉到了那份细腻，仿佛捧着柔韧的花枝般小心，他控制不知的微微发抖，却尽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异样“可能是昨天安装书架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 　　“我给你上药。”余眠想去拿药，但是被时凌制止了，他忍不住笑道“再晚点上药它就愈合了，不用麻烦了。” 　　女孩子盈盈的眉眼中仍然满是痛处，仿佛这伤口在她的手上一样，这让时凌突然生出了不合时宜的妄念，他叫余眠的名字“眠眠……” 　　“嗯？”余眠还在翻来覆去的看那几个伤痕，非常介意的模样。 　　“我可以请求你……让之前的宣告，成真吗？” 　　余眠愣了一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公告，但是很快明白时凌说的是为了帮助慈雪辟谣时他发的那份官宣，要说这份小心思余眠一点没察觉是不可能的，但是事态紧急，这份官宣也确实发挥了作用，如果是旁人可能直接就趁机将假的默认变成真的，但是对于时凌来说，一切的不确定都让他寝食难安，除非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内心深处不断涌动的浓稠暗色在嘶吼着，如果余眠拒绝，如果余眠迟疑……他依旧不会放过对方，会更紧密，更粘稠的缠住对方，直到彻底融进她的生命里。 　　余眠果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时凌的眸色渐渐沉下去，很沉很深，但是紧接着余眠小声问“难道现在不是真的？” 　　时凌似乎怔住了，眼看要黑化却黑到一半卡住了“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搬到一起住，你天天回家陪我打游戏……难道不是追求我的意思？”余眠想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但是之前也没有哪个追求者追的这么委婉啊“后来我答应官宣不就是答应你的追求？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来到这里一住这么久……” 　　余眠发现时凌的表情越发空白，说的语速都忍不住慢了下来“真的是，我理解错了？” 　　时凌嘴角慢慢上扬，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前所未有的张扬表情让他整个人似乎都明媚起来“不，是我理解错了。”所以这段时间他到底在忍耐什么？在小心翼翼什么？他简直想回到几天前给那时候的自己两巴掌好让脑子清醒点。 　　时凌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看得余眠有些发毛，然后猛地一股大力把她拉到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力气之大把她胸腔里那点空气都挤没了“轻轻，轻点！喘不过气来了……” 　　时凌的脸埋在余眠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那之前我说的求婚的事……” 　　“这个现在还不行！”余眠警惕的想要挣扎开对方的怀抱，又被按了回去，时凌有点不满，但是也知道进度太快“好，那我换一个更庄重的时候再求。” 　　慈雪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余眠的归来，不过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时家的老宅，这里的安保更全面隐私性更好，管理也更严格，下人们不会也不敢偷看余眠，不过慈雪却很打怵这个地方，感觉这里实在是过于阴森，车子一驶进庄园慈雪就打了个寒颤，她觉得这地方实在是适合拍鬼片。 　　不过一切的阴森在余眠出现的那一刻都被照亮，女孩子提着裙子从旋转楼梯上跑下来的时候仿佛背后都洒满阳光，美丽的仿佛冲破黑暗来拯救她的精灵，慈雪热泪盈眶的想要迎上去抱住对方，刚要发力就被人提溜着后脖领拽了回去。 　　慈雪“……？” 　　管家笑的一脸慈祥“地滑，要小心一些。”然后用更加慈祥的的语气对余眠道“少夫人，餐点已经备好了，您可以跟朋友一边赏花一边品茶。” 　　“谢谢～”余眠这几天已经跟管家熟悉起来，感觉对方又善解人意又周到稳妥，她带着慈雪去了会客厅，这里已经被布置的相当华丽精致。 　　“这生活……”慈雪暗暗咋舌，再一次感受到了时家的财力。 　　闲聊的时候余眠首先关心的就是偶像的事业发展如何，慈雪也详细的说了，她非但没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有这么一位死忠而且颜值逆天的粉丝彻底扬名，毕竟连这样的人都喜欢她，路人更想尝尝咸淡了，她的粉丝群体进一步扩大，很大一部分是爱屋及乌，因为是余眠的颜粉，所以是慈雪的事业粉。 　　“圈里的人都说我开辟了新模式。”慈雪笑起来“他们羡慕嫉妒的不行，不过还得感谢时总，他提供的资源没的说。”说着她压低声音，私下扫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关注这里才开口“你等我再发展发展，等我借他的东风壮大了自己，我就可以带你离开他……”感谢确实是感谢的，但是为了小鱼，农夫与蛇的那条蛇也不是不能做。 　　余眠正往嘴里送小蛋糕，闻言满脸茫然“为什么要离开他？我还在考虑他第几次求婚才答应下来呢。”零零总总加起来，时凌已经求了六次还是八次婚了？ 　　慈雪也是一愣“……你不是为了我才被迫跟他在一起的吗？” 　　“虽然是为了你……但是没有被迫。”如果真的不愿意，余眠可以找到很多方式离开时凌“他真的很好，从来都很尊重我，我说什么他都听，之前没见面的时候就愿意借钱给我，我说谎他都不怪我，还安慰我说理解我的难处……他太心软了，我都不忍心拒绝他偶尔提出的要求。”比如结婚。 　　慈雪听她这么说却没有露出欣慰或是安心的神色，反而嘴角抽搐，最终奔溃的以头抢桌“我的大白菜……怎么可以就这么被猪拱了啊！！！”那个大骗子大装货，到底是怎么骗的小鱼这么彻底的啊！ 第34章 曼陀罗 　　心软、善良、宽容……这几个词跟时凌完全搭不上关系， 用在他身上的更多是狠毒、没人性、冷血……慈雪想要纠正一下余眠的形容词，但是又胆寒于时凌的手段，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劝对方结婚可是大事， 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才行。 　　离开的时候慈雪恋恋不舍， 坐在车上长吁短叹， 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才发现些不对劲儿，问司机“这是去哪？不是回剧组吗？” 　　司机声音毫无波澜“时总要见你。” 　　慈雪脸色顿时煞白， 坐立难安的到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还尽量磨蹭了一会儿，但是拖是肯定拖不过去的， 坐在时凌面前被对方刀锋一样的目光刮过的时候， 慈雪都要哭了“时总……我， 我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借我的东风，还想让她离开我？”时凌声音慢悠悠， 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抑感“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我错了，时总。”慈雪面无人色，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辩解“我……我就是开玩笑， 不是认真的……” 　　时凌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抽，而是看着淡淡的烟雾飘散开， 语气虽然比这烟还要淡， 却沉甸甸的压在慈雪心上“眠眠很喜欢你，所以你的事业一直都很顺利。” 　　慈雪的额头上有汗滴下来，时凌继续道“只要你好好做她的偶像，我不会让你做弃子……只要你恪守本分。” 　　慈雪隐隐猜到时凌是怎么知道她说的话的——偌大的别墅， 无处不在的眼睛，以及不可查的监控。 　　“眠眠喜欢跟你聊天，你的意见她都会认真考虑。”时凌眼里闪烁着无机质的光“你知道要怎么说吧？” 　　慈雪发着抖点头。 　　“很好。”男人的声音冰冷“你可以走了。” 　　直到迈出大门慈雪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后背的冷汗早就浸湿了衣服，她不想让余眠继续被时凌欺骗，但是却束手无策，直到不久之后余眠告诉她“我答应求婚啦，你可以来给我当伴娘吗？” 　　余眠这次答应求婚，是因为时凌开玩笑的说了一句“要不还钱，要么结婚，选一个吧？”想到几百万的巨额欠款，身为欠债人的愧疚占了上风，余眠这一次真的没好意思拒绝，对于时凌简直是意外之喜。 　　慈雪斟酌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他都快求婚一百次了……”余眠疑惑“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慈雪做出高兴祝福的样子“我肯定要给你当伴娘的，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少了我。” 　　时凌和余眠的恋情曾在网上掀起巨浪，婚礼却隐秘至极，只邀请了亲人朋友，网络上也没有任何照片传出来，不过据内部人士透露，婚礼当天新娘子美的想让人抢婚，连证婚人都忘词了，婚后关于余眠的信息更是少，只是每年慈雪开演唱会的时候，时凌会陪着余眠准时奔赴现场加油，粉丝们只能对着偷拍到的模糊的影像尖叫，许多年过去，唯一不变的只有余眠的美和她对慈雪的热爱，而慈雪这个时候已经成为了超级巨星，她的每一步星路都少不了余眠的支持，两个人仿佛镜像般，一个在光明处肆无忌惮的耀眼，另一个则在隐秘处，无人窥见却无人不知她的风华，而时凌，则被网友戏称为最累却最被人嫉妒的男人，一生都在为老婆不被抢走而努力奋斗。 　　&&&&&& 　　“嫁给我吧，”英俊的男人用深情的眼神看着面前娴雅秀致的女子“我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女人快要四十岁了，但是脸蛋光滑圆润，毫无岁月的痕迹，一双眼楚楚可怜，整个人给人柔弱心怜的感觉，让人不由生出保护欲，听到男人这么说，女人明显心动了，她也很喜欢面前的男人，但是她的顾虑很多，尤其是“你知道的，我跟我前夫有一个女儿……”她停顿了一下，最终才下定决心道“她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暴戾，没有同理心，虽然年纪小，但是已经非常……狠毒。”似乎不想用这种词汇描述她的亲生女儿，女人的话语颤抖“我怕你们没有办法接受她。” 　　她因为被前夫家暴跟对方离了婚，但是当年的她没有能力带走女儿，只能让女儿跟着前夫生活，没想到十几年后回来是因为前夫意外身亡，女儿也被养成了自私恶毒的性子，让她简直束手无策。 　　“没关系，你忘了吗，我还有三个儿子，他们会好好照顾妹妹的。”男人握住女人的手“家人的关心和爱会让她纠正错误的性格，我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 　　余眠趴在大床上，整个人都懒懒的不想动，这个房间装饰的非常华丽，全都是小女孩喜欢的元素，能看出女孩子本身备受宠爱。 　　“这次借用的身份是主角的女儿，”系统给她介绍任务线“这个世界的主角死于情感纠纷，你要做的就是让她能跟自己的爱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行。” 　　听起来挺简单，似乎是个中年爱情故事，不过系统接下来的话让余眠脸慢慢的纠结成一团“主角因为被家暴结束了第一段婚姻，年近四十再遇真爱，可惜她的这段感情也充满波折，一个就是她的女儿，哦，也就是你，想方设法阻止她获得幸福，还有就是因为她的真爱有三个儿子，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都喜欢上了温柔又楚楚可怜的后妈，想把亲爸拉下马自己上位，主角百般为难，最后为了避免父子相残选择了了结自己。” 　　余眠“？”好神奇的发展。 　　系统咏叹调“爱情，就是如此神奇。” 　　“马上主角就要来带你去新家了，为了她爱情的顺利发展，也为了你的转变不那么突兀，我建议你做一个因为亲生父亲去世换上了心理障碍的自闭女儿。”系统出主意“一个无法征求意见的女儿，自然就不会成为障碍。” 　　主角就是太过在意他人的想法，一直在征求别人的意见，然后用别人的想法困死了自己。 　　“是个好主意。”余眠觉得系统说得对“比之前难度也低。”不说话就行了。 　　于是当周折听父亲的安排来到余家接便宜妹妹的时候，遇到的并不是想象中聒噪疯狂惹人厌烦的小姑娘，而是一个精致静默，瑰丽阴郁的仿若人偶般让人惊艳到窒息的少女。 第35章 曼陀罗 　　“妹妹呢？接去老宅了吗？”阳光明媚的洋房里， 周折的大哥周锐问，表情很是漫不经心，妹妹两个字似乎带了满满的嘲讽。 　　这个任务原本他们的父亲周浮生想要交给的是老大周锐，但是周锐对所谓的新家庭充满不屑， 老二又满身反骨， 最后只能交给老三周折， 听到老大周锐的问话，周折有点神思不属， 只是草草点了点头“已经送过去了……她可能是受了点刺激，不说话也不爱搭理人。” 　　“那不是正好，据说妹妹正常的时候可不怎么招人喜欢。”周锐哼了声“咱们的爸爸带着后妈去旅游了， 十天后回来， 告诉老三， 十天后所有人必须都在老宅集合，不去的话后果自负。” 　　“我一会儿就搬过去。”周折一点没有之前对老宅的抵触， 反而主动道“妹妹自己在那边有点危险，我正好过去照顾一下。” 　　周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们兄弟三个一直不算亲密，都不管彼此的闲事， 周折愿意先去他也不会阻止“随你。” 　　周家很有钱，而且传承久远，据说祖上出过什么大官， 说是老宅， 其实更像是早些时候三进三出的那种四合院，不过因为年代太远这一片又被划分成了古建筑保护区，所以现在这个宅子的位置有些荒凉，老宅里还有一些佣人， 据说几代之前就在服侍周家祖上了，老话说叫家生子，一代代传下来的，竟然现在还有，整个老宅都浸透着一种腐朽衰败的味道，但是周浮生再婚，按照传统，周家人必须都在这个宅子里住上一个月，新婚夫妻出去游玩回来之后，这个新组成的家庭就要齐聚在老宅里。 　　覃倩知道要去周家老宅住的时候不但没有反对还很高兴，这个传统不正说明她要开始新的完全不同的生活了么？周浮生却苦笑道“那里真的很破旧，仿佛跟现代生活脱轨一样，你肯定会很不适应。” 　　“那也没关系，”覃倩很乐观“只是住一个月而已，而且你还有孩子们都在，热热闹闹的不会无聊。” 　　周浮生这次没有再说扫兴的话，温柔的握住覃倩的手“对，只要咱们一家在一起在哪都行。” 　　说到这里，覃倩脸上有些纠结，还是问道“小鱼……最近还好吗？” 　　周浮生道“周折一直在照顾她，放心吧，就是精神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事发突然受不了，等时间长了她会恢复的。” 　　覃倩表情复杂“我还以为会面对一个歇斯底里的她……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也许这样的改变对她更好吧。” 　　前夫去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继承人自然是余眠，但是余眠还没成年，覃倩就成为遗产和余眠的监护人，覃倩想，这些钱她不会动的，等余眠长大懂事了都是她的……要是余眠能跟周家的人和睦相处，也许周浮生也不会介意再多一个女儿。 　　十天之后，周浮生带着覃倩进入了周家老宅，周折出来迎接了这对新婚夫妻，不算热情，但是也不冷淡，周折跟周浮生长得略有相似，都是很斯文的样貌，不过周折多了些年少意气，穿着白衬衫走出来的时候很是阳光，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爸，覃姨，”周折叫了人，帮着一起拿行李，周浮生问“老大老二呢？” 　　“还没到。” 　　周浮生面色不满，似乎还带了一点怒火，覃倩以为他是因为孩子不听话，劝道“要不然咱们再出去接他们一趟？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不行，进了这个门，就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出去。”周浮生道“这是祖训，没关系，那两个家伙今天十二点前一定会过来的，不用管。” 　　覃倩有点奇怪，只以为这是周家的习俗，就没再继续追问，转而问起了余眠“小鱼呢？她住在哪里？” 　　“在花园后面的那个房间，那里采光比较好。”周折这么说，周浮生瞥了他一眼，笑道“确实，那是这个宅子最好的一个房间了，不过之前窗户不是坏了？谁给修好的？” 　　“是阿垣。”周折道“我提前到的老宅，佣人们知道咱们要回来住，就把这里都修整了一下。” 　　“……那很好。”周浮生点头，拉上覃倩“走吧倩倩，我们还住之前我的那间房，我还收藏了一些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周浮生说的没错，一直没现身的周锐和周钰当天夜里十一点多都到了，准时出现在了第二天早上的餐桌旁，覃倩其实很嗜睡，但是周浮生说在老宅必须早起，大家一起吃完早饭才能各自回房，这也是规矩，覃倩柔顺，何况丈夫对她又那么好，更是无不听从。 　　不过第二天大家都到了，却没见余眠的身影，覃倩有点不安，问“是不是小鱼又闹脾气了？” 　　早饭都摆在餐桌上冒着热气，大家却似乎都没有动筷的胃口，周折扒拉着餐盘里的点心道“没有，她最近一直精神不好，早餐都是在自己房里吃的。” 　　规矩之外也有特例，还是自己的女儿，覃倩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周浮生却道“没事，她的父亲毕竟刚刚去世，有些排斥这样的环境也正常。” 　　周锐嗤笑一声，周钰则直接捏扁了一个包子。 　　丰盛的早点没用多少大家就都吃不下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几个佣人手脚麻利的收拾好碗筷，覃倩看得咋舌，悄悄问周浮生“你们家雇的人好多啊……他们白天都待在哪里？怎么都看不到人？” 　　“后面有个耳房，算是下人房，不过你别往那边去，那里一直没收拾过，乱的很。”周浮生捏捏覃倩的手“走吧，我带你去花园逛逛。” 　　一家人各自散去，周锐准备回房间打游戏，周钰则要继续补觉，唯独周折，朝后面的小花园去了。 　　“真搞不懂，他还真心实意的把那位当成妹妹了？” 　　周锐哼了哼“随他，你看到阿垣没？” 　　周钰脸色沉了沉“看到了，晦气。” 　　“也就一个月，忍忍就过了，他也就能恶心一下咱们，别的还能干什么？”周锐不以为意“别随意去招惹他。” 　　“……我知道。” 第36章 曼陀罗 　　余眠感觉周家有些奇怪， 她被周折带进周家老宅之后就住在靠近后花园的院子里，白日里周家悄无声息，仿佛偌大的地方只有她自己一个，周折只在黄昏时分来看她， 每次也不进门， 就那么远远地站在门边望着她， 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到了晚上， 周家才会稍微“热闹”一点，会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佣人打扫卫生准备餐食，这些人都垂着头行色匆匆， 从来不说话也不看她， 只有一个例外， 佣人里有一个叫做阿垣的，非常恶劣， 半夜的时候用石子砸她的窗户，还躲在阴影里吓唬她， 她发了一次火之后对方才收敛一点。 　　“你不是周家人。”阿垣很肯定的说，外面月亮亮的惊人， 照在他身上，阿垣靠在窗口就像是晒太阳一样晒月亮。 　　余眠无语的看他一眼，不说话， 她现在的人设就是不能说话， 那时候发火都是拿花盆跟对方对扔。 　　“周家没有好东西。”阿垣的眸色沉沉，看着余眠“你得离开这里。” 　　余眠懒得理他，对方每天半夜过来打扰她睡觉，她不继续扔他就算忍耐力好了。 　　“喂， ”阿垣叫她“明天周家人就到齐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也想走，但是不完成任务她哪也去不了，她不想再听，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阿垣。 　　阿垣脸上常带着笑，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年纪很小，有些可爱的样子，但是此时他面无表情，月光下竟然显得无比阴森，歪着头看着余眠的后背微不可闻的自语“不走也好，我们都不想你走……留下了陪我们……永远在一起……” 　　窗外没了动静，余眠等了半天，偷偷的扭过脸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没了阿垣的影子，窗户也关的死死地，她心里觉得似乎有哪里奇怪，于是下床走到床边推开床往外看，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光亮和声响都没有，刚刚还那样明亮的大的吓人的月亮竟然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能啊…… 　　周浮生和覃倩抵达老宅之前周折就过来知会了余眠一声，还是没有进门，站的远远地，但是那目光犹如实质，死死地盯着余眠“妹妹，父亲和覃姨马上就要到家了，今天你不要出门，餐食我会让人放在你门口，等过了晚上十二点你再出来。” 　　这话说的奇怪，余眠探出头，脸上也带了疑问，周折一见她整个人似乎都柔软下来，轻声安抚“别担心，只要你听我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记住，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 　　老宅这天一如既往的安静，直到某一时刻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很多人在欢呼，这喧哗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就又消失了，静默几秒之后余眠的房门被敲响，是从未听到过的女声“小姐，老爷和太太回来了，您该下去用膳了。” 　　余眠不动不做声，外面就又敲门重复了一遍“小姐，老爷和太太回来了，您该下去用膳了。” 　　她仍然没动，敲门声变的急促紧迫起来，外面的人的语气也尖锐起来“小姐，老爷和太太回来了，您该下去用膳了！” 　　“小姐，老爷和太太回来了，您该下去用膳了！！！” 　　“小姐！！！！小姐！！！！！！” 　　门几乎是在被撞击，原本没有锁的门对方却无法推开，余眠看着摇摇欲坠的门，似乎是面无表情，但是内心已经完全崩溃了。 　　这是什么鬼？！不是说中年爱情故事吗？怎么走错片场了啊！？这是鬼吗？是鬼吗？！ 　　系统犹犹豫豫“……主线确实是爱情故事，可能为了充实，又加了点别的？” 　　……加的太多了。 　　门外的动静终于消失了，余眠呼吸都小心翼翼，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就听“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从缝隙里似乎探进来一条黑色的长条状的东西，那东西发出刚刚的女声，在笑嘻嘻的叫她“小姐？你在跟我捉迷藏吗？出来吧，不要闹了，我们都等得太久了……啊！” 　　尖锐的尖叫声传来，黑色的长条似乎被什么拽了出去，有人几下把那东西撕碎仍在脚下碾了碾，然后是阿垣冷漠的声音“什么东西也敢跑来这里，不知死活。” 　　然后阿垣走到了门口，挨近门道“听你便宜哥哥的，今天都不要出来，放心吧，没有什么能进去。” 　　余眠终于感动弹了，但是还是说不出话，这次是被吓得，她以为这次的任务很轻松，但是此时看来，所谓的中年爱情伦理纠缠，下面掩藏的真相远不止这么简单。 　　这之后再没有奇怪的东西来骚扰她，直到天色擦黑，院子里竟然点起了灯笼，窗外隐隐绰绰的走过一长串的人影，伴随着嬉笑声“家主回来了呢……这次的夫人很漂亮……” 　　“那叫什么漂亮……那位才叫漂亮……” 　　“是啊……公主都没有那么美……” 　　“真想去服侍她……让我少活几年都值得……” 　　“嘻嘻……你在说什么傻话……” 　　门又被敲响，外面的声音温柔细语“小姐，餐食已经给您放在窗外了，您想用膳的话开窗就可以拿进去。” 　　她今天宁可饿着，也绝不会让自己的一丝皮肤离开这间屋子。 　　外面的人也不介意她没动静，似乎福了福身就离开了，余眠就这么缩在床脚一直静坐到第二天早上，终于等来了她的亲生母亲，覃倩。 　　覃倩推门进来看到余眠的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走到近处把她拉起来“这是怎么了？小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似乎昨天遭遇诡异事件的只有她，覃倩一无所觉。 　　女儿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是看到女儿的脸，覃倩就仿佛看到了前夫那副狰狞的面孔，想到女儿曾经面对她被暴打毫无反应的样子，覃倩又忍不住升起厌恶，别开脸道“以后别闹脾气了……周家的习俗就是一家人必须一起用餐，今天早餐跟我一起过去吧，就这一个月，算妈妈拜托你。” 　　余眠僵硬的点了点头，她现在急需待在人气旺的地方，不过覃倩不知真相，只以为女儿面对自己这个唯一的亲人终于听话了，面色也柔和下来“乖，这样才是好孩子。” 第37章 曼陀罗 　　覃倩牵着余眠的手往外走， 走了几步却突然哎呀一声摔倒在地，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余眠，不解道“你推我做什么？” 　　余眠“？”合理怀疑你随意欺负哑巴。 　　覃倩脸上浮现委屈的神色，勉强站起身， 眼泪含在眼圈里， 配上原本就楚楚的面容， 别有一番风韵，甚是动人， 她似乎有些伤心，不想看余眠，别开头低声道“算了， 你不想过去我也不勉强你， 随便你吧。” 　　说着就自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再没回头看余眠，背影还透着被伤害了的可怜， 余眠内心的疑惑越来越大，问系统“我感觉她没说谎， 但是我也没推她……所以是谁有问题？” 　　系统难得明智了一回“我觉得……应该是任务有问题。” 　　一人一统难得都聪明了一回，一致认为任务主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虽然目标是让覃倩存活，但是这个过程到底会如何真是说不好，目前只能静观其变， 先保证覃倩不会枉死， 其他的再说。 　　“跟上去看看？”这个老宅处处透着诡异，余眠虽然不想离开这个似乎很安全的屋子，但是莫名感觉如果困守在这里会发生更难以控制的事情，而跟着覃倩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系统没表示反对， 余眠远远的坠在后面，看着覃倩慢吞吞的走到前花园，并没有直接进主屋去用餐，而是坐在花园里的长廊内默默地垂泪，廊下是晨光中开的柔艳的花，微风拂过她的发丝，给她蒙上了一层光晕般，美的仿佛一副水墨画。 　　而恰巧这个时候也要去主屋用餐的周钰路过长廊，远远地正好看到这一幕——晨光、鲜花、柔风、美人——还有站在墨色树荫里，将这一切衬托的黯淡无光的，浓郁艳色仿若精血凝聚，魑魅艳鬼般慑人，美的直接击碎命定的一见钟情的陌生少女。 　　那是谁？周钰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眼中除了少女再容不下其他，脚步无意识的朝着对方的方向向前，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廊边，惊动了原本坐在那里的覃倩，覃倩脸上的泪痕未干，白皙的脸颊楚楚动人，看到周钰慌张的抹去眼泪，勉强笑道“是小钰啊，今天起得这么早？” 　　“……是啊，你怎么哭了？”周钰语气僵硬，说台词一般说出这句，但是覃倩却没听出不对，犹犹豫豫，很是为难的样子。 　　周钰原本应该继续追问，然后会为了倍受女儿欺辱的继母愤愤不平，赢得对方的好感，但是此时他心不在焉，话都忘了说，反而让覃倩晾在原地，尴尬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为了打破僵持才开口“小钰在看什么？” 　　“没……”美艳仿若精鬼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周钰也意识到这个从没见过的少女到底是谁，他勉强找回原本落拓不羁的性子，但是问题的主角却不是覃倩，而是她叛逆的女儿“怎么没见妹妹一起过来用膳？” 　　“……她喜欢赖床，我叫人把早餐送去她房间了，咱们不用等她。”覃倩为余眠找理由。 　　周钰露出可惜的神色，略一颔首“那覃姨我先进去了，不打扰你赏花。”竟是不用她说自己给她坐在这里垂泪的原因定了性。 　　覃倩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事情原本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勃然大怒的周钰不顾她的央求拉着她去找了周浮生，周浮生表情严肃的说了什么，她勉强答应下来，然后老宅里就再也没有了让她烦心的人或事，每日里周家的几个男人只会围着她打转，她笑意嫣然，无不顺心…… 　　覃倩悚然一惊，自己在想什么？小鱼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性子肖似其父，但是也是自己的骨肉，她是爱着对方的啊…… 　　她再一次告诉自己，虽然小鱼性子恶劣，也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母亲对待，但是只要耐心的引导，还是有机会将对方掰回正道的，她自我开解了一番，面色恢复正常之后才回了主屋，周浮生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她招招手，让覃倩坐到自己身边，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叫小鱼起床呢，废了半天力气，结果她还是贪睡。”覃倩轻描淡写“咱们吃吧，她在房间里吃就行。” 　　周浮生却没相信，反而追问“真的？怎么看上去像是哭过了？她又气你了？”说着不等覃倩回答，反而去问周钰“老二你说说，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 　　覃倩担心的看向周钰，怕周钰说出什么队余眠不好的话来，但是周钰却头也没抬，随意道“我怎么知道。” 　　这话一说出来，厅内的气氛顿时变了，喝茶的周浮生和坐在一边始终略微不耐的周锐都看向他，门口刚刚进来的周折也停住了脚步，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周家人的目光一齐对准周钰，仿佛他说了什么了不得了话，几秒之后周浮生才突然开口“这样啊……好了，人齐了，先吃饭吧。” 　　用完早饭，有佣人端了漱口水和擦手的帕子过来，覃倩自然的接过来，有一丝违和略过脑海，但是一丝也抓不住就消散了。 　　周浮生问覃倩“咱们去园子里逛一逛？外面送来了几条锦鲤，好看的很，你肯定喜欢。” 　　覃倩欣然应允，两个人相携走出了门，周家三兄弟都没有动，周锐打量着周钰，嗤笑“不好受吧？” 　　周钰没什么反应“习惯就好。” 　　“这才刚开始，你以为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呢。”周锐扬着眉“别抵抗，这么多次都过来了，顺着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有意思的很。” 　　周钰满脸不耐烦“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废话。” 　　“你以为我喜欢管你？今天晚上你就知道后悔了。”周锐面上浮现恶毒之色“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这个大哥还是很关心你的，好好享受吧，弟弟。” 　　周锐把帕子扔到桌上拂袖而去，周折看看大哥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周钰，终于开口“你看到她了？” 　　周钰没否认“你的嘴还是那么严。” 　　“不要乱说话。”周折语气冷淡“谁死了都没关系，她得活着。” 　　周钰撇嘴“用不着你废话。” 第38章 曼陀罗 　　老宅说大也大， 但是一个人长时间住在这天天溜达那么几个地方，也很快就会腻了，不过余眠虽然住进来的时间比覃倩长，却也只是在房间里待着， 没有网络没有娱乐， 她能待得住全靠毅力， 覃倩却不一样，她在老宅住了几天就逛遍了整个宅子， 虽然有手机但信号很差，更不用说上网了，有周浮生陪着虽然很好， 脱离现代社会却让她越来越不适， 忍不住跟周浮生商量， 能不能出去逛逛。 　　“出去？”周浮生正在练毛笔字，闻言似乎很惊讶“在这里待一个月不能出门是规矩， 忍一忍吧。” 　　这怎么忍呢……覃倩气闷，自己去了花园， 来的次数多了她早就看腻了这些一开始觉得惊艳的花，随手扯下一朵把花瓣一片片的扯下来扔在地上， 手上不自觉就黏上了红色的汁液，黏黏的还有种奇怪的味道，让她皱起眉来。 　　“夫人！夫人您怎么还待在这里！？”有下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很是惊慌的语气“二少爷那边出事了呢， 您快去看看吧！” 　　覃倩恍恍惚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焦急“小钰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家主这次下了狠手，上了家法，二少爷都被打得吐血了……” 　　周钰……周钰…… 　　覃倩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名字， 下意识的朝着周钰的房间方向跑去，满心都充斥着陌生的、完全不属于她的心痛和悲伤，要是周钰有什么事…… 　　就在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周钰房门前，手掌都贴到门上要用力推开的时候，却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周钰出事？她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神智慢慢清醒，覃倩后退一步，开始觉出不对，刚刚那个下人她从没见过，很是陌生的一张脸，而且什么家主？什么家法？这是旧社会吗？ 　　覃倩后背发凉，觉得手似乎有些疼，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指甲竟然碎裂掉落了一大半，露出了下面的肉，血流的满手都是，她呼吸一窒，想到刚刚自己揪的花瓣，那其实揪的是自己的指甲吗？ 　　嘻嘻…… 　　嘻嘻…… 　　似乎有人在笑，面前的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用无比怨毒的眼神凝望着她，发出了属于周钰的声音“覃姨……覃姨你为什么不进来……我等你好久了……你说过的……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啊！！！”覃倩发了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转过身慌不择路的逃跑，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青天白日且熟悉的道路，她且怎么也跑不出去，一直在原地转圈，直到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拉住了她，她死死攥住对方，这才看清楚手的主人竟然是女儿余眠。 　　“小鱼……小鱼这地方有问题……咱们得走……这地方有问题！” 　　余眠精致的仿佛没有一丝人气的脸毫无表情，直直的看着覃倩——其实她在想这破地方的问题我都这么瞎了都发现了，你这个恋爱脑才发现也是厉害了，但是覃倩却被她的表情吓到了，摇着头甩开她的手“你不是小鱼对不对，你不是我的女儿！” 　　覃倩已经完全混乱了，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不长这样，但是又想不起她的女儿应该是什么样的，她瞪着眼睛，本来秀美的脸因此显得莫名狰狞“我的女儿……没有这么漂亮……” 　　又是一阵恍惚，她仿佛看到有一个年轻男人拉着一个女孩儿走到她面前，冰冷无情的告诉她“我有了喜欢的人了，我要带她离开这个封建愚昧的家，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可以再让你离开我！？ 　　覃倩看着面前的余眠，仿佛余眠就是那个幻象里的女孩儿，愤怒和绝望席卷了她，她扑向余眠，去掐她的脖子，只要她死了，自己就不会继续失去重要的东西，杀了她！ 　　对……杀了她……让她永远留在这里……永远，跟我们在一起…… 　　毫不留情的一脚踢飞了覃倩，覃倩倒在地上，似乎是撞到了石头，没声没息的晕过去了，余眠则惊魂未定，看向来人，是阿垣，看脏东西一样看了一眼覃倩，然后就变了脸色，走到她身边仔细打量她“这人晦气，以后离她远点。” 　　主角，晦气？ 　　说完阿垣才想到自己说的是余眠的母亲，啧了一声，尴尬的挠挠头“……我送你回去吧，不是说了没事别离开房间？那些……都盯着你呢，被逮到机会就会像这次一样。” 　　我们走了她怎么办？余眠看着覃倩没动，她不说话，好在阿垣也能理解她的意思，撇嘴道“放心，有人会带她走的……不如我带你看个好玩的。” 　　阿垣示意余眠跟他走，然后带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因为靠得近，阿垣能很清晰的看到余眠的睫毛，闻到她身上很好闻的味道，这让他一动不敢动，像是怕惊扰一只脆弱的蝴蝶一样生怕余眠会逃走，他只顾着盯着余眠看，背后的阴影里也似乎涌动着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缠上去，全都缠在余眠身上，阿垣也觉察到了，往后瞥了一眼，带着森森的警告，那些东西这才慢慢平息恢复了安静。 　　余眠没注意，她一直看着覃倩的方向，很快等来了阿垣说的好玩的，是周浮生，他慢步走到昏迷的覃倩身边，似乎并不紧张也不惊讶，像是欣赏什么一样欣赏了一会儿覃倩的模样，欣赏够了，竟然没管躺在那里的覃倩，就那么自顾自的走了。 　　……这就是真爱？ 　　阿垣似乎笑了一声“周家的人对喜欢的人才狠心呢，越喜欢，越狠心。” 　　余眠为难的拉了拉阿垣的衣角，抬起眼看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阿垣被看的不自在的别开脸，不敢直视余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星光太过璀璨，他怕迷失之后再也找不到自己。 　　“别看我……我可不想管，”阿垣感受到对方拽自己的力道，轻轻地，还晃了晃，仿佛有什么在心尖上拂过“……我搬不动，让她躺着一会儿就自己醒了。” 　　那力道微微重了一点，又晃了晃。 　　阿垣泄气的塌下肩膀，妥协的跺脚“好好好！我把她弄回去，好了吧快放开我！” 　　-----------------------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都很少是因为我的眼睛还没有恢复，看时间长了就干涩，眼皮沉还模糊，有一种眼珠子要掉出来的感觉o（╥﹏╥）o 　　下周可能有点事，我尽量更新，如果实在不行就得请几天假了，抱歉呀～ 第39章 曼陀罗 　　覃倩醒过来的时候周浮生坐在她床边， 一脸的紧张疼惜，问她“你怎么在花园里晕倒了？可吓死我了。” 　　“我，晕倒了？”覃倩想不起在花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子疼得很， 她想要起身， 却被周浮生按住了“躺着别动， 你头上有个伤口，得好好修养几天才行。” 　　受伤……覃倩隐约记起了一点“好像是小鱼……我在花园里遇到她了……” 　　“她伤了你！？”周浮生勃然大怒“这个孩子真是不知好歹， 我得过去问问她，你哪里对不住她了，竟然对亲生母亲下这样的狠手！” 　　覃倩回想起余眠余眠用力推倒她， 看到她受伤也全然冷漠的样子， 心下也惨然“算了， 毕竟这些年也是我对不住她……” 　　“这可是周家！不是她胡作非为的地方，真当周家的家法是摆设？”周浮生冷笑“你安心休息， 女儿我帮你教育，定叫她长长记性！” 　　覃倩想劝， 但是头突然剧烈的疼起来，周浮生注意到她痛苦的表情， 又柔和了语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真的把她撵出去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罢了。” 　　覃倩微微叹了口气， 没再反对，周浮生给她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还不忘嘱咐下人们照看好夫人， 门外只有周锐一个等在那里，周浮生不满的皱眉“老二老三呢？” 　　周锐懒洋洋的样子，吹了吹指甲“谁知道。” 　　“那就你去。”周浮生也头疼的很“那个小丫头怎么还没被解决，你去看看，让她别再继续碍事。” 　　“老三正上心呢，”周锐轻描淡写“更何况这也用不着我出手。”说这话的时候，周锐和周浮生的目光同时转向屋子里，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漠。 　　覃倩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孔模糊却无比熟悉，气息奄奄的躺在自己怀里，巨大的哀恸几乎让她崩溃，她嘶吼着为什么，凶手却直愣愣的站在不远处，毫无悔过且目光恶毒。 　　“如果我能早点知道……如果能重新来过……我一定亲手掐死你！”她哀嚎着哭求着，凶手却笑了起来，嘻嘻的诡笑声，让她怨意暴起。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我要对你心软……如果一开始你就消失就好了……消失吧……消失吧！ 　　窗户无风自动，悄然打开一条缝，黑色的烟雾不是从何处凝聚，顺着缝隙钻了出去，朝着后院而去。 　　余眠现在晚上睡觉都不用再提醒，反复检查窗户门都关的好好地才躺倒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死死的裹起来，阿垣帮着送覃倩回房之后就没再出现，整个白日周家安静的不像话，阳光白惨惨的照着，连花都仿佛是死寂的开，本来余眠想去前面探一探覃倩的情况，但是外面实在是太安静了，她最后还是没敢去，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跟系统下五子棋消磨时间，等到日头西斜，周折一如既往的出现在门口，背对着光让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你今天去见了覃倩？” 　　余眠坐在椅子上，外面的光正好照着她的眼睛，因为看不清所以她的表情很是茫然，只听周折的语气变得非常软非常诱哄“别去见她，再坚持几天，等满了一个月我就送你离开，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 　　余眠眨了眨眼，因为阳光刺激，一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但是周折看到这一幕却一下子消了声，再开口声音异常干涩“我知道……委屈你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一定……” 　　最后的声音消散于唇齿边，周折后退了几步，一直死死盯着余眠脸上的那滴泪，仿佛那是一柄利剑，又仿佛那是一团烈火，直直的刺入他的心尖，焚烧尽一切犹豫迟疑——为了这滴泪，他可以付出一切，万死不辞。 　　余眠只看到对方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跑走，完全没搞懂周折目的是什么，她走到门边往外看，明明周折刚离开，却已经看不到对方的影子了，眼看着天色将黑，余眠还是决定关死门，她手刚搭在门边上，就有一双手提前按住了门栓。 　　“妹妹休息的这么早？”周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双桃花眼暗沉沉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妹妹这一身衣服，真好看。” 　　余眠搬进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行礼，衣服都是周折后置办的，但是都是仿古的衣裙，其实活动不是很方便，但是确实好看，余眠穿上后一下子成了深藏在封建大家族阴影中的高门贵女，轻易不得示人，徒劳的绽放着灼灼光华，引得卑贱之人生出肮脏的欲望。 　　周钰想到这一点就暗暗咬紧了牙关，恨不得把那些觊觎的眼睛都挖出来，但是面上却仍是轻松写意的微笑“不如我带妹妹出去逛一逛？我知道一处好玩的地方，妹妹肯定喜欢。” 　　余眠不说话，眼睛里是无声的拒绝，周钰几乎瞬间就迷失在那份惊艳中，喉结动了动，声音也低下来“不想去也没事……妹妹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寻来，就是天上的月亮……” 　　话音戛然而止，周钰声音停住，最后一丝夕色被云层吞没，快速蔓延的黑暗里是周钰恢复正常的语调“今天确实有点晚，明日我再来陪妹妹说话。” 　　“对了，妹妹晚上一定要乖乖的留在房里睡觉才行，外面……不安生。” 　　周钰替余眠关好门，门彻底关死后，外面的人声渐渐多起来，窗外影影绰绰，下人们开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可以听到低低的絮语声。 　　二少爷怎么会在这……他不是…… 　　因为那位吧，出了那事之后，那位就一直待在屋子里不出来……哎……可惜了…… 　　可怜二少爷和三少爷……家主那么生气…… 　　门外是周钰的影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余眠觉得那影子有点奇怪，背似乎是驼的，头也似乎是歪的，腿怎么也有点短……还有隐隐的滴水的声音，一声一声的，规律的让人心里发毛。 　　余眠后退到床边，用被子再次把自己裹起来，不去听那些声音，门外的影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恐惧，没再发出声音，而是歪歪扭扭踉踉跄跄的走远了。 第40章 曼陀罗 　　余眠原本的打算是继续待在屋子里不出去， 不管外面有什么妖魔鬼怪，这个屋子仿佛都可以挡得住，所以她还能心大的睡得着，以至于被系统叫醒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完全没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系统语气严肃“你得快点出去。” 　　“为什么？我留在这里不是最安全……”话没说完， 余眠就闻到了很大的焦糊味儿， 外面静悄悄的，黑暗中隐隐地火光舔舐着窗棱， 却没有任何人呼喊救火。 　　屋子里的热度在上升，余眠跑到门前去推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她用力拍了几下门大声呼救， 外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在火光的映衬下却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影子，一排排的站在那里， 仿佛就这么听着看着，眼睁睁的目睹一个人的死亡却毫无反应。 　　“救命啊！救救我！放我出去……”凄厉的声音哀婉的语调， 却不是余眠发出来的，余眠后背发凉猛地转身， 就看到一个雾气一样的女人身影扑倒在门前，捂着嘴，似乎被烟雾呛得咳嗽“为什么不救我……你们在外面对不对！？为什么不救我！？” 　　余眠的后背都要贴在门上了， 热度越来越高， 后背的衣物仿佛都要着起火来，面前原本富丽堂皇的屋子开始发黑，木质的床榻桌子开始炭化，女人的影子也越来越实， 皮肤也是被烧焦的黑，上面裂开了血痕，头发大把大把的剥落，一双空荡荡的眼眶突然直直的看向余眠，声音凄厉“为什么不救我！” 　　血脸猛地扑进，那双血红的眼里竟然盈满了贪婪垂涎“没关系……没关系……我什么都原谅你，什么都给你……留下来陪我们吧……你注定了是我们的……真美啊……” 　　枯瘦如风干的枝杈的手探向余眠的脸，漆黑的唇齿见弹出一条长长的留着涎水的舌，似乎是想要舔一舔余眠，余眠僵硬的身体终于被这恶心的一幕刺激到有了动力运转，转过身开始疯狂撞门，炽热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这回喊救命的成了她。 　　好在没拍几下门竟然真的开了，惯性让余眠一个趔趄，然后就扑进了一个僵冷的怀抱，满是血腥气，她抬起头，看到眼前人之后好不容易因为得救松了的那口气差点把她噎死，面前的人双目双耳均被剜，牙齿也都被掰掉，嘴唇仿佛被什么野兽咬掉了，脸皮被撕扯的一块一块露出里面的肉，连头皮也是残缺的，整个一个血葫芦，比里面的女鬼还要吓人。 　　余眠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倒，血人似乎张嘴要说什么，嘴里却没有舌头，无法发出声音，于是用没有指甲的手盖住了余眠的眼睛，力道很柔，然后一个披风一样的衣物罩住了余眠，那双手微微朝一个方向推了推她，余眠竟然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叫她朝着那个方向跑。 　　“三少爷……嘻嘻……想不到你还能爬到这里……” 　　三少爷？那是周折？ 　　余眠想要转身却被那双手重重的按住不让她回头，而是又往那个方向推了推她，不容拒绝的力度，从罩住自己的衣物的缝隙中余眠可以看到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很深很厚的血一滩又一滩，周折……是爬过来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周折推她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余眠潜意识知道自己必须得快点离开这里，所以她最终还是拔腿开跑，后面风声枭枭，仿佛有很多很多人在伸手想要拉住她，余眠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等她停下来的时候披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她累的瘫坐在地上，灯笼的光柔柔的洒在她身上，四周隐隐有嬉笑的声音。 　　是前花园，没有血没有鬼影没有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亭子那边似乎在举行宴会，可以听到唱歌和欢笑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余眠不敢被看到，软着脚慢吞吞的沿着隐蔽的暗处摸了过去，但是万万没想到，隐秘的花丛深处竟然不止有她怕被发现，还有别人。 　　——周锐和覃倩。 　　“……这样是不对的，我，我比你大这么多，而且我还是你的……” 　　“那些都不重要！”周锐表情狂热，按着覃倩的肩膀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对我动心？” 　　“你父亲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周锐从这句话里猜出了对方的意思，忍不住用力把覃倩抱进怀里，无限柔情蜜意，覃倩竟然也没反抗，而是乖顺的趴在对方怀里，似乎找到了一生的依靠。 　　“一切都有我，我会带你走的……” 　　余眠“……”她沉默了半晌问系统“剧情进展这么快吗？”她都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面前的覃倩身上还带着伤，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脸庞有些浮肿，再加上之前伤到了脸，年纪大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楚楚可怜没多少，憔悴萎靡倒是多很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余眠似乎从周锐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厌恶。 　　很快两个人分开，周锐还缠着覃倩接了个非常缠绵的吻，吻的覃倩脸红心跳，等覃倩回到宴会时心跳仍是加速的。 　　周浮生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让人安排去给小鱼送点吃的，”覃倩不动声色“没告诉她宴会的事我总有种冷落了她的感觉，还是让人加两道菜好一些。” 　　周浮生皱眉“你就是心软。” 　　两个人踽踽私语了一阵，缠绵调笑，之后周浮生似乎是要去做什么，留覃倩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忧愁，一个下人弓着身上前跟覃倩说了几句什么，覃倩脸色大变，盯着那个下人，那人却又退回了角落，不再抬头看人。 　　余眠觉得那人有点眼熟，看了许久才确定，那应该是阿垣。 　　不过阿垣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唯唯诺诺，不像是在余眠面前时那样张扬肆意，所以余眠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来，看着阿垣缩着身子躲避覃倩的目光，最后干脆顺着角落溜走了，余眠下意识的跟了上去，等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出生叫人。 　　“阿垣！” 　　阿垣愣了一下，竟然更加惊慌，转过身看到余眠之后表情又变成了呆滞，余眠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他“你发什么呆？”阿垣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结结巴巴的道“姑娘……姑娘是从何处进来的？快些离开吧，这里……这里不是随意玩乐的地方……” 　　“你不认识我了？”余眠皱起眉，这幅表情却让阿垣更支吾了，几乎结巴的连不成句子“我……我我我……我何时有幸见过姑娘吗？” 　　阿垣的目光飘忽，却又忍不住躲开又去看余眠的面容，满是小心翼翼和被眷顾的不可置信，但是很快他的这点幸福神色就全然褪去，急急忙忙的道“你快躲起来，他们……他们来抓我了！” 　　什么？ 　　余眠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阿垣一把推进假山后，余眠跌坐在地上，正好被完全遮挡住身形，周锐已经浑身煞气汹汹而来，身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不由分说按住了阿垣。 　　阿垣也不结巴了，反而语气冲的很“就算你绑了我，我也已经把证据送出去了，要是我出了什么事，自有人替我伸冤！” 　　周锐冷笑“一个卑贱的下人也敢威胁我，杀你不够我就杀你全家，你全家不够就杀尽你接触认识的人，我平生最恨被威胁，你触我霉头，我绝不会让你死的轻松。” 　　说完，周锐一挥手“带走，堵住嘴，别脏了人耳朵，让他好好试试地窖的那套行头！” 　　----------------------- 　　作者有话说：没有存稿啦，以后只能写一点发一点了～ 第41章 曼陀罗 　　周锐明显是准备下死手， 余眠忍不住想要出去，刚一动就被人按住了，还是熟悉的声音“那都是发生过的事，你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周折的声音， 但是余眠反而更怕了， 她想起刚刚周折的模样， 害怕转身又看到那样恐怖的场景，周折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轻轻笑了一声“放心吧，不会吓到你的。” 　　余眠这才小心翼翼的扭头去看他，眼睛都只敢眯成一条小缝， 果然， 周折又恢复了儒雅斯文的样子， 一张俊脸虽然苍白但是五官齐全，眼神是宠溺的纵容。 　　余眠松了口气“……你刚刚， 为什么会那样？” 　　“那都是报应，是属于我的罪孽。”周折笑容敛去， 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周锐道“走吧，你是时候看到真相了。” 　　周折在前， 余眠在后，一路跟着周锐一行人来到了后面的地窖，周折似乎并不担心被发现， 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余眠也发现自己跟在周折身边，那些路过的下人似乎就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两个人畅通无阻的进入地窖，地窖里有很浓郁的血腥气， 但是明明阿垣刚刚被带进来，时间却仿佛被加速了一样，一转眼，刑架上的人已经完全丧失了人形，整个成了血葫芦，五官被剜皮被剥掉，四肢尽断……完全就是周折之前的样子。 　　阿垣……周折…… 　　余眠去看周折，周折微微摇头“阿垣是阿垣，我是我，只不过周家人是怎么折磨他的，所有的折磨都会回到我们自己身上。” 　　周折有些出神，喃喃道“一年年，周家人被无穷无尽的折磨，所以都疯了，都疯了啊……” 　　“可是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啊，只是因为你是周家人……”余眠觉得这对周折不公，周折却笑起来“周家没有一个无辜的人，你知道阿垣是怎么被发现的吗？是我告诉大哥的。” 　　“发现……什么？”余眠震惊却不懂“你告诉周锐什么了？” 　　于是周折给余眠讲述了一个怪诞而荒谬的故事。 　　周浮生曾是高官，有一个最为宠爱的妾室，这个妾室进门的时候已经年近三十，带了一个女儿，明明自己是温婉柔顺的性子，这个女儿却叛逆暴躁，惹怒了周浮生被关在后院，后来后院不知为什么起了火，下人们却等到火势无法控制才去救，里面的人早就没了，只剩下焦炭一样的尸体。 　　妾室伤心了一阵，被周浮生哄得又有了身孕，表面上看这一切都过去了，却不知道那妾室是真的对自己的第一个女儿爱若珍宝，当初也是为了让女儿有个好出身长大了有依靠才选择嫁的周浮生。 　　“那个女儿我没见过，她来了之后就被送到了后院关了起来，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小姑娘有一副比她娘还要美的模样，也是因为这个才丧了命……她娘亲心里恨得不行，却不得不继续装作柔顺，知道周家父子其实并不和睦，于是首先把目光对准了大哥。”周折苦笑。 　　“我们兄弟三个自小失了母亲，从没有谁对我们关心，她是第一个。”周折有些难以启齿“大哥跟她的事被我和周钰知晓，周钰趁着父亲不在家，于是在花园里胁迫了她……被阿垣看到了。” 　　阿垣只是一个下人，有一群吃不饱饭的兄弟姐妹和垂垂老矣毫无赚钱能力的双亲，为了能多要点钱，把这件事当成把柄要挟那个妾室，妾室忧虑过度再加上受惊，就流了产，周浮生不知缘由，回来暴怒。 　　“她说那孩子是大哥的，大哥就想带着她私奔，”周折停顿许久，继续道“我把是阿垣威胁她的事告诉了大哥，于是大哥虐杀了阿垣，还杀死了阿垣全家。” 　　杀了还不解气，签了几条猎犬来把尸身撕咬的不成样子，最后扔到了乱葬岗。 　　那样一个看似柔弱的美人儿，用无限缠绵的手段让他们兄弟三个都动了心，犯下了忤逆人伦的错误，可是到最后，这个妾室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 　　“我实在受不了这混乱的关系，想要退出。”周折不敢看余眠，目光落在不知道哪个方向喃喃“我定下了未婚妻，想要成婚之后就离开这里，但是她不许，大哥他们也不许……他们说既然都已经烂在了泥里，就谁也不能抽身。” 　　未婚妻生了怪病，很快就不治而亡，他也生了怪病，却死不了，只能躺在那个原本属于妾室女儿的屋子里感受自己一天天的烂掉，一开始还有人来看他，最后却只剩他自己。 　　“我以为死亡就能结束，但是没想到，噩梦是没有尽头的。”周折嗓音滞涩“我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周家发生了什么，但是除了她，周家的人，还有被周家害死的人，都陷入了可怕的轮回里，每隔十年周浮生就会带回一个女人，周家人会都爱上这个女人，重复当年的事，如果有人反抗，就会像当年的阿垣一样。” 　　说到这里，周折竟然笑了一下“只不过这一次，阿垣是执行者。” 　　他看向余眠，目光里带了执拗和期待“但是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这一次里有你……我和周钰，还有阿垣，我们都……”话音戛然而止，周折非常痛苦的弓起身子，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吊在刑架上那个血人蠕动起来，很快重新长出了皮肤，又变成了阿垣熟悉的那张脸，冷眼站在一边看着周折吐出自己的内脏，几乎要把全身的血都吐光。 　　“少说恶心人的话了，”阿垣冷冰冰的道“你们那不是爱，只不过是贪婪的恶欲而已。” 　　阿垣看向余眠，眼底露出温柔之色“包括我也是，都不配提那个字。” 　　气氛僵持，隐隐可以听到周锐在外面咆哮着什么，还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阿垣面对着余眠时那丝温柔如烟雾般散去，他道“够久了，我已经厌倦了报仇……而且，她不应该待在这里，烂泥里不应该有月亮。” 　　“你……你想做什么？”周折整个人都被血浸透了，艰难的问出问题就只能趴在那里难以动弹。 　　“我能做什么？”阿垣感到好笑“这里被那个女人浓郁的怨气缠绕，她一遍遍的想要找到所谓的最合适的爱人，难道没有想过在烂人里还能挑出什么好东西？我们烂在一起就算了，她不应该被弄脏了。” 　　“只是一个月而已……等过了一个月，她就可以……” 　　“这话只能骗骗你们。”阿垣无视了周折，走到余眠面前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出去。” 　　余眠犹豫着还是把手放在了阿垣的手上，在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温度的时刻，还有纷乱的景象不断的涌入脑海，她看到了那个妾室，在失去孩子之后的崩溃，被觊觎的恐惧以及最后被同化的沉沦堕落。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真心而已……为什么都在骗我………… 　　女人哀婉的哭泣着，她尝试过不同的选项，每一个都是错的，每一次尝试都让她诞生更深刻的怨念，纠缠着周家所有人同她一起困在这方寸之地。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面前出现了一条发着光的小路，阿垣的声音似乎在身边又似乎很遥远“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踏进这片恶心的地界。” 　　与此同时，这条发光的小路生出了一个分叉的枝丫，焦黑的痕迹蔓延至浓郁的黑暗里，女人的声音泣血——来吧，你来帮我选，这是最后一次，再选错我就让这里所有的人永坠无间地狱！ 　　系统突然开口“你要是选了阿垣那条路以后就再也进不了周家老宅了，虽然活着出去了，但是意味着任务失败，另外一条嘛，应该是女鬼想要你帮她重开，我觉得任务完成的关键就在这里了。” 　　虽然不知道阿垣是怎么找到方法送她出去的，但是代价一定不小，而且任务如果失败她依旧要重开，还不如拼一把。 　　余眠叹气，还是踏上了那条焦黑的小路，就在她脚踩到那条路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颠倒破碎，她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经趴伏在了床榻边，手被另一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攥着，一个气若游丝眼下青黑的男子瞪着一双吓人的大眼盯着她看，原本要出口的“等我死了你就找个好人家再嫁吧”顿时咽了回去，艰难的断断续续吐出一句“永远不许……离开……孙家，你得……给我……守一辈子……节！”就断气而亡。 　　余眠“？”刚过来就死老公，这么突然的吗？ 第42章 曼陀罗 　　孙家老大缠绵病榻数年最终还是没撑住， 留下一个寡妇和一个女儿，不过孙家好几个兄弟，原本撑起家业的也是其他兄弟，老大的病故并不影响孙家的家业， 唯独那对母女有点麻烦， 听说是当初为了冲喜才娶过来的贫家女， 原本都已经商量好了，孙家老大一死就找个好人家让她再嫁， 毕竟孤儿寡母让人家年纪轻轻的苦守空房太不人道，幼女要是寡嫂愿意带走也可以，孙家会送上一份丰厚的陪嫁， 保证两个人衣食无忧——这都是孙家兄弟原本商量好的， 也探过大哥的口风， 大哥并没有意见，谁知道临了大哥反悔了， 临死前留下遗言让遗孀守寡一辈子不许再嫁，这让兄弟几个都有点懵。 　　“怎么突然反悔了？难道是嫂子不愿意再嫁？”孙二搓脸， 十分搞不懂大哥的心思。 　　“不嫁就不嫁，不是说嫂子性格软弱， 真要是嫁出去有点什么事，咱们也帮不上忙。” 　　“但是大房一个男丁都没有，容易有闲话……” 　　“谁敢多说我就去揍他。”孙老四冷哼“对了， 见过大嫂没有？” 　　大嫂嫁进来好几年了， 但是孙家几乎没人见过这位长嫂长什么样子，一个是大哥缠绵病榻大嫂一直忙于照顾，另一个则是大嫂出身不好性格懦弱，其他妯娌邀请她她也都拒绝了。 　　“没有， 管家说大嫂一直守着孩子。” 　　“我去看看，”孙老二叹气“总不能吊唁的时候她也不露面。” 　　孙家早就分了家，祖宅一直是孙家老大住着，下人少老宅阴，孙家其他人不太愿意常过来，此时老宅挂了白绸和白灯笼，看着更是渗人，孙老二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七拐八拐的到了厢房，门口只有一个侍女，缩着脖子站在那里，看着呆的不行。 　　孙老二忍不住皱眉，往前几步刚要训斥，那个侍女看到来人却赶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小姐刚睡着。” 　　这位小小姐算是大哥唯一的血脉，不过名声却不太好，孙老二不常过来也听人说起这孩子是个混世魔王，才三四岁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让大哥的病都更重了几分，实在不想让她打扰病人修养就迁到了厢房，但是照看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没一个能留在身边超过一个月的。 　　孙老二也知道让一个混世魔王睡着有多不容易，于是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前，门虚掩着正好能看到堂内坐着的人，穿着一身丧服，抱着孩子轻声的哄着，孙老二眼光一撩，无意间看到大嫂的长相，然后也跟那个侍女一样，呆住了。 　　他从前就听人说要想俏一身孝，当时很是嗤之以鼻，毕竟家里都有人去世了谁还有心思看人俏不俏啊，但是此时出现在眼前的人让他深刻明白大哥为什么临终时突然反悔，不想妻子再嫁了，毕竟谁会舍得曾经属于过自己的宝物另归他人，孙老二一时恍惚，神思不属的回到灵堂，另外几人看到他自己过来还很纳闷，问“大嫂呢？” 　　“……还是让大嫂休息吧，”孙老二咽了咽口水“这里咱们守着就行。” 　　孙老二这么说，其他人也觉察出不对，现在灵堂内人多眼杂，所以都没有多说话，如常的迎来送往，等到了晚上守夜时才又问起孙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大嫂对大哥不让她再嫁心怀怨恨？连守灵都不愿意了？”真要是这样，就算是违逆大哥的遗愿他也得把人赶走。 　　“不是。”孙老二脸色为难“是我特意让人告诉大嫂，千万别过来这里。” 　　几个兄弟不明所以“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不能被人看到。” 　　“……大嫂面容丑陋？”孙老三猜到“那也无所谓，毕竟她为大哥留下了唯一的骨血……” 　　孙老二摇头“不，恰恰相反，她太好看了……会为孙家招来祸患的好看。” 　　孙老三先是一愣，然后失笑，他妻子是有名的美人儿，几个妾室也都美的各有千秋，自认为阅尽天下绝色，对于二哥的说辞不以为意“难道大哥之前一直藏着跟眼珠子似的，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孙老二没再说话，往面前的火盆里扔了一张纸钱，看着纸钱被火苗吞没淡淡道“以后你们谁都不要去后宅打扰大嫂，孙家也不是养不起她们母女，既然大哥留下遗愿，我会好好照看她们两个的。” 　　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都没有意见，二哥愿意接受那对麻烦对于他们也是好事，于是等丧事办完，老三老四自顾自的返回了自家，老宅还是给大哥的遗孀幼子住着，孙老二则承担老宅的一切开销，但是没多久，孙老二的妻子就哭哭啼啼的找到了老三的老婆，说他二哥现在十分反常。 　　“每日里就待在老宅，家都不回，我原以为他是借着老宅养了人，偷偷去探了几次，谁知道他人就在老宅待着什么也不干，你说那宅子是有什么魔力，让他连孩子都不顾了？” 　　老三的妻子好顿安慰对方“你放心，既然没有狐狸精，说不准只是想念大哥了，我让我家老三过去看看，兄弟之间更好说话。” 　　等孙老三一回来，她就赶快把事情说了，想到当初二哥说的关于大嫂太好看是个祸患的话，孙老三心里一个咯噔，立刻起身前往老宅，孙老二果然还在那里，看到老三来了脸色平淡“我家里的过去找你们了？放心，我明日就回家。” 　　“……二哥，你可要清醒一点，那是大嫂。” 　　“我一向是我们中最清醒的一个。”孙老二笑笑“回去吧，我有数。” 　　孙老三当天晚上回家之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吵醒了身边的妾室，妾室一问他就忍不住把事情说了，妾室倒是觉得没什么，打了个哈欠道“据说有的人家还会父死子继呢，只是兄死弟及而已……也不是那么惊世骇俗。” 　　孙老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二哥一向克己守礼，难得冒出点惊世骇俗的想法，自己这个弟弟也不忍心让他难受失意，既然二哥不好开口，那就自己去跟大嫂说一说，大哥只是不想让大嫂离开孙家而已，嫁给自家兄弟总不算离开吧？ 　　这么想着，孙老三感觉豁然开朗，美滋滋的睡着了，决定第二天就去替二哥向大嫂提亲，让她做个贵妾，还是住在老宅，一切不变，她也算后半生有了依靠。 第43章 曼陀罗 　　余眠第一次体验当妈妈的感觉， 竟然还不赖，旁人说多了这个孩子多难带，但是余眠却觉得对方乖得很，只要自己陪着做什么都行， 偶尔哭闹也都是有缘由的， 找到症结对症下药就行， 更让她烦恼的是孙家的下人们，一个个都像是背后灵一样盯着她， 仿佛生怕她跑了一样，走到哪都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后来余眠干脆就不出门了， 单独跟孩子在房间里玩， 更自在。 　　“娘……”小孩子温软的身体依偎过来， 余眠忍不住笑起来“乖乖，怎么了？” 　　孩子笑起来， 把头埋在余眠的怀里“香……娘香香……” 　　“乖乖也香香的，乖乖最香。” 　　余眠想， 到底是谁说这孩子是个混世魔王？明明又乖又听话，谣言真是害死人。 　　“夫人， ”侍女在外面禀告“三爷过来了，说想见见您。” 　　余眠犹豫了一下，有点不想见， 但是想到任务只好道“让三弟在前厅稍事休息， 我马上就来。” 　　“是。” 　　孙老三歪在椅子上等人，觉得女人就是麻烦，会客还要收拾自己，不过既然大哥二哥都对这个女人这么上心， 想必对方有几分姿色，不过再怎么好看也没有自己的爱妾好看，那可是他花了几百两从御坊斋赎出来的…… 　　正胡思乱想着，有人从外面远远地走过来，很纤细的身形，旁边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嬷嬷，因为逆着光，孙老三有点看不清，但是却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直到人走到近处他都没想起来要呼吸，整个人憋得脸通红，眼睛都有些外凸，余眠看到人这个样子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孙家是有什么祖传的恶疾，连忙挨近身边的嬷嬷“奶娘，三弟这是犯病了？” 　　嬷嬷心里明镜，冷笑一声“夫人放心，三爷这是老毛病了，奴婢给他治一治就好了。” 　　说着把孩子轻轻放下，小丫头立刻抱住余眠的腿，知道娘亲抱不动自己也没有哭闹，睁着大眼睛看着嬷嬷走到孙老三面前，狠狠的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背。 　　孙老三立刻呛咳起来，脸更红了，火烧屁股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又反应过来什么作出淡定的样子，不过结巴的话却暴露了他的内心“大大大……大嫂……我我我我……” 　　我了半天他都没我出来下面的话，恨得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余眠的目光由惊疑变成了同情——这个三弟莫不是先天不足？ 　　孙老三捂了捂脸，干脆也不继续说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出门，懊恼的恨不得再给自己几巴掌，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余眠和看猴子一样看他狼狈模样的小侄女。 　　“奶娘，三弟不是有事跟我说，怎么就走了……” 　　嬷嬷想，这位三爷肯定也没憋什么好屁，不过可不能说的太直白吓坏了夫人，就道“也许是家里的一妻三妾有什么要紧事吧，夫人不必担心。” 　　余眠小小的感慨了一下孙老三的艳福不浅，继而就把心思放在了孩子身上“来乖乖，娘抱抱。”她对照顾孩子仍感新鲜，喜欢跟孩子腻在一起，殊不知正是这样让孩子性子更好，而曾经的“她”在丧夫之后除了哭就是怨天尤人，完全忽略了自己还有个女儿，让原本就敏感的孩子更加尖锐，难以管教。 　　“哎呀夫人，你可抱不动，还是奴婢来吧……” 　　祖宅这边和乐融融，孙老三家那边则闹得开了锅，孙老三的妻子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要休了我？！” 　　孙老三琢磨了一下“和离也行，我到时候会给你丰厚的补偿，那几个妾你也给我遣散了，她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孙老三的妻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这些年为了你生了两个孩子，里里外外操持家务，也不妒不抢，为什么突然要休了我？” 　　“原因不重要，就当是我喜新厌旧好了。”孙老三颇为不耐“我即刻就写放妻书，你自行回家吧。” 　　“喜新厌旧？你在外面又有了喜欢的女子？何至于把我们都赶走，像以往那样纳个妾不行吗？我也不会争抢什么，就算你爱重对方，贵妾总可以……” 　　孙老三想，那怎么行，贵妾可配不上对方，一定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人迎接来做正妻才行，他只恨当初没有在大哥成婚前见到对方的面容，若是当初成亲的事他们，现在日子一定过得比神仙还逍遥，何至于让对方受这么多苦…… 　　郎心似铁无可转圜，孙老三的妻子死活不同意这件事，说是想让她走除非把她吊死在这里，到时候她带着两个孩子共赴黄泉，闹得太大，娘家的哥哥带着几个帮手也来了孙家，孙老二和孙老四也被叫了过来。 　　孙老二见到弟弟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去见了她了？” 　　孙老三梗着脖子“跟那都没有关系。”但是表情明显是承认了，孙老二拳头攥的咔咔作响，咬着牙“你是想把孙家弄得四分五裂是不是？” 　　孙老三嘿嘿一乐“二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咱们早就分家了不说，你在乎名声脸面，我可不管那些，只要能得到人一切都无所谓。” 　　孙老四听的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在说谁呢？” 　　孙家兄弟自己还没掰扯明白，那边孙老三妻子娘家人也来了，要讨个说法，不过话事人并不是娘家亲哥，而是一个表哥，姓周名浮生，在朝廷里身居高位，气势不凡。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原委，娉婷既然没有七出之错，孙家想要休妻那是万万不能的。”周浮生笑的斯文，眼里却是冷光“真要是这么平白被逐，以后不知多少闲言碎语。” 　　孙老三知道这事儿无法善了，一咬牙“错处都在我，只要她肯和离，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三哥你疯了？”孙老四想要制止，孙老三却根本不理会“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周浮生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跑着去了后宅，孙老三的妻子知道丈夫铁了心，既然得到了承诺也不再继续纠缠，托人拿了一张纸过来，上面写了几条她的条件，孙老三看得脸青一阵白一阵，但是仍旧不松口，硬是答应下来，反而让周浮生觉得诧异，他还以为要好好讨价还价一番呢。 　　“我倒是真想看看你的那位新人了。”周浮生一拱手“那就祝孙兄早日得偿所愿吧。” 第44章 曼陀罗 　　对于一个寡妇来说， 目前的形式严峻，孙老大留下的产业现在都是孙老二在打理，靠别人养风险挺大，系统琢磨了好几天， 觉得要想改变主角的命运不能完全依靠男人， 于是试探着想让余眠做做生意， 当个大女主。 　　余眠“……我觉得我去做生意的话，过的可能还不如她靠男人。” 　　系统竟然觉得该死的有道理！ 　　余眠想了想， 这一世的几个男人明显是靠不住的，这样的话……她的目光落在身边玩木马玩的高兴的女儿身上——靠女儿总可以吧？ 　　“我可以找人好好教导小乖，让她成为大女主啊。”余眠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底还是要靠别人……不过也算是个清奇的方式， 系统没再反对， 不过这个老师的人选有点难以抉择，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要找个合适的老师根本没渠道， 只好让人捎信给孙老二，托他给女儿找个合适的老师， 还详细的提了要求，女的， 温柔耐心博学多才守口如瓶，信送过去没多久孙老二就找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是个自梳女， 报酬孙老二承担， 不过由于小乖现在还太小，定下明年春天人家再上门授课。 　　余眠很满意，去了信道谢，完全不知道已经合理的孙老三此时被二哥着人按在椅子上打， 嘴上还是不服气的嚷嚷“我只不过想过去探望一下她！你凭什么阻止我？” 　　“凭大哥尸骨未凉，凭现在孙家是我做主。”孙老二语调冷淡“再让我发现你偷偷溜去老宅我就把你两条腿都打断。” 　　“你放心，我再怎么心急也不会坏了她名誉，等三年之后我再去提亲……” 　　孙老二闻言眯起了眼睛，声音更冷“我看你是还没被打服，继续！” 　　“哎？二哥你做什么还打我……啊啊啊！轻点啊！真要把我打死不成？！” 　　在原本的发展中，这三年“她”过的很不好，和女儿被遗忘在空旷的大宅中，孤独让“她”每日以泪洗面，但是轮到余眠，她觉得这种宅在家的日子简直太舒服了，还有个小小狗腿每日娘亲长娘亲短，想要什么只需说一声就有人送上门，衣食无忧没人烦扰，快乐似神仙啊！ 　　“娘！雪！”小乖指着外面喊，余眠望向窗外，鹅毛般的大雪慢悠悠的坠在地上，院子里已经白茫茫一片了，余眠想到前几日送来的新衣顿时来了兴致，嘱咐侍女晚饭就吃火锅，还要烫点酒，就给小乖穿上艳红色的斗篷，把她打扮的像个年画娃娃一样，自己也穿了件洁白的狐裘，带着孩子去外面堆雪人去了，看的奶娘一个劲儿的哎呀，生怕两个人冻坏了，但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也跟着去了院子里，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仿佛是仙女带着仙童，看得人眼睛都舍不得眨。 　　孙老二其实原本不想过来的，来老宅就仿佛用寒食散，这一次还没开始就已经计划下一次了，每日只要想到心里就难受的很，尤其是还有孙老三那样一个弟弟……但是马车走到一半他还是让车夫调转了方向，迎着初雪来到了祖宅，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欢笑声，那样的温暖又充满诱惑，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僵硬的抬脚走到月亮门，在这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堆雪人，小的那个仿佛糖葫芦球，可爱的要命，而大的那个…… 　　孙老二目光已经痴了，脑子里想不起任何事，只有眼前人的一颦一笑，雪落在他肩膀上不多时他就也成了一个雪人，因为一动不动，连走过来的奶娘一开始都没发现他的存在，被吓了好大一跳。 　　孙老二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问“最近祖宅这边还消停吧？没有不该来的人过来吧？” 　　奶娘摇头，对现在的孙家当家的很是敬畏“二爷发话之后门房就都紧了皮子，不敢让不相干的进来脏了夫人的眼。” 　　孙老二颔首，没再说什么，又看了余眠许久才道“让她们早点进屋吧，外面太冷……还有，别说我来过了。” 　　“哎，知道了二爷。” 　　余眠这个冬天过的无比舒服，以至于开春的时候还胖了几斤，养的脸色红润头发黑亮，完全不像是个寡妇，反而越养越娇，跟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孙家老大的病逝随着冬天被留在过去，连带着她这个遗孀都几乎被人遗忘了，所以在开春之后奶娘过来说孙老二的女儿想要借花园用一用办春日宴的时候，她还有点惊讶。 　　“大姑娘说了，只用前花园，绝对不会到后宅来扰了夫人清净，也是因为这个时候只有咱这边的梅花开的最早才厚着脸皮来借地方的。” 　　孙老二是实际意义上老宅的主人，一直供养者她们娘俩，好吃好喝的侍候着，人家女儿想要借园子只是嘴上客气，这个园子就是人家自己的，说什么借呢。 　　余眠答应下来“好，大姑娘想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到时候咱们这边紧闭门户就好了。” 　　奶娘应了声，过去回复的时候仍感觉有点不妥，但是也不敢得罪人，这祖宅里上上下下都在仰人鼻息，大姑娘若不是仗着这一点，怎么会向寡居的婶娘借什么园子呢？ 　　花园里的梅花确实开了不少，前几天余眠还带着小乖摘过尝试着配酒，小姑娘经过一冬天跟她感情更好了，而且开朗不少，想要再暖和一点就可以让小乖上学，余眠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小乖，以后你要好好学习，做厉害的女皇商，然后让娘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乖眼睛亮晶晶的，跟着她重复“让娘亲想干什么……就，就干什么……” 　　“对，真乖，以后要给娘赚多多的钱花，娘可不靠男人，娘要靠女儿。” 　　小乖认真点头“好，小乖养娘！” 　　“哎呀我的乖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余眠把小乖抱进怀里好顿亲，主角怎么会觉得孩子不好养？明明就可爱的要命成就感爆棚啊！ 第45章 曼陀罗 　　孙婉晴来借园子确实是怀了别的心思， 她应该是孙家第一个发现自己父亲不伦心思的人，而且隐隐猜到三叔跟父亲不和也是因为这个早年丧夫的叔母，但是父亲对待母亲和她们这些孩子还是一如既往，除了偶尔隐秘的去祖宅， 几乎找不到别的破绽， 她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每每到了要开口的时候，看到母亲疲惫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男人都是这样的，三叔是这样， 父亲也是这样， 只要能做到表面上的和谐， 一切都可以忍受。 　　但是开春的时候她从母亲那里知道了祖宅那边找了个女老师的事儿，她怔了许久， 问“为什么那边有，我不能有？” 　　母亲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 女子无才就是德，你都这么大了， 再有几年就可以找个好婆家，跟那边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父亲从来没说过要送她去学堂，只说女子不可以抛头露面， 那边又有什么特别的， 可以请了人上门去教她？ 　　孙婉晴越想越气，没有跟母亲商量就去祖宅借园子，果然那位叔母没有拒绝，等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请柬也都发出去了，她才跟父亲母亲说自己要在老宅办春日宴的事儿，猜想的气愤恼怒都不存在，父亲只是默然了一下便同意了，倒是母亲责怪她太任性。 　　得偿所愿之后孙婉晴也没有太开心，老宅的梅花开的很好，几个手帕交言笑晏晏，一边赏花一边作画赋诗，有人忍不住问“婉晴，这里现在还是你叔母住着吗？” 　　看到孙婉晴点头，那人感慨“像你父亲这样仁厚的人真是不多了，我听说之前也有一家人是类似情况，只是草草的把人打发嫁了出去，日子过的艰难的很。” 　　孙婉晴强笑“我爹跟大叔叔是亲兄弟，自然要善待。” 　　“不过既然我们来这里叨扰人家，是不是要去拜访一下？” 　　孙婉晴原本想说不用了，但是转念却十分想见见这个把父亲和三叔都迷住的女子，鬼使神差的竟然点了头“……也对，我们确实应该去拜访。” 　　几个人摘了梅花准备了点心，正要过去的时候又有人登门，嗓门大得很“好啊，孙二姑娘办春日宴竟然不叫我们，真是让人伤心得很，此番不请自来不知道姑娘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啊？” 　　孙婉晴一愣“表哥？” 　　周锐身后跟着周钰，还有几个脸熟的官家子弟，俱是神采飞扬器宇轩昂，青年才俊的样子让在场的姑娘都偷偷红了脸。 　　“你们这是要去哪？” 　　孙婉晴那点小心思顿时熄灭了，她刚要回话，后面的一个姑娘就抢先开口“我们正要去拜访孙家的大奶奶呢，这园子现在是人家在住着，此番打扰要好生感谢一下啊。” 　　周锐听了这话冷笑道“什么大奶奶，这园子现在都是孙二叔的。”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什么，想到父亲在家里说起的“笑话”，冷声道“既然是赶上了，那正好，就一同去拜访吧。”拜访两个字他说的很重，明显是不带善意的，听他这么说，孙婉晴却退缩了“……还是算了，叔母不喜欢人多，我们自己在这边消遣一会儿就可以了。” 　　周钰也凑热闹道“那可不行，东西都准备好了，不去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看的花？” 　　孙婉晴很为难，看向周锐，周锐压低声音道“放心，我给你撑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后院，门房很为难，拦着人不让进，周锐不满的厉声呵斥“这里是孙家，怎么，主子都不让进了吗？！” 　　门房战战兢兢“二爷说了……” 　　“那二爷说连自己女儿都不让进了？！” 　　别说女儿了，天王老子都不行，想到二爷说的话，门房还是摇头“周公子，二小姐，二爷下了死命令，今日奴才若是放您们进去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诸位还是请回吧。” 　　如此胆大包天的奴才这些贵女公子们还是第一次见，一时之间哗然，这边吵闹的动静惊动了后宅里的其他人，很快就有一个笨拙的身影跑过来，是小乖的奶娘，陪着笑脸道“各位贵客，这后宅里孤儿寡母确实多有不便，为了赔罪奴婢已经吩咐人准备了美酒佳肴，不如……” 　　“我可是程阁老的孙子，还是第一次连个门都进不去。”站在周锐身边的一个少年道，眼神沉郁“就是孙二爷本人在这也不敢这么对我吧？” 　　奶娘手足无措脸色发白，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声音道“贵客迎门，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厅内已经备好茶水，还请各位息怒，进来休憩一下吧。” 　　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想把之前的冒犯一笔勾销，想什么呢？程长治积蓄毒液，就等那人露面就把对方喷个狗血淋头，就见花影重重，一张比花要灼目，比月更怜人的绝色佳人手里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女童款款而来，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沉浸在绝无仅有的惊艳中不能回神。 　　小乖不满的抓紧了余眠的手，森森的想，又是这样，总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娘，想要把娘抢走……真的，好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掉啊…… 　　“诸位，快些进来吧。”余眠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她出来的急，衣服穿的单薄，现在觉得冷得很，冷风一吹忍不住咳嗽几声，这几声惊醒了门口的人，周钰竟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笑容极为乖巧“好的，谢谢夫人，真是多有打扰了。” 　　程长治把周钰挤到一边“刚刚多有冒犯，实在惭愧，明日我一定备上厚礼登门致歉！” 　　刚刚不是还让她们致歉，这怎么又变成自己致歉了？余眠不明所以，困惑的皱起眉，这让周围响起意味不明的抽气声，小乖用力扯了扯余眠的手“娘亲！抱抱！” 　　这等柔弱佳人怎么可能抱得动这么胖的孩子，也顾不上礼数不礼数了，周锐终于抢先了一次，一把抱起小乖“我来抱你，走，咱们快些进屋吧，这风也太冷了。” 　　小乖想要踢这个讨厌的抱自己的家伙，但是娘亲的脸色好白，确实是冷，那就等进了屋之后再踢好了，还要狠狠咬这个家伙一口才行！ 　　----------------------- 　　作者有话说：看到小可爱的留言，忍不住想辩解一下，不是我不想靠写文吃饭啊！！实在是实力不允许啊！！真要靠这个吃饭我可能现在已经饿死了……o（╥﹏╥）o 第46章 曼陀罗 　　厅内果然已经备好了热茶点心， 余眠也不客气，径自坐到了主位上，小乖还是缠在她身边，本来周锐是要坐在离余眠最近的侧位的， 被后面的程长治撞了个趔趄， 心底暗道一声糟糕， 一把揪住程长治的衣领，两个人争执的间隙周钰就要浑水摸鱼， 结果刚要坐过去就被孙婉晴抢了先，女孩子规规矩矩的坐好，对眼前的争夺视而不见， 淡定的端着茶碗喝茶。 　　另外一侧也有女孩子落座了， 现在空着的位置都离得远， 但是不坐也不能这么尴尬的站着，周锐几个人只好退而求其次， 随便选了位置也纷纷坐下，余眠在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待在一起， 感觉还挺新鲜，尤其是周锐和周钰， 她瞅了好几眼才认出来两个人，跟后来自己在老宅时遇到的截然不同，少了暮气森森， 多了青春活力， 竟然还挺招人喜欢。 　　被这么打量，周锐和周钰忍不住坐的更直了，周锐清了清嗓子“虽然隔着远亲，但是我还是厚颜叫您一声叔母吧， 叔母这些年过得可好？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孙婉晴低头看茶碗，不动声色的冷笑，就听程长治出言讥讽“你能帮什么忙？你父亲还没入内阁呢吧？” 　　她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茶叶，想，难怪父亲抵挡不住，看啊，这些人刚刚多么放肆嚣张，一转眼就成了这样，太可笑了…… 　　“自然一切都好，还是要多谢二姑娘的父亲。”余眠礼节性的回复“其实也不必来探望我，我寡居习惯了，怠慢你们就不好了。” 　　“怎么会怠慢，”程长治笑的殷切“只要叔母愿意见见我们我们就万分荣幸了。” 　　孙婉晴再也忍受不了，冷道“荣幸的只有你吧？这是我自己家，我荣幸什么？” 　　程长治没想到孙婉晴会下自己面子，表情一时凝滞，要是旁人估计会打打圆场，但是余眠竟然觉得孙婉晴没说错，余下的人各有各的心思，都没说话，气氛一时之间僵持住，余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为难的看向身侧的小乖，小乖接收到娘亲求助的目光，叹了口气，大声开口道“大家吃，都吃，别客气！” 　　“对对对，”余眠附和，还叫侍女“多上点点心来，大家想必是饿了。” 　　还有力气吵架，弄点吃的都把嘴堵住才行。 　　不过孙婉晴已经把茶碗放下，站起身道“谢谢叔母的茶点，不过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好啊，余眠在心里说赶快都走吧，嘴上还是意思了一下“点心还没上呢，不再吃点？” 　　“这些东西孙家多得是，这些还是留给叔母吧。”孙婉晴不看余眠，转头对其余的人道“大家都走吧，留在这里打扰人家算什么事？” 　　除了孙婉晴大概没人想走，但是硬留在这里确实不像话，主人家都开口了，哪能继续厚着脸皮待着，于是呼啦啦一群人纷纷告辞，这个春日宴也办不下去了，迈出祖宅大门的时候，程长治突然道“孙儿姑娘，不知道叔母生辰是什么时候？” 　　孙婉晴瞥了他一眼“不知道。” 　　“若不是知道叔母嫁过人，我肯定以为她跟你是姐妹，虽然还有个孩子……” 　　“程公子，注意你的言辞。”孙婉晴打断对方“那是长辈，你这样无理，小心我到贵府告你一状，到时候程宰相肯定会家法伺候。” 　　“开玩笑罢了……”程长治收敛了气焰“不过我之真心日久可见，孙二姑娘尽可以等着瞧。” 　　真心？孙婉晴把这两个字品了又品，看着程长治笃定的样子，想到了三叔和父亲，这真心这么多，不知道叔母到底会要哪一颗。 　　孙婉晴回到家之后难得的孙二爷竟然主动来看她，孙婉晴只当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绕了半天的圈子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孙二爷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今天的宴会如何？” 　　“挺好的。”孙婉晴敷衍的笑笑“花开的好，画也好，诗也好。” 　　“见到你叔母了么？” 　　“见到了。”孙婉晴自若道“叔母邀请我们去小坐了一会儿，周家的表哥和程家大房的程长治也在。” 　　说到后面的那几个人，孙二爷的面色明显变了“他们怎么会在？” 　　“听说我要办宴不请自来，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吧？”孙婉晴顿了顿，明知故问“怎么了爹？是有什么不妥么？” 　　“……没有。” 　　嘴上这么说，但是孙二爷还是有一种要坏事的了预感，事实证明这预感没错，因为第二日周浮生就主动上门，说是昨日他两个儿子回去就生了癔症，要来讨个说法。 　　这当然是明面上的理由，实际上一进门周浮生就开门见山“你是养了什么精怪在祖宅？我两个孩子回去竟然都要我来孙家提亲，还是一个寡妇！” 　　孙二爷只是坐在那里道“孩子话罢了，做什么当真呢？” 　　“周锐都要跟他弟弟动刀了，还不当真？！”周浮生感觉自己一夜老了十岁“我不知道你那个大嫂怎么回事又想干什么，你赶快把人处理掉，我们周家不能容忍这种丑事！” 　　“……我知道了。” 　　余眠小日子过得好好的，那个女先生也已经开始教导小乖，少了个缠着自己的孩子，她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事了，钓钓鱼养养花喝喝茶，不要太悠闲，并不知道孙二爷真的在琢磨怎么才能让她“消失”，并且外面真的开始传她这个寡妇生了重病，看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的消息了。 　　“怎么会生病呢？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去看她。”程长治因为回家也说了一番要娶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女人的疯言疯语被关了起来，但是他身边小厮多，专门安排了人盯着孙家那边，消息一传开他就知道了，听闻余眠病了简直比自己病了还焦心，于是计划了几天，终于在一天夜里翻墙逃跑，直奔孙家祖宅而去。 　　与此同时，孙二爷站在漆黑的院子里，奶娘抱着小乖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嘴，孩子还在拼命挣扎，孙二爷淡淡道“今夜寡居的孙家大奶奶突发疾病暴毙而亡，你以后就带好这个孩子，不要做多余的事，看在这是她亲生子的份上，我可以保证她的一切待遇不变。” 　　小乖挣扎的更厉害了，但是毫无用处，她太小了，根本无法对抗大人，孙二爷也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自走到屋子里，将昏迷的余眠抱出来，然后转身走进漆黑的夜里。 第47章 曼陀罗 　　从花园小径到祖宅外的马车， 这短短一段路用时并不长，但是无论怀中人柔软轻盈的触感还是淡淡弥散的香气，都让孙二爷此生都难以忘记，并用余生不断怀念， 就在他将余眠小心的抱进马车， 命令车夫赶快离开的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厉声呵斥“那是谁家的马车？！竟然公然破坏规矩，全都抓起来！” 　　整齐有素的军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空旷的长街上， 这个时间已经宵禁，孙二爷也是打点之后才选了这时动手，没想到竟然会撞上贵人进城， 他急忙下车， 跪在地上恭敬道“还望大人赎罪， 实在是贱内生了重病，情急之下才贸然出行， 我们即刻归家，再不会如此了。” 　　这些兵士的最前方也是一辆马车， 但是豪华贵气不知道要远超孙二爷精心准备的这一辆多少倍，孙二爷战战兢兢的趴在那里， 感觉冷汗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隐隐能听到那辆马车内隐隐传来的咳嗽声，不过对方明显是懒得管这些闲事， 低哑开口道“走吧。” 　　最先开口的将士拱手称“是”， 也不再管地上的孙二爷，那长长的队伍又开始无声的前行，就在孙二爷这口气即将舒出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的程长治突然大喝“那可不是他的夫人！快把他拦住！” 　　程长治风风火火的跑到近处， 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姿，衣衫还有多处破损，应该是爬墙的时候刮坏的，程长治明显是认得马车内的人的，朗声唤道“云止哥，马车里的人是孙二爷的大嫂，他对外宣称他的大嫂生病，实际上就是想软禁霸占她！” 　　程长治的出逃还要感谢孙婉晴的一臂之力，这也让他知晓了孙家暗处的龌龊。 　　马车内官云止又咳了几声，直截了当道“把人都带走。”这是要查一查程长治说的真假了。 　　孙二爷想要阻止，但是立刻就有几名士兵上前按住了他，还有人想要钻进马车里去查看余眠的情况，幸好程长治及时开口“女眷不宜惊动，我来驾车跟在后面即可。” 　　就这样，余眠和孙二爷都被带到了诏狱，只不过孙二爷是住在牢房里，余眠则住在客房，等人清醒了就有女官前去问话，不过这问话的时间比审讯孙二爷的时间还长，等女官终于问完，表情十分愤愤，跟官云止禀告的时候都难以克制自己情绪“大人，程公子说的不错，这女子确实是孙二爷的大嫂，她昨夜用了餐点之后就神志恍惚，并不知道自己被带走，这等忤逆人伦之事，定要重判才可！” 　　官云止淡淡颔首“交由下面的人去办吧。” 　　“那这女子……” 　　“送回去。” 　　女官一向秉公无私，这一次却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迟疑道“孙家此举如此嚣张，那女子只有一个稚儿，既无金钱也无权势，这么送回去怕还是会遇到同样的事……” 　　官云止不耐烦管这些琐事，摆摆手“你自行安排就好。” 　　女官这才露出喜色，忙不迭的应了。 　　官云止之前一直在边关镇守，是因为受了伤才回到这里修养，他执法酷厉，又手握重兵，在这里是横行的的角色，无人敢触霉头，这一次孙家被抓入狱，整个孙家乌云罩顶，没有一个不惶恐，连孙婉晴都很是后悔，为什么要鼓动程长治去搅乱浑水，竟然连累父亲。 　　“官云止抵京不久，有人挟礼上门莫不拒之门外，这一次想要疏通很是困难。”孙三爷坐在那里脸色沉郁，虽然兄弟关系僵硬，但是大事在前，他还是出头了“等我先去一趟周家，周浮生最近刚刚升官，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孙婉莹眼泪就没断过“谢谢三叔。” 　　孙三爷闭了闭眼，想到不知情况的余眠，心下又有些发狠“把小乖带来。” 　　“……三叔？” 　　“她能不要孙家，总不能不要女儿。”孙三爷道“如果官云止真的……也能帮大哥一把。” 　　余眠自然也很担心小乖，她清醒之后就一直央求要回孙家接孩子，但是女官却不赞同，反而劝她“当今并不盛行守节，反而提倡再嫁，那孩子是既然是你前夫的，留在孙家也并无不妥，你再选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岂不是更好？” 　　“大人，我跟幼子感情深厚，实在不忍割舍，还是放我……” 　　女官叹口气打断道“我明白了，既然你实在心软割舍不了骨肉，那就找一个不介意你带着幼子，身家丰厚又有些权势的，自然能护住你们娘俩，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会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 　　什么？等等，我没想再嫁啊！ 　　女官大概也不会想到这年头还会有不愿意再嫁，反而想继续留在暗害过自己的夫家的人，哪怕余眠拿出她与前夫真心相知，夫君留下遗言不愿她再嫁的借口，对方也只是道“既然他爱重你非常，自然想你过得更好啊！” 　　女官原本做的就是官媒相关的活，手里头条件好的未婚男子有的是，不过她优中选优，最终定了三个人选，其中竟然有周浮生。 　　“他虽然有三个儿子，但是现在官居要职，家产不尽，之前也没纳过妾，性格也温和宽厚。”官媒看余眠拿着周浮生的那张生辰帖，不由立刻解释“要不，你先见一见？” 　　“……这个就算了，”从继父变成继夫，口味还是太重了。 　　“那就这个。”官媒也不纠结，其实她也有点介意周浮生那三个大儿子，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也怕余眠嫁过去受苦“这个是程宰相的长子，他夫人去世三年一直没有再娶，为人博学前程似锦，之前也没有留下孩子。” 　　程长治的哥哥？这都是什么缘分啊…… 　　余眠还想拒绝，女官已经道“这几日茶楼讲书，这些太学学生都会去听，我带你先偷偷的瞧一眼，没准就不错呢！”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余眠完全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拒绝也毫无用处，甚至那女官还道“等你婚事安稳了我就把孩子给你接过来，到时候好无后顾之忧，多好。” 　　女官心里自有盘算，这等佳人竟然没能惊动豪强贵人，那一定是被藏着始终不曾示人，只不过之前的保护伞碎了，现在的这个又心怀不轨，要想找到新的安稳的能护住这人的温巢，婚事是不二之选，最为稳妥，所以她打定主意，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合适的人。 第48章 曼陀罗 　　女官做事稳妥， 自然不可能只知会女方不通知男方，不过程家那边对这个婚事并不热衷，答应相看也只是看在女官是官云止麾下的人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最近整个程家都因为程长治的折腾焦头烂额， 对方一个劲儿的央求长辈去提亲， 要娶的人却是孙家最近口风并不好的寡妇， 就算再好看也不能娶啊！ 　　程木琼知道那位寡妇被官云止救下来不知道安置在了哪里，只希望对方被送的远远的， 不要让小弟找到，否则家里将永无安宁。 　　他忧心家事，在相看当日也并没有做什么准备， 一如既往的穿着常服跟同窗约在茶楼听书， 甚至听到兴起处沉浸跟友人的辩论中， 完全忘了相看这一回事了，这让原本对他很满意的女官生出了不满“这有点书呆子啊……”不仅是书呆子， 看这架势就完全没把这次的事放在心上。 　　“算了，咱们回吧。”女官对程木琼丧失了兴趣， 余眠松了口气，跟在女官身后起身， 因为戴的幕离很长她动作就有些慢，女官也不催，伸手去扶她， 两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讲书也刚刚结束，一大批太学生呼啦啦往外涌，人一多就难免看顾不全，余眠幕离还遮挡视线， 也不知道怎么幕离下摆就被人踩住了，惯性带的余眠一个趔趄撞到了旁边的一个人身上，对方扶稳她之后慌忙后退，疏离道“这位……姑娘，没事吧？” 　　因为看不到余眠的发型，所以他难以判断这位到底是该称呼夫人还是姑娘。 　　幕离歪了一半，余眠的脸从散开的薄纱中露了出来，她下意识的露出个抱歉的笑“没事，不小心撞到你了，抱歉。” 　　也就是这么巧，被撞的人正好是程木琼，程木琼原本脸色还是带着不耐的——他认出了女官，以为这女子是为了引他注意故意撞他，但是在看到余眠的长相之后，这点不耐灰飞烟灭，灵活的脑子打了结，只会愣愣的看着余眠重新戴好幕离，女官也急忙走过来询问“哎呀，没事吧？受伤了没？” 　　看余眠摇头女官才松口气，客客气气的对程木琼道“好巧啊程公子，我们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程木琼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拦人“姑姑不急，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也好让您跟这位……歇息一会。” 　　他很明白女官话里的意思是就当这次相看就此罢了，但是在看过余眠的长相之后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机会，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立刻表决心。 　　女官犹豫起来，看了一眼余眠，余眠摇了摇头扯了扯女官的袖子，女官明白这是没看上程木琼的意思，也确实，这人一开始的表现实在糟糕，现在的改变想必也是因色而变，这种人最靠不住，毕竟容色之美终将消散。 　　女官客气一笑“改日吧，就不叨扰程公子了。” 　　女官带余眠径自离开，程木琼还想纠缠，身后的侍卫却威吓的清了清嗓子，程木琼于是不敢再动，眼巴巴的看着两个人走远，突然想到弟弟那时候的话，他说那个寡妇虽然嫁过人生了子，但是依旧如少女般纯洁可爱，若是能娶她过门愿意一生不纳她色，弟弟说的人是个寡妇有个孩子，他此时见的这个人也是个寡妇有个孩子，官云止救了孙家的那位不知道安置在了哪里，莫不是…… 　　想到这里，程木琼强硬的按下追上去的欲望，告诉自己，不可以，如果自己真的娶了对方，那等待程家的将是兄弟阋墙，永无宁日。 　　把余眠送回住处，女官心里越想越不得劲，程木琼看着好，仔细一想根本配不上这位，她一边走一边琢磨，正好看到官云止正坐在池塘边喂鱼，天寒料峭，这位不拘小节的主子竟然只穿了件单衣，还在时不时的咳嗽，她连忙走过去，忍不住叨叨“大人，你的伤还没好呢，要多注意身子，要不然落下病根可怎么办。”她是府邸的老人了，偶尔有点以下犯上，官云止都由着她。 　　“要我说啊您还是早日成亲，到时候有人照顾您，我们这些奴婢也都能放心……”说到这里，女官心里一动，大人年近三十还未娶亲，一直在边关镇守，因为没有高堂所以也没人管亲事，当今曾想赐婚，但是大人凶名在外竟然没姑娘敢嫁，若是将那位嫁给大人……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但是女官也没着急开口，大人的脾气她是了解的，越是催越是排斥，她只是笑吟吟的催促“大人快回去吧，这里风这样硬，再吹一会儿真的要生病了。” 　　官云止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把鱼食都扔进池塘里，漫不经心的往书房去了，他也想早点好早回边关，这繁华之地虽然好，但是对于他来说远没有硝烟四起的大漠隔壁刺激。 　　没几日女官竟然主动来寻他，说是园子里新进了一批锦鲤，好看的很，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官云止喜欢养鱼，所以这宅子里养的鱼很多，听女官这么说他也就应了，谁知道还没走到园子呢，他转头看向身侧低着头的女官突然问“里面还有别人？” 　　女官佯作不知“没有啊，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还是空的。” 　　官云止皱眉，他是不可能给别人让位置的，但是又不喜欢跟人一起赏鱼，于是示意女官过去“把人赶走。” 　　女官立刻应声“是大人，我现在就去。” 　　女官干活利落，官云止还以为这事儿很快就能解决，结果许久都不见人回来，官云止耐心耗尽，大步走进园子，他平时冷淡少语，但是一旦有人违逆自己脾气堪称狂暴，这也是手下皆为顺从的原因，此番他要是发怒，女官和园子里的另一个人都落不了好，结果等他几步走近，看到的就是偌大而空荡的园子里只有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听到声音侧过脸看过来时官云止眼前一阵恍惚，那一刻大漠的孤烟，黑夜里的奔袭和无法消散的血气统统褪去，万物失色，只有眼前的人是鲜活的，灵动的，让他生出无尽妄念，不顾一切都要得到。 　　于是一念生万魔起，永不得解脱。 第49章 曼陀罗 　　余眠发现自己在府邸的待遇变得好起来， 而且还是非常好，女官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了，以前虽然对方待她也亲切，但是更像是对着晚辈， 现在这份亲切里则带了更多的尊敬， 仿佛对着……主子？ 　　而且小乖的事情也有了进展， 说是奶娘已经带着她离开了孙家，被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孙家那个排行第三的， 还想用孩子来威胁你，胆子倒是大得很，就是命不知道够不够硬。”女官撇嘴“不过还没动手呢就被大人发现了。” 　　她说的大人自然是官云止， 余眠也就符合“代我谢过官大人， 不过既然小乖已经离开孙家， 那我……” 　　女官笑眯眯的打断她“代为表达谢意太没有诚意了，还是您自去感谢大人吧。” 　　余眠茫然的看着女官， 她就是客气一下，实际上是想告辞啊！ 　　“正好现在大人没什么公务， 咱现在就去，”女官打量了一下余眠“这一身就很好， 不用换了，走，咱们现在过去。” 　　余眠被拉着走， 她想要挣脱， 但是女官的手劲儿用的很巧，力气不是很大，但是就是挣不开，等到了书房门口， 女官把人往前一推，直接大声禀告“大人，余姑娘求见。” 　　……我没有求见，不想见行不行？ 　　但是里面的人已经回道“进来吧。” 　　女官压低声音“孩子的事儿还是您亲自跟大人说吧，奴婢就先告退了。” 　　如果可以，余眠真的很想大喊一声“你别走”，但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她只能僵硬的伸出手推门进去，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个高大挺拔的人站在书案前，气势迫人，余眠被对方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怯怯的福了福身“参见大人。” 　　“……起来吧。”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炽热的犹如实质，余眠嗓子干涩，想要说一下小乖的事，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手指忍不住都绞在一起，紧张让她喉咙忍不住发痒想要咳嗽，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捂着嘴轻轻的咳嗽起来，一时竟然止不住，男人走到她近处都没发现，直到一杯茶递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惊讶的看向对方，直对上深邃的眸子。 　　“谢……谢大人……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官云止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茶杯递的更近“喝一点。” 　　余眠不敢拒绝，想要接过来茶杯，但是对方没有松手，很是坚持的让余眠直接喝，余眠没法子，只好借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止住了嗓子的痒意，但是因为距离太近，她忍不住有点悚然，想要后退，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官云止本身就不是什么淡然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去边关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他信奉的从来都是想要就一定要得到，而且他也有这样的底气。 　　“你女儿被我安置在外院，想见她么？” 　　余眠一听到小乖立刻什么都抛到了脑后，急忙抬头“自然是想的，求大人让我们母女团聚！” 　　“团聚还不容易。”官云止盯着余眠“你让她改姓官，一家人自然就能团聚了。” 　　这话过于突兀，余眠一时愣住了，脸色涨红又慢慢变白，有些惶然。 　　“孙家，程家……以后还有有哪一家？”官云止一直紧紧盯着余眠，语气却慢条斯理“你觉得谁可以护住你们母女一世无忧？没有人，只要有人见到你就被用尽手段想要得到你，如果你留在这，注定了会漂泊动荡永无安稳。” 　　说着，官云止终于收回了那让余眠汗毛倒竖的眼神，继续道“跟我成亲，你会是我唯一的正妻，官家所有家产都归你所有，我永不纳妾，并且会将那个孩子作为嫡长女培养，以后让她继承官家的私兵，成为官家的下一任主子。” 　　什么正妻家产，余眠都不在意，只有最后一句承诺让她动了心，小乖如果真的成为官云止的继承人，那必然不是孙家请个女夫子教导能够实现的。 　　不过就算余眠不动心，官云止也不会让她拒绝的。 　　“你同意的话，这一切承诺我都会做到，你若是不同意……”官云止停顿一下，竟然笑起来“我会让你慢慢同意的。” 　　总之只有同意一个选项。 　　当天晚上，在失去母亲十几天后，小乖终于再次见到了余眠，小姑娘的手紧紧抱着余眠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这次的经历让小乖性格大变，在知道官云止将成为自己继父时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反而用漆黑的眼眸盯着官云止看了许久，然后又扑回了余眠的怀抱。 　　官云止不在乎这个孩子，他一直觉得此行无聊透顶，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这次受伤是为了找到他命定的伴侣，既如此这里已经没必要待下去，快些赶回边关，把宝贝藏到老巢的最深处才是最应该的。 　　念起即动，官云止很快就带着余眠奔赴边关，让孙家和程家都反应不及，连商量对策找帮手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 　　孙三爷本来是想救出二哥之后再有所动作，等知道官云止竟然不管不顾的带着人直接走了，也顾不得什么铺垫了，直接带着金子去了镇远王府，镇远王爱财，之前也收了孙家不少宝贝，听了孙三爷的话迟疑了一下道“若是在他离开前还有些可能把人要回来，现在追过去也来不及了。” 　　“……可是那是我寡嫂和侄女！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带走！” 　　“嗐，天涯何处无芳草。”镇远王显然也听说了关于孙家的传闻，兄弟俩都喜欢上自己的大嫂不说，一个还抛弃妻子，另一个则想金屋藏娇却不慎被发现，现在连姓官的都抢人了，他还真的对那个女人有了些兴趣，可惜，这点兴趣不足以让他得罪官云止。 　　“你若是现在追去，幸运点能在他们出关前追到，兴许可以保住命，若是等官云止出了关……”镇远王没再说下去，意味深长的道“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对吧？” 　　他说了这么多也累了，摆摆手“行了，回吧，我就不送了。” 　　孙三爷无计可施，只能狼狈的回了孙家，过了些时日，孙二爷也被放了出来，只不过元气大伤，成了跟他早逝的大哥一样的病秧子。 第50章 朱瑾 　　余眠一行人用极快的速度来到了边关，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小乖，估计官云止他们会更快，一开始小乖还很警惕，一直紧紧靠在余眠身边不愿意离开， 等到了边关， 和江南截然不同的异域风情还是吸引了她， 毕竟还是孩子，那些稀奇古怪又颜色艳丽的各种玩意儿连余眠都喜欢， 别提是孩子了。 　　不过很快小乖就对这些东西完全没了兴趣，一是官云止仿佛猜到了这对母女的心思，送来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看的多了就没什么了， 另一个则是抵达官云止的地盘之后， 成亲的事也就被提上了议程，短短几天之内官宅就被洗刷一新， 库房里的好东西都被拿出来，店铺田地宅子银票……所有的钱财被摆在余眠面前供她清点， 以后这些就都是余眠的私产了。 　　小乖还是很不乐意娘亲被人抢走，但是应该是奶娘私底下跟她说了什么， 她反而沉默下来，只是问余眠“娘，你是为了我才同意嫁人的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余眠摸她的头“娘是为了自己才嫁的， 你官叔叔对我很好， 娘有了很多私产，而且他还答应以后绝不纳妾，娘很满足了。” 　　小乖并不信，却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上前抱住余眠，闷闷道“娘，我会快点长大的，以后保护娘。” 　　“小乖真棒。”余眠笑眯眯“那娘就等着小乖保护我咯。” 　　成亲前一晚，余眠并没有什么忐忑紧张，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虽然在这里她也不是初嫁，但是婚礼该有的一样都没少，反而更加盛大，官云止明显是非常用心的想要迎娶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官家要迎来他们的主母，成亲前新婚夫妇不能见面，余眠不知道新郎官比她紧张不知多少倍，她都陷入沉睡很久了，官云止还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恨不得快点到第二天早上。 　　余眠睡得昏昏沉沉，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惊醒了，黑暗中一个女人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声音飘忽轻柔，对她道“你该走了。” 　　走？去哪？ 　　系统冒出来道“她说自己已经找到真爱，接下来不需要咱们再替她过她的生活了，她要接管现在的一切。”孩子、丈夫还有万贯家财无上权力。 　　“……任务完成了？” 　　系统挺高兴，这个小世界来过几个任务者都失败了，没有一个能让这位主角满意，虽然这次她也没满意，但是是因为享受这一切的不是自己。 　　“她主动放弃主角的身份来换取顶替你的位置，所以这个小世界以后不会因为她的意志重启或是消亡了。”系统语气轻快“快，咱们可以走了。” 　　“不是顶替，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床边的女人声音尖利的否认“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是你的是你的。”系统敷衍，继续对余眠解释“到时候她会用你的脸过完这一生，然后正常的生老病死，这个世界的怨气都会消散的。” 　　“那小乖……”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系统不明所以“你不需要担心。” 　　余眠觉得系统说得也对，床边的女人已经不耐烦了，继续催促“快点走！明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无关的人留在这里！” 　　“好吧……”余眠最后还是点头“那，你一定要照顾好小乖啊。” 　　晨光初现，外面开始热闹起来，奶娘带着小乖最先来到新娘子这里，新娘子已经开始上妆了，小乖看到对方就想扑过去，跑到一半却突然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小乖？”那人冲她招手“怎么了？到娘这里来啊。” 　　小乖闭着嘴不说话，又返回到奶娘身边，抱住奶娘不再做声。 　　新娘子看她这幅模样也只是以为孩子不舍得她嫁人，淡淡道“今日人多嘴杂，看好她，别让她冲撞了哪个贵客。” 　　奶娘一愣“……是。” 　　之后小乖一直守在奶娘身边，冷眼看着自己的娘亲进了花轿然后又被抬回来，跟那个男人拜堂，奶娘也心事重重，等到宾客散去月上中天，她才想起来打水给小乖洗漱，结果水盆还没放下呢，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奶娘让小乖留在屋子里自己出去打探，就看到官云止脸色阴沉因为暴怒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挤出来一句“那个，不是夫人！” 　　奶娘心里一抖，脚步僵在原地。 　　“去，把这个宅子里里外外给我彻底搜查一遍，把今日酒席上的宾客名单给我，内城也要彻底搜查，城门全都关闭，一定要找到夫人！” 　　官云止飞快的下令，而喜房内的新娘已经走了出来，是一张跟余眠一模一样的脸，美依旧是美的惊心动魄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份美仿佛少了点什么。 　　美人落泪动人非常，期期艾艾的看着官云止“相公，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就是我啊，这里哪还有什么别人？” 　　官云止却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她！” 　　小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奶娘身边，也是冰凌凌的一双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同样的口型，无声的话语——你不是她。 　　“你们都疯了……”女人捂着胸口退后一步，摇头道“是我啊，你们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这么对我……” 　　明明我放弃了那么、那么重要的东西…… 　　“把她关起来。”官云止毫无怜惜之情，目光中透露着阴狠的杀意“若是找不到夫人，就用刑让她开口！” 　　&&& 　　余眠自然不知道她走之后这个小世界乱成了什么样，她已经开始了新的任务，全新的世界，不一样的倒霉。 　　电话那头经纪人正在豪言壮语“……一看你的照片那导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明天的面试顶多就是走个形式，相信我，你一定会一炮而红，一举成为超一线新星！” 　　余眠实话实说“我演技很烂。” 　　别说面对摄像头了，面对相机她都僵硬。 　　“毕竟不是专业的，相信大家都能理解，不过你的长相可以弥补一切。”经纪人信心满满，简直不能更得意自己竟然慧眼识珠，可以从那么多群演中一下叨出一颗宝石来。 　　“一切交给我，你就做好当巨星的准备吧，哈哈哈哈哈……” 第51章 朱瑾 　　第二天经纪人开车来带余眠去参加面试， 是一个非常破的小轿车，感觉年纪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要大，看到余眠，经纪人把墨镜往上一推， 露出纯粹欣赏的目光“不是我说， 你这张脸简直完美， 要是出现在镜头中绝对绝了！” 　　经纪人干这行半辈子了，也带出来过几个小有名气的， 但是因为他们公司不行，这些人有了名气之后很快就跳槽到了更大的公司，不过他看得开， 觉得也不能挡了人家的发展之路， 所以都好聚好散， 但是面对余眠的时候经纪人有很强烈的预感，就算这位红了之后离开， 他也能大赚一笔。 　　等余眠上了车，经纪人一边开车一边哼歌， 余眠等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 问“我要面试什么角色啊？” 　　“……我没跟你说？” 　　余眠摇头，经纪人暗骂一声，道“剧本我没细看， 好像是个鬼吧。” 　　“恐怖电影？” 　　“嗯哼， 这个导演只拍恐怖电影，而且是超级恐怖的那种。” 　　逄哲这个导演争议很大，他的第一部电影就大爆，几百万的投资狂赚几千万， 但是电影血腥暴力，恐怖非常，还有过观众在观看过程中被吓得心脏病发的事故，这人是个鬼才，贫寒出身，自己从底层拼搏到现在有了雄厚的身价和地位，到了如今他几年才拍一部电影，依旧经典依旧赚钱，而且主演无一例外都会火，所以每一次来面试的演员都很多。 　　“这么厉害的导演，真的看到我的照片就同意我参演了？”余眠怎么觉得不太对呢。 　　“嘿嘿，”经纪人果然尴尬的笑了笑“看你照片的是副导演，不过放心啦，你绝对会被选上的！” 　　行吧……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面试地点，已经有很多人等在那里，临下车前经纪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墨镜给余眠戴上了，神秘兮兮的说什么底牌要留到最后，余眠也很紧张，压低声音问“能不能找个剧本我看看啊？”要不然进去演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知道了也演不好。 　　“对对，你说得对。”经纪人这才想起来“我去找副导演给你要一本。” 　　没一会儿剧本被拿过来，余眠一边看剧本一边听系统给她说这次的任务“这次的主角就是这个电影的导演，这次的电影是他最后一部电影，他投资巨大却血本无归，后来就失踪了，外界猜测应该是受不了失败所以自杀身亡，但是没找到尸体。” 　　“为什么电影会失败？” 　　“不知道。”系统老实道“这次的提示很少，只能你自己找答案了。” 　　余眠觉得有点难，于是想先看看剧本找找线索，但是只看了个大概就觉得不对劲起来，剧本讲述的是架空朝代一个寡妇带着女儿嫁进高门，新婚夜丈夫却突然翻脸，说她不是自己要娶的妻子而是一个冒牌货，女儿也说她不是自己的母亲，之后她被关了起来受尽折磨，所有人都想让她说出真正的“她”在哪里，但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后来诡异的事情频繁发生，那个别人嘴中真正的“她”也仿佛鬼魅一样在梦境和现实中交替出现…… 　　剧本后面只有一个简略的大纲，并不知道剧情详细的发展，她问经纪人“这个故事有详细版本么？” 　　“没有，导演和编剧都喜欢边拍边改，成片没出来前谁都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余眠又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上个世界任务不是结束了？怎么会变成剧本里的故事？” 　　“……只是巧合吧？”系统说的不确定“这些世界分别处于不同的维度，是不可能产生交集的。” 　　听系统这么说，余眠稍稍放心了一点，此时面试已经开始，有的人进去的时间很长有的则非常短，但是每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余眠的顺序在倒数，轮到她的时候经纪人都快睡着了，听到余眠的名字立刻弹跳起来，低声凑过去道“放心，我都打点好了，你就随意挥发一下就行。” 　　不过等余眠进入面试的屋子里她就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出去的时候脸色都不好了，因为这个房间布置的非常奇怪，没有工作人员也看不到导演，这些人都在双面玻璃的后面，隐晦的被凝视的感觉让人非常不适，屋子里有一盏非常亮的聚光灯，如果不是戴了墨镜一定会被闪的眼睛痛。 　　“把墨镜摘掉。” 　　余眠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带了墨镜呢，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就不满的命令道“摘下来！” 　　余眠只好老老实实的摘下来，然后等着对方的下一个要求，不过等了得有好几分钟屋子里都一片安静，她都要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那个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你要什么角色？” 　　余眠以为对方问的是自己要面试的是什么角色，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做自己“那个始终没有出现的鬼吧。”出场越少，对她越好。 　　又是安静，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然后那个声音道“好，你先回去吧。” 　　啊？不面了？ 　　以为自己被pass的余眠只好离开屋子，经纪人看她出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好像……被刷掉了。” 　　“怎么可能？！”经纪人脱口而出，注意到余眠失落的表情又赶快安慰“没关系，这里不要你有的是地方要你，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剧本！” 　　可是这里才能完成任务啊…… 　　余眠回家之后还在琢磨实在不行让经纪人问问剧组需不需要群演，她可以去做群演，结果晚上的时候经纪人就又打来电话，说剧组那边已经正式通知他让余眠出演剧本里“鬼”的角色了。 　　“我就说你不可能被刷，谁舍得刷掉你，你就是票房！就是吸引力！”经纪人哈哈大笑“等我把上半部剧本发给你你先看，下半部还在写，编剧说又剧情会有变动，到时候拍摄的时候现场改，明天开拍，我送你进组，不过导演要求除了演员其他人一律不许再剧组待着，你只能自己在那里，到时候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受了委屈也别忍者，大不了咱不演了，再换一个更好的……” 　　经纪人絮絮叨叨，不过余眠只有一个想法——任务能继续进行了。 第52章 朱瑾 　　余眠是进组之后才知道， 导演逄哲竟然是个残疾人，因为一场车祸他失去了双腿，现在只能靠轮椅代步，这导致他原本就特立独行的性格更加尖锐古怪， 尤其难以容忍有人影响拍摄进度， 所以进组之前经纪人再三强调， 有事一定要联系他，他来跟剧组沟通， 一定不要硬碰硬。 　　余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等带着行李到了剧组一转头就忘了经纪人的叮嘱，因为后勤的人竟然安排她去住地下室！ 　　面对余眠的不满， 后勤小妹支支吾吾脸色涨红“我也不想啊……但是导演说了， ‘鬼’得有‘鬼’的样子……这样能让形象更贴切……”她也舍不得美女住条件这么差的地方啊！但是逄导真的是比鬼还要可怕呜呜呜…… 　　余眠本来想忍忍， 结果看到房间以后感觉忍无可忍，不仅没有窗户灯光昏暗闪烁， 还漏水！那个狭小的床小就算了，还是湿的！ 　　不想为难后勤， 她干脆直接去找导演，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 不过她确信逄哲是在里面，于是继续敲，一直敲到里面的人终于不耐烦的猛地开门， 余眠才终于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导演。 　　对方原本应该是俊朗硬挺的长相， 但是因为遭遇重大挫折，眉眼间是凝的化不开的阴郁，坐在轮椅上似乎也没有比余眠矮多少，看着人的时候那种幽暗让人背后直冒凉气， 而且余眠确信，这人在开门的瞬间眼里是有真实的杀意的，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沉沉的郁气。 　　余眠发现对方头发还是湿的，衣服也有点乱，看来刚才不开门应该是因为在洗澡。 　　“有事？”语调也沉甸甸，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余眠其实有点胆突，但是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总不能说没事吧？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逄导，能不能给我换一个住的房间啊？那个房间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漏水漏的床都是湿的，根本没法睡……” 　　“好。”说完，逄哲抬眼看了她一眼“别的还有吗？” 　　“……没了。” 　　逄哲点头，然后干脆的又把门关上了，余眠对着光秃秃的门板，第一次感受到了冷落两个字的滋味，不过好在后勤真的给她换了个房间，非常宽敞明亮。 　　不过这个感觉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毕竟除了逄哲剧组里还有很多人，每一个都对余眠热情非常照顾非常，尤其是几位男演员，简直细心关照到了极点，每个看她的眼神都仿佛带了火。 　　因为马上要开机，几位主演聚在一起围读剧本，本来还想叫着余眠，余眠却道“我还没拿到自己的剧本呢。” 　　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翻开自己的剧本，里面确实不涉及“鬼”的戏份，这就奇怪了，按理说余眠戏份的比重应该是最大的，毕竟这是一部恐怖片，但是恐怖片里没有“鬼”？ 　　“逄导喜欢出其不意，也许是在另一半剧本里。”一个男演员道“别着急，你以前拍过戏么？正好可以趁着现在没有戏份感受一下氛围，这样拍到你的时候入戏更快。” 　　余眠认真听大家给他分享心得，但是等开拍之后发现，这些所谓的经验在遇到逄哲的时候……似乎都不好用了。 　　“那是你妻子留下的孩子，不是你仇人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演技都给狗吃了？” 　　“我说让你哭，没说让你嚎，会不会哭？难道还要找人教你怎么哭？你演的是什么鬼东西？” 　　“你见得是你爱人的鬼魂，你叫那么惨感觉你才是主谋，你是想帮我改剧本？” 　　逄哲说话慢条斯理也没有脏字，但是语气非常冷，他就坐在那里用冷冰冰的眼神点评，语气里的嫌弃赤裸裸的表现他的不满，明明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仿佛能把人的面皮刮下来。 　　余眠旁观了两次就不敢再去看他们拍摄了，就自己在拍摄的这个地方闲逛，刚入住这个地方的时候没感觉，但是时间长了她发现，这个取景的地方跟上个小世界的孙家、周家、还有官家的宅子，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相似重叠的地方，比方说孙家的长亭跟这里的长亭，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周家的花园，这里也有，甚至她还在道具库里看到了官云止的长枪，虽然剧组的人解释那只是个道具，但是余眠还是看的心砰砰跳，觉得这个剧组诡异极了。 　　不过这一切只是开始，因为没有戏份甚至连剧本都没有，余眠是剧组最闲的人，有时候看那些演员演戏就会有种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的奇怪感觉，有一次她端着水杯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然后是熟悉的声音笑着道“就知道你肯定要摔跤。” 　　余眠习惯性的顺嘴“谁让你把武器放在……”话说到一半她惊出一身冷汗，地下放着那个跟官云止一模一样的长枪，手上是洒出来的水留下的热度，不烫，但是却提醒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刚刚的，是官云止？ 　　“小鱼怎么了？被绊倒了？”一个后勤工作人员急急忙忙的过来“早就让他们用完就赶快收好，这些人就是偷懒……哎？这个怎么在这？你不是早就丢库房了？” 　　那人把长枪拿起来一脸疑惑“估计谁又拿出来摆弄忘了放回去……” 　　“这个，不是道具？” 　　看余眠问自己问题，那人急忙解释“不是，一开始做出来想让男主做武器的，结果效果不好，就取消了，小鱼你喜欢这个？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不用了……谢谢。” 　　这只是个开始，余眠甚至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娘”，是小乖的声音，很是凄楚，问她为什么还不回去，为什么不要她了。 　　余眠在梦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解释不是自己不要她，而是把她真正的妈妈还给她。 　　“你才是我娘啊……她不是……她是坏人……坏人！” 　　余眠惊醒的时候，“坏人”这两个字似乎还带着余音未散，还未从梦境中回神，窗边似乎就传来叹息，男人轻不可闻道“早知道……” 　　她惊慌的去看，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受了几次惊吓，余眠干脆找人多的地方待着，不过可能是她的行为让逄哲误会了什么，寡言少语的大导演难得对她和颜悦色的安抚“别急，很快就到你的戏份了。” 　　余眠想说我不急，你就是真让我作为一个影子出现在电影里都行，可惜，逄哲说完这句话，当晚改过的剧本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第53章 朱瑾 　　余眠捧着剧本只是读了几页就皱起眉来， 因为在这个剧本里，“鬼”完全就是恶毒的存在，迷惑了所有人不说，还害的主角受尽折磨， 但是这毕竟只是剧本， 里面怎么写余眠就要怎么演， 她的第一场戏是在晚上，化妆师给她上好妆， 围着她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一个劲儿的抽气，嘴里嘟嘟囔囔道“要是我我也愿意为你……” 　　不过余眠出去之后， 摄影棚里的人都直愣愣的看着， 轮椅上的逄哲沉默许久才道“不行， 她得让妆。” 　　化妆师忍不住反驳“这怎么让？那得直接画个毁容的才行……” 　　逄哲难得没发火，反而点头“那就画个毁容的， 这样出现在电影里，没有人会觉得她该死。” 　　“那不是浪费了……”副导演忍不住质疑， 逄哲却摇头“不会浪费的，好的要留到最后， 最关键的时候。” 　　就这样，余眠画了半张脸的疤痕，确实是有些恐怖， 但是一半绝艳一半恶鬼， 反而让她这个角色更据特点，又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 　　这一场戏是女主角被关起来之后，她开始如影随形的出现在对方身边，不断蛊惑女主伤害自己伤害家人， 女主角被她逼得马上要精神崩溃，不断的质问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女鬼却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因为……我是鬼啊。” 　　无理由的恶，更让人绝望。 　　余眠没演过戏，面对黑洞洞的镜头却也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她站在黑暗里，焦点对准了她那张疤痕遍布的脸和无机质的眼眸，透过镜头去看非人感更加强烈，面前是楚楚可怜美丽非常的女主演，哭起来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甚至怀疑其他人到底是被什么糊了眼，竟然面对这样的可人儿都能铁石心肠。 　　恐惧让女主角瑟瑟发抖，所在角落里，看着黑暗处模糊的人影哭喊“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庭！？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我的丈夫！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余眠想，接下来该自己说词了，她僵硬的开口“因为……”还没说完，女主演竟然给自己加了点戏，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什么东西朝着余眠扔了过来，正好砸在了她裙子上，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本来余眠就脑子空空，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她顿时忘了接下去该说什么了，竟然看着地上的那个布偶不动了。 　　寂静，除了女主演还在敬业的哭泣，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接下来逄哲愤怒的狂风暴雨。 　　但是逄哲竟然没有喊卡，而是调转了镜头，将焦点从那半边恶魔般的脸转向无瑕的另一侧，顿时天使和魔鬼调换，邪恶和纯洁逆转，世界的黑白不再只有单纯的一线，而变得混沌，也不需要余眠再说什么，镜头的转换仿佛已经说尽千言万语，什么是恶？无辜者诉说的真的是恶吗？还是这恶……并不是恶？ 　　“卡！” 　　逄哲终于喊了卡，余眠手足无措的走到导演面前问“是不是需要重拍？刚才抱歉，是我没反应过来……” 　　“不需要，你演的很好。”副导演首先开口，眼睛亮的不行“我敢保证，绝对是影史上又一经典镜头！” 　　啊？她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是经典了？ 　　余眠看向逄哲，逄哲竟然没反驳，反而用一种很意味深长的神情看着她道“你很不错。” 　　等、等一下，到底是哪里不错啊！？ 　　那个自由发挥了的女主演本来以为余眠会被狂喷还有点抱歉，结果就听到导演和副导演这么说，顿时做了一个“告辞了”的手势，跑到角落里种蘑菇去了。 　　第一场戏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还获得了极高的赞誉，以至于余眠自信心爆棚，跟系统吹牛“这也没什么难的嘛，我觉得没准我还能拿个影后。” 　　系统没回答，不过余眠似乎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哧”。 　　因为脸上的疤痕用的是很特殊的材料贴上去的，所以卸妆的时候有点费劲，化妆师一点一点的给余眠卸妆，时间长的余眠开始犯困，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外面叫化妆师的名字，化妆师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余眠就这么坐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娘……”小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得快点……她来了……” 　　谁？ 　　“还有那些人……发现了……快走……” 　　小乖……余眠在心里叫小乖的名字，你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太对呢？ 　　“娘……”小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含糊“她生气……舌头……没有人救我……娘……娘……” 　　余眠的意识骤然清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却仿佛被黏上了一样完全睁不开，身体也完全不能动，隐约间她听到了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慢慢的越来越近，一股古怪的味道传进鼻间，似乎是血腥味？还是燃烧的味道？ 　　喀拉……喀拉…… 　　奇异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好像有人就站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看，余眠感觉到有阴影罩在她脸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应该是伸出了手，想要摸她的眼睛。 　　恶寒弥漫，余眠如果可以发生一定会尖叫起来，她整个人紧绷，拼命的在心底命令自己快动啊快动啊！但是阴冷黏腻的触碰还是落到了她的眼睛上，然后就是剧痛，仿佛眼球要被剜出来的痛楚。 　　“小鱼！” 　　一双手扶住余眠，面前是化妆师担忧的脸，正关切的看着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余眠全身都是冷汗，呼吸急促的要命，忍不住反问“梦？” 　　化妆师点头“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给你把脸上的东西都摘下来了，结果刚摘完你就开始尖叫，吓死我了。” 　　余眠道了谢，手软脚软的站起来，化妆师不放心想要送她回去被余眠拒绝了，有些恍惚的回房间的时候似乎看到长亭那边站着几个穿古装的人，似乎围在一起在说什么，余眠没在意，以为是演员们在讨论剧情，完全不知道就在她进门之后，那几个人同时把目光转过来，死死地盯着她的房门，带着穿越时间与空间的阴郁和偏执。 第54章 朱瑾 　　接连两个世界遭遇诡异事件， 余眠开始觉得任务安排有问题，回到房间就开始跟系统讨论起合理性，系统很无辜“任务的选择都是经过精密的推演和计算的，每一个任务者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我最适合见鬼？” 　　系统安慰“哎呀无所谓啦， 你都能扮演鬼， 撞鬼算什么？” 　　“……根本不一样好吗！” 　　气归气， 任务还要继续，余眠也看过镜头里的逄哲拍摄的片段， 很有质感，而且真的充满了诡谲阴森的气氛，加上环环相扣的剧本， 实在是想不出这部电影为什么会失败， 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电影本身， 难道跟她遭遇的这些奇怪的事情有关？而且电影的剧情真的很让余眠介怀，除了电影调转了她和“鬼”的身份， 一切几乎一模一样。 　　余眠拖拖拉拉的洗漱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 困倦的躺在床上却不能入眠，有时候想任务要怎么完成， 有时候又想上个小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小世界，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 敲了三下之后隔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 然后又是三下，一次比一次重。 　　余眠迷糊的从床上坐起来，屋子里一片漆黑，她竟然一时想不起自己睡觉的时候关灯了吗？门外的人又在敲了， 用的力气很大，余眠瞅了一眼闹钟，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是谁？难道要临时加拍镜头吗？ 　　她穿上拖鞋往门边走，一边走一边问“谁呀？是剧本又改了吗？” 　　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要下压，系统却突然冒出来“看一下再开。” 　　“啊？” 　　“我说，你通过猫眼看一看再开。” 　　余眠这才反应过来，眼睛凑到猫眼处，却因为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只能继续问“是谁啊？晓晴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但是门板上响起了刮擦声，仿佛是有人在门外用指甲刮门，滋啦滋啦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回余眠意识到不对劲儿了，往后退了几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但是门外的东西却更加用力的挠起门来，那声音又利又顿，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余眠去床头摸索手机，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急的不行“我明明放在这里了啊……” 　　这时暗处光晕一闪，她的手机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掉到了床底下，只露出了一个边框，余眠只好弯腰去捡，手指在碰到手机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明明刚刚还在门外的刮擦声此时竟然近在咫尺，就从床下传来。 　　有什么，在床底。 　　指甲滋啦滋啦磨床板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余眠咬牙想要抽出手机，一抽竟然没抽动，仿佛床下另一个“人”正死死抓住手机，眼睛也在阴涔涔的盯着她。 　　恐惧爆棚，余眠也顾不上什么手机了，朝着门口就冲了过去，门后阴冷的气息扑近，她根本不敢回头，滋啦滋啦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后脑勺追过来的，打开门的一瞬间，余眠气沉丹田放声大喊“救！命！啊！” 　　一时之间所有的声控灯都亮了，没有两分钟就开了好几个门，不过最先出来的竟然是逄哲，看穿着这位根本没睡，推着轮椅就朝余眠过来了“怎么回事？” 　　“屋子里……有东西。” 　　余眠几乎是扑到逄哲面前的，一张原本稠丽明艳的脸苍白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攀折的花朵，逄哲眼神霎时间就暗了下来，对余眠道“你先去我房间。” 　　余眠现在对密闭空间已经有了抗拒，拼命摇头，逄哲一顿，好在这时候又有人陆续从自己房里出来，衣服都是胡乱披着的，表情也都是困倦茫然。 　　“怎么了这是？” 　　“出什么事了？谁在叫救命？” 　　“小鱼？”有人发现了余眠，急忙凑过来，看余眠只穿了睡衣连忙把自己的披着的外套给她罩上“发生什么事了？是你喊得救命？” 　　余眠还在发抖，逄哲替她道“找几个人去她房间里搜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听逄哲这么说，在场的人脸色都严肃起来，几个男工作人员挽了挽袖子互相看了一眼就走进了余眠的房间，没一会儿就听有人厉声呵斥“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屋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然后一个身材瘦弱畏畏缩缩的年轻男子被反剪双手抓了出来，看到余眠，那人立刻双眼放光想要扑过来，被人死死按住了。 　　“小鱼！小鱼我好喜欢你！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作品我都会支持你的！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我没想伤害你！我真的，我只是想把你的手机给你……” 　　余眠重重的打了个哆嗦，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道“逄导，这人就躺在小鱼床底下，床垫被挖了个洞，咱们要是再晚点发现，他就能挖出来一个人形的洞口，到时候更不容易被察觉了。” 　　“报警。”逄哲声音冷而沉“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后来这人身上又翻出了一些余眠的私人物品，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屋子里藏了多久，等警察来了之后这人被带走，进警车的时候还在叫嚣自己只不过是余眠的粉丝，这一切都是出于“爱”。 　　逄哲一直没怎么说话，人被带走的时候他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然后对余眠道“放心，他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余眠没有领会这话里的深意，而是对系统感慨“你说得对。” 　　系统“？” 　　“鬼真的不可怕，人……才是最可怕的。” 　　这房间余眠肯定是不能住了，逄哲想了想，道“你住我的房间，我搬到你这里。” 　　余眠觉得不妥，但是逄哲已经决定了，直接让人把他的东西收拾好“我会找个安保队伍过来，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余眠只好表示感谢，这么折腾半宿谁都没睡好，第二天大家都是打着哈欠工作的，余眠还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没有自己的戏份也跟大家一起守在片场，眼皮都打架，困得不行的时候就听身边的逄哲道“回去睡吧。” 　　余眠刚要摇头，逄哲就继续道“你的房间门前和四周都布置了警报，有人经过我这里就会预警，有我给你看着，绝对不会再有人骚扰你。” 　　逄哲一直盯着摄影机，连脸都没转过来，语气淡定的仿佛不是在说一件很麻烦很耗精力的事情。 　　“可是逄导你也要休息啊……”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警报吧？ 　　逄哲轻笑了一声，终于转过脸看她“谁说我要盯着？实时预警，懂吗？” 　　不太懂，但是不重要。余眠立刻转换话题“谢谢逄导，麻烦逄导了，那我去睡了。” 　　逄哲轻轻的“嗯”了一声，等余眠溜走了他才看向对方离去的方向，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嘴角也下压，又是阴郁严肃的一张脸了。 第55章 朱瑾 　　风波暂时过去， 逄哲不愧家底丰厚，真的请了专业的安保人员过来保证剧组的安全，当然主要还是保证余眠的，大家心知肚明， 但是之前的插曲让几个女演员也都心有余悸， 这事儿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真的也要被吓疯， 加强防卫让大家心里都安稳很多。 　　拍摄也很顺利，不过编剧和导演叽叽咕咕的讨论了很多次， 剧本一改再改，余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拍了什么，只是一会儿被装扮成恶鬼， 一会儿又打扮的精致非常， 围着她转的化妆师动不动就捂着脸嚎叫“我要不行了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嚎完了继续给余眠上妆，周而复始， 余眠最后都免疫了。 　　拍摄的第十三天，最新改过的剧本又被送到了余眠手上， 看到内容之后她顿了一下，逄哲正好在她身边， 她忍不住问“怎么会这么改？” 　　“鬼”的定位不再是恶，愈发的接近小世界的真实。 　　“我觉得这才是合理的故事。”逄哲也在看剧本，翻了一页道“毕竟只会有想要替代你的， 你根本不可能主动侵占别人的身份。” 　　余眠一愣， 看向逄哲，慢慢问“你怎么会想到要拍这个故事？” 　　“说起来也是个奇怪的事。”逄哲笑笑“剧本其实是有人邮寄给我的，说是只想让我拍出真实，我觉得这个剧本有点意思， 但是竟然联系不上邮寄的人，而且很奇怪，地址上写的是一个姓孙的家族的祖宅，但是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 　　“……只邮寄的剧本？” 　　“说是剧本，更像是手稿，还是残缺不全的。”逄哲思索了一下“里面主要讲了手稿的主人对一个女子的沉迷追逐，这女子嫁人以后这种追逐还在持续，知道他发现他为之着迷的人被替换了。” 　　“我原本不确定被替换的到底是哪一个，但是你对剧本的演绎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所以有了这一版剧本。”逄哲的声音低沉“也许从来都没有替换。” 　　余眠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哆嗦，咽了咽口水问“手稿……还写了什么？” 　　“后面的内容很乱，我也看不懂。”逄哲看着余眠“你对手稿有兴趣？” 　　余眠想说不是，但是逄哲已经操控轮椅离开了原地，去自己的文件包里翻找出一个袋子，然后把袋子递给了余眠“手稿就在里面，拿回去看吧。” 　　当天拍完戏份之后余眠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袋子，手稿已经有些掉页了，余眠翻得小心翼翼，前面的内容确实如逄哲所说，写的都是对“她”的迷恋，字迹陌生中又有些熟悉，余眠不确定这是孙二爷的还是孙三爷，但是越到后面字迹越乱，透露出写字的人内心的癫狂。 　　“她嫁人了！为什么！？为什么嫁的不是我？！我要杀了那个人，她是孙家的人，永远都是！” 　　“还有周家……周家竟然也……为什么都要抢走她？不不不，我要扫除一切阻碍，她只能是我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都是周家，竟然是周家！原来如此……只要这么做她就会回来，那个人根本就得不到她，都是假的！” 　　“我找到方法了，我会跟她再次相遇。” 　　“我知道你在看。” 　　“等我。” 　　最后两页的话让余眠一下子把手稿丢了出去，真的是毛骨悚然，她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写着玩的？” 　　“你觉得像吗？” 　　“不太像。”系统感觉自己出现了bug“但是小世界之间是有壁垒的，根本不可能被打破，除非……”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除非见了鬼。” 　　余眠“……”很好，真的是鬼故事了。 　　不过好在手稿只是手稿，还非常破，除了内容比较吓人并没有别的异常，余眠看完手稿之后已经很晚了，打算第二天再还给逄哲，睡前还特意把手稿装回袋子里好好放好，不过等她熄灯睡觉，袋子竟然自动打开，手稿跌落在地，零散的纸页散开，那张写着“等我”两个字的纸页恰巧落在床脚，那一页之后的页面本来是空的，但是此时却缓慢的显出字迹，不同的人写下的同样的三个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之后所有的页面——找到了。 　　第二天余眠把手稿还给逄哲，逄哲问“这么快就看完了？” 　　“嗯，看到很晚。”余眠有点不好意思“早上的时候发现手稿掉在地上，有几张散开了，不过我都重新放回去了，你回去可以检查一下，没有破损的，实在是抱歉。” 　　“没关系。”逄哲并不在意“既然剧本已经成型这个就没什么用处了。”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逄哲就开始指挥剧组的人开始新一天的拍摄工作，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之前女主演虽然跟余眠关系平平，但是见面对方也算和善，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用很奇怪的目光盯着她看，嘴角似乎还挂着笑意。 　　“第六十三场，action！” 　　女主角坐在铜镜前梳头，她的脚边跪着一个小女孩，哭的很惨，但是她却无动于衷，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呢？明明我重来了那么多次，没有她不行，有她也不行，成为她还是不行，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啊？有我还不够吗？” 　　改词了？ 　　余眠看着剧本，发现原台词并不是这样的，逄哲也只是略微皱了皱眉，没有喊卡，而是让这场戏继续下去。 　　镜头里的女子缓慢的把梳子放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甘心啊……那些臭男人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你难道忘了，娘为了救你差点被烧死，要不是我，你早就被卖掉了。” 　　小小的孩子停住抽噎，捂着脸的手却没有放下，声音闷闷的“你是救了我，但是要杀我的，不也是你吗？” 　　“傻孩子，你那时候那么顽劣，就算我不出手，周家的人也不会放过你的。”女人笑起来“而且这么多次轮回，不是也让你过足了报仇的瘾？” 　　她走到地上的小孩面前，摸着她的头道“周家那三个你不是玩的挺高兴？他们哪一次都不能痛快的死，如果不是她出现了，你还可以一直玩下去。” 　　“……我不想玩了，我，我想结束这一切。” 　　“玩够了也没关系，周家的那几个确实没什么意思，老大莽撞老二肤浅老三愚蠢，还有他们狂妄自大却自寻死路的爹，真不知道当时我喜欢这几个人什么。”女人叹息“只要得到她的脸，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你已经得到了……你还要什么？不要那么做，那不是你的……” 　　“是我的！”女人厉声制止孩子继续说下去“她答应给我了就都是我的！我不光要她的脸皮，只有个空壳没有用！我要她的精魂要她的一切！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成为她！” 　　“你成为不了她。”孩子的声音幽幽“没有人能成为她。” 　　“你这张嘴啊……”女人叹了口气“还是说不出我爱听的话。” 　　然后女人就这么掰开了孩子的下巴，骨头的断裂声那么真实，看得余眠捂住嘴极力忍耐提醒自己那是假的才能不发出尖叫，然后就看到女主演拉出孩子的舌头，手上还拿了剪刀就要剪下去。 　　“啊！”尖叫声让众人回过神，两个男演员冲上前按住了女主演，剪刀掉在了地上，那个十来岁的女孩哇哇大哭，一个劲儿的叫“妈妈救命”，有人在喊着“快叫医生”，余眠站在那里，一时竟混乱的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一张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纸落到了余眠脚下，她低头看去，上面写着一行血红色的字——娘，她剪掉了我的舌头！我好痛啊！ 　　余眠感觉天旋地转，那边是女主演惊恐万分的声音“我没有！这都是道具！我根本没掰她的下巴，我又不是疯了！” 　　“你怎么了？”有人扶住余眠的胳膊，声音关切“是不是不舒服？” 　　“我……”余眠抬头，瞳孔却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剧烈收缩，那是一张和官云止一模一样的脸，看到她的表情沉沉的笑起来“你明明答应了要嫁给我，怎么可以反悔？你看，我还是找到你了。” 　　“余眠！”逄哲的声音遥遥传来“你怎么了余眠？” 　　余眠闭眼再睁开，这才发现扶着自己的不是什么官云止，而是逄哲。 　　男人脸色严肃，认真的盯着她，眼眸中翻涌着未知的情绪，不着痕迹的从余眠的眉眼逡巡到她的眼角唇边，痴迷沉醉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倾泻出来，但是很快又被更沉更重的东西遮掩住，似乎生怕余眠察觉到端倪一样“你脸色很不好。” 　　余眠这才发现逄哲扶住自己的姿势很艰难，因为他是坐在轮椅上的，要极力抬高腰背才能支撑住她不歪倒。 　　“……我，我头晕了一下。”余眠站直身体“已经没事了。” 　　逄哲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那个小演员受了点惊讶，我们要陪着去医院一趟。” 　　余眠点头，她得赶快回去好好跟系统聊聊，上个世界明显是跟这个世界产生了交叉，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第56章 朱瑾 　　显然目前的情况不能简单用一句“见鬼了”再敷衍过去了， 系统只好回去求助大本营其他系统，临走的时候不忘让余眠再坚持坚持。 　　“你有金手指呢，我可以把光圈再调亮点，保证你鬼见鬼爱。” 　　“……那也不必。” 　　没有系统在身边余眠还有点不适应，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总感觉有人要害朕”， 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真的调了什么光圈， 她感觉剧组里的人也越来越奇怪了，几个主演都神出鬼没， 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不，不只是主演， 应该是整个剧组的人都这样， 只不过主演们更加明目张胆。 　　明明刚进剧组的时候大家都还很正常， 虽然也喜欢偷看她，但是眼神或是羞涩或是紧张， 而不是现在这样，浓郁的， 粘稠的，黑暗的。随着拍摄进度的推进， 这种异常也越发的明显，她时常能听到背后有很多人踽踽私语，但是转过头那里却空空荡荡， 因为诡异事件实在是发生的过于频繁， 余眠忍不住问逄哲“逄导，你有没有感觉剧组里有点不对劲？” 　　逄哲神情毫无异常“不对劲？并没有。” 　　“可是……可是，”余眠发现化妆师躲在道具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亮的吓人，死死的盯着她看，她声音都发抖了“他们，都在看我……” 　　“那是因为你跟一开始有一点不一样。”逄哲声音里似乎带了温柔安抚“一开始你太亮太干净了，不过别担心，他们也只敢看看罢了，不敢做多余的事的。” 　　等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余眠脖子都僵硬了，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看逄哲，逄哲却难得主动的指着镜头对余眠道“你看这段。” 　　余眠转动脖子的时候仿佛听到了骨头滞涩的咔咔声，但是她知道这实际上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高度的紧张和恐惧，她连呼吸都快忘了，逄哲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上面正在播放女主演被关在暗室里，苦苦哀求坐在暗处的人放她出去的画面，那样惹人心怜的一张脸，暗处的人却毫无反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求你了，我是你的妻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暗处的人声音沉沉，字里行间仿佛都带了血腥气“七十二天，一个人可以不吃不喝却活了七十二天？” 　　哭泣声停止，趴在那里的女人抬起头，脸还是好看的，但是身体已经如枯枝般，头发也仿佛一团杂草，一双眼满是怨毒“你还不如周家的那几个，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去换……你想知道我是谁？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你想要的也永远不可能得到！” 　　“我去了西北找到了藏教的一个上师，他告诉我一些事。”男人把袖子撩上去“这叫中阴得度，一种关于往生的经文，我把自己的命线也纹到了经文中，上师说只要再找到关于她留在此间的信物纹上去，我们终将得见。” 　　男人停顿了一下“我思来想去，也只有你，算是她曾来过此间的唯一线索。”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你的脸。” 　　镜头到此结束，余眠从这短暂的几分钟里仿佛看到了一丝真相，她看向逄哲“然后呢？” 　　“这后面的剧本还没写出来，所以我跟你一样，都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逄哲看着余眠，脸上是一种包容的笑意“不过之后你的戏份很重，要做好心理准备。” 　　之后余眠的拍摄任务果然多了起来，有时候早上四五点钟起来一直要拍到凌晨，但是戏份很零散，不过好处就是随着她戏份的增多，诡异事件发生的频率在减少，剧组的人仿佛也恢复了正常，余眠累极的时候还在梦里见到了小乖，不再是血淋淋的没了舌头或者瘦骨伶仃的可怜模样，而是柔软圆润眼神明亮，仿佛回到了还在孙家老宅的时候。 　　而在现实里扮演这个角色的小演员也确实很喜欢缠着余眠，会软软的叫她姐姐，以至于孩子妈妈都有点吃味，说这孩子还没这么乖过。 　　戏份的增多意味着余眠跟几个主演的对手戏也增加了，女主演一改之前活泼的风格，越拍越沉默，仿佛彻底融入了角色，面对余眠时候也从一开始的恶毒变成了恐惧畏缩，有时候余眠想要跟她搭话，对方都紧张的赶快避开，男演员们则完全相反，越拍越热切，恨不得时时刻刻围绕着余眠。 　　扮演官云止这个角色的演员跟官云止本人没有丝毫相似，是个哈士奇似的年轻人，没怎么接触的时候面对余眠更多的是羞涩拘谨，几次拍戏下来就跟余眠熟络起来，因为这人身上阴郁的气息很少，之前也没做过奇怪的事，余眠也就没故意疏远，以至于对方越发热情。 　　“小鱼，你觉不觉得剧组里的人都怪怪的？”苏振趁着没有人注意，在休息的间隙问余眠“尤其是月姐，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余眠点头，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同样压低声音“我也这么觉得，尤其大家的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苏振嘿嘿乐“那是因为你好看啊！”谁面对这样的超级大大大美人眼神能对啊！ 　　“……我们在讨论正事，不要开玩笑。” 　　苏振清了清嗓子“对，正事，我过来拍戏之前听说这个剧本其实是改编的真实事件，据说当年好几个家族因此覆灭，都是我演的这个角色杀得，就因为他听信谣言，说怨气可以把他的妻子带回来。” 　　“剧本不是逄导无意间得到的吗？” 　　“对，但是拍之前也要调查一下才行，编剧翻了很多野史还走访了几家幸存的后人，觉得这事儿确实有挖掘的价值才拍的。”苏振撇嘴，偷偷的打量余眠的表情，补充道“不过要是他妻子跟你一样漂亮，我要是他我也疯啊。” 　　“什么疯？”逄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旁边，脸上是公式化的微笑，却不知道为什么让苏振像是被扎了一样跳起来，非常紧张的解释“没……逄导我就是闲着跟小鱼聊聊……什么也没说……” 　　“是吗？”逄哲还是笑“既然闲着就多去熟悉一下台词，少NG几次，你马上就要杀青了吧？” 　　苏振一愣“怎么可能，男主怎么会这么早杀青。” 　　“编剧又改了剧本，你应该是还没收到最新的一版。”逄哲淡淡道“自己去拿份新的吧。” 　　苏振不舍的冲余眠挤了挤眼睛才跑走，逄哲眼神都没给一个，一直只看着余眠，问“他不太适合这个角色。” 　　“……他演技还不错。”余眠有点茫然，只能斟酌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逄哲似乎是不太喜欢余眠夸奖苏振，表情略微阴沉了些，反问“是吗？” 　　余眠脑子都要浆糊了，这个男主角是你自己挑的，现在你反问我他演技好不好？不太对吧！ 　　好在结束了让她筋疲力尽的拍摄之后终于迎来了好消息，系统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余眠摊在床上“你的金手指一点都不好用，差点就把我吓死了。” 　　系统干笑了几声“抱歉哈……不过我可能要说一个更吓人的消息。” 　　余眠抬起沉重的眼皮，这句话把她的睡意都吓没了。 　　“管理局告诉我，曾经有任务者因为某些原因让小世界的NPC产生过分强烈的爱与恨，NPC会采取极端手段突破时空壁垒继续纠缠任务者……他们把这称为，围猎。” 　　“——你被围猎了。” 第57章 朱瑾 　　在漫长而永恒的旅程里， 围猎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因为极度暴烈无止境的爱，一次则是因为刻骨无边际的恨，想到那棘手的无法控制的场景， 连系统都忍不住后怕， 余眠问“那两个任务者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系统道“那真是太久太久之前了。”久到只留下了零星的影像警示后来者不要放肆的利用人的情感， 连当初的系统也大部分陷入休眠。 　　不过余眠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我觉得我这几次任务都完成的挺好，没得罪人， 所以肯定不是恨我。” 　　系统心情复杂，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有时候爱比恨要可怕，利用爱的那个任务者下场可比招人恨的那个惨多了。 　　余眠没想那么多， 如果是爱的话， 所谓的“围猎”应该就跟之前的追求者差不多吧， 只不过现在的这个更棘手一点，属于能跨时空和时间来追自己的——可以解决， 不是问题。 　　余眠于是乐观起来，对系统道“围猎这个词听起来这么高大上， 肯定不容易吧？” 　　“那是一定的，更何况对象还是你们这样的大气运者。”系统道“所以我研究了一个好办法， 就是快速完成任务，每个任务世界不要停留太长的时间，这样等他找来的时候咱们已经走了， 他要想换下一个世界又要等很久， 咱们争取每一次都跟他擦肩而过，次数多了他自己都泄气没力气再追过来了。” 　　有道理。 　　余眠觉得这个办法真的很不错，于是跟系统一拍即合“那我快点把电影拍完，等电影上映了， 导演名利双收，自然任务就成功了。” 　　事实上这部电影也确实要到尾声了，剧情主线都已经拍摄完成，唯独结尾，好像导演一直在和编剧商量，不知道要用哪一版，甚至逄哲还问过余眠的意见，余眠很干脆道“当然是圆满结局啊！” 　　“什么算圆满？” 　　“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余眠说出自己浅薄的认知“我觉得就算圆满了。” 　　逄哲竟然沉思起来，许久才颔首“有道理。” 　　苏振的戏份结束的比他们都早，作为男主戏份竟然还不如戏份最少的女鬼，实在是不应该，不过就算杀青了苏振也没离开剧组，还是赖在这里，余眠有一次还听到他跟经纪人打电话，对方应该是让他赶快回去，苏振却一口回绝了，说还有要补拍的戏份，自己要敬业的待到最后。 　　不过实际上苏振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戏份了，逄哲在他杀青之后连眼神都没再给他一个，苏振私下里找过编剧好几次想要再加点戏都被拒绝了，就这样苏振也不走，没事就来找余眠，不管是眼神还是肢体语言都越来越露骨，在知道这部剧马上就拍完之后更是忍不了了，干脆直接来找余眠，直截了当的表白“小鱼，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直接做我老婆更好！” 　　余眠“……不可以。” 　　对方问的直接，余眠拒绝的也直接，苏振脸色先是涨红然后又变白，着急的补充“我是认真的！我现在虽然还不算大红，但是也小有名气，公司很看重我，资源还算不错，而且我对待感情很认真，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把我有的一切都给你！” 　　不管拒绝多少次余眠还是掌握不好尺度，听苏振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不答应跟这些都没关系，直白道“跟那些没什么关系，是因为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苏振闻言脸都僵了，他其实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外面那么多粉丝为了自己要死要活，有钱有地位，一直被夸长得帅，现在被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脸皮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他心里生出一股火，忍不住往前一步想要去抓余眠的手臂“小鱼，我觉得你……” 　　手还没碰到余眠，就被猛地打开，一股尖锐的痛楚传来，苏振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火冒三丈的朝那边看起，然后一下子就泄了气，语气也磕巴起来“逄导……” 　　逄哲眼神很冷，仿佛利刃一样刮在苏振身上，看的苏振抖了抖，后退一步道“小鱼，我有点失态了，抱歉……改天我再来找你……”说完就落荒而逃。 　　“明天就是你的最后一场戏了。”逄哲没有问余眠苏振的事，反而说起了明天的戏“拍完又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余眠老老实实的道“听经纪人安排吧，要是电影需要宣传我一定配合，别的都要排到电影的后面。”毕竟事关任务，肯定要上心。 　　这话显然让逄哲听的很高兴，眼神都柔和下来“明天会很累，今天早点休息。” 　　系统回来之后余眠心里踏实不少，晚上困得也早，很早就睡熟了，还睡得特别死，以至于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都是蒙的，外面乱糟糟的好像有很多人，有人在大喊“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要强行破门了！” 　　“……来了！”余眠光着脚就去开门，门一打开吓了一跳，外面站了一群穿警服的人，都神色凝重，看到她原本还在争执不休的人顿时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余眠身上，场面安静的连风吹过的声音都那样鲜明。 　　余眠冷的打了个哆嗦。 　　“小鱼，你先去穿好衣服。”逄哲的声音传来，余眠看过去，逄哲脸色很差，坐在轮椅上冲着她示意“先进去。” 　　门口的警察也反应过来，带头的那个不自在的别开脸，低声呵斥身边的队友“都别看了！散开！”然后对余眠道“例行公事，你先回去整理一下衣着吧。” 　　余眠就回去快速的换了套厚实的衣服，出来的时候门外的警察还等在那里，看到她出来，有一个女警官上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别紧张，还有，我们能进去你房间看看吗？” 　　余眠点头“好的。” 　　几个男警官走进了房间里不知道在找什么，女警官很和气“别害怕，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余眠并不害怕，她对警察的感觉很亲切，毕竟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并不太合格的警员，对于这些流程她也很熟悉，当初为了通过考试她也是下了力气好好背过的。 　　“你昨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余眠摇头“没有，我睡得很早，而且睡得很死。” 　　“你睡前用了安眠类的药物？” 　　“没有。” 　　女警员似乎有些不信，但是在看到余眠的脸之后语气又柔和起来“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昨天声音那么大，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只有你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所以我们才过来敲门的。” 　　余眠很诚恳的看着女警员，看的对方脸都红了“真的，我昨天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进到余眠房间里的人也都出来了，对女警员摇头示意，女警员舒了口气，又问余眠“你跟苏振关系怎么样？” 　　“还行……”余眠不知道怎么表达“还算熟悉，他经常过来找我玩。” 　　女警员正在记录的手一顿，说实话，要是自己也在剧组里工作，她肯定也经常来找余眠，干什么都行，光是看这张脸都是一种享受。 　　“他昨天有什么异常吗？” 　　余眠摇头，终于还是没忍住，问“苏振怎么了？” 　　女警员合上笔记本，有些犹豫，压低声音怕吓到余眠“他死了。” 　　余眠心猛地一跳，一双眼定定的看向女警员，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女警员左右看看，声音更低“这事儿挺诡异的……要是能快点离开这里你也赶快走吧，你想拍戏的话肯定不愁没有剧本吧？你不管演什么都能红，何必纠结这个剧组。” 　　苏振确实死了，而且死状凄惨诡异，他被吊在卧室的吊灯上，那个原本做来想要给角色官云止当武器的长枪贯穿了他的心口，明明是那样严重的伤势，血却只流了小小的一滩，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更没有可以辅助的器械能让凶手把人吊上去，剧组的人实在后半夜听到了凄惨的哀嚎声，等有人赶到苏振的房间看到的就已经是挂在那里的尸体了，从听到声音到人赶来，这中间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处理现场，人是怎么挂上去的？这么短的时间凶手又是怎么逃走的？一个个谜团让警方脑袋都大了。 　　苏振的事让剧组的气氛更加紧张，有一些工作人员还请辞了，但是几个主演都留了下来，尤其是女主演沈月，似乎根本不在乎苏振是死还是活，一心只想把戏拍完。 　　“月姐，”余眠看到沈月坐在那里梳头，一直梳一直梳，梳的她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逄导不是说你已经杀青了吗？怎么你还不回去？” 　　“我怎么可能杀青？”沈月轻笑了一声，语调的轻柔婉转“我要是走了这戏就没法拍了，逄导说笑话呢，别理他。” 　　逄哲对这些演员都有一种用完就丢的感觉，没了戏份就理都不理，也不在乎之后宣传工作怎么安排，余眠听沈月这么说也不好反驳，胡乱的点头“本来说今天就要拍最后一场戏的，现在出了事，估计要推迟了……” 　　“这可不行！”沈月一下子站起来“怎么可以耽误拍摄进度？我得去找他，今天戏一定要拍完！” 第58章 朱瑾 　　剧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余眠以为逄哲会拒绝沈月关于继续拍摄的建议，没想到听完沈月的话，逄哲竟然理所应当道“当然要继续拍摄，不管什么事都不能阻止拍摄进度。” 　　沈月露出满意的表情， 余眠则一脸震惊“等一下， 就算咱们要拍摄， 这里是案发现场，警方也不会同意的！” 　　“案发现场是苏振的房间， 不是片场。”逄哲声音温和的解释“所以不影响。” 　　余眠语塞“可是咱们这样，不太好……” 　　“小鱼，你还是太心软。”逄哲看着她露出一个微笑“他只是一个已经杀青了的演员而已。” 　　最后这场戏还是在逄哲的安排下开机了， 余眠心里乱糟糟的， 她跟苏振并没有太深的交往， 但是剧组里的人表现出的冷漠还是让她觉得很奇怪，就算苏振跟大家都不熟， 却也在剧组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对于他的死亡没有人表现出伤感或者惋惜， 这简直太奇怪了！ 　　“小鱼。”摄影机发出工作的声音，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她和沈月， 最后一场是她们俩个的对手戏“你看，我复制了属于你的一切，但是他们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就是你。”她叹了一口气“所以没办法， 我只好这样做了。” 　　这根剧本上的情节不一样， 余眠以为沈月又自己加了戏，她有点接不上，沈月也不需要她接。 　　有人从暗处走上前，站在了沈月的身边， 一个、两个、三个……围成了一个圈，把余眠围在里面，都是剧组的演员，无机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余眠，余眠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事要发生了。 　　“小鱼……” 　　“眠眠……” 　　“娘亲……” 　　这些人幽幽开口，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人，沈月在笑“他们都爱你，就算因为这份爱死无全尸也还是爱你……谁能不爱你呢？就算是我，也抗拒不了这张脸带来的诱惑。” 　　沈月笑容消失，面无表情的看着余眠，声音冰冷“所以，选择吧，留下来永远陪着他们，还是全都交给我。” 　　片场灯光骤暗，一片寂静，余眠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她什么也看不到，等了一会儿没见灯光亮起来，只能小心翼翼的询问“逄导？月姐？发生什么事了？咱们……咱们还继续拍吗？” 　　等了许久，逄哲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是温柔的，诱导的“不是让你选？你的选择就是这部电影最后的结局了，选吧。” 　　这要怎么选？她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也不可能跟人互换，上个世界不是已经把身体还给主角了，但是到底为什么会被识破，不管是系统还是她都不明所以，而且她直觉这个选择很重要，一旦选错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所以，余眠道“我觉得电影最后留个悬念也不错……让观众来选吧，还可以整个彩蛋什么的，更有互动趣味性，哈，哈哈……” 　　没有人回答，余眠的手机竟然突然响了起来，她忘记把手机从戏服里拿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把手机翻出来，上面显示的竟然是早上给她做笔录的女警，她赶快对逄哲道歉“逄导对不起，我忘记关机了，但是是早上的警官，我先接一下。” 　　电话接起来，那头女警的声音很严肃“余眠，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拍戏啊。” 　　“拍戏？”女警立刻道“你听我说，我们在调查苏振的案件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死者，名叫沈月，现在剧组导演被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现在我们已经朝你那里赶过去了，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沈月，死了？ 　　余眠感觉后背发凉，她艰难的询问“沈月是什么时候死的？” 　　“应该跟苏振的死亡时间差不多，怎么了？” 　　余眠快哭了“……可是她刚才还在跟我对戏啊！” 　　“什么？！你先离开剧组，我们还有十分钟左右……”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传来，电话突然中断，那头传来忙音。 　　周围还是很黑，余眠凭着记忆朝出口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两步就感觉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冰凉的，小小的手掌，伴随着孩子稚嫩的声音“娘亲，跟我来，我送你出去。” 　　小乖？ 　　“娘亲别怕，她还做不了什么，你要小心的是那个人……他控制着我们，现在我们都没用了……他不会让你走的……” 　　余眠忍不住问“他是谁？是官云止吗？” 　　小乖没有回答，只是脚步越来越快，声音断断续续却越来越紧张“他来了……他来了！好可怕……对不起娘亲……小乖没办法保护你了……” 　　补光灯突然打在余眠身上，太过刺眼的光亮让余眠眼前一阵眩晕，她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恢复清晰，小乖已经不见了，不远处逄哲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问道“你还想去哪？” 　　余眠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问“你到底是逄哲，还是官云止？” 　　逄哲手指交叉，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小鱼，你真可爱。” 　　他叹了口气“官云止太自负，逄哲是个残废，都配不上你，所以我谁都不是。” 　　余眠有点混乱，她猜错了？“那你是周浮生？周折？还是孙……” 　　逄哲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这些人的名字每一个都让他深恶痛绝，每一个都曾经觊觎过他的珍宝，却都是废物，没有一个成功。 　　“够了，”他忍耐的叹出一口气“乖，不要惹我生气。” 　　余眠又后退了一步，刚刚自己每说出一个名字，面前的男人面容都会微微扭曲，然后变成相应的人的脸，这一次她笃定道“你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是又是他们的每一个，对不对？” 　　“我聪慧的珍宝。”逄哲笑了起来“但是现在我只是一个导演，你会是我唯一的女主角，也是这部电影中唯一的幸存者。” 　　“别担心，只要是你所希望的，就是我最终的目的所在。”逄哲这样说着，这里唯一的那盏灯再次熄灭，警笛声遥遥传来，逄哲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会永远协助你，支撑你，供养你……直到你最终降落在我怀里。” 第59章 洛丽玛丝 　　警察赶到之后立刻逮捕了逄哲， 男人束手就擒毫无抵抗，之后余眠才知道，逄哲说的“唯一的幸存者”是真的，剧组里几个主要角色的扮演者先后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身亡， 离奇诡异的让办案人员讳莫如深， 给这部电影也蒙上了阴影， 甚至有传言说电影遭到了封杀，绝不可能上映。 　　“所以这次的任务绝对不可能成功吧？”余眠在这部电影之后没有任何行程， 瘫在那里跟系统念叨“电影被封杀，导演被抓……这是什么地狱结局啊！”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任务，是你自己。”系统都觉得她心大“逄哲明显已经不是之前的逄哲了啊！” 　　“那是什么？钮钴禄逄哲？” 　　“……我的意思是！他！被围猎者替换掉了！” 　　“哦。”余眠眨眨眼， 还是没什么反应， 系统彻底服气了“你就不怕他成功的把你留在小世界永远无法离开？” 　　“不怕。”余眠是真不怕， 她对永生没有执念，对回家也没有， 什么大气运者掌握别人命运，都太虚无缥缈， 如果真的被留下来，她就顺从生老病死的过完这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系统呵呵两声， 阴涔涔的道“想象一下，那是周浮生周折周锐还有孙二爷孙三爷官云止等等等……的人对你的执念，你要是真的被抓住了， 他会死死缠着你， 囚禁你，对你做一些要打马赛克的事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停！”余眠眼神坚定“我懂了，绝对不会被抓住的！所以接下来咱们要怎么才能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赶快离开？” 　　余眠和系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叽叽咕咕， 最后什么结果也没商讨出来，紧接着就得知了逄哲被释放的消息，因为几个受害者死法过于离奇再加上缺少线索，根本无法给这人定罪，反而让电影还未上映就如烈火烹油，关注度出奇的高，甚至有媒体报道称这部电影“死的只剩下鬼”了，虽然对死者非常不尊重，但是确实非常吸引眼球。 　　舆论之后电影顺利上映，拍摄的速度快，上映也很快，仿佛在赶时间一样，排片率也高的出奇，首映就斩获千万票房，逄哲名导的名头更响，而且在他明确表示会将电影收益分给几位不幸枉死的主演之后，上座率更高了。 　　逄哲有名有钱，尽管身上凶手的怀疑没被洗清，但是以他如今的名气想要给他定罪必须要有铁证才行，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那个跟余眠联络过的女警之后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心灰意冷，只说“为什么坏人得不到惩罚？” 　　余眠作为电影中的“恶鬼”，同样迎来了巨大的流量，她一半魑魅一半神佛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整个电影院里响起及其整齐的抽气声，电影的大火她功不可没，其实就整部电影来说她的镜头很少，真的就如鬼魅般存在其中却不可忽视，但是只为了这短暂的露脸的几个镜头，不知道多少人二刷三刷甚至四五刷，这几个镜头的快剪也很快出现在短视频中，被不知多少人盘到包浆。 　　经纪人虽然对余眠的大火早有预料，但是却没想到会火成这样，很快余眠就没有时间瘫在家里了，她的行程被排的满满的，各种片约综艺雪花般飘过来，当她出现在镜头中的时候，没有人不爱她，没有人能移开眼，而逄哲，余眠忙的没时间担心他会对自己怎么样了。 　　余眠终于体会了一把做超级大明星的感觉，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无数的手机镜头相机镜头对准她，到处都是尖叫都是粉丝，还有无数的私生粉和因爱生恨的黑粉，她被公司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安保，却没想到安保人员以公谋私，差点成为又一个从她床底下钻出来的私生粉，这种日子过了两年，余眠有点受不了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可以是可以。”系统提醒“正常来讲我们可以在小世界寿终正寝的。” 　　“继续留下来我只会过劳死。” 　　系统也觉得确实如此，公司虽然看重余眠也照顾余眠，但是粉丝们如果短时间无法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她就会集体暴动，甚至去围堵公司老板和其他艺人，这种事发生过之后他们也承受不住压力，只能让余眠努力工作去安抚粉丝。 　　做好打算之后，余眠就得上了“抑郁症”，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渐渐地无法出现在镜头前，但是也因为这一点，越来越多的私生粉出现，比私家侦探还厉害，可以挖掘到余眠的蛛丝马迹去围追堵截她，经纪人呼吁大家给余眠一点私人空间，毫无效果。 　　余眠参加的最后一档节目是个访谈，她那时候已经很瘦了，眉眼淡淡的，却依旧凝聚着灼灼光华，是一种病气的憔悴的美，更让人迷醉沉沦。 　　“最近状态怎么样？”主持人问得小心翼翼，余眠的病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这样的超一线巨星能让她采访，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白掉自己头上，她提前做了很多功课，每一个问题都仔细斟酌过，不过想必大家想看的也不是问答环节，只要看到余眠出现就足够让观众满足了。 　　“很好。”余眠淡淡的笑了一下，主持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继续问“接下来有什么拍摄计划吗？” 　　“暂时没有，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来主持人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接下来的问题都越问越干吧，果然，访谈播出之后大部分粉丝细心安慰让她好好养病，还有很小一部分哭天抢地表示无法忍受看不到余眠的日子，余眠要是没有新作品他们比死了还要痛苦。 　　以死威胁——这一招已经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心软的偶像都会推翻之前的言辞复出，屡试不鲜，但是这一次，在粉丝有恃无恐的威胁之后，他们的偶像先做出了选择。 　　因为过大的压力和无法抵抗的抑郁，她选择无声无息的自我了断，没有告别信，没有遗言，没留下任何信息，消息爆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人以为这是愚人节的玩笑，知道官方发出讣告，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啊，原来是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明明他们心软的神一直都那么宠爱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决绝？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恶作剧，是新综艺的宣传恶搞吧？那么美好的梦一样的，深深被无数人爱着的她，怎么会就这样离开了？ 　　绝！不！相！信！ 　　葬礼是那样的盛大，眼泪几乎成了那一段时期最不值钱的东西，都在哭，都在绝望，想要跟随余眠而去的人不知凡几，出警率不知道高了多少，悔恨——粉丝们都在悔恨，恨自己控制不住的爱却成了杀死偶像的利刃，可是一切都晚了，眼泪换不回那个人，这种悔让粉丝们发了疯，到处可见哭哭笑笑神情癫狂的人。 　　在这些发了疯的众人中，唯独有一个例外是为了余眠的离去由衷的开怀，逄哲摩挲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低垂的眸色泄露出沉沉的郁气“终于……” 　　他还以为余眠会很快就离开，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这些所谓的粉丝足足在这里停留了两年多，眼看着那些只会胡乱嚎叫的家伙成日里发表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逄哲简直忍无可忍，如果不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过废物，出现在余眠面前简直就是玷污了对方，他真的会…… 　　“等我，”逄哲低低的自语道“下一次，我会紧紧地抓住你。” 　　&&&& 　　“你总算接电话了，说！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电话那头的人用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吼“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借给你！什么老同学，什么江湖救急，你就是个骗子！” 　　余眠看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号码，说明“自己”之前连对方的号都没存过，因为记忆还没有传输过来，她犹豫的反问“诈骗电话？” 　　“你少装蒜！我就说这么多年不联系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还说什么你家人要不行了，你撒这种谎也不怕报应啊！乐乐说你也管她借钱了，你到底骗了多少人啊！？你要是还不还钱我就报警了！” 　　因为对方的声音实在是刺耳，余眠忍不住把手机拿的远了点，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手上拿着厚厚的一叠检验单子，上面的名字赫然是“余眠”两个字，下面的检验结果写着“恶性”“建议手术合并放化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专业名词。 　　原来不行的不是家人，而是自己啊…… 　　余眠解释“我应该是生病了，不过欠你的钱肯定会还的……” 　　“哈！哈！哈！”对方大声的嘲笑“所以在你的家人病了之后你又病了？我不管你是要死了还是怎么样，总之今天必须还钱！要不然咱们就法院见吧！” 　　嘟嘟声传来，余眠嗓子有点痒，忍不住咳了几声，她脸上戴着的是防护性最好的医用口罩，应该戴了很久了，但是密封性还是很好，咳嗽的声音都闷闷的，一直咳的胸口闷痛她才好不容易停下来。 　　“喂，”余眠有气无力的呼唤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啊？” 　　姗姗来迟的系统终于冒头“来了来了，让我看看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嗯，就是还钱。”欠的钱里面有一大笔属于这个世界的主角，因为没及时收到还来的钱，主角遭受了重大打击，对友情和爱情产生了怀疑，原本的真善美之心产生了不完美的裂缝。 　　原身出身穷苦山村，初中就辍学不念了，一直在工厂打螺丝赚辛苦钱，每天邋里邋遢浑浑噩噩，直到确诊了恶性肿瘤，一朝崩溃开始疯狂骗钱治病，只要有可能骗到的人都没放过，包括跟她短暂的一起上过几年学的同窗，这些人里没什么有钱人，但是都是好心人，有的听她哭诉家里人病重需要钱治病就真的拿了几万块出来，谁知道拿到钱后原身就矢口不提还钱的事儿了，催的急了干脆删除拉黑一条龙，这才让这些人意识到被骗了。 　　“所以……我骗了多少钱？” 　　“应该有五六万吧。” 　　余眠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死之前应该还的起。” 　　“你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一千六百五，买药需要一千块左右，要是再加上手术治疗的几十万支出……嗯，还不起。”系统很客观。 　　“错了哦，”余眠淡定的摇摇手指头“任务是让我还钱，又不是让我治病，我只需要在病发之前把钱换掉不就可以了。” 　　“可是据估算你要是不吃药不治疗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系统再次爆出噩耗“以你目前的状况，三个月赚不到六万。” 　　余眠沉吟片刻，认真发问“你觉得我再去当明星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猝死吧？” 第60章 洛丽玛丝 　　当明星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以余眠的营业能力，真要以此赚钱估计真的会过劳死，到时候给主角留下一个“我要债结果害死了对方”的执念，估计道心破裂的更快， 所以这钱不仅要还， 还要还的有意义有价值， 要让主角深刻感受到真善美，才能支撑起这个小世界接下来的剧情。 　　余眠“……好难。” 　　更难的是银行卡余额只剩下几十块了， 比当网络骗子的时候还少，那时候自己至少还能靠骗网友的钱过活，现在原身把能骗的都骗了一遍， 谁都不会再借给她钱了。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余眠清了清嗓子“主角既然是真善美， 你说我要是再借一笔……他也会借的吧？” 　　荣旭度过了非常糟糕的一周。 　　先是知道借了自己钱的小学同学是个骗子， 所谓的家中亲人生了重病根本就是瞎扯，然后又被上司陷害， 没有任何赔偿的被开除，现在又收到了母亲的电话， 说她前几天生病住了院，怕他担心没告诉他， 但是现在医生说必须手术，需要他过去签个字。 　　荣旭脑子都嗡嗡作响，抹了一把脸问清在哪个医院后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他父亲早亡， 母亲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在他心里什么分量自然不用说，等拿到报告单，荣旭心下一片冰凉， 医生已经开口道“手术必须马上做，大概需要八万块，你去缴费，然后咱们才能定手书时间。” 　　他手里只有五万，还是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嘴上却忙不迭的答应“好的医生，我今天进去存钱。” 　　荣旭先去安抚了一下母亲，让她放心，自己手里有钱，该治疗绝对不能拖延，等出了病房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打电话借钱，他平日里乐善好施，朋友有难能帮就帮，结果此时才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处。 　　“对不起啊，但是我手里真的没什么存款，我平时有多穷你也不是不知道……” 　　“抱歉啊，我老婆不让我借，我真没办法。” 　　“我的钱都放股票里了，哪有多余的啊！” 　　“真没有钱，好几万我哪能拿得出来啊……” 　　亲戚一毛不拔，朋友避之不及，荣旭一时之间竟然产生了自己平日做人是不是很失败的想法，他盯着电话看了很久，神思不属不知道想什么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升起莫名的希望，急忙将电话接了起来“余眠？你是不是知道我家……”的事，所以来还钱了？ 　　“那个……”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是不好意思“荣旭，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啊？” 　　荣旭“？” 　　十分钟后，得知荣旭母亲也生病了消息的余眠蔫头蔫脑的道歉“对不起啊，我真没听说。” 　　荣旭想到老同学给他透露的消息，没忍住问道“余眠，你能不能先把钱还给我？实在不行先还一半也行……我这边着急给我妈做手术，真的需要钱。” 　　余眠没做声，荣旭心顿时凉了，慢慢的涌起一股戾气，但是紧接着余眠就开口道“我还有几天就开工资了，我到时候把工资都给你，现在我银行卡里就剩了几十块……你妈妈住在哪个医院？实在不行我去给你当护工先还利息可以吗？” 　　荣旭只当她在找借口，冷笑的说了医院的名字“想来就来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余眠看着手机说了声“糟了”，问系统“他不会就这么黑化了吧？” 　　系统也觉得悬，于是余眠在工厂打完螺丝就立刻去了荣旭妈妈所在的医院，并且用所剩无几的钱买了一串香蕉用来探望病人，等到了病房发现，荣旭妈妈住的是多人间，而且就她自己躺在病床上没有人照顾，病房里乱糟糟的，一进去就让人心生压抑，余眠叫了声“田姨”，就坐在了床边，还给对方剥了个香蕉。 　　“你是？”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瘦弱单薄，还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盈盈眼眸的女孩子，田春燕有点疑惑。 　　“我是荣旭请来的保姆。”余眠毫无压力的自我介绍道“田姨，以后每天六点以后我都过来照顾你，晚上就在这里陪床，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 　　“你这么小还在上学吧？”田春燕忍不住问“而且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跟小旭说，用不着请人。” 　　“其实是我欠了荣旭钱，但是暂时又还不上，所以帮着照顾阿姨你就当利息了。”余眠只好解释“不过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还钱的。” 　　田春燕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软心肠，谁有事都愿意帮一帮，但是这年头借什么别借钱，都说借钱的是大爷，不过眼前这姑娘却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对方应该是真没钱，穿的衣服都灰扑扑的全是补丁，而且看样子也生了病，所在那里没什么事就咳嗽几声，喘的也很厉害。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没事，钱慢慢还就行，只要有心咱就都能理解。”田春燕看着对方孱弱的模样都不忍心“快回去吧，你留在这还不一定谁照顾谁呢。” 　　余眠就是不肯走，非要“以工代赈”，拉扯间荣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母亲跟人好像聊得挺开心的样子还愣了一下，走进来问“妈，这是……” 　　“荣旭，我是余眠。”余眠主动起身打招呼“我……我来申请，延期还钱。” 　　要说荣旭纯善是真的纯善，不过也可以叫做蠢，一个十几年没见过的小学同学他就敢一下子借出去好几万，真的要不回来钱旁人也只会说他活该，荣旭原本以为自己这几万块肯定是打水漂了，他出去有挨家挨户的借了一圈，一共借了一万多块，距离手术费还有一大截距离，而且手术只是开始，后续的用药养护都需要钱，他都产生了邪恶的想法，只要有人能给他钱，让他干什么都可以，可是这想法还没成型，最大的欠债人竟然自己上门了。 　　荣旭一时哑口无言，看到余眠才意识到对方说暂时没钱还应该是真话，毕竟那脏兮兮的衣服，乱糟糟还带着尘土的头发，瘦弱的仿佛一吹就跑的身板，无一不在说明这人是真穷，唯独那双眼睛，明亮干净犹如寒星，被看着的时候有一种心神震荡的感觉。 　　荣旭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余眠，最后“你先跟我出来。” 　　两个人来到消防通道，这里安静，没什么人路过，荣旭跺了跺脚，问“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家里人生病了？” 　　“……假的。”余眠老老实实的回答“是我生了一点小病，所以也没法出去赚什么钱。” 　　荣旭其实早有察觉，这姑娘看模样就不太健康，戴着口罩还一直咳嗽，样子可怜极了，他无奈了叹了口气“……算了，你回家好好养病，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阿姨马上就要手术了吧？”余眠不放心，这人就是因为一直没凑齐钱，母亲却突然疾病连手术都没来得及做人就没了所以才黑化的，以至于小世界崩塌的一塌糊涂，现在他说自己筹钱，想都不用想肯定来不及“你放心，我也一起想办法，一定帮你尽快凑齐！” 　　余眠想，尽快都不行，那得是立刻马上就能凑出来才行。 　　“你还有能借钱的人？”荣旭哼了声。 　　“……没了。” 　　“那不就得了。”荣旭磨了磨牙“快回去，以后不用来了，你瞅着可比我妈虚多了，真出了事我那点钱是治你还是治我妈？” 　　余眠最后还是被赶走了，回到她那个宿舍之后又开始咳嗽，咳得痛的捂着胸口趴在那里半天动不了，可怜兮兮的问系统“能不能给我个感受不到痛觉的金手指啊？” 　　“这个真没有。”系统急的团团转“这样不行，这也太难受了，我想想我想想……等下，你去你联络人里找一个叫程颐卿的。” 　　余眠一边艰难的喘气一边扒拉手机，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星标联系人，但是却没有任何过往的联络记录“这是谁？” 　　“原身暗恋的人，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原身十年前借过他五千块，那是她全部家当，你可以把这笔钱要回来。” 　　原身那点微薄的自尊心让她哪怕骗尽了身边的人都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矮一头，余眠掐指一算，要是有这五千块荣旭的手术费距离目标又缩短了一截，不错不错。 　　“喂，记得要利息！别傻乎乎的就要五千，十年呢！怎么也得要五万啊！” 　　余眠更高兴了“这是高利贷啊！” 　　“要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懂不？” 　　很懂的系统指挥不太懂的余眠拨过去电话，电话号是某一年对方留给她的，只说要是某天她遇到困难了就打这个电话，不管是什么要求他都绝对会帮，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已经不再是原身的余眠打出了这个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不过接的人并不是程颐卿，而是他的助理，听了余眠的话之后对方很客气的让她留下了银行卡号，那五千的本金以及四万五的利息很快就打了过来，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留，看着这笔巨款，余眠有点后悔“早知道多要点好了，你说我现在让他再多加点利息还来得及么？” 　　说着余眠真的又拨了过去，然后听筒里传出了“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啊，被拉黑了。 　　余眠想，幸好听了系统的没只要回来五千。 　　第二天余眠就揣着银行卡去了医院，这一次正好在病房里把荣旭堵住了，荣旭脸色憔悴，心情也很不好，所以对余眠也没什么好口气“你怎么又来了？” 　　余眠笑眯眯的戳他的痛处“你借到钱了？” 　　荣旭脸更黑了，余眠在他发火之前摇了摇手里的东西“我这里有哦～” 　　“呐，还你，还有利息。”余眠把卡拍在桌子上“卡号告诉我。” 　　“你从哪里弄来的钱？”荣旭没立刻收，反而眯起眼睛脸色严肃的问道。 　　余眠就把自己借人五千要回来五万的事儿说了，荣旭听得脸色复杂，他知道对方这是用五万块买断了一个人情，本来余眠可以用这个人情换更重要的东西，但是现在…… 　　“谢谢。”荣旭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承诺“我欠你一个人情。” 　　最后荣旭只要了属于自己的三万块，解决了手术费用的问题，他心里卸下了大石头，也有空闲关心旁人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还钱啊。”余眠语气轻松又快乐“还了你还有别人呢，我再努力工作三个月就都能还清啦！” 　　荣旭“……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谈一谈你到处借钱这件事了。” 　　----------------------- 　　作者有话说：剧情真的很屎吗？我我我……我的心都要碎了…… 第61章 洛丽玛丝 　　解了燃眉之急， 荣旭又恢复了温和纯善的性子，面对余眠很是谆谆教导“不要老借别人的钱，不可以超前消费，而且你应该换一个工作， 这个工作太累了， 你这么年轻， 为什么不去试着学个手艺？” 　　“这个工作包吃包住，”余眠努力展现自己工作的优点“而且不用费脑。” 　　荣旭无奈的看着余眠， 小姑娘的口罩上都沾染了一层灰尘，衣服上和头上也有，明显是工作环境恶劣， 不过灰扑扑的人却有着那样一双明亮干净的眸子， 这让她的反差感特别大， 而且那双手手指纤细柔软，因为做工虽然有些污渍， 却更凸显了那种奇异的优美感，工作服虽然肥大款式也老旧， 仍然掩不住优美的身段和青涩的气息，那种青春的稚嫩糅杂了病弱的孱美， 荣旭早就注意到，每次余眠出现在病房都会惹来一大片偷偷大量的目光。 　　“不能安于现状，不动脑又不是什么好事。”荣旭稍稍提高了音调“你等我给你找个实习的工作， 也能包吃住的。” 　　余眠琢磨着自己都不一定能活过实习期，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跟荣旭说，所以她小声的问了句扎心的问题“你不是被开除了么？你自己找到新工作了？” 　　“……先操心你自己吧。”荣旭磨牙“你这都病了多久了？怎么还在咳嗽，吃药了没？” 　　“没事。”余眠压了压嘴里的血腥味，无所谓道“小毛病。” 　　荣旭还是有点担心， 但是病房里护士在叫他的名字，田春艳马上要手术，这两天在做各种检查，荣旭一直留在病房里，听到护士的声音，荣旭赶忙道“我先进去，你等我电话，保证比你现在的工作好。” 　　余眠赶紧补充“那必须实习期也要有工资的！”要不然岂不是白干！ 　　等回了工厂宿舍，余眠一进屋就想咳嗽，这屋子的环境又湿又暗确实恶劣的很，只要手里有点钱的工人都选择出去租房了，留在这里的都是穷的叮当响的，唯一的好处也就是住的人少这一点了，不过人少也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哟，小余刚回来啊？”一个个头不算高挺着个大肚腩的中年男人走进宿舍，笑眯眯的盯着余眠看“这段时间怎么一直戴着口罩？病了啊？” 　　余眠皱起眉“这是女职工宿舍。” 　　“哎呀这有什么，我作为领导过来视察一下不是正常？”男人小眼睛里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这里环境确实是差了点，你这么年轻的姑娘，还是得住个好点的地方，你说是吧？我有个空的公寓，要不然你搬过去住吧？” 　　这个小余，以前毫无吸引人之处，就是个灰扑扑的小鹌鹑，长得也是扔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但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仿佛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一样，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是露出来的地方雪一样的白，一群人里最扎眼的一个，一样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就有股不一样的味道，柔柔弱弱的，看着就让人心怜，男人忍了好几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找了过来，他知道这姑娘穷得很，估计稍微加点筹码就能得手吧？ 　　男人满心自得的想着，却听余眠直截了当道“不用了，我在宿舍挺好的。” 　　“哎，”男人连忙补充“你听我说，你要是搬过去，以后我可以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你，每个月再给你几千块当生活费，你也不用上班了，这样总行了吧？” 　　这是赤裸裸的要包养她了，余眠后退了好几步“你都结婚了。” 　　“这跟结不结婚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想帮帮你……” 　　门外传来一声“哎呀”，是一直不在这住的另一个女工竟然回来了，看到男人连忙叫了一声“老板好”，男人不自在的咳嗽一声，有点尴尬，给余眠扔下一句“你再考虑考虑”就赶快走了。 　　那女工的目光在余眠和老板之间转了几圈，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余眠跟系统叹气“本来还想着在这里多赖一段时间赚一点是一点呢，现在估计不行了。”那老板一脸的不怀好意，再不走又是一场闹心事。 　　“好在还有一点钱，可以撑一段时间。”余眠根本没什么东西值得收拾，在这里工作也根本没签合同，想走直接可以孑然一身的走“希望荣旭可以快点给我找个工作。” 　　当天余眠就离开了宿舍，找了个二十块钱一晚上的便宜小旅馆住着了，她盘算了一下手里的钱，按照借钱的时间顺序还了一部分欠款，自己留了几千块应急，准备等找到工作之后继续还债，这让以为她骗人，之前还打电话骂过她的人大为震惊，感觉她是在憋大招，收钱还不忘表示“还钱是应该的，你再想借我绝对不会再借给你了！” 　　荣旭原本想好好找一个轻松还可以学到东西的工作先让余眠干着，在知道余眠已经离职之后加快了筛选的速度，他并不觉得可惜，因为工厂的活计又苦又累赚的还少，实在是不适合余眠这样的女孩子，但是他人脉有限，现在又被家事缠身，只能从一大堆看不上的工作里找了个勉强过得去的。 　　“前台，每周单休，有宿舍有食堂，工资两千一，干不干？” 　　正常这个岗位要求大专以上，五官端正，年纪也不能太大，不过荣旭当初帮过这个公司老板一个忙，这次想让对方招个职员进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好啊！”余眠答应的很干脆“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今天你先去报到，明天上岗就行，到时候会给你发工作服的。” 　　公司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规模不大不小，前台没什么太大的工作量，人事本来想找个刚毕业的漂亮小姑娘充个门面，没想到被老板做了人情，等见到余眠就更失望了，一只灰扑扑的小鹌鹑，戴着个大口罩几乎把整张脸挡住了。 　　“这是工作服，明天穿这个来，以后在公司穿着都要正式一点，最好化化妆。”人事挑剔的打量着余眠“还有，不能戴口罩，头发给我扎的利索点，明天洗个澡干干净净的过来上班听到没？” 　　余眠还是头一次被人暗示不讲卫生，尴尬的解释“我其实每天都洗澡……” 　　“嗯，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人事明显没相信“宿舍现在没人住，你先自己住单人间，等以后要是招的人多了就得两人一间了，宿舍就可以洗澡。” 　　“那我今天就可以住宿舍吗？” 　　人事看她病病殃殃的样子，没忍心拒绝“住吧住吧，明天就赶快办入职。” 　　余眠笑眯眯的道了谢，拿了工作服被带着去了宿舍，人事挺忙，让她自己收拾宿舍就赶快走了，这个宿舍可比工厂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床铺上还带着床垫，虽然很薄，但是至少不硌得慌，余眠非常满足的瘫在床上抻了个懒腰，惬意了没有两分钟电话就响了，还是工厂老板打过来的。 　　余眠不想接，但是想着至少说一声自己辞职了，要不然对方再以为她失踪了，没想到对方听到辞职两个字反应非常大。 　　“别啊！你嫌工资低还是条件差？都可以商量，这样，我给你涨工资行不行？只要你不辞职，你可以再提别的要求！” 　　这么大方的老板……余眠感觉有一丢丢熟悉，不过她肯定是不能答应回去的，荣旭好不容易帮忙找的工作，可要好好珍惜。 　　工厂老板劝了半天都不见余眠回心转意，只好灰心道“那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跟我说，我现在说的这些条件一直都作数。” 　　余眠觉得生活充满希望“我还有五千就把债全都还完啦，三个月的工资还能剩点，耶～” 　　系统也觉得完成任务的曙光近在眼前“是啊，到时候临终煽情一把，让荣旭深刻感受到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棒！” 　　“说不定我还可以死的早一点～” 　　“是啊是啊，任务完成的效率创下新高！” 　　一人一统满怀美好的梦想进入梦乡，殊不知因为担心余眠第一天上班会出差错，荣旭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早躲在公司门口，准备等余眠来了冒充客户进去考验一下对方，等啊等的，干等都不见余眠人，倒是中间进去了好几个时尚漂亮的美女，有一个虽然跟余眠一样喜欢戴口罩，但是眼若繁星弱柳扶风，别有一种楚楚风姿，看得荣旭差点直了眼，想着这个公司的老板真是厉害，竟然能招到这么漂亮的人。 　　眼看着过了打卡的时间了，荣旭赶快给余眠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电话里还乱糟糟的，荣旭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要迟到了！今天是上班第一天，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公司呀，”余眠不明所以“我早就到工位了。” 　　“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就在公司前台这里呢……唔，人有点多，可能我被挡住了……” 　　荣旭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进去找你。” 　　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想，人怎么会这么多，不是说工作很清闲么，这怎么听着不像啊，这要是业务太繁重累坏了余眠可怎么办？钱少事多这可不行，得涨工资！ 第62章 洛丽玛丝 　　公司提供的工作服做工非常粗糙， 版型也不算很好，一般人穿上妥妥就是买保险的，不过对于现在的余眠来说这一身衣服真的是雪中送炭，她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做到一直穿着一套衣服换也不换的， 不怪别人嫌弃她， 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换上工作服以后她就骑着共享单车前往公司了， 宿舍离公司很近，骑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因为吹风会让她喉咙痒，她到了公司门口才摘下来口罩，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跟人事说什么， 这一次招了好几个新人， 估计一会儿要开个动员会之类的。 　　“老板好， 琳姐早。”余眠按耐住咳嗽的欲望，走到两个人近处“我来报道了。” 　　老板“……” 　　赵琳“……” 　　两个人面对着余眠一句话没说， 都那么愣愣的看着她，时间长的余眠都忍不住心里发毛了， 小心翼翼的问“老板？怎么了？” 　　这！是！谁！啊！ 　　赵琳脑子里只有这几个大字，咽了咽口水抖着声音问“你……你是……” 　　“我是余眠啊， 昨天应聘的前台。”余眠有点担心对方后悔“你说今天要给我办入职手续的。” 　　旁边的老板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余眠惊了一下，看向老板， 就见对方颇有城府的脸上露出甚是后怕的神情“昨天就应该入职！” 　　以为老板是嫌自己效率低， 余眠连忙保证“我可以自己去办理，保证很快办完。” 　　“不不不，我来办我来办！”赵琳兴奋的忍不住搓手，昨天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位是这么一个……一个人才啊！幸好没错过！他们公司有了这么一个前台， 简直就是吉祥物的存在！可以做传家宝啊！ 　　赵琳感觉自己有点分裂，又想赶快跟对方签合同把人留住又不舍得离开，感觉多看一眼都是赚的，不过老板显然不跟她共情，眼睛还是盯着余眠，嘴上已经开始催她了“快点去啊还在等什么？”等人跑了再后悔吗！ 　　“……好好，我马上就去。” 　　赵琳想着快去快回，一溜烟就没影了，余眠跟老板两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也可能尴尬的只有余眠一个，老板一双眼睛光顾着盯着她瞅了，瞅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工位吧老板？”余眠实在受不了凝滞的静默，主动尴尬的找话题“比我想的好多了，还对着门口，采光真好……” 　　“等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你喜欢几楼？”老板语气平铺直述，崩豆一样“这里太没有私密性了，有点风就会吹到你，生病了怎么办？三楼有个宽敞采光也好的，我再找人装修一下，你喜欢什么摆件？我让他们买回来都给你摆上。” 　　“……老板，我是前台吧？前台，不是应该坐在这里吗？” 　　“咱们公司没有这个讲究，你喜欢坐哪就坐哪。”老板一点迟疑都没有的改变了前台存在的意义“你要是想换个岗位也行，不如我提拔你做副总吧？给你开年薪，你喜欢多少年薪？” 　　老板明显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个时间公司其他员工也陆陆续续抵达了公司，还有一些生意伙伴，每进来一拨人都会聚集在大厅，人越聚越多，一开始大家都有点不敢靠近，围的远远的看，后来一听这原来是公司新来的前台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围的近了光明正大的看，还有人暗搓搓的问余眠想不想跳槽，工资绝对比这里开的高，被余眠的现任老板追着打了一顿。 　　所以荣旭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才会听到电话里乱糟糟的声音，等他进来的时候面对的更是人满为患的大厅，找了半天没找到余眠，还是余眠先看到的他。 　　“荣旭！” 　　听到余眠叫自己的名字，荣旭顺着声音看过去，表情还没来得及摆好就僵在了脸上，他的脑海里也冒出了跟赵琳一样的问题——这是谁？这在哪？ 　　那个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说话都仿佛施舍一样的老板此时竟然用商量的口气询问余眠“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吧，这里太乱了。” 　　余眠自然同意——可惜围观的人不太同意，不过老板还是有威慑力的，把自己的员工都赶回去干活之后又跟生意伙伴商量“咱们先去会议室，老在这里算什么事，走吧，喝点热茶。” 　　尽管不太情愿，但是看小姑娘苍白的脸色柔柔弱弱的模样，真怕给她累出病来，几个生意伙伴也都点头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还不忘表示“我们一会儿再来。” 　　老板“……有事找我就行了，别麻烦我家前台。” 　　荣旭一直恍恍惚惚，他努力从记忆深处寻找当年余眠的影子，却完全想不起小学的时候余眠是什么样子的，他们这些老同学对当初的余眠只有固定的几个形容词——穷、脏、闷。 　　荣旭看着眼前的余眠，穿着尺码并不合适的工装，脸色是苍白的，眼睛亮的惊人，眉眼仿佛被月光笼罩的垂丝海棠，是一种病弱的稠丽，柔弱而惊人的美。 　　“谢谢你啊，”余眠忍不住咳了几声，脸色因此带了红润，这让荣旭的眼神更直了“这个工作真的很不错，宿舍条件也好，老板和同事都热情又和善，比工厂好多了，对了，阿姨怎么样了？手术时间定了吗？” 　　余眠的问题荣旭是一个也没听进去，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热情”“和善”这两个字，结合刚才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开口“……不行咱换一个工作吧。” 　　余眠愣了愣“为什么？这个工作挺好的啊。” 　　挺好？好在哪里？荣旭心里涌起一股焦躁，原本他也觉得这样的工作对于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的余眠非常好了，但是现在他觉得什么工作都配不上余眠——不，应该是余眠就不应该做什么工作，她应该被妥善安置在最华美的保温房里，每天露水柔光的养着，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本应该锦绣堆里供着的人却在工厂，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司给别人干活，他只要想到就难受的要命。 　　“我还有点存款，你还可以住我家里。”荣旭开始犯病了，絮絮叨叨个没完“你身体这么弱，得好好被人照顾着才行，以后三餐我都做好了你按时吃就行，外面的饭菜都不干净，这公司条件也太差了，前台坐在那里多遭罪，工作量大你受不了的……” 　　余眠想说这条件比在工厂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却听身后老板的冷笑传来“你不是借钱给你妈妈做手术？那点存款够干什么？就你还想养余眠？你养的好么？” 　　老板本来想说的是“你有什么资格养人家？你养得起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说的客气了点，又放缓了语调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办公室，工资也会涨，不过公司的饭菜确实得改善一下，等我换个有经验的大厨，以后按照标准营养餐来制定食谱。” 　　荣旭被哽住了，他现在确实没什么钱，那点存款也是留着准备给母亲术后恢复用的，对方说的没错，他真的养不起。 　　心里涌起不知名的情绪，荣旭垂着眼，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也是，你想的比我周到。” 　　老板——也是荣旭的大学同学，迟宇航敷衍的笑了笑“还是要感谢你给我介绍了这么一个好员工，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我你还不了解？” 　　荣旭没做声，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别开眼不去看余眠“我还要回去照顾我母亲……你，你好好工作……” 　　迟宇航上前一步挡在余眠前面，低声开玩笑一样道“嗨，我还真能让她干活？放心吧，你舍得我也舍不得，赶快回去吧，要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跟我说，钱不够我这里还有，借多少尽管开口，余眠这里……嗯，你就不用操心了。” 　　荣旭两条腿仿佛有千斤重，魂不守舍的回了医院，连病床上的母亲都瞧出他不对劲了，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气的老人家拍大腿。 　　“对了，小鱼不是今天去新公司上班？怎么样啊？” 　　“……挺好的。”荣旭嗓音涩然“老板……很看重她。” 　　“那就好，小鱼是个好姑娘，善良又能干，就是出身不好……哎，这姑娘要是能好好上完学一定非常出色……” 　　自己母亲后来又絮叨了什么荣旭没再听，他恍惚的想，对啊，要是余眠一直上学就好了，他们就不仅是小学同学，还会是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他也可以跟她考一个学校，可以好好照顾她，让她不用干工厂那么苦的工作，以至于现在身体那么孱弱……或者她当初借钱的时候自己多问几句就好了，哪怕是过来跟她见一面了解一下她为什么借钱呢？会不会他们能认识的更早一点？那样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荣旭没再细想，也不敢细想，他去药房领取手术要用的药物的时候又想，等母亲的手术结束吧，结束他就立刻去找余眠，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她之前老戴着口罩肯定是还没完全康复，总要确定病好利索了才行，还老听她咳嗽，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还有自己找工作的事儿也要尽快落实，毕竟带她看病给她调养身体也得用钱，到时候得多买点补品好好给她补补，老是那么瘦可不行。 第63章 洛丽玛丝 　　按照正常的发展， 荣旭的母亲来不及做手术就去世了，这让荣旭受到刺激，一边道心破裂一边创办公司，事业发展如火如荼， 很快就从一个没什么钱的草根逆袭成了高高在上的新锐， 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逆袭是正常的，但是事业有成之后荣旭却并没有发扬他乐善好施的本性， 反而性格愈发左了起来，变得冷酷狡诈吝啬多疑——完全无法实现故事最后善施天下，人人敬仰的最终圆满结局， 这一次荣旭的母亲手术顺利完成， 刺激荣旭筹谋自己事业的引线变成了余眠。 　　系统看着任务完成度嘶了一口气， 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余眠坐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面前是偌大一个装的满满的果盘， 各种昂贵的水果都有，她手里举着一个梨看在座椅上晃来晃去， 感慨道“真是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门被咚咚的敲了两下，迟宇航走了进来， 笑眯眯的问“晚上一起去吃饭吧，给你接风，我定了个日料店， 刚开业的口碑还不错， 正好咱们去尝尝。” 　　余眠正要答应，系统突然响了一声警报，提醒“我测算了一下，你要是去参加， 任务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失败。” 　　“……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个测算的功能？” 　　系统看着眼前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任务进度条，只想呵呵，这还用测算！？这后果都要怼到脸上来了！ 　　余眠咳嗽了几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蒲草一般弱而韧，还带着冰凌花纯洁的艳和柔，看着迟宇航差点失态“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就不参加了。” 　　“也好，那就回去好好休息。”迟宇航怎么忍心勉强她，急忙道“咱们公司有员工福利，可以免费区做体检，不管什么项目都给报销，还可以休病假，我给你安排一下你去好好的查一查，要是哪里不舒服早点治好。” 　　迟宇航顿了一下，继续道“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还有员工宿舍的条件太差，我们一直都想换个更好的，你再等两天，很快就给你换宿舍。” 　　最后迟宇航还要开车送余眠回去，拒绝都不行，一直送到余眠的公寓门口才恋恋不舍的离去，出来之后还站在公寓楼下盯着那扇属于余眠房间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越看越觉得这栋破旧的楼，脏乱的小区环境真是不顺眼，拿起电话就给人事打过去了“房子的事儿抓紧，钱不是问题，早点让她搬出来，这里条件也太差了，怎么住啊……对我知道，嗯，先别告诉她……” 　　打完电话又抽了只烟，迟宇航才恋恋不舍的上车离去，在他离开之后，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是同样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的荣旭，脸色阴沉不定，跟以往他和善温暖的模样截然不同，他看着迟宇航的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许久之后才拿出手机给余眠打电话，好在余眠接的很快，这让荣旭脸色缓和不少“小鱼，我是想告诉你我妈妈手术很成功……对，我在你楼下，可以上去吗？我妈妈手术前特意让我给你带一点特产……好，那我现在上去。” 　　荣旭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絮叨的男妈妈，上楼的时候余眠已经把门打开在那里等他了，他忍不住又开始絮叨“等我敲门你再开门，这样多不安全，万一上来的不是我是坏蛋怎么办？还有你这衣服得多穿点，这楼密封性不好，小心被吹到又要咳嗽。” 　　他话音刚落余眠就忍不住咳了几声，荣旭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回身赶快关好门“你看看，我就说你会咳嗽，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得吃点药才行。” 　　“不用啦，治不好也没什么，人固有一死……”余眠开玩笑，话还没说完，系统又开始报警，进度条突然就再次跌破红线，面前的荣旭一脸温和容忍，语气无奈“别瞎说话，不吉利。” 　　“……好的。”余眠立刻乖巧“我肯定长命百岁，能活过所有人。”都是真话，偏偏荣旭喜欢听后面那句，系统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暗戳戳的通知余眠“好了，进度正常了。”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对了小鱼，”荣旭状似无意的提起自己创业的事“我现在已经找到了合伙人，项目也有了头绪，应该很快就能步入正轨，如果，我是说如果，公司真的能发展起来的话，你可以来我这里上班吗？” 　　余眠想自己可能活不了那么久，不过嘴上却毫不犹豫的答应“当然！我现在就可以去上班啊！” 　　“那不行。”荣旭笑的更真心了“我现在还给不了你更好的条件，你在他这里先忍耐一下。”仿佛余眠在迟宇航这里受了难以忍受的委屈一样。 　　说完自己想说的，荣旭该告辞了，虽然他非常不想走，但是理智和礼貌都在提醒他，要尊重余眠，所以还是强迫自己起身“那我先走了，你早点睡觉，明早我给你送早餐过来，到时候就挂在门把手上，你起床想着拿进去。” 　　“公司有早餐啊。” 　　“我看过他们的早餐，太敷衍了，你吃不好的。” 　　“那我可以自己点外卖啊。”余眠想拒绝“而且你还要照顾阿姨吧？真的不用……” 　　正好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余眠低头一看，是迟宇航发来的，她顿时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一样把手机拿给荣旭看“你看，老板说早餐改良了，以后自助用餐，种类丰富多了。” 　　荣旭表情僵了一下，很久才颔首道“……那挺好。” 　　晚上的时候余眠竟然感觉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还以为是工作轻松住宿环境也好了的原因，难得的睡了一个舒服的觉。第二天精神也感觉好了不少，她忍不住问系统“你说我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系统语气温柔“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乖。” 　　浑身充满了力量的余眠觉得不能浪费了这难得的好状态，尤其是早餐真的超级丰盛，不过她刚站在菜品台那里准备拿东西就有人往她身边凑，看起来脸熟，前一天应该见过，对方还很自来熟。 　　“小鱼早啊，这个菜我刚才吃了，有点咸，你吃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没一会儿又过来一个“小鱼，这个面包没有了，我给你留了一个，没动过，你拿去吧。” 　　有人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这两个凑过来的人立刻噤若寒蝉端着盘子溜走了，迟宇航这才快步走到余眠身边“你试试早餐怎么样，我特意找了个有经验的大厨过来，要是他的手艺不合你口味咱们再换。” 　　说着还顺手接过了余眠手里的盘子“我给你拿到桌子那里，你还想吃什么继续拿。” 　　余眠本来胃口就不大，因为这个病弱的身体吃的就更少，看着面前两个盘子里对自己来说两口就没了的鸟食，迟宇航皱起眉“难怪你这么瘦，不过今天你脸色好了很多，还是要多养养，要我说怎么能让你在工厂那种地方干体力活，这个荣旭……” 　　“他是少数愿意借给我钱的人了。”余眠替荣旭解释“要是没有他我都坚持不到找到工厂的工作，而且只有工厂不要求学历，肯要我这种学渣了。” 　　“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你借多少我都愿意给。”迟宇航说完还不忘补充“不用还。” 　　余眠似乎是相信了，又似乎没有，专心致志的对付盘子里的食物，迟宇航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也并不失望，陪着余眠一起吃了早饭，然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当然，主要是迟宇航工作，余眠无所事事的在办公室待着，身为前台却并不在前台，有过来谈生意的客户进门看到光秃秃的接待台都先是一愣，喊几嗓子才有人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迟宇航的公司人员还是少，一个萝卜一个坑，余眠这个萝卜没在自己的坑里，只能委屈别的萝卜干她的活，不过这些萝卜都干的挺高兴的，没人觉得委屈，反而荣幸。 　　不过这样做的弊端也有，就有容易出岔子，余眠因为无所事事而昏昏欲睡，就听到外面一声响，有人恼怒的在走廊里喊人“怎么回事？！你们这儿是不是要倒闭了啊？一个人没有让我来谈什么业务啊！不签了！” 　　眼看生意要黄，本着拿着工资还是要干活的余眠睡意都飞了，急匆匆推门出去，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个头很高，身材魁梧，另一个斯斯文文满脸忠厚，应该是秘书，看到有人揉着眼睛出来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魁梧大汉就要发飙，然后就见对方放下手，露出一张芙蓉带雨的脸——余眠刚打了个哈欠流了点生理性泪水——朝着他们露出犹如晴雪初霁雨后春山的笑靥来。 　　大汉和秘书的脚下仿佛生了根，嘴巴也张着忘了阖上，两个人都呈现出智商有些问题的呆滞模样。 　　“真是抱歉，迟总还在开会马上就回来了，两位客人先休息一下稍等片刻，我给二位泡杯茶，不知道二位喜欢喝点什么？” 第64章 洛丽玛丝 　　苦逼的赵琳除了是公司的人事之外还要跟着老板去谈合作签合同， 幸好有高额提成在那吊着她，要不然真是说什么也要辞职，好不容易签了字，赵琳整个人都有一种生无可恋的魂飞魄散感， 游魂一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发出一声惨叫“老板！完蛋了！陈总那边咱们给忘了啊啊啊啊！！” 　　迟宇航也是满脸菜色， 听到赵琳说什么陈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两分钟陈总是谁， 表情才变了“谁在公司呢？赶快通知人去接待一下！” 　　“公司哪还有人啊……一共这几个人不都出来跑业务了……”赵琳急的跺脚，突然灵光一闪“哎呀！小鱼在公司呢！这可糟了！” 　　想到陈总的暴脾气，两个人马不停蹄的往公司赶， 车都开成了赛车， 生怕那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对余眠做出什么事， 迈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心都要跳出来了，结果公司里一片安静， 祥和的仿佛以往每一个平凡的傍晚，赵琳和迟宇航对视一眼， 更害怕了，迟宇航直接朝楼上余眠的办公室跑过去， 跑到门口也忘了敲门这回事，直接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两个大男人小学生一样缩在沙发上， 乖巧的聆听坐在他们对面的女孩子的“讲解”。 　　“这条线路我不知道公司报价多少， 好像不太便宜……” 　　“没事，我了解行情，一般不都是要500么，我给你们600， 让你多赚钱提成！” 　　“还有这批材料，我听销售说有点瑕疵，你们万一拿了没法用怎么办啊？” 　　陈总豪爽的摆手“能用能用，有点瑕疵也不影响，我原价都收！” 　　余眠很犹豫“那万一你赔钱了怎么办？” 　　“赔了就赔了，有钱难买我高兴，这个你提成是不是能高点？你赚得多我就买的更高兴了！” 　　一个真的业余的“销售”跟一个装的业余的“买家”凑成了非常奇怪的生意局，卖的实诚的不让自己赚钱，买的死心塌地的给对方送钱。 　　余眠想说自己不是销售而是一个前台，还真没听说前台还可以拿提成的，不过没等她解释，从门口走进来的迟宇航就先开口了“当然有，我对自己的员工怎么可能吝啬，可以说我们公司给的提成是业内最高的！” 　　陈总闻言咧嘴乐的更欢了“那好，咱现在就签合同。” 　　赵琳都麻木了，自己跟老板跑了一整天，最后谈成公司成立以来最大一单的竟然是昨天新来的前台，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今天这笔买卖是我签的最高兴的一笔。”陈总看向余眠，小心翼翼的邀请“不如我请余小姐出去吃一顿便饭？” 　　“吃饭就不用了。”余眠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酒桌文化，拒绝的直截了当，偏偏被拒绝的人还生不出来气“我下班就想回家躺着。” 　　“躺着好。”陈总竟然很赞同“看着你真是太瘦弱了，要多注意身体，休息最重要，吃饭可以改天，正好，我送你回家。” 　　迟宇航想帮余眠挡了陈总的好意，谁知道余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点，她问迟宇航“老板，今天不用加班吧？” 　　“不用。” 　　余眠高兴的站起来“那麻烦陈总送我回去，我家住花园小区那里，顺路吗？” 　　“那太顺路了！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走。” 　　迟宇航不放心想要拦，陈总却瞥了他一眼，开玩笑一样道“哎呀迟总，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而且谁舍得伤害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啊，放心，绝对把人安全送到家。” 　　“我正好也没什么事了，还是我送她吧，就不麻烦陈总……” 　　“这有什么麻烦的。”陈总完全不给机会，半侧身挡住了迟宇航“行了迟总，留步吧，我们先告辞，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不用这么客气了。” 　　谁跟你客气啊！迟宇航几乎要骂人，但是余眠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担忧，已经在秘书的引领下上了陈总的车，还不忘降下车窗跟迟宇航摆手“迟总我先走啦，明天见！” 　　不得不说，陈总虽然看着粗犷，但是实际上想的相当周全，还特意让余眠上楼进屋之后给他发信息确认安全他才驾车离开，到家之后余眠往床上一瘫就不想动，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了，荣旭和迟宇航的信息先后发过来。 　　荣旭“我母亲已经脱离危险期了转入普通病房，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也开始启动，小鱼，谢谢你。” 　　迟宇航“一会儿提成就打到你的工资卡里，今天辛苦你了。” 　　果然没一会儿她的银行卡进账了一大笔钱，余眠数了数后面的零，沉吟了一下，信心莫名膨胀，对系统道“我觉得我自己当老板的话也不错，余总……挺好听的哈？” 　　系统沉默了，憋出一句“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不要盲目自信啊！ 　　欣赏完银行卡余额，余眠抓紧时间把剩下没还的欠款都还了，还不忘给荣旭提供情绪价值“荣老板好厉害，加油，你一定能成功！要是还需要钱一定要跟我说，我可以投资！我今天也赚到提成了呢！” 　　荣旭回复的很快，重点询问了余眠钱是怎么赚到的，甚至还表扬了余眠的工作能力，最后表示钱暂时不需要了，投资已经拉到很多，如果可以的话过段时间余眠就可以跳槽到他们这里，因为他们很缺人。 　　余眠自然不可能拒绝，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陌生的好友给她发了个信息，问余眠要不要参加同学会。 　　余眠去翻了一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发现这人是借钱给她的人中借的金额比较大的一个，所以她还钱的时候最先还的也是她，对方说话很客气还带了点歉意，说大家之前对她都有点误会，不过现在误会解除了，所以希望能聚一聚交流一下，以后继续做朋友。 　　余眠刚想拒绝，系统冒出来道“我建议你还是去参加一下。” 　　“？” 　　“这个人算是荣旭的白月光，也是个老好人，属于那种借钱出去从来要不回来的，这次要你还钱也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她会在聚会上寻求你们这些同学的帮助，可惜没成功，男主是过了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进一步加速了他的崩坏。” 　　“我不会是唯一一个还了钱的吧？” 　　“你是。”系统不理解人性为什么会这么复杂“那些人中还有欠了她更多钱的人，就算知道了她家的困难仍然没有还。” 　　“那为什么她不找荣旭帮忙？” 　　“荣旭被开除母亲还生病的事这些人都知道，自顾不暇，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找他，而且，这两个人算是双向暗恋吧，谁都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堪的一面。” 　　余眠懂了，所以荣旭在缺钱的时候没有找白月光借，白月光在家庭蒙难的时候也不愿意麻烦荣旭——爱情，真是复杂啊。 　　荣旭要是知道系统和余眠的想法肯定会喊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白月光，只能说谣言害死人。 　　于是余眠回复对方自己会参加，白月光于是把时间地点发了过来，等余眠再切回跟荣旭的聊天界面的时候，荣旭已经发了一连串的信息过来。 　　“周末可以帮我个忙吗？我想去买点东西，但是没有人做参谋，想要邀请你一起去逛一逛家具城。” 　　“是睡着了吗？” 　　“晚安，明早看到消息别忘记回复我一下。” 　　余眠赶快回过去“还没睡，刚才有个同学邀请我参加同学会。” 　　荣旭仿佛一直在手机边等着余眠一样，信息几乎是立刻冒了出来“同学，谁？” 　　余眠只好又回去翻聊天记录，记录里也没有，还是系统翻到了剧情提示道“好像是叫乐乐。” 　　余眠于是把名字发给荣旭，荣旭那边发过来道“程乐乐？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吗？” 　　余眠突然反应过来，问系统“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这不是漏嘴，这是属于他们的命中注定！”系统有点小激动“这就是缘分！” 　　于是余眠放心了，没遮掩的回答“她之前借了我钱。” 　　“……还了吗？” 　　“我第一个还的你，第二个就还的她。”余眠赶快自证清白“我所有的欠款都还清了！”看我，自食其力有借有还，多么正直的榜样。 　　“不是不相信你，我想着要是还有没清的欠款我可以都清掉，现在我手里也宽松不少。”荣旭道“以后要是缺钱就直接跟我说，不要去管别人借，我的不需要还。” 　　说完，荣旭又发过来“那我跟你一起参加吧，正好聚会结束你可以帮我去参谋一下。” 　　余眠有点疑惑，白月光不是想瞒着他么“你也收到邀请了？” 　　荣旭没收到，但是不重要，那么多同学，程乐乐不邀请他别人也可以“邀请”他，总之他可以跟余眠一起去，所以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说了是。 　　余眠转念一想，觉得荣旭这是听闻白月光的消息所以想要破镜重圆，顺便再帮白月光解决了难题，爱情的小火苗一复燃，说不准荣旭这个男主从此以后就在爱里被感化，再也升不起报复世界的念头了。 　　“好啊。”余眠答应下来“那咱们到时候一起去。” 第65章 洛丽玛丝 　　程乐乐的这场同学会已经筹备了很久， 一开始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跟许久没见面的朋友们见一面叙叙旧，不过在同学会的邀请发出去之后不久她家里就出了事，也没有心情搞什么同学会了， 本来她想直接取消算了， 还是刘燕劝她“取消干什么，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一直不还你钱的赶快把钱给你。” 　　“这样好吗……” 　　“他们借钱好意思不还，你为什么不能当众要钱？”刘燕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要， 余眠能把钱还你？她不还你，你爸现在已经在里面吃牢饭了。” 　　程乐乐忍不住为余眠说话“她不是不还，她都解释了， 一开始是真没钱， 后来有钱了不是立刻还了吗……” 　　“人家说你就信， ”刘燕气哼哼“好，就算余眠没说谎， 那其他人不还钱都是因为没钱？你看到赵雅的朋友圈没，没事就出去旅游买奢侈品， 一让她还钱就哭穷……对了，她说没说参加不参加？” 　　“参加。”程乐乐皱着眉“还说好像要带着她老公一起。” 　　“正好。”刘燕一拍手“她不是老说她老公是个大款么， 看看这位大款能不能当场把还给你。” 　　程乐乐不说话了，刘燕看她一眼，不自然道“对了， 荣旭这次也参加。” 　　“他怎么会知道？”程乐乐脸色变了“你跟他说的？” 　　“我可没有啊， 是他自己找到我问是不是有这回事的，然后说要参加。”刘燕连忙解释“不过听说他母亲手术很成功，修养几年就没事了，而且人家现在自己创业了， 好像干的还不错。” 　　“当初他就是班里学习最好的一个，也最有组织能力，就是心太软。”程乐乐倒是不意外“要不然也不会老是被人拖累。” 　　“还说呢，要不是他最先借钱给余眠，你知道了也非要借，最后也不会搞成这样，都把你当提款机。”刘燕一说起这事儿就感觉糟心，借了一个就不好不借另一个，以至于一群人都跟蚂蟥一样扑过来吸血，程乐乐家境好的时候那些钱还不算上什么事，但是现在却不行了，必须要回来。 　　“不过说起心软。”刘燕看了程乐乐一眼“当初你跟他关系不是很要好吗？他现在也有钱了，不行让他帮帮忙？” 　　程乐乐没说话，不过表情却是沉思的，刘燕知道她心动了，补充道“当初他不是喜欢你么，肯定不会拒绝的。” 　　这次的同学会来了二十多个人，不过十几年没见的人能凑齐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程乐乐定了个大包间，条件所限，是她能力范围内能订到的最好的了，时间到了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都跟当初不太一样了。 　　“哟，怎么定了这么一个地方啊？”当初班里淳朴的劳动委员现在卷着大波浪，一开口就满是嫌弃“这地方太偏了，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 　　“你是赵雅？”学习委员一脸好奇“变得这么漂亮了啊！” 　　赵雅捂着嘴笑“你是田雪松吧？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个头是班里最高的，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高啊？” 　　桌子一圈人坐的差不多了，大家叽叽喳喳的聊天，都在感慨这么多年过去每个人都变化好大，有人突然问“还有谁没来啊？这都到时间了，要不然咱们先开始吧？” 　　程乐乐一直没怎么说话，仿佛她不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这时候才开口道“荣旭余眠还有钱明哲他们在路上堵车了，马上就到，再稍等一下。” 　　赵雅哟了一声“荣旭也来啊，咱们的大班长现在混得不错吧？” 　　“余眠？余眠是谁？我怎么不记得班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哎呀你忘了，就是贼穷的那个，天天穿的脏兮兮头发跟鸡窝一样，前段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的联系方式，还给我打电话要借钱，她要是不主动说自己是谁我都想不起来。” 　　“她啊……她竟然也离开那个小镇子了，我还以为她得一辈子留在那地方刨地呢。” 　　大家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程乐乐听得心里不舒服，突然道“说起借钱这个事儿，你们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我？” 　　气氛一下子静默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刘燕笑着问赵雅“我说你啊，现在混得这么好，老公也有钱，不是连这么万八千的都不想还吧？” 　　“……这才几个钱，至于吗？”赵雅不自然的拨了拨头发“还还还，等过几天就还你好不啦。” 　　“不好。”程乐乐没什么表情“现在就把钱转给我，要不然我就把你上学的时候那几件事都告诉你老公，不是说他送你过来？人呢？” 　　赵雅动作顿了一下，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现在转！这么点钱还一直要个没完……” 　　“这么点钱，还需要我一直要才还，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说别人。”程乐乐语气冷淡“别人再怎么穷也有信用，知道有借有还的道理。” 　　程乐乐这是在说余眠，说着她把目光转向别人，有的不自在的垂着眼，有的若无其事的抠手指，她问“还有你们，现在还还是等法院的传票到了再还？” 　　一场聚会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等余眠他们到饭店的时候包厢里竟然是空的，满桌子的才几乎没动过，余眠推门进来看到这场面就愣住了，问身后的荣旭“咱们不是走错了吧？” 　　“没走错，我们刚把惹人嫌的家伙赶走。”刘燕急急忙忙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热情的跟荣旭打招呼“班长好呀，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是这么帅，你后面这位是……” 　　刘燕往后看，然后就愣住了，结结巴巴手也开始抖啊抖“班班长……这不会，不会是你……女、女朋友……吧？” 　　她想说，班长你是祖坟冒青烟了吗？怎么找了个仙女当女朋友啊！我滴个老天奶，这是吃什么长大的啊，也太美了吧！这是凡人能有的一张脸一身气质吗？她不是是生活在什么玄幻世界吧？ 　　刘燕之后程乐乐也走了过来，看到荣旭就是眼睛一亮，刚要打招呼眼睛一瞥也看到了他身侧的余眠，整个人完全静默了。 　　荣旭虽然早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但是还是忍不住想挡住余眠让她不被人这么盯着看，也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找借口不让余眠过来参加所谓的聚会，想到一会儿有更多人会这么看余眠，他就忍不住焦躁，所以他开口道“要是有事不方便，我们可以改日再……” 　　“没有不方便！”刘燕立刻大声否认“那些家伙都太讨厌了，请他们吃饭都是浪费，咱们坐，一会儿钱明哲也到了，他从机场过来，更慢。” 　　程乐乐也回了神，垂下眼不敢再去看余眠，曾有的那点期待仿佛被戳破了的泡沫已经了无踪迹，她甚至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荣旭如今身边有了这样好的人在，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自己？ 　　此时余眠正在跟系统感慨“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一看就温柔又知性，真招人喜欢。” 　　系统也跟着一起感慨“要不然怎么是男主呢，运气就是好。” 　　程乐乐不知道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掩饰一般的拿出手机“余眠应该也快要到了，我再给她发个信息问一下。” 　　“是我呀。”余眠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探出身体招财猫一样冲程乐乐摆手“我在这里呢。” 　　“……你，是余眠？” 　　看到余眠点头，程乐乐似有所觉忍不住又将目光转到荣旭身上，荣旭却根本没注意她，而是用宠溺无奈的目光看着余眠，提醒她“乖一点，别闹。” 　　刘燕已经忍不住开始大呼小叫了“余眠？！你竟然是余眠？！这不可能！” 　　这时候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钱明哲一边走进来一边道“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我说刘燕你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一直咋咋呼呼的，我……C！”钱明哲爆了句粗口，保持着进门的姿势跟余眠对上了视线，然后他突然猛地退了几步，回去看了看包厢的门牌号，又看了看屋子里的余眠，又看了看门牌号。 　　“……行了别看了没走错。”刘燕无语了“你没看到我们也在呢吗！” 　　“这谁还能看得到你们啊！”钱明哲没忍住说了句大实话“这位……不会也是咱们同学吧？哪个同学啊？去韩国整容了？医生能给我介绍一下不，我让我媳妇也去，这医生这审美……这是集合了多少大美人的优点组合在一起的……” 　　“一边去，这是余眠，什么整容，要是能整成这样我也整。”刘燕呸了他一声“快点坐，就等你了。” 　　之后气氛慢慢恢复正常，程乐乐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有几个面子挂不住钱都给了，还有几个说让我等几天，我准备等到周一，再不还钱就起诉。” 　　“做得对，早就应该让他们还了。”钱明哲很赞同程乐乐的做法“你家的事我听说了，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 　　程乐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荣旭，勉强笑了笑“好。” 　　余眠等了片刻，发现最是老好人的荣旭竟然没接话，她忍不住伸出手在桌子下戳了一下荣旭，看对方依旧岿然不动就又戳了一下，准备戳第三下的时候手被对方一把按住，荣旭眉目间似乎多了些隐忍，无奈的低声道“干什么？” 　　余眠使了个眼神，奈何对方似乎没看明白，竟然问“眼睛不舒服？我看看。” 　　真是叫人上火，男主，你这样白月光会变成别人老婆的，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你就只能孤家寡人了！ 第66章 洛丽玛丝 　　无论余眠怎么暗示， 荣旭最后依旧没有表示，整个饭局除了给余眠夹菜倒水非常沉默，钱明哲感慨“班长性格没怎么变啊，以前就不愿意说话， 但是就是非常可靠。”说着， 钱明哲忍不住再次把目光落到余眠身上， 语调也抻长了，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难道就喜欢这样的？” 　　刘燕坐的离钱明哲近一点， 别人可能没听清，她却听得明明白白，钱明哲这人从小就喜欢美女， 长大了还算沉稳了不少， 小时候拖着鼻涕跟在漂亮女孩后面傻笑， 那时候最常跟的就是程乐乐，程乐乐家境好长得美， 是小学时代所有人的偶像，喜欢她的不知道有多少， 钱明哲家庭也不错，是少数有零花钱的学生之一， 不过都攒起来给程乐乐买礼物了，荣旭虽然沉默，但是因为长的好个头也高成绩出众， 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谁能想到完全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余眠会长成如今这个模样呢？ 　　刘燕都能想到现在钱明哲心里有多后悔，尤其是听余眠说她跟荣旭是怎么熟悉起来之后。 　　“我早就不上学了，一直在打工，手里没钱， 当时生了病着急用钱，所以只要有联系方式的人我都去借钱了。”余眠很坦白“不过只有乐乐和荣旭借的最多，幸好他们帮了我，要不然我可能已经病死在医院里了。” 　　“不可能啊，你没有我的电话吗？”钱明哲非常不甘心“毕业的时候我给所有人都留了联系方式啊！” 　　“可能，我没去参加毕业典礼？”余眠也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所以胡乱的说了个理由。 　　程乐乐忍不住跟着回想，但是也完全想不起来，因为毕业的时候她真的很忙，很多人都想跟她合影交换礼物，她被围在人群中心，根本分不出关注谁被忽视了，荣旭垂着眼，他可能是唯一一个记得当时的余眠在做什么的人，但是他没有说。 　　毕业典礼所有人都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光鲜亮丽的凑在一起欢声笑语，但是也有人哪怕找了自己最干净齐全的一件也仍然破破烂烂，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敢出来——荣旭看到了，他试图邀请对方一起加入，但是可能是因为言语不当或是别的原因，对方只是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跑了。 　　荣旭看了眼身边的余眠，现在这样就很好，不开心的记忆统统忘掉，以后只记得那些美好的快乐的事情，可能现在还很少，但是他可以去创造更多这样的记忆，只要想到这些回忆里都会有他，荣旭的心里就升起一股满足。 　　话题又转到荣旭的事业上，知道荣旭现在项目进展顺利，大家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用刘燕的话说就是“班长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这不是定律么”。 　　饭局结束之后，钱明哲暗搓搓的走到余眠身边搭话，程乐乐也默默地走到荣旭身边，明显是有话要说，荣旭注意力一直在余眠身上，想要阻止钱明哲套近乎的行为，但是又碍于程乐乐欲言又止的神情，只能一心二用，心不在焉又客客气气的问“是有事要跟我说？” 　　刘燕趁机快走几步，也走到前面余眠的身边，把空间留给荣旭和程乐乐两个人。 　　“班长……”程乐乐沉默许久之后还是开了口“我父亲其实也一直想竞标那个项目，这次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要是需要供货商……” 　　“抱歉。”荣旭回答的很快且出乎意料的冷淡“公司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决策者，我还有合伙人，供货商是共同决议确定的，并不能随意更换。” 　　“我知道了，这事就当我没说过。”程乐乐勉强笑笑“我……我先走了。” 　　荣旭停住脚步，叫了一声余眠的名字，余眠回过头，天气并不算凉，但是余眠已经穿上了大外套，外套尺码有点不合适，余眠的脸被衬得更小了，发丝有点乱的浮在脸上，仿佛用粗劣包装包住的顶级玉石，巨大的反差感让人忍不住生出可以伸手去得到这宝贝的妄念。 　　“……车在那边，我们该转弯了。” 　　余眠于是冲着钱明哲他们挥手，跑了几步来到荣旭身边，钱明哲还在喊“改日再约，一定要接我电话啊！” 　　荣旭的笑容垮了一秒，在听到余眠回复“知道了”的时候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能无声无息的删掉钱明哲了，朝车的方向走的时候余眠打了个哆嗦，荣旭侧了侧身试图挡住风“冷？” 　　余眠摇摇头，刚要说话风就钻进了嘴巴里，然后她没忍住咳了几声，结果越咳越厉害，根本就停不下来，直到嘴里出现血腥味，才勉强止住咳嗽。 　　再去看荣旭的表情，男人脸色非常难看，紧紧盯着她的脸，余眠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荣旭的目光是这样的……恐惧，她想开口说话，却忍不住呛咳一声，有什么东西喷在了荣旭的衣服上，余眠连忙去找纸巾，想道歉再给荣旭擦干净。 　　“……你咳血了。”荣旭的手抖的厉害“我们现在去医院。” 　　余眠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只要一张嘴就感觉嗓子痒的厉害，控制不住的咳，捂着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沾满了血，只能由着荣旭把她带上车，然后油门踩到冒火星一样来到急诊，好在急诊没什么人，就是医生好像不太专业，问诊的过程中老是走神。 　　“肺部听起来有杂音，最近做过肺部CT么？”好在听诊器用上之后医生终于严肃起来，询问余眠，余眠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有个肿瘤，说是要手术。” 　　“这种情况要赶快住院，”医生更严肃了“得马上做全面的检查并且安排手术时间，我们医院在这方面很专业也很擅长，我可以帮你联系床位，而且我跟这方面专家很熟，可以让他做主治，直接住院吧。” 　　不等余眠说话，荣旭已经先开口了“我们住院，麻烦医生直接开住院单吧。” 　　余眠去扯荣旭的袖子，小小声的提出反对意见“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咳嗽而已，而且治疗很贵的……” 　　荣旭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不缺钱，你安心治病，你要是有事我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医生也在一边反驳余眠的话“这可不是小问题，你都咳血了，肯定拖了很久了吧？再不治疗更加恶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荣旭已经后悔了，之前余眠也咳过，他为什么没有带人来医院好好查查？只要想到那些殷红的血从余眠指缝间不断流下来，他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一定……一定不能有事。 　　之后余眠就没有反对的机会了，入院手续办的非常顺利，而且病房还被调整成了单人房，当天余眠就住了进去挂上了吊针，急诊医生还把这一领域的大佬直接带了过来，对方看着就厉害的不得了，笑眯眯的瞅了余眠好一会儿道“你这样老天爷都不会忍心收你的，放心，我的团队很厉害，一定把你治好。” 　　连检查都没做，医生其实不应该说这种打包票的话，很容易引起纠纷，但是看着余眠这张脸，连经验丰富的专家都做不到看淡生死，只一个感觉——她就应该活着。 　　第二天一早余眠开始做全套检查，正常这么多检查一天能做完就算快的了，余眠就用了一上午就完事了，因为她走到哪都会有人主动让她插队，不插都不行，做CT的时候前面是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跟她同样穿住院服的老爷爷，非让余眠跟自己换个号，余眠刚说完这号换不了，旁边一直维持秩序的护士就插话“没事，能换，我给你操作。” 　　“……还是别了，我也不着急，我正常排队就行。” 　　“那怎么行！”老头中气十足“我说不行就不行，必须换！谁要是有意见找我老头子，我当场给他躺下！” 　　余眠“……” 　　这还不算，老头劝她也就算了，别的病人也让她先做，有几个病的明明比她重了，偏偏做出无事的样子，说余眠看着比他们虚弱，是要优先。 　　余眠只能被强迫着各种插队，还有人问她得了什么病，说是可以给她介绍超级厉害的医生，因为走到哪里都有人想要围住她说话，这一路检查都有护士专门陪着她，她感觉自己像是买了医院的“优速通”，属于超级VIP客户。 　　做完检查回到病房没多久荣旭就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厚厚的胆子，都是各种住院缴费的记录，看到余眠连忙道“本来想陪你检查的，但是没想到手续这么复杂，怎么样，检查都做完了？” 　　余眠点头“结果好像要等几天才能出来，对了，我还没跟公司请假。” 　　“迟宇航那边我已经告诉他了。”荣旭没说的是对方直接在电话里发大疯，已经去联系国外的专家了。 　　余眠感觉自己不应该那么快承认生病的事，早知道先找借口敷衍过去好了，她本来想着荣旭马上功成名就，自己可以顺理成章消失了，但是现在看，对方似乎抱着砸锅卖铁也要救她的想法，而且她生病之后，任务完成度就大起大落，系统都要得心脏病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系统沉重的道。 　　余眠同样沉重“我也有。” 第67章 洛丽玛丝 　　不祥的预感很快成真， 随着检查结果陆陆续续出来，每天来查房的医生脸色越来越严肃，看着余眠的表情越来越惋惜，任务完成度也越来越低。 　　“医生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余眠实在忍不住了， 问荣旭“是治不好了吗？” 　　“能治好。”荣旭说的云淡风轻“怎么可能治不好。”如果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伴随着任务濒临失败的警报声那就更有可信度了， 以至于余眠不得不反过来安慰对方“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只要任务没完成， 她是不会脱离这个世界的。 　　荣旭正在给余眠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本来连成一长串的苹果皮掉在地上， 片刻后他切了一小块递给余眠“吃点水果。” 　　“你天天来这里阿姨怎么办？那边不是也需要你照顾？”余眠接过苹果问“还有，公司也离不开你吧？我可以照顾自己的，这里的护士都很好说话， 你不用跑来跑去这么累。” 　　“怎么会累， 我母亲那边已经出院了， 现在恢复很好，我还找了保姆照料。”荣旭笑笑“放心吧， 公司那边也一切顺利。” 　　而实际上他一天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每天坐在余眠病床边的短暂的时间是他感觉最轻松的时候， 公司他是不可能放开手的，而且必须要短时间内赚到更多的钱才行， 余眠的手术用进口的药物效果会更好，在更多的钱意味着余眠更多生存机会的这一刻，他只后悔没能早点下决心出来单干。 　　门被敲了两下， 迟宇航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大刀阔斧的往椅子上一坐“小鱼，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板？你怎么来了？”余眠手里想要从床上坐起来，迟宇航连忙摆手“别起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 　　迟宇航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余眠，看她精神状态不错也终于松口气“公司的岗位一直给你留着，你安心养病，咱就当带薪休假了，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不着急。”说着，不等余眠开口直接对荣旭道“咱俩出去聊聊？” 　　荣旭沉默的站起来，把水果刀放在桌子上，低声对余眠说了句“一会儿再吃一块”，然后才跟在迟宇航后面走出了病房，两个人沉默着走到消防通道那里，迟宇航看余眠没跟出来才放心开口“你怎么想的？” 　　荣旭仍旧沉默，迟宇航烦躁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只想要点燃才想起来这是在医院，又烦躁的把烟塞了回去。 　　“你现在的条件根本没办法支撑她的手术，你母亲的一场病都要把你掏空了。”看荣旭想要说话，迟宇航做了个停的手势，继续道“别跟我说你那个公司，那点钱够什么的？国外的那个药一支要四十多万，一天一支，你能支撑几天？” 　　荣旭手紧紧攥在一起，力气之大指骨都是青白的，他咬着牙道“我可以赚，等这个项目结束……” 　　“你能等，你让小鱼也等？”迟宇航冷眼看着荣旭“我这个公司不过是开来玩玩，钱我有的是，但是为什么我现在还没有出手，你不会不知道吧？” 　　荣旭自然知道，他不过是占了一点点先机，因为他是第一个对余眠释放善意并且借钱给她的人，所以对方尤其信任她，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异议。 　　“如果是你让小鱼跟我出国治疗，她一定会同意的。” 　　迟宇航以为荣旭必然会选择黯然退场，谁知听他这么说，男人竟然露出一个极为冷漠的笑容，完全不符合“荣旭”这个人以往阳光温和的形象，语气也无情至极“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荣旭道“就算是死，她也得死在我怀里。” 　　余眠把一整个苹果都啃完了，医生也进来查了三次房荣旭才回来，不过只有他自己，迟宇航不见了踪影，余眠往他身后看了看，问“老板呢？” 　　“他有事先走了。”荣旭没多说“中午想吃什么？” 　　这天之后余眠明显感觉到荣旭更忙了，荣旭在的时候管她管得严，不让她随意出病房，担心她被传染到别的病毒，荣旭忙起来后在医院的时间大大减少，余眠于是有机会四处溜达，不过溜达几次就不敢再出去了，实在是遭遇了承受不了的热情。 　　“小鱼？小鱼你休息了吗？”外面又有人敲门，余眠很想装作自己睡着了，又感觉不太好，只能回道“请进，我醒着呢。” 　　一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就笑眯眯的盯着余眠瞧，眼睛里说不出的满意“今天阿姨送来的松茸鸡汤，我让她多准备了一份，你也喝点，这样身体康复的更快。” 　　说着还赶快补充道“不许拒绝啊！你要是拒绝我可生气了。” 　　“……谢谢阿姨。” 　　这位因为跟她病房离得近所以每次都能抓住护士不在的时机偷溜到她这里，每次还都不空手，并且暗戳戳的介绍自己的儿子给余眠。 　　“我家那个之前也大病了一场，不过康复之后就活蹦乱跳一点毛病没有了，还聪明了，家里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赚的钱都翻了好几番，而且不是我自夸，我儿子长得也很帅，就是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好像找什么人……等他过来我一定让他过来跟你认识一下！” 　　这阿姨说的高兴，余眠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听着，最后小声道“阿姨，我病的挺重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给自己儿子介绍一个短命的，是不是不太吉利？ 　　谁知道阿姨一摆手“这都不是问题，要是这里的医生治不好我就给你找更厉害的，肯定给你治好了。” 　　还有一句大实话她没好说出口——你这么好看，再短都是我儿子赚。 　　这位阿姨还准备详细介绍一下家里的资产情况，表达一下就算治不好延长时间肯定是能做到的，结果还没开头，小护士就出现在了门口，脸色不满“您怎么又来了，都说了你们下午都有治疗，要好好在病房里休息才行。” 　　“马上就走，马上！”女人跳起来打哈哈，压低声音对余眠挤眼睛“等我找机会再来，下次争取带着我儿子一起，等我哦！” 　　余眠“……再见。” 　　看着人被护士领走，余眠问系统“这样下去钱都花我身上了，男主要怎么才能拯救世界？” 　　“钱要不花你身上，他就要毁灭世界了。”系统头痛“简直就是个bug。” 　　一直以来基本上都是躺赢的选手面对真实的难题毫无解决办法，干脆洗洗睡了，没想到不到一周，荣旭自己解决了这个bug。 　　“项目完成了。”荣旭眼下还带着青黑，但是精神很亢奋，手背在身后微微发抖“以后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我还拿出了一部分捐了出去，希望能给你换来更多好运，让手术顺利完成。” 　　余眠眼睛都亮了“真的？太好了！”她完全被捐钱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其他话都没往心里去“那以后要多捐点。” 　　“只要你治疗顺利进行，捐多少都行。” 　　没一会儿护士进来抽血，这一周余眠又要做各种细致的检查为手术做准备了，看着余眠乖乖配合的样子，荣旭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凝滞。 　　——你这样是在玩火，这是在踩红线，一旦被抓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荣旭很快也回了信息过去——不要乱说话，我完全依照规则行事，合理合法。 　　——我看你是为了赚钱疯了！ 　　疯？荣旭看着这句话竟然有点想笑，他可没有疯，而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看向面前，余眠坐在病床上，配合护士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白的晃眼的一节手臂，阳光仿佛在她身上跳舞，让余眠整个人都是灵动的、沾染着梦幻和朦胧，却有着极致动人的美，护士秉着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吹气，生怕稍微碰一碰面前的人就会泡沫一样碎掉。 　　只要余眠还能对他说话对他笑，就算成为一个真正的疯子也无所谓。 第68章 洛丽玛丝 　　第一次手术的时候余眠完全不害怕， 也不知道手术的十三个小时里等在外面的人到底是怎样煎熬和焦心，等麻醉过去她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眼泪仿佛开了闸，完全控制不住， 人也只会半梦半醒的不停的说“疼”这么一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别说是守在病床边的荣旭迟宇航等人了， 连来查房的护士医生都受不了，一般护士是不建议多用麻药的， 但是这一次一个小时来病房四五次，每一次都会叮嘱荣旭“要是还疼就叫我，我让医生再加大一点剂量。” 　　本来余眠就瘦， 手术之后躺在病床上更是仿佛柳絮一样随时会被吹走， 为了方便照顾她， 荣旭花高价请了专业的护理，为了保证余眠休息， 还特意让护理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不让我进来？”迟宇航冷笑着推开护理， 把果篮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看着坐在床边的荣旭冷笑“要不是我的人脉， 你以为你能买到那些药？” 　　“你想吵醒她？”荣旭仔细的调整了一下挂水的速度，看向迟宇航“那我还要谢谢你的药了。” 　　迟宇航听着更不得劲，这么谢仿佛余眠跟对方更亲近一样， 他磨了磨牙“用不着你谢我。” 　　“你还想小鱼亲自谢谢你？” 　　“喂， 你少挑拨离间，我对小鱼的付出是完全不求回报的！” 　　荣旭面无表情“那你在邀什么功？” 　　迟宇航简直要被气死，还想憋个大的呢，病床上的人动了动， 发出轻微的声音，这一下病房里的几人霎时安静下来，全都凑上前，护理比荣旭和迟宇航都要兴奋，嘴里忍不住嘟囔“醒了吧？这是真的醒了吧？” 　　谁都没有心情理她，荣旭紧紧盯着余眠，看到她终于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去按呼叫铃，很快医生护士就都赶了过来，余眠确实是醒了，看着众人忙忙碌碌，竟然还费力的笑了笑，这让正在查看她瞳孔状态的医生动作都凝滞了一下，荣旭抓着病床栏杆的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还不错，等她清醒了做个检查。”医生直起身子对荣旭道“她家里人没在？” 　　“我就是她家人。”荣旭面不改色的道“一切后续事宜都可以跟我说。” 　　迟宇航在旁边刻意而大声的嗤笑一声。 　　手术很成功，余眠恢复的也很好，但是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荣旭恨不得把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查房一结束就立刻驱赶道“你该走了。” 　　迟宇航被气笑了“我说你真把自己当余眠的家里人了？我告诉你……” 　　“术前余眠把一切事宜都委托给了我，我是可以在她手术单上签字的人。”荣旭看向迟宇航“你可以么？” 　　迟宇航被哽住了，忍不住抻着脖子去看余眠，但是在短暂的清醒过后余眠已经又睡着了，他只能咬着牙恨恨道“你不过是占个先机而已！” 　　手术后一周余眠终于可以坐在床上吃东西了，可惜只能吃清淡的，虽然护工的手艺非常好，吃的多了余眠也有点食不下咽，趁着荣旭不在病房偷偷跟护工商量“汤里能不能再多加点盐啊？炒菜的时候少放一点点辣椒可以么？”余眠伸出手指，比了个非常非常小的点，护工看的心都软的不成样子，但是嘴上却只能拒绝“荣先生说了，现在还不行，你再坚持一星期，到时候我稍微给你做点有滋味的。” 　　余眠垮下肩膀，感觉精神气都被没有滋味的菜吸走了，她手术之后眼窝变浅了很多，稍微有点不如意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此时已经控制不住的泪眼婆娑，看的护工都慌了神，扭过头左瞧右瞧，没有发现荣旭的身影后才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剥掉包装之后飞快的塞进余眠的嘴里，哄孩子一样哄她“别哭啊，到时候刀口又该疼了，荣先生没在，吃块糖甜甜嘴，等你好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护工见到病床上昏迷的余眠第一眼就有一种这姑娘属于天上人，迟早要被收回去的感觉，现在他们这是在跟老天爷抢人呢，既然要抢，那自然要全力以赴不能大意一点，所以一切对于余眠好的事护工都坚决执行，对于她不好的，那一定严防死守。 　　这糖也是她特意准备的，自己做的，没加一点乱七八糟的添加剂，看着余眠眨着眼睛乖乖吃糖，护工心里松了口气，顺手拿了衣服去洗了。 　　嘴里的味道是带着草莓味的淡淡甜香，余眠眼睛还是湿的，断断续续的痛楚让她脑子发蒙，跟系统对话都接不上流。 　　“没事吧？真的这么疼吗？要不然我去接一个金手指帮你止疼吧？”系统急的团团转，余眠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借到？” 　　“……我试试。” 　　系统消失了一小会儿，回来都不敢吱声“……人家说不能借，借了那个任务者会直接被疼死的。” 　　“……比我还严重吗？” 　　“好像进的是个虐文，剧情正到被虐的高-潮呢。”系统感觉这事儿赶得太巧了“要不咱再忍忍？等第二次手术……” 　　“还有第二次？！”余眠要晕倒了“我不治了呜呜……一次不行还要第二次……” 　　迟宇航特意找了个荣旭没在医院的时间来，他现在越来越烦跟荣旭面对面，对方那张嘴也不知道怎么现在变得那么毒，但是又忍不住想去探望小鱼，就只能买通医院里的护士悄悄给他报信儿，不过等他兴高采烈的到了病房，面对的竟然是正在掉眼泪的余眠，迟宇航当时脑子就嗡的一声，几步来到病床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哪里疼？是不舒服吗？还是受了委屈？别哭……别哭，你有什么不满意都可以说出来，谁要让你不舒服了我就让他一辈子都别想舒服！” 　　余眠头昏脑涨，勉强看清面前的人是迟宇航，于是抽噎着问“我是不是……是不是还要做手术啊？” 　　迟宇航这才反应过来余眠为什么哭，她的检查结果几天前就出来了，第一次手术虽然效果不错，但是有几个位置有扩散，需要化疗之后看效果，可能需要再做一次，这种病极易复发，医生甚至不能保证第二次就是最后一次，但是显然术后的痛苦让余眠难以接受，迟宇航不想骗她，只能支支吾吾道“也不一定，也许化疗的效果好，就不用做了……” 　　余眠抽噎了一声，眼泪掉的更凶了。 　　迟宇航看着余眠哭，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被哭出来了，但是语气还是舍不得重一点，他一副暴躁脾气，此时竟然全都被磨平，甚至觉得只要对方不哭让自己做什么都可以，说出来的话也满是恳求“祖宗，别哭了，你要怎么才能不哭，只要你说出来，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行不？” 　　余眠看了他一眼，眼泪还含在眼圈里“……那我想吃麻辣烫。” 　　迟宇航顿了一下“那不行。” 　　余眠撇嘴，正要质问，外面就进来一个人。 　　“哎呀这是怎么了？”从水房回来的护工吓了一跳“迟先生怎么过来了？我给荣先生打个电话。” 　　护工见多识广，早就明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是荣旭雇来的自然偏向荣旭一点，但是说实话，她打心里觉得谁都配不上余眠，旁的人都像是围在白天鹅身边的癞蛤蟆。 　　“不用告诉他。”迟宇航听到荣旭的名字都难受“我很快就走。”说着他偷偷对余眠道“等下次我过来给你带好吃的，保证你喜欢，行不行？” 　　余眠悄悄的瞥了他一眼，担心被护工听到向荣旭告密，于是用手在后背比了个只有迟宇航能看到的OK的手势，迟宇航忍不住乐了，尽管舍不得，但是最近他在逐步接手家业——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人脉和金钱为余眠接下来的治疗铺路——也只能跟余眠告别。 　　哭了一场，余眠精神不济，被护工扶着躺下来，迷迷糊糊的跟系统道“男主什么时候发家开始兼济天下啊……希望能赶在我第二次手术前，这样我就可以赶快脱离这个世界，不用动手术了……” 　　说完她就睡了过去，没听到系统凉凉的呵呵。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治疗吧，你要是治不好男主别说兼济天下了，不杀遍天下给你陪葬就不错了。 第69章 洛丽玛丝 　　“你想看这个？”荣旭将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余眠“这有什么好看的？” 　　看着上面“捐赠证书”四个大字， 余眠心情都舒畅了“这个最好看了，我就喜欢这个东西。” 　　“你要是喜欢每年我都捐几笔，让他们多开点证书回来。” 　　余眠点头如小鸡啄米，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没有那么功利……我就是喜欢别人感谢你。” 　　荣旭顿了顿， 问余眠“我准备在老家西河捐一个希望小学，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考察？” 　　看余眠立刻想答应的样子， 荣旭又补充道“在你身体完全康复之后。” 　　与其在医院里坐以待毙，不如在夹缝中主动出击——荣旭的提议给了余眠全新的思路。她决定代荣旭履行主角的义务， 花他的钱帮他做慈善，当然权利还是留给本人。 　　系统头一次觉得余眠的小脑瓜还是挺好使的，余眠被夸了之后更是信心满满， 当天就开始研究西河这个地方， 荣旭再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余眠非常严肃的表情， 看的他都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怎么了？” 　　“西河虽然沿海，但是受地理环境和民风影响一直难以发展， ”余眠前一秒说话还非常官方，后一秒就忍不住扁嘴“那里好多留守儿童！还有女孩子刚满十八岁就结婚了！就算建了学校教师人手也不足……我要去支教！” 　　“不行。”荣旭拒绝的非常干脆“等学校建好我还会成立基金会专门对这些学校提供资金供给， 到时候就不会缺老师了。” 　　余眠有点惊讶，感觉男主不愧是男主， 这才创业多久啊，竟然就已经雄厚到不但捐学校还是建基金会了。 　　不能当老师，余眠还是不死心， 她觉得男主现在慈善做得太随意了， 效率太低，于是主动自荐“那我可以帮你打理这些慈善项目！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贪污，每一分钱都会用在慈善上，可不可以？”不等荣旭回答， 余眠就已经开始计划“我从西河开始，一路北上，然后再深入大西北……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 　　荣旭没想到余眠竟然会对这些感兴趣“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生病之后就会有很多的感悟，算给自己攒福报吧，没准善事做多了我的病就彻底好了呢。”余眠胡乱编了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荣旭眼神闪烁，私心里并不想余眠离他太远，但话也没说死“前提是你的身体完全康复，医生说可以才可以。” 　　余眠高高兴兴的往病床上一躺“放心，我绝对用最快的速度康复。” 　　荣旭随手给余眠拉了拉被角，若无其事的走出病房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对方接起来之后他平淡道“沿海那条线不做了，把剩下的尽快收尾。” 　　对面的人很不解“为什么，要是这条线铺下去我们利润至少可以翻十倍！” 　　“有伤人和。”丢下这么一句，也不管对面如何莫名其妙，荣旭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之后原本肆意甚至隐隐不受控制的生意扩张也暂缓了脚步，不过却并没有引起生意伙伴的不满，因为发展速度太快，走钢丝的手段太危险，他们都提着心，现在钱赚到了，之后还是稳妥为上。 　　这之后余眠的状态竟然真的越来越好，化疗的效果很不错，她担心的做第二次手术的情况目前看应该不会发生了，复诊的时候听到医生这么说，余眠立刻喜笑颜开，眼巴巴的看着荣旭，荣旭却依旧铁石心肠“等你再长胖一点。” 　　“……说话不算话。”余眠不满的哼哼“不行，你都说了我好了就可以出发，不可以反悔！” 　　“我当时可没有答应。”荣旭看着她就忍不住心软，一向不信鬼神的他竟然真的有一种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推动他弃恶从善的感觉，他甚至有种感觉，余眠能够好转就是因为她要去“从善”，但是余眠身体状况刚刚好转，他不可能放心立刻放手让她在外面跑来跑去，只能别开眼“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给你组建个团队，到时候一起出发。” 　　程雪去面试新工作的时候并不太抱希望，虽然招聘简介上的条件非常丰厚，但是“慈善”“地区偏僻”“懂拳脚优先”，这些条件看上去够奇怪，程雪投简历过去也是因为最后一项，她练过几年的武术，还打过拳赛，体力耐力都十分优越——当然学历不行。 　　面试的人很多，男性占多数，程雪等了很久才轮到自己，进门之后面试官更是奇怪，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直接让她跟保镖实战，对方上来一拳差点没把她打吐了，火气也上来了，一点没留手，打得正兴起又被喊了停，面试官直接道“你通过了，明天可以来上班吗？” 　　程雪还有点懵，抹了一把嘴嘶气道“能！” 　　等到程雪见到团队的中心人物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选上，连自己都看对方看的流口水，真要换了个有点功夫的男的，不得直接把人拐走啊！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证她的安全，随时关注她的身体状况。”荣旭不知道第几遍查看这位精挑细选出来的余眠的贴身保镖的个人资料，最终还是语气沉沉道“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给我打电话。” 　　程雪暗自嘀咕这也不是一个任务啊，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答应“我明白了老板。” 　　“还有，”荣旭沉吟了一下补充“不要让异性接近她。” 　　……这真是有点难。想到自己那孱弱又精致仿佛易碎琉璃的委托对象，程雪忍不住多嘴“做什么非要去穷乡僻壤，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那些地方的男人娶媳妇都难，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在那不被死死盯着啊？” 　　“所以才需要你们。”荣旭似乎是不耐的皱起眉“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做。” 　　“……好的老板。” 　　团队一共八个人，六女二男，唯二的两个男性年纪都挺大了，但是程雪敏锐的察觉到这两个人非同寻常的气息，应该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知道大老板从哪里找来的，她嘀咕了两句就丢在脑后，反正这些事跟她也没关系，她只需要看好委托对象就可…… 　　“余眠！”在西河的渔村里，程雪崩溃的怒吼“感冒了就要去歇着！不要出来添乱！你是不是真要我跟老板打小报告啊！” 　　余眠正在给小孩子们发文具，很无辜的抬起头看她“我没乱跑，就是搭把手。” 　　“小刘！她胡闹你也胡闹！为什么不看着她休息？”他们这些人都知道余眠身体不好，平时就弱的仿佛随时被风吹走的样子，没接触之前都把余眠当仙女儿供着，时间长了知道仙女小毛病不少，伸手够一够也是够得到的，幸好团队里就两个男的，还都年纪很大孙子辈都有了，要不然真可能有人会试图去够她。 　　程雪每次面对一会儿一个糟糕小点子的余眠都忍不住仰天长啸，还舍不得动嘴训她，只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并且第一万遍的在心里质问老板——你怎么放心把她放出来的啊！？ 　　既然程雪当了第一个开口的恶人，剩下的人也都顺水推舟“是啊小鱼，快回去休息吧，你要是病的严重了咱们这次的行程就得取消了，没准到时候还要住院。” 　　“老板都发话了，咱们最多在这再待一周，你要是想提前返程……” 　　“我现在就回去躺着。”说着余眠还忍不住咳了几声，听得程雪他们心都提溜起来了“快去，我给你熬点姜汤，药也吃上。” 　　他们在西河待了半个多月，这边条件差环境恶劣民风也彪悍，余眠刚来这的时候还引发了一场骚动，连警车都出动了警戒线也拉起来了，幸好团队里的人身手都不错才让余眠没被人抢亲了，后来知道她是来捐学校的，这些本地人客气了些，虎视眈眈盯着余眠的却一点都没少，每天都有唱着山歌捧着带着露水的鲜花过来求爱的汉子，赶人赶得程雪心力交瘁。 　　另一边荣旭也不好受，他狠心放走了心尖上的蝴蝶，几乎立刻就后悔了，而知道余眠竟然出去做慈善的消息之后，迟宇航差点跟荣旭打起来，怒吼问他“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她那个身体你竟然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真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荣旭冷笑“不管她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这里，你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两个如今已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仿佛小学生一样吵了一架，幸好周围没有别人看笑话，荣旭稍微冷静一点之后强按捺住烦躁，难得的解释道“你不觉得很奇怪” 　　“什么？” 　　“别去打扰余眠，不管你信不信，但是自从她说要搭理慈善基金会之后，她的身体状态就越来越好。”荣旭很想抽烟，摩挲了一下手指却没有拿“我也捐了几笔钱，每次我捐款之后带她去体检，结果都不错。” 　　“……我看你是魔怔了，整这些怪力乱神的。”迟宇航很不屑，转身大步往出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急促的丢下一句“捐款渠道发我一个，等我也捐点。” 　　-----------------------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准备结束了，下一个写古代公主和篡位的皇帝之间的故事～ 第70章 天仙子 　　余眠从西河回来之后就开始筹备去下一个地方， 荣旭趁着空当带她又去做了个全面检查，余眠非常想拒绝“不是刚查过？” 　　“你在西河生病了吧？”荣旭只在关系余眠身体健康的问题上毫不退让“正好看看好利索没。” 　　看余眠还是不情不愿的样子，荣旭加大筹码“乖乖去体检，以后每次按时体检之后我都多给基金会拨一笔款。” 　　“一言为定！” 　　体检结果到手之后荣旭短暂的放下心， 看着余眠又高高兴兴的投身新的慈善项目并且准备出发， 迟宇航竟然也拿着几张爱心证书过来给余眠看“以后我也每年捐款， 等我串几天假出来跟你一起去考察。” 　　荣旭听着没什么反应，因为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事实证明，工作只会越来越多，想要赚钱就不可能有自由， 迟宇航注定了只能开空头支票。 　　余眠此后都投身慈善事业， 代替男主实现了善举遍地开花的使命， 不过也因为这个慈善基金的存在，当初荣旭创业时游走灰色地带的行为被察觉也并没有受到太过严厉的处罚， 算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没有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 这件事被迟宇航没事就挂在嘴边上用来嘲笑荣旭，荣旭却不在意， 这只能证明余眠跟自己关系更亲近，也不知道姓迟的大傻子在werwer什么。 　　小团队对余眠的隐私一直保护的很好，直到许多年后， 余眠在某个山区跟孩子们一起玩游戏的视频才被曝光， 视频中的她笑容烂漫，在人群中耀眼的仿佛会发光，众人震惊于她的美貌的同时同样也被数目庞大的慈善款项和数不清的慈善项目震撼，再加上余眠曲折的人生经历， 病重的最后都不忘继续慈善，让了解到细节的观看者不能不被触动，如果一个人只有惊艳的皮囊，可能会让人感觉单薄，但是当丰富的灵魂撑起了这份单薄，一切就如雪山崩塌般，引起灿烂盛大的回响。 　　这份视频的播放量和转发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连不关注这些的人也被迫看到，这其中就有当年用五万块买断余眠人情的程颐卿，看着新闻中主持人用丰沛的情感阐述这分感人事迹，程颐卿面无表情，旁边他的母亲原本还在叨叨他年纪这么大了还不赶快结婚，难不成真要单身一辈子，一抬眼看到视频中的余眠，忍不住哎呀一声“是她啊，当年她好像病的蛮重的，想不到出院之后竟然做了这么多好事，真厉害……” 　　程颐卿僵着脖子转过脸看向自己母亲“你认识她？” 　　“就是我住院那时候说的那姑娘啊，本来想介绍给你来着，你非不去看，”程颐卿母亲想起来还是后悔“我这么多年都没再遇到像她这么好看又招人喜欢的姑娘了，真可惜，要是当年你们见一面在一起了，现在估计孩子都挺大了……” 　　母亲在说什么程颐卿已经听不到了，他脑子昏昏沉沉，只有一个想法——又错过了。 　　白白等了这么多年，原来机会曾经近在咫尺，程颐卿手掌都要攥出血来——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下一次，下下次机会，总有一天…… 　　他起身离开客厅，程颐卿母亲则继续看着电视里余眠的讣告，惋惜的叹气“要是没生病的话多好，可惜了，一辈子都没结过婚……不过做了那么多好事，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 　　％％％ 　　夜晚的宫廊幽深漫长，一个小太监跑的又急又快，满头大汗刚要闯进飞鸾殿就被掌事姑姑拦下了，掌事姑姑低声呵斥“毛毛躁躁的做什么！” 　　小太监看到姑姑都忘记了行礼，连忙把探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孙姑姑，启宇部的族长求娶了长宁公主，陛下已经同意了！” 　　孙姑姑闻言表情一松，心里的石头也放了下来“这就好……我就说，怎么也不可能让二殿下去和亲。” 　　小太监压低声音“可是陛下那时候说……” 　　“慎言！”孙姑姑喝止了小太监的话“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当今共有三子三女，长公主长宁才貌无双艳绝天下，最为受宠，其余子女在这位长姐的衬托下皆黯淡无光，曾经还有传言说当今会破例封长公主做皇太女继承大统，不过传言也只是传言，和亲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遍，那些曾经妄图攀附长公主的人美梦也该破裂了。 　　不过孙姑姑担心的却不是陛下会让二殿下去和亲，作为排行处在中间位置的二公主，在长瑜公主出生时还有皇子降生，以至于这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孙姑姑却明白长瑜公主一直默默无闻除了本身性格原因，其中也涉及到皇室隐秘，她虽听到看到，皇权之下却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心神不宁，晚上孙姑姑跟大宫女采薇一起守夜，果然，丑时的时候御前大总管叫开了飞鸾殿的大门，孙姑姑跟采薇披着衣服出来跪迎，只看到明黄色的鞋子朝着寝殿的方向去了，孙姑姑不敢抬头，只闻到淡淡的酒味，她听到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却只能僵硬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在皇帝并没有走进寝殿，只是在寝殿门口站了站脚，然后沉声问“小鱼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孙姑姑战战兢兢的答了，皇帝似乎是不满意，沉默片刻继续道“小鱼有没有问过和亲的事？” 　　“没……殿下这几天喜欢上了描花，一直缠着绣房的人。” 　　“嗯。” 　　皇帝又站了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飞鸾殿，孙姑姑这才瘫软的跨下身子，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飞鸾殿——这殿内却困着一只被斩断了翅膀的鸾鸟，还是被天下至尊觊觎的鸾鸟。 　　生身血脉……骨肉至亲……这些都抵挡不住没有约束的肆意权利下的恶念滋生，在长瑜公主十来岁，不，甚至更早的时候，皇帝的眼神就已经开始不对，所以长瑜公主的生母辰妃被软禁，公主本人也被斩断了与宫外的所有联系，被禁足，禁止出席各种宴会，禁止母族探望……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因为辰妃厌弃了这个孩子，所以这位二公主仿佛宫中的隐形人般，却没人知道，暗地里无数奇珍异宝流水般被送进飞鸾殿，只要公主喜欢的，她只消说一声就会立刻出现在手边，而这种宠爱随着公主年岁渐大越发如烈火烹油，皇帝也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频繁的于深夜探访飞鸾殿，似乎马上就要遏制不住恶欲一般。 　　孙姑姑一直侍候长瑜殿下，辰妃没了之后更是将她疼爱到骨子里，她有预感，皇帝马上就要失控了，她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救殿下于水火之中，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这一夜焦灼的不止孙姑姑，还有长宁公主一派，对于皇帝同意启宇部和亲的事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启宇部咄咄逼人频繁进犯边关，朝中大部分人主和，希望用和亲暂时安抚这些剽悍的异族，但是人选怎么也落不到长宁身上，除了另外两位乖巧如鹌鹑的亲生女，找个宗室女给个封号嫁出去也是平常，这个突如其来的旨意让长宁一派都悄无声息，暗自揣测皇帝此举是不是有别的深意。 　　“父皇真是老了，就算是糊涂些也不应该糊涂成这样。”三皇子跟长公主关系最好，听闻消息就赶来公主府，他说话一直无所顾忌，气哼哼道“是不是有人跟父皇说了什么？” 　　长宁倒是没什么反应，靠在软榻上打量自己刚涂了凤仙花汁的指甲“急什么，这亲事成不了的。” 　　既然长姐这么说了，三皇子稍微放心了些“那启宇部那边？” 　　“自会有人处理。” 　　这一切的混沌纷争阴谋诡计完全没影响余眠睡了一个好觉，作为一个不受宠但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余眠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梦想的生活，除了没有自由——好在飞鸾殿也足够大让她没事溜达溜达——剩下的都很完美。 　　“哎呀，姑姑这是哪里来的？”梳妆台上放着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是余眠之前说想要的，之前她有一颗，觉得这东西晚上发光很好玩还好看，所以问能不能多找几颗做个景观台，但是这东西珍奇至极，找到一颗都不易，何况是很多颗。 　　“……在库房里找到的。”孙姑姑垂下眼，不想自己的表情泄露痕迹“想来是娘娘之前留下的吧。” 　　余眠还记得辰妃，是个温柔且有才的女子，嫁给皇帝那个糟老头子真的是非常可惜“要是母妃的东西的话还是好好收起来吧，我也不是非要把这个摆出来。” 　　“殿下喜欢就行。”孙姑姑看着眼前比明珠还要夺目的殿下，忍不住道“娘娘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殿下不若给宫外写一封信，若是您的外祖舅舅请旨，说不准这次可以跟余家一同祭拜娘娘。” 　　余眠顿了一下，想到还未开始的任务“也行，就是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她已经被拒绝习惯了，以为皇帝对她这个女儿真的非常不喜欢，不过有长公主珠玉在前，自己被忽视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殿下放心。”孙姑姑勾了勾嘴角“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 　　作者有话说：皇帝是亲爸，很快被炮灰 第71章 天仙子 　　就在孙姑姑私下利用人脉给余家递了信出去之后， 宫里又出了一件大事，皇帝突然病了，而且病的很重，御医在主殿进进出出， 宫人们行色匆匆， 空气仿佛都绷紧了， 自赐婚之后就没在宫中出现的长宁公主以探病为名频繁进出宫中，启宇部那边也传出消息， 似乎是有意大燕更换和亲公主的人选，因为长宁公主命格“贵不可言”，他们位卑不敢高攀。 　　皇帝病的已经无法上朝， 现在是长宁公主代为理政， 这句贵不可言说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就是看更换的人选是谁了，孙姑姑急的在宫里直跺脚， 生怕长宁趁着皇帝昏迷让长瑜去和亲，好在余家那边反应还算快， 折子很快递到长宁面前，长宁看到内容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一声“余家这个时候冒出来， 也算有情有义了。” 　　辰妃死后余家逐渐从朝堂中退出，其中自然有皇帝的手笔，余家也悄然接受， 这些年过去， 余家早就没落，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想要接二公主回余家“小住”，长宁却并不觉得反感，直接应允了， 旨意传到飞鸾殿，孙姑姑高兴的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直接收拾东西要立刻出发。 　　“姑姑，为什么这么急？” 　　“早点走，要不然陛下醒了……”孙姑姑说到一半连忙止住话头“奴婢太久没有回过余府，实在是激动。” 　　长宁没怎么见过自己这个二妹妹，也完全不关心，自然不知道余眠这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知道飞鸾殿装了好几大马车的东西还觉得这个妹妹过于小家子气。 　　“我难不成还能克扣她的东西？”长宁想想就要失笑“算了，想带什么走都行，不用拦着，告诉他们愿意在余家住多久都行。” 　　于是余眠顺利的出宫前往余家，她前脚刚刚离宫，后脚皇帝就清醒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到长宁那，她也没着急，理了理衣服才去寝殿探望自己这位父皇，原以为老皇帝首先会问朝政，没想到话都说不清楚的皇帝竟然首先嘶哑的问出一句“长瑜呢？” 　　长宁一愣，万万没想到长瑜在这个父皇心里竟然还有些分量，不过当年辰妃确实很是受宠，她恭敬的回复“父皇病重，长瑜年纪小身边又没有妥帖的人，余家请旨想要公主回去小住，女儿就同意了。” 　　皇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长宁，艰难道“……不可以……和亲……” 　　“放心吧父皇，”长宁笑笑“怎么说长瑜也是我妹妹，我也不忍心让她那么小就远赴荒漠，我会在宗族选一个郡主赐封号嫁出去的。” 　　皇帝又张了张嘴，混沌的脑中闪过很多念头，他想说自己死后让长瑜陪葬，让她生生世世陪着自己，她是自己最珍爱的女儿，是他难以摆脱的血脉纠缠的欲念，但是……但是……想到史官下笔如刀，想到身后可能会有的骂名，最终皇帝只是道“长瑜……终生不可……不可嫁人……” 　　长宁一愣，皇帝对这些子女都很冷淡，她实在是不明白长瑜究竟做了什么让皇帝如此厌恶，不过这些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也就应了下来“儿臣接旨。” 　　皇帝回光返照留下旨意，长宁成为大燕史上第一位女帝，另一边余眠还未抵达余家，镇国寺的钟声就传遍了整个京都，不只是谁喊了一声“皇上驾崩了”，沿路百姓纷纷下跪，余眠一行人的马车也停在原地，马车内余眠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问孙姑姑“我们还去余家吗？” 　　“……去！”孙姑姑脸色苍白，但是话语斩钉截铁“就当我们已经到了余家，万万不可再回宫中。” 　　皇帝驾崩举国同哀，原本余家众人还在府外迎候长瑜公主，如今公主要守孝，余家特意腾出一处院子，所有迎来送往皆被取消，阖府上下静默，原以为宫里很快会召长瑜公主回去，没想到长瑜仿佛被遗忘了一般，竟然就这么在余家住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长公主跟长瑜殿下有什么龃龉？”余眠的舅舅余书臣问父亲“看现在的情形，长公主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两位殿下真的相处不睦，咱们家可怎么办？” 　　“两位殿下年纪相差甚大，咱家也早就退出权利中心许久，长瑜公主连长公主的对手都称不上，你想太多了。”余承宗道“公主既然在府上住下了，自然想住多久住多久，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自然都不是咱们说了算。” 　　“……那要不要让琴儿她们去拜见殿下？” 　　“再等等，”余承宗想了想“等朝中大事稳定再说。” 　　余家原本住在京都的内环位置，后来辰妃薨逝，余承宗和余书臣接连被贬，余家也就从内环搬到了京郊，宅子虽然仍然很大，日子却过得大不如前，不过宅子偏僻也有好处，就是清净，腾出来给余眠的院子算是风景最好的一个，住起来跟飞鸾殿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余眠对这个院子非常喜欢，只是碍于守孝不能出门，她被关在宫中这些年，自由两个字对她这么宅的人都有了诱惑力。 　　住在宫外，余眠身边只有孙姑姑和几个侍女，自然比不得在宫中的时候前呼后拥，但是也不必再受那么多规矩，她不想再穿复杂的宫装，特意让孙姑姑找了寻常衣裙，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编成长长的辫子垂在肩头，跟侍女一起在鱼池喂鱼，采薇伺候余眠时间最长，没了在宫中压抑的气氛，采薇性格活泼了不少，余眠盯着鱼看，她就盯着余眠看，这在宫中的时候是绝对不敢做的禁忌。 　　“这鱼可真胖啊，”余眠一边喂一边感慨“不知道吃起来好吃不。” 　　“殿下想吃？”采薇立刻接话“那我去捞一条让厨子中午做了？” 　　余眠只是顺嘴，这些锦鲤养的颜色艳丽身形灵动，一看之前就被人好好照料，自己不过是寄住却吃了人家精心养的宠物，这鱼的主人一定会被气死。 　　“我想吃什么都给我做啊？” 　　“殿下就是想吃奴婢奴婢都愿意！” 　　余眠失笑“那还是算了，人肉想来也不好吃。” 　　主仆二人闲聊，围墙外却隐隐传来人声，采薇立刻变了脸色“殿下还是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是什么人。” 　　“这又不是在宫中，没什么需要避着人的。”余眠夜好奇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些日子都没人来拜访她，余眠知道余家人是避讳国丧，也不在意，听着声音应该是小孩子，她猜是鱼的主人找来了。 　　采薇急的要命，但是又不能多说什么，在宫里的时候皇帝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窥探公主天颜，否则就剜去双眼逐出宫去，现在虽然没了陛下的约束，但是…… 　　墙外声音越发明显，可以听出是两个男孩，还有哗啦啦石块滚落和呼痛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漆黑的发顶冒了出来，伴随着被踩在下面那个的“快一点，我要撑不住了”的催促，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爬上了墙头，露出一张俊俏还沾着灰尘的脸“我知道，我看完鱼就马上下来……” 　　话音未落，男孩的眼神就跟余眠的对上了，气氛一时凝滞，男孩的嘴巴傻傻的长大，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嚎叫了“你好了没！我真的要撑不住了！” 　　这一幕充满了童趣的快乐和纯真，余眠忍不住冲着男孩露出一个笑容，对方竟然一下子捂住心口，身体也控制不住后仰了一下，余眠刚要喊“小心”，撑着他的人已经受不了的歪倒，那孩子也消失在了墙头，“哎呀”声接连响起，有人在愤怒的吼“你瞎晃什么！差点压死我！” 　　“哥！仙女！我看到仙女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成仙了……” 　　听声音两个人都没什么事，余眠放下心对采薇道“我们回去吧。” 　　采薇都要被两个没礼貌的臭小子气死了，暗自嘀咕余家怎么教的孩子，这么没规矩，听余眠这么说连忙扶住余眠的手臂“是，殿下。” 第72章 天仙子 　　余家氛围松弛， 虽然讲规矩但是不死板，余家的孩子也都性子活泼，不过在众人午休的时候大呼小叫一路狂奔，饶是脾气最好的老夫人都有点受不了“这是谁啊？” 　　“听起来像是二少爷。”侍女把老夫人扶起来“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您再休息一会儿？” 　　“这还怎么休息， 走吧， 一起去看看这臭小子又惹了什么事。” 　　老夫人行动比较慢，等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余书臣已经背着手站在那里了，面前跪着两个半大小子，灰头土脸的， 正是余书臣的两个孩子， 老二的性格比较活泼， 敢说话，面对怒气冲冲的父亲仍然辩解“真的！真的是仙女！就在兰苑， 我……” 　　“我千叮咛万嘱咐，兰苑住着公主殿下， 千万不要去打扰。”余书臣气得要命“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我就是想去看看我的鱼，那都是我好不容易养的， 万一给我养死了怎么办……”余子仲嘟囔，发现父亲眯起眼睛之后连忙服软“我以后不去了还不行吗。” 　　余子楚一直没做声，余书臣看了一眼大儿子， 冷声道“你们兄弟俩都去祠堂里跪着， 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去探望。” 　　等兄弟俩蔫蔫的走了，老夫人才道“孩子心性罢了，公主也不是外人， 何必罚的这么重。” 　　“公主是天家人，怎么能寻常相待。”余书臣摇头“这一次不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说不准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 　　谁都没把老二余子仲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也曾见过长公主长宁天颜，确实气度非凡，长瑜公主虽然名声不显，但毕竟出身皇室，想必也自有一番神韵，没见识的臭小子看傻了眼也正常。 　　这件事就这么被轻轻放下，没谁放在心上，除了余子仲，自从墙头上一眼看过之后，他的嘴边就不离公主这两个字，不过他不敢说给大人听，只能跟自己哥哥磨叽，想要再去一趟兰苑。 　　“你不怕被父亲发现再挨罚？” 　　“不怕。”余子仲一脸向往“只要能见到仙女，被罚跪多少天我都乐意。” 　　他比余子楚小三岁，自有一股莽撞的少年意气，敢想敢说“公主是不是跟我差不多大？我要是向新帝求娶殿下的话能不能成功？” 　　十岁的毛头小子想娶公主，说出去都笑掉人大牙。 　　余子楚没笑，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公主今年十六岁，就算要守孝，你应该也赶不上婚配。” 　　余子仲不甘心“那不是还有三年，我可以去从军，要是我有了军功，陛下肯定也会考虑我的。” 　　“你从不了军，不会考虑你。” 　　“会考虑！” 　　“不会。” 　　“会！” 　　余子仲气势冲冲瞪着哥哥，余子楚有点烦恼，问“你确定你看到的事公主？”不是什么妖精，这怎么跟被迷了心智一样？ 　　“……不确定。”余子仲眼睛转了转，小声道“咱们再去一次吧，确定一下。” 　　“……想得美。” 　　不过余子楚到底是没拗过弟弟的执着，两个小子找了个大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又溜去了兰苑，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并没有在院子里看到人，只看到了一池子还活的好好地锦鲤，余子仲现在对锦鲤完全失去了兴趣，他只想看看公主，不过好在一个侍女正巧从连廊走过，余子仲连忙喊“喂！等一下！” 　　侍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余子仲稍微松了口气“二少爷，您怎么爬上去的，快下来吧。” 　　巧的是这个侍女正是服侍余夫人的大丫鬟，余子仲连忙问“你怎么来这了？” 　　“马上就是端午节了，夫人让我送点节礼过来。”侍女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帮我们开一下门，我跟你一起去。” 　　丫鬟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二少爷，兰苑的门房现在难说话的很，要是没有手牌根本进不来。” 　　给弟弟垫脚的余子楚艰难的插话“……我要不行了。” 　　余子仲赶快补充“那你跟公主说说，让我们进去，你要是不说我就让母亲把你赶去洗衣房……” 　　话音未落，人已经从墙头消失了。 　　侍女站在原地纠结半晌，又怕耽误时间还是赶快去送节礼了，她自然不可能直接见到余眠，所以只能将府里两位公子想要拜见殿下的事说了，采薇闻言皱着眉思量片刻，还是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禀告一声。” 　　孙姑姑正陪着余眠，听到采薇的禀告忍不住道“两位小公子也太……”不懂规矩。 　　余眠自然知道现在不是会客的时候，于是让采薇出去好生安抚一下对方“就说等国丧结束，自然会与亲人团聚。” 　　采薇推门出去的时候余子楚还以为这就是弟弟说的“仙女”，暗道虽然很漂亮，但是也不至于让弟弟迷成这样，紧接着就见对方福了福身子道“殿下吩咐，国丧不能与公子们会面，还望体谅。” 　　余子仲很失望，余子楚倒是没什么感觉“行了，死心了吧，赶快回去吧，让父亲之后又得挨罚。” 　　知道哥哥不可能陪着他胡闹了，余子仲还是不死心，之后就换成每天都带着自己的小厮偷偷来兰苑，想着总有一次能遇上，小厮战战兢兢但是又不敢不从，只能每次当对方的脚踏，也是余子仲幸运，第三天就又让他遇到余眠在花园里喂鱼，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飞了对方一般喊“仙女殿下！仙女殿下！” 　　余眠正在扔鱼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又看到了熟悉的一个大脑袋，忍不住笑了笑“又来看你的鱼了？” 　　余子仲又差点跌下去，心剧烈跳动的差点蹦出胸膛，嗓子也干涩的要命，急忙解释“我不看鱼，我……我是来看殿下的！” 　　余眠歪了歪头“你是子仲弟弟吧？” 　　“对！”余子仲还想说什么，但是小厮已经坚持不住了，余子仲的那颗大脑袋很快又消失在墙头，余子仲想要再踩着小厮上来，但是小厮可不像余子楚那样习武有着强健的身体，说什么也无法支撑余子仲再上去了。 　　余子仲气的给了小厮两脚，只能喊了声“殿下我明日这个时候再来”就赶快离开，每日只有这个时间家里看管最松，换了别的时候一定会被发现，时间短所以每一刻都尤其珍贵，余子仲想着得找一个身体强健的奴才跟着自己才行，文文弱弱的真是太不顶用了。 　　他想到就立刻去做，这事儿连自己亲哥哥都没告诉，直接去了马厩那里找了管事问“最近是不是新买了一批奴才过来？有没有身体健壮的？” 　　管事赔笑道“二少爷您来的真是时候，这一批奴才里有一个异族，说是天生神力，命也硬的很。” 　　“那正好，让他以后跟着我。”余子仲直接要人“听话吧？” 　　“二少爷放心，都已经调教好了，保证您用着顺手。” 　　余子仲满意点头“行，把人带过来吧。” 　　异族奴隶被带过来后余子仲一见就皱了眉，实在是对方样子过于狼狈，浑身上下都是伤，这种程度的伤放在旁的人身上想必已经活不了了，但是这人竟然还能站着，管事说他命硬不是没有道理。 　　“算了，给他收拾干净换身衣服。”余子仲捂着鼻子退了两步“然后再送到我院子里。” 　　管事连忙应了，等人余子仲走后看着异族奴隶哼了声“算你命好，跟着二少爷可比在这马厩好不知道多少倍，不过你可老实点，你弟弟还在这里，想让他也过得好，就看你侍候的二少爷高兴不高兴了。” 　　----------------------- 　　作者有话说：根据大家的意见，封号改啦～ 第73章 天仙子 　　余子仲之后每日准时出现在兰苑的墙头， 有时候能看到余眠，有时候不能，不过不能的时候占了多数，每次不能看到公主殿下这位二少爷的脾气就会变得很糟糕， 于是身为“脚踏”的异族奴隶阿虏就成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不过余子仲毕竟年纪小， 虽然脾气火爆但是并不残忍，顶多踢几脚骂几句， 有一次余眠其实已经在鱼池这里了，只不过跟余子仲错过了时间，恰好听到余子仲骂人动手的声音， 要是寻常仆从早就好话不断求饶不停了， 这次发泄对象竟然连求饶都没有。 　　“是余子仲？”余眠皱起眉“怎么脾气这样大。” 　　采薇对余家这两位少爷都没什么好印象， 听公主这么问也就没客气“这位余家二少爷不止一次无缘无故发火，我上次在小厨房遇到了他院子里的小丫鬟， 脸都是青的，问了好久她才说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二少爷被打的。” 　　余眠跟余家人连接触都没有过， 听采薇这么说也只是加深了余子仲这人暴躁的印象，原本还顾忌情面在喂鱼的时候跟对方搭个话， 后来就干脆完全错过这个余子仲唯一能来爬墙的时间段，再也不露面了。 　　余子仲一连七八天没见到公主的面，整个人都处在发疯边缘， 要是会看脸色的侍从在， 说几句好话安抚一下可能还能按捺住，可惜跟着他的是那个跟哑巴似的从来不出声的异族奴隶，余子仲只要一看到那双诡异的一蓝一黑的眸子就后背发凉，连带着见不到心上人的怒火一起爆发， 用全身的力气给了奴隶一脚，谁知道这奴隶竟然身体连晃都没晃，反而是自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下子可算捅了马蜂窝了，依着余二少的脾气这事儿没完，他抖着手指指着奴隶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磨着牙笑道“好啊，好没规矩的奴才，看来你还是没被调教好，来人！快点给我过来个人！” 　　几个家仆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二少爷，出了什么事了？” 　　“把他，”余子仲指了指奴隶“给我送回马房，告诉管事，这种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家伙我可不敢用！” 　　余子仲在前院好顿闹挺也没影响到余眠跟侍女们一起玩叶子牌，玩着玩着一个侍女不知怎么冒出来一句“端午节有灯会吧？听说灯会好热闹的，真想去看看。” 　　余眠叶子牌玩的不好，她也知道别人都让着她，玩的三心二意接话道“到时候给你们放假，都出去玩吧。” 　　侍女们顿时喜笑颜开“谢谢殿下！” 　　假给了别人，余眠晚上要休息的时候越想心里越痒痒，采薇正拿着熏香给她熏床铺，她问“我还从来没有去过灯会，都有什么啊？” 　　“猜灯谜放河灯投壶捏糖人……”采薇念叨了一大通“奴婢也好久没去过了，都快忘了灯会的热闹了。” 　　余眠手指卷了卷头发，忍不住道“那……咱们一起去灯会逛逛？” 　　采薇立刻就想说不行，但是一抬头就对上了公主那双灿若繁星澄澈而动人的眼睛，话顿时就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道“……孙姑姑不会同意的。” 　　“我有办法。”余眠抿唇笑“到时候让姑姑跟咱们一起去。” 　　孙姑姑确实不同意，但是耐不住余眠使出了从小到大最好用的一招绝技——撒娇！ 　　想想看，又香又软漂亮的让人恨不得含在嘴里想捧在手心里的高贵的殿下，眼泪汪汪的瞅着你柔声软语的说想要出门，别说是出门了，就是要你的命你都不带犹豫的，孙姑姑自然也没法抗拒殿下的魔力，最后只能无奈点头“……好，那为了安全，咱们得多带几个人。” 　　余眠立刻点头如啄米“姑姑说的算，带几个都行。” 　　孙姑姑有点犯愁“要是有侍卫伴驾就更好了。” 　　“让小喜跟着也一样的。”小喜是当初在飞鸾殿侍候的小太监，知道余眠要出宫特意求了跟着一起出来的。 　　“那怎么一样。”孙姑姑失笑“好在采莲采芳都会一点功夫，不过殿下要带着帷帽才行，万不可露一丝容貌。” 　　余眠满口答应，等到了灯会这一天，兰苑一切如常，大家都守口如瓶，到了时间正常紧闭院门，等前院余家人也都出门看灯之后余眠才带着人从后门溜出去，第一次做这么超出纲常之事，孙姑姑其实也后悔的要命，生怕看顾不周全让公主被冒犯，但是眼看着余眠兴致勃勃，这反悔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只能提高警惕，寸步不离余眠身边。 　　灯会就是古代版的夜市，余眠感觉还是挺新奇的，不过每次碰到好玩的东西她想凑近了看孙姑姑都会立刻拉住她说人太多不安全，采薇她们几个侍女更是围城一圈把余眠围在最中心，不让人挤到她，好在小喜灵活的要命，看余眠喜欢什么就能钻到最里面买回来，很快采薇她们手上也都拿了不少东西。 　　“姑姑，咱们去放河灯吧？” 　　孙姑姑见河边人少多了，立刻答应下来“好，那等放完河灯咱们就要回去了。” 　　余眠玩的还算尽兴，闻言也没有反对，主仆几人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精致小巧的河灯，采薇她们虽然是婢女但是穿着贵气举止不俗，围在中间的余眠更不用说，带着帷帽也能感觉出是个贵人，她们靠近河边的时候几个百姓都忍不住让了让位置，以至于这一处河岸除了她们再没有旁人了。 　　帷帽很长，余眠俯下身放灯的时候就有些碍事，河边昏暗四下又无人，她就撩开了一半的帽帘把灯推进水中，孙姑姑被唬了一跳，连忙把帽帘掩上“殿……姑娘，这可使不得，还是小心为上。” 　　余眠已经直起身子，帷帽又遮的严严实实了“姑姑放宽心，哪有人眼神这么尖隔这么远还能看到我呀。” 　　——还真有。 　　河中央的游船上，一位身着华服的公子已然愣了神，他有一双能百步穿杨的眼睛，感谢他的好眼神，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梦中之人——他还真以为自己在做梦，以至于梦中的神女要离开河岸了他还忍不住追了几步，眼看着船越开越远神女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他干脆把外袍一脱，扑通一声跳下了河往岸边游去，这可把船上的同僚和船家吓了个够呛。 　　“金兄！金兄落水啦！” 　　“快拿竹竿来！金兄我这就来救你！” 　　“停船！快些停船！有人落水啦！” 　　游船上鸡飞狗跳，余眠一行人已经返程了，兰苑后门那里早就安排了人等着，她们再悄无声息的进去不会有任何人发现，等下了马车之后，采薇眼尖，先看到了围墙边蜷缩着的人，吓得不轻“殿下先别出来，姑姑，那里有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小喜探头看了看，从马车上跳下来“我去看看，你们照看好殿下。” 　　小喜跑过去查看后很快又回来禀告“好像是个奴隶，伤的不轻，看着有点像余家二少爷前几天带在身边那个异族。” 　　“人怎么扔在这了？”采薇松了口气“算了，先扶殿下回去，明天让管家过来把人拉走吧。” 　　小喜想说那人明天估计就没气儿了，但是还是没说出口，余眠搭着采薇的手下了马车，也往那边看了一眼，问小喜“是什么伤？” 　　“好像……是鞭子和棍棒打的。” 　　余眠皱起眉，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不能看着一条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就对采薇道“把人先放在兰苑，悄悄地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别惊动余家人。” 　　“啊……”采薇有点为难“殿下，这万一是个有坏心的怎么办？” 　　“多找几个人看着他，不过他都伤成这样了，估计也做不了什么了。”余眠道。 　　采薇只好安排人过来把这个奴隶抬进去，心里暗自想你躺哪里不好偏偏要躺在这，公主还是心太软，不过一个马奴，还是个惹了主家生气的马奴，死了也就死了，比泥还要贱的人，谁会多看一眼呢？ 　　毕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安排在下人房喊了大夫之后就没人再关注，余眠更是第二天起床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转而听采薇回来说起前一晚灯会的新鲜事。 　　“说是那位姓金的统领喝多了酒发了癔症，直接跳进护城河非要去追什么神女，好在水性好没什么大事，就是染了风寒。”采薇说着就忍不住笑“这个金统领说是英武非凡，好多官家女子仰慕呢，这一次出了个大丑，想来懊恼的不行。” 　　孙姑姑撇嘴“男子最重要的是稳重可靠，这一听就华而不实。” 　　“人家是武状元呢。” 　　“真要是厉害角色，朝廷也不会跟启宇部和亲了。”话一出口孙姑姑就知道失言了，连忙转换话题“而且神女什么的，能有咱们长瑜殿下艳绝无双？” 　　采薇捂嘴笑“那自然是没得比的。” 　　她们自然是不知道，那个华而不实的武状元躺在病床上还为自己辩驳，他是真的看到了神女，绝对不是喝多了的幻觉！ 　　对此，金统领的几位好友表示理解“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就算是我们也不会嘲笑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金兄，你该娶亲了。” 　　金统领“……你们不信就算了，我迟早会找到那晚的女子，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74章 天仙子 　　长宁公主要登基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余眠正在吃点心， 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现在朝堂形式而言长宁确实是新帝最合适的人选，老皇帝的几个儿子都荒淫无度，三公主存在感只比自己强上那么一丢丢， 长宁既有能力又有背景， 而且顺应遗诏天命所归， 让人嫉妒都嫉妒不来。 　　“可惜了……”孙姑姑一边给余眠斟茶一边忍不住叹息“当初在宫中应该跟长公主都走动些。” 　　余眠想当初自己连飞鸾殿的门都出不去，作为最不受宠的公主， 谁会有时间搭理她啊？ 　　“谁登基也影响不了我公主的身份。”余眠破罐子破摔“就算是我那几个兄长登基也没有影响。” 　　怎么可能没有……孙姑姑偷偷看了看余眠的脸色，在心中叹息，有那样不顾伦常的皇帝， 万一那几位皇子也是如此可怎么办， 而且因为在宫外更加自由，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殿下已经出落的越发明艳， 通身气度比在宫中时不知华贵了多少，孙姑姑这样日夜相伴的人都经常会为了殿下的绝色出神， 何况他人？ 　　“只希望等长公主登基后能给殿下赐个府邸，”孙姑姑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若是回宫拜见新帝可怎么办， 启宇部那边还未定和亲人选，万一新帝觉得殿下容颜可以安抚异族……” 　　余眠失笑“姑姑，你也把我想的太厉害了， 谁会为了一张脸舍弃权利啊？” 　　要是别的寻常美人儿可能不会， 但是殿下的话……孙姑姑确信，会的。 　　极致的美堪比利器，甚至比单纯的武力征服更加立竿见影。 　　“好啦姑姑，这些事都轮不到咱们费心， 自有个子高的顶着。”余眠拉着孙姑姑的手摇晃“我那位舅母送来了一只雪色的小猫，咱们去看看猫吧。” 　　“那殿下可要小心些，别被抓伤了。” 　　余眠可顾不得那么多，小猫被采薇抱去洗刷了，她都等不及猫被送回来，拉着孙姑姑往宠物房去，结果走到一半就看到鱼池边占了个非常高大的身影，敞着衣襟干活，小喜正在指挥对方“那边，那边好好刷一刷，得清理干净，青苔一点都不能留，殿下喜欢站在那里喂鱼。” 　　那身影就默不作声的听从小喜指挥，干脆利索的把那一处迅速擦出来。 　　“那是谁？” 　　孙姑姑赶忙挡住余眠的目光“这可真是……脏了殿下的眼睛。” 　　余眠把孙姑姑的手拉下来，被孙姑姑一提她才注意到这人不仅身形魁梧，肌肉也非常惹眼，皮肤略黑但是有种奇特的魅力，再看脸，竟然是异色的双瞳，非常有异域风情的邪气的一张脸，偏偏没什么表情，自有一股锋锐感。 　　余眠突然想到什么“这个不会是那天被救回来的那个人吧？” 　　“就是那个异族奴隶。”孙姑姑眼看殿下一点不害羞大刺刺的打量人家，无奈的收回了手“这人力气大干活利索，所以就先留在这里帮忙了。” 　　她们里鱼池还有一段距离，小喜并没有发现这边有人，但是异族奴隶却遥遥的看过来，目光直直的落在余眠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放肆。 　　孙姑姑上前一步挡住余眠，呵斥道“放肆！” 　　小喜这才发现公主驾到，急忙拉了一把奴隶“还不赶快跪下！” 　　异族奴隶这才慢吞吞的跪下了。 　　“算了，”余眠只是路过“咱们快走吧姑姑。” 　　等她和孙姑姑走远，跪在原地的奴隶才又抬起头，眼中闪过浓郁的暗色，仍旧死死盯着余眠离去的背影，小喜的叨叨飘在耳边，奴隶却毫无反应。 　　“咱们殿下最和善不过，咱们都得感激殿下……能伺候殿下是咱们的福分，是上辈子积德……殿下就是天上的月亮，咱们就是脚下的烂泥，能被月亮照到也够庆幸一辈子了……” 　　“不。”从不出声的奴隶突然开口，声音粗粝，仿佛很久没说过话。 　　小喜一直以为对方是哑巴，没想到哑巴竟然开口了“你会说话啊？” 　　奴隶看都不看他，又返回池子边上继续干活。 　　小喜挠挠头，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去干活去了。 　　这之后余眠没再见到过这个奴隶，她以为人被还回去了，继续自己的自在生活。因为新皇登基，启宇部再次遣使者入京都恭贺，三位皇子也皆被从封地召回，唯独余眠，迟迟没有旨意传召，孙姑姑一边庆幸一边担忧，如果所有人都被传召唯独漏下余眠，到时候这个公主的身份带来的就不是尊荣，而是危机，虽然余家是她母家，也难保到时见风使舵苛待殿下，而系统也终于在长宁称帝前夕上线，带来了此次的任务。 　　“你掉线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系统“……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着急呢？” 　　余眠眨眨眼“为什么要着急？留在这里的话也无所谓，好歹也是个公主呢。”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免不了会想念你。” 　　系统原本想呵呵，被最后这温情一句弄得半晌没出声，好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这还差不多。”说着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要是没有我，你以后可过不了这种轻松日子了，马上大燕就会陷入战争，到时候你猜谁会被首先牺牲？” 　　余眠认真的想，认真的答“长宁？”皇帝肯定首当其冲的倒霉啊！ 　　系统“……你！是你还有那位三公主！你们会被作为议和的礼物送给异族！”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和亲？” 　　永远抓不住重点的任务者就是余眠，系统本意是吓唬一下对方，发现这真是太难了，以前余眠还会害怕一下，现在连害怕的情绪都要没了，它都要自闭了。 　　“不逗你了。”余眠停止装傻，笑眯眯的问“快说吧，到底是什么？”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彻底掉线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余眠没有想象中的厉害，但是就像余眠舍不得系统，系统也舍不得她“这次的任务很明确，要阻止三场万人屠戮。” 　　“第一场屠戮就在十五天之后，发生在凉城，也是启宇部攻打大燕的首胜。”系统准确的说出了任务时间点“你得阻止启宇部屠城。” 　　长宁刚刚登基，整个大燕还沉浸在喜庆中，就被紧随而来的血腥气冲去了所有新朝的欢悦，但是面对启宇部的咄咄逼人和凉城血案，大燕大部分朝臣仍旧主和，宁帝抵抗不了朝臣的压力，只能派使者希望与启宇部和谈，启宇部领兵之人是族长次子，性格狂放，竟然说要宁帝将两位公主送给他父亲做侧室才会考虑退兵，宁帝最终同意，于是长瑜和长平就这么被送往启宇部和亲，启宇部也信守承诺退了兵，半年之后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抵挡他们骑兵的铁蹄。 　　“次子？”余眠发现了漏洞“长子呢？” 　　“bingo～”系统想起欢快的曲调“恭喜你发现了盲点，长子就在你院子里养鱼呢啊！” 　　余眠“？”她反应了一下，想到了那个异瞳的奴隶“族长的儿子……怎么混这么惨？” 　　“因为他的亲弟弟被人贩子拐走了，他追击的途中遭到了这位次子的陷害，也被抓走了。”系统补充“他们不是一个妈，你懂的。” 　　“按照原本的发展，他的弟弟会因为病重而亡，他返回启宇部后虽然很快弄死了这个异母兄弟，但是手段却比对方更加残忍，也是后来两场屠戮的引线，所以我们首先要救下他的弟弟，然后……” 　　“可是，”余眠小心翼翼发问“要是我直接把他咔嚓了”她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那所有的屠戮都不会发生了啊。” 　　系统卡壳了，系统觉得有道理，系统觉得这个盲点非常好“也是诶……等我查一查……啧啧啧，好像不太行，这位武力值好像很高，当初虽然阴沟里翻船了，但是以一敌百，几乎杀光了追杀他的杀手，后来隐匿在余家也是为了短暂的酝酿复仇，亲弟弟的去世算是意外……” 　　确实，余眠现在缺的就是人手，要是她还在宫中还能调动调动侍卫，不过几个侍卫也够呛能是这个奴隶的对手。 　　咔嚓对方的路因为客观条件不允许不能成行，只能想别的招数了，余眠琢磨了一下，又道“那就先把他弟弟放在兰苑？然后让他先回自己的地盘内斗一下，用他弟弟威胁对方不许乱杀无辜怎么样？” 　　系统觉得余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任务者了，跟第一个任务时麻爪的样子完全不同，连对策都想的这么周全。 　　“听你的！”系统老怀大慰“这个方案非常好！” 　　余眠于是让采薇去打听了一下余家另一个异族奴隶小孩在哪里，采薇也没多嘴，去打探之后回来禀告，说之前是有一个异族奴隶孩童，但是那孩子生了病被挪了出去，挪到哪里就不知道了，估计人已经没了。 　　余眠、系统“……” 　　“……再想个别的办法吧。”系统声音发虚“实在不行，咱先跑路也行。”以那位的武力值，不会先屠了余家满门吧？ 第75章 天仙子 　　系统剧透之后， 余眠对这位异族奴隶的关注多了起来，其实这人存在感很强，毕竟他的外形和气势都跟一般的仆从不同，哪怕听从差遣， 表情也从未驯服过， 来到兰苑之后最常待得地方就是柴房， 那里的柴已经摞的比人高，水缸里的水也从未缺过， 小喜不让他往公主面前凑，生怕粗野之人冒犯了公主，谁成想公主竟然自己散步到下人房， 还点名要见那个异族。 　　小喜不敢耽搁， 连忙去柴房叫人， 带着人到公主面前跪下，只听端坐在上面的公主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虏。” 　　余眠微微皱眉， 知道这是对方被抓之后主家给的名字，但是也没有继续深问， 而是道“听小喜说你为人勤快干活也卖力，我想把你身契要来，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你愿意吗？” 　　实际上余眠是为了徐徐图之，小喜却听得心神大动， 一个劲儿的戳阿虏的手臂， 让他快点答应，阿虏一开始却没有说话，而是愣愣的看着面前公主的绣鞋，很干净， 脚小小的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哪怕没凑近都仿佛能闻到香气，跟大漠女子全然不同，是大漠从不曾拥有过的洁白的月亮，是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坏掉的精致和让人只敢远观的疏离高贵。 　　但是阿虏不想疏离，他只想让自己身上的泥去染脏那雪白的皮肤纤细的手指，让他更切实的拥有对方。 　　“愿意。” 　　余眠满意了，吩咐采薇去跟余家人说一声，等拿到了身契她会“不经意”的说给阿虏听他的身契在哪，再给对方准备路引和银子，以便他能顺利的回到启宇部干翻自己的弟弟，也许看在自己这个帮过她的中原人的份上，之后的杀戮就不会发生了。 　　采薇拿到身契倒是很顺利，却让余子仲很不高兴，不明白一个被自己扔掉的奴隶怎么得了公主的青眼，暗戳戳的寻了个机会堵住了阿虏，余子仲带了四五个仆从，表情不善的围着阿虏绕了一圈，也不废话，直接让人上手围殴对方，没想到之前一直任由打骂的阿虏这一次竟然反抗了，而且非常轻易的把那几个下人全部掀翻，下手迅速狠厉，余子仲都听到了腕骨碎裂的咔吧声。 　　他毕竟年纪小，一时愣住不知怎么办，后知后觉的才开始害怕，抖着声音威胁道“你……你以下犯上！你是我家的奴才……我要把你拖去衙门，伤害主子的奴才会被处以极刑……” 　　阿虏冷眼看着余子仲，告诉自己这也算是公主的弟弟“我不是你的奴才。” 　　——“我只是公主的奴才。” 　　最后阿虏什么也没对余子仲做，这件事余子仲自己忍了下来，没告诉任何人，无论是以多欺少还输了还是被奴隶威胁都让他感觉很丢面子，受伤的奴才他私下里给了钱让人去医治，暗暗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决心以后一定要找回场子。 　　因为任务的第一个时间点马上就要到来，阿虏却始终没有动静，余眠有点着急，她问系统“身契我都放那么明显了，他不会还没看到吧？”连孙姑姑都说她了，就差把那张纸怼到对方眼皮底下。 　　“他一直低着头，想看也看不到吧？”系统很客观的评价“不行你让他靠近点？” 　　余眠坐在亭子里，采薇站在她身边给她打扇子，竹腾桌上摆着水灵灵果盘和一张被钗子压住的纸，纸的下面就是路引，这张身契自从被采薇拿过来就一直放在这里，钗子是纯金制成，价值不菲，任是谁瞥到都会多看两眼，偏偏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仆从，没一个动歪心思的。 　　身边的太过正直，这让余眠又是感慨又是惭愧“想不到大家都这么忠心，以后我要对他们好点。” 　　“……以后再感慨，现在先完成任务。” 　　余眠歪在椅子上突然开口“阿虏。” 　　背对着她正清理鱼池的奴隶身体僵硬了一下，缓慢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身跪在余眠面前“奴才在。” 　　“我感觉这个桌子有点歪，你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阿虏于是进入凉亭，轻手轻脚的摆弄了一下竹腾桌，他的手很稳，桌面上的果盘和钗子微丝未动，很快就检查好了“殿下，应该是桌脚不平，我已经调整过了，现在恢复了。” 　　余眠嗯了一声，想都这么近了肯定看到了吧？要不再说点别的让他多回忆一下家乡的美好让他快点走吧。 　　“你家在大漠？” 　　阿虏一直弯着腰看不清表情，只听声音平稳恭谨“是，奴才家在启宇部。” 　　“好巧，之前启宇部也派遣使者入京求亲，”余眠随口道“不过长公主即将荣登大统，不知道和亲的对象会换成谁。” 　　采薇动作一顿，表情带了惊恐“殿下，不会，不会让您……” 　　余眠知道仗马上就会打起来，要是真按照原本的发展，自己不会去和亲，会被当成祭品送去。 　　“不会的。”她心不在焉“阿姐才不会那么狠心。”她只会在朝臣的逼迫下“不得已”。 　　不过听到“和亲”，阿虏一下子抬起头，然后又飞快垂下，不过脑海中睡塌美人，乌云如瀑的画面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里，那样的白仿佛一捧雪，带着致命的诱人的香气，让他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启宇部，和亲。 　　男人眼中暗沉涌动，指骨捏的咔咔作响，嘴角也不自然的下垂。 　　余眠感觉差不多了，示意采薇停下来“困了，回去睡一会儿，阿虏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阿虏恭恭敬敬的应了声，等公主走远了才抬起头，眼中的贪婪几乎凝成天罗地网，恨不得绞紧远去的人，他走到睡塌那里，手掌在上面轻轻抚过，仿佛摸的不是睡塌而是刚刚躺在这上面的人，突然他动作一顿，从塌下拾起一块手帕，雪白的帕子柔软轻盈，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扯破，帕角绣着一只极为灵动的游鱼，阿虏小心翼翼的把帕子收进袖子里，慢慢走到竹腾桌前，看了那张身契许久，终于还是把纸页收了起来。 　　“喜大普奔。”系统发来贺电“他拿走了！不过没拿钗子，只拿走了身契和路引。” 　　余眠呼出一口气“太好了，第一步完成。” 　　系统仍旧忧心忡忡“你说他万一又错过了屠城……” 　　“不会的。”余眠有信心“路引只让他到凉城，他到了之后再想办法出关又要耽误几天，算下来肯定能跟自己的好弟弟面对面。” 　　任务者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系统不知为什么有点忧伤，又忍不住欣慰“小鱼，你成长了……” 　　“不过也有可能跟凉城人一同被屠戮。”余眠摇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了。” 　　系统“……你要是再改改这佛系的毛病就更好了。” 　　在余眠的示意下，阿虏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余家，并且还“意外”获得了一匹马和一笔意外之财，足够他顺利迅速的抵达凉城，他骑在马上目光深深的望向余家的方向很久没动，直到身后一个同样明显异族长相，说话还带着浓重口音的人凑近道“三公子已经被送回启宇部，现在在言氏那里，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 　　被挪出去异族奴隶孩童并没有夭折，而时早早被送回了大漠。 　　“先去凉城。” 　　听主子这么说，那人有点疑惑“为何不直接返回部族？” 　　“既然她希望我的目的地在凉城，那凉城就一定有她要我做的事。”阿虏语气平淡，那平淡下却是勉强压抑住的深沉暗流“驾！” 　　“殿下，这个阿虏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非要放她走啊？”兰苑里，采薇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有事需要他去做。”余眠说的简单，采薇却从这话里自己领会出来多余的意思，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殿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余眠“？”等等，你领会到什么了？ 　　“长瑜殿下，”一个侍女急匆匆的前来禀告“宫里来人传旨，召殿下入宫了。” 　　当初余眠来余家的时候，因为皇帝驾崩没能面见公主，现在余眠要返回宫中了，余家也算明晰了新皇的态度，全家都站在门口恭送公主回宫，一家子稳稳当当站着的人中只有余子仲一个抓耳挠腮心神不宁，看得他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规矩！是不是想我家法伺候？” 　　余子仲勉强按捺住情绪“爹，等你见了公主你就明白了，殿下，殿下特别不一样……” 　　余书臣还想说什么，远远的看到兰苑那边过来了一行人，只能压低声音威胁“你等着，事情办完之后再收拾你。” 　　余子仲已经没心情听他爹说什么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走过来的人，等人越来越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身侧不知道谁轻轻呢喃了一句“天哪……” 　　余书臣还记得妹妹未入宫时的样子，感慨过妹妹会长，继承了双亲的所有优点，妹妹能得宠自然是有一副独一无二的好样貌，但是这种美是实在的、有着烟火气的美，让见到的人觉得赏心悦目心生欢喜，是切实的看得到摸得着的，余书臣从未想过，妹妹唯一的孩子，长瑜公主，竟然会长成这个样子。 　　皓月没有她的秾丽，流光没有她的高贵，这份美美的纯粹美的独一无二，可以让人震撼失语，心生妄念，甚至放弃一切，他终于明白小儿子那时候跑回家为什么会说自己见到了仙女，谁见了不以为自己在梦中？然而这样的公主，竟然藏于宫中十六年蒙尘，从新帝的表现来看，怕是也从不知这个妹妹的真实样貌。 　　余书臣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脑海中理智和情感拉扯，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恳切道“殿下，臣有话想禀告殿下。” 　　余眠正要上马车，闻言有点诧异的回过头，这让余书臣呼吸又是一窒，话语中更是掏心掏肺“此番回宫怕是会有祸事缠身，只要殿下号令，余家上下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以保殿下无虞！” 第76章 天仙子 　　余眠不接触朝政， 自然不知道新帝尚未登基，朝堂还有边关的隐患已经濒临爆发，长宁以为自己得到了无上的权利，但是这份权利却像是包裹着毒药的糖果， 随时可能会噎死她自己，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她已经从登顶的喜悦中脱离出来，更多的是忧虑。 　　“启宇部以我朝没有和亲的诚心为由兵逼边关， 何不许以公主，暂时将他们安抚下来。”丞相在早朝上提议“长瑜和长平两位公主皆适龄，臣私以为， 无论哪一个公主出嫁， 都是陛下赐予启宇部的无上荣光。” 　　朝中几乎没有人主战， 原本长宁还想用一场大胜巩固地位，了解之后也打消了出兵的念头， 先帝喜好奢华且重文轻武，如今的大燕国库空虚， 连登基大典都不敢大肆操办，战争只能加快这个濒临崩溃国家坍塌的速度。 　　“……朕已经诏两位公主入宫了。”长宁平淡道“不过先帝有口谕， 长瑜终生不得出嫁，这一次的和亲人选就定长平吧。” 　　长平公主母家只是个朝中小官，所以长宁这话说的没有丝毫压力， 丞相也露出喜色“陛下圣明。” 　　于是余眠虽然回宫了， 住的也还是飞鸾殿，但是生活跟以往没什么差别，没有人有闲心搭理她，一是长宁登基大典在即， 二则是长平在大典之后就要出发启宇部。 　　“据说太安殿日日都能听到哭声。”采薇打了个寒噤“已经有好几个宫女因为照顾长平公主不周被拖出去打死了。” 　　长平十五岁，比余眠还要小，放在现代还是个初中生，而在这里却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一个可以做自己爷爷的人，听起来就是个恐怖故事。 　　不过说起这个，余眠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看我都比长平更适合去和亲啊……” 　　“殿下可别乱说！”孙姑姑连忙制止余眠的话“陛下圣旨，自然说谁适合谁就适合。” 　　没选中长瑜公主是不幸中的万幸，此时此刻只要降低存在感就好。 　　启宇部自然也有使者参加新帝登基大典，使者还带了一支队伍，大典后会跟随和亲队伍一同返回启宇部，为了撑起大燕朝的气势，长宁一改之前想要节省的想法，而是怎么奢华怎么来，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些在她看来会“跌份”的人，特意被通知当天只需要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殿内，不许迈出来一步，这其中也包括余眠。 　　看着孙姑姑还有一众侍女的表情，余眠反而宽慰她们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 　　孙姑姑想，我们也并不想您去，这不是巧了么。 　　“虽然不能去亲眼目睹盛事，但是陛下也有赏赐，这就很好了。”孙姑姑附和“到时候咱们自己人一起品尝赐下来的御膳，更是和美。” 　　登基大典当天，普天同庆，鸣钟之音穿透层层宫墙唤醒仍在睡梦中的余眠，她从床榻上起身，采薇急忙过来打起帘子“殿下，您不再休息一会儿？” 　　余眠摇摇头，她估计是睡不着了，她问采薇“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要到宫宴之后吧……”采薇也不确定，唤了人过来伺候余眠洗漱“殿下早膳想用点什么？” 　　余眠没什么胃口，不知为什么心有点慌慌的，忍不住问系统“那位到凉城了么？” 　　“到了。”系统一直关注着任务进度，很满意目前的情况“凉城劫难已经被化解，那个异族很给力。” 　　余眠稍微放了一点心，想来凉城应该是平安无虞，要不然和亲的就不会只有长平一个了。 　　偏殿安宁祥和，主殿则风云诡谲，启宇部使者面圣的时候竟然拒绝跪拜，口口声声说自己部族没有这个规矩，有臣子驳斥要“入乡随俗”对方也无动于衷，长宁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故作大度安抚朝臣“启宇部乃大燕友人，既然部族没有此习俗，那朕就特赐启宇部使者不跪的特权好了。” 　　使者大大咧咧的行了一礼“谢陛下！” 　　等到了晚宴的时候，启宇部的使节团更是举止狂放，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嬉笑之声让人频频侧目，皇帝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连歌舞都没心情观赏了，哪知道忍耐并没有换来这些人的收敛，坐在主位的使者竟然口出狂言道“这些都太没意思了，还不如我们部落女奴跳的好看，听说大燕女子善歌舞，皇室贵女更是色艺双绝，反正长平公主已经要与我部族长接亲，不如提前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公主的舞艺？” 　　“荒谬！”一位发须尽白的老臣起身痛斥“我大燕公主尊贵无双，怎么能跟这些、这些下等之人相提并论！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尊贵无双？”使者表情冷淡下来“再怎么尊贵，不是也要去做族长的第五个妻子？” 　　殿中一片静寂，歌舞已停，使者眼中杀机闪现，长宁表情都已经僵硬了，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端坐在下方的丞相，丞相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道“长平公主年纪尚小，性格也内敛，怕是不能为使者献艺……” 　　这话听得其他臣子忍不住皱眉，实在过于谦卑，尽失皇室尊荣，皇帝却似乎无所觉，这让很多人心中泛起凉意。 　　“你说的有些道理，长平公主毕竟要成为我启宇部的人，确实不好当众表演。”听使者这么说，丞相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对方继续道“不是还有个大一点的，叫什么来着，长瑜？”使者表情闲适“那就让长瑜公主出来好了。” 　　宫人来飞鸾殿传召余眠的时候，余眠已经用完晚膳准备休息了，听到皇帝让她去主殿还有点惊讶“晚宴还没结束？怎么这么久？” 　　孙姑姑和采薇对视一眼，都涌起不妙的预感，孙姑姑连尊卑都顾不得了，抢话道“出事了？快说详细点。” 　　等宫人快速说完，孙姑姑等人都白了脸色，孙姑姑道“不能去！去了就完了！” 　　“陛下口谕，抗旨乃是死罪。”宫人趴伏在地上，抖着声音道“恕奴才斗胆直言……殿下，殿下不会有事的。” 　　孙姑姑的眼神落在余眠的脸上，控制不住的泪盈于眶，语气颤抖道“不……会有事，大事……” 　　----------------------- 　　作者有话说：这周没榜，年末太忙了，不准备跟榜，每天少更一点～ 第77章 天仙子 　　主殿气氛紧绷， 使者脸色已经满是不耐，长宁则僵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沉默着，一双眼打量着每一个臣子的表情，或是惶恐或是愤怒……还有失望， 但是她能怎么办呢？朝堂尚未掌控， 兵权旁落他人， 这个位置她坐的战战兢兢，丝毫差错都不能有， 连面对启宇部的挑衅都只能忍耐，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一切她都会讨回来的！ 　　“人怎么还没到？”启宇部使者再次催促“看来这位长瑜公主真的是够尊贵， 能让陛下都等着。” 　　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长瑜公主到！”的通禀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非常仓促， 而且带着些颤抖，这让一些臣子皱起眉， 觉得不成体统，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宫殿的大门处， 基本上这些人都是没有见过长瑜公主的，应该说除了从小到大出色有潜力继承大统的长宁，他们其实没有关注过别的皇子和皇女。 　　长长的裙摆无声的滑过纤尘不染的地面， 一只脚踏过高高的宫殿门槛， 装束并不繁杂华贵，发髻也只是寻常样式，但是从长瑜公主踏入主殿内就是寂静，绝对的寂静， 使者脸上嘲讽的笑容已经全然褪去，呈现完全失态的呆滞，不，应该说所有人都是如此，连龙椅上的长宁都不能例外，哪怕皇城出美人，她也从未见过美到如此极致的美人，在看到她的时候，思绪都是轻飘飘的，生不起任何的嫉妒羡慕，只有震撼，只有沉迷。 　　余眠此时也很紧张，遵守孙姑姑的要求目不斜视专心走路，然后用生疏的礼仪跪拜“参加陛下！” 　　系统忍不住啧了一声，提醒“大点声，她没听到。” 　　“……参加陛下！” 　　长宁还是没反应，还是总管太监恍然初醒跑到龙椅边上低声说了什么，长宁才恍恍惚惚的道“……平身吧。” 　　余眠起身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任由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紧张的脚指头扣地，因为她真的不会跳什么舞，广播体操倒是会一点，她都做好准备了，要是皇帝真的不顾皇室的面子让她这个公主当众献舞，她就做第十三套广播体操。 　　“你，是长瑜？” 　　余眠忍住抬头的冲动，做出胆小的模样，小声回答“是臣妹。” 　　殿内极致的静慢慢的演变成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没看到，使者后面一个一直无动于衷的随从突然凑近使者说了句什么，使者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虽然很不舍，但是眼睛还是尽量从余眠身上“拔”了下来，开口道“大燕果然人杰地灵，长瑜公主如此美丽，想必长平公主也不会逊色，不如大燕和启宇部亲上加亲，将长瑜公主也许配我部族如何？” 　　众大臣的脸色都极为难看，还不等皇帝开口，就有一位年纪尚轻的臣子猛地站起身呵斥道“太过分了！ 简直是得寸进尺！这是我们大燕的公主，尊贵无比，你以为是你一句话说许配就许配的吗！？” 　　“陛下，”另有一位臣子也跟着起身禀告“长瑜公主与长宁公主乃手足至亲，万不可共事一夫，这，这有违伦常啊！” 　　伦常两个字让皇帝骤然清醒，先皇的话言犹在耳，此时再回想里面仿佛有无限深意，长宁慢慢开口“先帝有口谕留下，长瑜终身不可嫁人。” 　　听闻这话，大燕的臣子们似是都松了一口气，那个之前附耳使者的侍从再次凑近，退开之后那使者脸色轻松不少，无意识的盯着余眠，轻巧道“先帝这口谕真是奇怪，不让自己的女儿出嫁……难不成，皇帝舍不得女儿嫁给别家？” 　　不止长宁的脸色阴沉下来，臣子们也表情难看，这其中赤裸裸的意味简直就是在打先皇的脸！打皇室的脸！ 　　使者仿佛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仍旧那样笑嘻嘻的模样“或者陛下其实是舍不得长瑜公主，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话陷阱甚多，说是玩笑，堂堂大燕帝王竟然出尔反尔，若不是玩笑，那岂不是说先帝确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怀了不轨的心思？要保全自己的面子还是先帝的面子，简直两难。 　　最终长宁还是顺势道“……确实，这是朕的玩笑罢了。” 　　逆伦的罪名足以毁掉几代帝王的威严，绝对不能留下这个隐患，一丝丝可能都不可以！ 　　“既然是玩笑，那陛下是觉得启宇部配不上公主殿下了？”这话里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自然不是。”长宁皱眉，但是仍旧道“我大燕确实没有姐妹共事一夫的习俗，公主身份高贵，嫁予贵部族长做平妻已经是万千委屈，怎么可能两个都……” 　　“哈哈，陛下误会了。”使者笑着打断“一个嫁给族长，另一个自然要嫁给未来族长才对，这样才能保证大燕和启宇部之间的和平长长久久。” 　　未来族长？ 　　使者继续道“族长长子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而且没有妻妾，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绝对是配得上长瑜公主的！” 　　蛮夷之地的野蛮人，能配得上尊贵无比高高在上的公主？简直就是个笑话！ 　　臣子们露出愤愤之色，眼里的鄙视几乎遮掩不住，使者却毫不在意“到时候我们会举办一场盛大的仪式迎接两位公主，用婚姻缔结契约，我可以在此保证，只要陛下答应，启宇部愿意保大燕边关十年和平！”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不是单纯的和谈契约了，而是启宇部愿意作为大燕的盟友，主动维护边关秩序，十年……足够长宁掌控朝堂，成为大燕真正的帝王了，到时候…… 　　长宁只是短暂的顿了一下，然后就放声大笑起来“好！那就祝愿大燕和启宇部永结同好！共赴盛世！” 　　使者也真心的笑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难得诚挚“也祝两位公主早日爱上启宇部的生活！” 　　就这样，长瑜和长平还是没能逃掉和亲的命运，但是出嫁的对象却有了变化，也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 第78章 天仙子 　　一次嫁出两位公主可以说前所未有， 为了遏制流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典结束后和亲队伍就立刻被要求出发，长宁还算有恻隐之心，在嫁妆上并没有吝啬， 和亲队伍人数众多装备盛大， 余眠就这么被打包送走了， 好在孙姑姑和采薇她们都愿意跟着她一起远赴外族，身边不至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过长平那边就没这么乐观了。 　　“好像一直伺候的几个老人都不愿意跟着长平公主远嫁，求人放出宫了。” 　　“也不能怪她们，”孙姑姑叹气“我要是还有亲人在， 我也会犹豫的。” 　　她是终身未嫁， 父母都早早去世了， 没什么牵挂，采薇则是被家里人卖掉的， 早就跟家里断联了。 　　“好在陛下又新选了几个陪嫁宫女。”孙姑姑对余眠道“总不会委屈了长平公主。” 　　到了出发的那一天，长宁带着一众朝臣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送亲队伍渐渐走远， 既有启宇部使者终于离开的轻松，也有被迫送出公主的屈辱， 长宁低声道“总有一天，朕会亲自接回她们二人。” 　　余家连跟着皇帝送亲的资格走没有，只能窝在家里唉声叹气， 余子仲知道长瑜公主出嫁后差点没把家拆了， 撒泼打滚也没有办法把人带回来，余书臣难得没发火，反而安慰儿子道“总有办法让公主回归大燕的。” 　　余子仲满脸眼泪鼻涕，扯着嗓子嚎“还有什么办法？该死的异族， 等我领兵了，我要把他们都杀了！！呜呜呜……” 　　从京都到边关是一段非常漫长且艰难的路途，不过余眠和长平二人的马车都非常舒适奢华，还算好一点，其余陪嫁众人只能忍受风沙日晒，越是靠近边关条件越是恶劣，而且还遇到了劫掠的强盗，好在和亲队伍中配有侍卫，一直跟随的启宇部使者团也各个都强悍非常，她们还是顺利的抵达了边关，看着无边的荒漠隔壁，已经有陪嫁的侍女忍不住偷偷哭泣起来，连采薇都忍不住心慌“这……条件也太差了吧？” 　　边关也有中原百姓居住，但是无一不是沧桑憔悴毫无生气，而且大多数是老人，青壮年和儿童很少见到，当苍老麻木的眼神落在和亲队伍的人身上的时候，寒意也弥漫上来。 　　余眠还有些愣怔，长平那边已经有了动作，她身边的侍女拿了食物开始分发给那些边关人，没多久就有大量的边关人围住了和亲队伍，而且越来越多，还见到了难得的青壮年，很快就发生了骚乱，有人试图抢夺侍女手里的东西，还妄图冲进队伍中闯入最大最豪华的马车，惊叫声响起，启宇部的使者纵马而来，一鞭子把领头抢夺的人抽飞，力度之大甩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了边关，使者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一身的蛮横之气“滚！” 　　骚乱才刚刚开始就被制住，使者又骑马来到长平的马车前，毫不客气道“我说公主殿下，这地方是容不下好心人的，你今日给了他一个饼明日他就会来要你的命，想要得到你全部的饼，省省多余的善心吧！” 　　长平马车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使者也不需要她回答，径自转动缰绳离开了，余眠知道骚动平息也松了一口气，轻轻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竟然意外的对上不远处使者团中一人的目光，是很熟悉的一双异色双眸，余眠一愣，还不等细看，那人已经低头扯了扯面罩，转身离开了。 　　“殿下，怎么了？”采薇凑过来询问。 　　余眠摇摇头“没事。” 　　她们当天在边关小镇住下，说是第二天会有启宇部的人来迎接她们，不过余眠对此不抱太大希望，从之前系统说的情况来看，启宇部老族长对寡淡内敛的中原女子并没有太多兴趣———也没有谁盼望着他有兴趣，不过没有族长的宠爱，和亲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采薇还在庆幸“幸好殿下要嫁的是族长的儿子，要不然那个族长年纪比先皇都要大了……” 　　孙姑姑虽然没接话，但是表情明显也是同意采薇的话的，嘴上却道“这话千万别出去说，长平公主那边想来不会高兴听到这样的言论。” 　　“她毕竟嫁的是族长，地位上比咱们公主高，跟咱们公主情况不一样啊。”采薇觉得现在的情况对两位公主都是最有利的“如果两位公主互相协助，也许还能……”后面的话采薇说的很轻，但是孙姑姑明白采薇的意思，表情却带了忧虑“希望长平公主也是如此想的。” 　　长平公主当初在宫中的存在感也很低，不过跟长瑜刻意的被先帝藏起来不同，长平是真的没什么特别的长处，琴棋书画都平平无奇，长相也只能说是清秀，在得知新皇要让她和亲之后，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甚至出了几个昏招，以至于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自己的嬷嬷都被处死了，毕竟只是十五岁的小姑娘，有时候想的偏差一点也可以理解，但是在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老头子，姐姐却嫁给了老头子的儿子，长平更是觉得皇帝偏心了。 　　“殿下，您要嫁的是启宇部的族长，地位上要比长瑜公主高很多呢，以后谁会继任族长也不一定，但是您始终都是铁板钉钉的族长正室啊！”侍女苦口婆心，奈何长平拧着手帕仍旧闷闷不乐“话是这么说，但是哪有妹妹嫁给父亲，姐姐却嫁给儿子的？” 　　确实，古往今来没有这样的，但是以前也从没有一次嫁两个公主和亲的啊。 　　“……您若是心里不得劲，等以后嫁过去，多叫长瑜公主过来立立规矩。”侍女也是胡说八道，为了安抚长平消停点什么昏招都出了“到时候她自然不敢拒绝。” 　　长平眼神微微闪烁，想到自己想要布施扬扬善名却适得其反，反而什么都不做的长瑜被人客客气气对待，越发郁郁，点头道“你说得对……等嫁过去之后有的是办法找她的麻烦。” 第79章 天仙子 　　余眠自然不知道名义上的妹妹如何愁肠百结， 并且暗戳戳的计划着给她个下马威，她进了客栈房间之后就只想赶快躺着，采薇和孙姑姑已经忙前忙后的布置起来了，孙姑姑对这里的恶劣环境很不满， 但是也只能忍耐， 从现有的行李里找出来可以让余眠住着更舒服的东西。 　　余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姑姑， 你们也快点休息吧，明天早上不是就要去启宇部了么？” 　　“殿下你安心睡， 我们守着你。”这地方可不像宫里，孙姑姑生怕公主出了什么闪失，准备一晚上都不合眼， 就看着殿下睡觉。 　　余眠嘟哝了一句， 似乎是在说“没必要”， 然后就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中，孙姑姑一开始还瞪着眼睛， 采薇也守在床边，定好的是两个人轮流值夜， 但是这一路她们都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个歪在窗边一个坐在脚踏上还保持着守护的姿态，窗户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一个人影从窗外跳进房间内， 落地的时候轻如飞燕， 然后走到窗边，完全忽视掉睡着的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的打量了一会儿余眠，看得时间长了， 黑影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余眠的脸颊，余眠仿佛若有所觉，翻了个身，背对着黑影。 　　又看了一会儿余眠，黑影终于离开，窗户和严丝合缝的关好，人一出来，等在外面的随行者就迎了上来，黑影低声吩咐“严密保护公主，不能有一丝闪失。” 　　“是。” 　　余眠做了个梦，梦里一只黑豹对着她流口水，眼睛是鸳鸯色，死死地盯着她看，跃跃欲试的想要扑过来，她梦里始终提心吊胆，以至于睡醒都仍感觉疲惫。 　　“殿下？殿下，该起身了。”孙姑姑的声音温柔，唤醒了迷糊的余眠，她微微睁开眼，发现天色竟然还没亮“怎么这么早啊……” 　　“今日启宇部来迎亲，我们得梳妆打扮一下。” 　　虽然仪式不会像在京都时盛大，但是天家威仪绝不能少，要让启宇部的人知道公主殿下是下嫁，他们该感到荣幸。 　　孙姑姑低声道“陪嫁的侍从中有一位嬷嬷，最擅妆发，采薇你去把人带过来。” 　　采薇应了声出去叫人了，但是过了许久才回来，还是气呼呼的“姑姑！长平公主把那位嬷嬷叫走了！说是等她用完了再还回来！” 　　“长平公主不是也有一个擅此项的嬷嬷，为什么要把咱们的人叫去？” 　　采薇脸都被气红了“说是那位嬷嬷生病了，人手不够，这……这可怎么办啊？” 　　现在去跟长平公主争辩这些已经来不及了，孙姑姑皱着眉道“算了，我也学过一些，我来给公主梳妆！” 　　采薇满脸担心“这能行吗？” 　　孙姑姑斜她一眼“就咱们殿下的姿容，你觉得需要我有多高的技艺么？” 　　“……那确实不需要。” 　　两位公主的嫁衣凤冠制式不尽相同，长平的要更加华贵，余眠的则更低调，但是再低调的珠玉环配都无法阻挡那张芙蓉面极尽奢华的美丽，孙姑姑都不忍心去触碰那仿佛吹弹可破的皮肤，眉是弯弯的月，唇是初绽的蕊，似乎画上去什么都是多余的，等给余眠戴好头冠，孙姑姑叹息道“驸马爷也不知道积了几世的福气。” 　　和亲队伍全都换上了红妆，公主盖着红盖头端坐在马车内，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出城门，就在城外一百里，启宇部的迎亲人马已经等在那里，隔着厚重的车帘可以听到远远传来的呼喝声。 　　“颉丰！你终于回来了，中原怎么样？是不是美食美酒美人享之不尽？”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子驱马来到队伍最前端，扯着缰绳转了一圈，使者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当初让你去你不愿意，现在后悔了吧？” 　　“要不是我婆娘要生了，我还真要跟过去看看。”大胡子撇嘴“马车里就是公主？长得怎么样？有咱们大漠女子好看么？” 　　“又不是嫁给你，管那么多。”颉丰懒得回答“族长怎么安排的？” 　　“小的那个直接送到王帐，大的那个给骜戟王子送去。”大胡子记不住中原人的名字“要我说什么和平条约，就应该直接杀进关内，到时候别说娶公主了，就是让公主给你当女奴也没问题……” 　　颉丰瞪了大胡子一眼“这两个中可有一个是骜戟王子的正妻，说话小心点！” 　　大胡子这才闭了嘴。 　　两位公主蒙着盖头被分别送进帐篷中，余眠有点紧张，孙姑姑和采薇都被拦在外面不能进来，她自己坐在那做了没有一分钟就坚持不住了，竖着耳朵听了听感觉这里应该只有她自己后，她把盖头网上撩了撩，这样就能看到所处环境了。 　　帐篷很大很宽敞，而且应该是被精心布置过，带着充满异域风情的喜庆，桌子上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点心，冒着热情的奶茶，旁边还有准备好的洗漱用的水，这些精心的布置都让余眠放松下来，知道这位大王子应该是不抗拒娶她这么个徒有名头的妻子的。 　　“怎么说我也帮了他一把，他应该不是恩将仇报的人吧？”余眠问系统。 　　“放心，只有别人抢着娶你的份儿，不会有人嫌弃你的。” 　　余眠一开始还担心帐篷里会进来人，不过过了很久都只是她自己一个，这让她更自在，听着外面的声音感觉应该是在举行篝火晚会，很嘈杂热闹，余眠凑到门边往外看，但是除了影影绰绰的火光和人影没看到什么有趣的，倒是有烤肉的香气传进来，让余眠有点饿，她把盖头放在一边，身上沉重的首饰也都摘下来，少了这些重量她轻松不少，坐在桌子边还有胃口吃了些点心，点心的味道都不错，奶茶也很醇香，余眠吃了一些就感觉饱了，困意紧接着涌上来。 　　她本来是想等庆祝活动结束人回来了跟对方聊一聊的，探探对方口风，方便后续任务开展，结果等着等着就靠在软塌上睡着了，连什么时候被抱回婚床上都不知道，睡得非常踏实香甜。 第80章 天仙子 　　第二天清早余眠是被外面的噪音吵醒的， 外面有女人在尖叫，非常凄厉，余眠刚打了个激灵，一双宽大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耳朵， 帮她隔绝了大部分的声音， 余眠还有点懵， 茫然的眨了眨眼，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旁边的人看她醒了就收回手翻身坐起，随手从一边拿起长袍披上，低声嘱咐余眠“你躺着， 我出去看看。” 　　阿虏。 　　余眠脑海里蹦出对方的名字， 不过现在阿虏变成了骜戟， 是启宇部的大王子，手掌实权， 还干掉了好几个政敌，样子似乎没怎么变， 不，还是变了的， 比之前更有气势了。 　　没一会儿骜戟又返了回来，看余眠披散着如瀑的头发坐在那里，黑色的发丝趁着如雪的肤色， 仿佛山野精怪化为的精灵， 可以吸走人的魂魄，偏偏还有的是人愿意奉上自己的命换取对方不经意的垂首，一瞬间骜戟仿佛又回到了余家的兰苑，生出自惭形秽的退却之感， 但是很快他就想起，自己如今已经回到了启宇部，并且为了这一切所付出的万千筹谋，最终真正的成为了对方的丈夫。 　　丈夫——多么让他身心愉悦，只要想想就会头皮发麻的称谓。 　　“发生什么事了？听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长平的侍女？”余眠被那声音里的凄惨骇的升起毛骨悚然之感，不等骜戟靠近就急忙询问，长平跟她们不太亲近，但是对方的陪嫁侍女是个很喜欢笑的小姑娘，没事愿意过来跟采薇聊天，余眠见了几次也就熟悉了。 　　骜戟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告诉余眠真相“昨晚父王宠幸王妃之后，王妃似乎是受了伤……但是父王酒后有些狂意，王妃就让自己的陪嫁侍女去侍候，刚才人从王帐中跑了出来，似乎是，疯了。” 　　那侍女本来就是陪嫁做帐中人的，但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短短一晚上就被折磨疯了…… 　　余眠打了个哆嗦，骜戟大步走到余眠身边坐下，长而有力的手臂揽住她，低声去哄“别怕，我已经让人把那个侍女带下去还找了大夫，会尽力治好她的。”他知道自己妻子的善良，那个侍女也同样是中原人，为了不让余眠刚到启宇部就被吓坏，骜戟尽可能把能做周全的地方都做周全。 　　“谢谢。”怀中人还在微微发抖，尽管时机不太对，但是骜戟仍然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他可怜可爱的小妻子是那么软那么香，睫毛长的像是一把小扇子，微微颤抖的时候又像是蝴蝶，骜戟忍不住要用力收紧手臂，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就再也不会被夺走。 　　余眠被勒的有点痛，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骜戟，骜戟的表情还是很平淡，但是眸色很深，所以显得异色的眸子特别的漂亮。 　　“怎么了？”骜戟问。 　　“那长平怎么样了？”余眠道。 　　“她还在王帐内，我会让侍女去探查一下，知晓后立刻告诉你。” 　　余眠稍微挣扎了一下，骜戟这才松了松手“我太用力了么？抱歉。” 　　“没事，孙姑姑和采薇呢？她们在哪里？” 　　“一会儿会让她们进来服侍你，我还会安排几个启宇部的侍女过来。”骜戟解释“不是为了监视你，只不过现在部族内还有一些没有剔除的危险，我需要有人保护你。” 　　余眠自然不会有异议，事实上她也不敢有，原先的剧情发展中两位公主在启宇部可以说过得非常凄惨，虽然现在自己嫁的人换了，但是万一对方还记恨着被卖为奴隶时遭受的屈辱呢？ 　　“你是对你的脸没有信心还是对金手指的威力没有信心？”系统冒出来哼了声“他才不会动你一根手头，只会把你供起来。” 　　“……我是说万一。”余眠觉得人要学会谦虚“毕竟脸不是万能的。” 　　系统想说那有什么万一，你的脸就是万能的，但是看余眠警惕的小模样觉得还挺可爱，而且谦虚也算是个美德，就没有反驳，小声道“你以前似乎没这么……嗯，谦虚。”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余眠辩解，没意识到骜戟正在摩挲她的手指，而且另一只手掌正顺势向下游移，即将抵达危险的地方。 　　“大哥！”外面传来孩童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出来？快点，我有事找你！” 　　骜戟“……”臭小子。 　　“你弟弟？”余眠一愣“他，他不是……”不是在余家的时候因病夭折了吗？ 　　“当初我有几名亲信一直追寻我们兄弟的痕迹，骜木被他们带走，并且找了另一个病童替代。”骜戟解释道。 　　所以，就算我不千方百计的把路引和银子往这家伙的面前送，人家也能自己走？ 　　余眠有点灰心，看来自己经历了好几个任务世界，智商还是没怎么上涨。 　　“不过你当初帮了我很大的忙。”骜戟紧盯着余眠，注意到失落的表情立刻补充“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抵达凉城，并且借凉城之战打压老二。” 　　余眠勉强得到了安慰，外面骜木又在叫骜戟了，骜戟只好先松开余眠先去应付自己的弟弟，余眠还可以听到男孩朗声在问自己哥哥“嫂子呢？哥你怎么不让我进去见见嫂子？” 　　“她累了，改天见你。” 　　“都说大燕的公主美丽无双，但我还是觉得咱们大漠女子最好看，以后才不要娶公主，我要娶临铭部族的女子。” 　　骜戟大笑起来“好，你以后可不要后悔。” 　　“自然不会！” 　　两个人朝着王帐的方向走去，等骜戟离开，满脸担心的孙姑姑和采薇才慌张的进来查看余眠的状况，她们也知晓了长平公主那边的情况，孙姑姑差点厥过去，这才意识到这些异族人到底有多野蛮，她们的公主金尊玉贵，怎么能受如此磋磨？！ 　　“还好还好，”孙姑姑见到完好无损的余眠总算松了口气“殿下，昨晚，昨晚上……没受伤吧？” 　　余眠摇头，安慰道“昨天我被送进来没多久就睡着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采薇和孙姑姑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位骜戟王子竟然这么守礼……该不会是，不行吧？ 第81章 天仙子 　　骜戟行不行没人知道， 但是老族长的“不行”在部族里已经算不上是秘密了，所以面对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公主，老族长用暴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并且在玩疯了对方的侍女之后仍然意犹未尽“骜戟， 你的妻子看来很得你的喜爱啊？不过中原人实在是没有礼貌， 竟然没有过来给我请安。” 　　骜戟面不改色， 并不畏惧自己名义上的生父“公主长途奔波很是劳累，是儿子自作主张让她留在帐内休息的。” 　　老族长皮肤松弛的脸上露出阴沉的神色“同样是中原来的， 留在我这的这个为什么不觉得累？把人叫过来，我要见一见自己儿媳。” 　　骜戟无动于衷“父王恕罪，公主今日估计起不来身了， 等她休养几日再来拜见您吧。” 　　骜木站在哥哥身边撇嘴， 若是他们刚刚回到启宇部的时候还束手束脚， 现在他们的顾忌已经基本消失，部族的实权已经全然落入骜戟手中， 王帐中住着的人除了一个虚名什么都不剩了，这样的对峙发生过不止一次， 但是每次都以骜戟的无动于衷和老族长的无能狂怒画上结束符。 　　出乎意料的是老族长上一秒还难看的脸色下一秒就立刻乌云拨日了，哈哈大笑起来“中原女子确实有魅力， 经过昨夜我都感觉自己年轻了，等我们攻入凉城占领大燕，到时候会有享之不尽的女子任由挑选， 别说是公主， 就算是那位女帝也得乖乖听话！” 　　所谓的十年之约在启宇部人眼中就是个笑话，在他们看来，拳头硬的才是说的算的，到时随便找个借口说是嫁过来的公主私逃， 或者直接让她们病逝，约定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了，借口这种东西，随意一抓就是一大把。 　　说完，老族长挥了挥手“回去吧，练兵的事要抓点紧，秋天就要来了，大漠又要不太平了。” 　　兵权现在在骜戟手中，部族里的几支军队具体什么情况，操练的如何，老族长都不知道，不过对方这么吩咐，骜戟也就应声，等出了王帐，骜木才道“哥，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还不急。”骜戟没有多说，沉吟道“还有一些事需要让他来办。” 　　这一天是骜戟处理公事最快的一天，日头还没落就已经回到了帐子中，帐外站着他亲自挑选的几个侍女，看见他回来沉默而恭敬的行礼，然后退开继续守在帐外，帐内则是孙姑姑和采薇陪着余眠正在整理带过来的陪嫁物品，看到骜戟进来，孙姑姑和采薇也急忙福了福身，骜戟随意摆摆手“免礼。”然后走到余眠身边“今日都做了什么？” 　　余眠就给他看自己整理出来放在一边的几个摆件“这都是我当初在飞鸾殿时最喜欢的，你看，可爱么？” 　　“可爱。”骜戟盯着余眠的脸，也不知道说的是摆件还是人。 　　孙姑姑和采薇无声无息的退出帐内，帐子里就只有余眠和骜戟两个人，余眠拉着骜戟说的兴致勃勃，她是很喜欢显摆自己心爱的东西的，以前听她显摆的只有身边那几个人，虽然都很捧场，但是说得多了也就没意思了，骜戟目前还算是“外人”，让余眠显摆起来尤其有动力，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越来越炽热的目光和靠得越来越近的身体。 　　“卿卿，”骜戟的声音都哑了，呼吸佛在余眠的耳边“天色不早了，我们该歇息了。” 　　余眠脸蓦地红了，看了看外面仍有亮色的天，诺诺道“我们……我们还没用晚膳……” 　　晚膳？现在就是给骜戟吃龙肉他都没胃口。 　　有力的手掌抓住细弱滑嫩的手臂，仿佛一汪春水融进了自己怀里，呼吸都是潮湿的，空气炽热的几乎能烧起来，纠缠在一起的除了发丝还有别的什么，紧密的仿佛本就为同一枝，恨不得骨肉都交融，永生永世都不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余眠已经昏昏沉沉，嗓子火辣辣的，无力地被对方抱在怀里，温热的水杯送入口时几乎感觉喝到了甘泉，忍不住喝的急了些，迷迷糊糊听到男人低沉的诱哄“慢一点，喝完我带你去清洗。” 　　接下来余眠就昏睡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洗的干干净净之后又被人翻来覆去的亲了很久，第二天一直睡到日头高照，稍微一动孙姑姑就急忙凑了过来“殿下？可有哪里不舒服？” 　　“……水。”余眠嗓子干涩，孙姑姑连忙端来水，侍候着余眠喝下，心疼的道“这些异族……哎，异族！”天知道她看到公主那一身青紫的痕迹是什么感受，还以为骜戟跟他那个父王一样都天杀的有什么毛病，幸好仔细查看过发现只是看着吓人，实际都是因为殿下皮肤太过娇嫩，不过愤怒却还是没有减少，明明知道殿下娇贵，怎么就不能小心一点！ 　　看到孙姑姑紧张的脸色，余眠笑了笑“姑姑放心，我没什么事。”这话是真的，浑身就是酸软一点，但是清清爽爽，明显有人仔细的给她清理过了，衣服也是干净柔软新换上的，不得不说骜戟很细心了。 　　“他没在？” 　　孙姑姑闷声道“大王子今日有军务，说是晚些回来。”干脆别回来多好，要不然自家殿下还得受罪，想着，孙姑姑低声道“殿下，您身体弱，今日可不能再任由大王子施为了。” 　　余眠“……我知道了。” 　　事实上骜戟也舍不得，晚上满身风尘的赶回来，看着琉璃一样脆弱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的妻子，他心都是胀满的，想要把她捧起来，又怕摔着她，想要更亲近，却又记挂她太过柔弱。 　　“大漠的秋天很美，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带你去河边纵马，好好看看这里的秋。” 　　晚上，骜戟老老实实的抱着余眠睡觉，虽然还是心猿意马，但还是忍住了，低声哄怀里的人“我知道整日在帐子里无聊，你再忍耐些时日。” 　　余眠作为一个本质为宅的人，并不觉得无聊，况且骜戟为了哄她不知道弄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让她把玩，她高兴着呢，不过嘴上还是乖乖答应“好。” 　　骜戟心都要融化了，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卿卿真乖。” 第82章 天仙子 　　对于余眠来说， 启宇部的生活其实跟宫里没什么差别，甚至比在宫中更舒心，除了骜戟，她跟启宇部的其他人都没什么接触， 极少数几次被骜戟带着出去散步也都是在绿洲水源处， 更是广阔无际， 她骑过马看过鹰，在巍峨的山崖上数过星星， 相比宫中的生活可谓丰富精彩不知多少，一时颇为乐不思蜀，直到长平主动找了过来。 　　“你这里怎么这么小。”长平脸色苍白， 大病初愈的样子， 说话带了尖酸的味道“你……”她一抬眼就看到自己姐姐一张花般艳丽娇嫩的脸， 让她思绪都断了，接下来的话怎么也想不起来， 找了半天才又找到话头“……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 姐姐，你懂么？” 　　她之前从未见过长瑜，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长成这么个要命的模样，也对当初父皇最宠爱的是长宁这个说辞产生了怀疑。 　　余眠眉头紧锁，小心的反驳“应该也可以好看一辈子的。” 　　长平“……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她气的脸都红了， 竟然显得气色变好了“你能保证始终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人出现？” 　　“应该， 是能的。”毕竟系统出产的金手指，质量有保证。 　　长平面对她那张脸竟然没有办法嘲讽她太自信，这样的姿容，可能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算了， ”长平别开眼“我是来告诉你，启宇部并没有打算遵守约定，老族长已经下了命令让骜戟带兵攻打大燕，只等冬天来临，到时他们就会攻破凉城，从凉城一路南下，直抵京都。” 　　哪怕是长平这样不通朝政的人也知道，如果启宇部真的出兵攻打大燕，大燕是没有抵抗能力的——他们会屈辱的送出两个公主求和，就会送出两座城池，十座城池，甚至更多来祈求短暂的安宁。 　　“如果真的发生战争，我想你也知道最终获胜的会是谁。”长平语气凉凉的“如果大燕真的易主，后宫里就不会只有那么几个女人了，咱们两个毕竟是姐妹，联合起来才能获得更稳固的地位。”她又飞快的瞥了一眼余眠，补充道“我会在老族长面前多说骜戟的好话的。” 　　说完，她起身准备离开“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这里不是大燕，咱们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公主殿下了，要多为了以后做准备。”她咳嗽了几声“我先走了。” 　　余眠也跟着站起来“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长平没什么表情“毕竟现在中原的公主还是个新鲜玩意，他还不舍的把我折磨死。” 　　看着长平走出去，系统开口道“战争开始了。” 　　任务要抓紧了。 　　骜戟难得回来的这么晚，满身寒气走进帐篷看到余眠竟然还没睡，不由皱起了眉“怎么还没休息？谁惹你生气了？”他脑海里立刻过了一遍侍女跟他汇报过的情况，并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余眠主动上前，想要接过骜戟的外袍，骜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把外袍随意扔到一边，先把人拉到怀里，凑过去在她耳边脸颊亲了亲，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想你了。” 　　“我们早上才分开。” 　　“一刻见不到都想。”骜戟说话脸都不红“说吧，今天为什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余眠退后了一点，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认真的看着骜戟，看得对方心猿意马，直接了当道“你要出兵大燕了吗？” 　　骜戟一顿，但是还是没有选择欺骗“是。” 　　余眠垂下眼，默不作声的样子让骜戟忍不住发慌“……出战大燕势在必行，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到时你可以返回故乡，不用再忍受大漠荒芜，卿卿，我不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但是大燕皇帝无能，朝廷腐败，而启宇部已经忍受了太久的苦寒和风沙……”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骜戟的手上，制止了他之后的话，余眠轻声道“我不是要阻止你。”天下大势如此，人是不能跟时代的洪流抗衡的，大燕的毁灭是必然抵达的终点，而带来毁灭的人是谁并不重要。 　　“我只是想让你保证，不要滥杀无辜。”她再一次看向骜戟的眼睛“如果你滥杀平民的消息被我知晓，我会心碎的。” 　　骜戟认真的保证“好，我答应你。” 　　余眠歪了歪头“那你发誓。” 　　骜戟无奈的笑了起来“卿卿，若是此战得胜，大燕的百姓以后都会是我们的百姓，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余眠还是执着的看着他，骜戟只好叹口气道“好，我发誓，绝不会滥杀无辜，若是肆意杀戮，就……” 　　话未说完，余眠接话道“我就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永不相见。”任务失败自己自然无法再跟他相见了。 　　骜戟的脸色却变了，很难看，眼神也变得凶厉“不许乱说话！” 　　余眠却不在意，还笑了一下“誓言已经被神仙听到了，要遵守哦！” 　　大漠迎来第一场雪之后没多久，启宇部就以大燕李代桃僵，公主血脉不纯的理由出兵凉城，骜戟作为统帅严格约束手下兵士，严禁士兵欺压百姓滥杀无辜，同时建立了严密的晋升制度和丰厚的抚恤标准，竟然将军队磨砺如一柄利刃，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凉城，凉城百姓中也有异族和中原人通婚生下的孩子，比例还不少，在发现启宇部并不欺压他们之后很快恢复正常生活，并且因为宽厚的待遇反而成为军队的又一供给库，这让骜戟声势大振。 　　“殿下，大王子又送了信过来呢。”采薇那种信件笑盈盈的递到余眠面前，一开始知道启宇部要出兵，孙姑姑她们都很是担忧，但是很快发现余眠的待遇不仅没有变差反而更加优厚了，骜戟仿佛生怕惹了殿下不高兴一样，恨不得把殿下供起来，再加上她们这些陪嫁之人其实在京都也没什么亲人了，在宫中的生活也并不太好，所以很快就放下了忧虑，还是如往常一样干活了。 　　余眠接过信，正要打开看，一个侍从就在帐外紧张的禀报“禀告王子妃，族长有请。” 　　拆信的手一顿，余眠嘶了一声，发现手指竟然不知被什么扎了一下，渗出一滴殷红的血。 第83章 天仙子 　　老族长昏聩暴虐， 尽管如今已经不怎么过问政事，毕竟也仍有一族之长的名头，余眠再不想过去也不好在明面上拒绝，好在她身边的婢女不少， 都是骜戟特意安排的， 孙姑姑手忙脚乱的给余眠梳妆打扮好， 还想跟着余眠一起去拜见族长，被她阻止了“姑姑还有采薇还是留下吧。” 　　孙姑姑急的要命“这万一要是有什么事， 奴婢还能保护殿下！” 　　余眠柔声道“如果真的有危险，姑姑在这里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她是很相信这些婢女的实力的，如果老族长真的想做什么， 骜戟留下的人必然会护她安全无虞， 但是孙姑姑她们就不一定了。 　　孙姑姑看看面容肃穆跟在余眠身后的一众侍女， 又看了看采薇和自己的小身板，觉得殿下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就退到了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殿下离去。 　　王帐内一派歌舞升平， 老族长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的少女，脸色涨红满身酒气， 下方坐着豪饮的都是他的亲信，年纪也都不小了，有人大声道“族长， 大王子顺利攻下凉城已经一路南下， 所向披靡，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哈哈哈！” 　　闻言，王座上的老族长却没有露出什么喜色，语气沉沉“他还年轻， 一次胜利不能代表什么。” 　　注意到老族长的脸色，对方连忙换了话题“对对，我们启宇部还是需要族长您坐镇才更稳妥，有您把握大局大燕迟早是咱们的！” 　　老族长摩挲了一下怀中少女的脸庞“也不知我还能坐镇几年，我的子嗣单薄，现在也只有骜戟一位成年的儿子，剩下的两个还要好几年才能长大，真要是得了天下，也需要繁密的枝叶支撑起这天下才行……” 　　席中的诸位面面相觑，都是一个想法，都这把年纪了您还想生几，怕是生不出来了…… 　　好在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老族长继续道“骜戟也只有一个王妃，实在是太少，而且还是大燕公主，以后对朝堂不利，我准备多给他指几个侧妃，你们觉得如何？” 　　有人松了口气，笑道“这有何不可，等骜戟王子得胜归来，再多几个美人相伴，岂不是好上加好。” 　　“就怕那位长瑜公主性情蛮横，闹上一场就不好了。”老族长想到自己后院的长平，有点意兴阑珊“我把人叫过来，你们正好一起劝劝她。” 　　这……众人先是为难，继而附和“劝自然是要劝的，不过女人不都是听自己男人的，等骜戟王子回来，王子要娶，她还能如何？” 　　“骜戟对这个公主喜欢的紧呢，连我这个父王想见见都不愿意，这次若不是他出征在外，估计到现在我都见不到这位儿媳。” 　　老族长正说着，外面进来人禀告道“王上，大王子妃求见。” 　　“怎么这么久？”老族长很不满“大燕的公主……哼。” 　　实际上余眠早就到了，但是在王帐前侍女去通传的时候，那些侍卫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侍女反复喊了好几声，才终于有人有了反应，慌慌张张的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稳住了才进入王帐禀告。 　　因为根本没想过一个女人带着一群女人能有什么危险，侍女们进帐的时候连武器都没有被要求卸下，余眠也并没有太多的紧张，毕竟启宇部的王帐跟大燕的大殿差的还是太多了，而伴随着她一步步走过，那些原本喧闹的拼酒声嬉笑声全都消失不见，有大臣看着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公主，连倒酒都动作都忘了停下，酒水全都洒在了身上，他还毫无察觉，好在出洋相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这其中最失态的，竟然是王座上的那位。 　　老族长混浊的眼眸里亮起灼灼的精光，呼吸粗重的仿佛要犯心脏病，连身体都向前倾斜，仿佛这样就能更靠近走过来的人一样，怀中原本还算宠爱的女人早就被不耐烦的推搡到一边，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余眠，看的余眠浑身不舒服，但还是恭敬的拜见“儿媳拜见父王。” 　　“你，是长瑜公主？” 　　余眠自然的颔首“正是儿媳。” 　　老族长慢慢的坐回原位，眯起眼睛仍然盯着余眠看，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漫漫道“不，你不是长瑜，你是长平。” 　　余眠不明所以，但是听到这话的其他人中有的脸色已经变了，就听老族长继续道“我的最后一个妃子是长平，你就是长平，你才是应该嫁给我的公主。” 　　侍女们深深的垂着头，但是手指已经暗暗的握在了刀柄上，下面也有大臣被这话惊得清醒过来，干笑着道“族长喝多了……哈哈，喝多了……” 　　“我清醒的很。”老族长却没有丝毫收敛，仍旧盯着余眠道“我还是族长，以后还会是中原的王，我可以给你更多，你想要什么？权利地位金钱无上的宠爱……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父王说笑了。”余眠觉得对方醉的不轻“我是骜戟的妻子，是您的儿媳，这永远都不会变。” 　　帐内气氛紧绷起来，老族长的表情变得很危险，侍女们的手指越攥越紧，大臣们也都眼神闪烁，但是突然，老族长蓦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喝醉了，胡言乱语，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长瑜坐在父王这里，陪父王喝点酒吧？” 　　余眠直接拒绝“天色不早了，儿媳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父皇也注意身体，适量饮酒。” 　　“好，就听我们长瑜的。”老族长表情难得的温和。 　　余眠听得更不舒服，急忙告退，等她的身影消失，老族长意兴阑珊“今日就到这里吧，都散了吧。” 　　大臣们纷纷告退，老族长却突然开口询问“骜戟现在到哪了？” 　　一位大臣小心回复“应该还在凉城，等凉城稳定，兵将休息足够，会继续挥兵南下。” 　　老族长点了点头“这样，我知道了。” 　　第二日，长平竟然早早就来寻余眠，神色紧张不安，压低声音道“族长要杀我，你得救救我！” 第84章 天仙子 　　从长平来到启宇部的第一日开始她就没有得到过所谓的“宠爱”， 更多的只是作为大燕向部族低头的一个象征被时时观赏，但是昨日族长再叫她过去，眼神中就不只是单纯的看一个战利品，而仿佛她是什么碍事的东西。 　　余眠意识到什么， 脸色也凝重起来， 思索一番后决定“我这里的侍女都会一些武艺， 这几日你先跟我住在一起吧，如果真的有什么事， 她们也可以保护我们直到援兵到来。” 　　援兵？长平迟疑问“你说的不会是骜戟吧？” 　　“自然，”余眠毫不怀疑骜戟的能力“他绝对不会让我陷入危险的。” 　　可是男人是最不可信的东西——长平想这么说，面对那双晶亮的眸子却什么都说不出， 只能泄气道“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而且除了相信长瑜， 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一个多月后， 凉城稳固，骜戟率兵继续南下， 就在骜戟南下第五日，老族长终于露出了他的险恶意图， 让侍卫围住了余眠所在的大帐，领头的是老族长的亲信， 客客气气的对余眠道“长瑜殿下，既然长平公主已经回到了本来的位置，那您也该回王帐了。” 　　长平脸色煞白， 但是还是冷笑“我原本的位置？我原本的位置在大燕， 在京都，可不是这个破地方。” 　　对方仍然面不改色“还望长瑜公主体谅，若是殿下不愿意，我们就不得不请殿下过去了。” 　　“父夺儿妻， 这等丑事做的这么光明正大，野蛮人就是野蛮人。”长平尽管害怕，但是还是忍不住讥讽，还是躲在余眠身后讥讽，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长瑜是有办法的，完全不需要害怕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余眠也没有阻拦长平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些人，领头的将领叹气道“看来殿下是不准备配合了，那我们只能……” 　　话未说完，兵将们已经武器出鞘，负责保护余眠的侍女们也刀锋闪烁，杀意外泄，从人数上看是老族长那边占优势，但是随着局势一触即发，侍女吹了一声长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支羽箭队，森寒的剑尖对准了围攻的队伍，老族长的人面无表情道“骜戟王子这是要造反么？现在启宇部可还没有易主。” 　　“族长既然想要做下如此违逆人和之事，今日之势已是必然。”余眠垂下眼，后退一步，伴随着她的后退，一直沉默着没有做声的侍女一声令下“动手！”几十只飞羽破空而出，有人倒地，刀锋扬起，鲜血飞溅。 　　长平被血腥味熏得要作呕，抓着余眠的袖子不肯松手，身体也在瑟瑟发抖“长瑜姐姐，你不怕吗？” 　　这时候知道叫姐姐了……但是我也怕啊！这个骜戟怎么还没出现，该不会真是猜错了吧？ 　　余眠也想抖，但是长平抖得实在太厉害，她都不忍心雪上加霜了，只能尽量安慰“援兵应该很快就到了。” 　　“什么叫应该啊……”长平声音都哆哆嗦嗦的，一双眼睛含着泪问余眠“所以你也不确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好在余眠到底还是没料错，拼杀正酣之势，骜戟总算带着人出现在了余眠面前，风尘仆仆，皮肤黑了几个度，胡子拉碴明显是很久没修整过了，看着骜戟，那个仍在负隅顽抗的将领大声呵斥“骜戟！你是想造反吗？” 　　骜戟脸色平淡“一个想要夺走我妻子的人，我为何不能反？” 　　“……那是你父亲！这天下以后都是你父亲的！” 　　“不。”骜戟拔出剑“这天下以后会是我的。” 　　当日启宇部发生兵变，说是兵变，其实只有一小部分兵士跟随老族长，看清形势后也很快投降，老族长则当天夜里就暴毙而亡了，部族彻底被骜戟掌控，等回到帐篷的时候，其余人都很有眼色的退下，骜戟一把抱住余眠，深深的在她耳边吸了口气“抱歉，让你陷入了危险。” 　　“我知道你会赶回来的。”余眠没多说，靠在骜戟肩膀上“很累吧？” 　　尽管部族中他安插了不少眼线，在得到暗报后第一时间就赶回族中，但是仍然后怕，万一中间出了差错呢？万一他晚了一步呢？他甚至后悔为什么要用这一局除掉老族长，其实还有别的方法的，更稳妥的，不会威胁道长瑜的法子…… 　　骜戟很久没做声，只是手臂怀抱的力度更大了些，是一种带着隐隐担忧的力度，恨不得把余眠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其中还夹杂着复杂的悔意，但是很快，这种情感就被另一种欲望淹没了，帐内的气氛逐渐火热，很久未曾亲近的两人不知不觉纠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等余眠清醒的时候，骜戟已经再次出发了。 　　骜戟离开后，余眠成了启宇部的女主人，长平也逐渐恢复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经常来寻她说话，碍于余眠的地位，长平如今在启宇部也算狐假虎威，再没有人敢给她脸色敲，公主的骄横重新回到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上。 　　“长瑜姐姐，”长平对她的称呼已经固定，亲亲热热的凑过来，故作神秘道“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 　　余眠正在看书，是好不容容易从大燕捎回来的话本，虽然剧情老套，但是在这样物资匮乏的地方已经算不错了，虽然不管兴趣，但还是捧场的问“什么东西？” 　　长平于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余眠，余眠接过来看了看，好像是一张药方子。 　　“这是我离开京都的时候，嬷嬷给我的求子方子。”长平声音仍然很低“据说可以一举得男！” 　　余眠“……哇，好厉害。” 　　“我说认真的，姐姐你要早做打算。”长平发现了余眠的敷衍，有点不高兴“大燕那些人到底什么水平咱们心里都有数，不是我灭自己威风，我觉得大燕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准什么时候长平就主动退位，谋求保命了。”提起长宁，长平脸上露出点讥讽的神色“到时候骜戟得了天下，后宫里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得先生下他的嫡长子确保自己的地位稳固才行。”母凭子贵，这在长平看来理所当然。 　　“好，那我就收下了。”余眠没有拒绝，真的收下了这个方子，长平这才高兴起来，跟她说起别的事，但是这方子余眠并没有用上，因为两个多月后，在骜戟再次传来得胜的好消息时，余眠被诊出有孕了。 第85章 天仙子 　　之前几个小世界， 余眠都没有孩子，在系统看来任务者自己还是孩子呢，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小世界但是仍旧初心不改，现在突然说余眠要有孩子了， 别说余眠自己措手不及， 系统都沉默了。 　　“这么发展下去， 我不会还要带着孩子宫斗吧？”余眠打了个哆嗦“这不在任务范围，是另外的价钱了。” 　　虽然有违规嫌疑， 系统心还是偏向余眠的，就偷偷摸摸的问“你不想生？” 　　余眠老老实实摇头，她心里只有完成任务的迫切， 并不想生娃养娃带着娃宫斗。 　　“其实吧……骜戟已经感受到仁政的好处了。”系统仔细分析“就目前形势来看， 他得到天下的心情还是很迫切的。只要不是突然昏了头， 是不会把到手的东西丢了的。”要不然也不会利用余眠做借口暗搓搓的把老族长搞死，由此来看， 美人和天下在他心里，还是天下更重要。 　　“而且老话说得好， 死了的白月光最为可怕，因为没人能超得过她。”系统继续道“所以我们可以这么做……” 　　系统说的没错， 启宇部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已经梦想着有朝一日入主中原，一直历经百年终于踏出这一步，无限接近那高高在上的天下之主的王座， 骜戟作为启宇部的第一人， 被无数人寄予了无限的期望，为了终将到来的那一日，他们做了很多准备，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愿意牺牲可以牺牲的一切，而作为未来的王，骜戟自然也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心意。 　　“大燕的高尚书愿意向我们投诚，可以提供十城一十六军的布防图，有了这个图，我们可以大大的减少伤亡。”虽然这么说，但是骜戟闻言却并没有什么喜色，因为高尚书也有自己的条件，为了能获得相应的回报，他希望骜戟能将他的嫡女收为妾室。 　　“王上，”诸位将领对骜戟的称呼已经变了“臣知道您爱重王妃，但是天下未定形势诡谲，我们需要谨慎行事，不能轻易放弃任何势力的靠拢，大漠其余几个部族都在虎视眈眈，若是让高尚书投靠了其他人，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启宇部虽然是几个部族中最为强大的，但是若是大燕跟别的部族联合对抗他们，也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另一个将领开口道“王上若是不喜欢大可以放在那里当个摆设，也不影响什么，而且王妃神仙一般的人物，谁会不尊着敬着？只要王上保证王妃的地位不被动摇，后宫里有几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骜戟始终没说话，直到所有将领都看着他等他下令，他才终于沉声道“告诉高尚书……此事，本王应允了。” 　　将领们纷纷面露喜色，齐声应道“遵命！” 　　骜戟纳妾的消息被瞒的死死地，丝毫风声都没有泄露给远在启宇部的余眠，不过余眠有孕的消息倒是通过信笺告知了骜戟，骜戟大喜，恨不得立刻策马奔回部族将妻子孩子一起抱进怀里，但是战事急迫，最终这种急迫也只能化作一封封传信，信中满是思念和深深的情谊。 　　几乎余眠一整个孕期骜戟都在征战，战事绵长，骜戟也在有了高尚书之女这个妾室之后又纳了两个妾，但是统统都是摆设，他几乎看都没看过几眼，他希望战争快点结束，这样才能回去跟余眠团聚，甚至在信中保证，在余眠生产前一定会拿下京都，作为送给她和孩子的礼物。 　　不过看到内容的余眠却露出不解“我就是从京都来的，他这算是灭了我的国家却说是送给我的礼物？” 　　“野蛮人的思维。”系统凉凉的道“不用理他，等拿下京都长平主动投降，到时候他就是实际意义上的新王了，朝堂不稳臣子制约，外加其余几个部族虎视眈眈，他再没有可能任意妄为乱开杀戒了。” 　　“那他要是当个昏君……” 　　“他毕生的梦想就是一统天下做个盛世明君，怎么可能自己打自己嘴巴。”系统不信“再说了，还有你的孩子在这呢。” 　　又一个冬日降临，长平终于承受不了兵临城下的压力，主动告降，在控制京都之后，骜戟几乎一刻也等不了，立刻派人去接余眠，京都的环境可比启宇部好不知道多少倍，在这里生产更让人放心。 　　“王上，那几个妾室？” 　　“先放在宫外，等王妃顺利生产之后，我再跟她说这件事。” 　　因为京都未稳，后续还有很多事宜需要骜戟处理，骜戟只能派人去接余眠，可惜，接人的队伍再是快马加鞭也没能赶在余眠生产前，带头的将领满身风雪跨进大帐，面对的就是接生嬷嬷满脸的惊恐和满手的淋漓鲜血。 　　“王妃……王妃难产了！” 　　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随着队伍跟过来的御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围在帐篷中讨论解决之法，但是不管是针灸还是灌药，起到的效果都微乎其微，将领几乎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帐篷内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刻入骨髓的恐惧——王上会发疯的。 　　这种恐惧在孩子的啼哭声响彻帐篷时稍稍缓解，但是紧接着又陷入更深的绝望，接生嬷嬷出来，抖着声音道“王妃……王妃，薨了。” 　　除了孩子的哭声，帐内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紧接着就是孙姑姑和采薇的恸哭声，还有长平在一声声叫着“姐姐”。 　　遥远的京都，骜戟心不在焉的听着朝臣的禀告，有人在说“长宁公主毕竟曾为大燕君主，就这么让她出京怕是不妥，不如纳入王上后宫，昭示我启宇部包容的肚量。” 　　“可是她毕竟曾是王妃的姐姐……” 　　“姐妹共事一夫不是很正常？” 　　“这件事稍微再提。”骜戟皱眉，这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给他塞女人，如今他已经得到大燕，况且长宁跟长瑜关系也不好，何必多此一举“先说正事。” 　　殿外传来嘈杂声，越来越近，侍候的内监快步走出去想要制止这骚乱，但是来人却毫不在意责罚，手持内宫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奔向内殿，然后哐的一声跪在地上，抖着手递上一封血书“王上……信……王妃的信……” 　　骜戟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内监已经恭敬的捧着信上前，那信上带着血色，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时，骜戟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燕三十三年，启宇部攻入京都，长宁帝告降，景帝登基，改国号晋，开始长达百年的繁荣盛世，景帝文韬武略，英明神武，一生只有一妻一子，壮年丧妻后再未娶，四十岁退位于子，为妻守墓二十余年，后合葬于帝陵。 第86章 蓝花楹 　　离开上个小世界， 余眠跟系统谁都没有想到再去看看妻子骤然离世的骜戟会怎么样，对于她们来说任务完成跟上个世界的关联就彻底结束了，至于孩子……系统偷偷的做了个弊，孩子也不是余眠亲自生的， 障眼法还是很好用的， 而且质量有保证， 一定是个皇帝的好苗子。 　　“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余眠看着回归现代的房间， 有点高兴，古代还是处处不方便，她更喜欢现代背景的任务。 　　“我发现你完成任务更积极了， ”不像以前， 得不停鞭策才动弹两下， 系统去翻了翻剧情，松了口气“很简单， 实现你母亲的遗愿，找回她的作品办一次画展。” 　　“等一下， ”系统突然停顿，然后道“不过你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有个小小的问题……” 　　“？” 　　“你有抑郁症， 现在已经休学了。”系统嘶了声“抑郁的原因是无法达到你母亲的绘画高度。” 　　余眠觉得这不算问题，抑郁症又不影响她完成任务。 　　“我建议你看一下自己的手腕。”系统语气担忧“你现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影响还不大， 但是很快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你’， 到时候会很麻烦。” 　　余眠往上扯了扯袖子，看到手腕上几道深深的伤痕，明显是下了狠心划下去的，她感觉心有点闷闷的， 忍不住站起身把窗帘拉开，但是阳光照进来的瞬间又感觉太刺眼了。 　　正要重新拉好窗帘，屋子外有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小鱼？你在睡觉吗？爸爸可以进来吗？” 　　余眠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心里又涌起一股抗拒，她不想开门。 　　“我的建议是对抗那种感觉，否则你很快就会被这种感觉淹没。”系统提醒“会真的抑郁的。” 　　余眠轻轻呼了口气，然后手掌下压，门稍微打开了一条缝，这个举动明显让外面的人很惊喜，完全不在意那点缝隙根本看不到女儿的脸。 　　“小鱼，爸爸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我放在门口，你自己记得拿进去……你拉开窗帘了？太好了，多照照阳光有好处的……”男人在外面絮叨了一会儿，那条缝被絮叨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复又关死，不过能跟女儿这么说上几句话已经让对方很满足了。 　　“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系统担心的不行“情感投射的也太快了。” 　　“不，”余眠平铺直述“他太唠叨了。” 　　系统“……那确实。” 　　余迁下楼的时候他的几个学生还没走，看到他下来，有人问“老师，小鱼妹妹还不愿意出门吗？” 　　“是啊，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余迁叹气“之前那几年我恨不得时时刻刻盯着她，生怕她……” 　　余眠从初中就开始休学，一直在家里跟着家庭教师学习，更多的是在画室里画画，余迁在美术学院做教授，妻子之前也是知名画家，不过女儿却没有继承到天赋，导致性格越来越偏激，还曾经试图攻击过一个余迁很有潜力的学生，不过那都是师母还在世时候的事了，自从师母去世，余眠也改了性子，再不在人前画画，也不跟他们见面，抑郁的倾向也越来越严重，这些事他们作为关门弟子都清楚，也忧心老师是否有精力好好照顾女儿。 　　“会越来越好的。”陈慧安慰余迁道“说起来我都好几年没见过小鱼了，或者我可以去多跟她聊一聊？” 　　余迁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小鱼最不喜欢别人跟她墨迹个没完，会发火的。” 　　余迁说着也叹气“别说你了，就是我都难得见到她。”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但是他平时上班，回家小鱼就躲在房间里，好在家里走廊客厅都安了监控，他还能通过监控见见女儿。 　　学生们面面相觑，罗浩洋换了话题，说起正事“老师，我们查到师母之前的画被谁买走了，准备过几天就起程亲自去买主家拜访，把画再买回来。” 　　“对，”陈慧说起这事高兴起来“最后一幅终于有了消息，等把这幅画带回来，我们就可以举办画展，完成师母的遗愿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余迁沉吟片刻决定。 　　“可是老师，小鱼她怎么办？” 　　“……我找机会跟她商量一下。” 　　妻子的遗物必然要亲自取回，要不然他不放心，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了切实的消息，余迁恨不得立刻出发，但是想到女儿又只能按捺住，他先是联系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余眠的姑姑，对方同意过来照看余眠后才决定去告诉女儿这个消息，但是站在余眠放门前的时候还是反复踱步纠结万分。 　　不过没纠结太久，门竟然咔哒一声自己开了，还是小小一条缝，然后是虚虚的飘过来的声音“爸爸。” 　　“哎，爸爸在，怎么了小鱼？是有什么事要爸爸帮你吗？” 　　“你吵到我睡觉了。” 　　“……哈，哈哈，爸爸现在就走。” 　　余迁走了没两步，还是忍不住叫住了正要关上的门，对女儿道“小鱼，爸爸得跟你说一个消息，你妈妈的那幅画找到了。” 　　门缝变小的速度停住了。 　　“你也知道，我们找了好几年了，那地方偏远，我得亲自去才行，但是你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到时候让你姑姑过来陪你，还是跟爸爸一样，做好了饭给你放在门口，到时候你自己端进去，保证不打扰你……” 　　“我要一起去。” 　　“零食我也都给你准备……什，什么？”余迁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 　　“我要去拿妈妈的画。”余眠的声音再一次飘出来，然后那门缝就又关死了。 　　余迁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弹，然后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对方刚一接通，他就立刻道“医生，我觉得我女儿好了。” 　　对面“……啊？” 　　“真的，她今天主动打开了房间门，还主动跟我说了好几句话！真的，好几句！” 　　对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道“我建议你带人过来检查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转为双向了呢？” 第87章 蓝花楹 　　这些年余迁带余眠去看心理医生的次数很少， 但是打电话咨询的次数非常非常非常多，线上咨询的价格跟线下是一样的，医生已经不止一次说让他带病人过来面对面看诊了，这样诊断更准确， 但是因为余眠就是不愿意出房间， 余迁在看病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现在医生再次提起这件事，余迁就想着出发前带余眠诊断一次， 万一女儿真的有好转，出门也更放心。 　　所以第二天早上余迁又站在房门口跟余眠商量“那地方太远了，你做个检查我也更放心不是？还能调整一下用药， 咱们都快一年没去过医院了， 你要是答应， 爸爸这次出去就只带着你画画，别人我都不管， 好不好？你不是很想要你妈妈没完成的那幅画，自己接着画完， 爸爸也答应了，行吗？” 　　嘴巴都说干了余眠还是没动静， 余迁也失望了，准备放弃，结果门竟然真的开了， 余眠的声音犹疑“……真的？” 　　余迁急忙狠狠点头“对！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答应了就绝对做到！” 　　“好吧。” 　　这声好吧非常小， 但是余迁还是听到了，乐的差点跳起来“好，那你收拾一下，爸爸去开车， 一会儿咱们就去医院。” 　　余家富足，住的独门独院，余迁把车子开到院子里正要上去叫女儿，就看到女儿已经下楼来，正垂着头闷闷的站在门口，似乎很不想走到阳光下，心顿时就软了“小鱼啊，乖，看医生很快的，爸爸已经约好了，你还记得刘阿姨吗？还是她跟你聊天，我保证不会让你感到难受，好不好？” 　　女儿终于抬起头，一张因为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的脸，但是却是惊心动魄的美貌，是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基础上又进化了的没有丝毫瑕疵的脸，每次看到女儿的长相余迁就忍不住想到去世的妻子，继而对女儿更加心疼，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竟然让她得了抑郁症“上车吧，爸爸这次肯定开的慢慢的，不会吓到你。” 　　上一次去医院虽然是很久之前，但是给余迁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车开到半路余眠就反悔不想去了，但是又不说，就在车里尖叫说他开的太快，差点发生事故，余迁倒是不怪女儿，只说是自己开车技术水平不行，后来又练了很久的车，保证肯定开的稳稳的。 　　余眠这一次没有抗拒，乖乖的坐到了后面的位置，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副驾驶，余迁一想也行，女儿坐在后面自己开车能更专心，就转到驾驶位准备上车，结果车门刚被拉开，罗浩洋和陈慧竟然也在这时候过来了。 　　“老师！” 　　余迁诧异的转头，看到两个学生急匆匆的跑过来“怎么这么急？出了什么事？” 　　“老师，咱们得赶快出发，卖家那边似乎想要反悔，画又不想出手了。” 　　“什么？原因是什么？” 　　“我问了，但是人家不说，我想着最好的面对面去谈一谈，不过要尽快，我怕他卖给别人。” 　　余迁看了看表，又往车后座看了看，陈慧这才注意到车里有人，扫了一眼正要收回，又猛地抻出脖子，盯着那人猛看，罗浩洋注意到陈慧的奇怪表现，也跟着看过去，然后脖子忍不住也抻长了，因为车窗贴着防窥膜，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影子，所以两个人的脸几乎是贴在车窗上的玻璃才能勉强看清里面的人，陈慧声音都是含糊的“老师，这难道是小鱼？小鱼看上去……长得好漂亮啊……” 　　罗浩洋恨不得把脸伸进玻璃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正常点，把头都给我缩回来。”就是担心有人通过玻璃看到女儿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余迁才贴了防窥膜，看来效果不太好，得换个功能更强大的。 　　两个人谁都舍不得把脸“拔”回来，最后是余迁忍无可忍手动把他俩从车窗剥离的“这样吧，我先带小鱼去医院，你们两个在家里等我，等看完医生我们就直接出发。” 　　“不如我带小鱼去医院吧。”陈慧提议“老师你留在家里收拾行李。” 　　余迁不为所动“不用，行李我都收拾好了，而且小鱼不习惯车里有第三个人。” 　　陈慧嘿嘿道“其实……我可以不当人。” 　　余迁彻底无语，做了一个赶快给我走的手势，然后直接上车，车子调转方向开出院子，留陈慧和罗浩洋在后面吃尾气。 　　眼巴巴的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的两个人还维持着翘首以盼的姿势聊天“你敢信吗，那竟然是小鱼，小时候明明只是可爱，长大了怎么这么漂亮啊……” 　　“早知道当初小鱼发脾气就应该让她多发，没准发出来病就好了呢？” 　　“以后我得多过来陪小鱼聊天，这个病就需要人陪伴，我的时间不值钱，我可以二十四小时陪伴她。” 　　说着，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战意——陪伴者这个位置只能是自己的！必须要干掉对方才行！ 　　车里，余迁一边小心驾驶一边叨叨，也不在乎没有得到回应“那是爸爸的学生，你还记得他们吗？以前你还跟他们一起玩呢，不记得也没关系，要是你不喜欢可以不搭理他们，刚才他们那样做没吓到吧？那俩孩子平时挺稳重的，可能是太想你了……” 　　有点吵。 　　余眠面无表情的想，目光一直看着窗外，车子开得很稳，余迁还不停的说说说，她都有点困了。 　　好在车子很快驶入医院的地下车库，然后从直梯直达国际医疗部，余迁特意约了这里，环境更好，时间也不赶。 　　小护士的年纪跟余眠差不多，但是很周到热心，尤其是对余眠，完全不在意余眠的冷漠反应，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让余眠不要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刘医生水平很高的，也很温柔，所以不用害怕。”走到诊疗室门口，小护士拦住余迁“叔叔，我们在外面等就可以。” 　　余迁心不在焉的点头，担心的又嘱咐道“小鱼别怕啊，爸爸就在门口，有什么事直接喊爸爸。” 　　余眠看看他，点了点头，得到回应的余迁眼圈都红了“我可怜的女儿……呜……” 　　----------------------- 　　作者有话说：明天后天要出差，可能无法更新了，请假两天～ 第88章 蓝花楹 　　李医生只见过余眠几次， 最近的一次大概也要一年多以前了，记忆里余眠的样子早就模糊，只知道余迁很爱自己的孩子，是个好爸爸， 但是对怎么照顾孩子不得其法， 不过看到余眠之后， 此前的种种想法都随风而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样的孩子放在谁家里都会捧在心尖上的。 　　李医生很有职业素养， 迅速找回自己的理智，不过语气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倍，问的话也更加婉转“你最近感觉怎么样？跟爸爸相处的还好吗？” 　　“……有点烦。”余眠实话实说“爸爸说的太多了。” 　　“药有在按时吃吗？睡眠怎么样？会不会做很多梦？” 　　余眠都老老实实的答了， 李医生的眉头稍微皱了皱， 感觉跟余迁在电话里说的有些出入， 问题也稍微敏锐了一点。 　　“都梦到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余眠有些恍惚，但还是回忆道“梦到， 小学的时候被同学欺负。” 　　刘医生脸上露出些不敢置信，从余眠如今的模样她都可以想象到小时候的她有多可爱， 为什么会有人会欺负这么可爱的孩子？ 　　余眠还在继续回忆“还梦到我画的不好，爸爸的学生嘲笑我……” 　　“谁嘲笑你？”刘医生脱口而出， 继而意识到自己失态，补救道“我……我去跟对方聊聊，那孩子估计也有心理问题。” 　　“我忘记了。”余眠也露出困惑的神态， 她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 看不清围着嘲笑自己的人的脸。 　　“没关系。”刘医生放缓语调“我们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于是余眠说了余迁要带自己去拿回妈妈的画的事“他说可以单独指导我画画，还会让我补全妈妈留下的作品。” 　　每次她的回答都很简单，所有事情的描述都很平淡， 只会说一个打开的轮廓，对于不好的回忆也完全没有露出愤怒或者伤心，只有在说起这件事，她的眼神亮了一瞬，非常明媚美丽，让刘医生也忍不住为此高兴起来“那太好了。” 　　原本预订的咨询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不过刘医生跟余眠聊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要不是余眠自己不想继续了，刘医生可以不收费继续无限期的聊下去。 　　等她送余眠走出诊疗室，等的已经焦心的余迁立刻迎了上来，先是仔细大量了一下余眠，发现她没有异常之后才松了口气，问刘医生“大夫，怎么这么久，是有什么不……”他想说是不是余眠的病情又恶化了，但是碍于女儿在身边又不好说出口，好在刘医生直接道“她没什么事，不过药必须按时吃，在外面你得时刻注意她的状态，出去散散心虽然对她有好处，但是基础工作一定不能落下。” 　　余迁知道这是在说他要带余眠出门的事儿，放下了心“那就好，放心吧医生，我绝对会照顾好她的。” 　　“还有，”刘医生还是没忍住多话了“她长的太好看了，现在外面什么人都有，你可得看好了，别让她被人骗了。”只要想一想外面的猪都会想来拱这颗白菜，刘医生就有种怒发冲冠的感觉。 　　余迁脸立刻严肃起来“那绝对不可以！谁要是敢我腿给他打断！” 　　检查结果不错，余迁带余眠回去的路上都轻松不少，那头陈慧又打来电话询问，余迁口气轻快道“我们已经返程了，你们准备好，咱们马上出发。” 　　“小鱼妹妹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余迁没多说“到时候你们两个的车跟在我后面，咱们争取今天晚上抵达那个村子。” 　　说着余迁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到那里估计要八个小时左右，于是加上一句“你们去买点吃的，晚饭咱们直接在车上吃，给小鱼买个小蛋糕，她喜欢吃甜的。” 　　就这样，四个人直接出发直奔那个叫做焦溪的山寨，越靠近焦溪越是荒芜，路也越来越难走，速度不可控制的慢了下来。 　　为了方便联络，罗浩洋弄来了对讲机，直接在里面喊话“老师，晚上视野太差了，山路还这么陡峭，太危险，要不然咱们先休息，等天亮一点再出发吧？” 　　余迁从后视镜看到余眠蜷缩在后面已经睡着了，于是答应下来“行，找个安全宽敞的地方停车吧。” 　　他们带了帐篷，不过车子里面也足够宽敞，就直接在车里休息了，还更加安全，罗浩洋特意下车过来查看余迁和余眠的状况“老师，小鱼怎么样？” 　　“挺好的，吃了点东西，一路上都在睡觉。”余迁皱着眉“焦溪这边不是说修整过了，怎么还是这么难走。” 　　“这边山多陡峭，开个路费劲的很，唯一一条公路前段时间因为山体滑坡冲毁了，现在还在修，所以想要进山寨只能走野道。”罗浩洋说着还不住往车子里瞅“小鱼这么睡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准备了睡袋，不如……” 　　“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余迁皮笑肉不笑“赶快回去睡你的觉吧。” 　　罗浩洋和余迁是开车的主力，一连开了这么久都很累了，所以各自回到车上后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山中的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黑色中仿佛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余眠蓦地睁开眼，前面余迁坐在驾驶位上保持着很不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着，余眠按了下锁车，发现是锁好的微微松了口气，她拉了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毯子，更紧的包裹住自己，敏锐的听到外面似乎传来脚踩在草叶上的沙沙声，她想要叫醒余迁，直觉却告诉他，不行，如果外面的人被惊动会很危险。 　　“闭上眼，装睡。”系统悄声道。 　　余眠于是闭上眼，尽量放缓呼吸，营造出自己还在睡着的假象，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近，余眠的眼珠不安的颤动，她感觉到了被紧盯的窒息感——那人仿佛就站在车外，脸贴在窗户上，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在车里的她。 　　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再次行驶在路上，余迁看到她醒了轻松道“早餐在旁边，小鱼你先对付一下，咱们马上就能到目的地了，到时候爸爸带你改善伙食。” 　　余眠看看手边的牛奶面包，又看了看车窗——上面隐隐沾着一些污渍，看着就仿佛是人的五官紧紧贴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第89章 蓝花楹 　　焦溪很排外， 本地人和外地人的界限非常明晰，所以尽管民族特色浓郁但是一直没有过多开发旅游业，车子驶入焦溪之后连商铺都很少见到，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饭馆， 店主在看到来吃饭的人是外来人之后立刻就想拒绝， 结果眼神一转就看到跟在余迁后面的余眠， 赶人的话在嘴边立刻变了“我们不营……快请进，我们这儿的饭菜最有特色了， 想吃点什么？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余迁随意点了几碗面，让余眠坐在内侧，就看到店主还站在旁边没走， 疑惑道“老板， 还有事？” 　　“嘿， 嘿嘿，没事……”店主恋恋不舍的收回落在余眠身上的目光， 三步一回头的往厨房去了。 　　这家店连服务生都没有，厨师接待都是店主自己一个人， 好在面上的很快，店主还赠送了好几个小菜， 非常热情的跟他们搭话，本来罗浩洋和陈慧都在关心小师妹一路上累不累，店主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从哪里来的啊？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们来找人， 顺便办点事。”余迁没多说， 给余眠夹菜，示意让她多吃，余眠一直不做声，被看也没反应， 她下车的时候穿了一件冲锋衣，领子高高的立起来能挡住半张脸，现在因为吃饭领子放下去了，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更加灵动精致，店主都看得直了眼，也让罗浩洋和陈慧他们更加反感。 　　“老板，你去忙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们。”罗浩洋客气的想把人请走，结果对方像是没听懂一样，继续搭话。 　　“最近寨子里正在筹备节日，你们这时候进寨不太合适。”店主还是笑嘻嘻，话语却带了提醒“如果非要进去的话，建议你们找个向导。” 　　“向导？” 　　店主点头“我可不是为了赚中介的钱，每年这个时候寨子里毒虫蛇蚁就特别多，忌讳也很多，你们要是得罪了寨子里的人……呵呵，后果很严重，有个向导的话可以避免很多麻烦，而且向导懂得配药，你们可以免受虫蚁的骚扰。” 　　余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问“那我们要去哪里找向导？” 　　“我可以给你们牵线，但是成不成得看对方的心情了。” 　　按照店主给的地址，余迁来到了一个地下拳场，环境很恶劣，门口聚集了很多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余迁让陈慧在车里陪着余眠，自己待着罗浩洋去找人，结果刚进门就被拦住了。 　　“外地人？”嘴里衔着烟的黄毛面色不善“这里不欢迎外地人。” 　　“我们想来找个向导。”余迁直接说出目的“钱不是问题。” 　　谁知道黄毛不屑的嗤笑一声“在这里有钱只怕你没命花，赶快滚蛋，这里没向导。” 　　“可是……” 　　可是什么还来不及说，余迁和罗浩洋就被推出了门，黄毛推搡的动作很大，余迁差点被推到，罗浩洋脸色都变了，想上去跟对方理论，结果立刻围上来一群面色不善的头发颜色各异的混混，余迁急忙拉住罗浩洋“算了，不要惹事。” 　　注意到这边的骚乱，陈慧急忙从车上下来远远的想要跑过来，余迁看到她急忙摆手“回去！” 　　陈慧其实也犹豫，只留余眠自己在车上她确实不放心，只好站在车旁神色焦急，看着余迁和罗浩洋相携往回走，后面的门关了又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走出来站在阴影中盯着他们，明显是这个地方的头，旁边的混混自觉的往后靠，神色恭敬，看着余迁他们跟男人说着什么。 　　“虫子。”余眠也透过玻璃看着自己爸爸和爸爸的学生，她看到一条彩色的像是蛇一样的东西快速的朝着余迁和罗浩洋爬过去，眼看着就要爬到余迁的身上了，但是爸爸却好像根本察觉不到一样，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有虫子。” 　　但是车子贴了防窥膜，隔音也很好，这样的距离余迁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余眠有点急了，她看了看毫无所惧的两人又看了看那群明显在看热闹的焦溪人，还是按了开锁键，推开车门下去，看到她下来，陈慧吓了一跳，急忙想要挡住她“小鱼，你怎么下来了？快回车里！” 　　“有虫子。”余眠指着那两个人“你看，要爬到爸爸身上了。” 　　陈慧先是一愣，然后赶快顺着余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哪里有虫子，小鱼你是不是眼花了？”说着，她想到余眠最近在吃的药和所谓的副作用，柔和了口气“没事的，没有虫子，是小鱼你看错了。” 　　余眠也想到她最近换了药，但是……她又看过去，那彩色的长条似乎因为被发现停住了，就停在余迁的脚边，因为余迁加快脚步走过来距离逐渐拉开，似乎放弃了往余迁身上爬的打算。 　　“小鱼，谁让你下车的？”余迁还没走到近处就催促道“快上车，我们离开这。” 　　余眠朝着地下拳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听话的拉开车门上了车，余迁他们也各自准备上车离开，结果刚刚那个赶他们走的黄毛突然扯着嗓子大吼“喂！我们老大答应给你们做向导了！回来！” 　　余迁听到了，动作却只停顿了一下，他又不瞎，女儿出现之后那群人的躁动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什么向导已经被抛在脑后，那群人不好惹，惹上就可能甩不掉。 　　“开车，我们甩开他们。”余迁通过对讲机对罗浩洋道，罗浩洋完全听从老师的安排，两辆车开的飞快，准备远远甩开这些人。 　　黄毛看着仿佛火烧屁股忙不迭跑掉的车子挠了挠头“真不怕死，没有向导他们能活过花楹节么？”然后他嘶了一声“刚刚不是我看错吧？车上下来那姑娘长得……真长成了那个神仙样？” 　　“走吧，”一直没做声的男人熄灭了手里的烟，一张冷厉英俊的脸露出带着邪气的笑“好人做到底，救人去。” 　　“老大，你要当向导？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男人撩了撩眼皮，危险的光让黄毛顿时蔫了“你们留在这里，这次我自己去。” 　　“……知道了，老大。” 第90章 蓝花楹 　　“老师， 没有向导的话怎么办？咱们时间不多了。”罗浩洋给余迁看手机里卖家的信息“对方说明天中午之前不能面谈的话就要把画卖给别人。” 　　“能不能让他出了寨子跟咱们交易？”陈慧看余迁表情沉重，提议道“咱们可以再加点钱。” 　　“你以为我没问过？不行。”罗浩洋也头疼“对方要求咱们进去。” 　　余迁想了想“这么多人，总不至于只有那里有向导，咱们再找找……要是今晚找不到人， 就直接进寨子。” 　　陈慧和罗浩洋都没把那个店主说的危险放在心上， 只以为寨子里禁忌多， 对方是怕他们冒犯本地人，真没有向导的话就更加谨言慎行不就得了， 所以听余迁这么说也没有异议。 　　他们又换了几个地方询问关于向导的事，完全不知道地下拳场的人就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处处碰壁， 脸上带着兴味， 准备等他们陷入更深的困境才出现解救， 余迁他们确实很烦恼，这一路问了很多人， 无不对他们抗拒反感，稍微和善点的在听到“向导”两个字后也瞬间变了脸色。 　　“爸爸。”车玻璃下降了一点， 余眠困倦的脸探出来“还没找到吗？” 　　余眠一出现，暗处的人立刻掐灭了烟站直了身体， 按耐不住准备出去，原本的计划都被丢到了脑后，谁知道他刚走了两步， 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男子就站在了余迁面前， 没什么表情的问“你们要找向导进寨？能出多少钱？” 　　余迁急忙道“对，一千块，明天中午前带我们到这个地方，行不行？”他把卖家的地址拿给男子看， 对方看到目的地皱起了眉“这地方……得双倍。” 　　“而且生……”生死不论这几个字没说出口，男人就看到了恹恹的看着他的余眠，后面的话顿时消音了。 　　陈慧追问“生什么？” 　　“……省时省力。”男人转换了口风“保证是一条最好走的路。” 　　余迁立刻答应下来，不过进寨不能开车，这位向导还给他们找了个存车的地方，让他们收拾好必要的行李马上出发“要想明天中午前抵达，今天晚上就要在山里过夜了。”男人提醒“带好帐篷，要是太沉我可以帮忙拿行李。” 　　罗浩洋和陈慧行动利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去帮余眠收拾，余眠也尽量提起精神，但是就是慢，感觉什么都想带着又什么都可以不带，向导一直盯着她看，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你带什么都行，我来拎着。” 　　最后余眠还是只背了一个背包，除了她大家的包都恨不得比人高，余眠想让陈慧分给她一点行李被拒绝了，陈慧很豪放“我连几十斤重的实验器材都背过，这些算什么。” 　　“没关系，到时候可以换我来背。”向导道“现在出发吧。” 　　向导叫图洺，是少数来往于山寨和外围村镇的人，话很少，但是人不错，带的路很好走，也说了很多关于山寨的禁忌，让众人对焦溪有了更多的了解，光爬山太无聊，陈慧就活跃气氛，没事开开玩笑，听图洺说寨子里的人信奉虫神，就问道“难道你们像是苗寨一样会样蛊虫？” 　　图洺垂下眼，没什么情绪道“那都是传说。”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图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身后的人落在密林深处，这个空隙让大家缓了缓劲儿，余迁问“怎么了？” 　　图洺眼神暗沉沉的，摇头道“没事。”只不过是不知死活的家伙跟了上来。 　　余眠走在队伍的中间，虽然背的东西最少，但是喘的气最粗，汗也流的最多，看得余迁都不忍心了“早知道让你在家里休息好了，哎……要不要休息一下？” 　　图洺仿佛脑袋后面长了耳朵和眼睛，隔得远远的都立刻接话“这里不能停留，让她到我身后来，我带着她走。” 　　余迁有些犹豫，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大家的体力都飞速下降，只有图洺完全没受影响，于是他推了推余眠“去吧，爸爸就在你后面，没事的。” 　　图洺已经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等余眠过去，因为天色已经很暗了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余眠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快速的从图洺肩膀上爬过去，她想到陈慧说的这是药物副作用，于是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慢吞吞的来到图洺身边，对方直接把背包从余眠身上拿下了背在自己身上，然后递过去一个像是木头制的水壶“喝一口，可以帮你恢复体力。” 　　余眠犹豫的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东西，不太想接。 　　图洺笑了一声“放心，没别人用过，很干净。”是出发前特意给余眠准备的。 　　余眠不想耽误大家的行程，就接过打开喝了一口，是很清淡的草木香气，带着淡淡的苦味，不难喝，喝了之后胃里暖洋洋的，似乎真的恢复了些体力。 　　“跟紧我，后面的路不好走。” 　　后面的路确实不好走，而且天色已经暗的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余眠脚下打滑了好几次，每次都被图洺一把揪住，这种环境让余眠感觉有点窒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可以扎营？” 　　“累了？”图洺问。 　　累确实是累，但是也不是不能忍，但是余眠感觉自己虚汗增多，心也慌得要命，感觉得吃药了。 　　“只有一个扎营点，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图洺说着，伸手提了余眠的肩膀一下，原本费力的爬不上去的石块顿时很轻松就越过了。 　　等到了扎营点，图洺又利索的搭好了三个帐篷还架起了火堆，甚至连食物都快速的准备好了，这让余迁不得不感慨钱花的值。 　　可以休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吃药，余眠从背包里翻出药，慢吞吞的倒在手里心，然后一粒粒的吞下去，不知道她吃药的时候其实周围的人都或是暗搓搓或是光明正大的看她，实在是火光映衬下的美人美的别有风味，跟白天相比又是另一个感觉了。 　　“那是什么药？”图洺突然开口问。 　　陈慧干笑了两声，撒谎撒的很明显“维生素……小鱼体质弱，所以需要好好补补。” 　　男人眼里有火光在跳跃，语气却如常“是吗？寨子里有很多补身体的药材，到时候可以调配一副好药用着试试。” 第91章 蓝花楹 　　疲惫让所有人睡得很早也很沉， 为了确保安全，余迁决定三个男士轮流值夜班，图洺却道“不必，你们休息就好， 晚上有我值守就够了。” 　　“可是……”余迁觉得这样有点欺负人， 图洺却打断道“毕竟你们给钱了。” 　　看图洺坚持余迁只好答应， 他年纪大了，这一整天的折腾真的是快让他散架了， 跟罗浩洋进了帐篷之后没多久就打起了呼，不远处是余眠和陈慧的帐篷，两个女生也很快入睡， 图洺自己坐在火堆前一点睡意也没有， 直到夜色越来越深， 他随意拨弄着燃烧的树枝，突然开口“怎么， 跟到现在还不死心？” 　　簌簌的摩擦声传来，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赫然是在地下拳场时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 　　“云枘，好久不见。”图洺随意打了个招呼“不是说永远不会再踏入寨子么？” 　　“这里还不到山寨。”云枘抱着手臂， 目光从图洺身上滑过，落到不远处余眠的帐篷上“你是为了她？她不是焦溪人，也不可能留在这里。” 　　“难道你不是？”图洺站起身盯着云枘“不要再跟过来， 现在他们的向导是我， 如果你再继续，我不会手下留情，你知道的，你比不过我。” 　　图洺一直给人都是稳重可靠的形象， 但是此时站在那里竟然露出野兽一般的眼神，危险的气息仿佛开了刃的利剑，散发着嗜血的寒光，云枘也严肃了脸色道“我已经比你更加强壮，真的比试的话胜负未知。” 　　“不，胜的只可能是我。”图洺毫无波澜“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试一试。” 　　图洺的目光冷的很，云枘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退了一步，沉默着隐在黑暗中，等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图洺若无其事的坐回原位，又变成了那个可靠无害的向导，盯着面前的火焰，那火焰仿佛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 　　帐篷里传来有人起身的声音，然后余眠的头探了出来，是完全清明的一双眼，比火焰还要明亮“刚刚有人在？” 　　图洺动作顿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选择了说个拙劣的谎言“没有，你听错了。” 　　他以为余眠会质疑，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怀疑的接受了这个回答，并且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似乎不准备继续睡了。 　　看着余眠真的出来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也盯着火光瞧，图洺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只觉得那披散的头发比云雾还要顺滑光洁，面容比见过的最美的花还要娇嫩艳丽，他想要搭话，但是莫名的紧张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最终竟然又选了一个糟糕的话题“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说的？” 　　“什么？”余眠有点茫然，不明白图洺在说什么，图洺只好又问了一遍，余眠这才恍然，继而是纳闷“这个有什么撒谎的必要吗？” 　　没有吗？荒郊野岭毫不了解，真的凭空出现一个人，万一是同伙想要害他们怎么办？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看着余眠天真无暇的脸，图洺如鲠在喉，既不想让她这么天真，又不想打破她的天真。 　　而此时余眠正在跟系统吐槽“撒谎也不知道撒个靠谱点的……” 　　系统戚戚焉“还是别戳穿了，这人看着好邪性。” 　　余眠郁郁“为什么要为难一个抑郁症患者，我真的好惨。” 　　“你今天吃的是什么药？”图洺又找了一个不合适的话题“感觉不像是维生素。” 　　“是抑郁症的药物。”余眠不觉得不能说“可以帮我缓解一些症状。” 　　图洺又沉默下去“……你冷不冷，我可以把火燃的更旺一点。”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坐着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余眠终于感觉到困意又回了帐篷，留下图洺自己僵硬的保持原本的姿势很久之后，恨恨的打了自己两下。 　　图洺说到做到，真的在第二天中午前带着他们赶到了寨子，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大家都很兴奋，图洺于是重申了几点禁忌“寨子里不可以拍照，不可以随意接受别人的礼物，尤其是食物和水，不可以随意搭话，一定要记住这几点。” 　　余迁慎重的点头“明白了，谢谢你，你就送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还可以再找你吗？” 　　图洺意味不明的笑了“当然。”但是可惜，你们应该无法离开了。 　　寨子里人不多，难得有外人进入，所以余迁一行人得到了很多意味不明的注视，尤其是因为余眠的存在，这些注视变得尤为火热，听不懂的窃窃私语就没有断过，罗浩洋有点后悔，低声道“都说焦溪人排外，排外没感觉，但是被看得真是难受。”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有小鱼在所以他们才顺便的容忍了咱们几个？”陈慧也压低声音，忍不住四处打量“我有同学也来过这里，据说好不容易抵达山寨刚一进来就被人赶出去了。” 　　罗浩洋啧了一声“早知道不应该让向导离开那么快，万一咱们真的被驱赶了怎么办？” 　　“有小鱼呢，怕什么。” 　　余迁没空关注两个学生的嘀咕，按照图洺临走时告诉他的道路一路找到了卖家的住所，不过这个住所跟寨子里其他的建筑都不一样，看着很奇怪，余迁刚要上前敲门就被余眠一把拉住了，余迁转头，柔和了语气问“怎么了小鱼？” 　　余眠又看到了，门上有一只很大的虫子，正冲着余迁张牙舞爪，她不想让余迁被虫子咬伤，也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又因为药物产生了幻觉，所以就道“爸爸，我去敲门吧。” 　　余迁不明所以，不过女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就让开了位置“好，小鱼去。” 　　余眠一伸手，那只硕大的虫子就快速的跑走了，她咚咚咚的敲了三声，里面没有人应，就又用力敲了三声。 　　“谁啊？” 　　余迁连忙把余眠拉回身后“你好，我们是之前跟您沟通过想来买画的人。”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双无神的眼睛扫过门外的众人“你们还算准时，进来吧。” 　　地方没找错，余迁等人都露出欣喜的神色，余迁抓住余眠的手“跟紧爸爸，千万别乱跑啊。”仿佛余眠是个三岁的孩子一样。 　　等几个人走进去，门被紧紧关上，立刻有数不清的虫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盘踞在门上，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狂欢。 　　----------------------- 　　作者有话说：31号和1号请假不更新，2号要不要更新看当天的情况，祝福大家新的一年健康快乐顺顺利利！都要心想事成哦～ 第92章 蓝花楹 　　“画在哪？”一进入这个奇怪的宅子， 余迁就立刻询问“我可以立刻给你转账，如果你觉得之前商定的价格不合适，我还可以再加一点。”这地方很奇怪，余迁只想速战速决， 快点带着女儿和学生离开。 　　“现在还不能交易。”老人的声音里似乎都带着腐朽的味道“要等花楹节的时候才可以。” 　　“什么？”陈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跟罗浩洋对视后道“当初你不是这么说的！” 　　“不同意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说这话的时候老人脚步不停， 背对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但是没人看到他的目光晦暗不明， 明显在说假话。 　　不过听了这话，余迁还真就认真考虑起来了，他无所谓， 可以留在这里等花楹节结束， 但是女儿状态不稳定， 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待着他确实不放心。 　　“小鱼，”他跟余眠打商量“你跟陈慧先离开这里， 去寨子外面等我们，爸爸觉得这里不太安全……” 　　余眠抓住余迁的手臂， 坚定的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爸爸身边才是安全的。” 　　确实， 只靠陈慧的话余迁也不放心，余迁游移不定，罗浩洋低声道“老师， 咱们最好还是待在一起， 分开的话出了什么事咱们更是鞭长莫及。” 　　余迁叹了口气，没再提让余眠她们先行离开的事，老人停下脚步道“这边都是客房，你们可以自己选房间住下。” 　　这宅子大的离谱， 光是空着的客房就好几间，余迁让陈慧跟余眠住一个房间，他则和罗浩洋住在隔壁，客房看着就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不过还算干净，陈慧手脚利落的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余眠想要帮忙，被陈慧哄到一边，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握着软乎乎的小手吹气“快让师姐看看，哎呀别把手弄坏了。” 　　“……师姐，我还没有干活呢。” 　　“你有这个想法都是不对的！”陈慧满脸严肃“有这个想法说明我做的不到位！” 　　“哈？” 　　“是我做为一个颜狗的失败！”陈慧就差捶胸顿足了“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让你感受到我的真心！” 　　“师姐你冷静点，我不干活了还不行吗……” 　　没有余迁在身边盯着，陈慧本性暴露，充分发挥了颜狗本色，让余眠受惊不小，不过倒是没太多反感，看着陈慧干劲儿十足的干活，余眠只好去屋子外面闲逛，这个宅子空旷的很，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一棵高耸入云的树什么都没有，余眠抬头去看这树有多高，被阳光晃的眯着眼，突然就从树上掉下来什么东西正好掉在了她的脸上，她用手一拂，一直五彩斑斓数不清多少条腿的长条虫子。 　　“……” 　　“！！！” 　　尖叫卡在喉咙里，在她叫出声之前，一只手已经快稳准的讲那只虫子拎了起来，随手又扔回了树上，还不忘带着笑意调侃“它们都很喜欢你。” 　　它……们？ 　　余眠顺着那虫子被扔掉的方向看过去，一晃眼的功夫，原本绿意盎然的树叶间泛出彩色的波光——那是数不清的虫子在阳光下爬行蠕动。 　　……幻觉。 　　余眠闭上眼告诉自己，都是药物的幻觉，她什么都没看见。 　　“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的。”男人声音轻柔“如果你不想看到它们，它们会藏得很好。” 　　尽管对方这么说，余眠再睁眼之后还是控制着没给那棵树多余的眼光，她想回房间，但是眼前的男人却道“我叫云枘，我们在外面的时候见过一面，不过你应该没有注意到我。” 　　其实男人是很惹眼的长相，是一种锋利的英俊，甚至带着一点男生女相的美丽，不过邪气冲淡了这种美，让他整个人透出神秘的魅惑，不过在余眠面前，没有谁比她更惹人注目。 　　余眠缓慢的眨了眨眼，刚刚的惊吓过去，她的思维变得凝滞，脑子里又开始变得混混沌沌，不想说话有点想睡觉，整个人也迟缓起来，所以面对云枘的话，她只是瞥了对方一眼，就抬起脚转身离开了。 　　云枘被忽视也没有生气，只不过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跟他可以那么耐心的说话，跟我就不行？真是让人难过。” 　　余眠回到房间的时候陈慧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布置，看到余眠一拍脑袋“小鱼你是不是该吃药了？我差点给忘了。” 　　余眠点头，自己去包里把药盒翻出来，陈慧已经倒了水端过来“温的，可以直接喝。” 　　余眠说了声谢谢，乖乖的吃了药，正要把杯子放下，陈慧直接就接了过去，她知道余眠吃完药后很快就会犯困，所以推了推她“去睡吧，床我刚刚铺好，多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余眠点头，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怕自己在屋子里打扰到她睡觉，陈慧轻手轻脚的关门出去，到隔壁找余迁和罗浩洋准备商量一下画的事儿。 　　屋子里静悄悄的，窗帘半遮着，空气中缓慢着浮动着细小的绒毛，一只长着流光溢彩翅膀、蚊子大小的不知名虫子快速的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然后飞速的朝着床上的人而去，落在了睡着的余眠的脖颈处，然后神奇的融化在了皮肤上，留下小小的一滩粘液。 　　余眠睡醒之后感觉脖子有点疼，好像是落枕了，她的状态好了不少，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天色已经擦黑，说明她睡了很久，但是房间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陈慧不可能让她自己留在这里这么久才对。 　　她穿上鞋子走出房间，一出门就看到树下站着不久前刚刚见过的人，看到她出来，对方很高兴“你醒来的很早，饿不饿，我带你去用餐吧？” 　　余眠回想了一下，从记忆里找出这个人的名字“云枘？” 　　“是我，你记得我，真是让我太高兴了。”云枘话语真诚“不枉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我睡了之后，你就一直站在这里？” 　　“对啊，”云枘似乎没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妥“这里危险的很，你会需要我的。” 　　“……我爸爸他们呢？” 　　云枘无奈的笑了笑“跟我来吧，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第93章 蓝花楹 　　云枘很健谈， 是那种自来熟的健谈，跟余迁有点像，不过余眠不知道，这家伙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跟面对她完全是两个人， 对着别人爱答不理， 对着余眠则是滔滔不绝， 而且很在意余眠对他的印象。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云枘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我当时很想跟上你，可惜， 有讨厌的家伙很快就缠上你了。” 　　余眠摇头“抱歉，我有时候记忆里不太好。” 　　“为什么要道歉，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当时我对你爸爸的态度也很一般。”云枘说起这个仍然后悔的要命“早知道……”早知道什么他没说， 随即立刻转换了话题“你觉得图洺怎么样？” 　　余眠露出疑惑的神色“向导？他……很敬业？” 　　感觉有点像是售后服务被追着要评价， 但是余眠自觉跟图洺的接触不多，所以并不了解对方“也很， 专业。”艰难的憋出来两个好的评价词，余眠就闭嘴了， 云枘轻笑一声，眼神却微微暗了暗， “专业是应该的，毕竟他可是专门负责对接你的向导。”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我更关心的是， 他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哪怕一点点。”余眠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云枘又若无其事地扬起笑容，“当然， 如果你需要换人，我随时可以帮你安排。” 　　余眠迟疑的摇头“倒也不必。”离开寨子要比进入寨子简单，向导其实也没有那么必要。 　　听了这话，云枘有点失望，不过没有紧追不放“我们到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祠堂的地方，不过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的小盒子规矩的放在搭好的架子上，余眠一眼就看到了余迁他们，不过几个人的状态有点怪异，僵硬的站在那里，目光也直愣愣的看着不远的地方，完全没察觉有人进入了屋子。 　　“爸爸？”余眠叫了一声，余迁一开始没有反应，余眠只好加大了音量“爸爸，你怎么了？” 　　似乎对余迁的反应不太满意，云枘微微皱了皱眉，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余迁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过头看向余眠“小鱼？你，你怎么在这？我……我怎么在这？” 　　余眠快步跑过去“爸爸你没事吧？” 　　罗浩洋和陈慧也缓过神一样，对自己竟然身在这个地方感到万分不解，陈慧紧张道“我就记得去隔壁找余老师，然后后面的事儿就没印象了……天哪，不会是撞鬼了吧？” 　　“不要怪力乱神。”余迁脸色也很难看“小鱼你呢，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余眠就转头去看云枘，云枘倒是一点不乱，镇定的道“我下午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们三个朝着这边过来，所以才带小鱼过来找你们，哦，忘了介绍，这里是我家，你们想买的画就放在我的画室。” 　　听到画，余迁也顾不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了，急忙问“那可不可以提前把画卖给我们？” 　　“这……不行。”云枘还是笑盈盈的样子，语气里带了抱歉“这是规矩，必须要花楹节之后才行。” 　　“而且我不收你们钱，画可以送给你们。”云枘补充“你们能来到这里，这是虫神的指引。” 　　虫神，是焦溪人自己的信仰，虽然怪异，但是余迁他们都很尊重这些少数民族的风俗，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 　　不过听到虫神两个字让余眠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看到的奇奇怪怪的虫子，她这时候想，有没有可能那不是药物的副作用，而是真的？ 　　知道他们这是必须要在这里待过花楹节了，余迁无奈的沉沉叹出一口气，陈慧嘴快，这时候忍不住问“花楹节到底是要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这话的时候云枘微微敛眉，掩住眼中的暗色“就是祭祀一下虫神。” 　　虽然余迁他们身上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事，但是之后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这件事就暂时被搁置了，云枘还特意说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可以随时去找他，寨子里有医生，到时候可以给他们好好检查一下。 　　“不过因为花楹节医生这几天有点忙，需要提前打招呼才能过去。” 　　听云枘这么说，余迁连忙道“没事没事，我们没什么不舒服，就不麻烦了。” 　　倒是陈慧嘟囔了一句“过节为什么医生会很忙啊？难不成这个节日会让很多人受伤？” 　　因为声音小，云枘权当没听到，送余眠回房间的时候余迁还客气“我们顺路就回去了，不用送了，今天麻烦你，要不然小鱼找不到我们说不定有多急。” 　　“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话说的奇怪，余迁又说不出人家说的哪里不对，只好又说了一些客气话，好不容易把云枘送走了，才转过身问余眠“这人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看余眠摇头，余迁松了口气，嘱咐道“我看他别有所图，以后离他远点。”又是一个像拱白菜的猪，余迁感觉牙有点痒。 　　余眠一向听话，余迁说什么她就应下，反正她平时也不出门，云枘想接触也接触不到，余迁觉得那个什么花楹节结束拿到画就立刻离开，女儿虽然肯定会嫁人，但是也不能嫁进大山里，更何况女儿还这么小，他还想再多留在家里照顾几年呢。 　　想到余眠的病症，余迁提醒自己，一定要找一个让女儿能快快乐乐的人才行，这个云枘看长相就不靠谱，以后说不准会风流惹了女儿伤心。 　　做了单身狗二十几年的云枘估计万万想不到一口大锅从天而降就这么扣在了自己脑袋上，他跟窦娥差不多冤枉了。 　　另一边云枘也察觉到余迁对他的警惕，不过并不放在心上，虽然他很想让余迁喜欢自己，但是不喜欢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别的人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余眠，只要想到余眠，他就感觉愉悦仿佛要化成蝴蝶从心口飞出来，正出神的想着什么，云枘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歪过脸看向院子的大门，似乎有些不想理，但是还是走过去将门打开。 　　看到门外的人，云枘轻笑一声“搞清楚，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图洺脸色难看的要命，咬着牙道“你为什么会回来！？” 第94章 蓝花楹 　　听图洺这么说， 云枘露出好笑的神色“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你已经被逐出寨子了，”图洺脸色阴沉“这里也不再是你的家。” 　　“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还能赶我走？”云枘有恃无恐，故意气人“那你进来把我赶走好了。” 　　要是能进去， 图洺就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废话了， 明明是一道普通的门， 但是对于除了云枘以外的人来说就是天堑，如果可以的话， 图洺非常想拧断云枘的四肢然后把他扔进虫窟里喂虫子，并且他也决定，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会这么做。 　　看着图洺的表情云枘就觉得畅快“你以为还是在外面的时候？那时候我忍你， 不代表我要一直忍你， 现在该我对你说那句话了——” 　　“滚远点。” 　　图洺脸色铁青，手臂猛地前伸探进门内， 几乎是瞬间就又无数的虫子蜂拥而至扑向那条手臂，眼看着那只手要抓到自己， 云枘丝毫不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那只手的血肉仿佛瞬间蒸发了一般，可惜，几秒钟的功夫， 还未碰到云枘图洺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那截已经成为枯枝的手臂又缓慢的恢复正常。 　　“啧，”云枘有点可惜“还以为你想换个手呢。” 　　图洺不再听他废话，直接了当说出来意“人呢？只要你把人交给我，我可以帮你脱离寨子， 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 　　“你以为我会怕麻烦？”云枘轻笑“死心吧，她是我的。” 　　图洺死死盯着对方，云枘也敛去笑意，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许久之后，图洺退后一步“你会后悔的。” 　　“不，”云枘缓慢道“自以为是放开她的你才会后悔。”而我，永远不会让她脱离掌控。 　　有什么哐当一声，陈慧从床上坐起来，探头看窗外“小鱼，你听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余眠摇摇头，陈慧把手机扔在一边，这地方信号不好，她只能看看手机里的小说，看得脖子都僵硬了，于是提议“要不然咱们出去逛逛吧，这个寨子挺有意思的，就算不能拍照感受一下风土人情也挺好。” 　　余眠不想去，拒绝了，陈慧有点可惜，但是没有勉强“那我去问问罗浩洋。” 　　罗浩洋跟陈慧倒是一拍即合，两个人什么也没拿就准备出门，结果被云枘拦在了门口“你们要出去？” 　　“对，不是马上要花楹节了，我们正好去看看你们这儿的节日是什么样子。”陈慧笑笑，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带了点戏谑，好像在看什么好戏一样。 　　“好，那注意安全，不要犯禁忌。” 　　“放心，”陈慧不以为然“之前向导都嘱咐过我们了，绝对不会犯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个小时后陈慧跟罗浩洋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脸上身上也带了伤，余迁正好陪着余眠在院子里看星星，云枘竟然也跟他们坐在一起，空气里是袅袅茶香，如果忽略余迁偶尔看向云枘警惕的眼神，还是很有岁月静好的意思的。 　　“这是怎么了？”余迁看到陈慧就皱起了眉，发觉了不对劲“碰到什么事了？” 　　陈慧音调都有点哆嗦“那些焦溪人……简直，简直就是野兽！” 　　因为陈慧情绪太激动，罗浩洋负责了事情的陈述，不过他也受了惊，说的断断续续的，余迁好不容易才听明白，陈慧他们刚出门的时候还没什么事，这个时间大部分寨子里的人都在家，外面只有一些小孩子在玩闹，焦溪的小孩儿都长得很好看，仿佛混血小孩一样，可爱的要命，陈慧想着虽然焦溪排外，但是这些孩子又不懂大人的事儿，所以就没忍住跟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搭了话，那孩子怀里抱着一只长毛猫，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她，似乎很警惕，陈慧拿了糖给对方，那孩子也不接，似乎还很嫌弃，把陈慧气笑了。 　　“我真的就是下意识的，”陈慧咽了咽口水“我……我就摸了摸那只猫，顺手又揉了一下那孩子的头……” 　　紧接着就是凄厉的一声，也不知道是猫叫还是孩子在尖叫，那孩子竟然恶狠狠地把猫使劲的往地上摔，摔了一下又一下，直到可爱的小生灵变成血糊糊的一团，可是这只是惊吓的开始，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群孩子，最大的可能也就十来岁，最小的四五岁，围着那个摔猫的孩子，用地上的石头用力的砸向对方，没几下那孩子的头就开始流血，她拼命的制止，但是那群孩子却扔得更凶，连她都被砸了好几下。 　　“后来那些孩子的家长来了，把他们领回了家。”罗浩洋咽了咽口水，只不过临走的时候那些人看他们两个的目光，非常渗人。 　　“向导难道没有警告过你们，不要跟寨子里的人搭话吗？”云枘毫无惊讶的神色，平静的询问。 　　“……说了，但是我以为，那只是孩子。”陈慧咽了咽口水，明显很后悔。 　　“焦溪人认为外来者会带走神明赐予他们的恩惠，一旦被外来者触碰就会厄运缠身，会成为整个寨子针对的存在。”云枘道“你应该庆幸他们没有因为你触碰了那个孩子而直接对你执行石葬。” 　　顿了顿，云枘解释道“就是用石头就地砸死你。” 　　场面一时寂静，看余眠的脸色都凝重起来，云枘才道“不过别担心，花楹节在即，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的，更何况你们住在这里。” 　　余迁想问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但是云枘已经转过头笑盈盈的盯着余眠问她茶香不香了，寨子里夜晚风凉，余眠穿的很厚，但是仍然能看出清瘦的体型，头发也是随意挽起来，发丝被微风吹得略微凌乱，有一种肆意惊人的美丽，看着这样的余眠，陈慧被惊的飘忽在半空中的魂儿也慢慢悠悠的回了位，惊恐都被抚平不少。 　　许久，余迁道“后天就是花楹节了，从现在开始到花楹节结束，不要离开这个宅子，等交易一结束，咱们就立刻启程离开。” 第95章 蓝花楹 　　好在之后再没有节外生枝， 陈慧和罗浩洋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连闷都不说了，不过陈慧明显比罗浩洋好很多，毕竟每天光看余眠的脸发呆就可以耗费很长时间， 而罗浩洋只能面对老师。 　　花楹节前一晚， 因为终于看到了曙光， 陈慧激动的都要睡不着了，提前计划好离开焦溪要去做什么——“首先还是去医院带你复查一下， 不知道出门这段时间会不会有好转。” 　　余眠倒是没觉得自己病情有什么变化，除了不定时的犯困和不知名的焦虑，她还觉得自己状态挺好的， 在这里余迁还指导她怎么画画， 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夸赞她， 再听不到一点关于他学生的话题。 　　“然后去吃顿火锅，这里的饭菜太清淡了， 不适合我。”陈慧还在继续说“还要去酒吧喝几杯蹦个迪，最好再勾搭个大帅哥……” 　　余眠微微打了个哈欠， 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在陈慧低低的念叨声中睡了过去。 　　可能只是很短的时间， 余眠蓦地睁开眼，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屋子里黑漆漆静悄悄，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余眠抬手拉开窗帘，月光静静的照在她脸上，借着这点光亮她看清了屋里的情况，属于陈慧的床铺上空荡荡的， 被子团在一边，似乎对方刚刚才离开。 　　余眠觉得心慌，呼唤了几声系统，系统冒出来道“已经到剧情的关键点了，出去看看谁在搞鬼。” 　　“……我怕鬼。” 　　“有我在，鬼能有我厉害？” 　　余眠都不好意思打击系统，除了出馊主意，系统好像真的没什么厉害之处。 　　不过也不能坐以待毙，余眠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也是静悄悄的，她来到隔壁余迁和罗浩洋的房间，先是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后直接推了推，门没有锁，很轻松就打开了，果然，屋子里也是空的，床铺上被褥散开，明显是睡下之后又起身的。 　　整个院子仿佛只留下了余眠自己，连云枘都不见了踪影，余眠余光扫过院子里的大树，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又返回院子，离得近了看的更加清晰，她看到那棵树“活”了。 　　数不清的颜色鲜艳诡异的虫子在涌动，仿佛血液在血管里流淌，余眠忍不住离得远了些，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身后传来声响，余眠回头一看，发现院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仿佛在指引她离开这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余眠还是选择出门，门外路边点燃着一排蜡烛，形成一条很明显的指引的道路，余眠就顺着这烛光的方向前行，她不知道在光延伸不到的地方，有无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目不转睛的、贪婪粘稠的，看着在暗与光交织中更显得不似凡人的女孩儿，无声的念叨着——留下她，留下她吧…… 　　路很快走到尽头，立在那里的是一座很奇怪的塔，塔前则站着余迁、陈慧和罗浩洋，三个人围着一幅画僵站着，仿佛木头人一样。 　　“爸爸？师姐？”余眠靠近叫了几声，余迁和陈慧完全没有反应，她伸手想去推一推罗浩洋，却在手即将碰到对方之前又迅速收了回来，罗浩洋身上爬了很多虫子，在她手要靠近的时候纷纷兴奋的直立起身体挥舞着数不清的步足。 　　她又看了看余迁和陈慧，跟罗浩洋一样，身上也有数不清的虫子，只有扣在地上的那幅画是干干净净的，虫子似乎都绕着那里走，于是余眠找了个树枝小心翼翼的把画勾了出来。 　　她始终不知道这副流落在外的画到底画了什么，等把画拿在手里真正看清上面的内容不由愣住了——画上画的是她。 　　不，准确来说画的是想象中长大了的她，这是一副根据小时候的余眠预测她未来模样的作品，明显每一笔都凝聚了作者的爱意，画出来的“她”明媚肆意，有着最幸福的笑容。 　　“画的很好，可惜并不像你。”有人这么说着，走近余眠“没有人可以画出你。” 　　画上的女孩也是漂亮的可爱的，但是远没有眼前人震撼人心的美丽，说话的时候云枘都没有把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当初你母亲来到焦溪，受虫神指引留下了这幅画，这幅画又带来了你，小鱼，你注定是属于这里的。” 　　“我爸爸他们怎么了？”余眠没有理会云枘都疯言疯语，看着依旧没有反应余迁问云枘。 　　“他们被虫神嫉妒，可能需要一点特殊的条件才能恢复。”云枘靠的更近了些“如果……” 　　“离开了那个恶心的虫子窝你还敢这么放肆？”图洺也从暗黑中走出来“我之前就决定，你如果敢出来，我就拧断你的四肢让你跟你的虫子永远滚在一起，被逐出寨子的人不配提虫神，你不过是被抛弃掉的躯壳。” 　　“图洺。”云枘都笑容完全消失“花楹节已经到来，你想见识一下虫神曾经眷顾者的力量吗？” 　　图洺冷笑“都说了是曾经，一个背叛者，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虫子掏空身体，这是你违禁利用虫神的力量繁育那些恶心的东西都最终下场。” 　　暗处涌上前很多人，男女老少团团把他们围在中间，气氛压抑诡谲，云枘轻哼一声“一口一个背叛者，其实你只是想剔除我这个竞争对手吧？” 　　“你还称不上是我的对手。”图洺目光落在余眠身上“小鱼，我会让你的父亲朋友都恢复正常，在我清除掉这个背叛者……” 　　云枘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打断了图洺的话“你？可以让他们恢复？” 　　男人艳丽的眉眼间满是傲慢“没有人可以让他们正常，除了我。” 　　“图洺，你确实很能打，但是花楹节是虫神的节日，你说我培育出来的东西恶心，但是这些小东西可不是你的蛮力就能对付的了的。”云枘慢慢道“而且离开寨子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们说的可不算，就算我失去了眷顾，照样可以轻易捏死你。” 　　“反正花楹节需要祭品，不如就用你当第一个好了。” 第96章 蓝花楹 　　烛火无风自动， 仿佛无数黑影在地面上凌乱摇曳，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将想要上前的焦溪人缠住，惊呼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是虫神！放过我！走开！” 　　“怎么有这么多……我们都是虫神的子民啊！为什么要听一个被驱逐的人的话！” 　　“太多了！它们钻进我的衣服里了！救命……救命啊！” 　　那些虫子好像无穷无尽， 骇人至极， 小孩子的哭声尖叫声， 大人的求饶声祷告声，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图洺是身上虫子最少的，那些小东西似乎有些畏惧图洺，只有一少部分体型较大的爬到了他的身上， 但对图洺毫无影响， 他随手就抓起一只直接碾死， 让云枘脸色更冷。 　　“你也就这点招数。”图洺冷笑“现在看我的了。” 　　男人身体紧绷，瞬间欺身向前， 手掌直直探向云枘，气势迫人， 带起的风势似乎都要化为利刃，云枘却并不畏惧， 他之前不跟图洺动手只是不想而不是不敢，既然对方要动武，那自然来者不惧， 手也弓成爪状， 指尖还散发着莹莹暗光，明显是带着毒的。 　　两个男人争斗在一起，图洺明显实力更强，但是云枘暗招颇多， 竟然一时也难分上下。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余眠一个，所有的虫子都绕着她走，依旧立在那里仿佛木桩子一样的余迁等人身上已经被爬满了各色的虫子，不过这些虫子只是单纯的来回爬动，并没有像对待那些寨子里的人那样咬人，在余眠手拂上去的时候也乖乖的被拂走，所以简单几下余迁身上就干净了。 　　看这么容易，余眠又把罗浩洋和陈慧身上也都拂干净，然后抓着余迁摇晃，拼命的叫他名字“爸爸？爸爸你快醒醒！” 　　现在这里乱成一团，简直是最好的逃跑机会！ 　　但是晃了很久余迁都没有反应，余眠都有点绝望了，她是不可能扔下他们自己逃走的，难不成他们真的就要继续被困在这里？ 　　看着那幅画，余眠忍不住苦笑“看来……要失败了。” 　　“咳……咳咳，”虚弱的咳嗽声传来，然后是陈慧莫名的声音“怎么回事？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虫子啊！怎么回事啊！” 　　余眠抬眼，茫然的眼神对上陈慧同样茫然而惊恐的模样“你，清醒了？” 　　陈慧还在拼命拍打身上的虫子“什么？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在床上睡觉来着啊！” 　　陈慧之后清醒的是罗浩洋，跟陈慧的反应差不多，余眠忍不住看向余迁，希望他也能快点恢复，但是可惜，直到陈慧和罗浩洋镇静下来，余迁也还是那副僵立的样子。 　　“……不能等了。”罗浩洋看着眼前仍旧混乱的场面，开口道“我看云枘要撑不住了，图洺也不可靠，他们都是冲着小鱼来的，我负责背着老师，我们现在就走，也许路上老师就恢复了，实在不行等出去了我们立刻去医院，那么多专家，总能知道怎么治好老师。” 　　留在这里余迁只会成为牵制他们的把柄，现在罗浩洋都怀疑所谓的交易是不是只是一个陷阱，引诱他们来到这里，就为了捕获小鱼。 　　余眠也没有多纠结，罗浩洋说的已经是最优解了，她和陈慧帮忙将余迁放到罗浩洋背上，余眠还不忘把画抱在怀里，然后就这么跌跌撞撞手忙脚乱的朝着寨子外跑去，没跑几步，余眠似乎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但是余眠头都没回，提心吊胆直到真正跑出高耸的寨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逃跑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争斗的图洺和云枘就停下了打斗的动作，两个身上都带着伤的男人一个沉默隐忍一个邪气锐利，表情不同，但是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直直的注视着她的背影，那些虫子沿着他们的脚步也一直爬到了寨子大门前，然后就簌簌的堆成了一堆，再不能往外一丝一毫。 　　“看，她是不可能留在寨子里的。”云枘幽幽道“谁会喜欢这样落后闭塞的地方。” 　　图洺却沉着声音道“但是你会让她回来的，不是么。” 　　云枘嗤笑“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没有把握留她一辈子，但是加上我的话，就可以。” 　　好在当初车子停的地方离寨子并不远，等车子启动驶离这里天色竟然也才微微擦亮，似乎也在预示着一切都会跟着天光一样终能得见，等终于回到城市中，在焦溪的一切便仿佛一场梦一样，除了僵硬的余迁提醒那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诡异的虫子、奇怪的寨中人、神秘的节日都纷纷远去了。 　　余迁被送到了最大最好的医院治疗，但是医生暂时没有头绪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各项指标都正常，但是人就是不醒，于是只能让余迁住院观察，慢慢寻找方法。 　　余迁的状态短时间内肯定不能恢复，作为他的学生，罗浩洋和陈慧负责起了照顾余迁和余眠的工作，余眠本来表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并且照顾爸爸，但是陈慧却不这么想，劝着余眠先去医院复查“老师现在病了，你更要照顾好自己，在焦溪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很担心会影响你，咱们就去看看，要是老师醒了发现我们没照顾好你，肯定会骂我们的，而且画已经找到了，你不想保持好状态给师母举办画展了吗？” 　　虽然谁都没说，但是罗浩洋和陈慧已经做好了余迁永远不会醒的打算，“为妻子办画展”就成为了余迁的遗愿，他们作为学生是一定要完成这个愿望的，但是实话不能让余眠知道，他们很担心余眠会崩溃。 　　心理医生也证明了这种担忧，虽然余眠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曲折的旅程和余迁的出事给余眠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用医生的话来说，余眠现在的状态“摇摇欲坠”，这就更让陈慧他们忧心，好在提到画展的时候余眠的态度变得积极了。 　　“你放心，画展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展厅还在布置，很快就可以对外开放。”陈慧和罗浩洋的工作能力不容置疑，余眠完全插不上手，两个人也不许她插手“等明天我带你提前去看看，你觉得哪里不行咱们就改。” 　　“谢谢师姐。” 　　“真乖。”陈慧满心的怜爱都要溢出来了“最近你天天在医院陪着老师都累坏了，今天早点回去，医院有我和你师哥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余眠还是不放心余迁不愿意离开病床前，陈慧也不能勉强她，只能回去给她做饭再拿过来，陈慧离开之后护士又进来几次，医生和护士对他们这个病房很上心，有了什么进展总是第一时间跟余眠说，开解她的次数也不少，甚至还帮忙联络了更权威的专家，过几天就能来医院会诊。 　　等跟护士沟通完，余眠趴在床边，握着余迁的手小声喃喃“爸爸，你什么时候好啊，妈妈的画展马上就可以举办了，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看展呢……” 　　身后门把手被拧动，有人无声的走了进来，余眠没回头，那人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小鱼，求专家不如求我，除了我，没有人能治好你父亲的。” 第97章 蓝花楹 　　云枘的出现并没有让余眠太惊讶， 可以说从逃离寨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找到她，只不过不确定是图洺还是云枘，目前看来似乎是云枘占了上风。 　　余眠转过头看向云枘，男人在看到她转过来后呼吸似乎微微一窒， 勉强按捺住了汹涌的热切情绪， 余眠觉得云枘似乎有点变了， 更加……阴郁？她说不好，但是当初那种收敛的疯狂外溢了很多， 这样云枘都表情都带了神经质，对比下来余眠觉得有心理问题的不应该是自己，而是对方。 　　“你们还在找医生？”余眠不说话， 云枘只好继续道“没有用的， 浪费时间只会让他的僵化越来越严重， 后续恢复越来越慢罢了，我从不说大话， 我说只有我能治好他，就真的只有我才行。” 　　“那你想要什么？” 　　终于得到了回应的云枘眼中流露出狂喜“我要， 你跟我走。” 　　他仔细的打量着余眠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我知道你不喜欢焦溪那个地方， 寨子里确实很枯燥，但是我每年必须在焦溪住三四个月，直到花楹节结束， 其余时间都可以陪你， 你想在哪里生活都行。” 　　“……我们其实并不熟。”余眠很不理解云枘对她的执着，这种疯狂追逐自己的人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她从没理解过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仿佛爱她爱的不可自拔“你不了解我，等你了解我就会知道我其实很乏味， 性格也不有趣。” 　　“我了解你。”云枘笑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灵魂伴侣。” 　　余眠哑口无言。 　　“难道我还不够真诚吗？”云枘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可以发誓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可以付出一切我可以付出的来换取你的青睐。” 　　余眠感觉自己跟云枘完全在两个频道上，完全是无效沟通，对方只有一个目的，得到她，其余的都不重要。 　　两个人正僵持着，一个人又推门进来，是很欢快的语调“小鱼，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是陈慧回来了。 　　看到云枘，陈慧先是一愣，继而惊恐的表情浮现出来，可是还没等她出声，云枘想起什么一样恍然道“对，还有你，差点忘了。” 　　然后陈慧就不能动了，跟在焦溪时变成木头人那次还不一样，这一次她很清醒，但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只能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还有另一个，都被蛊虫寄生过，所以只要我想，他们就会成为这个样子。”云枘很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坏蛋，但是想要得到的愿望实在是太强烈了“我请求你。” 　　余眠舒了一口气，妥协道“等到画展结束，我再跟你离开，可以吗？” 　　云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而陈慧目光则满是绝望。 　　“当然可以，而且我也可以帮忙。” 　　之后云枘仿佛成了余眠的影子，余眠在哪里他就出现在哪里，陈慧恢复如常后尝试了很多办法想要制服这个可怕的男人，甚至连报警都尝试过了，但是除了被变成木头人僵立的站了一夜外什么都没得到，云枘毫发无损，毕竟所谓的蛊虫实在是太玄幻了，警察甚至觉得陈慧出现了妄想症。 　　她和罗浩洋做了种种尝试，知道余眠跟云枘约定的时间是画展后，甚至想将画展延期，只不过这个苗头才刚显现，云枘就在半夜出现在了他们家中。 　　“不要惹怒我。”黑暗中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是那种恐怖的感觉让陈慧浑身冰凉“否则你清楚你和你的家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显然收到威胁的并不止她自己，罗浩洋也萎靡了不少，他们想救出余眠，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永远成为一块木头，但是涉及到家人……他们不得不妥协。 　　“对不起……”陈慧看着已经布置好的展厅，声音发抖，低声对余眠道歉“小鱼对不起……我们，我们真的……” 　　“不要道歉，”余眠还是那么好看，好看的让陈慧觉得眼睛胀痛“应该我对你们说对不起才对，还有，谢谢你们。” 　　画展很成功，最受人瞩目的作品是放在中心位置的《女儿》，画中的少女美丽到脱离真实，来看展的人们议论着这是一副凝聚了母亲的爱意的画，母亲眼中的孩子总是最好的，所以存在了脱离真实的成分，但是他们不知道，现实里已经长大的女儿远比画作美的更震撼。 　　这一天云枘一直处于躁动的状态，眼神里的浓烈情绪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勉强一直等到傍晚，看展的人越来越少才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陈慧忍不住脱口而出“画展会办很久，不是说了……” 　　一个阴森的目光瞥过来，陈慧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拖延并没有意义，余眠显然也知道，她转头看向云枘，这时候云枘都目光又恢复了温柔，仿佛一汪春水般柔情四溢的看着余眠。 　　“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好？” 　　云枘笑着哄道“放心，等咱们启程之后他就会苏醒了。” 　　余眠纠结万分“可不可以让我跟爸爸见一面再走？” 　　云枘无奈的摇头“宝贝，我怕到时候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你放心，明年这个时候我会陪你回来的。” 　　没有一个爱孩子的父亲会眼睁睁看着孩子离开自己，云枘并不想跟心爱之人的亲人产生冲突，只有让时间磨平愤怒。 　　“师姐，”余眠看向陈慧“帮我告诉爸爸，不要去焦溪找我，让他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陈慧将原话带给了余迁，但是余迁仍旧在可以如常行动之后立刻启程前往焦溪，想要把女儿找回来，但是生活在寨子里的人们平凡庸碌毫无特异之处，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院子已经荒芜的像是许多年没有人来过，没有人知道云枘到底去了哪里，就连图洺都不知所踪。 　　余迁不死心，陈慧说余眠走的时候带了手机，他就日日给熟悉的号码打电话，始终都是忙音，陈慧安慰道“老师，小鱼说她会回来的，她不会骗我们的。”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爸爸。”余迁喃喃“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一定会回来的。” 第98章 蓝花楹 　　一年后。 　　余迁急匆匆从教学楼里出来， 在门口被一个学生给拦住了“老师！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改天，改天哈，我今天有急事。”余迁拒绝了对方继续往外走，陈慧和罗浩洋已经把车停下门口等他了， 余迁急得满头是汗， 一上车就催促“快点快点， 是不是要到时间了？” 　　这一年来余迁一直在找余眠，但却始终毫无所获， 直到几天前一个陌生电话号码发来时间地点，约他在一个公园见面，虽然没有留名字， 但是余迁知道这个信息一定与余眠有关， 于是立刻联系了陈慧和罗浩洋， 三个人提前几个小时去赴约，决定这次一定要抓到人。 　　“一年了， 也不知道小鱼怎么样了。”罗浩洋喃喃“真想她啊……” 　　很快到达了约定的地点，三个人竟然就这么静坐在车里话也没有一句的坐了几个小时， 直到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余迁也越来越紧张， 在车里坐不住干脆下去来回转圈，每隔几秒钟就看一看时间，但是直到约定时间过去还是没有人出现。 　　“……会不会是谁知道咱们在找人， 故意逗咱们呢？”陈慧忍不住怀疑。 　　尽管这么猜测， 还是没有人想离开，直到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三个小时。 　　“老师，咱们走吧，这应该是个假消息。”陈慧走过去低声安慰余迁“当初小鱼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不要着急，也许过几天她就出现了。” 　　余迁佝偻着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连脚步都蹒跚起来，三个人慢慢的朝着车的方向走，却感觉腿越来越沉，然后彻底僵住一动不能动，仿佛……仿佛再次变成了木头人。 　　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余迁几乎瞬间就听出来，这是云枘的声音。 　　他想转身抓住对方逼问女儿的下落，但是除了当一个清醒的木头什么都做不了。 　　“看，”云枘似乎在哄人“他们都很好，我说话算话，你也要遵守承诺，乖乖吃饭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但是余迁还是激动起来，是余眠吗？是余眠也在身后吗？ 　　“我知道你想跟他们相聚，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云枘声音里带着笑意“等下次图洺带你出来的时候吧，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单独跟你相处还要忍受几个电灯泡。” 　　“对了，”云枘都声音近了些，话是对着余迁说的“下次还是请叔叔一个人来吧，小鱼想跟您单独会面。” 　　声音消散，那种紧迫的感觉也消失，但是三个人还是不能动，余迁在心里喊着余眠的名字，同时万分懊悔为什么今天要叫上两个学生，但是后悔也晚了。 　　“还是不高兴？”云枘也有些后悔“今天真的不适合跟他们见面，你再等几天，图洺那家伙很快就回来了，有他在我才能放心点。” 　　两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达成的统一战线，一个有事不在，另一个就会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大概是因为余眠抑郁发作绝食？还是因为她过于想念父亲崩溃还产生了躯体化症状？余眠不知道，但是她确实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人，甚至……连余迁都有些抗拒，现在已经不是她要求云枘带她来跟父亲团聚了——应该说云枘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为了缓解她的病症，所有人都在妥协。 　　灯光映衬下，余眠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纱，让她更加忧郁，这种忧郁将她的美丽柔化到了极致，可以让人心都酸软成一团，生怕稍微吹一口气就把她吹散了，这个时候公园里人不算多，但是也有一些路人，无不被吸引僵立在原地，只要看到她就连自己是谁身在何处都忘记了，这让云枘心情阴沉起来，不过面对余眠仍然无比耐心“我们回去吧。” 　　余眠张了张嘴，发声有些困难，云枘也不急，引导道“没关系，你能说出来的，慢慢来，不要急。” 　　“恢复……什么时候？” 　　“已经恢复了，不信你听。”他们站在隐蔽处，隐约可以听到余迁大声呼喊余眠的名字想要得到回复，最终失望颓然声音渐消。 　　“我们这几天按时复查，去做恢复训练，等你好一点再跟他见面，要不然他会很担心的，好不好？” 　　云枘对她很好，图洺对她也很好，但是余眠始终无法忘记她被带走后的第一次出逃，男人褪去了温和的表象，站在峭壁上冲她伸出手，表情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话语却残忍至极“留下来，我可以放过那些祭品，否则，他们都要死。” 　　也是那次之后，她的抑郁症越发严重，药物都已经无法控制。 　　“如果……如果我坚持不住了……”余眠看向云枘，眼睛里的痛苦已经无法遮挡，这痛苦仿佛利刃刺穿了云枘都心，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能更耐心一点，一时的失控造成如此不可挽回的后果。 　　“没关系。”云枘声音低低的，像是承诺，又像是诅咒“不管你去哪我都永远陪着你。”生死亦是。 　　系统记得团团转，但是毫无办法，也知道这种疾病并不是劝解或者想开就能治愈的，最后只能道“没关系的，坚持不住也不会有人怪你，怪只怪这个身体本来就有这个病，任务已经完成了，不管你选择什么都可以，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一丝丝难受！” 　　图洺回来之后跟云枘两个人不知道又谈了什么，他们放下了所有工作专心致志陪着余眠，给她提供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医疗和最密切的陪伴——但是余眠其实并不需要，这种疾病让她逐渐丧失自我，非常痛苦，所以哪怕两个人用密不透风的呵护包裹住她，最终还是在系统的帮助下选择了脱离这个小世界。 　　当看到躺在浴缸里湿漉漉美人鱼一样却悄无声息的余眠后，云枘竟然有一种终于等到了的感觉，图洺砸了一切能砸的东西，闷不做声的用拳头捶着墙壁，手已经烂掉，血糊的到处都是也没有人在意，云枘有点不耐烦道“安静点，不要吵到小鱼睡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图洺眼睛血红“为什么！” 　　“她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的……”云枘将余眠抱起来放在床上，细心的捋顺她的头发“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了她那么多世界，还可以继续找下去。” 　　图洺混乱中难得还有一丝清明“你在说什么？” 　　“什么围猎……不过是跪在你面前求着想要得到你的一丝留恋罢了。”云枘没有回答图洺的话，凑到已经毫无声息的余眠耳边道“下个世界，等我。” 第99章 绿玫瑰 　　“你醒了吗？” 　　迷迷糊糊中， 余眠听到系统小心翼翼的问话，她还没有完全掌握身体的控制权，但是意识已经先一步回答“醒了。” 　　“这次的任务出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的问题。”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我想着要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没有心理准备。” 　　……你提前说我也没有心理准备啊。 　　余眠听到这话干脆卸力摊在那里“说吧， 我准备好了。”是时间地点错了还是角色错了？ 　　“真的是小问题。”系统找补“想要完成任务你可能， 要减减肥。” 　　十分钟后， 余眠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珠圆玉润”的自己，还颇感新奇“我的五官被撑开了原来是这个样子。” 　　任你是多绝色的美人， 胖成三百斤估计也没有什么美感了，不过好在余眠底子够厚，这样也不能说丑， 可以算是个可爱点的球。 　　“我这次的任务不会就是减肥吧？” 　　抑郁症自带buff消失以后余眠又变成了以前的她， 心够大， 胖就胖了，也没感觉有压力。 　　“不是。”系统又去仔细的翻阅了一遍剧情“你这次的任务蛮狗血的。” 　　系统这么说倒让余眠有点兴趣了“说来听听。” 　　“如果按照小说的套路， 你应该算是女二，除了钱一无所有， 偏偏喜欢有颜值有才华却没钱的男主，所以你家里人为了实现你的愿望准备给男主投资， 条件就是联姻。”系统嘶了一口气“逼婚的过程中男主跟真命天女产生了感情，于是在订婚当天他跟他的真命天女私奔了……” 　　“他不要钱了？” 　　“后来发现真命天女是隐瞒身份的豪门千金，给你比你家多多了， 你的任务就是做他们感情路上的催化剂， 等他们逃婚之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也太简单了——勉强算是身经百战的余眠这样想。 　　“为了让男主同意订婚，我觉得你最好减减肥。”系统很中肯“看描述这个男主又高傲又龟毛，应该不会愿意跟球订婚。” 　　“我跟你想的正好相反。”余眠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这样虽然订婚不易，但是更能让他决定逃婚啊。” 　　系统听完竟然觉得有道理， 万一减肥减的过了头，真有可能出现对方死活不退婚还迫不及待结婚的场景，但是“他要是就是不答应订婚怎么办》” 　　“只要筹码足够，他一定会同意的。” 　　衣香鬓影的舞会上，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极为英俊的男人站在角落里，明明并不是宴会的主角，偏偏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目光，让友人都忍不住开玩笑“你到底还差多少资金？再这样下去想给你注资的千金都要打起来了。” 　　“搞人工智能谁会嫌钱太多？”檩郅宁从使者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酒，表情淡淡的，却在目光接触到遥遥看过来的一个女孩时露出微笑，让对方忍不住红了脸“这些人也不傻，没有回报的话是绝对不会投钱进来的。” 　　“所以你现在筹到多少了？” 　　檩郅宁比了个数字，苏想啧啧两声“厉害了，比我出去喝酒喝到吐好用多了。” 　　说着想到什么“余家不是跟你接触过？他们准备投多少钱？” 　　“还没有谈妥，不过余家胃口太大了。”檩郅宁摇头“竟然想用联姻稳固合作关系。” 　　苏想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余家女儿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余家家风不错，一直走的也是稳健的发展路线，底蕴足够深厚，真要是联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苏想其实长相也很优越，属于可爱弟弟那一挂的，檩郅宁看了看他“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反正咱们是合伙人，持股比例差不了多少，你联姻还是我联姻效果没差。” 　　苏想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头，小心翼翼的问“余家千金不会……长的有点丑吧？” 　　檩郅宁笑而不语。 　　“……非常丑？” 　　檩郅宁笑得意味深长。 　　苏想喉结动了动“我懂了……士可杀不可辱，咱也不是为了那么一点点钱就要出卖一生的男人。” 　　余眠还没跟男主打照面呢，已经在人家那里留下了刻板印象，作为余家的小女儿，虽然因为贪嘴体重从小到大没下来过，但是家里人都秉持着顺其自然，就算女儿胖那也是有底气的胖，所以从来没有人让她减肥，直到“她”表示喜欢檩郅宁，想要跟他在一起，余爸爸才婉转的表示，想要跟檩郅宁在一起应该不太容易。 　　余眠还有个哥哥，倒是觉得没什么，谈恋爱嘛，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渣男，虽然妹妹连个初恋都没有一上来就找个地狱难度级别的挑战，但也不是不可以，所以才有了用“联姻”达成合作的这一要求，可惜檩郅宁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 　　“小鱼啊，”余妈妈有点不忍心，但是看着吃嘛嘛香的女儿，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要是真喜欢那个檩郅宁，不如先减减肥？”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余爸爸干笑“你妈妈的意思是……虽然咱现在也挺可爱，但是没准人家喜欢更瘦的呢？” 　　余眠放下碗，认真的问“他要是不愿意，不如我把我的教育基金都投给他好了。” 　　余超觉得自己妹妹真是天真的可爱“那才多少钱，你知道现在檩郅宁已经筹了多少了么？”他说了个数字“是你基金的好几倍了。” 　　……这不科学！男主不是应该倍受打击捉襟见肘创业半路而崩阻吗？ 　　“而且，”余超也不想打击自己妹妹，但是父母都太心软，只能自己让她看清现实“捧着钱想跟他联姻的太多了，出的数也比你高。” 　　余眠“……”为什么套路不管用了？ 　　“小妹，”余超语重心长“虽然在我们心里你最漂亮，但是还是要照顾一下正常人的审美，要不然你就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要不然减肥之后再放弃这个念头，你可以自己选。” 　　“没准他就喜欢我这一款……呢？” 　　父母哥哥都露出来一言难尽的表情，余眠只好叹口气，继续埋头苦吃，并且发下宏愿“好吧，我明天就开始减肥，今天吃最后一顿，好吧？” 　　余超“……你高兴就好。”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第100章 绿玫瑰 　　余家人怎么也没想到， 女儿说要减肥真的就说到做到，第二天早上起来饭量直接减半，小蛋糕小零食通通不碰了，还预约了游泳教练， 准备每天去游两个小时。 　　不管减肥是为了什么， 总之是对身体好的， 余家人都举双手同意，余妈妈还特意嘱咐“可以跟瑶瑶一起去， 她不是也每天都去游泳么？” 　　林瑶算是余眠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家境也很好，不过说是好朋友， 其实两个人也只是有点小时候的情谊， 随着余眠越来越胖， 这点情谊很快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听说她终于要减肥， 林瑶不太信，这话对方说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是每次都只是说说，后来林瑶都不当回事了，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还真就在游泳馆里见到了余眠。 　　“那是谁啊？怎么会有人那么胖，真下水了水位都得上升。” 　　“感觉就像糯米糍成精了……哈哈哈， 真的好白好嫩， 看着就想去捏捏。” 　　游泳馆是会员制，人不多，但是人少不意味着闲言碎语也跟着少，林瑶狠狠飞过去几个眼刀， 还是走到余眠面前，没什么好气道“你还真来了？你家里不是也有泳池？在家里找人教不是更好？” 　　余眠好脾气的笑笑“在这里更有动力学好。” 　　“随你。”林瑶嘴上不客气，实际上已经观察了那个教练很久，发现对方确实很专业没有敷衍才满意了“我先去游几圈，一会儿过来找你。” 　　余眠就认认真真的学，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进度暂时为零，而且因为她目前的体型，经常会无意间给教练两脚，对方的闷哼听着就很痛，也让余眠非常不好意思，眼看着教练的脸色越来越为难，余眠只好使出杀手锏“教练，这样吧，一堂课我给你两个人的课时费，弥补一下你的……嗯，创伤。” 　　教练顿时乐开了花“没事没事，你放心，我绝对让你全方位掌握蛙泳！” 　　可惜第一天的课程结束了余眠还是连狗刨都不会，林瑶在旁边看了之后直摇头“我要是你教练宁可给你退钱，你这四肢跟嫁接的别人的似的。” 　　余眠累的喘粗气，一边擦拭自己一边道“我也不是为了学会，只是为了减肥而已……”说着站上称，顿时眼睛一亮“你看，真的很有效果！” 　　林瑶凑过去，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脸都皱起来了，问“你确定瘦了？” 　　“掉了一斤称呢。”余眠很得意“一天掉一斤，一年我就可以瘦成一道闪电了。” 　　对此林瑶只想呵呵两声“你为了追檩郅宁还真是拼了。” 　　“……你怎么知道檩郅宁？” 　　林瑶奇怪的看她“你家想跟檩郅宁联姻的事儿整个海城都知道了，虽然嘲笑的声音很多，但是你放心，我都嘲回去了，你至少敢作敢当，那些家伙就只敢暗搓搓的说闲话，算什么本事……” 　　“……”余眠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是吗，哈，哈哈……” 　　事实证明林瑶说的一点没夸张，还有人拿余眠为了追求檩郅宁疯狂减肥的事儿在商务酒会上打趣余爸爸，余爸爸倒是没生气，很淡定的道“年轻人就是得有点疯狂的劲头，喜欢就去追，追不上也没关系。” 　　表面上没人说什么，但是对于余家的胖姑娘想追求那样一位商业新贵，私下里也多是嘲笑，甚至有人打趣到了檩郅宁面前，让檩郅宁不由厌烦，要是绯闻的另一个对象是个美丽动人的千金也就罢了，一个胖子……檩郅宁对苏想道“这事儿交给你了，我不想再听到有人再提起这个话题。” 　　苏想一脸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办法？” 　　“作为合伙人，为了不影响研发进度，你是不是应该为我这个团队主力做一点贡献？”檩郅宁拍了拍苏想的肩膀，皮笑肉不笑“毕竟我要是心情不好，来年的分红……” 　　“我懂了！”苏想连忙保证“放心，我绝对绝对马上让谣言消失！” 　　苏想这人左右逢源，算是个风流浪子，没有他搞不定的美女，但是头一次要搞定个胖妹，他了解了一下这位“痴情妹妹”，听说对方之前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更是觉得棘手，恨不得让檩郅宁直接从了算了，知道余眠现在在一个私人场馆学游泳之后，干脆自己也办了个会员，在泳池边一眼就找到了正主，毕竟那么胖的真是不多。 　　看了十多分钟，苏想都替教练感到绝望，他以前一直知道有一种胖子是灵活的胖子，现在才知道胖子笨起来才真是让人恼火，不过胖归胖，竟然不显得油腻，反而软糯糯的挺可爱，手都痒痒的想去戳一戳。 　　另一边，教练苦笑着把余眠从水里捞出来，过程中又被踢了一脚，肋骨火辣辣的疼，实在是忍不住了，委婉道“余小姐，游泳其实还是看天赋的，要不然咱们换个运动……” 　　“可是游泳减肥真的很有效。”余眠看出教练的为难“要不然我再给你加一点课时费？” 　　教练还在犹豫，旁边已经有人先发话了“加什么课时费，我教你吧？” 　　余眠和教练一起转头，就看到苏想蹲在泳池边上，笑眯眯的看着余眠“我大学的时候拿过好几个冠军，而且我不要钱。” 　　余眠看他一眼，转头继续问教练“三倍，可以吗？” 　　教练刚要答应，场馆老板离得远远的就开始叫他，还一个劲儿的使眼色，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好惹，赔笑道“余小姐，我的水平不行，您还是跟这位先生学吧，我就先走了。” 　　苏想满意了，直接跳下水“来吧，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这人一看就不怀好意，余眠不太想跟对方接触，但是对方这个架势想摆脱又得纠缠很久，更麻烦，而且余眠大概能猜到这人是因为什么来的，等到发现她身上没有什么可图谋的估计就会自己离开了。 　　苏想还以为这位余小姐会寻根问底，或者吵吵嚷嚷，没想到对方什么也没说，真的就乖乖跟他学了，他心里“咦”了一声，教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试探起来。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余眠摇头“不过你肯定认识檩郅宁。” 　　“聪明的姑娘。”苏想仍旧笑眯眯“我来劝劝你，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还是换个人吧。” 第101章 绿玫瑰 　　“没关系。”余眠淡定至极“他是什么我都喜欢。” 　　这下轮到苏想无话可说了， 颇为苦恼道皱起眉“可是他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等我瘦一点就会喜欢了。”余眠认真的样子竟然让苏想觉得很可爱“我现在已经瘦了五六斤了，照这个速度半年就差不多了。”大概能瘦掉半个自己。 　　“这么看的话你五官是还不错，不过太自信了吧？”苏想摇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要不要我帮你制定一个减肥计划？保证比只游泳更有效果。” 　　余眠原本想拒绝， 她要是想有科学的计划早就找营养师健身教练了， 不过系统此时冒出来道“答应他答应他！他要是能吹吹风男主有更大的概率跟你订婚的！” 　　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余眠差点没咬到舌头“……好吧。” 　　苏想眼睛一转，坏水几乎要溢出来了， 表面上还是为余眠好的样子“我可是很严厉的，你要是能做到我计划里的所有安排，我就帮你在檩郅宁那儿多说点好话。” 　　不过听苏想这么说， 余眠反而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苏想的计划很快发到了余眠的手机上， 从早上四点的晨跑一直到晚上十点的夜跑， 中间还被安排了不同时段和时长的各种运动，三餐和点心的时间安排和分量也被仔仔细细的标注了， 是很科学——也很魔鬼。 　　“……这是他自己制定的？找了外援吧？” 　　余眠没说错，这确实是苏想找了专业的人士做出来的计划表， 他的要求就是足够严格且效果最优。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份他自己都坚持不下来的计划出炉了，为了保证余眠不偷懒， 苏想每一个阶段还安排了不同的专业教练和营养师，这样就可以保证他自己在家偷懒但是余眠一点兰也别想偷了。 　　“加油。”苏想没什么诚意的发信息给余眠“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我就让檩郅宁跟你单独约会。” 　　余眠看着信息撇嘴“还以为会安排男主直接跟我订婚呢……”约会什么的真是没意思极了。 　　话是这么说， 但是免费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余眠虽然学什么都慢，但是耐性还算好，真的就开始早四晚十的开始运动起来，每天饿的脸色发绿， 连余家父母都想劝她要不算了，余眠却一边每天念叨着受不了了第二天爬起来继续，她体重基数大，这样就显得瘦的特别快，每天似乎都有新变化，连一开始只是迫于苏想给的薪金才来指导她的教练和营养师都叛变了。 　　“快一个月了吧？她还没哭着说不干了？”苏想给教练打电话，对方算是他的熟人，极为专业收费也昂贵，要不是看在苏想的面子上根本不会接这种私人工作。 　　“这姑娘有意思的很。”教练语气赞叹“看着软绵绵像个糯米团，骨子里还是很犟的，比你有毅力，而且瘦下去一些之后五官真的越来越好看，我倒是觉得这姑娘要是这么坚持下去，檩郅宁说不准真的会载在她手里。” 　　这个评价让苏想很意外，他还以为余眠肯定会放弃，没想到竟然从这么严苛的人嘴里听到了对她的夸奖，他本来想着让余眠知难而退，这事儿之后两个人估计也不会再见了，看来是自己太早下决断。 　　于是苏想时隔小一个月又挑了个余眠去游泳的时间跟她偶遇，在看到余眠的那一刻确实有一种惊呆的感觉，大糯米糍变成了小糯米糍，五官也精致不少，更加可爱了，因为太白了所以格外惹眼，仿佛水里漂浮的一颗雪球——还是会沉底的雪球。 　　“学了这么久，看来你真的对游泳没什么天分。”苏想感觉有什么在轻轻的抓挠他的心“减肥效果不错，看来我制定的计划很有用。” 　　“你请的几位老师都很厉害。”这是实话，那几个老师明显都是专业的，指导也是尽心尽力，以至于余眠的体重掉的快的让家里人害怕。 　　“之前说我来教你游泳，可惜我之前太忙了，一直没有机会，”苏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不如……” 　　话还没出口余眠就急忙摇头“不必了，我已经跟这个老师磨合很好了，不麻烦你。” 　　苏想眉眼微微下沉“这样啊……”他不太高兴，又不想被余眠发现自己的不高兴，就道“当初答应你你坚持下来就让檩郅宁跟你约会，你定时间吧。” 　　他还以为会看到对方双眼闪亮迫不及待的模样，没想到小姑娘沉思片刻之后竟然拒绝了“还是不用了。” 　　“……为什么？”不是喜欢檩郅宁喜欢的不得了，甚至想搭钱也要跟对方订婚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想以为余眠的意思是现在瘦的还不够多还不够美，所以不是见面的时候，于是更不高兴了，余眠却根本没注意这人的别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从泳池里出来，跟教练道别后准备去洗澡，苏想跟个尾巴似的在后面晃，余眠忍不住瞅他一眼“还有事？” 　　“一会儿一起去吃饭吧。”苏想凑上来“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能出去吃，我要吃减肥餐。”余眠拒绝“计划还是你给我的，你忘了？” 　　“……一次破例不会有影响的。” 　　“不行，我要坚持到最后。” 　　看着余眠的背影，苏想磨了磨牙“那我跟你一起吃减肥餐总行了吧！” 　　等余眠收拾妥当走出来，苏想已经在大厅里等了很久了，一见到人就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迎上来“走吧，我预约了一家专做减脂餐的餐厅，这样总可以了吧？” 　　看余眠的表情还不是很轻易，苏想被气笑了“我给你制定方案，请教练，定制减肥餐，还给你约暗恋对象，你连跟我吃顿饭都不乐意？” 　　“那要提前说好，”余眠小心点打商量“我是一定要跟檩郅宁订婚的。” 　　“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兴趣吧？”苏想笑了两声“我喜欢什么样的没有，放心，你要是有能耐让檩郅宁娶你，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不，我只想订婚而已，最重要的是订婚时候的逃婚。 　　余眠默默念叨，最终只是道“那我提前谢谢你。” 　　听了她这话，苏想脸色更难看了。 第102章 绿玫瑰 　　这顿饭吃的平平无奇， 余眠觉得没有营养师给她搭配的好，苏想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吃这么寡淡的食物，基本没怎么动筷子，余眠还以为对方之后不会再跟她联系了， 还庆幸跟教练都留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第二天四点她准时出门跑步的时候， 竟然看到苏想一身运动装等在那里，精神抖擞的跟她打招呼“哟， 这么巧？” 　　这是我家门口，哪里巧了？ 　　苏想仿佛没注意到余眠的诧异，走到她身边道“我觉得每天跑跑步有益于身体健康， 所以决定每天跟你一起跑， 怎么样， 感动么？” 　　余眠不太敢动“你想干嘛？” 　　“放心，我没有不好的企图， 就是纯粹的，嗯， 佩服你。”苏想这样解释“我想看看你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拿下檩郅宁。” 　　余眠没接话，迈开腿开始跑， 苏想就跟在她身边，嘴一直不停，也不在乎没有回应， 自己说的挺开心。 　　“檩郅宁那家伙上学的时候就不少女生追， 不过他眼光高的很，谁都看不上，后来出了国认识了一个投资商的女儿，对方给他投了几百万美元， 也没看他给人家要一个名分。”苏想叹气“他眼里除了事业就是事业，铁石心肠，你要是跟他谈恋爱估计一颗心都要被伤透了，他可不像我，我最是怜香惜玉了。” 　　“我没想跟他谈恋爱。”余眠终于回话了，内容却让苏想眼前一黑“我只是想跟他订婚。” 　　“……没有过程的结局是不够完美的。”苏想笑容变得勉强“少了最重要的一步，说不准以后婚姻都会不幸福哦。” 　　——我又不跟他结婚。 　　余眠在心里想，但是她的沉默被苏想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许久苏想才憋出来一句“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檩郅宁前一晚加班到深夜，今天白天还有好几个商务洽谈，好不容易下午的时候有了点空闲，早就从秘书那里了解了他行程的苏想直接出现在他办公室里，靠在转椅上神思不属，檩郅宁松了松领带问“今天怎么想到来公司？” 　　苏想出钱不出力，是持股比例很大但是不参与公司事务的优秀合伙人，檩郅宁想来对他很宽容，所以牺牲一点个人时间开解对方也没什么“失恋了？” 　　这三个字仿佛针扎了苏想一下，他脸色涨红，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低吼“开什么玩笑，我会喜欢一个胖子？！” 　　“确实不像你的口味。”檩郅宁颔首“所以说说吧，这位胖子女士是怎么拒绝你的？” 　　苏想气哼哼的抱着手臂，他不回答檩郅宁也不逼他，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才继续道“之前那个项目要开工了，这段时间商务宴会不会少，你要是想用新恋情冲淡旧恋情可以多去参加。” 　　“……这么快？投资都到位了？” 　　檩郅宁点头，苏想又问“余家呢？他们投资了吗？” 　　“投了，占的份额还不小。” 　　听檩郅宁这么说，苏想哼了声“余家……哼！” 　　檩郅宁灵光一闪，突然问道“你说的胖子，不会就是余家的女儿吧？” 　　苏想立刻反驳“胡说什么，我可不会喜欢追你的。” 　　檩郅宁观察了一下苏想的表情，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对她有点兴趣了，听说这姑娘为了追我在减肥？成效看来很不错。” 　　“还是个胖子，有什么不错的。”苏想眼神躲闪，直接站起身“不打扰你上班了，我先走了……对了，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早点拒绝，别拖泥带水的。” 　　“我倒是想拒绝，但是连这位传说中的余小姐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怎么拒绝？”檩郅宁摇头“放心，你喜欢的我绝对不会碰的，作为合伙人的基本素养我还是有的。” 　　苏想顿了一下，才低声道“记住你现在的话。” 　　不过檩郅宁虽然这么说了，余家现在也是合作关系，不可避免的会跟余家人见面，好在余眠从不在酒会上出现，这让原本还在犯愁怎么在碰面的时候保持距离的檩郅宁有些惊讶，他原以为余家这么大方是为了给女儿铺路，这么看来似乎跟他想的并不一样。 　　而且话说回来，这位余小姐的追求一直存在于别人的口中，本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眼前过，他都怀疑是不是大家都会错意了，如果真的是喜欢他喜欢到愿意搭上全家都利益给他投资只为了跟他订婚，怎么可能本人一点表示都没有？ 　　余眠要是知道檩郅宁有这个疑问一定会回答他，你是男主啊！你怎么会赔钱？当然要多多的投，这样回报才会更多啊！ 　　但是截至目前，因为项目刚刚开始看不到收益，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恋爱脑，面对哥哥的嘲笑，余眠只能撂下一句“等一年后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成为总裁夫人失败的一百种方式？”余超这么说，被余妈妈照着额头弹了一下脑门“不会说话就闭嘴，小鱼哪里不好？她这段时间都快瘦脱相了。” 　　余超无语了“妈，你看看她哪里脱相了啊？顶多也就从糯米糍变成小汤圆了。” 　　余妈妈白了儿子一眼，再看余眠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喜欢“瞧我闺女长的多好，珠圆玉润的，要妈妈说啊咱不用减肥了，现在这样正好，富态，招人喜欢！” 　　余超在一边补充“招妈妈辈的喜欢。” 　　余妈妈又拍了儿子一下“妈妈辈怎么了，要我说长辈喜欢可比对象喜欢强。” 　　“主要人家檩总不听长辈的啊。” 　　母子俩吵嘴吵个没完，余眠已经把外套穿上准备出去夜跑了，余妈妈道“还去跑啊？” 　　余眠点头“距离目前体重还有一百斤。” 　　她现在的体重是二百零点，所以其实跟之前只是大球还是小球的区别。 　　“还是教练陪你？” 　　余眠犹豫了一下，想着苏想跟教练也差不多，所以还是嗯了一声。 　　余妈妈这才放心“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啊。” 　　余眠一出门，苏想早早就等在门口了，两个人依旧是一个闷不吭声的跑，一个嘴巴说个不停的跑，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苏想把余眠送回家，临走的时候道“明早我还在这里等你。”也不听余眠的回答，转身就走了。 　　一个之前天天睡懒觉的人现在每天四点陪她晨跑，余眠真的很想问问，你到底图啥啊？ 第103章 绿玫瑰 　　余眠的减肥进度似乎没赶上剧情进度， 从苏想嘴里听到檩郅宁最近跟一个作家“打得火热”的消息，余眠心里咯噔一声，问“那个作家叫什么？” 　　引起了余眠的注意，苏想很高兴“好像叫白香雪？檩郅宁很欣赏她， 听说两个人单独吃了好几次饭。” 　　看余眠眉头紧锁的样子， 苏想暗搓搓的补充“我早就说了， 檩郅宁不靠谱，你看他见一个爱一个， 以后结婚了也安稳不下来，我就不一样了，我对未来的老婆那是一定一心一意， 而且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老婆的， 我才不需要靠老婆发家， 老婆那是用来宠的……”他念叨了一大堆，看余眠没有反应， 有点心塞“你听到了吗？怎么走神了？” 　　苏想每天都有说那么多话，现在对于余眠来说就跟耳旁风一样， 根本没注意这男人在贬低别人的同时抬高自己，被对方这么问直接就摇头“没听到， 我在想减肥的速度要快一点了。” 　　“你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苏想恼火的要命“好，减吧，我就不相信了， 你减肥了就能让檩郅宁喜欢你！” 　　话说的狠， 但是之后的各种锻炼项目苏想一个也没落下，没滋没味的营养餐也是陪着吃了一顿又一顿，有时候看余眠锻炼的狠了还忍不住劝她让她别太着急，还会偷偷摸摸的用吃欺骗餐能更快减重的说辞给余眠加餐， 正是因为如此，他也见证了余眠快速消瘦的整个过程，亲眼看着她从小糯米糍到珠圆玉润，逐渐显露越发精致的五官和飘渺出尘的气质，仿佛亲手拂去了惊世珍宝上的尘埃，于是在她光芒显露的时候越发不能放手。 　　苏想之前还提过要给余眠搭线让她跟檩郅宁见面，现在也不提了，余眠自觉现在自己的模样已经足够让檩郅宁答应订婚这件事了，可是她每次想让苏想帮忙，苏想都会有各种理由“檩郅宁出差了，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他出国了，说是要待两个月。” 　　“加班，他最近太忙，没有个人空闲时间，约不到。” 　　“他交女朋友了，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白香雪。” 　　苏想还以为余眠听到这个消息会伤心欲绝，最好就此放弃，没想到余眠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他交女朋友你怎么没反应？” 　　余眠迟疑道“其实我挺伤心的，只是没让你看出来。” 　　“……”苏想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反问“是吗？” 　　这之后苏想带来了更多关于檩郅宁跟他的女朋友的消息，所以余眠知道了两个人其实还是地下恋情没有公开，因为檩郅宁绯闻过多白香雪经常会闹脾气，两个人第一次分手，然后复合，然后又分手，然后再复合，再分，再合……情路之曲折，让余眠听着都觉得累。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真正分手的。”苏想笑着对余眠道“我也算了解白香雪，她绝不可能放过檩郅宁这样一个绝好的选择。” 　　苏想其实都不明白檩郅宁为什么会选择白香雪，两个人虽然有过一段小时候的情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那点回忆早就淡的跟烟一样了，现在两个人都不是一个阶层，白香雪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大概除了格外的笨，没有其他的特点了。 　　——虽然他们两个能谈上也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但是实在是过于简单，只能说檩郅宁这个样样都要拔尖的人，在爱情上的选择格外与众不同。 　　檩郅宁的事业如日中天，连带着余家也开始赚钱，显然指望着对方突然破产过来忍辱负重答应联姻是不可能了，苏想这个牛皮糖也光说话不干事，靠着他连对方面都见不到，余眠只好指望家里人，在得知她想一起参加商务晚宴只为跟檩郅宁搭话之后，余爸爸忍不住道“闺女啊，你现在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那个檩郅宁性格实在是太糟糕了，其实苏想也不错，他这段时间给我和你妈买的礼物都快把仓库堆满了，对你好，家世长相也不比檩郅宁差什么，选他不好吗？” 　　余爸爸不知道檩郅宁已经有地下女友了，要不然劝都不会劝，直接就一口回绝了。 　　余眠撒娇“爸爸，求你了～” 　　被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盯着，余爸爸心立刻软成一滩水“好好好，想去就去，不就是一个酒会，等见到你了，檩郅宁保证被迷的找不到北。” 　　余妈妈知道一向不喜欢社交的女儿终于肯在公共场合露脸了高兴的不得了，开始拼命往家里买衣服买首饰买化妆品，找不同的造型师过来给余眠设置造型，每一位造型师都是客客气气的来，然后就不想走了，都说余眠给了他们无限的灵感，绝对可以搭配最绝的一套，余超一开始还有兴趣跟着看，后来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好不容易把人请走才说了句实话“我觉得妹妹现在就是披麻袋都好看，那些人没什么用，除了对着小鱼尖叫也做不了别的了。” 　　余妈妈恍然大悟，觉得儿子说得对，之前女儿胖的时候一说起她喜欢檩郅宁大家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都在偷笑，这次公开亮相非得让大家知道她女儿才是别人高攀不起的那个！ 　　这事儿余眠没跟苏想说，也让家里人都守口如瓶，她下意识的觉得苏想要是知道了自己绝对去不成，不过余超他们似乎领会错了意思，以为余眠是想一鸣惊人，所以都保证绝不走漏风声。 　　另一边，檩郅宁正在跟苏想说自己的情感问题“香雪说她没有安全感，我准备这次的宴会上对外宣布她是我女朋友，给她一点保证。” 　　“你们感情这么好，直接借着这个时机订婚多好？”苏想眼神闪烁，这样建议。 　　檩郅宁却犹豫了“还不是时候，而且我家里那边还没搞定。” 　　“你们两个是从小的情谊，她这么多年都没忘了你，这么痴情的姑娘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可一定不能辜负人家。”苏想笑道“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伯父伯母那里有我帮着说话，一定会很快松口的。” 　　檩郅宁真心实意的说了声谢谢。 第104章 绿玫瑰 　　智达项目短时间内取得阶段性成功对于所有投资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大事， 所以这一次的庆功宴尤其隆重，檩郅宁自然是最受人瞩目的焦点，他今天带的女伴自然也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白香雪妆容精致衣着华丽， 脖颈间带着前不久刚刚在拍卖会上拍下的天价宝石， 证明着她对于檩郅宁的意义非凡， 有不少人上前客客气气的打招呼，白香雪虽然紧张， 但是应付起来也算得体。 　　“做的不错。”檩郅宁俯身在她耳边道“我就说你一定没问题。” 　　白香雪抿着唇笑起来，眉目间都是自信，今天经历的一切对她来说算是个重大转折点， 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出错。 　　“哟， ”苏想端着一杯酒走到近处， 打量了一下白香雪“今天出奇的漂亮啊。” 　　“谢谢。”白香雪微微红了脸，看向苏想， 她其实一直对苏想有点畏惧，虽然对方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很和气， 但是就是让她感觉危险的很。 　　苏想今天穿的难得正式，那种风流倜傥的感觉消失了， 竟然也显得眉目凌厉，跟檩郅宁低声商量着什么，檩郅宁调侃“以前你一直说不接手家业， 要花天酒地一辈子， 怎么说变就变了？” 　　苏想严肃的表情褪去，熟悉的不正经样子又浮现出来“爱情就是会让人面无全非，就像你一样。” 　　听到这话，檩郅宁和白香雪都笑起来。 　　三个人聚在一起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有时候还要应付过来搭话的人，完全没注意酒会的氛围什么时候变了，越来越多的人在往门口凑，而且越是外围人多的地方越静，是很奇怪的不符合常理的反应，这种异常很快被檩郅宁发现了，但是没有安保人员过来汇报异常，也没有骚乱，他只能猜难道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但是一个内部的庆功酒会，能有什么大人物？ 　　随着人群散开留出一条可以通过的道路，檩郅宁终于明白这种异常的来源是什么，余家夫妻俩走在最前面，稍微靠后一点的是他们的儿子余超，而余超臂弯里挽着一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姑娘，用任何描绘美的语言描绘她的容貌都那么苍白，她是略带圆润的，但是这种圆润反而让她的美更加柔软和温和，美的仿佛圆月晕出来的光芒，那么温柔而吸引人，让人忍不住驻足凝神去看，却不忍心打扰。 　　檩郅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苏想和白香雪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等余家人走到近处跟他打招呼他才略有回神，余超故意介绍道“檩总，这是我妹妹，余眠。” 　　那个传说中又胖又丑还想要跟他联姻的，余眠？ 　　檩郅宁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周围的人听到这介绍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这是余眠？余家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儿啊？早知道……” 　　“要是我别说联姻了，让我入赘我都愿意啊……” 　　“做什么美梦呢，檩郅宁什么身家你什么身家？不过这么漂亮，找个比檩郅宁更好的也很容易吧？” 　　听着这些声音，白香雪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本今天晚上应该是她大放光彩的时刻，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关心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站在檩郅宁身边了。 　　苏想客气的叫了“伯父伯母”，然后走到余眠身边低声问“怎么没跟我说今天你也会参加宴会？” 　　跟你说了我还能参加？余眠不用想都知道对方的小九九，但是为了避免更多的负面后果还是没有揭穿，只是道“临时决定。” 　　苏想气鼓鼓的仿佛一只河豚，提醒“喂，人家今天可是带了女朋友来的，你总不能当小三吧？” 　　余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会做这么不道德的事？” 　　苏想刚要放下心，就听余眠继续道“那肯定是要征得他女朋友都同意才行啊。” 　　苏想还没反应过来，余眠已经走到白香雪身边，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白香雪犹豫的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但是明显还在神思不属的檩郅宁，咬咬牙答应了，两个人相携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没一会儿就发现她们在哪哪就人多，最后只能去了休息间。 　　等她们两个不在宴会厅了，余家父母成了最受欢迎的人，围上来的人话题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女儿，多大了，在做什么？啊什么也不做就在家待着？那也挺好，这么好的姑娘就应该在家里被好好保护着，我家有个适龄的臭小子/我都年纪跟贵千金相符，您女儿喜欢什么我们都无偿提供，有没有兴趣结个亲啊？ 　　苏想在一边脸整个阴下来，气的磨牙又不好发作，斜眼去看檩郅宁提醒道“别忘了今天还要向大家介绍你女朋友的。” 　　檩郅宁苦笑“你觉现在还有人会关心我女朋友是谁吗？” 　　“只要你女朋友不是余眠，是谁有什么所谓。”苏想有点不耐烦，提醒道“收敛一点，香雪刚才脸色都变了。” 　　“只是人对美的正常反应罢了。”檩郅宁礼貌微笑“不要对我敌意这么大，我的合伙人。” 　　过了一会儿，余眠和白香雪终于再次出现在宴会厅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然还不错，不过白香雪似乎有点心事重重，看到余眠再次亮相，不少人眼睛就是一亮，想要上前跟正主搭话，但是还没凑近呢，苏想已经毫不客气大步流星的拦到了余眠面前，问的话也很直接，但是表情还是带笑的“怎么这么久，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 　　白香雪冷眼看着苏想跟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殷勤样子，再看看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过来而只是看着她们的檩郅宁，似乎下定了决心，没理会苏想的话，而是对余眠道“不用考虑了，我同意。” 　　余眠也笑起来“那条件不变，接下来就交给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尔反尔。”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白香雪自嘲的笑了一下“出尔反尔的怕会是别人。” 第105章 绿玫瑰 　　白香雪其实很有能力， 但是在如今这个社会，只有能力并不代表着能够出人头地，尤其她长相家世都不出众，并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撑让她能像是檩郅宁一样自己创业， 但是她也凭借着跟檩郅宁的儿时情谊搭上了他这颗大树， 等有了檩郅宁女朋友这个身份做支撑， 想必她再想做出一点成绩也能容易些。 　　但是余眠的出现给了她另一个选择，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会给她一张支票说点恶俗的“这是五百万离开他”的话， 没想到对方却笑了，说“他还没有那么值钱。” 　　“我有必须跟他订婚的理由，但是我不会跟他结婚的。”那张颠倒众生， 在白香雪眼中也美丽非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几乎让白香雪什么都不顾就想立刻答应对方的所有要求“而且我还想拜托你， 搅黄订婚宴。” 　　奇怪的要求，但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事业的启动资金有了，而且还可能会获得檩郅宁的愧疚， 一个要脸面有实力而且自诩君子的男人的愧疚可是比什么都要值钱。 　　白香雪短暂的犹豫在见到宴会上人们不同的情绪反应过立刻消散，决定做这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甚至还为余眠担心起来“他这个人，很注重名声，真的会答应……” 　　“放心吧， ”余眠柔声细语“不会有问题的。” 　　也是， 白香雪看着余眠的脸，任是谁面对这样一张脸都不会很小心拒绝吧？她放下心来“之前我就有一个想要投资的项目，只不过他说收益小阻止了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出差’， 等快要收尾的时候你联系我，我会立刻赶回来。” 　　“谢谢。”余眠道，但是白香雪却摇头“不，是我要谢谢你。” 　　宴会结束后余家人回到家，余爸爸就忍不住问妻子“那个檩郅宁今天带的女伴是什么人？” 　　“应该是下属吧？”余妈妈随口答“好像有人问了，他自己回答的。” 　　“这样啊……”余爸爸看了看楼上，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闺女可以选个更好的，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跟我示好，你看我手机，现在还一直有信息进来。” 　　“女儿喜欢最重要嘛，她喜欢檩郅宁，我看檩郅宁也不可能不喜欢她，小鱼高兴就行。” 　　“话是这么说……”余爸爸还是有点担心“但是苏想也在追求小鱼吧？他跟檩郅宁还是合伙人呢。” 　　余妈妈打了个哈欠“那是年轻人的事情咯，咱不用管那么多，小鱼要是高兴，同时交两个男朋友我也没有意见。” 　　余爸爸“……” 　　这次之后余家人成了社交圈的热门，每天都到的邀约数不胜数，每个人的电话都经常被打没电，余家父母耐性还算好，余超有点受不了了，谁再给他打电话都直接挂断或者直截了当的表示妹妹不喜欢，有些实在拒绝不了的，没办法了他就顺嘴问了一下余眠要不要去赴宴，没想到余眠竟然答应了。 　　“真去啊？” 　　余眠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啊，要不然怎么能偶遇想要偶遇的人。” 　　“你说檩郅宁？”余超皱起眉“我可是听别人说了，那天本来他是想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女朋友的，结果到最后他女朋友莫名其妙的走了，因为啥咱心里都清楚，你觉得这人还值得你喜欢吗？” 　　“我又不喜欢她。”余眠很淡定“所以他人怎么样不重要。” 　　“……你不会想说你不喜欢他但是就是想得到他吧？不是妹儿，你到底图啥啊？” 　　“嗯……”余眠想了想，最终给了一个让余超摸不着头脑的回答“大概图弯道超车吧。” 　　说完余眠就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了，留下余超自己满头问号。 　　这之后余眠开始频繁出现宴会，每一个都是焦点人物，上前搭讪卖好，甚至重金求佳人一笑的不知凡几，每一次都会在宴会上偶遇檩郅宁和苏想，不过这两位之前的气氛剑拔弩张，完全不像是合伙人。 　　几次之后，檩郅宁终于还是忍不住找了个机会跟余眠说话，而且很老套“我得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因为我你遭受了很多不必要的流言攻击。” 　　余眠今天穿了一条流光的裙子，她又瘦了一点，身姿窈窕非常，粼粼波光让她看起来像是神女，让离她最近的檩郅宁差点忘记呼吸。 　　“那你要怎么道歉？”余眠随口道。 　　“你想要什么都行，我无条件答应，只为了表达歉意，怎么样？” 　　余眠眼神落在檩郅宁脸上，檩郅宁被看的几乎僵住，仿佛要溺死在那如烟雨般缠绵的眉眼中，就听余眠问“什么都行？那……我要跟你订婚，也可以？”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之大让她忍不住痛呼，还没反应过来是谁，檩郅宁已经先一步出手，一把推开鲁莽的人，余眠这才看清对方是苏想。 　　“小鱼，别说傻话，”苏想表情僵硬，但是还是勉强自己笑“你已经知道了吧？他本来要公布自己跟白香雪的关系的，后来又出尔反尔，这样善变的男人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跟我走吧，到我身边来……” 　　檩郅宁声音沉郁，挡在苏想面前，开口道“苏想，说话不要太过分，我不在意流言，但是你当着我的面诋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诋毁你？”苏想真的被气笑了“檩郅宁，真是活该你发财，你有这么个厚脸皮，真是干什么都能赚到。” 　　檩郅宁依旧淡淡的模样，看着苏想气急败坏“那要这么说咱们彼此彼此，你的厚脸皮也不遑多让。” 　　“你给我滚开，你有什么资格挡在小鱼面前？我认识小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呢！” 　　“你再乱说话我就不客气了，”檩郅宁表情也沉下来“而且我为什么没有资格，现在我就可以说，我是她的未婚夫。” 　　苏想瞪大了眼，气的音调都开始抖“我真是从没有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宴会最后以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互殴作为结束，同时余家千金跟檩郅宁不日即将订婚的消息也飞快散播开，远在遥远西北的白香雪看着手机信息垂下眼，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第106章 绿玫瑰 　　连余眠自己都没有想到， 檩郅宁会将订婚时间定的这么近，不过在跟白香雪通话之后她懂了，按照计划白香雪还需要在西北待至少两个月的时间，等她回来之后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到时候檩郅宁再想别的办法亡羊补牢， 不过目前看他的打算注定会泡汤。 　　“下周四？真没想到……”白香雪的声音冷淡， 听不出多少伤心“苏想那里他要怎么搞定？” 　　“因为合伙人的身份他们目前还不能闹掰，不过我感觉快了。”苏想最近在用电话疯狂轰炸余眠， 余眠忍不住把他拉黑了，于是苏想的骚扰对象换成了檩郅宁，两个人的矛盾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余眠也成了所谓的“红颜祸水”， 不过提起这位祸水， 大家都恨不得祸害的是自己。 　　“你放心，订婚当天我会准时出现在婚礼现场的。”白香雪保证。 　　“我不想真的跟他绑定， 全靠你了。” 　　挂了电话，余眠下楼就看到一家人都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 看到她余超急忙问“小妹，你真的就这么答应了？” 　　余眠点头“订婚是我提的， 我当然答应。” 　　“……可是这也太着急了，下周，你们还没在一起多长时间呢吧？”余妈妈劝道“妈妈不是要阻拦你， 但是你们可以先相处一年试试， 万一相处过程中发现他有什么你不能忍受的缺点，反悔也来得及啊。” 　　余爸爸没说话，但是表情也是同意的，不过余眠道“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也是可以反悔的。” 　　接下来一家人好好给她讲述了一下订婚和结婚的区别，说到底没有差，尤其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不过说的口干舌燥，余眠还是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气的余超直拍大腿“有你以后哭着说后悔了的时候！” 　　不过余眠觉得以后哭的人应该是对方，不是她。 　　檩郅宁动作迅速，尽管时间紧事情多，但是仍旧定下来最好的酒店安排了最好的团队，一切都不需要余眠操心，连订婚都礼服布置菜品都是有人送到家里让她慢慢选的，想要什么只需要说一声，自然有人去安排，这个时候余眠觉得白香雪喜欢对方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惜放在她身上对她触动不多，毕竟肯愿意这样的人实在数不清。 　　随手翻翻桌子上放着的珠宝首饰画册，余眠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别开眼去看，就看到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过来的信息——我把名下所有的资产股份全都送给你，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别跟他订婚。 　　余眠皱了皱眉，她要那玩意干什么，她只想要完成任务。 　　檩郅宁不管多忙，每天也会抽出时间来到余家见余眠一面，不过有时候能见到有时候见不到，时间太晚余眠睡了他就不打扰了，这跟与白香雪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同，那时候他只会让对方理解自己工作忙，感情要给事业让路，现在是一切都要给感情让路，他也提过让余眠搬到自己那里住，被余眠以不适应陌生环境为由拒绝了，檩郅宁也不生气，而是道“那就再买一个跟你家差不多的，或者干脆就在这个小区买，挨着这里，这样就不会感觉陌生了。” 　　因为檩郅宁表现的实在周全稳妥，连余超都挑不出毛病，余家人也就逐渐妥协了，等到了订婚宴那一天，一早上余眠还在化妆呢，余妈妈就忍不住开始抹眼泪，觉得女儿马上就要嫁出去了万分不舍，余眠就安慰“妈妈，现在就伤心太早了。”等会儿人逃婚了再伤心就来得及。 　　余妈妈叹气“哎，我这心还是不踏实，你说这个世界上谁能配得上我的女儿啊？” 　　化妆师和造型师在一边狂点头，她们也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简直要闪瞎她们的眼！ 　　周围的忙乱都不能让余眠有实感，因为她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消散，直到她看到站在红毯另一头的微笑着等着她的檩郅宁。 　　余眠“？”有些不对劲，这家伙不是应该先迟到，然后直接在祝酒环节消失的吗？ 　　“怎么发呆了？”檩郅宁快步走到余眠身边，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是不是累了？仪式很快的，一会儿就能回家休息了。” 　　“……有一点。”余眠有点慌，想要立刻打电话给白香雪问问怎么回事又碍于眼前人的存在，好在檩郅宁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余眠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就快步离开了，余眠以为他去找的是白香雪，殊不知是苏想。 　　为了确保订婚宴万无一失，檩郅宁安排了专业的保镖在酒店外严防死守，防的其中一个就是苏想，这之前对方已经使出了数不清的招数意图破坏订婚，只不过都被挡了下来。 　　地下车库里，苏想和同行的五六个人都被按住了，檩郅宁走到他近处道“你还真想过来抢人？可惜你带着人还不够多。” 　　苏想眼里的光堪称凶恶“是你先要跟我抢的！她本来应该是我的！” 　　“这是什么道理，小鱼明明喜欢的一直都是我，订婚也是她先提出来的。”檩郅宁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你这叫癔症，需要治疗。” 　　“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苏想的嘴被捂住，檩郅宁居高临下的看着，面无表情道“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这位合伙人好好待着，等宴会之后再送去苏家。” 　　就在苏想马上要被带走的时候，另一个女声在檩郅宁身后响起“等一下，他是癔症，难道我也是吗？” 　　檩郅宁的身体微微僵硬，然后无奈的叹气转身看向来人“香雪，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要是不提前回来怎么赶得上你的订婚？”白香雪眼眶含泪，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裙子，温柔的披散着头发，更显得楚楚可怜弱不经风“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那些承诺也是我的癔症吗？” 　　“香雪，对不起……”檩郅宁沉默片刻之后竟然连辩解都没有，直接道歉“我会补偿你的。” 　　“什么补偿？钱还是权？我都不需要，我只想要你……”白香雪泪掉的更急，更是往前跑了几步一把抱住了檩郅宁，檩郅宁本来想推开对方，但是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过，此刻还如此可怜，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想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提，你不是一直想要自己做项目？我可以将公司下半年的几个项目都交给你。” 　　怀中人静默了一下，檩郅宁还以为对方是动心了，刚要继续加码，就听白香雪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我想……让你今天都陪着我。” 　　檩郅宁一皱眉，刚要立刻拒绝，昏昏沉沉的感觉就涌了上来，眼前也开始发黑，他脑海里警铃大作，但是已经全然反应不及，身体颓然倒下。 第107章 绿玫瑰 　　宴会厅内， 余家人脸色都很难看，订婚宴的另一个主角迟迟不出现，早就已经过了吉时，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 但是檩郅宁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余超看妹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忍不住担心的问余父“爸，怎么办？” 　　余爸爸已经思索良久， 这时候才终于下定决心“你去把你妹妹带回家，这里的事情我和你妈妈来处理。” 　　“那订婚……” 　　“还定什么婚！”余爸爸恨恨的道“之前还以为檩郅宁至少对小鱼不错，现在看完全没有责任心， 这一回可不能依着小鱼的性子了， 这种人咱不能嫁！” 　　余超跟余眠说想要带她离开的时候还以为会被拒绝， 没想到妹妹竟然很顺从，什么反驳的话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绞尽脑汁安慰“小妹， 咱长的这么好看，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你招招手那追求你的人能围着地球绕一圈， 你说是不是？” 　　余眠说了声“是”然后对余超道“哥，我想出国散散心。” 　　“去，想去哪就去哪， 所有花销哥哥给你报！”余超非常豪气“不过最好让妈妈陪着你， 我担心你自己去不安全。” 　　“好。” 　　这场订婚宴成了闹剧，不过被人嘲笑的对象是檩郅宁，关于他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议论不知道有多少，甚至在余父宣布订婚取消的下一刻就立刻有人自荐， 表示可以顶替上位，而且之前檩郅宁给了多少聘礼他愿意翻倍，被余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檩郅宁一直晕到第二天傍晚才醒，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身在何方，然后脑海里涌进订婚宴时发生的一切，立刻就去找手机，胡乱摸了一通什么都没找到才观察起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酒店，他拨通前台的电话，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刷卡进来“先生？先生你没事吧？需要我们报警吗？” 　　“电话……先给我找一个电话。” 　　余眠的电话打不通，因为这个时候余眠已经飞往欧洲且早就把他拉黑，檩郅宁只好打给自己的秘书，秘书赶过来的速度也很快“檩总，你终于出现了，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报警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订婚……订婚的事，怎么样了？” 　　秘书汗都下来了“老板，余家人当场就宣布订婚取消了，我们也尝试挽回过，但是实在是……” 　　檩郅宁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白香雪和苏想呢？” 　　“白小姐？白小姐不是一直在西北那边吗？至于苏总，这几天我也没见过他人。” 　　“……先送我回家。”檩郅宁捂着头“找家庭医生过来。” 　　几日后檩郅宁登余家门致歉但是吃了个闭门羹，余父还决定合同一到期就拉黑对方再不续约，至于对方穷追不舍的询问余眠的去向，他只有冷笑“我女儿被他伤害的这么深还想去讨嫌，想得美！” 　　被伤害的余眠此时正快乐的挽着余妈妈的手臂逛街买衣服，接到白香雪的电话还邀请她一起来玩，被白香雪拒绝了“我的项目正在关键时刻，你好好玩，等我忙完了去看你。” 　　“项目？”余眠有点惊讶“那檩郅宁……” 　　“虽然他现在恨我恨得想要干掉我，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而且这个项目结束我就可以拉自己的团队了，还要感谢你的启动资金。” 　　余眠真心为白香雪高兴，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等余眠挂断电话就看到余妈妈笑眯眯的看着她“好朋友？” 　　余眠点头“对啊，认识了一个超级好的女生，妈妈你知道吗，友情可比爱情有趣多了。” 　　“虽然大猪蹄子有很多，但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对了，那个苏想呢？” 　　“拉黑了。”余眠说起这话毫无愧疚之意“太烦。” 　　余妈妈本来想说苏想也算不错，但是转念一想女儿身边不错的男人那可太多了，连他们在国外遇到的几个大帅哥都个顶个的热情体贴，里面好像还有个是个什么侯爵的后代，真的住大城堡的那种。 　　“不喜欢咱就换，下一个更好。”余妈妈不知道几年以后就会为此时的开明后悔不已，换是换了，但是换的有点，太快了啊…… 　　任务轻松完成，余眠开始了度假模式，不过跟原本剧情中男主跟女主分分合合最终幸福的在一起的结局不同，檩郅宁和白香雪之后成为了商场上的死对头，而且白香雪的成长速度飞快，在余眠的建议下余家之后也选择了白香雪合作，这让她的根基更加稳固，而在外人看来，这是余家为了报复檩郅宁缺席订婚宴的手段，为此檩郅宁还百般解释，视图让余家明白自己帮的人才是罪魁祸首，不过没有人信他。 　　“听他瞎扯，”余超冷哼“这么说你还自己弄砸自己的订婚？”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余眠是不会承认的“就是就是。” 　　系统“……再这样剧情会崩的妈都不认识的。” 　　“没事啦，反正任务完成了。”余眠带上墨镜躺在沙滩上，觉得这一次的任务简直太轻松了“希望下次也是这么容易。” 　　要是纠缠的人没那么多就更好了。 　　系统觉得檩郅宁和苏想就像是用完了就丢的药渣，这俩人竟然还终生未娶，一个执着于余眠的原谅，另一个执着于余眠的青睐，竟然有点可怜，不过对于系统来说，可怜只是一个形容词，并没有真实的感受，更多的还是对任务很快完成的高兴，这意味着它也可以度假了。 　　一人一统在这个小世界愉快的混了几十年，直到不得不离开，余眠还不忘提醒系统“下一个世界也要选个类似的哦。” 　　“放心，”系统打包票“我已经有经验了。” 　　然后余眠就出现在了战场上。 　　尸横遍野，硝烟弥漫，不远处还有不间断的枪声和轰炸声。 　　余眠“……”她磨了磨牙，问“所以，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明显心虚“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我……我现在就去看剧情线……” 第108章 荷兰菊 　　系统忙着翻剧情， 余眠忙着逃命，她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刚刚经过一场激战，除了她陆续有身穿带着十字标服装的战地医生往这边赶来，有人路过她身边扯着嗓子喊“愣着干什么？！赶快救人啊！你是哪个组织的？” 　　“我……”余眠根本说不出来自己属于哪里， 好在那人也不在意， 一边找到还剩一口气的伤员一边从口袋里翻出各种药剂， 也不分什么种类，统统一股脑的倒在伤口上， 倒完再观察几秒钟，说了声“活了”就又去找下一个，看余眠还是不动弹， 又问“第一次出任务？新手按理说接不到团战啊， 你多少级？” 　　眼看余眠还是答不出来， 系统终于出现“知道了，这不是真的战场， 是全息游戏，你现在是三十二级， 职业是医者，隶属于‘半血’。” 　　余眠就道“三十二级。” 　　“那才刚刚复合要求， 没有人带你啊？” 　　看余眠摇头，那人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些药塞到她手里“这个拿去用吧， 用药的时候把技能都点亮， 等战争圈挪过来就赶紧跑，医者都是脆皮，稍微碰一下就掉血。” 　　余眠学着对方的样子也找了个还活着的伤员，药剂撒上去的时候她看到眼前亮起一个奇怪的长条， 伤员的身上也会散发闪光点，心口处跳动的光点越来越强劲，证明这个伤员差不多能够被治愈。 　　趁着余眠治疗的间隙，系统抓紧把剧情给她传输过去“全息游戏《超凡》以无以伦比的真实度在十年前席卷全球，已经成为人类的第二个生存空间，在这里人们可以随意改变外貌身份过另外一种人生，甚至可以利用虚拟世界改变真实世界的命运，你这一次的任务就是将沉迷虚拟世界，想要永远沉溺其中的未来男主带出去。” 　　“未来男主？” 　　“他现在应该才十三岁，中二期的小少年，但是有可能在这个世界是一个三十三岁的成人。” 　　余眠已经开始救治第二个人了，因为等级低技能用起来费力，让她流了很多汗，这一个还没治好，前方战场陆续退下来一些士兵，都是轻伤，不需要救治，自己吃点药就可以好的那种，士兵中的一人跑到余眠身边问她“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赶快下线吗？” 　　说着嫌弃的打量了她一番“怎么搞的浑身脏兮兮的？算了，老大都说了，让你赶快去把脸换了，这张太离谱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捏出来的。” 　　“我的脸？”余眠怀疑的摸了摸自己，想着难道是太丑了？ 　　“放心，还是你自己的那张脸，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没人相信是真的，都以为是你捏出来的。”系统想了想又改口“就是‘你’捏出来的，不过现在也是真的你的脸了。” 　　“快点快点，你这张脸实在是太耽误事，要是不换以后没法带你团战。” 　　余眠只好答应，下了线，真实世界里，她的游戏仓放在简陋的房间里，这一次她再次获得孤儿的身份，一直靠在在游戏里卖装备赚钱，不过收益寥寥，勉强糊口，直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捏出了一张惊世骇俗的脸，靠着这张虚拟的脸她得到了大佬的青睐，进入了强大的组织，有了厉害的师父，但是因为实在是太过失真，没人觉得这张脸是真的，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现在这张脸真的成真了。 　　因为这张脸获益，“她”自然不可能舍弃掉，游戏技能不能谋略不行也不是氪金的玩家，一旦换了脸，谁还会在意她？肯定会迅速沦落为边缘人物——不过余眠没有这些顾虑，人家让她换，她就让系统随机生成了一张脸，改都没改直接上线了。 　　“我回来了。” 　　那个士兵还没离开，看到余眠的时候愣了一下“小鱼？” 　　“是我。” 　　“……你为什么换了一张这么，有特色的？”不是丑，真的就是，嗯，特色，鼻子特别大眼睛特别小，过于夸张的比例看上去带着一种诡异的喜感。 　　“这样不是更能让人记住我。”余眠没在意“接下去要做什么？” 　　“在这等着就行，你可以再找几个伤员练练熟练度。”对方打了个哈欠“一会儿咱们都人就都会回来了，现在还不到决战的时候，到时候老大还会给咱们布置任务的。” 　　因为没事干，所以对方也就有闲心跟她多聊了一会儿“要我说啊，你别老赖着你师父，像今天似的自己找点活干，练练技能多好，人家现在忙着谈恋爱，哪有多余的时间带着你。” 　　“哦。”余眠应了一声“那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出来做任务么？” 　　她不怎么玩游戏，对这个虚拟世界完全陌生，压根不知道从哪着手开始找人，确实需要有人带着她。 　　“我？”那人想了想“好吧，不过我带着你的话可能你会觉得很无聊。” 　　这人在虚拟世界里的名字是渡舟，不喜欢做任务，只喜欢聊八卦，短短的时间里余眠已经知道《超凡》的中华线如今有几个十分出名的美人，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毫不逊色的美貌，而余眠如今的师父，“半血”的主要话事人之一如今的追求对象，就是这么一位美人。 　　“不过你捏出来的那张脸实在是绝顶无比，把那几位通通秒杀了，可惜人家恋爱谈的上头，说影响任务让你换你也只能换掉，”说着，渡舟偷偷问“所以你没忘记保存吧？要我说你不可能再捏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了。” 　　“算是……保存了吧。”余眠道。 　　“那就好，”渡舟瞅了瞅余眠“不过，你这张脸不会是你的真实长相吧？” 　　“嗯，也可以是。” 　　渡舟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身子“那我觉得你适合去当个喜剧演员。” 　　这一天在虚拟世界里余眠什么都没干，光聊天了，她困倦的要下线的时候渡舟竟然很惊讶“为什么不在游戏里睡？” 　　看着周围一片疮痍，余眠问“这要睡在哪里？” 　　“这才有体验感啊，多有趣！” 　　“……还是不了，”余眠婉拒“我还是更喜欢床。” 　　渡舟露出可惜的神色“好吧，明天你上线的时候联系我，我过来找你。” 第109章 荷兰菊 　　余眠在现实世界可以说家徒四壁， 不过好在这房子是她自己的，刚拥有了这张脸的时候，“她”凭借着这个优势迅速敛财，然后买下了自己的这个小家， 终于不用再四处漂泊，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虚拟世界虽然盛行也不可能在里面活一辈子，很快这个优势就被人所抗拒， 一开始沉迷这张脸的人纷纷开始跟她保持距离，因为没有人会因为假的东西抛弃自己在现实里的一切。 　　下线之后余眠先点了个外卖，不得不说这个小世界的美食还是很多的， 科技发展水平也相当高， 但是正是因为这样， 余眠这种三无人员若是不依靠虚拟世界更难以赚到钱，所以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换掉脸的缘故。 　　“要是你不过来， 原身估计马上就要倒大霉了。”系统看着余眠吃东西叨叨“那个所谓的师父已经跟追求者在线下见过面了，两个人都很满意对方， 所以女生提出要求，只要把你赶出‘半血’就跟他在一起， 没了组织的庇护还有这样一张脸，再加上《超凡》某些方面很开放，你懂得。” 　　“……虽然是虚拟， 但是也要守法才行吧？” 　　“哪里都不缺特权阶级。”系统迷之微笑“你懂得。” 　　果然， 等余眠休息好再上线的时候就被通知自己被逐出“半血”了，好在她已经换了脸，虽然也叫小鱼，但是没人觉得此鱼就是彼鱼， 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现在自己就是个小虾米，完全没有值得别人注意的地方，唯一担忧的就是渡舟不带她玩了。 　　“嗨，我也就是个游兵，跟谁在一起哪有人关注。”渡舟不以为意“就你现在的样子，要不是你主动告诉我，我都想不到你就是那个小鱼。” 　　当初的小鱼多风光啊，九天神女一样，在“半血”的时候众星拱月，没有人不护着宠着，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但是随着另一个美人晓月的到来，这一切都变了，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小鱼是假的美人，现实世界里说不准是个奇丑无比的猥琐人物，而晓月才是真实的，真正的值得追逐的明月。 　　“没关系，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快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渡舟这么说，偷偷带着她远离了战场，旁边有个峡谷，渡舟明显经常来，草丛里还藏着他用来钓鱼的工具“这里的鱼味道超级好，而且很好钓，一会儿我给你做烤鱼。” 　　于是余眠就坐在渡舟身边看他钓鱼，聊着聊着余眠就问起了有关任务的线索“游戏里有特别出名的小孩么？聪明的不得了的那种。” 　　渡舟摇头“没听说过。” 　　那看来男主是改了年纪进来的“除了‘半血’，还有哪个组织最厉害？” 　　“那太多了，‘六芒星’‘逆轨’‘连江鹿晚’，这几个都很厉害，新晋的也有几个，现在都咱们一直在打的仗就是因为‘半血’被一个新成立的‘一枝独秀’占地盘，对方的老大战斗力特别强悍，是个有技术还舍得氪金的家伙。” 　　范围太广，余眠思索着难道没有别的办法想到男主么？渡舟看了她一眼“你想加入别的组织？我其实觉得‘一枝独秀’挺不错，里面都是年轻人，战斗力强的不得了，报团护短，难得都是事业脑，绝对不会因为谈恋爱随便把队友踢走。”说着他还不忘补充“当然了，首先你要有实力才行。” 　　没有实力的余眠“……那还是算了。” 　　“如果我想要找人，加入什么比较好？” 　　“侦探社，”渡舟毫不犹豫“他们擅长，不过他们不招人，一直都是固定的人员，而且收费很高。” 　　没有钱的余眠“……那我还是先想办法赚钱吧。” 　　这想法跟渡舟不谋而合，他立刻道“哎，我也想赚钱，不如咱们钓鱼去卖？” 　　在战场上卖鱼？ 　　看余眠的表情渡舟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附近有村镇的，肯定是有生活玩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打仗占地盘。” 　　余眠觉得也行，于是就答应下来，不过两个人钓了一下午只钓到了三条鱼，两条被渡舟烤了吃了，剩下一条只有手掌大小，实在不值当再去卖，而且也不会有人买。 　　渡舟倒是很乐观“没事，明天继续钓，肯定能钓到足够多的。”虽然是游兵，但是渡舟明显更像个生活玩家。 　　“对了，”渡舟突然问余眠“半血最近要组织线下聚会，你要不要来？” 　　“我已经被赶出来了，”余眠提醒对方“再去的话，不好吧？” 　　“哦，过来蹭端饭，那么多人谁知道你是谁。”渡舟也不强求“半血这么有钱，选的是最好的高端宴会厅，你肯定没吃过。” 　　余眠有点馋，她现在没什么钱，点外卖都只能点最便宜的，听渡舟这么说就非常动摇，但是也知道自己要是真去参加那肯定不会像对方说的那样没人知道她是谁，到时候传说中捏出来的脸成真了问题才真的大了。 　　“……还是算了。”余眠最后还是心痛的拒绝了“我出现的话太拉仇恨。” 　　“也是，最近你师父跟晓月打得火热，还是别做人家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了，你有进步。” 　　晚上余眠照常跟渡舟道别线下休息了，渡舟面前燃着火堆，没什么反应“明天我要跟着去打仗，你找不到我，我要是不小心被打死了会给你发消息的，到时候可能要转生几天才能过来找你。” 　　“好，”余眠下线之后就去查了关于侦探社的信息，这个组织接的工作五花八门，大到战争谋划小到收集材料，甚至还可以帮人在游戏里抓小三，但是收费真的相当昂贵，看的余眠很眼红“要是我也能这么赚钱就好了。” 　　系统都不忍心打击她“你哪个世界是凭借自己富起来的？”全都是被人带飞。 　　“之前不可以不代表这次不可以。”余眠下定决定“我可以把卖鱼打造成一个产业！” 　　“……等你成为卖鱼大亨，任务估计早就凉凉了。” 　　游戏仓外置显示屏上提示有人在游戏里给她发了信息，余眠好奇的过去查看，发信人竟然是她所谓师父的现任女朋友晓月，邀请她参加周末的团队聚餐，并且友好的表示赶她走这件事有误会，只要参加聚餐解释清楚，说不准可以让她重新回到“半血”。 　　“阴谋的味道。”系统断言，看热闹不嫌事大“答应她答应她，在你面前一切阴谋都将被彻底粉碎！” 　　不过余眠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一条拒绝的信息，表示自己没钱乘飞机，所以还是不去了。 　　没想到晓月竟然给她打了一大笔钱过来，表示路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她都包了，只要她人到了就行，后面还附带一个笑脸。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余眠叹气，终于回复了同意“希望你过后不要后悔。” 第110章 荷兰菊 　　沈月给小鱼发完消息就忐忑的等着她回复， 上辈子她没在现实世界见过对方，但是见过游戏里那张惊艳绝俗的脸，哪怕知道是假的，仍然没有人能拒绝， 所以重生时她二话不说选择了优化自己的长相， 将原本的五官评分拉到极致， 然后又经过不懈努力让所有人都觉得假的就是假的，毕竟虚拟世界的东西带不到现实， 又在线下跟何陆晟见面之后成功让对方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曾经属于小鱼的一切渐渐转移到她身上，她却还是不放心， 想要在现实里跟对方见一面， 只有确信对方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才能安心。 　　在看到小鱼发过来的关于没钱的话语之后， 沈月的心放下一半，如果对方长相真的出众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连飞机票都买不起， 不过为了另一半心能够放下，她还是决定让小鱼过来， 所以给对方打了钱，有了何陆晟作为依靠， 她现在也不缺钱了，给钱给的很爽快，不过她前脚转账过去， 后脚何陆晟电话就过来了。 　　“花钱了？买了什么？” 　　沈月实话实说“那个小鱼毕竟曾经做过你的徒弟， 对待人家也不能太无情，所以我给她报销了路费，大家队友一场，好聚好散嘛。” 　　何陆晟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不过给就给了，下次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沈月答应了，心里还有点美滋滋觉得何陆晟看重她，殊不知男人正跟几个好友聚会喝酒，看他挂了电话才道“怎么说人家现在也是你女朋友，不至于吧？” 　　“该给的都给了，总不能既要又要，是她自己说的想要创业，人脉已经给她了，钱可不行。”何陆晟话说的无情，完全看不出谈论的对象是自己的女朋友。 　　“要我说你在游戏里那个徒弟那张脸才是真的顶，可惜是假的，要是真的一定能掀起腥风血雨。” 　　“假的也掀起来不少，要不是冒出来个晓月，谁管她真的假的。”另一个人接话“不过要是真的怎么可能只在游戏里出名，在现实世界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求着捧着。” 　　“说实话，我还挺想见见小鱼的真人的，感觉应该也是个美人儿。” 　　“我也这么觉得。” 　　何陆晟晃了晃酒杯“这次就能见到了，要是不是美人儿，我就让她把钱还回来。” 　　在场的人都笑了“我说你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那些美女真的瞎了眼会看上你。” 　　“半血”作为游戏中的大型公会自然不缺钱，为了这一次的聚会还包下了整个酒店，不过余眠为了避免跟这些人过多接触引发麻烦还是选择乘坐当天的飞机往返，这样就可以省下晓月给的住宿费，而且还是特价航班，机票钱也能省下来一些，到时候还能有余钱吃点好吃的。 　　系统很佩服余眠的省钱精神，对这个世界的食物产生了很大好奇“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吃东西呀，这个世界的美食这么有吸引力？” 　　“之前我也没有缺钱太久啊。”余眠给了一个无法辩驳的理由“但是这一次是真的穷。” 　　以前也有穷的时候，但是很快就有人给她送钱，现在是又穷又没人搭理，虚拟世界除了渡舟都没人跟她玩，脸都不是自己的，真的是很凄惨了，惨的余眠再在飞机上吃了两份飞机餐，觉得这都是人间美味，系统连忙阻止“你现在吃太多聚会的时候吃不下好吃的了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余眠信心满满“我绝对可以吃下一头大象！” 　　飞机抵达的时间对于余眠来说刚刚好，等她坐地铁抵达聚会酒店的时候宴会刚刚要开始，她算是来的晚的了，门口基本上没有人了，查验电子邀请函的时候门卫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么大的公会所有的成员自然不可能都是有钱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且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于是聚会现场很泾渭分明，不同阶层的人聚在一起，站在聚光灯下还端着酒杯给大家做演讲的自然就是顶级的那一群，余眠觉得这个模式非常好，一进来她就把自己藏到离食物区最近的地方，因为穿的是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松松垮垮的T恤衫，非常不起眼，戴着帽子墨镜躲在最偏僻阴暗的角落，像是仓鼠一样一进来就不停的吃吃吃，中间晓月还发信息问她到了没，她回复了一个宴会结束后在门口见——这样就不影响她蹭吃蹭喝了。 　　不过看到她回复的沈月却不太高兴，在她看来自己出钱了对方应该第一时间就过来感谢才对，竟然还推脱说结束后，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怎么了？”何陆晟环住她的肩膀“不高兴？” 　　沈月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她的五官不是特别精致，但是看起来非常舒服，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类型，温婉大气，今天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长裙，身材玲珑有致，站在灯光明亮处自己仿佛也在发光，而身边的男人更是英俊高大，一对璧人吸引了全场大部分眼光，让沈月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小鱼，大概还是对我有芥蒂，不想跟我见面。”沈月轻描淡写“不过没关系，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一会儿我会好好道歉的。” 　　何陆晟皱眉“看不出来她脾气还挺大。” 　　“怎么说也曾经是你的徒弟呀，脾气大点是正常的。”沈月笑笑，温柔似水的样子“累不累？你今天见了好多人。” 　　何陆晟没回答，伸手捏了捏沈月的脸“一会儿秦遮过来。” 　　秦遮是“半血”的会长，在现实世界里也是个权势滔天的人物，比何陆晟更加难以捉摸阴晴不定，闻言沈月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上次她不小心说错话，让何陆晟很久都对她冷漠以待，这次她肯定会小心行事，作为装点权势的一朵花，要在需要的时候开的漂亮还得开的安静。 　　余眠嘴里塞着小蛋糕，忽然听到门口那边传来嘈杂声，然后一群人呼啦啦的进来，最前头的那个看着气势不凡，一看就高不可攀的样子，周围的人纷纷让路很是恭敬，她不由庆幸自己选的时间点好，进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眼看着面前的点心吃的差不多了，决定换个地方继续吃。 　　系统“……你还真想吃个大象啊？” 　　“不然呢？这一顿下来我至少明天一整天都不会饿了，又能省点钱。” 　　……行吧，又学到了新的省钱小妙招。 第111章 荷兰菊 　　大人物来了自然有更多的人上前敬酒， 连有些小角色都忍不住上前想混个脸熟，于是秦遮和何陆晟那里成了人群中心，敬酒搭话的人不知凡几，余眠一边看热闹一边换了个地方吃的更高兴了， 殊不知其实她的名字也被这些人提起多次。 　　“不是说小鱼也会来， 我还挺好奇她长什么样。” 　　“你看在场的有能看过眼的美女么？估计就是个普通人， 来没来都是问题。” 　　“还是军师有眼光，沈月长的是真漂亮。” 　　秦遮被一群人簇拥着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随意跟何陆晟碰了下杯“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还给你留了时间让你演个讲呢，不说几句？”何陆晟开玩笑。 　　“没兴趣。” 　　这次的活动说白了就是为了扩大知名度， 吸引更多的人来投靠他们， 增加在游戏里的势力和影响力， 但是秦遮本人对结交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觉得来这一趟都算浪费时间， 所以何陆晟也不阻止，直接道“那就游戏里见。” 　　不过游戏里秦遮也是很少露面， 他只是名义上的会长，手下给他干活的人数不清， 自然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操心，现实世界才是他的主战场。 　　秦遮说不久留，真的就很快又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离开了， 沈月一直保持微笑， 直到人走出大门才稍微松了口气，看了看现场的情况皱眉，跟何陆晟低声商量“要不然我先去找找小鱼吧，我怕她不好意思出现。”实际上沈月是怕小鱼看到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自惭形秽心生退意悄悄溜走， 那可不行，她筹备了这么久怎么也要见对方一面。 　　秦遮无所谓的点头，于是沈月送开他的手臂笑盈盈的也往门口去了，等到了门口直接拨通小鱼的电话，脸上也不再掩饰的露出厌烦的神色，好在那头很快接通，沈月没掩饰情绪，直接道“你在哪呢？” 　　电话里的背景音乱糟糟的，小鱼说话的声音也很含糊“就在酒店啊，怎么了？” 　　“你在吃东西？”沈月哽住，随即不耐道“我在门口等你，现在出来吧。”也不给余眠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电话挂掉了。 　　这头余眠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其实胃口不大，说吃个大象都是跟系统互相逗着玩，让她再多吃她也吃不下了，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走“这么急做什么，再等会说不准还会上点别的点心零食。” 　　“再吃你回去肯定会吐。”系统无奈“到时候不是白吃这么多？” 　　余眠一想也是，拉了拉帽子加快了脚步，她走出去的时候有人忍不住把目光转向她，问身边的人这是谁，但是没能得到答案，这个时候何陆晟恰巧也转过脸，微微凝神看着这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子，目光从优美的脖颈落到白皙修长的手臂，心里微微一动，再想去看长相却发现这姑娘挡的真是非常严实，只能看到散落的发丝。 　　心思有些飘忽，但是随即何陆晟就嘲笑自己，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怎么会突然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感兴趣？肯定是今天太烦躁了。 　　“晓月？” 　　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月想着这个小鱼虽然长得一般但是竟然有一把好嗓子，她扬着头，准备用最好的姿态面对这个曾经素昧谋面的敌人，但是一切都在她转身之后戛然而止。 　　足足有五分钟，沈月就这么站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对方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她回神，当震撼慢慢退去理智慢慢回笼，沈月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后退了两步，似乎面前的人让她倍感压力。 　　“小鱼？你，你竟然是小鱼？”沈月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她一边不敢看对方一边又无法控制的将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应该是假的啊……怎么可能是真的……要是真的上辈子怎么会……” 　　系统“哇哦”了一声“她是重生的啊！” 　　余眠也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她第一次在任务世界碰到重生者。 　　沈月勉强控制住自己，快速的在背包里翻找，抖着手将一张卡塞给余眠“你今天别住这里，去住这个酒店，用这个卡都是免费的……现在就去，不要再在这里停留……” 　　卡上有酒店的名字，系统已经快速检索到这家酒店的情况“超级VIP卡，这个酒店比这一家还要豪华，去住去住，他们最高层还有自助餐可以吃！” 　　本来余眠要做凌晨航班直接回去的，但是人家白给了这张卡不去住实在是太浪费了，她想叫住沈月“怎么还给你啊？” 　　“……直接放在前台就行。”丢下一句话沈月就急急得消失在门内，她本来以为余眠今晚是要住在这个酒店，为了避免她跟何陆晟碰面才让余眠赶快换地方，没有想到本来人家是打算见完她直接就去机场，这么一来反而让余眠继续留在了这个城市。 　　余眠把卡放进口袋，感慨“她人真好。” 　　系统“我就当你是在说反话……快走快走，那地方不远，走着过去还可以消化一下。” 　　沈月的异常很明显，不过何陆晟不太关心，只是问“见过了？” 　　“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沈月含糊的形容让何陆晟下意识的勾勒出一个普通女孩子的形象，无所谓的道“没找麻烦吧？” 　　“没有。”沈月笑得勉强，刻意的转移话题“晚上是不是还有活动？要不要我去跟经理沟通一下？” 　　“让他们在这里玩吧，晚上我带你去参加另一个宴会。”何陆晟的话让沈月升起不太好的预感“怎么这么突然？要去哪里？” 　　何陆晟说出的地点让沈月眼前一黑，笑容都坚持不下去了，她磕磕巴巴的道“好……我，我去打个电话……” 　　又打电话？何陆晟露出不悦的神色“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沈月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好几遍要镇定，解释道“可能是有点累了，我会很快调整好的。” 　　何陆晟摆了摆手，沈月这才心下一松，急忙快步走到一边再次拨通余眠的号码“别去那里，随便你换哪个酒店，我都给你报销！” 第112章 荷兰菊 　　又换？不过拿了别人的钱总不好半路反悔， 余眠只好答应，正要改方向，渡舟也发来信息询问“你去参加聚会了？” 　　余眠回复道“对，有人帮我出了路费。” 　　渡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像是下定了决心发过来一句“那我们要不要见一面？” 　　“好啊。”渡舟是游戏里她唯一的朋友， 说不准还是以后合作卖鱼的伙伴， 自然要见“我们在哪里见面？” 　　“你现在在哪？” 　　余眠已经快要走到原本要去的那个酒店了，直接将酒店拍下来发给对方“现在在这儿附近。” 　　“怎么这么巧。”渡舟道“我就在这个酒店， 你在楼下等我，我现在下去接你。” 　　余眠也觉得真是太巧了，她走到酒店门前， 找了个阴凉的位置站着， 没多久一个保安就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 余眠还以为这个就是渡舟，没想到对方开口问“你站这里做什么？” 　　余眠手指了指自己“我？我在等人。” 　　保安有点近视， 又没戴眼镜，本来想让她换个地方等， 但是凑近了又觉得这姑娘看着就可怜可爱的，没忍心， 就小声嘱咐“你往树后挪挪，这里不让非入住人员待着，小心一会儿有人过来赶你走。” 　　余眠听话的站在树后面， 用树挡住自己， 直到一个瘦高的男生急匆匆从酒店内跑出来，在没看到外面有人之后又拿出电话拨号码，听到树后传来响铃，一边走过来一边试探的问“是小鱼吗？” 　　余眠探出头， 看到对方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你是渡舟？你比我想象中的年纪要小呢！” 　　渡舟愣住了，他的反应跟沈月差不多，愣了很久，似乎是质疑自己的眼睛“小鱼？你是小鱼？” 　　他直愣愣的道“这游戏这么先进了吗？捏出来的脸可以带到现实中？” 　　之后余眠好不容易让渡舟相信这张脸就是她自己的脸，不是假的，渡舟却仍然恍恍惚惚的样子，他在游戏里可以勉强免疫这张脸是因为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是假的，但是现在这是现实啊，当他以为的不可能真的出现在面前，这让他怎么能抵抗的住？ 　　渡舟真名叫徐船，虽然他不想太多谈论自己，但是余眠还是发现这家伙应该还是个学生，被家长看管的很严，这让她怀疑徐船到底成年了没，毕竟现在十几岁的孩子长这么高也不是没有，她仰头看着对方“好啦，我该走了，咱们之后游戏里再见，我应该明天就能回家了。” 　　徐船反应过来急忙拉住她，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赶快松开“别走啊，我都安排好了，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余眠犹豫，想到对沈月的承诺就道“那别在这个酒店吃行不行？” 　　这个酒店有个空中旋转餐厅，本来徐船定的就是那儿，不过听余眠这么说就连忙道“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太好了，姐姐请客，带你去吃好吃的。”听余眠自称姐姐，徐船有点不高兴，但是忍住了。 　　然后余眠就带他去吃麻辣烫了。 　　徐船明显没来过这么小这么破的店，非常手足无措，紧接着这点窘迫就被恼怒冲散，先是叫了半天老板都没反应，拿着菜篮子愣愣的只知道盯着余眠瞅，然后就是死活不收钱，还一把一把给他们上免费的炸串，这店里本来没几个人，那几个客人也都不吃饭了，盯着余眠看，有一个还恶心的口水都滴到碗里了就没发觉，徐船实在受不了，不是不能忍受环境，而是他觉得余眠应该是生活在金字塔尖上的人，所有人都应该恭恭敬敬的仰望她，而不是随便什么家伙就能垂线还企图用一点廉价的东西收买。 　　眼看着店里的人越来越多，徐船终于还是开口“咱们换个地方吧？” 　　余眠也有点后悔，所以没有反对，还是给老板付了钱离开，出来以后徐船问她“你今天住在哪里？我给你安排酒店好不好？” 　　“已经有人帮我安排好了，”余眠把沈月的事情说了“既然她要报销，那我可以选个好一点的。” 　　徐船眼睛转了转“我知道一个酒店，条件跟我住的那个差不多，要不然去那里吧。” 　　“好啊，”余眠觉得这样还省的自己找，就答应下来“远么？” 　　“不远，我们转一圈就到了。”徐船笑眯眯的回答“而且酒店还有宵夜，我们可以去尝一尝。” 　　酒店果然不算远，就是路线挺曲折，转来转去的都把她转晕了，徐船却对方向把握的非常准，而且似乎跟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很熟，只是挥了挥手，余眠连入住都没办就直接被拉着进了专用电梯直达顶层，顶层是布置的相当豪华的空中餐厅，餐厅内的人不算多，但是都穿着正式华丽的衣服，看着像是举办什么大型活动但是还未开始，余眠看了看自己的装束，觉得非常格格不入，徐船低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服，去换上吧。” 　　余眠惊讶的看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排人去准备的，徐州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子笑盈盈的迎上来，看到余眠之后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急忙捂住嘴，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余眠“好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漂亮的人！天呐什么样的妆容能配得上你……” 　　徐船不耐烦的皱起眉“带她先去换衣服吧。” 　　“好的好的徐少爷，”女生也察觉自己话太多了，连忙住嘴，引领余眠道“您跟我来，化妆间就在旁边。” 　　余眠想拒绝，但是女生已经殷切的扶着她的手臂把她拉走了，徐船看着对方被带进化妆间，眉眼间属于少年的稚嫩和青涩渐渐褪去，浮现出隐隐的阴郁来，他的电话已经震动了好几次，他慢吞吞的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等到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才接了起来“爸，有什么事？”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徐船笑了起来“知道了，我现在就在宴会厅这里，一会儿秦遮和何陆晟来了我一定会好好打招呼的。” 　　那头似乎是满意了，徐船挂断之后摩挲了几下手机，沉思片刻之后招手让侍者过来，耳语了几句，侍者点头表示知道了，徐船这才满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露出了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看着侍者往控制台那边去了。 第113章 荷兰菊 　　随着窗外天色渐暗， 抵达空中餐厅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客气的互相寒暄，频频望向大门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徐船抱着肩膀站在化妆间门口， 眼睛也盯着大门处， 脸上的表情却很冷淡，不过他似乎身份特殊， 就算远离人群也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但是话题中心却都是另外一个人。 　　“徐少，你哥哥什么时候到？” 　　“徐少今天这么早？学校没有课了？你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 　　“徐少， 麻烦跟您哥哥说声抱歉， 我这……” 　　徐船不厌其烦， 但是过来打招呼的人也都习惯了他的冷脸，并不介意， 眼看着宴会开始在即，门口终于传来躁动声， 在一大群人都簇拥下刚刚在“半血”聚会露了一面的秦遮再次出现，目光扫视全场， 在看到徐船之后定了一下，然后忽视了他，径自走向中心位置。 　　秦遮身后就是何陆晟和沈月， 穿的更加光鲜亮丽， 脸上挂着虚假的微笑，让徐船看着就感觉可笑，所有人都对秦遮诚惶诚恐，连带着他这个并不姓秦， 但是因为母亲嫁进了秦家所以勉强有个弟弟名头的也被人捧着，实在是没意思透了。 　　身后化妆间的门传来轻微的响动，化妆师的声音是勉强压抑的激动“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我能不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我可以找你做模特，是高端的那种，你想当明星吗……” 　　徐船以为小鱼会拒绝，毕竟如果对方想出名绝对不会默认那张脸是捏的，但是就听余眠很高兴道“有报酬吗？” 　　“当然！你想要多少随便提！” 　　徐船伸出手敲了敲门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好了么？” 　　“好了好了。”化妆师先走了出来，脸上激动的神色还未褪去“徐少，你不知道，只是稍微打扮一下就完全是另一个人了，本来就好看，现在简直好看的不像凡人！” 　　徐船侧身让她先出来，然后反手又合上了门，化妆师一脸问号，徐船道“你在这等着，一会儿我示意你你就打开门把她让出来，”说着他凑到门边对门内的余眠道“现在还不能出来，一会儿她打开门你就往灯光照过来的地方走。” 　　余眠有点不好的预感，她想推门出来，但是徐船直接从外面把门反锁上了，门外化妆师也有点紧张，一个劲儿的哄她“没事没事，徐少就是闹着玩，小孩子喜欢热闹，拜托拜托，千万别换了衣服，要不然徐少过后肯定会找我麻烦。” 　　化妆师说的可怜，也说到了点子上，余眠还真想换了衣服找机会跑路，但是外面的人还在念叨“真的，你别换，我给你介绍个薪资最高的模特工作，让你一炮而红，这就算咱们红的起点行不行？” 　　要是为了赚钱的话……好吧，余眠勉强妥协，希望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薪资够高。 　　徐船晃悠到秦遮身边，何陆晟先看到了他，熟稔的打招呼“小舟今天没去上学？” 　　“反正有人养我，上学有什么用。”徐船撇嘴，看了秦遮一眼“你说是吧，哥？” 　　秦遮表情很冷淡，语气也是“随你。” 　　徐船撇嘴，目光落在沈月身上“这就是晓月姐姐，终于在现实世界看到了，久仰大名。” 　　“这几次团战你都去哪了？早就想介绍晓月给你认识。”何陆晟道“不是找了人带你练技能？” 　　“我遇到了有趣的人，”徐船看着沈月“就是那个在游戏里捏了一张独一无二假脸风光一时，又被晓月姐姐说的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的小鱼，”他停顿了一下“哦对了，还是你曾经的徒弟。” 　　何陆晟的脸色微微沉下来“你怎么会遇到她？她是不是故意引起你的兴趣，想要利用你来报复晓月？” 　　“怎么可能！”徐船都要被逗笑了“是我好不容易把她骗过来的，不知道大家想不想见一见她？” 　　沈月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脸色苍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秦遮抬起手，示意徐船可以停止了“不要这么幼稚，”他只当徐船在闹脾气“好了，去一边玩吧。” 　　徐船笑意淡去，微微点头“好吧，既然你们不想见她，那我只好带她走了。”说着他示意了一下化妆间门口已经急得来回挪步的化妆师，对方赶快把反锁的门打开，就在里面的人出来的那一刻，控制台那边也打了一束光过去，光芒刚刚好笼罩在走出来的人身上，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被吸引过去，然后就是寂静，绝对的寂静——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尘世间的颜色，此时如此突兀呈现在面前，当以为的虚假成为真实，就是倾塌的震撼。 　　余眠被刺眼的光亮晃的睁不开眼，自然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想到徐船说的话，就朝着光亮走了几步，叫了一声“徐船？”没有人应声，她又叫了一声“渡舟？”这才听到有人快步跑过来的声音，渡舟的声音带了哑“我在。” 　　余眠有点气鼓鼓的“把我关起来做什么？我要回去了。”这么说着，余眠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眼角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但是这一点亮却让看着她的人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 　　“……我送你回去。” 　　徐船搭住余眠的手臂，背对着灯光余眠才呼了口气，不知道谁示意了控制台，追光灯终于暗了下去，他们才走了两步，后面就传来制止的声音“等一下。” 　　余眠想要回头，徐船却干脆按住了她“不许动。” 　　“？” 　　徐船不让余眠动，自己倒是回头看向秦遮“不是让我自己玩去？干嘛？” 　　秦遮根本没看这个名义上的弟弟，直接走到余眠身边，转到余眠面前，目光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微微垂下眼掩住翻涌的情绪，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秦遮，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邀请您留下参加这次的晚宴？” 　　余眠也是此时才知道这里原来在办晚宴，她想说自己还是不打扰了，但是徐船已经先一步开口“我们是一起的哦。” 　　秦遮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徐船笑意更深“所以哥，是要我也一起参加吗？” 　　余眠轻轻的嘶了一声，系统也怪叫道“哇哦，这家伙……玩骨科？” 第114章 荷兰菊 　　事实证明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禁忌之恋相爱相杀， 秦遮和徐船就是单纯的不对付，徐船长得高但是还是个孩子，不喜欢谁就是要找对方的麻烦，余眠听出来一点端倪， 忍不住问徐船“所以， 你到底上几年级？” 　　“初一。”秦遮替徐船回答“今天还是逃课出来的。” 　　初一……十几岁……余眠有了点奇妙的预感， 可能好运一开始就降临在了她身上“那，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秦舟的人？” 　　徐船皱起眉， 秦遮也挑了挑眉毛“秦舟是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不过他不喜欢，还是让别人叫他徐船。” 　　秦舟就是徐船， 也就是这一次的任务对象。 　　余眠有一种虽然没有踏破铁鞋但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因为天上掉馅饼， 余眠的表情一时间生动非常，一直偷偷看她的人都更呆了， 秦遮则眸色更深，忍不住问道“想到很高兴的事情了么？” 　　余眠点头， 但是随即的热切劲儿却是冲着徐船去的“你很喜欢玩游戏吗？” 　　徐船撇嘴“当然，游戏比上学有趣多了。” 　　这是一个青春期孩子的正常反应， 于是余眠问的更直白了一点“那要是可以永远待在游戏里，你会愿意吗？” 　　“当然不，”徐船理所应当的回答“假的就是假的， 你说是不是啊， 晓月姐姐？” 　　沈月和何陆晟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这时候被点到，沈月表情都是僵的，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何陆晟也没有给她解围的意思，沉默的站在一边，正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竟然是余眠先开口“真真假假的，谁分的清，要是分得清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泡在虚拟世界里了。” 　　徐船轻笑了两声道“也是，要不是晓月姐姐，你都没钱过来参加聚会，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 　　“……不，不用了。”沈月肩膀微微垮下来，不敢抬眼看余眠，她自己是知道自己无论是出路费还是换酒店，其实她都没怀什么好心思，此时也只是希望大家不要把话说破。 　　不过他们的对话倒是让秦遮有了想法，问道“你家不在这里？在哪个城市？” 　　余眠说了地名，秦遮沉吟片刻又道“确实有点远，那边的经济环境也不是很好，你的薪资水平如何？” 　　徐船听他这一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鱼怎么可能缺钱？” 　　“……我挺缺的。”余眠小小的反驳了一下“目前，还没找到工作。”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余眠这样的外貌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很不错的工作，本来秦遮是想用薪资加倍来吸引对方的，这么看来应该用不着，所以他又问“你理想的薪资水平是多少？” 　　余眠很务实，说了个三千五，大家更沉默了。 　　徐船挠了挠头，忍不住了“不是……这么少够你花吗？你一直没工作？那你是怎么生活的？” 　　“之前在游戏里赚了一些钱，用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快花没了。”余眠简单陈述了一下情况。 　　“那你父母不催你？” 　　“我父母在我大学时意外去世了，因为是过错方，所以家里的财产都赔给对方了。”听余眠这么说，徐船表情都僵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秦遮皱眉，但是他从没说过劝慰别人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倒是何陆晟反应快，温声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还是要向前看，你想从事什么工作可以说一说，我们可以帮忙。” 　　听何陆晟这么说，沈月急忙接话“我现在在做宣传，不如你来我这里……” 　　“你给她开三千五？得了吧。”徐船瞥了沈月一眼“虽然我没有秦家那么有钱，不过手下也是有点产业的，我妈名下有个咖啡店，你去当店长吧，给你开年薪怎么样？”说着徐船比了个数字“这个数，够不够？” 　　沈月彻底没话了，徐船说的数字比她的工资高了不知道多少，她虽然是靠着何陆晟当上经理的，但是这其中也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而现在余眠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她曾经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沈月的心情有多复杂余眠不知道也不在意，徐船的建议既解决了她没钱的问题也解决了任务的问题，所以她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好，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让你赚钱的！” 　　徐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钱他有的是，他现在就是觉得余眠人好长的也漂亮，就算只是放在那里什么都不干看着都赏心悦目，饭都能让他多吃两碗，而且别以为他没看出来秦遮和何陆晟的蠢蠢欲动，这两个讨厌的家伙想跟他争？想屁吃呢！ 　　秦遮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小舟的那家店我知道，很适合你，可以试一试，不过既然要来这里工作，需要帮忙收拾行李拿过来吗？” 　　这样周到体贴的秦遮，想必没什么人见到过。 　　“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余眠想了想“不过我得回去把游戏仓拿过来，房子也要处置一下。” 　　“我陪你……” 　　“我找人陪你……” 　　“我让那边的员工……” 　　三个男人同时开口，何陆晟最先闭嘴，秦遮微微沉下脸，但是徐船才不怕他“我陪你回去，我力气大，还可以帮你收拾房子。” 　　“你明天去上学，公司里闲人那么多，没必要让你去。”秦遮却毫不客气“而且那边有分公司，小鱼要是放心也没必要回去，我让那边的人都处理好，东西给你邮过来，房子也可以代办手续。” 　　不用折腾自然好，余眠自然答应，徐船还有些愤愤，秦遮也不看他，继续对余眠道“这几天你先住这个酒店，等找到合适的住处你再搬过去。” 　　“我有个公寓……”话没说完，秦遮再次打断徐船的话“那间太小了，安保也不行，等我再安排。” 　　秦遮说一不二，几句话就定下来余眠的归宿，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显然对现在大家明里暗里偷看且跃跃欲试想要过来搭话的状态很不满“换个地方吧，正好商量一下雇佣合同的事情。” 　　他气场强大，是上位者独有的姿态，想让别人服从的时候自有独特的气场，徐船自然不可能违抗的了，而余眠则是没所谓，找到了任务对象，只要能顺利完成这一次的任务，随便怎么安排都行。 第115章 荷兰菊 　　能够提供给余眠的合同自然各项待遇都是最优厚的， 徐船却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非常不放心，一个劲儿的提醒余眠注意多看看条款，甚至可以找个专业的律师过来好好审一审再签，余眠有点纳闷“我的老板不是你么？” 　　徐船很尴尬“……我还没成年， 而我家所有资产代管人都是秦遮。” 　　而秦遮手里的资产盈利率都是最高的。 　　余眠一边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道“希望我不会拉低你的收益。” 　　事实证明拉低收益是不可能的， 这家店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 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客源都是最佳，店内分工明确人手充足且训练有素， 作为店长余眠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偶尔处理一下店员处理不了的纠纷，但是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纠纷。 　　“你还真去上班啊？”徐船说话毫不顾忌“去不去都行， 我又不是让你去干活的。” 　　“那让我来做什么？” 　　“陪我玩游戏啊！”徐船理所应当道“游戏仓都放到上面的休息室了， 等我过去找你咱们一起上线。” 　　“你不上课了？”余眠问“不要沉迷虚拟世界哦。”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徐船撇嘴， 但是随即摇头“不不不，我爸可配不上你。” 　　余眠暗暗叹气， 你以为我想这样嘛？万一你要真的沉迷虚拟世界不想回来了，我的任务怎么办呢？ 　　为了减少徐船的游戏时间， 余眠只好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学习吧。” 　　“……你在开玩笑？” 　　“学习是我进步。”余眠表情认真“我可以去自考一个成人本科，你觉得怎么样？” 　　在这个世界余眠的学历很低，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投了那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的原因，她脑子笨，每个世界一旦跟学习挂钩都让她为难得很， 但是这一次为了把徐船从游戏世界拉回来也是拼了。 　　徐船听余眠这么说， 真的沉思起来，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是可以带着余眠提升一下似乎……也不错？ 　　“那要不然请个家教吧，能教教你。” 　　听徐船这么说， 余眠停顿了一下，问“还是以你为主吧？” 　　“我？”徐船非常自负的笑了“我不需要。” 　　徐船确实不需要，虽然他经常缺课还沉迷游戏，但是他成绩很不错，甚至已经超前学完了高中的课程，对于他来说初中那点知识太小儿科了，没必要听，所以才不喜欢去上学，等家教来之后旁听了几节，觉得自考的课程也不是很难，而且家教虽然是女的，但是也殷切的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你明天不用来了。”再一次看着家教坐的里余眠那么近还一个劲儿往余眠身上靠之后，徐船忍无可忍“工资按之前约定的给你结。” 　　家教本来想抗议，但是看到徐船的表情又不敢，虽然徐船年纪小，但是气势却不小，已经隐隐有秦遮的影子了。 　　赶走家教，徐船挽起袖子往余眠身边一坐“来吧，以后我教你。” 　　初中的小孩说要教自己考大学要用的知识，余眠一开始还有点疑问，但是想到这是男主又释然了，能当男主的必然有过人之处，聪明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事实证明徐船不仅能教，还教的很不错，比家教讲的更清楚，余眠也算反复上过好几次学的人了，进步了一点点，勉强能跟上徐船的思路，但是徐船还是不满意“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长成这样了。” 　　“？” 　　“都是用智商换的。” 　　自余眠安顿好之后，秦遮一直没有出现，似乎是忘记了有这么一个人，直到有一天秦父和徐母难得在家，一家四口吃了个人齐的晚饭，秦遮才状似无意的开口问徐船“最近怎么不玩游戏了？” 　　徐船正在往嘴里扒饭，看的徐母直皱眉，让他慢点，徐船含糊的回答“忙着补课。” 　　秦遮皱起眉，徐母也诧异道“你还用补课？老师不是都提了好几次让你跳级了么？” 　　“哦对了，”徐船抬起头“妈你跟老师说一声，我考虑好了，下学期跳级去高中部。” 　　“怎么突然同意了？”秦父放下筷子“有了新计划？” 　　“嗯哼，准备陪别人一起读大学。” 　　徐母笑起来“你不会是早恋了吧？比你大的？自己注意点啊，你年纪还太小，有些事太早做对身体不好……” 　　“瞎说什么啊！”徐船涨红了脸“我，我是陪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是谁秦遮都不用猜就知道，他面无表情站起身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徐母还在追问徐船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徐船咬死了不说，反正就是普通朋友，秦父笑盈盈的看着，似乎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秦遮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面无表情，转身大步上了楼。 　　书房里，秦遮给手下人打电话询问徐船的行踪，对方诚惶诚恐的道“最近徐少真的没有什么动静，就是经常去咖啡店，还找了个家教，但是没几天就把对方辞退了。” 　　“我是不是说过无论他做什么都要跟我汇报？” 　　“对不起秦总，我以后一定注意……” 　　秦遮挂断电话，随意发了个信息通知对方被解雇了，然后让秘书给他找个专业的侦探，务必盯死徐船的所有动向，秘书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秦遮沉吟片刻，还是将余眠的名字也发了个过去“还有她。” 　　余眠跟徐船沉迷游戏不可自拔，自然不知道游戏里关于小鱼的谣言再次喧嚣至上，这一次传的五花八门，有的说小鱼长的跟捏出来的脸一模一样，有的则说小鱼整成了捏出来的样子，反正主要意思就是小鱼确实有一张当时风靡整个游戏的捏出来的脸，真实存在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 　　也不知道传言从哪里出来的，但是几个当事人这几天都没出现在游戏里，所以无从证实真实性，徐船在游戏里还是有其他好友的，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手机上，问到底是不是真的，徐船听到对方的问话眯起了眼睛，问“知道谁传出来的么？” 　　“不知道啊，莫名其妙就好多人都在说。” 　　“有照片？” 　　“有照片我就不问你是不是真的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现实里跟小鱼见面了？” 　　“也是传的啊。” 　　徐船隐约猜出来是谁传的了，也没回答对方的追问，直接道“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上线，到时候再说。” 　　“哎你先回答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徐船已经把电话挂了。 第116章 荷兰菊 　　时隔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渡舟和小鱼终于双双上线，余眠一上线就发现自己多了很多好友申请和未读消息，她点开几个看过，确实都是问关于长相的， 还有曾经关系比较要好的， 直接问她能不能拍个照片看看， 余眠都没理，直接关了， 对渡舟道“不是说陪你办点事然后就下线？快去办吧，办完咱们赶快回去学习。” 　　渡舟无语“也没必要这么勤奋吧？” 　　“学海无涯嘛，还是多努力点的， 万一考上个知名学府呢？” 　　“游戏多好玩， 你竟然想要快点去学习……” 　　余眠实话实话“我一开始玩游戏其实是为了赚钱， ”虽然少，但聊胜于无， 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别的来钱的活了“但是现在不缺钱了，游戏玩不玩也无所谓。” 　　徐船非常不能理解“我要是有你这张脸非得在游戏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让之前落井下石的都自食苦果。” 　　这么说着，他点了几下面板发送消息， 没一会儿就有人快速传送过来，非常殷勤“在哪呢在哪呢？你不是跟小鱼一起上线的么？” 　　“都说了别那么八卦，快点交易， 交易完我就下线了。” 　　“这有啥着急的， ”那人看到渡舟身边站着的女生，原本眼睛一亮想要搭讪，在看到余眠的长相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小鱼人呢？” 　　徐船笑了两声“就在你面前啊。” 　　这人啊了一声，盯着余眠的脸瞅了半天， 迟疑道“这是又捏了一张？怎么换了个这么……这么，独特的？” 　　不过随机这人反应过来，赶快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是云水，今日一见感觉美女真是不同凡响，大美人就是低调，大隐隐于市啊！还有美女你这手法不错，怎么捏出这么特别的脸都，有机会咱俩交流交流。” 　　“这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余眠忍不住解释。 　　“你看美女的待遇都不一样，我随机都随不到这么厉害的一张脸。”云水说的非常真诚，让余眠更尴尬了，对方还在继续“最近游戏里味觉系统升级了，不如咱们现在游戏里约个饭，然后再在现实里再约一个？” 　　“不约。”徐船冷冰冰的替余眠拒绝了“快点交易，你要是不要我就卖给别人了。” 　　“别啊！现在交易还不行吗……” 　　渡舟虽然等级低，但是也算是人民币玩家，很多东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虽然卖的贵但是也很值，云水花钱花的一边肉疼一边又痛快，等钱货两清之后还是不死心“真不去一起吃饭？我请客！” 　　“再墨迹小心我下追杀令追杀你。” 　　好不容易把云水打发走了，但是这个大嘴巴把小鱼上线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余眠的提示音开始不停的响，渡舟的也是如此，把徐船烦的要命“关了关了，这些人是不是疯了，以后再也不上线了。” 　　听徐船这么说余眠眼睛都亮了，赶快道“那拉勾，以后咱们谁也不要再玩游戏了。” 　　徐船“……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啊，不玩游戏干嘛啊？” 　　“学习！”余眠认真且严肃“考完大学还可以考研究生，然后继续读博士，出国深造……” 　　“等，等等啊，”徐船哭笑不得“你这是把我后半辈子都安排了呗？” 　　余眠想要跟他好好辩一辩这怎么能叫安排呢，明明就是预知的光明坦荡的未来，但是没等她说话，徐船就眼神闪烁的支吾道“……除非你跟我一起。” 　　余眠愣了一下“一起？” 　　“对啊，我们一起读大学读研读博，然后一起出国，怎么样？”说着他还赶快补充“费用你都不用担心，你算是陪读，到时候这些我都给你报销。” 　　余眠觉得没什么所谓“可以啊。”终身工作制，工资高还轻松，在哪干活不是干啊。 　　没想到余眠答应的这么容易，徐船都有点不敢信，这次是他赶快伸出手指“那我们拉勾，谁反悔谁是小狗。” 　　余眠就跟他拉了勾，手一松开徐船就赶快又点了几下控制条，余眠就听“哗啦”一声，然后就看到钱包里进账了一笔超级夸张的数字。 　　徐船很得意“这是给你的定金，刚刚卖装备的钱我可都给你了，要是以后你反悔要十倍赔偿我。” 　　“这有点……太多了吧？” 　　“这有什么多的，我们这种有钱人的跟班都是这个价。”说着徐船又催促“赶快把这些都提现，你不是说以后都不玩了么，等我把游戏仓也卖了，卖的钱也都给你。” 　　余眠被催着提了现，然后徐船又催她下线“走走走，快下线，回去我好好给你补补课，要不然你这个水平考不上个好大学，以后想考研都是个难事。” 　　“不是说再去钓次鱼吗？” 　　“还钓什么鱼啊，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秦家人发现徐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之前玩游戏玩的像是走火入魔一样，结果说不完了游戏仓都卖了，也不逃课了，一个劲儿的要跳级，从初中跳到高一还不行，竟然要直接去高三。 　　“还有半年多就高考了，你想好了吗？真的有把握？”徐船妈妈有点担心“谈恋爱归谈恋爱，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虽然咱家家业大也不差那个文凭，但是总归有个证书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那些东西以后都给我哥就行，”徐船无所谓的道“我以后准备走学术路线，所以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拿高考开玩笑的。” 　　“……你跟秦遮关系缓和了？” 　　“那倒没有，不过看在他赚钱的能力上，我决定不跟他争了，”徐船靠在转椅上无所谓的道“他赚我们花，省时省力。” 　　徐船妈妈听出了别的意思“你们花？你和你的小女朋友？什么时候妈妈能见一见？” 　　徐船脸色变红“还不是……我就是让人家跟我读一个学校而已。” 　　“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有公司的股份，秦遮想不给你钱都不行，而且我也给你留了保底的东西，就是花上一辈子你也花不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开心就好。”徐船妈妈又补充“不过要是被骗钱又骗色，以后不要找妈妈哭。” 　　“她才不会。”徐船嘟哝“而且我有什么色……要骗也是我骗她的色。” 第117章 荷兰菊 　　徐船最近春风得意的样子谁都能看得出来， 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秦遮自然不可能没发现，这里面原因是什么秦遮已经从私家侦探那里知道了，他不太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在他看来徐船脾气又臭又硬， 年纪小不成熟， 这个缺点几乎是致命的， 余眠根本不会选择他，所以秦遮从没把徐船放在心上， 但是余眠竟然真的答应了徐船所谓的“陪读计划”，简直匪夷所思。 　　秦遮有些坐不住了，趁着徐船在学校的时间去了咖啡店， 他已经提前跟余眠约好见面时间， 所以等他抵达的时候余眠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等他了。 　　“秦总。”看到秦遮， 余眠客气的起身打招呼，秦遮摆摆手“做吧， 不用这么客气。” 　　余眠看秦遮手上没拿东西不由奇怪“秦总，不是说要签个补充合同么？” 　　“公司法务后来看过了， 合同没什么问题，不用补签了。”秦遮毫不心虚“我想跟你聊一下徐船。” 　　余眠微微挺直脊背“原来是这件事。” 　　“徐船才十三岁， 心智不成熟，自然也没有什么决策权。”秦遮话说的直白“我觉得你们年龄差距过大，并不适合在一起。” 　　“……我只是陪读， ”余眠解释“不是谈恋爱。” 　　“我觉得没有差别。”秦遮道“徐船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应该拒绝他。” 　　学费生活费工资……余眠实在不知道除了这些还需要人家给自己提供什么，她也不缺什么了啊。 　　看余眠一脸茫然，秦遮继续道“我可以给他的十倍百倍，我拥有的也是他远不能及的。”男人摆出谈判的姿态， 目光如炬的盯着余眠“还有婚姻，我可以跟你签订婚前合约，将我名下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给你。” 　　……不是，话题这么跳跃么？怎么突然跳到结婚上了？ 　　“可是我并没有……”余眠刚要拒绝，徐船的声音突然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很是急迫和凶狠“喂！趁着我不在挖墙脚？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秦遮丝毫不慌，转过身看向徐船，轻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呢？” 　　徐船直接挡在余眠面前，仿佛还未长成的小狼一般冲着秦遮亮出獠牙“我知道你就想让我看到这个场景，那又怎么样，小鱼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我是不成熟，但是比你这个熟透了的好！” 　　秦遮脸色沉下来“十三岁……徐船，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又不是永远这个年纪，只不过比我大六岁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徐船丝毫不把自己的年纪当回事“而且我异父异母的哥哥，秦家并不是你自己的，我母亲也有很大份额，你说你拥有的远超过我，实在是太勉强了。”说着，他转过头对余眠道“别被他诈骗了。” 　　秦遮脸色更难看了，徐船却没有收敛“不要看人家好骗就乱吹牛。” 　　说完，他拉住余眠“走了走了，人家说什么你都信，给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余眠小小的抗议“我没有。” 　　“那你还来赴约？” 　　“我以为真的是合同的事儿……”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幸好现在店里人不多，没有人看到秦遮难看的脸色，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等勉强控制住情绪之后才拿出手机拨通号码“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去做吧……多投放一点，再找个人刺激他一下……” 　　徐船如愿以偿的跳级到了高三，这个年纪的高三生几乎绝无仅有，按理说马上就要高考，他应该很紧张才对，但是他紧张归紧张，对象却不是自己，而是余眠。 　　“这个题之前讲过好几次了，怎么又错了？”徐船恼火的抓头发，倒是没对余眠发脾气，但是语气已经很臭“这么下去你能通过考试么？” 　　“应该吧……”余眠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可以把目标放低一点。” 　　“不能应该，要一定才行。”徐船不容置喙道“而且你必须跟我上一个学校！” 　　看余眠表情沮丧，徐船觉得不能打击她，又安抚道“放心，有我这么一个厉害的老师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一遍不明白我们就讲一百遍，你总能记住。” 　　不……余眠感觉自己虚弱的要命，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正要再开始讲题，有人在外面敲门，轻声道“徐少，有人找您。” 　　咖啡店的二层很少有人上来，上次秦遮来过之后徐船更是放出了“秦遮与狗不能入内的”的话，惹来徐夫人的训斥，不过秦遮也确实没再出现过，现在有人找徐船，他也想不出是谁。 　　“我下去看看，你把题做了。”徐船道，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余眠看着厚厚的习题册，突然感觉年纪小马上要高考的那个仿佛是自己。 　　一楼大厅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看到徐船眼睛就是一亮，站起身疯狂摆手，徐船脸上的疑惑更浓了“你不在学校上课怎么跑这里来了？” 　　来的是他初中班级的班长，对方推了推眼镜道“你说跳级就直接走了，也没有跟大家告别，我来转交一下大家的礼物。” 　　“礼物？”徐船失笑“看不出来我在班里人缘竟然还不错？”他连课都不怎么去上，说大家跟他有什么深厚情谊实在可笑“那我就收了，谢了。” 　　礼物是个游戏磁条，尽管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但是年少叛逆的感觉还是让徐船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不过游戏仓他已经卖掉了，目前这东西只能当个摆设。 　　回到楼上他想检查下余眠的进度，结果发现对方还在做那一道题，顿时有一种心梗的感觉“……要不然还是先休息一下算了。” 　　余眠立刻放下笔“好啊，我们还是要劳逸结合。” 　　徐船晃了晃手里的游戏磁条“那我们玩个游戏吧，我让人再送个游戏仓过来。” 　　“游戏？”余眠有种不好的预感“从哪里来的？” 　　“我猜还是我那个好哥哥。”徐船表情不屑“他就喜欢这种阴招，我倒要看看……” 　　余眠一把躲过游戏磁条，然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表情无比正经认真“还是学习吧，我爱学习，我决定了，以后每时每刻都要认真学习，老师，请帮我补课。” 第118章 荷兰菊 　　徐船有着远超他年龄的成熟， 并不觉得只靠一个游戏就能影响到自己，不过余眠却看过了阴沟里翻船的案例，把东西扔垃圾桶里还觉得不靠谱，又翻出来直接分解了还分别扔到了不同的地方， 看的徐船大为震惊“也不用这么谨慎吧？” 　　“好奇心害死猫， 千万不要给自己立flag。”余眠说的很慎重“不过既然他能送来一个， 难保不会再送来一个，你得答应我， 绝对不可以玩。”她想了想又补充“干脆什么游戏都别玩了，专心考试，等你成年以后再想玩什么玩什么。” 　　剧情点只发展到徐船十八岁， 五年而已， 不算长。 　　徐船看着余眠， 微微眯了下眼“可是……不玩游戏的话，太无聊了啊。” 　　“学习怎么会无聊呢？”余眠笑眯眯“来吧徐老师， 一起学习充满乐趣。” 　　徐船故意叹口气，往那里一坐身高腿长的， 比余眠还要高一大截，光从视觉上看， 他应该比余眠大才对“好吧……那等咱们考完试一起去旅游吧，毕竟我一闲下来就容易玩游戏上瘾，有个转移注意力的也挺好。” 　　“没问题， ”余眠的笔开始刷刷刷在纸面上滑动， 她似乎真的沉迷起学习来了“你定地点做攻略哦。” 　　徐船自然不可能有异议。 　　秦遮那边始终不见徐船登录游戏，于是又使出了别的招数，又找不同的人试探徐船想让他去试玩所谓的“新型”“超越真实”的虚拟游戏，徐船虽然仍有好奇， 但是已经答应余眠的事儿是绝不会反悔的，实在烦不胜烦，跟来人直接道“让秦遮省点事吧，他不嫌烦我都烦了。” 　　徐船还难得的找徐母告了一状，之前他都懒得搭理秦遮，把对方当成给自己赚钱的工具，但是现在这个工具实在是太烦人，虽然他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找可以解决的人。 　　徐母原本还笑盈盈的脸在听到徐船说的话之后渐渐沉了下去，问“那个游戏磁条你还留着么？” 　　“都扔了，小鱼怕我好奇心上来真的去玩，恨不得都粉碎了之后再扔。”提起余眠徐船就忍不住笑“我可不想让她觉得我幼稚，说话都不算数。” 　　徐母于是就又笑起来“她说得对，这件事交给我，你们安心备考就好了。” 　　之后秦遮的人再没有出现在徐船面前，甚至徐母还给徐船单独又买了一套房子，让他搬出去住。 　　“我之前一直说想搬出去，你不是说为了家庭和睦不让我搬吗？” 　　“之前我以为都是一家人，虽然有小隔阂但是都可以解决。”徐母长叹一口气“现在看来，还是我想的太少。” 　　在了解了那个所谓“游戏”的内幕，还有秦遮暗地里做的一切之后，徐母只觉得胆寒，也庆幸还没有让对方掌权。 　　想着她瞥了一眼看着个头大，但是还在冒傻气的儿子“你快点长大吧，现在你不会还想着以后让秦遮搭理咱们的这些产业吧？真到了那一天，小心他连你小女朋友一起帮忙照顾了。” 　　“他敢！”徐船差点跳起来，不过好在没有那么天真了“放心吧，妈你的年纪坚持到我读完博士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我再回来继承家业。” 　　“这么久你想累死你妈我啊！” 　　“瞎说什么呢，妈你年轻又漂亮，事业只会让你变得美丽！” 　　这之后徐母暗地里逐渐收拢手里的权利，让秦遮在公司处境越发难过，但是明面上两个人却还是言笑晏晏相处融洽，秦遮处处受到掣肘，手下的人员被清算，用来监视徐船和余眠的侦探被反向收买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但是这些苦果只能自己咽下。 　　几个月之后徐船顺利高考，余眠也从原本打算的成人自考变成了重新入学二次高考，不过她还是很忐忑“万一我考不好……” 　　徐船不以为意“那就以你的成绩为准，去你能去的学校就好了，反正我去哪都一样，到最后都是回去继承家业。” 　　不得不说，这样说话真的很欠打。 　　可能因为有过好几次高考经验，余眠这次的成绩竟然真的不错，勉强跟徐船上了同一所大学，不过徐船读的是最好的专业，余眠读的是边角料专业，徐船倒是很满意“没关系，可以考虑研究生的时候再换专业。” 　　“……你太高看我了。” 　　“不是高看你，是对我的辅导有信心。”徐船很得意“有我在，绝对没有问题。” 　　高考之后两个人按照约定去旅行，旅途中遇到很多把他们当做情侣的人，每每余眠都解释他们是姐弟，徐船却总是大言不惭的表示“她就是害羞”，然后就会遭到余眠毫不留情的暴打，被打的哈哈大笑，等到大学的时候，如果不是看过徐船的档案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没有同学会想到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竟然才十四岁，而徐船也仗着长相唬人赶走了余眠一批又一批的追求者。 　　“所以说，他真的是你弟弟？”上大课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同班同学小声问余眠“看着不像啊，跟你比起来他太潦草。” 　　事实上徐船很帅了，但是在余眠的面前就没有不潦草的脸。 　　得到余眠肯定的回答，对方笑起来“我同学真的超级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跟他加个好友？不回话也可以，让他能给你发消息他就满足了！” 　　余眠的各种联系方式是绝对的硬流通，她周围亲近的人都有默契，轻易不会让“外人”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就算是亲近的人也会来征求余眠自己的意见。 　　不过这次没等余眠表达态度，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徐船就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直截了当道“不给。” 　　对于这个霸占余眠的家伙，就算他长得再帅也没有用，几乎算是全校公敌了。 　　“我又没问你……” 　　徐船唉声叹气“你要是跟别人聊天我就不高兴，不高兴就想玩游戏，玩什么游戏呢……” 　　“……听你的听你的。”余眠对同学说了声抱歉，想着徐船已经十五了，还有三年自己就解脱了，还是好声好气的问徐船“这样可以了吧？” 　　面前的大男孩很得意的笑起来“勉勉强强吧。” 第119章 荷兰菊 　　这一哄就哄了三年， 余眠顺利的考上研究生，徐船则没有继续学业，而是回家继承家产了，他年轻气盛行事锐气， 跟秦遮的老谋深算行程强烈反差， 而且随着成年， 徐船很多行事作风也更加成熟，当初被监控被诱导的事情再也没有成功过， 甚至发展到秦遮想见余眠一面都很难，徐船已然把余眠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还是绝对管控的那种。 　　“我还是当初那句话， 你不适合她。”难得回老宅吃饭， 秦遮一开口就让徐船烦的要命“你们年级相差太多，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 　　“一张嘴就只会瞎叭叭，”徐船把筷子拍到桌子上“那你倒是说一个我给不了的啊？” 　　秦遮卡顿了一下， 继续道“体贴，关心， 成熟的指引……” 　　“这些烂大街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徐船冷笑“学历，前途， 密不通风的保护，我给的这些哪个不比你说的值钱？” 　　两个人剑拔弩张，眼看着气氛就要崩掉的时候， 徐母和秦父终于从楼上下来了“不是说不用等我们， 怎么都没动筷子？” 　　徐船立刻换上笑脸“没事，跟我哥聊聊天。” 　　徐母只当没感觉到不对劲儿“一边吃一边聊，对了，小鱼的导师联系的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脾气和学识一样好。” 　　“那就好，小鱼适合找个脾气好点的，既然定下来了就找个时间约导师吃个饭。”徐母这么说，还对秦遮和秦父道“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正好见见小舟的女朋友。” 　　秦遮脸色沉郁“……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吧？” 　　“谁说的，我只是差一个表白而已。”徐船立刻梗着脖子反驳“我今天就去！” 　　余眠前段时间忙于研究生面试，终于通过之后才松了口气，难得还没有徐船在一边骚扰她，有了空闲时间睡懒觉，可惜睡了没多久，门铃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谁啊？” 　　“除了我还有谁。”门外是徐船那张理所应当的脸，看余眠的样子皱起眉“你睡了多久？晚上是不是又要熬夜？” 　　“怎么会……”余眠打了个哈欠“我可以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徐船毫不客气的跟余眠一起仰躺在沙发上，余眠精神萎靡，完全没注意到对方不自然的神色和一个劲儿偷窥她的眼神，眼看着余眠又要睡着了，徐船伸出手戳了戳她“喂。” 　　“唔？” 　　“我们谈恋爱吧。” 　　“唔……唔？！”余眠被吓醒了，坐起来看向紧紧盯着她的徐船，眼神渐渐清澈“你比我小那么多，我把你当弟弟啊。” 　　“以前是弟弟，以后可以是男朋友。”徐船抱着手臂肯定道“只是换个称呼的事。” 　　简直就是偷换概念——余眠觉得头痛，苦口婆心道“等你长大你会喜欢上更好的女孩子的。” 　　“没有比你更好的。”徐船很肯定这一点“而且我已经成年了。”看余眠的样子，徐船的心渐渐沉下去，又用起了以往的招数，准备把人先骗到手再继续培养表情“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会很伤心，说不定又想去玩点什么不该玩的东西……” 　　余眠却愣怔了一会儿，慢慢的重复道“你成年了，对哈，你已经十八岁了……所以，抱歉，我还是不能做你的女朋友。” 　　徐船的心彻底沉到底，理智在提醒他不要失态，一定要冷静要淡定，不要吓到余眠，他勉强笑了一下，胡乱道“没关系……这次不答应还有下次，等我生日宴会的时候我再跟你表白一次，见证我成年后做的第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 　　等等，宴会？余眠慢慢的反问“所以你还没有过十八岁的生日？” 　　“嗯……”徐船脑子嗡嗡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了“下周，还是下下周？我忘了等我再看一下时间……我，我还是先走了，我记得家里还有几个没扔的游戏，我得回去，玩一会儿……对，我要玩一会儿……” 　　“等一下！”余眠扯住徐船的袖子“不许玩游戏！”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句话。 　　徐船僵在原地，眼睛里仿佛闪着冷色的焰火，一眨不眨的看着余眠。 　　被这么看了许久，余眠终于肩膀一松，无可奈何的妥协“我答应行了吧？” 　　徐船还是没动“那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反悔。” 　　“感情这种事……”余眠才开了个头，徐船立刻转身作势要走，余眠只好再把他扯回来“好好好，我答应！” 　　“那你以后就是我女朋友了。” 　　余眠点头，咬牙道“赶快把你的那几个游戏都给我扔了！” 　　哪有什么游戏啊，早在余眠第一次说她不喜欢徐船玩游戏的时候对方就处理掉了所有游戏相关的东西，这几年更是丝毫没沾过，他早就发现余眠对于自己触碰游戏有一种异常的紧张感，也很好的利用了这种紧张感。 　　徐船凑上去飞快的亲了余眠的脸颊一口“遵命，女朋友。” 　　紧接着余眠答应当他女朋友的消息就席卷了他所有的社交平台，但是都没有发余眠的照片，字里行间的兴奋却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两个人是有共同好友的，于是评论里的羡慕嫉妒恨也几乎要溢出来。 　　——还真被你抢到手了啊？唉……祝你早日被踹。 　　——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我死了，我都女神竟然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不活了呜呜呜…… 　　一时间徐船的信息提示响个不停，他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一把握住余眠的手“走吧，回咱家看看咱爸妈。”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已经很慢了，”徐船有些可惜“要是我现在的年龄能领证就好了。” 　　看着徐船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余眠问系统“你说等他过完十八岁生日我提分手的话，没什么问题吧？” 　　系统讪讪“……那他应该会从小狼狗变成疯狗，劝你不要，虽然十八岁后他不会沉迷游戏里，但是万一黑化，会黑掉整个小世界的。” 　　余眠有点失望，但是还是自我鼓励道“加油，完成任务就是好样的，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靠脸完成任务！” 　　系统“还是靠一下吧……要不然咱们会被开除的。” 第120章 荷兰菊 　　徐船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颇具盛名的小徐总了， 手下有几个规模不算小的公司，涉及到了不同领域的业务，人脉也更加广阔，他身高甚至又长了几厘米， 稚嫩褪去， 沉淀下了不动声色和隐秘的锐气， 再加上有徐母在后面撑腰，他几乎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想做的项目想发展的事业无一不是成功，身价的暴涨让他原本就不俗的个人魅力更是翻了几倍，想要勾搭的自然不知有多少， 但是他却始终不假辞色， 有一个感情稳定想要早早结婚的女朋友更是众所众知的事儿， 偶尔有刚刚得知小徐总的女朋友还比他大几岁的人更是惊讶的不得了。 　　“你说小徐总的女朋友比他大六岁？！”茶水间里，刚刚入职的新人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师父， 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小徐总条件这么好， 为什么要找个老女人？” 　　她的师父也是个年轻女孩子，听她这么说就皱起眉来“什么老女人， 小心被人听到直接辞退你。” 　　新人不甘心的嘟哝“明明就是……”她没毕业的时候小徐总去他们学校做过一个演讲，那时候她就喜欢上了英俊高大又年轻有为的对方，毕业之后也是冲着对方来的这个公司， 哪里想到小徐总竟然会有女朋友。 　　“你没见过他那个女朋友， 你不懂，”师父怅然的叹口气“咱们小徐总估计是积了几辈子的德，要不然人家怎么会看上他。” 　　新人一脸莫名其妙，正要再说什么， 有人突然跑进茶水间，压抑着低声尖叫“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快去看人啊！” 　　看着自己师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然后就要撒腿跑出去，新人急忙一把拉住对方“谁啊？是谁来了？” 　　“就你刚才说的人啊！快去看，一会儿等小徐总过来就没得看啦！” 　　那个……老女人？ 　　新人抱着着我到要看看什么老狐狸精还能让小徐总这么找你的想法跟着一起去了，然后满脑子就都是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姐姐，小徐总何德何能找个这么美的仙女啊！ 　　“这下子懂了吧？”她师父在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站在大厅里等人的仙女看，一边用胳膊肘戳了戳新人“现在知道是谁配不上谁了吧？” 　　新人茫茫然的点头，问“所以她有自己的公司吗？我可不可以去投简历？” 　　徐船得到消息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虽然都似乎在忙自己的事，但是早在上大学时期就熟悉这场面的徐船哪能不知道这群人都在偷窥，于是忍不住眉宇间就带了不耐烦，走到余眠面前的时候忍不住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直接坐内部电梯上去多好。” 　　“是不是烦我了？”余眠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不来了。” 　　“怎么可能！”徐船被这个表情弄得心都一片酸软“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就是不喜欢他们偷看你。” 　　“好啦，逗你的，”余眠笑起来“是阿姨让我送个东西过来，我得赶快回学校一趟，要不然就上去了。” 　　余眠刚刚考上博士，没有意外的话以后会留校任教，徐母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生怕徐船哪里做的不到位把人搞跑了，为了避免意外，她还想办法把秦遮派去海外公司工作，就为了让徐船的情路更加顺畅，自己也是只要有时间就去看看余眠，给她买各种东西，余眠要是不小心表露出喜欢什么，那样东西紧接着就会塞满她的衣帽间。 　　“我送你过去。”徐船揽住余眠的肩膀，他其实还有个会，但是见到人了就不舍得让余眠离开。 　　等两个人走出公司大门，后面的员工们都怅然若失，从这一刻开始期望老板娘的下一次到来。 　　“我当初来这里就是为了能多看她几眼。”有人喃喃“要是什么时候她也能在这里工作就好了。” 　　“你以为小徐总那个控制狂会同意？”另一个人哼了一声“他恨不得把仙女的羽衣偷走烧掉呢。” 　　徐船确实偶尔有些黑暗的不可告人的心思，但是只要被余眠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睛看着，所有的黑暗就会湮灭消散，只剩下满的要溢出来的爱和珍惜，徐母曾说他是个耙耳朵，他还很得意的道“有些家伙想要听老婆的还没机会呢。” 　　那确实是，某个被发配到国外的家伙一直阴暗的觊觎着余眠，从盼望他们分手到盼望他们离婚，可惜始终都没有等到那一天。 　　徐船二十三岁时，第一次求婚失败，心情本就恶劣还赶上不知道是谁把当年“半血”聚会的视频发在了网上，视频中短暂的出现了余眠的影像，再次引来关于小鱼当年捏出来的那张脸的讨论，沈月这个曾经的造谣者又被指指点点了一番，何陆晟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行为也再次遭到嘲笑。 　　徐船二十五岁时，第三十九次求婚终于成功，顺利跟余眠订婚，然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婚礼现场因为新娘过于漂亮还引发了一些小小的骚乱，让徐船恼火的不行。 　　徐船二十九岁时，余眠的一个学生跑到家里来示威，色厉内荏的说他是个老男人，配不上美丽温柔又有学识的余教授，还甩出五十万让徐船让位，徐船被气笑了。 　　徐船三十三岁时，家族财富已经位列全国前百位，情敌的队伍也越发扩大，且年纪从十几岁到几十岁都有，甚至性别都不限，范围广到让他咬牙切齿，年近四十的余教授却依旧美丽如初，且还有了岁月沉淀下来的独有的温柔，面对他的吃醋只觉得好玩“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走，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让我放肆的想做什么做什么？” 　　徐船四十六岁时依旧是个醋坛子，执着的拉着余眠的手让她保证，要是自己死在她前头一定不可以再找个老头气他。 　　徐船六十九岁时温柔的握着病床上余眠的手，低声承诺“放心吧，你要是累了就先走，我会立刻跟上的。” 　　这个年纪小了余眠六岁的男人，至始至终用行动证明了对余眠没有边际的爱意，这份爱从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开始，直到死亡也未曾结束。 第121章 三色堇 　　高床软枕， 绫罗锦绣，余眠躺在软榻上舒服的眯起眼睛，感觉这次的任务真的是享受啊——享受二十年，结局一把火， 完美。 　　“你是奸臣之女， 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威逼良家妇男陷害少年将军对你来说都只是洒洒水，只要被你看上的人就没有什么好下场。”系统简单介绍了一下世界线“你二十岁的时候你的权臣爹终于被清算， 那些你害过的人终于找到机会报仇，一把火烧掉了你的宅子，你也被烧死在了里面， 任务圆满结束。” 　　“我， 吃喝嫖赌？”余眠觉得有点难“所以我在这个世界线的作用是什么？” 　　“磨砺主角们的意志， 让他们为了海晏清河太平盛世而奋斗！” 　　……真伟大啊，余眠被香薰的味道包裹着昏昏欲睡， 重重帷幔外侍女恭敬的低着头跪在塌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余眠这个主子的恶毒和暴戾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下人们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但是作为丞相唯一的女儿， 不管她做了什么样的恶事都有人给她兜底。 　　睡了个舒服的午觉，余眠转醒的时候只是微微一动，立刻就有侍女恭敬的侯在榻前， 战战兢兢的奉上温水， 以往这个时候是这位主子脾气最暴躁的时候，挨一脚或者被扇一巴掌是常事，侍女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主子竟然只是端过杯子， 声音因为困倦尚未散去带着柔媚“那家伙还不松口？” 　　余眠问的是被抓过来的主角团之一，家境贫寒但是才华横溢，还有一张光风霁月的脸的未来探花，这家伙现在还穷的连束脩都拿不出来，只能赚点微薄的润笔费，是在街上给人代写家书的时候被轿子里的余眠看中，想方设法绑来了相府，可惜饿了好几天也不肯服软，宁死不当面首，不过再坚持几天另外几个主角想来就会把他救走了。 　　也是因为这段在相府的日子弄坏了这位的胃，他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好，都没活过四十就病逝了，为了避免肱骨之臣早夭，余眠嘱咐侍女道“给他送点吃的，别把人饿坏了，白瞎了那张脸。” 　　侍女不敢有异议，恭敬的应了声就退下了，余眠下午就悠闲的赏花喂鱼，她的丞相爹和郡主娘一天天都忙得很，一家子见面的时间不多，还有一个纨绔哥，让丞相爹送去了太学，现在府里最清闲的就是她，之前她没事就喜欢出去溜达抓个美男回来虐待虐待，现在这个低级趣味她是继承不了了，只能玩玩更大众化的。 　　“主子，寒公子……寒公子说他宁可饿死也不会用嗟来之食。” 　　侍女战战兢兢的跪在余眠面前禀告，余眠扔鱼食的动作顿了一下，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吧，那就饿着好了。”反正很快郡主娘就会来劝她了，到时候她就顺势把人放了算了。 　　果然等晚上的时候雍容华贵的郡主娘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原本还微微沉着脸，但是在看到余眠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恼怒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的要溢出来的疼爱，走过去轻柔的捧起余眠的脸，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哎呀娘的心肝宝贝，你说我怎么就能生出你这样的宝贝疙瘩，乖女儿，听娘的话，那些臭男人没一个能配得上你的。” 　　“可是我觉得他们的样子很好玩。”余眠凑过去抱住郡主娘的手臂撒娇“娘，你不会是因为我抓了那个寒世遗所以来训斥我的吧？” 　　郡主拍了拍她的手臂“娘知道你觉得好玩，但是那个家伙跟梁王世子竟然有点关系，梁王世子找上我来……这样吧，娘给你找个听话的，你把寒世遗放了？” 　　余眠假装为难的皱起眉，然后叹气道“好吧，这个姓寒的脾气又臭又硬没什么好的，放了就放了。” 　　“好，你喜欢什么样的，娘给你再找一个来，保证比这个听话。”郡主道“不如找个武艺高强的？还可以保护你。” 　　作为一个恶毒的反派，身边要是放个武艺高强的护卫，很容易护卫变内奸，到时候死的更快——真是个下线的好办法。 　　“好啊，”余眠很愉快的答应了“一定要顶级高手哦！” 　　寒世遗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放了，梁王世子和几个至交好友等在相府外的马车内，看到寒世遗全须全尾的走出来才放下心来，梁王世子道“十一，这等奇耻大辱有朝一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那等恶毒的女子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其实寒世遗除了被饿了几顿别的还真没什么，不过丞相嫡女的恶毒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就算他没有遭受别的屈辱不代表别人没有，所以寒世遗仍然虚弱的道“世子，丞相权倾朝野，我们还要忍耐，徐徐图之。” 　　梁王世子身边站着的是女扮男装的英气少女，眉眼间满是不忿“这个余姑娘真是太过分了，名声如此差，难道她以后不想嫁人了吗？” 　　“她父亲是丞相，真的嫁人的话，你觉得她未来相公敢有怨言？”主角团的另一个公子懒洋洋的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会迎娶这样一位女子。” 　　“走吧。”梁王世子看了一眼相府的大门，沉声道“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自食苦果。” 　　余眠吃过最多的苦就是没钱的苦，不过她现在有钱了，于是有了新的爱好，就是开私库看自己那些数不尽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觉得心情愉悦，看女儿喜欢珠宝，丞相干脆让京城最大的珠宝行隔几日就来送一次新货，一开始对方还战战兢兢生怕这位贵人不满意，没想到竟然很好说话，送什么过来都很喜欢，给的赏钱也不少。 　　“主子，郡主送过来几个人，请您亲自挑选一位护卫。” 　　余眠正在欣赏一颗比自己拳头还大的夜明珠，好像是某个海商送给丞相爹的，丞相爹又转手直接给了她，闻言头也没抬“让他们站在外面，我马上过去。” 　　侍女小心翼翼的退出去，屏住呼吸站在廊下，偷偷的抬眼看面前一排高大挺拔的侍卫，这些据说都是禁军出身，竟然被挑来给主子做护卫，相府真是好大的权势啊…… 第122章 三色堇 　　庭院里一派肃穆，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偏偏气氛冷凝的让人胆寒，不用猜就知道这些人想必不是多么情愿过来给相爷之女当护卫，好在只选一个， 众人面上毫无异色， 心里却都盼望着这个倒霉货不是自己。 　　余眠为了坐稳自己骄奢淫逸的人设特意磨蹭了很久才过来， 这些禁军在烈日下晒的感觉都要冒油了，离得老远她似乎都能感觉到浓重的怨念， 这让余眠觉得自己做的真对，走过去往主位上一坐，侍女急忙上前用扇子给她扇风， 亭内阴凉， 还有徐徐微风， 说不出的惬意，跟外面要被晒焦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余眠懒洋洋的往嘴里塞了个葡萄，拉长的声音显得非常欠揍“把头都抬高点， 我看看谁长的好就选谁。” 　　闻言这些人动了动，不过动是动了， 但是跟没动差不多，余眠也懒得再拉仇恨，简单的扫了一下， 在这一排人里看到了一个特别显眼的——因为这位头抬得特别高， 明显很乐意被选中。 　　“就他了。”余眠随手点到那个显眼包“其他的放回去吧。” 　　侍女一愣，但是头还是埋的低低的应了声“是，主子。” 　　等余眠走了，侍女让人送这些禁军出去， 这才看到被选中的那一位，确实是好样貌，不过跟主子以往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这个皮肤有点黑，气势也有点强，明显不是会听话的类型，也不像会愿意留在这里当个下人的，殊不知那些禁军出去之后也议论起来。 　　“姚头领真的留下了？不会出事吧？万一惹恼了姚头他把那个相爷的千金宰了怎么办？” 　　“放心吧，姚头心里有数，你当他跟你一样傻大个呢？” 　　“陛下竟然愿意让咱们过来当护卫，唉，丞相真是……” 　　“莫谈国事，咱们就当好自己的差就行了。” 　　余眠虽然留下了护卫，但是完全没有要用人家的意思，还是郡主过来看她，问起来怎么没看到护卫她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娘，我又不出门，没必要让他一直跟着我，还不自在。” 　　郡主想想也是“那要是外出一定要多带几个人，最近外面谣言潇潇，我担心有人会冲撞了你。” 　　不得不说郡主娘的担心不无道理，而且系统表示她确实没事应该出去多拉拉仇恨，要不然该下线的时候没法下线怎么办？ 　　“而且少了你这个磨刀石，以后他们万一没那么好用不就坏事了？” 　　余眠一想也是，当恶人那么爽的事还是要多做做的，于是她叫来侍女道“备车，叫上护卫，咱们出去散散心。” 　　一听散心侍女就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急忙答应下来，匆匆让下人去准备，还特意去了厢房告诉新来的护卫“姚护卫，主子要出府，还请收拾妥当一并出行。” 　　正在擦拭佩剑的姚长风动作一顿，应了一声，侍女这才又匆匆离开，姚长风将剑挂在腰间，想到梁王世子的话，眉眼沉沉。 　　余眠的马车非常华贵，内饰更是将奢华舒适做到了极致，她的车驾一出现，百姓纷纷避让，生怕哪里惹怒这位娇蛮的贵女，余眠其实对古代贫瘠的商业没什么兴趣，为了省事直接问系统道“快帮我看看，这街上有没有跟主角有点关系的，我直接过去找麻烦。” 　　系统竟然笑了“我觉得你自己能猜的出来，不行你试试看。” 　　余眠稍微来了点兴趣，撩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瞧，果然，在一众纷纷避让的百姓中有一位白衣女子尤为与众不同，穿的明明是男装，但是却让人可以一眼瞧出来是女子，长相也很是清丽脱俗，盯着她马车看到时候满脸不忿，真的是一身正气。 　　“停。”余眠叫停了马车，此时街两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的声音很清晰的穿过空寂的街道，被在场所有人听在耳中“那边那位白衣公子真是琼枝玉树惹人倾心，不知可否愿意跟我回相府作诗品茶呢？” 　　黄甜甜简直被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这位丞相之女如此嚣张，想到寒世遗受到的屈辱，她冷笑道“要是我不愿意会怎么样？” 　　余眠故意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让我的护卫带这位公子回去了。” 　　姚长风抱着剑沉默的站在一边，闻言眼皮稍稍撩起，然后就又垂下去，没什么反应。 　　“你以为姚头领会听你的？”黄甜甜也认识姚长风“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没有王法。” 　　余眠故意道“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她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茶楼上，有一行人也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梁王世子站在另一个年纪虽轻但周身贵气的男子身后恭敬道“陛……公子，这位就是余丞相的独女，余眠。” 　　“真是好生嚣张，天子脚下，她竟然可以自称王法。”眉眼间满是尊贵之气的男子轻笑，语气里却是风雨欲来“传言非虚啊。” 　　马车边，抱剑而立的姚长风状似无意的抬眼，目光与梁王世子快速相汇，又迅速收了回去。 　　“走吧。”微服私访的少年帝王道“咱们也去会一会这位王法。” 　　马车内余眠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玲珑珠串一边漫不经心的催促姚长风“姚护卫怎么还不动手，我娘找你过来是做什么的没忘了吧？这位公子得罪了我，我现在要你把她抓回去，我要好好的审问一下她。” 　　“我的职责是保护您，并不包括抓人。”姚长风本就不善言辞，所以拒绝的也很生硬“恕不能从命。” 　　余眠早就料到姚长风会拒绝，幸好她还带了几个狗腿子“既然你不愿意，那就阿大阿二，你们上。” 　　“住手！”一声厉斥阻止了两个打手的动作，梁王世子声音赫赫“余小姐，难得偶遇，还请从马车中下来，咱们一叙啊。” 　　“不下，你算什么敢命令我？”余眠丝毫不给梁王世子面子，要是梁王在说不准她还会担心一丢丢，但是梁王世子想要继承王位还要许多年呢，何必搭理。 　　皇帝被气笑了，抬手制止了气急败坏的梁王世子，终于开口“他不算什么，那朕呢？立刻滚下来！” 　　……糟，怎么皇帝还冒出来了？ 第123章 三色堇 　　好不容易想要作威作福一次， 结果直接作到了皇帝头上，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系统和余眠都沉默了，系统道“按照之前的世界线， 你应该从始至终都遇不到皇帝的啊。” 　　外面梁王世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怎么， 你还敢违抗圣旨不成？” 　　虽然她想快点下线， 但是现在就作死自己的话主角们应该不会得到任何磨砺吧？余眠叹了口气“算了……往好处想，要是我做了妖妃主角们可以得到更多磨砺呢， 也是个好事。” 　　……那应该得到的不是磨砺，是团灭了。 　　系统暗暗叹气，看着余眠撩开马车的门帘探出身去， 阳光有些刺眼， 余眠一时有些看不清东西， 缓了一下才发现没有脚凳，侍女和打手已经跪了一地， 没人上来搀扶她，她为难的皱眉， 殊不知有人因为这一皱眉感觉心都被捏住了。 　　现场静悄悄的，跪在地上的人惊恐于皇威不敢抬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原本以为主子这下要完蛋了，不管是丞相之女还是什么别的人，得罪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在安静了不知多久之后， 只听主子毫无异样的声音响起“给我拿个脚凳过来吧。” 　　完了——相府的奴才们同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不由把身体缩的更紧，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侍卫毫不留情的拖走。 　　谁知道想象中厉声呵斥主子无礼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反而响起了慢而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马车， 脚步声越靠近就越急促，然后停在了马车前，似乎站到了主子面前，有侍女忍不住悄悄抬起头，从地面和额头间的缝隙去偷看，只看到了玄黑色的衣摆。 　　“你就是丞相之女，余眠？”刚刚自称为“朕”的声音这样道，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扶住朕的手，能下来吗？” 　　余眠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她裙子太长了，没有脚凳没有办法做到优雅的下马车，不上不下的也没有办法给皇帝行礼，眼看着皇帝竟然直接走到自己近处，她想着直接跳下去算了，失态就失态吧，没想到皇帝竟然拦住了她，还让她扶着自己的手下来——但是扶着她也下不来啊！ 　　“……谢陛下。”余眠用四处漏风的礼仪谢恩，正为难怎么跳下去呢，皇帝已经看出了她的纠结，干脆一把抱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抱下了马车。 　　脚落在地上才有了踏实感，余眠终于可以做个标准的觐见礼了，不过皇帝没让她下跪，直接扶住了她的手臂“不必了。” 　　皇帝一直在看余眠，眸色很深，抓着余眠的手也没有松开，就这么直直的看了一会儿，余眠还以为对方在想给她治个什么罪呢，就见对方用空闲地那只手随意的朝后一摆“都退下吧。”然后用沉柔的语调对余眠道“朕送你回相府。” 　　皇帝微服身边自然少不了高手，几个面容平淡如水的人上前来站在皇帝身后，梁王世子他们则一个眼光都没得到，还是僵立在原地，余眠忍不住看了一眼黄甜甜所在的方向，刚刚长身如玉的小公子现在也是一副呆愣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目光在跟余眠对上的那一刻迸发出了跟之前截然不同的光。 　　“怎么，很喜欢？”皇帝的声音幽幽传来，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怕是只要余眠说个“是”，下一秒黄甜甜就会人头落地。 　　余眠只好面不改色道“不过是逗着她玩呢，小姑娘挺可爱的。” 　　再可爱也得不到皇帝的一个眼神，也不知道哪个那么有眼色，一个更高更华丽更威武的马车驶过来，皇帝竟然先将余眠扶上马车自己才上去，等两个人消失在马车里，马车朝着相府的方向行进，被遗落在原地的众人才逐渐回神，黄甜甜咽了咽口水恍惚道“丞相的女儿？她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说着，她忍不住看向梁王世子身后的寒世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拒绝的？” 　　这个问题不仅是她的疑惑，还是主角团另外两个人，梁王世子和藏宣的疑惑，美人儿他们见得多了，但是这样的美人儿可以说百年难遇，能让皇帝都看的愣了神，可见绝艳到什么程度，在街上绑人？只要人家愿意，想要进相府侍候的估计可以绕京城好几圈。 　　“……美则美矣，其心狠毒。”寒世遗勉强辩解了这么一句，却让藏宣皱起眉“她要是真的狠毒，想必我们已经人头落地了。” 　　毕竟他们已经大大的得罪了对方，有了皇帝的撑腰却没立刻报复，这是多么的善良！ 　　“她可能只是想秋后算账！”寒世遗咬着牙口是心非的驳斥“想想她之前都做了什么！” 　　黄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旁边，闻言忍不住小声道“其实也没做什么吧，就是邀请了几个读书人去喝喝茶吃吃点心，后来不都被放出来了么。” 　　说着她补充道“这些人肯定跟她面都没见过，要不然才不会愿意出来呢。” 　　“看人不能看脸！” 　　“长的那么好看能是什么坏人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梁王世子道“算了……咱们都先回去吧。” 　　现在所有人脑子还都是浆糊，都需要冷静理清思绪，黄甜甜抿着唇道“其实丞相野心也不是很大吧？” 　　“……？” 　　“他要是早点把女儿送进宫，还有威武将军什么事儿啊！” 　　威武将军——余丞相此生最大的敌人，恨不得生啖对方血肉的那种。 　　类似的话也发生在了马车上，皇帝在看了余眠许久后突然道“丞相爱女之心拳拳，朕一时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余眠有些不解，虽然丞相爹对她很好，但是两个人见面次数实在是很少，毕竟对方是个实打实的事业脑。 　　皇帝看到余眠的表情，难得的露出开怀的笑容，小心翼翼——这是绝不会出现在帝王身上的形容词——伸出手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一点“不过也好，若是再早一些，朕未必能护得住你。” 第124章 三色堇 　　皇帝亲政十余年， 早已彻底掌控朝堂，就连丞相和将军的政斗也在他的筹谋之中，他寡欲淡漠冷酷理智，是最合适不过的帝王人选， 一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直到谋略外的意外出现， 他才发现，之前之所以对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因为那个可以让他在意的还未出现， 真的出现的那一刻，除了占有和获得，他别无所想。 　　马车直达丞相府， 丞相和郡主早早就得了消息候在门口， 满心都是女儿不会惹了皇帝生气吧？不过郡主觉得不可能“咱女儿还没有嚣张到那个地步。” 　　“你也知道她嚣张？早早就应该好好让她学规矩， 这不知道又在外面惹了谁……” 　　郡主翻了个白眼“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 　　夫妻俩齐齐叹气， 对这个女儿他们恨不得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回真要是惹了皇帝生气可怎么办哦。 　　皇帝的车驾徐徐抵达，丞相刚要下跪， 皇帝的声音就传来“丞相免礼吧。”然后一只男人的手掀开门帘，皇帝先下了马车才用手去扶着里面的人慢慢出来，动作说不出的小意温存， 一看这架势， 丞相的心放下了一半，看来女儿的那张脸还是有用处的。 　　等余眠也从马车下来，丞相才上前请罪“陛下恕罪，臣这个女儿被惯坏了， 不懂礼数，竟然还敢跟陛下同乘……”皇帝武艺绝佳很少乘马车，御马司的汗血宝马是心头好，也是皇帝为数不多的爱好，这次不骑马而是乘车原因为何大家都心里清楚，所以丞相这么说，皇帝随意的抬手让他停下，道“朕跟小鱼同乘，内心甚是欢喜。” 　　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丞相后背开始出汗，说话也忍不住磕巴起来“陛下……臣这个女儿自幼娇养脾气暴烈，做过很多出格之事，实在是……实在是没有伴驾的德行……” 　　“朕觉得她有，那她就一定有。”皇帝面不改色“爱卿等着接旨就好。”说着他补充一句“不过宫外危险，今日就让她随朕回宫吧。” 　　她在自己家能有什么危险！？丞相眼睛都瞪大了“万万不可！陛下……这于礼不合，还是遵循俗礼……” 　　“爱卿放心，礼数不会少，不过是宫中太后寂寞，听闻丞相之女慧质兰心所以让其入宫伴驾罢了。”皇帝连理由都找好了“若是不放心，郡主也可随时入宫探望。”说着，皇帝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丞相之子如今在太学？早些时候不是说过希望为其安排个磨砺的位子？不如就先入翰林院吧。” 　　丞相想给儿子铺路已经想很久了，但是每次提起来都被皇帝否了，现在皇帝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不得不让他感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余眠就这么被皇帝带进了宫，而且册封的旨意很快就下来，直接封了个愉贵妃，后位空悬，唯独这么一个贵妃，万千宠爱在一身，一时间整个余家都处在烈火烹油般的繁花锦簇中，若是愉贵妃成为皇后，或者能够子以母贵……这朝堂中的形式几乎就是一家独大了。 　　“我就知道。”黄甜甜得知余眠入宫为妃后闷闷不乐道“我要是皇帝我也一天都忍不了，有权利真好，天下都是他的，何况一个女子。” 　　“不要乱说话。”寒世遗警告“被人听到小心人头不保。” 　　黄甜甜叹了口气“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封后呢？他难道不最喜欢她？皇上的心思真难懂。” 　　“就是因为最喜欢，所以才只能当个贵妃。”藏宣依旧摇晃着那把折扇，不过看晃动的频率就知道他心情也很复杂“原本陛下的后宫就空虚，若是过分宠爱，想必会适得其反。” 　　黄甜甜不懂政治，只知道好好的一个女子要被困在深宫中，她心疼的要命“宫里有什么好，没有自由，处处要守规矩，要是跟我一起去各处周游看遍天下河山该多好。” 　　不受宠的人在宫里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但是受宠还是被天下最尊贵的人独宠，这日子可是太过逍遥了，皇帝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余眠在家的时候最喜欢珠宝玉石，宫中的这些东西可不是相府能比得上的，曾经觉得珍奇的夜明珠现在她都看腻了，每日送到她这里都奇珍异宝不知凡几，她就是把玩一辈子都绰绰有余，皇帝还生怕她觉得无聊，特意给了郡主娘腰牌，只要余眠想让娘亲进宫她就随时可以来。 　　吃穿用度，余眠自己都觉得穷奢极欲，但是皇帝还是觉得不够，只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甚至提出可以给余眠的哥哥封个更大的官“他想要几品？到时候告诉朕，朕选个合适的位置给他。” 　　余眠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妖妃了，连忙拒绝“哥哥他只适合闲职，现在的官职就很好。”有钱有闲有地位，满足那位纨绔子弟的所有要求。 　　“朕听说梁王世子曾对你无礼？”皇帝语气淡淡的“不如把他发配边关守城如何？” 　　余眠冷汗都要下来了，梁王世子要是这个时候被发配，世界线会崩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不过一点小小的口角，陛下要是想为我出气，不如罚他几个月的俸禄。” 　　皇帝失笑“这算什么惩治，你啊，朕现在知道，什么叫做传言误人了。”都说丞相之女狠毒暴戾肆意妄为，可是相处下来，他只觉得对方稚气可爱，心灵如容貌般美好，越是相处皇帝越觉得自己还有当个昏君的潜质，因为不管余眠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下来。 　　余眠一想，也是，梁王可不缺钱，作为梁王的儿子自然也不缺那点俸禄，这点磨砺对他们来说太不值一提了，于是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陛下，听说梁王世子有个门客颇具才华，我兄长现在不是在编书，不如让他把这位门客借给兄长一用？” 　　皇帝自然没有二话“可，朕这就让人带口谕去梁王府。” 　　----------------------- 　　作者有话说：小年快乐～ 第125章 三色堇 　　“编书？”梁王世子皱眉“还是给愉贵妃的哥哥帮忙？” 　　来宣旨的内监一副笑模样， 应和道“是啊，世子您手下人才众多，愉贵妃也是久仰其名所以特意选了您的人过去帮忙的。” 　　既然是余眠的意思，梁王世子也没想拒绝， 不过“她要的人是哪一个啊？” 　　“这……您手下有很多门客？” 　　“称得上奇才的就两个， 一位是藏宣， 师从大儒陈宣合，另一个则是寒世遗， 不过他准备参加这次的科考，称不上是门客。” 　　“那应该就是藏先生了，”内监道“还请藏先生明早准时赴翰林院。” 　　藏宣被选中去翰林院帮忙编书， 还是愉贵妃特意指定的， 黄甜甜知道后羡慕的不行“我能不能扮作你的小厮跟你一起去？说不定还可以见愉贵妃一面。” 　　“你当皇宫是你家后花园？”藏宣毫不客气的嘲讽“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黄甜甜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得意什么， 脾气这么臭，肯定会被人家赶回来。” 　　藏宣自以为区区编书， 对他来说手到擒来，没想到难得不是书， 而是人，他怎么也没想到愉贵妃慧质兰心， 她的哥哥竟然是那么愚钝的一个人！ 　　“编撰，你说的这些完全是错误的。”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男子，藏宣忍气吞声道“若是按照你的方法， 这些书册就全毁了。” 　　“哪那么多废话， 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余超不耐烦的道“今天把这些都做完，要不然我就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让你直接变成白身。” 　　余超可是得了妹妹的信的，让他想怎么使唤这个帮忙的人就怎么使唤， 最好把人气跑了才好，虽然不懂妹妹为什么这么要求，但是余超决定严格遵循彻底落实，好好折磨这家伙。 　　藏宣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来“好，就听编撰的。” 　　藏宣在翰林院没日没夜的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余超安排的活都做完了，结果交付的那一天余超只是随意的翻了翻，轻飘飘道“这里怎么能这么写，完全是错的啊，这些都用不了，重做吧。” 　　“……编撰，我早就提醒过，是你说按照这样子继续做的。” 　　“我这么说过么？怎么可能。”余超冷笑一声“别把自己的错误推到我身上，重做，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做不完……我就要禀告陛下了，还奇才，我看不过是个庸才。” 　　藏宣原本就是不受拘束的性子，要不然以他的才学早就科考入仕了，跟着梁王世子也只是因为对方能给他最大的自由和丰厚的报酬，余超完全戳中了他愤怒的点，他几乎就要拂袖离开，但是看余超那张得意的脸，突然就想到了愉贵妃那日从马车中下来，浑身仿佛都在闪烁着光芒的模样，那口气竟然莫名就散了，他又呼出一口气道“编撰说的是，我现在就改。” 　　看藏宣这个反应，余超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离开翰林院就去求见愉贵妃了，等看到余眠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接道“跟你说的不一样啊，那家伙既没生气也没晕倒，还好声好气的答应了。” 　　余眠正在扔宝石做的弹珠玩，闻言手一顿弹珠就掉到了地上，她没管，追问“不可能啊，那家伙病病怏怏的，生点气就像是要不行了，被你这么捉弄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家伙身体看着好的要命，哪里有病？”余超把弹珠捡起来扔进桌子上的匣子里“你不是搞错了吧？” 　　“不对啊……你说说那人什么样子。” 　　于是余超形容了一下藏宣的模样，在提到那把不离手的扇子的时候余眠就知道确实搞错人了，她以为来的会是寒世遗，没想到竟然是一直作为幕后军师的藏宣。 　　“不应该啊……”余眠纳闷的喃喃，藏宣不是最讨厌跟当官的打交道么，怎么会愿意过来帮忙编书呢？ 　　“接下来怎么办？”余超问“你要是讨厌他跟陛下说一声不省事的很，何必费心思找麻烦？” 　　余眠刚要反驳，就听皇帝的声音传来“爱妃讨厌谁？” 　　余超连忙跪下行礼，余眠则慢慢的坐直了身子，看着皇帝走到近处挨着她坐下，还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你是愉贵妃的弟弟，以后不用这么多礼，起来吧。”说完他又看向余眠“怎么，是那个门客惹了你生气？现在朕就下旨处死他。” 　　余眠心里一紧，那可是主角团的一员啊，死了任务不就完蛋了！“陛下，我就是胡闹罢了……” 　　“那肯定也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介怀了。”皇帝还是不放弃“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流放三千里……” 　　“不不不，”余眠抓紧了皇帝的手“陛下咱们去赏鱼吧，我发现有一条特别聪明的鱼，我指给你看！” 　　余超原以为妹妹很讨厌梁王世子还有他手下的人，但是看如今的样子又不像，一时拿不准之后要怎么对待藏宣，不过眼看着皇帝被妹妹哄走，看来只能过后再来找妹妹询问了，他没继续留下当碍眼的，悄无声息的告退了。 　　这之后余眠又费了好大力气让皇帝相信不是梁王世子的人惹了自己，她就是想捉弄对方玩玩，这才熄了皇帝的杀心，不过仍然是不太高兴的样子“爱妃这么在意梁王世子？莫不是之前有什么渊源？” 　　这要是回答不好估计梁王世子活不过今天晚上，于是余眠故意气哼哼的说了之前捉弄寒世遗被梁王世子找上门的事儿，皇帝觉得她就是孩子心性，宠溺叹气道“你啊，以前在家里被丞相宠着，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谣言杀人，好在如今入了宫，自然不会再有人敢乱嚼舌根，朕会比丞相更宠你，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抢人不行。” 　　余眠故意道“那陛下要一直宠着我才行，要是以后有更讨陛下喜欢的女子出现，陛下也只能最宠爱我。” 　　“不会有那么一个人。”皇帝语气很淡，但是却不容置疑“只有你。” 　　----------------------- 　　作者有话说：过年期间应该不会更新，应该说我现在就懒得写了，只想彻底躺平= = 第126章 三色堇 　　虽然余眠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但是梁王世子还是莫名遭到了斥责，连梁王本人都吃了皇帝的挂落，在朝臣面前好大没脸，藏宣则编书编到一半被赶了回来， 连个缘由都没有， 回了梁王府之后臭着一张脸被黄甜甜好顿嘲笑“还一直自夸什么传人什么奇才， 人家都懒得用你。” 　　藏宣郁闷的很，他其实是想着自己怎么也是进宫， 还是给愉贵妃的弟弟干活，说不准就能见愉贵妃一面，没想到一切都是做梦。 　　“陛下实在太过宠爱愉贵妃。”寒世遗淡淡道， 得到了黄甜甜的白眼“谁能不宠着她啊， 是我的话要什么给什么， 月亮都给摘下来。” 　　寒世遗没理会她，继续道“这对一个帝王来说不是好事， 很容易发生像武朝一样的涟水之乱。” 　　“瞎说，涟水之乱是因为武帝沉迷美色， 奸臣大肆搜刮民女，民不聊生， 后宫秽乱，咱们陛下明明那么痴情的一个人，他就只喜欢一个。” 　　“……你能闭嘴么？” 　　“说不过我就让我闭嘴？”黄甜甜又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理你。” 　　好像是为了证明寒世遗说的话一样， 第二天宫中又来了命令， 这次点名要寒世遗去沙河监工，河道监工的活计吃力不讨好，寒世遗原本就体弱，真要是去了吃苦都是轻的， 没准染个疫病直接人就没了。 　　接过旨意之后梁王世子就道“我进宫去求陛下，你不能去，你的身体……” 　　“不，我必须要去。”寒世遗道“我想要为官为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这正是我所求的，我还要谢陛下给我这个机会。” 　　“可是你的身体……” 　　“放心，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寒世遗真的就即刻动身前往沙河，梁王世子硬是塞了两个人跟着他，一直善武一个懂医，力求他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原本黄甜甜和藏宣也想一同前往，但是黄甜甜突然收到家书，她看了之后脸色大变，立刻启程赶回家了，藏宣则莫名招惹上官司，暂时不能离开京城。 　　主角团就这么被拆开，余眠自觉做的神不知鬼不觉，非常期待这几位即将遭到迎头痛击，她现在在宫中可以说一家独大，稍微示意一下有的是人抢着为她做事，不过担心被皇帝知道直接拍死几个仍处于弱小状态的主角，余眠还是偷偷摸摸的做了这些，并且为自己的高明手段沾沾自喜，殊不知皇帝早就知晓一切，只不过明白余眠不想他知道，所以只好“不知道”了。 　　“爱妃年纪小，爱玩就随她，不过要是闹的过分了，惹得爱妃生气……还是要及时告诉朕，知道吗？” 　　服侍的宫人战战兢兢的应了，侍候余眠的时候更加尽心，不过这位主子的命令甚是奇怪，时间长了宫人们都了解了这位娘娘的性子，知道了皇帝说的“爱玩”是什么意思，尽心就不只是因为恐惧，更多是因为怜爱。 　　“寒世遗去了沙河之后怎么样了？” 　　“刚去就病了一场，好像还没好利索呢。”宫人一边禀告一边给余眠扇扇子“这天儿现在热得很，娘娘要不要多要点冰？” 　　余眠皱起眉，思量片刻道“派个太医去沙河那里，多熬点苦药，越苦越好，让那些工匠都喝，不过寒世遗一定要是喝的最多的。” 　　宫人笑起来“娘娘心善，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千万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是我让去的。”余眠务必要维护好自己恶毒的人设“就说是陛下体恤。”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防疫祛暑的药物确实苦，但是没人抱怨，修河道的人大部分都是犯人，能活过这一遭就是幸运，哪成想有药物有温饱，让他们大为感激皇帝，民心所向众志成城，连进度都快了不少。 　　“又是宫中送来的？”寒世遗端着药，闻着那味道就皱起眉，药童笑道“是，都是最好的药材，虽然苦了点，但是效果奇佳，您只要再喝上几副保管就好了。” 　　一边熬药，药童一边道“愉贵妃真是心善，咱们缺银子就给咱们珠宝，缺药材也赶快送过来，不过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后宫不得干政，愉贵妃这也算犯了忌讳。 　　“你以为陛下会不知道？”寒世遗闻着药香有些出神，淡淡道“这么大的工程，竟然缺粮少人，陛下一直没做声就是想借着愉贵妃的手看看谁在背后捣鬼。” 　　“那万一贵妃因为这些被朝臣参了……” 　　“陛下爱重贵妃，会保护好贵妃的。”寒世遗说这话的时候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除了陛下，没有人能再给愉贵妃如此强大的依靠，如果……他有时候也会大逆不道的想，如果自己当初留在相府，愿意做余眠的面首，那是不是就可以偷偷的拥有她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 　　朝臣果然对余眠干政表现出极大的不满，参愉贵妃的奏本很快堆满了皇帝的案头，皇帝只是吩咐人把这些奏本都撤走，一个都不看，然后传召了丞相过去，丞相忧心忡忡的来怒发冲冠的走，在余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几个臣子被免去官职流放边关，河道工程顺利进行，寒世遗也从小小监工成了都水监，正式踏入了官场。 　　主角团的唯一的女子黄甜甜就没这么幸运了，她归家之后才发现什么病重都是骗人的，母亲不过是为了把她骗回去让她嫁人，嫁的还是她最讨厌的人，但是被软禁的她毫无办法，伺候的下人都不敢跟她说一句话。 　　“她还没逃出来？”余眠知道的这件事的时候万分奇怪，黄甜甜在原世界线中也有这么一遭，不过很快梁王世子就带人去救她了，现在怎么没反应？ 　　“……你去打探一下梁王世子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不知道就给他透透风。”余眠有点担心，黄甜甜可千万不能嫁，那位指腹为婚的对象不是什么好人。 　　很快宫人就带了消息回来，梁王世子竟然是知晓的，但是却觉得既然有婚约在身，那自然要履约，更何况黄甜甜确实做事出格，需要好好管教下性子。 　　“……”余眠觉得头都大了，无奈的压低声音“派人去把她偷出来，不能让她出嫁，对了，就找姚长风，他跟黄甜甜熟识，让他去。” 　　这个梁王世子，还主角团呢，怎么一点也靠不住啊！ 第127章 三色堇 　　与其说姚长风跟黄甜甜熟识， 不如说姚长风每次都能赶上给黄甜甜收拾烂摊子，这姑娘武艺稀松但是惹祸功夫一流，好在有几个好朋友每次都能救她于水火，按照原本的发展， 梁王世子会在一次次无奈的扫尾工作中逐渐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产生好感， 所以才会在她被逼嫁的时候及时出现， 但是现在梁王世子对她就是普通朋友，在他看来朋友要履行婚约再正常不过， 虽然朋友不太喜欢未婚夫，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到了年龄该出嫁还是要出嫁的。 　　没了会去解救黄甜甜的人， 余眠就又给她安排了一个， 姚长风现在已经不是余眠的护卫了， 再次回到禁军，接到贵妃口谕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应该说是没想到余眠还会记得自己，毫无迟疑的应了下来后， 即刻就启程前往了黄甜甜的家乡。 　　主角团本身就有气运在身，有了助力余眠觉得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过朝会后皇帝揽着她一起坐在窗下看书，突然状似无意道“今年的皇商依旧是云顶黄家，听说他家的嫡长女今日要与当地太守之子成亲了。” 　　“成不了亲的。”余眠也丝毫没有遮掩“我让禁军去把黄甜甜偷出来了。” 　　皇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余眠， 眼神中带了讶异， 似乎是没想到余眠这么坦率的就说了“为什么？” 　　“那位太守的儿子有个白月光，两个人一直藕断丝连，成亲之后也不会对黄甜甜好的。”按照原本的发展，黄甜甜被梁王世子带走之后， 太守之子很快就与另一位名门千金成了亲，几年之后白月光丧夫守寡，被太守之子偷偷养在外面，还剩下了一个私生子，为了给真爱腾位置，这位千金很快就病重而亡，白月光就这么从外室变成了正妻。 　　这些还没发生的事自然不能告诉皇帝，不过余眠还是充分表达了对对方的不满“明明也不想娶别人却不说，把错误都归到女孩子的身上，太讨厌了。” 　　皇帝还以为余眠会瞒着自己，他并不在意余眠利用权势做一些想做的事，人都有私心，他想余眠依靠自己去实现那点私心，甚至暗暗希望余眠喜爱权势依赖权势，这让就会让余眠越来越离不开自己依赖自己，却没想到她要成全的不是自己的私心，而是别人的人生。 　　“你与这位黄家之女交情颇深？” 　　余眠摇头“只见过一面。” 　　“那为什么要帮她？” 　　“帮这个忙只需要一句话而已，不帮的话她就要搭上一辈子，帮一下也无妨。”而且还是主角团之一，当然要能帮就帮了。 　　皇帝失笑，想问余眠这天下不平之事千万万，难道她都要帮上一帮？但是看着那双眼，里面没有丝毫尘世的晦暗和纠结，澄澈如天山之雪让人沉醉，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宠爱的亲了一下心尖上的人都额头“想帮就帮，就是想让朕直接下旨都可以。” 　　皇帝这个杀手锏轻易不能拿出来，余眠笑眯眯的点头，却完全没有要用这个底牌的意思，皇帝也不介意，再次翻起书来，随口道“等人偷出来了告诉朕一声，朕可以给她重新指一门好婚事。” 　　余眠挺想让皇帝给梁王世子和黄甜甜指个婚的，两个人是官配，就算现在对彼此没意思，先婚后爱也是可以的吧？ 　　“也有可能是先婚后恨。”系统阻止“感情这种事只能随缘，咱们还是别干预进去了，爱情这玩意就是个鬼迷心窍的东西，不好玩。” 　　余眠一想也是，还是放弃了指婚的念头，过后看到黄甜甜跟姚长风的相处更是庆幸自己没有乱来，要不然真是乱点鸳鸯谱了，不过…… 　　“这个姚长风既没有梁王世子长得好，也没有梁王世子说得好，黄甜甜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听余眠这么问自己，皇帝直接笑了出来，他很喜欢余眠跟自己聊这些小事，让他能切实的感觉到对方是自己的妻子，而不是随时会消失的仙女。 　　“他怎么也是禁军头领，武功高强沉稳可靠，而且还有救命之恩。”皇帝给余眠分析“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黄甜甜跟梁王世子更合适？” 　　因为他们是官配啊……余眠有点茫然，道“因为……他们男才女貌？” 　　“梁王世子以后注定了要继承梁王的位置，现在他爵位不稳，如果真的娶了黄甜甜必定不会只娶她一个人，但是朕觉得黄家女既然敢逃婚想必不是什么软和人，她能忍受跟人共事一夫？” 　　这……两个人成亲就是大结局了，之后的世界线会怎么发展余眠和系统也不知道，但是听皇帝这么分析确实有道理，梁王世子羽翼未成，想要一步步走到权利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路，在原本的世界线中他们两个人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 　　“不过，”皇帝话语一转“姚长风也未必是个良配。” 　　余眠想到看到的黄甜甜热情洋溢姚长风却冷淡如冰的相处氛围，勉强道“冷热……互补。” 　　“也有可能是不容啊。”皇帝笑笑“尤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时候。” 　　姚长风并不喜欢黄甜甜，这是事情的关键。 　　不过对皇帝来说这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因为余眠关注他才关注，不管他们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都跟他没关系，余眠在纠结了一会儿黄甜甜可能都坎坷情路后也想开了，她自觉不敢给黄甜甜使绊子，怕用力过猛皇帝直接出手把对方咔嚓了，既然如此就换个人来吧，感情的磨砺也是磨砺，绝对可以让黄甜甜更加成熟，成为更好的主角。 　　这么想让余眠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于是把目光放在了梁王世子身上，这家伙的弱点多的跟筛子一样，没有神一样的队友在身边，给他使点绊子简直再简单不过，余眠让人多赏赐了几次梁王的庶长子，夸赞对方风采卓然才华横溢，宠妾灭妻的梁王就有了废世子另立的心思，倒是藏宣，人设仿佛建模，似乎没有一丝缺点，让余眠有点犯愁怎么下手。 第128章 三色堇 　　余眠想来想去都没想出来到底应该怎么“磨砺”藏宣， 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不管怎么做藏宣这个人心性都极为坚定，想来少一点磨砺也没事，她手下的“耳目”众多， 所以闲来无事就像是听相声一样听其他三个人的各种八卦， 三个人简直像是身处三个不同的片场， 一个是政治博弈，一个是宅斗夺权， 还有一个则是虐恋情深……余眠觉得一点都不无聊，有时候听得瓜子都忘了吃，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皇帝也开始坐在旁边跟她一起听， 不过余眠听得是乐趣， 皇帝听得是内情，是不是就会发生有官员莫名其妙被贬被斥责的情况， 当时事后证明这人确实有大问题，皇帝的明察秋毫让朝中众官员都胆战心惊。 　　不过时间长了， 三个人处理起余眠给制造的“小困难”就越发游刃有余，寒世遗虽然体弱多病， 但是偏偏一直吊着一口气，怎么折腾就是死不了，官还越做越大， 逐渐成为朝廷重臣， 梁王世子终于把自己爹靠死了，将“世子”二字摘掉，成为梁王，手段狠戾的处理掉了自己的庶兄， 大权在握，至于黄甜甜，她在跟姚长风纠缠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选择放手，清晰的意识到不管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不可能回应她，从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变成了沉稳忧愁的女商人，而藏宣，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样子，始终没变过。 　　“咳咳咳，”余眠这几年不明缘由的身体状况下降，经常生命，据系统分析应该是任务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他们三个都好好的，就那个藏宣，找什么麻烦都油盐不进，也不知道对他来说什么才算是磨砺。” 　　“怎么还是咳的这么厉害？”皇帝正好从殿外走进来，皱着眉伸手试了试余眠的额头温度“还好，没发烧，让太医再换换药方吧。” 　　“……陛下，现在那药就已经够苦的了，还要换啊？” 　　皇帝耐心的哄她“快点好起来，好了之后朕带你下江南游玩。” 　　余眠于是喝上了更苦的药，当初她故意让太医给寒世遗熬最苦的药，没想到回旋镖竟然打到了自己身上。 　　“陛下今日早朝看着有些漫不经心，难道是有什么难事？”下朝的路上，寒世遗问同行的另一个官员，那官员小声道“你不知道？贵妃咳疾始终未愈，太医院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处，陛下发了很大的火呢。” 　　寒世遗沉默半晌“太医院汇集了天下圣手，竟然都治不好贵妃的咳疾。” 　　“是啊……要我说，贵妃怕是不太好。”那官员摇了摇头“贵妃真要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皇帝对贵妃的爱重数年来如一日，后宫不曾添人也始终未曾立后，丞相在朝中势力如日中天再无敌手，唯有青年一派的寒世遗等人敢触其锋芒，朝堂中的格局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旦贵妃出事平衡被打破，不知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 　　“贵妃不会有事的。”按理说最应该希望贵妃倒台的寒世遗却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官员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寒世遗已经快步离开了。 　　现在寒世遗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他进门就看到藏宣和黄甜甜坐在树下下棋，眉头一皱就想赶人“怎么都在这？” 　　“梁王要娶亲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那碍眼。”黄甜甜头都没抬“反正这府里就你自己，收留我们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藏宣惬意的品了口茶“不得不说你现在还是很会享受的，这茶价值不菲吧？” 　　寒世遗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准备先去换下朝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问藏宣“你师父医术也很不错吧？” 　　“论第一没人敢说第二，怎么？” 　　“贵妃身体抱恙，”寒世遗道“若是能请你师父出山，想来可以保一时安然。”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不太好，藏宣落子的手停在半空，黄甜甜也立刻抬头去看寒世遗，急着问“什么时候到事？太医都没有办法吗？” 　　寒世遗摇头，三个人都沉默下来，然后藏宣起身理了理衣服“我现在出发，去请师父出山。” 　　“我跟你一起！” 　　藏宣已经没心思跟黄甜甜周旋，跟寒世遗短暂的对视之后大步离开了寒府，黄甜甜跟在他后面也跑了出去，寒世遗站在原地很久没动，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 　　朝中气氛越发紧绷，皇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因为余眠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日益严重，已经难以起身，贵妃病重的消息也传的朝野上下尽知，郡主进宫的次数越发频繁，丞相府一片惨淡。 　　“我这是要下线了？”余眠虚弱的问系统“任务完成了吗？” 　　她自己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再多珍奇的药物都无法堵住身体的窟窿，但是那几个人真的可以支撑起这个王朝了吗？ 　　“按照预测，你的存在已经开始阻碍他们了，所以你得提前离开。”系统叹气“正常来讲皇帝现在应该有很庞大的后宫很多的孩子，但是现在后宫里只有你一个，虽然主角团经历了磨难，但是对比原本的世界线还是有点小儿科。” 　　“……不小儿科他们连命都没了。”余眠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是为他们好。” 　　“虽然如此，但目前的状况就是我们走到了死路上，所以小世界的意志出手了。”系统无奈“为了不崩溃，它选择让你消失。” 　　“那我的任务？”临死前，余眠还是想瞑目一点。 　　“放心，我觉得任务是绝对可以完成的。”毕竟这几个人疯起来都吓人的很。 　　藏宣跪山门七日终于求得师父出山救人，但是就在他们踏入京城那一日传来了贵妃的死讯，藏宣僵立在长街上许久都不动不说话，被师父打晕带走，伴随着贵妃的死讯，朝臣迎来了最黑暗的一年，皇帝性情大变，开始暴虐嗜杀，侍候过贵妃的宫人都被处死，太医院的人也差不多被杀尽了，朝中平衡被打破，参丞相以权谋私欺凌百姓的折子不知有多少，一开始皇帝都留中不发，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言论，说贵妃之所以早亡就是因为家人坏事做尽不积阴德，传言潇潇，还真的被皇帝听在了耳中。 　　以梁王为首的势力逐渐壮大，在贵妃薨逝三年后，丞相被贬回乡，彻底败落，寒世遗成为天子近臣。 　　“陛下，”寒世遗躬身向皇帝谏言“朝中关于充盈后宫早日诞下皇子的谏言愈发多了，陛下还是……” 　　“不用多说了。”皇帝眼神晦暗，脸色透着一股灰败“我会从宗室里选一个合适的孩子，到时候就由你教养。” 　　“微臣惶恐。” 　　“已经三年了，对朕来说却好像过去了三十年，”皇帝笑笑“朕不能太晚去找她，黄泉路远，万一她把朕忘了怎么办？” 　　“陛下，天下美人何其多，可以……” 　　“再没有一个人是她了。”皇帝阻止了寒世遗“你，梁王，黄甜甜还有那个门客，是她曾经最关注的人，当初朕还吃醋了好长时间，但是她说你们以后会让百姓过的很好，她说的朕都信，你们不要让她失望，她啊，玩心太重，没人陪着会很孤单的。” 　　皇帝叹了口气，继续道“朕不是个好皇帝，为了私心一直纵容丞相……也不知她知道丞相被贬会不会怪我。” 　　寒世遗弓着身，始终没有抬头，脑海里一直重复着皇帝说的那句“你们不要让她失望”，等魂不守舍的离开内庭，他站在宫门下愣神了很久，起身去找了藏宣，这家伙现在成了个酒鬼，每日醉生梦死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也不知寒世遗跟他说了什么，藏宣痛哭一场，第二日清晨就又成了那个风姿卓绝的奇才，成了梁王最倚重的幕僚。 　　就如皇帝说的那样，他从宗室选出了一个极为早熟聪慧的孩子过继，让寒世遗为太子师，留下遗诏后于一个清晨悄无声息的失去了呼吸，迫不及待的去寻那个唯一了。 　　幼帝继位，朝堂动荡，直到十余年后才彻底收拢权利掌控朝堂，彼时寒世遗等人为了故人的那句相信，呕心沥血，只为一个太平盛世。 　　而余眠丝毫不知道她简单的几句话会产生的深刻影响，也不知道因为她的“死亡”才彻底实现了对主角团的磨砺，在得到这个小世界任务圆满完成的回复后，毫不犹豫的开始了新的旅程。 第129章 欧石楠 　　余眠站在陷阱的边缘探头向下看， 掉在里面的人因为长时间的呼救嗓子已经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了，但是还是执着的用手边一切可以发声的东西敲击，想要吸引人过来救自己，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自己就这么站在这里听了很久对方的呼救却没有丝毫表示， 她有点担心的问系统“马上就要天黑了吧？怎么还没有人过来救她？” 　　“放心， 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余眠不是很信，要是真的没问题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要不是她掉下去的时候我拉了一把， 人就直接摔在木刺上没了。” 　　“……意外，哈哈，意外。”系统想起那惊险的一幕也是冷汗直冒“那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这个小世界的女主角作为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十几年后归来复仇， 但是因为层出不穷的“意外”复仇还未成功自己就先夭折了， 余眠这次既要作为施暴者又要做个隐秘的保护者， 等主角心中仇恨消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在原地又等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太阳下山夜色弥漫的时候才终于有人一边呼喊着女生的名字一边靠近，听到援救的声音， 陷阱里的人也有了反应，用嘶哑的声音呼救， 妄图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好在这次的人耳朵挺好使，没用多久就发现了这个陷阱。 　　“刘晓媛？！别急别急， 我马上找人拉你上来！” 　　陷阱很深， 人不好往上拉，好在救援队带的东西齐全，很快就把刘晓媛救了上去，然后担架抬着人就直奔医院， 余眠直到人上了救护车才松口气，返回了营地，看到她回来，霸凌小团体的另一个女生抬眼看了看她“怎么才回来？” 　　“凑热闹去了。”余眠说的没所谓“刘晓媛被救走了，不会告状吧？” 　　“她没那个胆子，但是你，”对方表情似笑非笑“心似乎软了不少，怎么，不恨她抢你男朋友了？”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男人不有的是？”余眠耸肩“不过她那个样子是够烦人的。” 　　一边说余眠一边走到洗漱室，看到镜子里的人时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感觉辣眼睛，她别开眼都不忍心看自己的鬼样子，作为学校里的特权阶级，她们这几个霸凌小团体的人都打扮的异常张扬，不过余眠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杀马特的发型加上五颜六色的发色，浓浓的烟熏妆，夸张的朋克风的衣服——反正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好惹”四个大字，她也确实是欺负刘晓媛最厉害的一个，因为对方“抢”了她的男朋友。 　　“我回去睡觉了。”余眠走出去“明天别叫我，我多睡会。” 　　这次是学校的社会实践活动，她们原本是可以不参加的，但是为了整刘晓媛全体出席了，刘晓媛也确实被整的很惨，达成目标大家都感觉没什么劲儿，准备明天就退出来。 　　等余眠回到房间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她困的要命，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睡得太沉，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还以为没睡多久，但是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什么事啊？”故意很不耐烦的喊过去，外面急促的敲门声终于停了“余眠同学，昨天刘晓媛同学受伤，警察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关我什么事！”刘晓媛果然报警了，那么刚硬的一个女生，绝不可能忍气吞声的，而是会借着这次机会狠狠地报复他们，可惜，这次事情雷声大雨点小，注定了刘晓媛会失败，还因为这件事被驱逐离开了学校。 　　想到这余眠还有点奇怪，按理说这一次算是人赃俱获铁证如山，学校是怎么把事情压下去的？这几个人虽然家里算是有权有势，但是学校也不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主，刘晓媛成绩那么好，是他们要推出去当扶贫的门面，怎么说赶走就赶走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穿上拖鞋准备去开门，就在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停下动作，外面的人看她不开门就又敲了起来“余眠同学情快点开门，警察都在这里等着了。” 　　那就更不能开了啊！她还没化妆呢啊！ 　　“等一下！我，我才刚起床，我得收拾一下自己！” 　　外面站着的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有备用钥匙么，我怀疑她要消灭证据，请宿管老师配合我们的工作。” 　　“有是有……”宿管对余眠其实没什么好印象，这姑娘平时就喜欢欺负同学，现在也算是自食恶果“不过这是你们要求我才开的啊，到时候可要给我作证。” 　　于是余眠正艰难的给自己戴隐形眼镜的时候门就被哐的一声打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把她堵在洗漱间，其中一个还大喝一声“不许动！”感觉下一秒就要击毙她一样。 　　余眠真的不敢动，眼睛里还糊着眼泪，手里是折腾半天没戴进去的墨绿色的美瞳镜片，她不动围堵她的那几个人竟然也没动，一个个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表情是空白僵硬的，过了不知道多久，还是宿管老师突然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挡住余眠“哎呀人家还没换睡衣呢，你们几个快出去，我们这是女生宿舍，要注意隐私的！” 　　这个老师是完全忘了是自己主动给开的宿舍门。 　　几个警察气势汹汹的进来又被灰溜溜的赶了出去，不过宿管老师却没离开，笑眯眯的一边盯着余眠瞅一边道“还是不化妆好看，真漂亮啊，老师从没见过比你还漂亮的学生了……衣服在哪呢？我帮你找出来，袜子呢？来来来，老师帮你穿更快一点……” 　　“……”余眠躲过对方想要抓自己脚的手“不用了老师，我自己来就行。” 　　对方露出很可惜的表情“真的不用吗？老师袜子穿的又快又好。” 　　“……真的。”因为外面等的人实在太多，余眠胡乱的套上外套，然后找了个帽子戴上，本来还想戴口罩的，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只要把领子拉高，营造出自己“小太妹”的形象，然后招呼外面的人“进来吧，想要问什么快点问。” 　　来的警察都挺年轻，同手同脚的进来，小心翼翼的找地方坐下，好久才有人清清嗓子，尽量严肃的开口问道“刘晓媛说是你和另外几个人推她她才掉进陷阱的，是这样吗？” 　　----------------------- 　　作者有话说：不想上班，呜呜呜不想上班。。。。 第130章 欧石楠 　　余眠故作无辜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我昨天一直跟同学们在一起，始终没脱队啊。” 　　这话是个再拙劣不过的谎言，宿管老师最清楚余眠的行动轨迹，她从没有参与过集体活动， 在余眠看来对方会毫不留情的戳穿自己， 但是在几位警察把目光投向宿管老师时， 对方竟然立刻附和道“对对，她是最乖巧不过的学生了， 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都不用警察质疑，余眠忍不住先道“你确定？” 　　“这傻孩子。”宿管老师笑了“老师天天看着你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要我说肯定是刘晓媛摔晕了，自己都记不清怎么摔下去的， 那附近连监控也没有， 总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是要有切实的证据，你说我说的对吧？” 　　最后这句是对警察说的， 事发地点确实没有监控，要不然警察也不用这么麻烦走访这么多学生， 尽管心里还是有怀疑，但是宿管老师作为最有力的证人都这么说了， 他们也只好道“那你有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情况吗？” 　　“没有。”宿管老师替余眠回答“她早早就回来睡觉了，能知道什么，你们还是去问问别人吧。” 　　余眠还是个未成年， 自然不能逼迫她说更多的事情， 警察只好无功而返，等警察走了，宿管阿姨压低声音对余眠道“别担心，他们不能私下里找你问问题的， 有事就过来找我，你父母托我照顾你，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是以后做事小心点，虽然没有监控，但是难保有人乱走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对不对？你不是还要艺考，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可不好处理，知道吗？” 　　余眠明白这位应该是跟自己父母有点交情，不过交情应该不深，要不然一开始的时候对方不会带着看好戏的态度帮着警察开门。 　　“……谢谢老师。” 　　宿管老师的眉眼更加开怀“跟我客气什么，没事多过来跟老师聊聊天老师就开心了。” 　　好不容易送走宿管老师，余眠这才耷拉着肩膀去化妆，等浓浓的烟熏妆糊上脸竟然有种安心感，说实话，这个世界的三观和剧情真的太过暗黑，她其实也有点接受不能，女主的学生时代是被不公暴力压抑充斥的一段漫长痛苦的阶段，也许后期的复仇让人觉得痛快，但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完全无法想象其中的绝望。 　　“这是涅槃重生的必经之路。”系统道“因为她是主角啊。”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也许她也不想当这个主角。”余眠喃喃，难得的，系统竟然没有反驳。 　　刘晓媛这次伤的很重，直到这次社会实践活动结束都没再出现，所以小团体霸凌者很无聊，在学生中又找了一个倒霉蛋欺负，不过这位没有刘晓媛那么硬的骨头，只会谄媚的求饶，这些人玩了几次就感觉没意思了。 　　“我说小鱼，以前你不是玩的最欢，怎么，要是不喜欢这个咱们可以换一个，那个怎么样？”说话的少女化着同样夸张的妆容，原本应该澄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恶毒“那么胖还敢喜欢聿琮，该让她好好照照镜子。” 　　这姑娘也喜欢聿琮，但是对方不仅有着远超她的家世背景，成绩也一骑绝尘，完全懒得理她们这些烂泥，被她说胖的那个姑娘其实只是略微圆润，长相很可爱，被记恨是因为活动的时候聿琮主动跟她说了几句话。 　　“没兴趣。”余眠直接拒绝了“我只对刘晓媛有兴趣。” 　　原本被拒绝还让对方想要生气，一听余眠的后半句，这位立刻释然了“好吧，不过下次咱们还是得小心点，这次把警察都招来了。” 　　“我知道。” 　　几天以后她们结束活动返回学校，不过余眠没跟着大部队，而是被家里人开车接回去的，看到她上车坐在后座，开车的人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色“我说你就不能少往脸上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觉得这样好看？” 　　“好看啊，你跟我有代沟，不懂得欣赏。” 　　余超被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警告你啊，马上就要统考了，你给我老实点，别老欺负同学。” 　　“哦。” 　　这个哥哥明显没有之前那几个小世界的哥哥温柔，一副马上要爆炸了的样子“你们老师已经给我说了好几次你欺负人的事了，要是真被记入档案你还想上舞蹈学校？我看你去吃屁还差不多，真搞不懂你这个脾气随谁，还有你那个头发，回去就给我捋直了去！跟被屁嘣了一样……” 　　余眠左耳进右耳出，还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快到家对方终于闭嘴了，下车的时候余超阴森森的冲她笑了一下“一会儿跟我去医院找你同学道歉。” 　　“……不是都调查清楚了，跟我没关系。” 　　“跟你有没有关系咱们心里清楚，”余超咬牙切齿道“之前我已经去过两次了，爸妈在国外还不知道这事儿，你要是不想他们从国外飞回来削你一顿就听话。” 　　余眠转念一想大概明白过来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平息了，刘晓媛缺钱，非常缺，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对方家里有人住院了，她既要上学又要照顾病人，本身家里就没什么钱，完全靠着助学金支撑，一有人生病更是雪上加霜，而余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在这个大家都要参加各种考试的关键时刻，刘晓媛怎么选是明摆着的。 　　她瞅了瞅余超，好奇的问“你给了多少？” 　　余超白了她一眼，冷笑“别以为没你的事，以后都从你的生活费里扣。” 　　余眠还觉得挺高兴，扣吧扣吧，多扣点赶快让主角度过最艰难的日子就好，看着余超伸手比了个数字，她忍不住“啊”了一声，余超讥讽是道“嫌多？多也没办法，记住了，这些都要你自己出……” 　　“你也太抠了！”余眠跺脚“这点够干什么的，不行，怎么也要翻一倍！” 　　最后赔偿数字莫名其妙的暴涨，余超反复重申这钱要余眠从自己生活费里出，结果这个最看重钱的妹妹竟然没什么反应，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套了。 　　“你不是故意欺负人家来一起骗我的钱的吧？”余超对余眠毫无信任可言“诈骗数额巨大的话要坐牢的，就算自家人也一样。” 　　“我都说了会还你了……” 　　余超晃了晃手里的卡“要是被我查到你们两个串通，你是我妹妹我不能做什么，她么，哼……” 第131章 欧石楠 　　事情果然如余眠所想的那样， 刘晓媛没有拒绝赔偿金，面对余眠不情不愿的道歉也毫无反应，对余超所说的会保证妹妹以后不再找麻烦更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过在余超看来对方接受了赔偿款就是同意和解了， 放下心来， 恶狠狠的再次叮嘱余眠“我给你找了辅导老师， 以后就好好的留在家里补习，学校那里给你请好假了。” 　　“我还是回去上课比较好吧？” 　　“上课？我看你是想回去继续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还差不多！”余超恼火“考试之前你哪里都别想去！” 　　余眠只是嘴上说想回学校， 其实并不想继续跟那几个“朋友”有交集了，现在有了余超帮忙，更是有光明正大的借口解释自己的疏远， 绝对不会OOC。 　　“那你真的不来学校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可惜“刘晓媛马上就要回来继续上课了， 算了， 我给你出气好了。” 　　“不用。”余眠拒绝“等艺考结束了我回来收拾她也是一样的。” 　　“好吧。” 　　没了自己这个欺负人的“主力”，希望刘晓媛的学校生活能轻松一点。 　　余超似乎是真的打算看紧她， 文化课老师和专业课老师找了好几个，课程时间安排的比在学校还要满， 感觉是朝着累死她都方向努力的，余眠忙的脚打后脑勺， 完全没空闲打听刘晓媛的情况，等再接到那位“好朋友”的电话都时候得到的就是刘晓媛转学了的消息。 　　“转学？为什么？” 　　“谁知道呢，”对方挺不在意的“不过你放心， 她这些日子过的挺惨的， 绝对够你出气了。” 　　苍天啊……她并不想出气啊！ 　　对方还在继续道“你没在学校你那个前男友得瑟的不得了，不过刘晓媛竟然把他拒绝了，说他脚踏两条船，贱男人被气得不行， 找人狠狠收拾了她一顿，闹得可比咱们那次大多了，不过她闹大了学校了没继续保她，那些奖学金助学金都取消了，她就转学了。” 　　余眠不过一个多月没去学校，没想到剧情还是不可违抗的发生了，她忍不住问“转去哪里了？” 　　“谁关心啊，去哪里有什么用，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这几次成绩都不太行，要不然学校也不会这么干脆的放弃她，我看她是废了，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高兴很快就会有复仇女神找上门，然后把他们全都杀杀杀杀个片甲不留了。 　　——只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余眠原本还带有一丝期望能用别的办法化解女主心中都有怨气让她释然，现在看除了把他们全都干掉真是没什么好招了，要是自己处在刘晓媛的位置上，只会担心下手不够狠让他们没多受点折磨。 　　“是挺高兴的，”余眠叹气“你要出国了吧？” 　　“嗯哼，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你不在学校后我连个一起玩的都没有，还不如早点出去。” 　　“该吃吃该玩玩。”余眠语重心长“这几年是你最后快乐的时光了。” 　　对方还以为余眠说的是留学回来后就要进入社交场应付联姻了，赞同的附和“当然，我肯定要玩个够本才行。” 　　之后刘晓媛彻底失去消息，余眠暗搓搓的想要探寻道对方的踪迹，被余超发现之后收拾了一顿，还以为她贼心不死还要继续为难人家。 　　“人家没了妈还辍学就够惨了，别再去惹她，知道没？”余超一边说一边在余眠的课表上又加了几笔“还有闲心偷摸打听消息，看来你时间还是太多了，再多加几节课。” 　　在刘晓媛积蓄力量准备复仇的漫长的准备期，余眠也只能尽心尽力的扮演好艺考生这个角色，从成绩一塌糊涂到勉强及格，直到被余超逼着再不许化那个夸张的妆容。 　　“你学的不是民族舞么？你见过哪个跳民族舞的化成这样？”余超再又一次检查她功课的时候不满道“我给你找了个形体老师，以后跟着人家学。” 　　第二天几个老师同时堵在余超办公室门前，都是难掩激动的样子，余超还以为余眠又惹事了“她又不听话了？” 　　“没有没有。”舞蹈老师急忙上前“我觉得咱们的目标可以变一变……往上提一提。” 　　“提？提几名？”余超纳闷“虽然她最近有了点进步，但是成绩还是不够吧，江城舞蹈学院已经很勉强了吧？” 　　“那是之前不知道小鱼的眉眼竟然出众到这个程度了……”舞蹈老师难掩激动“实力虽然是一部分，但是长相更是超级加分项啊！” 　　余超还是没明白，这是说自己妹妹长的好看？天天涂个大黑眼圈能好看到哪去？“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把目标定在这里。”舞蹈老师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是京都舞蹈学校的大名“我觉得还是有把握的。” 　　余超“……呵呵，这个玩笑不好笑。”江城舞蹈学校和京都舞蹈学校，完全一个是地一个是天啊！这不是提一提了，这是提到最顶了啊！ 　　“不，相信我们，”几个老师同时上前，目光是同样的灼热“我们可以创造奇迹！” 　　余超一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他看到了没化妆的余眠——他也觉得妹妹一定能考上，而且不是什么奇迹，那叫实力。 　　原本几个老师都是为了钱才来给名声不怎么好的余家千金上课的，现在可以不收钱，纯是为了……为了梦想。 　　余眠简直要被打了鸡血的老师和亲哥逼的崩溃了，连悬在头上几年之后即将到来的复仇之剑都顾不得了，她要是考不上京都舞蹈学院估计现在这些人就会死给她看，好在在所有人倾囊相授，余眠笨鸟勤飞的努力下，她终于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一刻真是有种被救赎了感觉，余超第一时间给远在国外的父母发去贺电，把余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跟几个月前的恨铁不成钢形成鲜明对比，让老夫妻以为余超被灌了迷魂汤了。 　　挂了电话之后余超还不忘嘱咐余眠“我打听过了，你那几个狐朋狗友都出国了，正好以后也不用联系了，等你去了京都舞蹈学院就重新开始，交点可靠的朋友，高中这段……谁都不要提起，知道吗？” 　　余眠这段日子又努力又乖巧，完全没了以往的叛逆执拗，余超把这一切归结于是有人带坏了妹妹，只要远离坏朋友，妹妹就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好妹妹。 　　余眠乖巧应声的样子让余超很满意，就算让余眠去联系她都不去的，跟那些“旧友”迫不得已的重聚只会在复仇女神出现之后了。 第132章 欧石楠 　　一年后， 京都舞蹈学院。 　　刚刚上完专业课的女生们成群结队的往食堂的方向去，一边走一边聊的热火朝天“你听说没，那个超级有名的洵星舞蹈团邀请余眠去巡演了！她真是太厉害了！”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不知道吧， 她刚入学的时候就被好几个大导演看中了， 想要让她去当女主角她都没去， 说是怕耽误专业课。” 　　“人家根本不缺钱，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生赢家， 长的那么美家世还那么好……要是她专业能力再强一点，那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看起来完美无瑕的余同学有个人尽皆知的缺点，学习不行， 不管是专业课还是文化课都是吊车尾， 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家对她狂热的追逐， 余同学的追求者甚至不拘性别和年纪，可谓是通杀。 　　“话是这么说， 但是想要邀请她加入的舞团还是多得不得了。”有女生叹口气“真羡慕啊……” 　　是啊，真羡慕啊——躲在阴影处听她们说话的人也这么想， 明明在高中时那么恶劣的一个人，却有着一张天使般的脸庞， 换了个地方就可以洗白重来，再没有人知道她那些丑陋的过往，被无数人喜爱追逐， 而曾经被她迫害过的却只能像是老鼠一样活在臭水沟里。 　　凭什么……凭什么！？ 　　手指在发抖， 暗处的人将帽子扣在头上，快速的穿过人群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她已经在这里盯梢了很久，知道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老师单独给余眠开小灶， 果然，偌大的舞蹈教室里只剩下余眠一个人，伴随着音乐声和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重心重心！都强调多少次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注意你的表情，后背给我挺直了！旋转……哎呀又没跳好。” 　　从门缝里，偷窥者可以看到一道柔韧灵活的身影，在专业人士眼中满是破绽，但是在外行看来已经非常优美动人了，原本满眼的愤恨渐渐的被沉迷取代，直到里面的人疲惫的瘫坐在地上，撒娇一样的道“老师，放过我吧，今天真的跳不动了。” 　　精干的女老师摇头“你啊，真是可惜了你这个长相，要是我有你这个模样，早就成圈子里的领头人了。” 　　余眠就笑“我没有那么厉害嘛……” 　　“行了，今天有进步，早点休息吧，你那个大跳一定要多练知道吗？” 　　余眠对这些谆谆教导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想的都是食堂今天会不会有炸鸡腿，收拾了东西就想赶快溜走，临走的时候还是被叫住“还有，洵星的邀请你怎么想的？” 　　“听老师的！”余眠已经站在门口，鞋都换好了“老师拜拜！” 　　“……这孩子，慢点跑！等我通知你排练！” 　　余眠太着急，转弯的时候没注意跟人直接撞了个满怀，那人一下子就被撞倒了，轻飘飘的瘦的不得了，余眠连忙去扶她，嘴里一个劲儿的问“没事吧没事吧？真是太对不起了，都怪我不小心。” 　　她……竟然还会道歉？ 　　帽沿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怨念，但是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却让她垂着头，不敢露出自己的脸，也不敢回应，余眠还以为自己把对方撞懵了，急得出了汗“我送你去校医室看看吧，你还能自己起来吗？” 　　“怎么了？” 　　还在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好从楼梯上来，看到这一幕急忙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余眠连忙道“我把她撞倒了，好像挺严重的，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一下送她一起去校医室？” 　　“当然有！”他几乎每天这个时间都在这溜达，好不容易等到了，所以说机会还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两个人搀扶着这位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同学，男生一开始还跟着关心了几句，后来重点就完全在余眠身上了“你今天怎么练舞练了这么久？” 　　“今天跳的不好。”余眠回答的心不在焉，还是忍不住问走路一瘸一拐的人“腿还疼不疼啊？真是太糟糕了，马上就要小考了吧……” 　　“感觉应该没那么严重，”男生安慰“真要是脚扭伤了，我知道有一个治疗跌打损伤特别厉害的医生，肯定能帮她快速恢复。” 　　“……没有钱。”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口道“肯定很贵吧？我没有钱。” 　　余眠连忙道“这是我的错，医疗费都由我来承担，你不用担心。” 　　“我跟医生很熟的，不收钱。” 　　“……你，对所有同学都这么，友善吗？”被撞到的同学问话问的很奇怪，余眠心里闪过什么，但是没抓住，道“因为是我的错啊，不是友善，只是承担责任。” 　　“所以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对吧？” 　　“……对。”余眠感觉更奇怪了，但是同行的那个男同学此时脑子里已经完全是浆糊，只顾着能跟余眠多说几句话“那个地方是个转角吧，相撞的话你们两个都有责任，怎么能都赖一个人？而且她一个舞蹈生能有多沉，又不是卡车，能撞出什么责任？”在男生看来，这人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要缠着余眠“有责任我替她担着，绝对赔偿，好吧？” 　　等到了校医室检查过后，医生说没有问题余眠才放下心，为了确保安心还是让人留在医疗室休息休息，不过更是坚定了男生关于这人是故意的的想法，看着余眠把自己手机号码写给对方嘱咐要是有问题还可以联系她，男生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道“她可能是装的。” 　　偷窥者无声的靠近医疗室的门，把耳朵贴在上面，听到余眠压低的声音“她那么瘦，肯定是遇到困难了，要是能帮忙肯定要帮一把。” 　　“……你人真好，那，那能不能也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她要是真有事你告诉我，咱们一起送她去再做检查……”看不到男生的表情，但是从荡漾的语调也能猜到，这让偷窥者忍不住沉下了脸，她把写了手机号码的纸攥在手心，想，都是假的，都是面具，肯定是有人在旁边所以装出来的伪善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可是直到离开她也没有扔到那张纸条，不过之后她也没有再出现在学校里。 第133章 欧石楠 　　余眠的大学生活过的很是充实， 余超还以为妹妹终于摒弃恶习改邪归正，从此以后一路顺畅就此成才了，没想到临到毕业，面对数不清的邀请， 甚至保研的资格， 余眠一个都没选， 她说她要在家啃老。 　　余超都被气笑了，他是舍不得跟妹妹动手， 但是这么气人的话真是让他手痒痒“你是怎么想的，你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就答应你。” 　　余眠也不能说自己越是功成名就倒霉的就越快， 只能嘟囔“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那么多舞蹈团！那么多老师！都邀请你了！你不去你说你要在家啃老， 那你读这个大学有什么意义！” 　　“……好吧。”余眠似乎是妥协了“那我去当老师好了。” 　　余超火气收敛， 但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老师？什么老师？哪里的学校？” 　　“小学老师，我之前报了名， 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通过审查了。”余眠晃了晃手里的通知书“下周就要去报道了。” 　　余超拿过通知书，一眼扫到上面的地址差点气都没上来“你要去支教！？” 　　“对啊， 实现人生价值，建设美好边疆， 多么有意义的事……” 　　余超感觉自己又要疯了“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这个项目每年都有，对老师的保护也很周全，哥你放心好了。”余眠赶快把通知书抢回来收好“而且我也觉得在家啃老实在是荒废人生， 这里才是实现价值的好地方。” 　　余超明白了， 妹妹这是一开始就做了个套，一开始用啃老刺激他，然后又拿出实现人生价值来堵他的嘴，想明白了他反而冷静下来， 摆摆手“你不用故意拿话堵我，这个事情绝对不可以，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没有必要去支教，就算你真的在家啃老我也认了，就像你说的，反正咱们家不是养不起。” 　　余眠手一顿，打量了一下余超的表情，发现对方似乎是认真的，不由纠结起来，凑过去撒娇“哥，真的没有危险，我们每年都有好多人过去支教的，现在各项制度都成熟了，绝对不会让我们这些支教老师出问题。” 　　余超不为所动。 　　“……哥，其实我一直很后悔高中的时候自己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余眠声音低下来“后来我打听到那个被我欺负的女孩子也是贫困山区走出来的，所以我想着，现在补偿她可能晚了，但是我可以补偿跟她一样的女孩子，让她们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也许……也许那样，我的罪恶感就能少一点。” 　　“我可以找到她，给她更多的钱……” 　　“可是钱是弥补不了情感的。”余眠握住余超的手“我得赎罪。” 　　最后余超还是同意了余眠的请求，不过附带了很多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打电话报平安，不可以落单，他会不定期去查岗，隐秘在暗处不会被发现但是一定要有的保镖…… 　　“保镖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嗯？” 　　余超一瞪眼余眠立刻妥协“不夸张，谢谢哥哥想的这么周全。” 　　好在这件事终于定了下来，余眠要去支教这件事在学校里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在同学们看来她的未来必定是光鲜亮丽的，完全没必要去那样闭塞的地方受苦，但是余眠很坚决，学校因为这事儿还把她当成了教育典型，对这种下基层贡献的精神大为赞扬，也因为余眠的存在，这一次的支教人数前所未有的多。 　　坐在前往山区的大巴车上的时候还有同学小心翼翼的问她为什么要来支教，余眠笑笑，颇为神秘的道“因为一个老朋友。” 　　她在一年前得知了刘晓媛的消息，对方并没有上大学，当年拿了余家的赔偿后也没能救回自己的母亲，因为家乡还有一个妹妹，所以干脆去打工赚钱供妹妹读书了，但是厄运并没有就此放过她们，刘晓媛的妹妹被人猥亵，刘晓媛得知后从外地赶回来，丧失理智失手刺伤了那个恶心的男人，她没有钱也不懂法，就这么被判了一年多。 　　余眠推测，原剧情线中空白的那几年时间应该就是因为这个，等刘晓媛出来之后，可能又发生了一些别的事，以至于她彻底崩溃，走上了黑化复仇的道路，余眠现在要去的这个山村，就是刘晓媛的老家，也是她妹妹现在留守的地方。 　　刘晓媛的案子她也找了律师准备上诉，不过这个过程应该会很漫长，在这期间她准备亲自照看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你他x的臭傻x，你x生孩子没xx……” 　　被晒得黝黑头发乱糟糟衣服黑漆漆的五官都脏的看不清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嘴里骂出来的话脏的不能入耳，完全颠覆了想象中可怜怯懦软弱的幻影，引路的老师擦着脸上的汗尴尬的解释“这就是刘晓爱……这孩子之前受了点刺激，家里人都不在，就，就有一点泼辣……” 　　看到余眠的脸都时候，刘晓爱顿时哑巴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原本跟她对骂的那些小男孩也都缩头缩脑，贪婪的盯着余眠看，更不要说闻讯赶出来的那些村民，眼底闪烁的幽暗的光也并非善意。 　　“我叫余眠，是你姐姐的同学。”余眠没管其他人，径自走到刘晓爱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的眼睛告诉她“她委托我这段时间照顾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属于刘家姐妹的房子破败不堪，于是刘晓爱被余眠接到身边，跟她一起住教职工宿舍，换上了干净的校服，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这个没人愿意接手的野丫头一跃成为山村里最被人羡慕的孩子，因为她的姐姐不仅是老师，还是个仙女。 　　“姐姐，”跟余眠一起住的第一晚，关灯之后，刘晓爱躺在被窝里突然开口“你不应该留在这里，这里都是坏人，他们……他们也会欺负你的。” 　　“你相不相信姐姐有超能力？”余眠轻声道“所以那些欺负过你的，都会很倒霉很倒霉，还有你说的想要欺负我的，也一样。” 第134章 欧石楠 　　第二天一大早全村的人都被尖叫声惊醒了， 村子里几个混子被打晕了挂在村口的榕树上，脱得精光不说，身上还被用油漆写了字，人被救下来的时候都神志不清了， 应该是受了不少折磨， 刘晓爱站在人群的后面， 眼底满是痛快，她知道这是谁做的， 但是她不说，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这之后村里没再有人敢打余眠的主意，虽然那几个混子究竟是怎么被挂上去的没人知道， 但是凡是对这位美的没有人气儿的老师有点坏心里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次数多了大家心里明镜， 这位是有人护着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意动的了的。 　　孩子们没大人那么多心思， 他们喜欢谁就是喜欢，想法设法的在余眠面前找存在感， 所以作为余眠最喜欢的学生的刘晓爱就成了大家眼里的红人，再不是那个惹人嫌弃的没人要的野孩子。 　　“小爱， 这是我妈包的饺子，我给你端来了。”站在门口的小男孩眼巴巴的看着刘晓爱“你能不能让余老师下次也摸摸我的头啊？” 　　“一边去。”刘晓爱懒得搭理对方“饺子拿走，谁稀罕。” 　　“你让余老师多跟我说几句话也行。”小男孩期期艾艾的道歉“我以后都不骂你了， 还有那些零食玩具， 我都给你行不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出来揍他！” 　　现在村子里可没人敢欺负她，不过刘晓爱慢吞吞的瞥了对方一眼，没完全拒绝“看我心情吧。” 　　以为刘晓爱答应了，小男孩咧开嘴笑起来“谢谢你了小爱， 我妈还炸了麻花，一会儿我给你多拿点过来！” 　　看着小男孩兴奋的跑走，刘晓爱撇嘴，余姐姐是她一个人的，她才不会让给这些家伙呢，还想收买她？没门！ 　　余眠白天在学校里上课，晚上回到家就照顾刘晓爱，这些日子刘晓爱被她养的很好，身上有了肉，神色也越发明媚起来，偶尔还会跟她说关于刘晓媛的事。 　　“我姐给我写信了。”刘晓爱很高兴的挥舞着信纸“她说翻案的可能性很大，她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案子的进展余眠比她清楚，但是她只是听着对方兴奋的陈述没有打断，等刘晓爱兴奋劲儿过去余眠才道“等你姐姐回来，你们换个地方生活好不好？” 　　刘晓爱一愣“换个地方？” 　　“对，我想给你换个更好的学校，你姐姐也可以找一个适合的工作，到了新的地方，没有人会再关注你们身上发生的事，一切都是新的，你觉得怎么样？” 　　那自然是好的，但是……刘晓爱说出很现实的话“我们没有钱。” 　　“我欠你姐姐很多很多，”余眠摸摸小女孩的头“这些都交给我，所以不用担心。” 　　刘晓爱想问问到时候余眠会不会跟她们生活在一起，但是又觉得这话不好问出口，只好埋在心里，她想，等姐姐回来了就让她好好跟余姐姐商量，余姐姐这么好，她们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幸福的！ 　　余眠其实挺郁闷的，因为系统反腐探测了好几次刘晓媛的状态，显示都是处在深度黑化中，完全没有一丝被开解的意思，她几乎想躺平任由对方来报复了“真要是把我们这些罪魁祸首都杀了她会释然吗？” 　　只有主角的仇恨消解怨恨消散她才算完成任务，要是宰了她能让主角解恨她也认了。 　　系统纠结“感觉不太行……目前主角的情况来看，她也有可能走向自我毁灭。” 　　仇恨的最后也有可能不是救赎，而是灭亡。 　　余眠只能让律师尽所能帮助刘晓媛尽快摆脱困境，在里面的日子尽可能舒服，然后更仔细的照顾刘晓爱，这个主角在世上最后的羁绊，好在律师非常专业，刘晓媛很快就改判，故意伤害变成正当防卫，还争取到了一大笔赔偿，反手把诬告的人也送了进去，不过被释放的刘晓媛并没有回到村子里，反而更加神秘失去了踪影。 　　“她去哪了啊？”余眠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转圈圈“能去哪呢？” 　　“那几个霸凌者好像回国了。”系统提醒“在原本的剧情中，你们应该是又一次聚会的。” 　　余眠立刻停住了，刘晓媛……难道直接去报仇了？ 　　第二天刘晓爱起床，迷糊劲儿还没过去呢就听余眠问她“小爱，马上就要暑假了，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刘晓爱立刻就清醒了，瞪大了眼睛问“就我跟姐姐吗？去哪？” 　　“对，就我们两个。”也许半路上还要加上你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姐“就去江城，我们家，好不好？” 　　我们家？刘晓爱甜蜜的笑起来“好！” 　　暑假还没开始，余眠就给刘晓爱请了假，提前带她出发了，知道刘晓爱要跟着余老师一起回家，学校里没有人不羡慕，等看着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上了离村的唯一一辆大巴车，有人忍不住嘟囔“凭什么啊……” 　　就像是当初被霸凌的刘晓媛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遭受厄运一样，这些人同样不懂，为什么只有刘晓爱一个人有这么好运。 　　余超知道妹妹回家，提前结束了工作，让阿姨做了一大桌的饭菜等着，看到刘晓爱的时候也非常热情，不过小姑娘对男性还有心理阴影，躲在余眠的后面不肯出来，适应了一会儿才怯生生的叫了声“叔叔好”，把余超弄得脸都僵了，他也没那么老吧？ 　　吃晚饭又陪刘晓爱玩了一会儿，看小姑娘累了，余眠就送她上楼先去休息，下来的时候余超还坐在沙发上，看到余眠招了招手“来，咱们聊聊天。” 　　余眠感觉到余超要问什么，果然，亲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这个小姑娘是你那个高中同学的妹妹？” 　　看余眠点头，余超有点头疼“小妹，你去支教是不是也为了她？当初我已经补偿了他们家不少钱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多给点，实在是没必要……” 　　“哥，”余眠连忙制止“钱自然是越多越好，你要是想给我肯定不拦着，但是我要亲自弥补当年自己的错误。”虽然真正的霸凌者并不是她，但是成为了角色，自然也要承担责任。 　　妹妹不懂事的时候让他头疼，太懂事了更让他头疼。 　　余超无奈“你不懂，你想要弥补是对的，但是人家未必领情……” 　　“我要的是过程，结果不重要。”余眠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只要想到任务完不成心都要揪成一团“哥，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 　　作者有话说：每天都想偷懒～ 第135章 欧石楠 　　刘晓爱一开始还有些拘谨， 但是很快就在纵容下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公主，余眠要是没有时间带她出去玩就会安排阿姨带她出去，她什么都不缺，因为原生家庭带来的性格中的阴暗很快就被吹散了， 不过缠余眠倒是缠的越发的紧了， 每天睡前要是见不到余眠就要一直等。 　　“可是姐姐今天要去参加聚会， 应该会回来很晚。”余眠跟她商量“今天让阿姨陪你睡好不好？” 　　“我不怕晚，我可以等。”刘晓爱坚持“我在床上躺着等可以吗？也许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 　　“好吧。”余眠只好答应下来， 叮嘱阿姨晚上照顾好刘晓爱就去换衣服了，看着余眠的背影刘晓爱垮下表情，她才不会睡着呢， 她一定要等姐姐回来再睡！ 　　这场聚会是高中时跟“余眠”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女生张罗的， 对方在国外混的还不错， 据说找了个极为有钱的男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给余眠打电话的时候还是那副张扬的口气“一定要出席啊， 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这次好好叙叙旧。” 　　这一次聚会算是剧情爆发的关键点， 余眠肯定是要去的，而且是尽量低调的去， 所以她衣服装扮都很注意，不过等到了位置发现对方定的竟然是个高级会所，进出都是穿高定礼服和正装的人， 她这么随意反而更扎眼， 重新看了邀请函才发现上面其实有提示，只不过她没注意，好在有邀请函，进门还是可以的， 就是进去的时候门童的眼光很古怪，一直盯着她看，差点把门拍另一个客人脸上。 　　她到的时间并不晚，但是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余眠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都转过脸来看，然后就都愣住了，许久才有人磕磕巴巴的问“你……你是不是走错了？” 　　在场的人都有着熟悉而陌生的脸，但是像余眠这样陌生到这种地步的也是绝无仅有了，余眠笑了“早知道我就化妆过来了。” 　　这话似乎是个开关，立刻有人惊声道“你……是余眠？”那个上学的时候满脸厚重粉底，让她们以为丑的见不了人的余眠？ 　　“是我，好久不见了。” 　　气氛在冷凝后又火热起来，有人跑到余眠身边惊叹的盯着她看“你要是早点放弃化妆这个爱好，你早就是校花了，那时候还用担心那个谁不喜欢你？” 　　“我说你不会是整容了吧？” 　　“嘿，要是能整成这样我也去整，花多少钱都行。” 　　余眠就笑眯眯的听着，也不辩解，原本还有些不是滋味的众人也发现了她的变化，忍不住道“你脾气也变了，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当初年纪小，感觉自己愤世嫉俗，现在回头看看挺好笑的。”余眠道“当时做了那么多错事，改都来不及了。” 　　“那有什么。”召集人不在意的摆手“都过去多久了，谁还能记得。” 　　“小乔你当年不是喜欢班长那种书呆子，没想到现在竟然嫁了个完全不一样类型的。” 　　小乔就是召集人，听旁人这么说捂嘴笑起来“当年都是小孩子，谁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啊，不过要我说男人还是找个喜欢自己的，你们不知道，我家这个有多宠我，我今天出来非要送我，还一个劲儿的叮嘱我别喝太多。” 　　大家又开始谈天说地，但是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余眠身上，话题也不可避免的一次次聚焦到她这里“小鱼你现在在做什么？……老师？老师多累，像我一样找个有钱老公多好……” 　　“你谈没谈恋爱啊？……竟然一直没找啊，太可惜了，我要是你非得一个月换一个……” 　　不知怎么有人突然提起刘晓媛“小鱼你记不记得当时咱们最讨厌的那个假清高的那女生？叫什么来着……刘什么的，你知道她后来干什么去了么？” 　　余眠摇头，似乎并不关心的样子“不知道。” 　　“啧，要说没准现在嫁了个家暴男苦兮兮的在家养孩子，活的跟个黄脸婆一样……那种人怎么可以跟咱们比？” 　　小乔打了个酒隔，注意到自己的手机正在闪，就拿起手机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她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在门口正好撞上了一个侍应生，恼火的骂了对方几句，侍应生惶恐的道歉，小乔还是不依不饶的又说了些难听的，还叫来经理，等经理给她好顿道歉之后才走出了大厅。 　　孟菲菲咋舌“她这个脾气真是一点没变，也不知道她老公喜欢她什么。” 　　“人家当年怎么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脸还是拿得出手的。”说这话的是何明媚，还不忘看余眠一眼“不过要是当年小鱼不喜欢化妆就好了。” 　　聊了没几句，外面突然传出骚乱声，一开始声音并不大，但是很快尖叫声就穿透了门板，让屋子里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 　　“怎么回事？” 　　余眠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但是不应该啊，这个时间不太对……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侍应生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外，已经完全忘记了所谓的礼仪，话都说不清楚“客人……那个客人……” 　　出事的是小乔，她在外面打电话，就这么巧楼上的一块玻璃松动，直直的砸在了她的头上，地上的血和玻璃碎片掺杂在一起，场景相当渗人，余眠和孟菲菲她们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小乔收了很重的伤，而且那张脸…… 　　“太吓人了，”孟菲菲想起来就忍不住打冷战“她的脸怎么会被扎成那个样子？还有眼睛……她以后，是不是要瞎了？” 　　没有人接话，何明媚紧了紧外套急促道“我先回家了，以后……以后再聚吧。” 　　司机已经等在路边，余眠上车的时候心里仍旧困惑难解，毁容——这应该是原本属于她的惩罚，但是现在却落在了小乔身上，而且那场景真的太像巧合了，刘晓媛怎么可能那么算无遗策？ 　　余超也听说了这件事，余眠到家的时候他等在楼下，看到余眠毫发无损才松了口气“你说你那个同学怎么这么点背……快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肯定累坏了。” 　　余眠确实很累，但是还是记得答应刘晓爱的事“小爱呢？” 　　“哦对，”余超这才想起来“她还等着你呢，先去看看她吧。” 　　----------------------- 　　作者有话说：十五记得吃汤圆～ 第136章 欧石楠 　　之后余眠又去医院探望了小乔一次， 但是对方并不愿意见她，而且很快转去了别的医院，余眠在同学群里看到有人讨论这件事，知道小乔不仅毁了容， 她婚前混乱的情史也不知被谁透露给了未婚夫， 对方毫不留情的跟她解除了婚约， 堪称双重打击。 　　就在余眠还在怀疑这是否是意外的时候，孟菲菲和何明媚也相继出事， 孟菲菲遭遇了诈骗，被骗走全部身家不说，还被爆出跟有妇之夫有染， 被单位开除， 家里也因为她的丑事毫不留情的把她赶出了家门， 何明媚则被老公的情人找上了门，颐指气使的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孩子， 何明媚被气的发疯，她的丈夫当众袒护小三不说还给了她一巴掌， 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要跟她离婚。 　　这些事也不知是被谁传出来了， 沸沸扬扬整个同学圈子都知道了，余眠看着密密麻麻的信息皱着眉把手机扔到一边，这些罪魁祸首都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不用再怀疑了， 再怎么巧合也不可能这么巧，但是刘晓媛到底在哪里？她又是怎么做到的？被留在最后的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复？ 　　“余姐姐？”刘晓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我做噩梦了，你能不能陪我睡啊？” 　　“好。”余眠过去摸摸刘晓爱的头“走吧， 我们去睡觉。” 　　暑假马上就要结束，但是余眠不准备再让刘晓爱回到那个村子里了，在征询了小女孩的意见之后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让她留在江城上学，刘晓爱问余眠“那姐姐回来之后找不到我怎么办？” 　　“不会的，到时候你们会生活在一起。”余眠柔声细语“你们喜欢江城就在江城生活，要是不喜欢江城，就选一个喜欢的地方。” 　　“余姐姐在哪我就在哪，”刘晓爱天真的道“姐姐也一定喜欢跟余姐姐在一起。” 　　你姐姐不弄死我就算善良了，余眠苦笑，但是嘴上却道“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生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虽然回到江城，但是余眠还是选择继续当老师，不过没继续留校，而是选择了舞蹈机构，不知道是不是受她影响，刘晓爱也很喜欢跳舞，余眠干脆就每天放学去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去舞蹈班，余眠带的班级有十几个学生，都是挤破了脑袋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这个班最大班额就十人，这是余眠一开始就跟机构负责人约定好的，不过后来报名她课程的实在是太多，勉强又扩了几人。 　　“你要是喜欢教跳舞咱也自己开一个。”余超不想让妹妹给别人打工“到时候想招几个人就招几个人。” 　　“这个机构是我一个学姐开的，特意找我帮忙的。”余眠解释“就我这个水平怎么可能支撑的起来一个舞蹈学校，要不是学姐找我我就在家里躺着了，只教教小爱不是更好。” 　　“……那你还是出去活动活动吧。”余超都担心妹妹宅在家把自己憋坏了。 　　原本不温不火的舞蹈学校因为余眠的加入一下子变得炽手可热，学姐都想拉余眠入伙了，被余眠忙不迭的拒绝，学姐还挺可惜，只说随时欢迎余眠反悔。 　　余眠的班级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每次外面围着的人是上课的人的好几倍，只想找机会多看余老师几眼，下课的时候场面堪比追星现场，刘晓爱一开始还有些惊恐，但是后来发现这些人跟当初村子里那些围着想要被摸头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就更多的是烦躁了，她觉得姐姐是自己的，这些人都想跟她争，真是太讨厌了。 　　“余老师，我家孩子也很喜欢跳舞，特别想进你的班级。”一个家长不知怎么挤到了最前面，抓紧时间对余眠道“我们可以出双倍的学费！麻烦你再加个人吧。” 　　没等余眠说话，另一个家长插嘴道“余老师，我们想请你做私教，学费你想要多少都行！” 　　同是一个学校的另外几个老师帮着挡住扑过来的家长，低声对余眠道“快走快走，下次咱们走后门，这些家长太吓人了。” 　　“余老师别走啊！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的！” 　　“余老师，余老师我家孩子真的超级喜欢你，你就通融一下吧……” 　　余眠真的很想再次说明一下自己不是名师，水平真的很一般只能教教小孩子，跟着她是不可能有光明的未来的，但是这些话她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并没有人听得进去。 　　“姐姐，我刚才……”一直紧紧跟着余眠的刘晓爱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没等余眠听清，后面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小心！”然后余眠感觉自己被猛地推了一把，人群中传来惊呼，余眠条件反射的把刘晓爱抱在怀里保护好，跌倒的时候感觉腿被狠狠地磕了一下，缓了会神才注意到一个神色疯狂的家长已经被按到在了地上，按到他的则是个高大的青年，浑身正气，正一脸紧张的把那个家长握在手里的瓶子踢得更远了些。 　　警察很快赶到，检验后发现那个瓶子里其实就是自来水，纯粹是为了引起余眠的注意才这么做的，被带走的时候那个人还不断的挣扎想要再看余眠一眼，嘴里也呼喊不停“余老师，余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可以把心都掏给你！” 　　“谁要你那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刘晓爱抱着余眠的手臂嘟囔，看向余眠的时候满脸忧心“姐姐，你腿还疼不疼啊？” 　　余眠摇摇头，安慰的拍拍她，对帮忙的青年道谢，青年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闪烁“我要是不冲出来你也不会摔倒……” 　　“但是如果那个瓶子里真的装了危险品，我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余眠说的认真“还是要谢谢你。” 　　“那……能不能让我侄子插个班啊？”青年咧嘴笑“他想上余老师的课很久了，可惜我们怎么也排不上，臭小子在家里闹腾的人头都大了。” 　　刘晓爱闻言撇了撇嘴，余眠无奈的笑起来“当然可以。” 　　于是班级里又多了一个围着余眠转个不停的学生，教室外也多了一个固定等待的学生家长。 第137章 欧石楠 　　余眠一直以来追求者甚多， 但是近来她身边出现的追求者们都很……奇怪，包括但不限于算是救了她的那位青年，这些人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职业，但是都有同一个特点——偏执， 而且更古怪的是或多或少的“救”过她， 比如帮她挡开马上要撞过来的电动车， 拉住差点被挤到机动车道的她等等。 　　这些人会在“偶遇”几次后表白，余眠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但是拒绝的话哪怕说了一百次，对方能听进耳朵里的永远是想听的那句，这种异常不仅余眠发现了， 刘晓爱也注意到了， 主动对余眠道“姐姐， 我不想继续去学跳舞了，你也不要去学校了好不好？” 　　只要余眠出现在学校， 就会有奇奇怪怪的叔叔冒出来，这些人互不搭理， 但是统一的目标都是余眠，手段明目张胆， 气氛剑拔弩张。 　　“那我就请几天假。”余眠也觉得情况是不太寻常“不过我们可以在家继续学习啊，最近在学校的怎么样？已经适应了吗？” 　　刘晓爱微微低头，遮掩住眼神的闪烁“挺好的……” 　　余眠没注意到异常， 放心道“那就好， 要是有什么事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刘晓爱点头，看到余眠走到厨房去烧水，抿了抿唇，手掌揣进口袋里摸到手机慢慢的握紧了。 　　暂时不去学校授课之后， 余眠几乎就只待在家里了，每天早上把刘晓爱送去学校之后就回到家里的舞蹈房待着练些基本功，手机上一直有不同的人给她发信息，希望她能快点回到舞蹈机构授课的，问她现在在哪里的，希望跟她吃饭的……她根本回复不过来，所以也没注意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到你了。 　　余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余眠刚刚结束锻炼，那头的余超气急败坏“你看到热搜了吗？待在家里千万别出去。” 　　“什么热搜？”余眠一边问一边切换页面，然后就看到自己还有孟菲菲何明媚的名字挂在热门第一条，后面跟着三个字，霸凌者。 　　用户名为一串数字的网友详细的讲述了发生在私立高中的一段往事，被折磨到退学的特招生以及没有受到一点处分的罪魁祸首，下面的网友群情激奋，用最恶毒的咒骂发泄心中的愤恨。 　　——这种人竟然还能安安稳稳的出国留学？凭什么啊！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据说有一个还考上了不错的学校，现在已经当了老师呢，真想不出这种人会怎么毒害祖国的花朵。 　　——我听说这里面有几个现在混得蛮惨，有一个本来都要结婚了结果婚前突然毁容被抛弃了，还有一个被绿了，老公抛弃她找了小三。 　　——活该哦，都是报应！ 　　当代网友都是福尔摩斯，很快余眠的个人信息就被人扒了出来，说她在大学的时候过得多么风光，多么受人追捧，但是慢慢地留言里混杂了一些别的声音。 　　——余眠？是我知道的那个余眠吗？真的是的话那风光其实也是应该的，她要是愿意的话现在一定更风光，毕竟她大二的时候就收到好多舞团邀请了，结果人家一个都没选，毕业竟然去支教了。 　　——不会是作秀吧？这种恶毒的人还能愿意去山村支教？ 　　——人家切切实实在乡村小学待了一年呢，还资助了一个孩子，现在那个孩子都被带回来了。 　　——你们要是见过余眠就不会觉得她是作秀了，人家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个，她完全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一点苦都不用受。 　　——你们说的不会是她吧？那你们审美真的很独特。 　　不知道是谁竟然发了一张高中时余眠她们出去研学的合照，把照片里的她圈了出来，上面的余眠还是那副杀马特的造型，妆容浓的仿佛抖一抖就能掉下来一层粉，以至于照片下面几百条留言都是嘲笑。 　　——面由心生，诚不欺我。 　　——就这还有舞团邀请？麻烦告诉我是哪个舞团，以后避雷了。 　　——她那个学校的人是不是都有点异食癖啊？这都能下得去嘴？什么审美啊？ 　　很快另一条热评被顶了上来——本来不应该发的，但是实在受不了我们女神被污蔑成这样，麻烦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有异食癖好吗！ 　　这张照片应该是运动会上拍的，很随意的抓拍，没有任何精修和曝光，明明是统一的运动服，但是只一眼就能捕捉到这张照片的主角是谁，太明媚太耀眼了，照片上女孩子有着比春天更明媚的色彩，一切绚烂在她面前都是寡淡无味的，是绝对权威的惊艳，只有她是唯一的主角。 　　这张照片发出来后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又陆陆续续有不同的用户发了不同场景的余眠出来，在教室的，在图书馆的，在舞团的……发出来之后又很快删掉，表示——只是给你们开开眼，我们学校的校花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拍的。 　　网络上乱成一团，还有人在说照片都是假的，是为了洗白余眠请来的水军，不过这话也很奇怪，靠脸洗白黑历史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余眠翻了翻就不再看了，嘱咐余超别忘了把刘晓爱接回来，那头余超有点迟疑“要不然我先把那孩子安排在别的地方吧，万一她看到了网络上写的那些……” 　　“她又没有手机。”而且余眠觉得，如果这些都是刘晓媛安排的，那把刘晓爱留在自己身边能够让对方更容易实施复仇计划，只要复仇成功，化解掉刘晓媛心中的怨恨不甘，这次任务也就结束了，到时候不管名声多糟糕，余眠直接抽身离开也无所谓。 　　“小孩子最容易受外界影响，”余超语气沉郁“当初确实是你的错，但是要不是你，刘晓媛也不可能从监狱里出来，她妹妹现在也不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那个村子的人不一定把她磋磨成什么样了。” 　　“但是如果不是我，也许刘晓媛早就靠自己带着全家去到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余眠陈述事实“这都是我的错，所以哪怕她们想要来找我复仇，我也全然接受。” 第138章 欧石楠 　　余眠能接受， 但是余超接受不了，说他双标也好护短也好，他的妹妹就是应该活的开心肆意，而不是被曾经的错误困在原地无法继续向前， 他干脆找了些人又花了不少钱， 把网络上的舆论勉强压了下去， 但是舆论这东西就像是野草，稍微一点风就又窜了起来， 让余超烦不胜烦，尤其因为余眠那张脸，这风吹得还挺邪乎。 　　余眠一开始以为刘晓媛会通过舆论压垮她， 但是这种精神攻击对喜欢宅的她来说其实伤害不太大， 但是余眠也尽量表现出浑浑噩噩神情恍惚的状态， 以免来复仇的人不够尽兴，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 余超和刘晓爱却表现出的浓重的忧心，余超甚至想把父母叫回国， 又怕知道消息的双亲帮不上忙不说反而跟着一起焦虑。 　　“要不然你也出国吧？”余超对余眠道“在国外生活几年再回来，什么都冷却了。” 　　余眠故意露出迟疑的表情“可是……” 　　“我马上就订机票， 咱们马上走。”余超话说出口就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小爱我会找人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等给她办完签证再让她过去陪你。” 　　刘晓爱一直没出声，闻言看向余眠， 以为余眠会为了她留下来， 但是余眠这一回竟然没有拒绝，而是点了头，看向刘晓爱道“小爱，我在国外等你， 最多三个月咱们就会团聚的。” 　　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刘晓爱都受不了，但是这个情景下她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只能僵硬着脖子点头，余超并不在乎这个被妹妹带回家来照顾的小孩，刘晓爱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当做余眠的陪伴和愧疚释放的出口，不过当往事被曝光出来，余超逐渐将她视为隐患——虽然说过后也送刘晓爱出国，但是他并不准备真的这么做。 　　“……姐姐，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听到刘晓爱怯怯的问话，余眠强打精神安慰“不会很久的，好吗？姐姐……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余眠以为刘晓爱什么都没发现，她也不准备说“没什么……我想休息了，小爱你也去睡觉吧。” 　　走出房间，刘晓爱慢慢的拿出手机摩挲了一下屏幕，然后点开页面发送了几条信息出去。 　　网络上掀起了新一轮对余眠的围剿，连家庭住址和电话都曝光了出来，数不清的来电几乎把余眠的手机打爆，很快就没电关机了，余眠也不去看那些信息究竟是什么，小区虽然加强了安保，但是仍然有不知怎么混进来的人去敲余家的门，因为沸沸扬扬的舆论余超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他又不放心让余眠自己坐飞机，出国的计划只能推迟几天。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不管是掀起舆论的人还是风暴中心的人都知道，这点问题对于余家来说根本不算事，余眠很快还是会离开。 　　“所以呢？你还有什么办法？”脸上留下了深深伤疤的刘晓媛带着遮挡面容的口罩和帽子冷声问“难道要像对付那几个人一样对付她？” 　　余眠猜的没错，只凭刘晓媛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完成这些“巧合”，他们是一个“团队”，刘晓媛曾经作为精密计划的一环帮助过其他人复仇，而现在被帮助的人成了她自己，如果余眠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些人都跟她打过照面，有几个人甚至就是在舞蹈机构对她围追堵截的偏执的追求者，连“救过”她的青年也在其中。 　　“我可舍不得。”那个救过余眠的青年好不忌讳的说出自己的偏爱“我还等着关键时刻英雄救美呢。” 　　“放P，她是我的！”另一个更为斯文的男人冷哼道“明明她更喜欢跟我聊天。” 　　“你说的可不算，当初明明说好的，把她交给我处理。”隐在暗处的成熟男声插话道“这是惯例。” 　　眼看着人还没到手这些人就要打起来了，刘晓媛脸色很难看，却不是因为余眠的抢手“你们是不是忘了，她的归属者是我。” 　　“我们确实实在帮你报仇啊，”男人笑道“只不过这场复仇结束之后她属于谁就要各凭本事了。” 　　刘晓媛想说，余眠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完，这场复仇永远也不会结束，所以余眠永远是属于她的，就算她照顾了自己的妹妹又怎么样？就算她让自己提前出狱又怎么样？她欠她的永远还不清，她会一直一直缠着对方！ 　　注意到刘晓媛的表情，有人轻嗤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是我们是一伙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刘晓媛没说话，她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人继续道“告诉你妹妹赶快下手，我们没时间了，至于属于谁这件事……过后再商量。” 　　说是商量，但是谁都知道当余眠真的落入他们掌中的时候，这只会是不死不休的战争，但是没人惧怕，只要想到得手后的场景，涌上来的只有无穷的兴奋。 　　而在余家的刘晓爱收到亲姐姐发过来的信息只有无尽的后悔和恐惧，她手都在抖，看着余眠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那点后悔又被怨愤冲淡了，她年纪太小，世界非黑即白，得知当年的事觉得要帮姐姐，想到这一年多的照顾又觉得余眠没那么可恶，尤其是被余眠那双眼睛注视着，仅仅只是注视着，就让她从心底涌上无尽的幸福——她的余姐姐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场无尽的美梦，她只想沉溺其中，把所谓的爱恨全都抛在脑后。 　　“那边雨水多，多带几件外套……算了不带也行，去了直接买新的。”余超的声音让刘晓爱粘腻的思绪被冲淡，那种不甘和愤怒又涌了上来，让她想要不管不顾，她知道余超一直不喜欢她，这是对方甩掉她的好机会，她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好，我知道的哥哥。”余眠声音温软柔和“明早的飞机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这有什么，送你过去了我再飞回来……” 　　刘晓爱退后两步躲在阴影中，她想，姐姐说得对，我们得把她带走藏起来——想要争抢的人实在太多，只有藏起来，才会只属于她们，才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会被丢下，她会做一个最精美的巢穴，让她的小鱼永远只在她们的小世界里巡游。 第139章 欧石楠 　　尽管是早班飞机， 刘晓爱还是坚持要送余眠去机场，不过一路上都很沉默，没有像以往那样缠着余眠让她早点回来，余眠前一晚就没太睡好， 靠在座椅上昏昏沉沉， 余超道“距离机场还很远呢， 你先补觉吧。” 　　余眠也就真的睡了过去，不过很快就因为车子剧烈的摇晃惊醒过来， 他们还是在机场高速上，余超脸色却很不好，从后视镜看她问道“没事吧？” 　　“怎么了？” 　　“有两辆车一直别着咱们， 我加速对方就加速， 有点奇怪。”余超自觉自己开车中规中矩， 就算对方是路怒也要有点缘由才对。 　　余眠从后车窗往外看，果然紧紧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再看前面，一辆同样黑色的轿车压着车速挡着他们不让他们超车。 　　“前面有个休息区， 我过去停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余超火都压不住了，看时间还算充裕， 准备好好跟这些人理论理论，但是他们行驶进了休息区，那两辆车却没有跟着一起， 而是开走了， 余超从驾驶位下去掐着腰“嘿”了一声，有点无处发火的郁闷。 　　“姐姐。”刘晓爱突然道“我想去厕所。” 　　“走，我带你过去。”余眠也下了车，牵着刘晓爱的手进了休息区的公共洗手间， 余超在后面嘱咐“快点啊，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刘晓爱走近隔间里，余眠等她的功夫就洗了个手，等她吹干手之后刘晓爱还是没出来，她听了听，没听到动静，这个时间点还太早，这个休息区又很小很偏，停车的时候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他们一辆车，这种安静滋生了不安全感，余眠忍不住提了提声音问“小爱？你好了吗？” 　　没有回应。 　　余眠紧张起来，快步朝着隔间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叫刘晓爱的名字“小爱？你没事吧？你……” 　　有人悄无声息的快步靠近余眠，隐隐带着股奇怪的味道，余眠预感到什么一样想要回身，惊叫声还未出口就被捂住了，刺鼻的味道传来，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余超站在外面等的百无聊赖，摸出烟想要点一根，但是想到妹妹不喜欢这个味道又放下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很烦躁的感觉，刚才那两辆奇怪的车始终萦绕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那种若有若如的挑衅和逼迫，就像是……就像是想让他们停下来一样。 　　余超僵住了，他突然想到这个路段的机场高速只有这么一个休息区，而且因为偏僻基础设置也不行没什么人回来，心跳的越来越快，余超直接跑到女洗手间外面喊了几声余眠的名字，等待几秒之中直接冲了进去，但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一辆行驶在偏僻小路的面包车中，刘晓爱抱着完全失去意识的余眠紧张的问正在开车的人“就咱们两个吗？他们，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 　　“放心，他们的脑子反应没那么快。”刘晓媛淡淡道“等她们发现的时候咱们已经离开这里了。” 　　“咱们去哪？”刘晓爱抱紧了怀里的人“万一她不喜欢那里怎么办？” 　　“她会喜欢的。” 　　刘晓媛设想的很好，但是事实证明她曾经的那个团队对她的信任也是寥寥，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刘晓媛就从后视镜发现追上来的车，而且试图像别住余超一样别住她，刘晓媛面无表情的很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惯性让后座的人一下子往后跌去。 　　“姐，出什么事了？！” 　　“坐稳。” 　　刘晓媛提了速，后面的车也加快了速度，而且因为性能别这辆面包车好，跟她们的距离越缩越短，刘晓媛却丝毫不慌，油门继续深踩，恨不得踩到底一样，车速也从一百三一路狂飙，眼看着本着一百六七去了。 　　“……姐，姐你慢点，我害怕……” 　　慢点？刘晓媛在心里冷笑，慢点她就要属于别人了！ 　　后面的车里都是些什么人啊，被父母虐待所以联合他人灭自己满门的，被同学顶替报送名额所以把对方弄成残废的，跟她一样被校园霸凌，所以把罪魁祸首整的只剩了一口气的……那些人有多偏执恶毒，内心里流淌着多么浓郁的黑暗，刘晓媛很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她也知道，如果不能带着余眠逃走，等待她们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后座的两个人是她此生唯一的亲人和最后的仇人，构成了她以后余生的全部，既然对不起她，那就用自己来偿还吧，她们注定了要继续纠缠不休，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就在几辆车你追我赶的紧迫时刻，又有一辆车从后方全速行驶而来，刘晓媛一下就认出那是余超的车，余超带着股悍然的劲儿直冲过来，因为速度过快距离也太近跟后方的车子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剐蹭，被蹭到的车眼看就要撞上刘晓媛的，但是对方司机却猛打方向盘，硬是扭转车头自己撞到了护栏上，车头内陷冒出一股黑烟，明显是报废了。 　　余超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根本不敢想要是对方司机没有打方向盘撞到了妹妹坐着的车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想要谨慎一点开，但是一谨慎速度就降了下来，又再次猛踩，车速就这样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而那辆黑色的轿车始终紧跟着刘晓媛，而且越逼越紧，刘晓媛神经紧紧的绷着不敢有一丝放松，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而且锲而不舍的一直响。 　　“小爱，你来接。” 　　刘晓爱只好颤颤巍巍的去拿手机，手机接通之后传来男人冷硬的声音“你现在停下来咱们还有的商量。” 　　“不可能。”刘晓媛直接拒绝“你那些话也就偏偏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我就算带着她下地狱都不会把人交给你。” 　　“……好吧。”男人的声音沉郁“一起下地狱的话，也未尝不是完美的结局。” 　　“什……” 　　黑色的轿车逼近面包车，然后狠狠地撞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呲啦声，车子剧烈的摇晃，刘晓爱吓得大声哭泣起来，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余眠，在剧烈的摇晃和窒息感中，余眠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 　　面包车又被撞击了一次，速度降了下来，但是前面就是盐河大桥，刘晓媛赌对方不会在这段路上发疯，干脆再次踩下油门冲了过去，但是已经完全陷入自己世界的人是根本不会留意周遭的环境变化了，黑色轿车也紧跟着加速，第三次撞击了面包车，这一次的力度更大，面包车顷刻间失去控制，旋转着朝着桥边滑了过去。 　　玻璃的碎裂声，刺耳的刹车声，孩子的尖叫声……乱七八糟的声音里刘晓媛脑子一片空白，她在那瞬间意识到这一切都要结束了，什么爱恨，什么怨愤，都要化成流水，随着这涛涛江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 　　但是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先于死亡而来的是另一个人的体温，那个她恨了不知道多久，想要下死手却狠不下心，想要放走又不甘心的人竟然用身体护住了她，一根金属棍子穿透了那人的前胸，温热的东西低落下来，带起粘腻的腥气。 　　“姐姐，余姐姐……怎么办啊……来人啊救命啊……”妹妹的哭声那样尖利，听得刘晓媛浑身发冷，她张了张嘴，忍不住问“为什么？” 　　“……不要，不要再恨……”就算脸上沾了血，余眠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好看到仿佛随时要湮灭般梦幻“要……全新的……生活……” 　　刘晓媛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好，我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但是你要一直、一直在我身边——毕竟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清，你说对不对？ 　　余眠痛的要命，好在在她晕厥过去之前系统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太好了，她彻底释怀放下怨恨了，我马上把你传送走就不用这么痛了……很快的你再坚持一下……” 　　不靠谱的系统——余眠还有心情在心里吐槽，有这个啰嗦的功夫是不是她都脱离这个小世界了？ 　　系统卡着bug完成了任务，毕竟刘晓媛生死关头的释怀只是一瞬间，谁也不知道等她在医院苏醒，发现她“怨恨”的人已经彻底消失，这释怀会不会变成更深的恨意呢？ 第140章 草芙蓉 　　“人家是军官， 战功赫赫青年才俊，未来不可限量，已经条件很好了。”温文尔雅的老者拿下眼镜擦了擦，看向自己面前的三个女儿“你们谁愿意去见一见？” 　　新时代来临， 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余家一朝成为可恶的“资本家”， 眼看着不止家业不保还要被扣上一顶通敌的大帽子， 一家之主不得不提前做打算，他只有三个女儿， 联姻成了当下不得不选的选项，但是女儿们骄傲惯了，根本看不上自己看好的“大老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老者只好让她们自己做选择。 　　“我要自由恋爱。”大女儿余欣道“我反对包办婚姻， 我……我已经跟我的同学约好要一起出国了。” 　　余父叹了口气，也没有阻拦， 只是道“也好，但是出国你就没有家族可以依靠了， 咱们余家姻亲都在这里，你要想好， 他若是可靠还好，要是靠不住，你离家万里， 到时候不只是没有依靠那么简单。” 　　大女儿肯定道“我相信他， 他绝对不会辜负我！” 　　于是余父把目光转向二女儿，老二余佳道“爸爸，我知道你为我们选的人一定是可靠的，但是我还是想以工作为主， 我并不期待婚姻，也不觉得自己可以过好婚姻生活。” 　　老二是理智型，余父也理解，但是“如果你要继续从事科研，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会更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老二点头，余父又将目光放在小女儿身上，小女儿余冉跟两个姐姐性格都不同，撇嘴道“爸爸，我又不喜欢他，才不要嫁给他。” 　　“小冉，有时候婚姻的基础不一定是爱情，还可以使利益。”余父道“如果你不愿意嫁给他，我们就很有可能失去目前住的这栋宅子，你也会失去你现在这份工作，你跟你的两个姐姐不一样，我觉得他是你最好的选择。” 　　余冉垂下眼，很不高兴的样子“明明就是爸爸你偏心。” 　　“什么？”余父不明所以“我并没有逼迫你，这是实话，如果你跟你的姐姐们一样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愿意接受。” 　　“什么最好的选择，明明就是为了给咱们家找个靠山罢了！”余冉火气上涌“要是真的公平的话，为什么不把她也叫回来？她白吃白住了这么久，要说回报家里，她才是最应该出力的一个！” 　　余冉说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余父脸色也沉了下去，余眠是余父第一段婚姻留下的女儿，一直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余父在外面另外租了一个院子安置那可怜的母女俩，后来余眠的母亲去世，她就自己住在外面，吃穿用度都是余父出钱，余眠也不出去工作，完全是靠着余父养活，偏偏余父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他二婚生下的几个孩子却早就心生不满，余冉只不过是说出来而已。 　　“那人连学都没上过几天，什么青年才俊？大字不识几个，糙的简直让人看不过眼，”余冉说着都要哭了“是，是有军功，那浑身的煞气都要吓死个人了，我才不要嫁，既然爸爸你说好，就让她嫁过去好了，反正做军嫂只要在家生孩子就行，她正好也不喜欢出门工作。” 　　余父沉默了，几个女儿有意见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余眠为什么不工作的原因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他只好道“好吧，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我就去问问余眠……” 　　他是有私心，这人确实好，但是还没有好到配得上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应该说他觉得这世上谁都配不上他的小鱼儿。 　　余冉躲过一劫，但是她也明白如果余眠不愿意这婚事极有可能又回到自己头上，所以余父松口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抓紧找个合心意的人嫁出去，至于人选她已经有了打算。 　　等余父出了门，二姐余佳对余冉道“小妹，爸爸从没有骗过咱们，他说这人好那肯定这人人品能力都没有问题，你嫁过去过得一定会很安稳的。” 　　“二姐，咱们家随便谁嫁过去都会安稳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全家安稳，对不对？”余冉牙尖嘴利，现在觉得谁都要暗害自己“要是图安稳你也可以嫁，反正不影响工作，不是更好？” 　　余佳被噎了回来，不做声了，她也不是不能嫁，但是跟余父一个想法，余冉其实嫁过去更合适，她年纪小又娇俏，以柔克刚，这段婚姻磨合一下说不准能圆满，但是小妹似乎觉得自己是要被家族牺牲的那个，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算了，余眠也合适——她其实去偷偷看过那位姐姐，至今难以忘怀对方的面容，那位嫁给谁都是会被捧在手心里的，嫁给余父看上的那个反而低了些，可惜了。 　　余父到了那处租赁的宅子的时候余眠正穿着新做好的旗袍沏茶，院子里茶香袅袅，坐在那里的少女云鬓雪肤，纯真和魅惑两种矛盾的气质融合，让她仿佛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虚幻的美人儿，连余父都忍不住看得晃神儿。 　　“爸爸，愣着做什么，喝点茶啊。”余眠不笑还好，笑起来更让余父想叹气，原本的心思反而淡了，觉得千好万好的对象放在这个女儿面前都只剩个不好，他现在觉得对方万一护不住这个女儿可怎么办。 　　不过余父也没瞒着，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那人我打听许久了，他那个出身加上军功是一定会往上走的，而且人也聪明，说不准要比预料的走得更快一些，到时候护着咱们家是不成问题，再加上点助力，以后遇水化龙犹未可知，可惜，你那三个姐妹都没这个心思。” 　　“是挺好的，爸爸要是让我嫁我没有意见，就怕对方嫌弃我是个麻烦。”余眠说话还是软绵绵的样子“我是爸爸的女儿，在家里闲着爸爸不嫌我，他要是嫌我可怎么办？” 　　“他敢！”只是想想余父就要气炸“我的女儿，那自然是要被放在心口宠着的！” 　　“那爸爸去问问好了，那人要是没意见，我换个地方待着也是一样的。”余眠捂嘴笑“不过呀爸爸，你既然觉得好那肯定旁人也觉得好，他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对咱们这样资本家背景的亲事，人家怕避之不迭呢。” 第141章 草芙蓉 　　余父骨子里还有点文人的坚持， 自然不可能主动去给自己的女儿做媒，所以找了这一片风评不错的媒人让对方帮忙，这位媒人也是个人精，知道余家这是打算找个靠山， 先是为难“这位严营长最近可是红人， 好多给他拉线搭桥的， 这事儿不太好办啊……”媒人其实是想先抑后扬，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 谁成想余父听到这话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不行就算了，我这个女儿还小，再留一留也挺好。” 　　媒人哭笑不得“您那个大女儿都二十了吧？年纪不小啦， 再拖一拖更找不到合适的了。” 　　“那也不急， 我养得起。” 　　嘿， 不急你还找人说什么媒啊！ 　　看余父游移不定的样子，媒人耐不住性子了“这媒到底是做还是不做啊？” 　　“……先试试吧， 不勉强，不行就算了。” 　　虽然余父似乎对做成这媒亲事并不上心， 但是给的谢礼还是很丰厚的，媒人就当他拉不下面子所以故意表现的不在乎， 还是热热乎乎的去了严正哲家，严正哲是孤儿，没从军前就是个混小子， 后来到了部队收敛了些性子， 脾气却也称不上好，自从局势慢慢稳定下来，上门给他说亲的不是一个两个，无一例外都被他吓跑了， 等到驻扎进沪市之后，他的婚事被领导记挂在心上，严令警告让他好好说个媳妇，要不然就不让他继续带兵了，他才没有再吓唬人，不过对媳妇仍然没什么兴趣。 　　“那个小护士长得多好看，你竟然不喜欢？”几个同僚在严正哲家里聚餐，说起这事儿气氛更加热火朝天“更难得人家对你也好，到底哪里不满意？” 　　严正哲往嘴里扒饭，不耐烦的道“太娇气了，我没那个耐心。” 　　“嘿，那我有个合适的人选。”有人笑起来“我邻居家有个女儿，在国营饭店上班，能干的很，就是稍微胖了那么一点点……” 　　好信儿的人接话“一点点是多少？” 　　“也就一百七八十斤吧。” 　　大家一起嘘了起来，还有人拍大腿“我看适合老严，不如找人给介绍介绍啊？” 　　哄笑声中，严正哲挽袖子就要揍人，正好这时候门被敲响了，避免了一场“血案”，打开就看到媒人笑呵呵的站在外面“哟，严营长这里有客人呀？” 　　有人认出这是专门拉媒牵线的，抻着脖子喊“大姨，这次要给咱们严营长介绍个什么样的？” 　　“嗨，这可是个好对象，”媒人看严正哲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有点尴尬，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咱们这儿最有名的书香门第，余家知道吧？就是余家的大女儿，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也是墨水里泡大的……” 　　严正哲最讨厌文人，听到这里就不准备再听了“不必。” 　　“哎严营长，咱们可以先相看相看，这位余家姑娘长得那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门哐的关上，媒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住了嘴，门内，看严正哲不假辞色的样子，一个战友道“我知道那个余家，完全就是资本家，这样的人家还是不要接触为妙，会影响咱们的。” 　　“对，我看是余家人知道要大难临头想要用女儿换个前程。” 　　“这把咱们当什么人了，就算那位余家大小姐是个仙女也不值得把前程扔进去啊！” 　　议论并没有影响严正哲，应该说不管对方是资本家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没兴趣跟个陌生人组建家庭。 　　余父知道被拒绝了也没太可惜，他反复思量了半天还是觉得严正哲配不上余眠，不过余家目前这个形式要是有一天护不住女儿了也是个麻烦事，反复思量之后余父想动用一下以前的关系，看看能不能让对方照付一下几个女儿，不过万万没想到，余冉先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你说什么？！”余父看着狼狈的小女儿，气的几乎仰倒“你怎么会惹上那样一个人？” 　　“明明就是他先欺负人的！”余冉梗着脖子道“刘老师都道歉了，他还给刘老师下绊子，刘老师的房子都被砸烂了！” 　　“这个刘老师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余父感觉自己心口都开始疼。 　　余冉讷讷“……余老师是我对象，我要跟他结婚。” 　　余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 　　“他很厉害的，现在在中学当老师，每个月都有十几块钱的薪水，而且人又温柔又体贴……”在余冉看来，刘默之几乎全是优点，除了在乡下有过一个包办婚姻的妻子，不过这事儿肯定是不能跟父亲说的。 　　“这事儿过后再说，先说你是怎么惹上顾子健的。”余父缓了口气，勉强按捺住脾气，余冉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刘老师之前跟顾子健的姐姐有一点误会，顾子健不依不饶，让刘老师自己辞职离开学校，刘老师不肯，顾子健就趁着他下班的时候在小胡同里堵他把他打了一顿，刘老师报警，结果警察也帮着顾子健，说是什么没有证据……要什么证据啊，肯定就是他干的！今天刘老师的房子也被人撬了锁，里面的东西都被砸坏了，我气不过，就去找顾子健跟他吵了一架……” 　　余冉没脑子这件事余父不是第一天知道，不过以前他一直觉得这是小姑娘的娇娇脾气，无伤大雅，现在看来，这就是蠢！简直蠢到家了！ 　　“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要出一点点错，你的姐姐，你，还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就都化无乌有了！”余父抖着手道“去……去把你姐姐们都叫回来，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余父说的没错，余冉大闹了顾子健家，顾子健当时的脸色就渗人的很，作为将军的小儿子，想要折腾这一家子“资本家”简直轻而易举，当天余佳的工作就被停了，因为他们家“成分有问题”，所以要调查结束之后才能决定余佳是否可以继续在原岗位工作，老大余欣的出国手续也被卡住，一家人再次齐聚在餐桌前，气氛几乎是凝滞的，余冉垂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什么胃口都没有。 　　“去道歉。”最后余父决定道“明天我带着小冉过去，再给你们乔伯父打个电话，他跟顾将军有些交情，希望能有一点用处。” 　　余冉的动作停了，她不想去，想到顾子健那恶劣的神色她就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如果她去道歉，对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嘲讽她欺负她的——她要去找刘老师，刘老师一定有办法，他们可以逃走，离开这里，去一个顾子健找不到的地方，对，就是这样！ 第142章 草芙蓉 　　余家三个女儿是众所周知的漂亮， 曾经也是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对象，但是如今世道变了，大家从眼红变成在背后说风凉话，在知道余父想要将自己女儿介绍为严正哲之后， 更是不知道惹来多少嘲笑。 　　“严营长那样的人找什么对象找不到， 怎么可能会看上他家的姑娘。” 　　“你还别说， 人家几个闺女长的确实都好看，但是好看也不能当饭吃是不是？” 　　“你们听说没， 余家那个小女儿把顾将军家的儿子给惹了，他们家有大麻烦了！” 　　顾将军名声赫赫位高权重，这个儿子可一点都不省心， 从小就喜欢惹麻烦闯祸， 顾将军家法都用了不知道多少次， 偏偏打不服这个儿子，都说顾子健这孩子一身反骨， 谁要是惹了他那跟惹了活阎王差不多，本身余家处境就尴尬， 现在好了，大家都冷眼看着这一家什么时候倒霉。 　　余父想要第二天就带着余冉去道歉， 结果余冉神不知鬼不觉的自己溜了，到处找也找不到人，余父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孩子怕担责任所以干脆消失， 气的把最喜欢的茶壶都丢了， 在他看来自己豁出去老脸不要，顾子健也也不可能为难一个小姑娘，这事儿及时补救还是来得及的。 　　按照常理来讲余父其实想的没错，但是他没想到顾子健确实是个坏胚子， 心眼小的不比针柄儿大多少，他要是真带着余冉去道歉了，这家伙也只会表面笑嘻嘻背地子继续使阴招，直到自己觉得这口气出的差不多了才会放过他们，但是通常他这口气出的都比较慢，所以得罪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们对你妹妹比较了解，说说吧，她能去哪？”余父心力交瘁，有气无力的问另外两个女儿，余欣看了看余佳，还是选择说了实话“小冉不是处了个对象吗，有可能……去那个对象那里了。” 　　“那个老师？”余父叹气“那个叫刘默之的早就被学校辞退了，罪名是骚扰自己的女学生。” 　　余欣露出震惊的神色“怎么会，那小冉，是被骗了？” 　　余父对小女儿已经完全失望了“要是知道她在哪就赶快把人找回来，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应该走不远。” 　　确实走不远，余冉那点小聪明全用在自家人身上了，对刘默之说的话深信不疑，并且主动提供了一个在她看来极好的藏身地“我爸爸其实还有一个女儿，是他上一段婚姻留下的孩子，这件事基本没人知道，我们可以先躲在那个人住的地方。” 　　刘默之这几天过的躲躲藏藏形容狼狈，闻言迟疑道“她会收留我们么？” 　　“那房子都是我爸出钱，就是我家的，凭什么不让咱们住？”余冉不忿的哼气“放心吧，我知道那个地方，她要是不乐意我就找我姐去。” 　　余眠其实就在家里等着这两个人上门呢，算一算剧情也差不多发展到这个时候了，作为原剧情线中出现不多的“坏人”，她的职责就是给余父通风报信儿，拆散这对野鸳鸯，只要余冉不继续跟刘默之纠缠在一起，很多悲剧都可以避免，那她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这一次，她要挽救余家家破人亡的悲剧。 　　“余冉后来不是也后悔了，其实不管她嫁给严正哲还是顾子健，都应该能有个圆满的结局。”嫁给严正哲就是封建大爹和小娇妻，嫁给顾子健就是欢喜冤家先婚后爱，都是喜闻乐见的剧情。 　　“这么一说还是挺简单的。”系统也觉得这个任务没难度，只要扫除道路上最大的拦路石，后续都不是问题。 　　果然，天色擦黑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铛铛铛的敲的很急促，余冉跟刘默之都包裹的很严实，以至于开门的妇人一脸警惕，以为是来了什么坏人。 　　“余眠，余眠是住在这里吗？” 　　妇人点点头“你们是谁？” 　　“我是她妹妹！”余冉想往里闯，被妇人拦住了“害，你先别动，总不能你说你是谁就是谁吧，我得进去问一嘴才行。” 　　“你是谁啊？”余冉不乐意“凭什么拦着我？” 　　“我是这家的帮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看着妇人关了门返回屋子里，余冉抓着刘默之的手指攥紧“爸爸竟然给她请了帮佣……凭什么啊……” 　　没多久又有脚步声传来，这回明显是两个人的，余冉已经做好了先发制人的准备，这里是余父租下来的地方，她要住理所应当，而且这个姐姐年纪这么大了不事生产靠父亲养着，要心虚也是对方心虚才对。 　　门再次被打开，余冉仿佛一只小公鸡昂着头就要把酝酿了不知道多久的话先说出来，结果就见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推门，然后是昏暗月色都掩不住的灼灼光华，站在那里就仿佛月下幽昙，自有幽香，让人无法抑制的沉迷其中。 　　“你就是小冉？”吴侬软语，听着就让余冉骨头都酥了“爸爸给我看过你们的照片，快点进来吧。” 　　余冉和刘默之仿佛被摄了魂一样木愣愣的跟着帮佣的妇人进了门，妇人见怪不怪，她当初刚来的时候更愣，左腿都能绊倒右腿，适应了好几个月才终于能在看到主人家这张芙蓉面的时候不愣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默之松开了握着余冉的手，不过此时余冉完全没注意到，只顾着盯着余眠看了，看了半天还是不敢置信“你……你真的是爸爸亲生的吗？”爸爸的前妻到底是有多好看啊？！ 　　余眠觉得这个妹妹还挺好玩的，她懒得管旁边的渣男，只跟余冉搭话“你这是离家出走了？爸爸其实早上来过这里，让我看到你了就赶快联系他。” 　　“别！我才不要……”余冉连忙拒绝“我，我就是想在这儿先避避风头，我可不想去给那家伙道歉……而且爸爸一直反对我们俩，等过几天风头过去我就跟他回老家，我们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余眠眼神一扫旁边的刘默之就知道余冉的打算绝对不可能实现，所以也没有立刻阻止，而是道“今天先不说这个，都这么晚了，咱们先休息，有事明天再商量，小冉跟我睡好吗？赵姨，带这个先生去客房吧。” 　　能跟看着就香喷喷的大美人一起睡简直就是求而不得的事儿啊，余冉脸都红了，吭吭哧哧的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跟你一起睡好了……” 　　余眠笑了“那今天就先委屈你跟我挤一下了。” 第143章 草芙蓉 　　余冉这一晚确实没有睡好， 不过不是因为解决不掉的麻烦，而是因为睡在她身边的姐姐，她在余眠睡着之后只顾着盯着那张脸看，看的完全入神， 就这么看了一整晚， 知道第二天余眠要转醒才假装自己也睡着了， 看着她一脸困倦的样子，余眠还以为她是在为了顾子健的事忧心， 宽慰道“爸爸会有办法的，怎么可能让那人为难你。” 　　“谁说不会，一开始要把我嫁给一个大老粗， 后来又让我忍气吞声。”余冉一听都没有心情吃早餐了， 嘟囔着“大姐和二姐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余眠知道现在劝什么都没用， 就让余冉发泄似的自己念叨，一边听着一边给对方夹了个包子， 收回手的时候感觉到强烈的目光，转头就发现刘默之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那里面的贪婪和觊觎几乎满的要溢出来，余眠只当没发现， 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刘默之连忙低头喝粥，含含糊糊道“没有没有……很好吃……” 　　“刘老师， ”余冉撒娇似的问“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余眠自顾自的咬了一小口花卷， 她今天穿了一件立领长袖的仿旗袍长裙，颜色很素气，明明不施脂粉，但是偏偏整个人稠丽的仿佛盛开的芙蓉般， 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古代仕女般充满古典致雅的美，刘默之偷偷抬眼去看，看着看着就呆了，完全没听到余冉在跟他说什么，余冉问了好几遍看他都没反应，忍无可忍的推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怎么了？” 　　“我说咱们时候时候出发！” 　　刘默之把筷子放下，温和的劝道“小冉，你姐姐说得对，这件事要是不解决咱们就算走了也始终有块石头压在心上，我们昨天还是太冲动了，咱们还是去道个歉吧。” 　　余冉愣住了“可是……可是……” 　　“我怎么说也是个老师，这点担当还是有的，到时候如果顾子健还是不依不饶，就让他冲着我来。” 　　“刘老师……你对我真好呜呜……” 　　余眠可算见识到什么叫恋爱脑了，眼看着余冉想要往刘默之身上扑被刘默之尴尬的推开，她只自己吃自己的当没注意到，用完早餐，帮佣过来收拾了桌子，一边收拾一边还不忘嘱咐余眠让她多去休息“前些日子不是风寒刚好，可别在外面见风了。” 　　刘默之担心的询问“看来你身体不算好，我知道一些调养身体的法子，等我给你开些中药。” 　　“刘老师你还会中医呐！”余冉很惊喜“你太厉害了！” 　　余眠故意道“是，我从小体质就弱，所以这些年也不能出去工作，一直靠着爸爸帮衬，花销也大的很。” 　　谁知道不管是刘默之还是余冉，听了这话竟然都觉得理所应当“应该的，反正爸爸又不是没有钱，以后要是爸爸养不起你了，我来养你。” 　　“……那真的谢谢了。” 　　帮佣很快就去余家报了信，余父知道余冉竟然跑去余眠那里先是震惊她怎么会知道余眠的地址，然后就立刻起身前往抓人，余欣和余佳都跟着一起，三个人出门的时候正好赶上顾子健带着几个兄弟往余家来，看到三人行色匆匆，一个叼着烟的青年哼笑道“看样子这是找到人了，我说子健，还跟不？” 　　顾子健原本的打算是去余家好好气一气余家人，余冉跟人私奔这件事也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刘默之那个黑心肝的敢骚扰小姑娘还对自己姐姐说话不干不净，就让他一臭到底，既然余冉眼睛那么瞎，两个人正好凑成对，一辈子绑死算了，他倒是要看看没脑子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跟啊，为什么不跟。”顾子健笑了“说不准还能抓到更大的把柄。” 　　余父急得抓心挠肝，生怕余冉莽撞的性子把余眠气个好歹，余眠身子骨可真的是弱的不行，小时候好几次都让他觉得要养不活了，深刻觉得这样惊为天人的容貌怕是俗世所不容，所以好不容易养大之后也不敢让她随意见人，生怕被老天爷发现了又想把女儿收回去，虽然都是女儿，但是人心有偏，余父最偏向的还是余眠。 　　不过他的担心有点多余，到了余眠住的地方都时候，余冉正缠着余眠让她展示一下泡茶的技巧，她刚才看余眠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简直被迷的不行，觉得这个姐姐简直太厉害了，刘默之更不用说了，连敷衍余冉的心情都没有了。 　　“小鱼！小冉！”余父进门看到两个女儿先是松了口气，再注意到刘默之盯着余眠的目光，不由目光都冷下来，余父也年轻过，自然知道刘默之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你这个丫头，想急死我们是不是！” 　　“这……这就是余眠？” 　　余欣和余佳都有点呆了，不过余父现在没心思给她们适应的时间，拉着余冉道“咱们先回去，别在这里打扰你姐姐。” 　　“哎呀爸，姐姐才不会嫌打扰呢，而且自己一个人多孤单，我们陪着她聊聊天多好。” 　　余父都想提醒这个缺心眼的小女儿好好看看自己那位刘老师现在在用什么眼神盯着你姐姐瞅，他头疼的摆手“快点跟我走，等解决了问题再过来。” 　　余冉还是不乐意，余欣和余佳也不太想离开，都想跟这个姐姐多相处一会，更不用提刘默之了，他应该是最不想走的，毕竟走了之后就没有理由再过来，眼看着僵持下来，外面突然传来一个飞扬跋扈的声音“哟，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余家不愧是资本家啊，还在外面养了个不能见人的。” 　　余冉一听就知道这是顾子健的声音，毕竟一听就让她讨厌的浑身不适的动静也就这么一个，她立刻火气上涌，冲出门掐着腰破口大骂“会不会说人话！还是堂堂将军的儿子呢怎么满嘴喷粪！” 　　顾子健脸立刻阴了“你一个小姑娘嘴这么臭，你家刘老师知道吗？” 　　他身后的几个小青年都哈哈笑起来，余父满脑子都是“糟糕了这怎么又吵起来了道歉还能管用么”，余眠则满心感慨——多么好的一对欢喜冤家，绝配啊！ 第144章 草芙蓉 　　余冉和顾子健要是知道有人用“欢喜冤家”四个字形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估计要恶心的直接吐出来，现在他们不只是冤家了，仇家还差不多，余冉是色厉内荏， 仗着爸爸和爱人都在身后， 所以说话也毫不客气， 顾子健是真的无法无天，几个兄弟也是家世背景雄厚的主， 看到余冉这么嚣张都被气乐了，原本还因为对方是个女的想着别太过分，现在都开始挽袖子了。 　　“你们……你们要干嘛！这可是法治社会， 小心我报警抓你们啊！” 　　“你报啊！”顾子健笑起来更显得整个人阴沉的要命“我倒是看看警察来得快还是你这个臭丫头求饶的快！” 　　“爸！刘老师！他他他……救命啊！” 　　余父挡在余冉面前， 余眠本来也想出去， 被刘默之拦住了，男人很是紧张她的模样“别出去， 这些人没有顾忌，千万别被他们看到了。” 　　“可是小冉……” 　　“交给我， 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刘默之恨不得自己有能力建一座金屋，把余眠藏在里面只有自己能看见， 什么亲人什么姐妹……她的世界里应该就只有自己才对，这么想着，他就更不可能让余眠出去了， 不过却不知道余眠听他这话听得厌恶的皱起了眉， 碍于外面两个欢喜冤家正在激烈的“交流情感”所以才停下脚步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打是亲骂是爱…… 　　刘默之出去之后立刻就挨揍了，顾子健可不会给他一点面子， 这个斯文败类还说什么“有话好好说”，说个屁，打的就是他！ 　　“我是不是说了以后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这可是你自找的！” 　　“啊！！”余冉的尖叫声伴随着拳脚相加的声音“别打他！会出人命的！” 　　“顾同志，请手下留情，就当是给伯父一个面子……” 　　似乎有人在笑“面子？你们余家有什么面子？” 　　几个人打一个，上来阻止的余父和余冉根本就拦不住，余眠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刘默之被打是活该，但是余父可不能受这个委屈，她推门出去刚要出声，院门就也被推开了，严正哲穿着军装大步走进来，脸色严肃厉声呵斥“都住手！” 　　混乱的场面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严正哲身上，顾子健似乎对这个严营长还是有些顾忌的，扯着刘默之领子的手随意一推，刘默之就这么踉跄的倒在了地上。 　　“哟，这不是我爸的得力爱将么，严营长事务繁忙，怎么有时间来管我们这种小事？” 　　严正哲面无表情“跟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我这是办正事呢，正好你过来了，我要举报。”顾子健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我举报余家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这里养了个小的！” 　　“你放屁！”余冉跳出来，气急败坏“你少污蔑人！” 　　“我可打听的清清楚楚，你爸没事就往这边跑，街坊四邻都说这里养着个年轻姑娘，平时连门都不出，完全靠着你爸养着，难道养的不是你小妈？” 　　余家人差点被气的仰倒，顾子健则洋洋得意的抱着肩膀继续“私奔的女儿搞破鞋的爹，你们余家真不愧是资本家啊……” 　　“你说的，应该是我。”淡淡的声音从半敞的门缝中传出来，顾子健这才注意到有个人站在掩住的门后，他刚想再讥讽两句好好下下余家人的面子，门内的人就走了出来，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绣鞋，上面的花样很精致，衬得脚较小秀美，这让顾子健扬了扬眉，觉得这余父真是好福气，也真不愧是资本家，舍得花钱，然后就见淡青色的旗袍衣摆翩跹，微风吹来带来一股清雅的香气，当屋中人出现在眼前时，所有恶意的揣测都轰然坍塌，只留下空荡荡的凝滞，完全不需要面前人解释什么，顾子健知道，余父没有这个本事圈养这样一个人，管你是家财万贯还是富可敌国，只有钱根本养不住这样的人。 　　原本凝聚在严正哲身上的目光现在都集中在了余眠身上，她站在那里，原本平常的小院突然就多了许多不一样的色彩，那几个嚣张跋扈的青年此刻全变得仿若鹌鹑，拼命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失礼的地方，最绝望的要属被打的凄惨无比的刘默之和口出狂言的顾子健了。 　　因为他听到面前美的让人失语的女孩儿说“他是我父亲。” 　　场面很尴尬，余眠走到按着胸口一看就被气的不轻的余父面前，关切的问“爸爸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余父心脏不好血压也高，她真的很担心对方被顾子健气个好歹，任务直接结束了。 　　顾子健眼神乱飘，清了清嗓子，思维还是有点混乱，所以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是吗……这样那就算了……我不是说你们有什么关系……” 　　“伯父是不舒服？我正好开车过来的，不如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不知道严正哲什么时候走到的近处，余父听了连忙摆手“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查不出来什么。” 　　“我认识市医院的专家，老毛病更要及时的治疗。”严正哲还是一张严肃脸，话也说的漂亮“这次的事是顾子健没有查清楚就胡言乱语，责任都在我，他年纪小请你们多谅解，以后有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顾子健终于清醒了点，他听严正哲这么说简直要被气的灵魂出窍，他怎么不知道严正哲这么会说话的？不都说他是个闷葫芦吗？ 　　顾子健挽袖子就想给自己找回点场子“我也认识医院的，别说这里的医院，就是首都的我也认识……” 　　“那正好。”严正哲道“地上的那个交给你了，别把人打出后遗症了。” 　　“嘿，谁管这家伙的死活啊，我说姓严的你少在这里装蒜……” 　　“行了，”严正哲提醒“这里是别人家，不要继续吵闹了，把人赶快带走。” 　　顾子健这才注意到刘默之这个恶心的家伙一直在用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偷窥着余眠，他厌恶的皱眉，冲余冉抬了抬下巴“赶快把你的刘老师带上车，送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别打坏了脑子以后再赖我！” 　　“明明就是你……”余冉又要炸毛，被刘默之拉住了。 　　余冉不放心余父“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行。”余父第一个不答应“你在家待着，把门锁好了，除了我谁都不能再给开门了，听到没？” 　　这一天波澜壮阔的，余父已经经不起刺激了，所以余眠只好答应下来，这些人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小院也总算重新恢复了宁静。 第145章 草芙蓉 　　余父被强拉着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最后确定他就是血压有点高，心脏问题注意日常调养就好，这让大家心都放了下来，严正哲全程陪护在侧， 简直比余家几个女儿都要上心， 一点看不出媒人上门时冷淡的模样， 余父也觉得自己可能看人还是不太准，这个严营长虽然没上过什么学， 但是完全不像个兵痞子，长得好气质也好，说起话来也蛮有底蕴的——难怪不想跟他们家联姻， 实在是对方可以找到个相当不错的对象。 　　余父虽然早就放弃了让对方当自己女婿的想法， 但是没想到严正哲却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伯父， 前段时间您是不是让媒人过来商量我和您大女儿的婚事了？” 　　“只是探探口风，还没到商量……”余父有点尴尬“而且我们两家背景确实相差甚远， 你不愿意也理所当然……” 　　话没说话，严正哲继续道“是我这几天太忙， 要不然就去跟您提亲了，不过现在也不晚， 您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比较好？” 　　啊？余父张口结舌，万万想不到怎么没有影儿的事儿到了严正哲这里快进了这么多。 　　刘默之跟着沾光，身上的伤也都被好好的处理了， 闻言在后面突然插嘴“也没说这门婚事落在谁身上吧？毕竟伯父可不止一个女儿。” 　　余父确实反悔不想把余眠嫁出去了， 接话道“对对，其实我当初说的是我另一个女儿……” 　　严正哲权当没听到“怎么可能，当初说的就是您的大女儿，您四个女儿中年纪最大的不就是余眠了么？” 　　“可是小鱼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想结婚……” 　　“要结婚又为什么要选你？”一直面无表情跟在旁边的顾子健也开口“你有什么好的？” 　　在严正哲看来顾子健实在没有威胁性， 这位还是孩子心性呢“你还没回家？将军已经下命令要在晚饭前看到你了。” 　　“用不着你操心。” 　　顾子健烦闷的皱眉，看余父没什么事了就道“我先走了，余伯父你要是有事找我比找他管用，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刘默之“某些人您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说完顾子健丝毫没有理会余冉虎视眈眈的样子，自顾自先离开了医院，余父看他走了才松口气，严正哲宽慰道“您放心，我会看着他，不会再让他找小妹他们的麻烦的。” 　　余父感激的笑笑“那真是谢谢了。” 　　严正哲本来还想再提一提婚事，余父却露出了疲惫到极点的神态，说自己得赶快回去休息了，他只好把这件事暂且放置，不过决定第二天就上门主动提亲，他可不是表现出的斯斯文文的模样，在战场上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他骨子里就带着侵略性，外表只是他想表现出来的样子，既可以让余父放松警惕，也能给余眠留个好印象。 　　不过严正哲没想到，他觉得没有威胁的顾子健的行动力反而比他更迅速。 　　“爸！”顾子健跑进自家大院，急得不行的模样“爸你在家吗？” 　　顾母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怎么毛毛躁躁的？你爸在书房呢，小点声，要不然一会儿又得训你。” 　　“我有事找他。”顾子健闻言直奔书房，这幅样子让顾母觉得稀奇“平时看到你爸跟耗子看到猫一样，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还是好奇，追了几步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要申请结婚！” 　　顾母觉得自己可能是耳朵出了问题，这个儿子给他介绍个对象都懒得去见，这一回来说要结婚……有点吓人。 　　显然觉得儿子失常的不止顾母，顾将军正在书房看书呢，儿子突然闯进来本来就让他有点火气，听他说要结婚要打申请，直接冷笑道“结婚？跟谁结？” 　　“跟余家的女儿。”顾子健也不藏着掖着“我今天见到她了，一见钟情，要是娶不到人我就这辈子都不娶了。” 　　顾将军听出了点别的意思“那人家知道她要跟你结婚吗？” 　　“……这不重要，反正我要娶她！” 　　“你当现在是旧社会啊！还讲究包办婚姻那一套？”顾将军狠狠一拍桌子，气极反笑“而且就算是包办婚姻，人家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你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说是不学无术实在是夸张了，顾子健虽然不务正业，但是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后来也顺利上了大学，本来顾将军是想安排他进部队的，但是顾子健不乐意，觉得靠爹没什么意思，想出去做生意，遭到了全家的反对，干脆就直接摆烂，想让家里人先妥协。 　　顾子健烦躁的皱眉，但是又要靠爹先把老婆留住，难得的没有辩驳“你们想让我进部队也行，我只要结了婚立刻就去，让去哪就去哪。”到时候让老婆直接随军，正好摆脱那些讨人厌的家伙。 　　“嘿，敢跟我谈条件？”顾将军不为所动“你想去还要问问有没有位置呢，这件事不批，没得商量。” 　　顾子健当没听到，自顾自的道“最近那些申请你好好看着点，别什么都批，我要是老婆被人拐走了真的要孤寡一辈子的。” 　　“滚滚滚，少在这里瞎扯。” 　　顾子健看差不多了，也不多纠缠，他知道他爸虽然嘴上没答应，但是肯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果然，等顾子健走到门口人还没出去呢，顾将军突然问道“谁家的孩子？” 　　“余家！余家伯父头婚留下的那个大女儿！” 　　“行了知道了，最近给我老实点，滚吧！” 　　顾将军等儿子走远了才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号码“喂，小刘啊，你给我去调查个人，就那个余家……” 　　虽然心里有了几分把握，但是顾子健一想到严正哲还是心焦，没忍住偷偷往余眠住的地方去了，结果到地方发现自己那几个好哥们都在那窝着呢，气的当场炸了“你们干什么呢！？” 　　那几位见到顾子健先是心虚，然后又觉得大家彼此彼此，半斤八两凭什么说他们“你不是也过来了吗？我们就是路过……顺便看看。” 　　“告诉你们啊，这以后是我老婆，不是能随便看的。”顾子健撂下大话“赶快都给我走。” 　　“嘿，”对方很是不服“虽然咱们是哥们，但是这事儿讲究公平竞争，到底是谁的老婆还说不准呢。” 　　顾子健冷笑“敢跟我抢人，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他挽起袖子，下巴微微一抬“那咱们就手底下先见见真章。” 第146章 草芙蓉 　　顾子健的战力相当强悍， 毕竟是在战区长大的孩子，这都算基本功了，所以等帮佣听到敲门声过来谨慎的查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稍微挂了一点彩的顾子健， 看到不是余眠出来， 顾子健有点不乐意“怎么是你？”说着他就想往里探头看， 被帮佣挡住了“你有什么事？” 　　顾子健口袋里揣了一大包糖，他好不容易搞来的外国货， 本来想亲手给余眠的，没能给成惊喜有点失望，不过也猜到因为上午来的人太多了， 这是余父为了安全又找了个人过来照看， 他眼睛转了一圈， 敷衍道“没事，小鱼挺好的吧？” 　　帮佣警惕的看着他“好着呢， 不劳费心，没事就赶快走啊， 要不然我报警了。” 　　“……怎么跟余冉似的，动不动就拿报警吓唬人。”顾子健撇嘴“走， 我现在就走行了吧。” 　　说要走，等帮佣关上门之后顾子健就往墙根一蹲，随手扯了把手薅着玩， 他想着帮佣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吧？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走！ 　　果然，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帮佣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一个劲儿的嘱咐后面跟出来送她的人“等我走了把门一定要锁好了，晚上谁敲都不能开知道吗？明天一大早我就过来，到时候早饭我给你准备好了， 你就睡你的觉就行。” 　　“谢谢您了。” 　　“嗨，这有什么，我跟你说啊，女人嫁人就跟重新投胎差不多，一定要慎重，今天那些男的我看都不好，没一个能配得上你的……” 　　顾子健蹲的腿都麻了，闻言撇嘴，瞎说，自己明明就是最优秀的一个！ 　　好不容易帮佣絮叨完走了，看着妇人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顾子健急忙跳起来，因为脚麻差点整个人扑到门板上，缓了缓才敲了下去，里面人应该是以为帮佣落下什么东西又返回来了，很轻易的就把门打开了“姨，你有个东西忘在厨房……” 　　两个人蓦地对视，都被惊得没说出话，顾子健是被美的，余眠则是被吓得。 　　“你……你要做什么？”余眠立刻就想再把门关上，顾子健这回反应终于快了，急忙用手肘抵住“我就是来给你送点东西！”他赶快从怀里掏出那包糖“巧克力！据说可好吃了，给你的。” 　　这东西余父也给余眠带过，不过没有这么多，包装也没有这么好看，余眠犹豫了一下，看顾子健表情平和甚至还带着讨好，并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才慢慢松开紧握门把的手“给我？”她猜难道是想通过自己讨好余冉？“小冉不住在这里，我们也不算太熟悉……” 　　“跟那家伙有什么关系？”顾子健把巧克力一股脑塞给余眠“你吃，吃完了告诉我我再给你买，或者你要是不喜欢吃糖的话你告诉你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刚刚的不确定变成了确定，欢喜冤家应该是没了，余眠捧住那一大包的糖果，看了看顾子健兴高采烈的表情，最终还是说了句“谢谢。” 　　知道余眠这是收下了，顾子健更激动了，忍不住念叨“不过你刚才不应该问都不问就给我开门，万一我是坏人怎么办？以后我再来我就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这样你就知道是我了。” 　　“你还要过来啊？”余眠话里的意思很直白，要是别人顾子健肯定立刻就被点着了，不过对方是余眠，不管她说什么顾子健都觉得好听，好听到他心里都甜丝丝的。 　　“对啊，以后每天我都给你送好吃的过来，你太瘦了。”顾子健笑的傻得不行“对了，你家的事儿别着急，不是什么大事，让你爸爸不用再去找别人了，我肯定都给你解决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那个妹妹得注意点，她找的那个对象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顾子健恋恋不舍的道“那我先走了，这么晚了你也该睡了，你先进去把门锁上，等你锁好了我再走。”余眠要比顾子健大三四岁，但是现在这个状态仿佛顾子健才是那个年长的人，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余眠有点发愣，顾子健已经摆手示意她赶快进去了，余眠就乖乖的听话进屋锁了门，顾子健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离开了。 　　第二天帮佣来的时候余眠刚刚起床，对方带了现成的早餐过来，余眠吃饭慢，等她吃完日头都很大了，没多一会儿余父就带着严正哲过来了，严正哲一进院子目光就直直的盯住了余眠，余父还给他说好话“昨天多亏了严营长，去医院立刻就做上检查了，今天他还惦记着要带我去复查，真是麻烦人家了。” 　　“伯父太客气了，不是说好了叫我小严就好吗？” 　　“对对，小严，该谢还是要谢的……” 　　余眠看两个人似乎还要多聊一会儿，就去泡了茶，她今天穿的是月牙白的旗袍，晨光仿佛在她身上晕染开一般，以至于严正哲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茶杯竟然在手上烫红了一块，他不动神色的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的跟余父谈笑。 　　“要说我们家的事啊，听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余父已经说起最近余家最大的麻烦了，严正哲用很短的时间就让余父建立了对他的信任，觉得这件事说给对方听也没什么“当初确实做过地主，但是后来田地都分出去了，我们也就做点小生意，说我们有什么国外的亲戚那确实没有，不过余欣马上出嫁，要随婆家一起移居国外的。” 　　严正哲心不在焉的听着，闻着袅袅茶香，余光一直注视着余眠的一举一动，闻言道“这确实有点麻烦……” 　　余眠动作一顿，不由想到顾子健前一晚满不在乎的那句“不是什么大事”，余父听严正哲这么说却紧张起来“让我上交财产什么的都好说，举家迁走确实太为难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太久，我还有这几个孩子也不知道要换去哪里，还有佳佳的工作，她要是不能继续搞研究得多伤心……” 　　严正哲摩挲了一下茶杯，垂下眼笑了笑“伯父，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你别着急，咱们一起想个解决之道。” 第147章 草芙蓉 　　严正哲其实是不善言辞的性子， 面冷心也冷，没话聊的时候余父感觉很尴尬，暗示了好几次可以走了，偏偏严正哲跟听不懂似的， 一直坐着喝茶， 喝到最后茶叶都淡的没味了， 余父只好喊帮佣过来再换换茶叶，帮佣嗐了一声“我哪懂这个， 不行我去问问小鱼去。” 　　“不用不用，”余父心里门清严正哲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我知道茶叶在哪，我去就行。” 　　严正哲这才开口“不用了伯父， 其实我今天还想跟您聊一下婚事。” 　　余父装傻“什么婚事？” 　　“就是当初您让媒人去我那里……” 　　“你那时候不是拒绝了么。”余父摆摆手“其实我早也知道咱们两家不太相符， 真要是勉强也是拖你后腿……” 　　“不勉强。”严正哲话语认真“如果您同意我跟小鱼的婚事， 以后余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家人不需要分你我。” 　　“这不是我同不同意的事， 而且……”余父说了实话“其实一开始我想谈的是你跟余冉的婚事，可惜那丫头自己有主意， 这才……” 　　“当初怎么样做不得数，就现在来讲， 我们谈的是我与小鱼的事。”严正哲脸色变都没变“如果小鱼同意的话，伯父您觉得怎么样？” 　　余父张口结舌，最后无奈道“如果小鱼同意……那我自然没意见。” 　　“好， 那我明白了。”严正哲颔首“谢谢伯父。” 　　得了余父的准话， 严正哲这才告辞离开，余父满心担忧，等人都走了把余眠叫出来，将刚刚严正哲的话重复一遍， 然后嘱咐道“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爸爸绝不会为了找什么靠山牺牲你的幸福的！” 　　余眠有点感慨，没想到顾子健那条欢喜冤家线断了不说，严正哲这条爹系老公小娇妻的先婚后爱也没了，她看出余父的不安，安慰道“爸，你别担心，事情没有想得那么糟糕。” 　　“哎，都怪我，要是把你藏得更好一点就好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小冉发现了你……” 　　“就算不是小冉，您也不可能藏我一辈子啊。”余眠宽慰道“严正哲不是挺好的吗。” 　　“对小冉来说足够好，但是配你的话还是不够啊，远远不够。” 　　余眠本来想问问那顾子健的话配她够不够，但是看余父焦虑的神色，还是没问出口，不想让他更焦虑了，等送走了余父，晚上帮佣也离开后，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是暗号一样的先三下后两下，一听就是顾子健来了，余眠把门刚拉开，顾子健猛地从门后跳出来故意想要吓她，余眠其实没被吓到，但还是捂着胸口后退两步露出惊恐的神色，看她这样顾子健倒是先后悔了，连忙想要过去扶她“是我是我，哎呀都怪我，别害怕，我以后不吓你了，我就是想提醒你开门之前一定要注意……” 　　余眠于是道“我没事啊，我也是故意吓你的。” 　　顾子健愣住了，然后脸色开始涨红，余眠还以为他这是生气了，没准就会发火，没想到这家伙憋了半天，竟然憋出来一句“你……你怎么这么坏。” 　　“……”余眠沉默片刻“算了，你先进来吧，这个时间点要是被人看到，解释都解释不清。” 　　“不不不，不必了。”顾子健脸更红了“我就是给你送点东西过来，呐。”他递过来一个纸包，有些分量，似乎还带着香气“烤兔子，你尝尝喜不喜欢。” 　　这年头想吃点肉可不太容易，何况是兔子，余眠有点惊讶，忍不住问“从哪里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安心吃，”顾子健察觉余眠确实喜欢今天他拿来的东西，高兴起来“吃完了骨头扔远点，别被你家的帮佣发现了。” 　　看余眠捧着兔子的样子顾子健连忙道“你回去吧，我明天再来。” 　　余眠歪歪头“明天你准备给我带什么？” 　　“这……还没想好。”顾子健说话的时候竟然有些腼腆，完全不复他小霸王的本色。 　　“那你还是这个时间来吗？” 　　这回顾子健犹豫了一下，迟疑的问道“其实我挺想白天过来的，你介意吗？” 　　没想到顾子健这么会顺杆爬，哑口无言的变成了余眠，不过她没有那么多顾忌，在保全余家这件事上，目前来看最好的两个人选就是顾子健和严正哲，至于到底要选谁还要再对比一下。 　　完全没发现自己就像是挑选大白菜一样的心态，余眠道“可以啊，白天的时候都是帮佣在，你不介意的话自然可以过来，不过我平日里在家无聊的很，你来了可能也是一样无聊。” 　　“怎么会！”顾子健喜上眉梢“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等到第二天清晨帮佣带着早饭来到余眠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等了似乎很久的顾子健，身上都带着一层露水一样，她警惕的打量对方半晌，问“你怎么又来了？” 　　对于顾子健她印象深刻，后来知晓这位是顾将军的儿子，这份深刻里又添了几分畏惧。 　　“以后你不用准备早餐了，我负责给小鱼带。”顾子健带的早餐还冒着热气，他一直小心的揣在怀里怕凉了“每天我就在这等你，跟你一起进去。” 　　注意到帮佣的表情，顾子健补充“放心，小鱼已经同意了。” 　　余眠开门的时候帮佣注意到她并没有意外的神色，意识到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打了商量了，不过碍于顾子健的身份她也没多嘴，目光却是时时警惕的，好在发现顾子健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无法无天，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顾子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馅饼！快尝尝。” 　　馅饼里时满满的肉馅，香的不行，还有一碗小馄饨和几样小菜，再加上帮佣带来的粥和大饼子，早餐算是非常丰盛了，余眠胃口不大，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顾子健也不嫌弃，接过来吃了一半的东西，连带着帮佣带来的一起打扫了，一点没浪费，吃完早餐，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跳棋，晃了晃问余眠“玩过没？我教你啊。” 　　余眠故意道“没玩过，你可要好好的教教我。” 第148章 草芙蓉 　　两个人的游戏最终以顾子健输的找不着北作为结束， 指导赛的时候顾子健还赢了几次，后来就是不断的输输输了，输到顾子健怀疑人生都没怀疑余眠其实之前就会，还一个劲儿的夸余眠聪明学得快， 还感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学会徒弟饿死师父了。 　　在余眠这里混了一整天， 等到晚上帮佣要下班了， 顾子健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才恋恋不舍的准备跟着一起走，余眠奇怪的问“你在这里待一天没问题么？” 　　“能有什么问题……”顾子健说到一半顿了顿， 解释道“只是暂时的，我已经跟我爸保证了，他借给我一点本金， 一年后我翻倍还他。” 　　“你要去哪？做什么？” 　　“沿海地区， 做点生意。” 　　余眠隐约记得顾子健后来好像确实生意做得很大， 赚了不少钱，属于吃到时代红利最多的那批人， 后来资本不断积累，顾家的人走得也越来越高。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听余眠这么问， 顾子健在心里想当然是娶到你之后，不过嘴上却道“现在还不着急。” 　　自觉今天已经跟余眠混的很熟的顾子健心满意足的回到家， 刚进家门就被顾将军叫住了，顾将军冷眼打量他，哼了声“怎么， 没被人家赶出来？” 　　“为什么赶我？我这么优秀。”顾子健也跟着哼“而且谁会拒绝我妈做的超级馅饼， 简直好吃的不得了好吗。” 　　“就会借花献佛，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姑娘。”顾将军装作不在意的翻报纸，又状似无意的说道“今天小严也来找我了，我怎么听着他看上的姑娘也姓余呢？你们总不会看上的一家的姑娘吧？而且还拜托我让我帮着处理点对方家的事情， 小严可是难得开口……” 　　顾子健脸上的笑消失了，急忙道“爸你不会答应了吧？这点事儿还来跟你说，这人怎么这么精明，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精明？”顾将军把报纸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你不也是打着老子的旗号在外面狐假虎威？还说人家精明，人家至少知道知会老子一声！这个余家的不行，也不知道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资本家的女儿！你们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资本家的女儿怎么了？我就喜欢资本家的女儿！”顾子健喊完了又咬牙切齿道“这个严正哲，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给你来阴的，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你给我回来！”顾将军脑袋都大了“你要出去做生意那事儿我可以同意，但是结婚这件事再往后拖一拖。” 　　“反正我只会跟她结婚，你要是不介意你儿子单身一辈子就尽管拖。”顾子健不在乎“到时候我要带着她一起出发，南方气候好，有利于她养身体。” 　　“……你怎么不说惦记着你老子的身体！” 　　“你体格子比牛都壮，用不着我惦记。” 　　说完顾子健就撒腿跑了，顾将军在后面气的喘粗气，顾母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柔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儿子的脾气，他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说说一个资本家的女儿能有什么好的……” 　　“真要是不好，小严也不会来找你了。”顾母意味深长的说道“而且资本家怎么了，人家也没偷没抢，你不是都调查过了，她家就是成分差点，家风还是没问题的。” 　　看顾将军还是气闷，顾母说的更直白了些“以后你儿子也不走仕途，影响不了什么。” 　　顾子健一溜烟往余眠家跑，离得老远就看到有几个人影在围墙外晃，他心下一凛，一开始还以为是严正哲想耍跟他一样的招数，离得近了才发现竟然是当初跟他一起来这里的几个好兄弟，看清楚之后火气更压不住了，厉声喝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那几个看到他也是一脸晦气“……你为什么来我们就为什么，这也不需要你同意啊，我们不服！” 　　“嘿，”顾子健被逗笑了“既然这样，那就打到你们服为止！” 　　没多久，地上就躺了好几个呻吟的人“我说……都是好兄弟，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这叫永绝后患。”顾子健脸上也挂了彩“快走快走，以后别往这边跑了啊。” 　　“就算我们不过来也有别人来的，你也不能拦着所有人。” 　　“谁来过？”顾子健眯起眼睛。 　　“严正哲啊，我昨天看到他来待了很久。”地上的人艰难的坐起身“你还能打得过他？” 　　“呵，那有什么打不过的。”顾子健活动了下脖子“敢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余眠其实也隐约听到院子外传来的骚动，不过她没理会，最近外面经常会有奇怪的声音，不过只要她不出面，这些声音早晚都会消失，今天也一样，这段时间她这里比前几年加起来都要热闹，余父的其他几个女儿似乎都很想跟她发展出一段和睦且亲密的亲情，尤其是余冉，之前对她有多厌恶嫉妒，现在就有多热切，不过让余眠感到棘手的是要如何阻断余冉对刘默之的感情，余冉有时过来会带着刘默之一起，两个人目光一个光明正大的热烈，一个则是隐晦的灼人，两个人对余眠一致的窥探反而加深了这两位之间的联系，也是让余眠感到匪夷所思了。 　　“所以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余眠对系统道“少了我这个媒介，刘默之会暴露的更快。” 　　“所以你要选顾子健？”系统琢磨了下“这位在原剧情线中就发展的很不错，余家有他的扶持应该可以保持几十年屹立不倒，而且还能再发展发展。” 　　“他还挺可爱的。”余眠客观的点评“而且听话。” 　　那确实，不过好像还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听余眠的话吧？ 　　估计顾子健和严正哲都想不到余眠选人如此轻率，等到第二天顾子健过来，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询问关于严正哲的事情的时候，余眠已经提前开口了“你要去沿海的话，可以多带一个人么？” 　　“什，什么？” 　　“带上我，不过我可能有点费钱，你介意吗？” 　　介意？顾子健只觉得一块大馅饼从天而降砸到了他头上，简直要把他砸晕了！ 第149章 草芙蓉 　　想要教养一朵玫瑰， 只用钱显然是不行的，还需要更多更复杂的东西，例如同样多的爱、照顾，以及要比这些更多的权利， 所以在辗转反侧一晚上之后， 顾子健竟然还有些想反悔， 他反复思量觉得走父亲给他安排的那条路没准能更好，但是这样就不能将余眠带走了， 这种纠结连顾母都看出来了，顾母城府深，几句话就问出来儿子的纠结， 不由笑了起来“你也太小看你家祖祖辈辈都积累了， 这些用不着你操心， 好好做你的想做的事就行。” 　　看儿子还是心思很重的模样，顾母只好提点道“当你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时候， 有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目前的情况是顾子健得把人先栓住了，后续的问题后续慢慢解决， 顾母顺嘴道“出发前让人家姑娘来吃个饭，叫着她爸爸。” 　　这顿饭吃的非常隆重， 余父本来是不同意女儿的打算的，毕竟两个人非亲非故，女儿真要跟人走了岂不是必须要嫁给对方？听说顾家邀请他在家里聚一聚， 也是准备去了就直接拒绝把余眠带走的， 但是一进门这话就说不出口了，顾家全家都已经等在家里，顾将军完全没有架子，非常客气， 甚至不顾余父的拒绝非要他坐在主位，顾子健也完全褪去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年轻但是沉稳可靠，顾母雍容温柔，在看到余眠的震惊退去之后，一个劲儿的说顾子健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完全就是商议亲事的架势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看到顾母将自己手腕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镯子摘下来非要给余眠戴上的时候，余父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个太贵重了……” 　　“给我们小鱼的，当然要贵重。”顾母完全不掩饰对余眠的喜欢，应该说不会有人不喜欢余眠，甚至顾母觉得余眠能看上儿子才真的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你放心，我们就子健一个孩子，他想要创业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持，就算他们去了那边也不会受什么苦的。” 　　这跟一开始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顾子健不可能傻到自己拆自己台，灼热的目光投向余眠，不知道第几次保证“我绝对会对小鱼好的！”他知道空口的保证不可靠，于是又道“以后财政大权都归小鱼，所有资产都名字也都写小鱼，你觉得怎么样伯父？” 　　余父原本的不赞同这下子完全说不出口了，毕竟这一家子诚意实在太足，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看上顾子健，而且今天的顾子健确实跟他印象里太不一样了。 　　看出余父的动摇，顾母继续道“再多的保证都没有实际的付出可靠，这些在他们离开这里钱都会办妥。” 　　最终余父还是吃完了这顿饭，从一开始的怒火慢慢到后来的沉默不语，顾家甚至没有明说会解决余家的问题，但是字里行间无一不在表示，不管是他家的成分还是另外几个女儿的工作，对他们来说都太无足轻重了。 　　“小鱼啊……”余父本来想像一个普通父亲那样嘱咐一下女儿，男人的深情不可靠，最重要的还是要自己立得住，但是看到余眠那张脸之后，这些话一句也没说出口，他反而担心去了更广阔的天地先被嫌弃的是顾子健，所以话就变成了“人最重要的情谊……你可不能去了大城市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吸引，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知道吗？” 　　余眠无语“我怎么会！” 　　余父也觉得女儿的人品做不出那样的事，但是——“你是不会，但是耐不住有小人勾引你啊，所以你去了那边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别落进别人的圈套了！” 　　余眠“……”您真是想的太多了！ 　　不过她意识到余父的口风已经变了，来之前还满腹愁绪咬死不同意，现在已经开始担心去了之后的事情了，她问余父怎么就这么容易改了主意，余父叹口气“顾子健虽然年纪小一点，但是今天看来是个靠得住的，父母人品也不错，家世殷实对你又好，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再反对了。” 　　余父沉默了一下，继续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余冉，那个刘默之人不行，小冉跟了他以后有苦日子过，但是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现在他们在热恋期，小冉自然觉得他什么都好，但是人都有缺点，时间一长，都会露出马脚的。” 　　这话让余父一愣，点头道“你说的对。”他没想到女儿竟然比自己想的通透，不由感慨他真是老了。 　　知道余眠马上要离开这里，余冉跑来大闹了一场，哭的不行，就是不让余眠走，但是闹也没有用，撒泼耍赖不管用之后余冉蔫儿了，过了一晚上再来就说要跟着余眠一起走。 　　“你的家人朋友工作都在这，去了那边你干什么呢？”余眠失笑，摇头道“而且让你跟顾子健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受得了吗？” 　　余冉本来就讨厌顾子健，现在那家伙抢走了自己姐姐，讨厌就变成了恨，想到每天都要看见那张脸都恶心的要命“……我可以忍！” 　　“我忍不了，你们要是天天吵架，我会很难受的。”余眠再次拒绝“所以，不行。” 　　余冉烦的要命，其实她也觉得这个要求不太现实，回去之后把事情跟刘默之一说，刘默之沉默片刻后安慰“没关系，不过这边确实要处理一些事，等处理好之后咱们可以自行过去。” 　　“自己去？但是姐姐都说了……” 　　“你跟她是亲人，你真的去了她还能不管你？”刘默之笑了笑，眼神闪烁“而且因为刘子健我在这里已经找不到工作了，去了那边也许可以继续做老师。” 　　“那太好了！”余冉这么一听也觉得离开这里是个不错的主意“姐姐他们先去了，稳定下来之后还能关照咱们。” 　　现在余冉倒是想不起来自己跟顾子健的恩怨了。 　　很快余眠和顾子健就出发前往沿海，临行前余欣的出国手续全部办理完成，即将远离故土，临行前特意来感谢了一番顾家，余佳也恢复了研究工作，所以跟着一起来了。 　　“你们此行万事小心。”余欣道，拉着余佳道“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但是，我们一定会回报顾家的。” 　　顾子健完全没当回事“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好……那，再见。” 第150章 草芙蓉 　　刚抵达新城市的时候， 顾子健很辛苦，创业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艰难的，种种困难使得他极速成长，很快就褪去了原本的青涩， 越来越沉稳， 充裕的原始投入和技术支持让他很快从小公司发展壮大， 这个过程不能说顺利，但是对比很多遭遇滑铁卢的创业者来说， 他的成功不可思议也难以复制，所以不过短短一年左右他就在沿海站稳了脚跟，成为被追捧的新锐企业家。 　　“顾总年轻有为， 事业做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大， 真是让人羡慕。”消瘦的中年男人感慨“顾总应该还没成家吧？我有个侄女， 名牌大学毕业，人漂亮还聪明， 不知道顾总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不用了。”顾子健笑笑客气的拒绝“我有女朋友了，很快就要结婚了。” 　　对方露出可惜的神色“顾总英年早婚啊， 您的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她不上班。”顾子健不想多说“不需要。” 　　“这样……” 　　等商务局结束，顾子健着急回家， 跟在座的各位老总打了招呼之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看着车屁股，有人感慨“听说顾总的女朋友还要比他大几岁， 也不上班也没什么学历， 年轻人就是痴情，发迹了也舍不得糟糠啊。” 　　“这才哪到哪，不动心只不过是没遇到最好的，等着瞧吧。”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平时这个时候余眠早就睡了，顾子健开门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怕有声音打扰到余眠，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余眠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的样子。 　　“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抱歉。”顾子健上前，外套都没脱就先凑过去吻了吻余眠的脸颊“保证没有下次。” 　　他知道余眠这是有事跟自己说，所以很快换了衣服出来，坐到余眠旁边把对方一把抱进怀里“怎么了？看着心情这么沉重。” 　　沉重倒不至于，余眠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告诉顾子健一个“噩耗”“小冉说她要过来。” 　　顾子健皱眉“她来做什么？” 　　“她把工作辞了，说想来这边找找机会，”余眠又补充道“哦，她还带着刘默之。” 　　顾子健“……那不行。” 　　“爸爸说本来小冉要跟顾子健领了结婚证再一起来的，被他挡住了。”余眠用撒娇一样的声音小声道“你说怎么办呀？” 　　他们都知道刘默之不靠谱，余冉真要是跟对方结婚没什么好下场，顾子健简直厌烦透了对方，不过听着余眠软绵绵的声调，什么厌烦都没有了，满脑子只剩下怎么能让这种事给老婆添堵呢！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他们俩个保证结不成婚。” 　　听顾子健这么说，余眠就真的不操心了，连他准备怎么做都没问“好，那就靠你了，我去睡觉了。” 　　顾子健怀里一空，无比失落“小鱼你不再陪陪我吗？” 　　“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哦，晚安。” 　　卧室门被关上，顾子健瘫倒在沙发上，郁郁的呢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另一边，余冉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随时准备出发了，出发前领证这个主意也是她提出的，刘默之一直没表态，不过用不着他表态余冉就被自己爸爸迎头一盆冷水，余冉很不忿，现在余家所有人过得都不错，只有她，辞职了不说，感情也不被支持。 　　“你说爸爸是不是偏心？大姐说嫁去国外他都没反对，二姐说要终身不嫁他也没意见，只有我……”余冉撇嘴“听说顾子健在那边混的挺不错的，到时候让他帮帮咱们，咱们总不能过得一直这么差吧？” 　　刘默之找不到工作，她这几个月则是因为辞职没有收入，原本他们就没什么存款，还是靠着余父偶尔的接济才勉强度日，余冉实在是受不了了。 　　刘默之一开始没说话，听余冉一直在说顾子健的事业多红火才冷不丁的开口“他会帮我们？” 　　“只要小鱼姐姐开口，他有什么不答应的？他要是真不答应，就让姐姐踹了他再找一个……”余冉嘟嘟囔囔“明天我再给我姐打个电话，咱们先睡吧。” 　　余冉心大，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刘默之却心里火烧火燎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余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一会儿想凭什么顾子健总能这么轻易得到想要的东西，勉强阖了阖眼，好像没一会儿天色就大亮了，他们现在都没事做，正常两个人可以一觉睡到大中午，今天却早早被吵醒了。 　　他们现在住的是之前余父给余眠租的院子，有人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刘默之的名字，刘默之头昏脑涨的爬起来，余冉不满的推他“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烦不烦呀。” 　　刘默之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去了，一开门就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都又脏又瘦，看到他出来，女人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阿木！你真的在这里！我们……我们找得你好苦啊！”说着拉扯着身后怯生生的小孩往刘默之面前推“快，这是你爹！快叫爹！” 　　刘默之看着嚎啕的女人和火柴棍一样的小孩，再看看眼里满是冷意的警察，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什么？”余眠再接到余父的电话，没说两句就因为对方说的内容愣住了“刘默之竟然没离婚？还有个孩子？”真的……也不是很意外。 　　“小冉在家里都要疯了……”余父深恨自己当初没有看好女儿“她竟然跟姓刘的偷偷摸摸的住在一起了，现在姓刘的被抓进去了，小冉可怎么办？” 　　“这么严重？”余眠这回真的有点惊讶“还进去了？” 　　“说是重婚，遗弃罪……还有什么，流氓罪？”余父也没打听清楚，只知道人肯定是一时半会出不来“他那个老婆心软，说自己不计较，但是警察说这不是计不计较的事，刘默之是犯了法。” 　　这手段确实是顾子健能使出来的，只希望余冉能快点倒干净脑子里的水，别卷进这滩泥沼里。 第151章 草芙蓉 　　事实证明不需要余冉做决断， 脑子始终清醒的刘默之自然知道怎么选择，为了能让自己的罪名轻一点，刘默之还是选择回归自己的家庭，他的妻子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让丈夫承受罪名， 自然欣然接受， 而余冉则变成了“主动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 “流氓罪”也变成了违背道德的私情。 　　“要不是小冉一开始给那家伙说话，现在也不会担了这污名。”余父恨铁不成钢， 他是真对这个女儿没招了。 　　“要不然还是让小冉到我这里来吧，”余眠道“她继续留在那里只会越来越抑郁，不如重新开始。” 　　“她走到哪里都要惹麻烦， 我担心她打扰你。”余父也是很了解余冉了。 　　“不会的。”余眠笑道“就算爸爸你不相信我， 也要相信子健， 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顾子健绝对可以把恋爱脑变成顶级牛马，还是加班不用给钱的那种。 　　余冉很快被打包送到了余眠身边， 曾经骄矜自我的模样完全褪去，现在只剩下一个苍白虚弱的躯壳， 唯有见到余眠的时候露出点鲜活的色彩，明显是被刘默之伤的不轻， 余眠并没有说起关于刘默之的话题，而是说起了对她的安排“我给你租了个房子，前面就是公园， 环境很好， 没事可以出去逛逛，公司也在附近，这几天我带你逛一逛玩一玩，等下周你就去子健的公司里上班。” 　　听到顾子健的名字， 余冉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下，竟然没有拒绝，只是“哦”了一声，余眠继续道“放心，工资可以给你开到这个数。”她说了个数字，余冉的眼睛都瞪大了。 　　“加油，做得好的话这个数字还能继续往上涨。” 　　顾子健显然很担心余冉会烦到余眠，下班都格外早，回家看到余眠一如既往的悠闲样子才放下心，说起自己的安排“我先让她做销售，她虽然眼光不咋地，但是嘴皮子还行，应该做的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给她搭配了个绝好的搭档！” 　　余眠露出好奇的目光，顾子健压低声音“公司里新招了几个小年轻，长得都帅得很，嘴还甜，我让他们轮流跟余冉搭档，保证让她用最短的时间忘了那个刘默之！” 　　余眠“……” 　　“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都说忘掉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新的感情，没有对比怎么让她知道之前看上的是什么垃圾。”顾子健哼道“多谈几次恋爱什么都好了，余冉的性格绝对适合这个解决办法。” 　　不得不说，顾子健还是很了解余冉的，余冉头两个月还郁郁寡欢，但是很快就适应了大城市的生活，作为老板的小姨子被好几个大帅哥哄着，自己手里还有钱，生活简直不要太滋润，但是人太高兴就容易飘，尤其是余冉这种，飘得就更高了，新麻烦也随之而来。 　　“什么？她说可以供货？”顾子健都被气笑了“这个月奖金给她停掉，工资该扣就扣，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公司老板了？” 　　看助理要出门，顾子健叫住对方又补充道“告诉她，这件事要是被老板娘知道就不止停一个月了，让她自己掂量。” 　　这种余冉招惹的麻烦已经不止一次，但是都很快被顾子健解决，顾子健烦的要命又不想余眠跟自己一起烦，只能把烦恼共享给余冉，余冉现在花销大，没钱跟没命一样难受，掐准这一点比什么都好使。 　　“对了，把她给调到更远的分公司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这些余眠自然不知道，所以对于余冉幸福度的忽上忽下她感到很疑惑，系统则摆烂道“整体上看余家已经完全摆脱了麻烦，任务完成度也达标了，她一个人影响不了什么，无所谓啦。”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余眠不想阴沟里翻船“还是要小心谨慎一点。” 　　正好赶上公司年会，余眠从来没在公司里露过面，这一次顾子健试探的提出想让她出席——实际上就是想坐实她老板娘的身份，她想了想问“小冉也参加？” 　　顾子健笑容僵了僵“……当然，她也是公司的一员啊。” 　　“好，那我正好去看看她在公司里的处境。”余眠答应下来。 　　“她好得很。”顾子健在心里冷笑“最近还想着跳槽呢。”自觉业务做的不错，是自己这个老板在因为旧怨“暗害”她，故意扣她的钱。 　　“她可以吗？”余眠有些怀疑。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顾子健给余眠说了一大堆好处“在我这个小庙确实没有什么前途，让她出去历练历练没准干的更好，人也能更成熟。”出去受了打击就知道在家里吃软饭的好了，省的老不省心就知道惹事。 　　“那都听你的。” 　　余眠衣服首饰多的要命，顾子健没事就喜欢给她买，但是冲着年会这个名头顾子健还是又给她买了一大堆，余眠看着就感觉选择困难症犯了“你说哪件好看啊？” 　　顾子健看着都要被迷得找不到北了，只会重复“都好看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余眠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只好自己决定“那就这件黑色的吧。” 　　黑色长裙很端庄大气，余眠想着不要穿得太鲜艳，毕竟自己不是主角，不过黑色的布料更衬得她皮肤欺霜赛雪，反而神秘中透着说不出的艳丽，看得顾子健都不想让她出门了，是又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美若天仙的老婆，又不想让别人窥探到余眠一丝一毫的美丽，非常矛盾。 　　对于这个神秘的老板娘要出席公司年会，公司的员工都忍不住私下兴致勃勃的讨论，大部分认为老板娘是因为学历低底气弱所以之前才不敢露面。 　　“老板一直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情分吧？”一个女职员表情很不以为意“要不然真不知道老板喜欢她什么。” 　　“就是，咱们老板那么厉害，要是想找什么样的找不着。” 　　“咱们到时候可得表现的热情点，别让老板尴尬。” 　　大家达成共识，不管老板娘村儿成什么样，都一样要热情恭敬——既是为了老板的面子，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 第152章 草芙蓉 　　大家对于老板的八卦关注度还是很高的， 所以关于老板娘的谣言传来传去传的越来越离谱，最后已经变成了老板娘麻雀变凤凰是靠着肚子上位的，老板现在还没结婚就是不想给人家母子一个名分，这些自然也被余冉听在耳朵里， 气的要命， 她才不管什么面子什么人情， 直接跑去公司在办公区发大疯“我告诉你们，是顾子健求着我姐跟他在一起的， 我姐的追求者能绕全中国两圈！谁要是再说这些没谱的谣言，小心我撕了她的嘴！” 　　余冉发疯之后，这事自然也瞒不住传到了顾子健耳朵里， 顾子健还是头一次觉得没白养这个小姨子， 不过该踢出去还是要踢出去“让来挖她的公司把薪资调高点， 职位也给个更好的，争取让她年会之后立刻走。” 　　对方公司是顾子健的合作伙伴， 他用一个大单和之前对方欠的人情把麻烦送过去，后续顶多看在余眠的面子上关照一下， 让余冉的业绩不会那么难看，剩下的就要靠余冉自己了。 　　之后顾子健也发话让肃清公司内的谣言， 通过助理告诉大家余冉说的都是真的，谁要是再污蔑老板娘不仅会被开除，还会让他在这个行业也混不下去， 大家这才老实了。 　　年会这一天， 余冉早早的约了余眠一起去化妆做造型，她兴高采烈的跟余眠道“姐，我找了个专业的化妆师，手艺超级好， 据说给港星都化过妆！保证咱们两个可以艳压四座！”说完她觉得不太准确，又补充道“你不化也能惊掉他们的下巴！” 　　余眠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怎么出现在公众场合，难得还有点紧张，被余冉逗乐了“那咱们俩一起惊呆他们。” 　　不过化得时候余眠还是把更多的时间让化妆师用在了余冉身上，就是这个化妆师似乎并不像说的那么专业娴熟，老是愣神，有时候还会用化妆刷戳到余冉。 　　“对了姐，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我准备跳槽了，对方开出的条件比顾子健好了不知道多少，而且过去我就是经理，提成也高……哎哟你怎么回事，这都是第几次了！”余冉说到一半又被戳了一下，疼的脸都皱了起来“我说你瞅什么呢？别老是愣神啊！” 　　化妆师连连道歉，但是眼神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余眠的方向飘，余冉一看又想发火，但是想想自己刚跟姐姐相认时候的样子，又觉得可以理解了“算了不化了，反正也弄得差不多了，姐我们走吧。” 　　这时候化妆师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别，您不是还没化呢吗？我不要钱，免费给您……不，我可以给您报酬，您让我化一下行不行？” 　　“不！行！”余冉双手抱在胸前，非常傲娇的拒绝“这是我的姐姐，我说不行就不行，我们可不缺钱，哼！”她重重的强调了“我的”两个字，简直得意到极点。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余眠示意余冉真的要走了，余冉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可不是谁都能靠近我的姐姐的……我的我的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姐姐。” 　　也不知道余冉又受了什么刺激，余眠只好随口附和，这让余冉更高兴了，到了年会酒店大厅都保持着非常嘚瑟的状态，不过这种状态在看到等在门口的顾子健时仿佛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让她忍不住膈应的“咿”了一声。 　　顾子健理都没理她，目不斜视的走到余眠面前，直接将原本属于余冉的胳膊捉进了自己手里“不是说化妆去？我去接你还不让，你看你，走的脸都红了。” 　　其实距离并不远，让顾子健说的仿佛走了好几公里一样。 　　余冉瞪着眼，本来想发火，但是又不想破坏自己在余眠面前的形象，只能勉强忍下来，换了另一边想去挽另一只手臂，顾子健看出她的意图，直接胳膊一伸抱住了余眠的肩膀，让余眠整个靠在自己怀里“我们快进去吧，大家都等急了。” 　　说完就带着余眠往室内走去，余冉在后面狠狠地跺了跺脚，只好快步跟上去，一边还小声嘟囔“这姿势得让我姐多难受……狗男人……” 　　大厅内公司里的众多员工已经翘首以盼，虽然表面上该说说该喝喝，实际在知道老板出去接人之后都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动静，果然没多久就看到门被推开，老板揽着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走了进来，有人忍不住想，大几岁就是跟小姑娘不一样，穿衣服都这么老……这也太太太漂亮了吧！！！ 　　在终于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吼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些质疑统统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余冉说过的那句“是他求着我姐跟他在一起的”不断在脑子里重复，甚至有人想自己也去求一求，能不能也求到这么美的一个仙女老婆啊？别说大几岁，就是大十几岁人家也完全不缺追求者，能有这么一个爱人上辈子一定做了数不清的好事吧！ 　　现场很安静，余冉骄傲的站在余眠身边，用睥睨的目光扫视全场，想到自己听过的那些谣言就有一种解气的感觉，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姐要是想什么样的找不到，顾子健才是那个该提心吊胆怕被踹了的人！ 　　现场也有一些合作方受邀前来，也终于理解了顾子健为什么不喜欢应酬就喜欢回家，要是他们他们也喜欢回啊！ 　　顾子健自然知道自己才是被羡慕嫉妒的那个，不过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在他求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余眠终于答应他在年会上宣布那个好消息了。 　　“欢迎各位参加我公司此次年会，首先我要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他停顿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余眠“我跟我的爱人已经确定好结婚日期，到时候邀请各位参加我们的婚礼，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和幸福！” 　　……要是跟你老婆结婚的是我那我肯定高兴，只能眼馋我们高兴什么啊！？ 　　不过因为在场的大部分都是顾子健的员工，所以现场在凝滞几秒之后还是响起掌声，余眠微笑起来，跟着一起意思意思的拍了拍手，系统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满意里带了点古怪“根据预测余家已经完全摆脱了倾覆的悲惨境遇，不过让余冉摆脱恋爱脑的动力竟然是成为比顾子健厉害的人夺回姐姐？真是有点难以理解……” 　　“这不是挺好的，”余眠道“刘默之完全掀不起水花，余欣在国外扎稳了脚跟成为余家的另一条退路，余佳会成为很厉害的科研工作者，余冉也会成为女强人，这些都是余家继续发展的根本，我只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时机，能生存壮大还是靠着他们自己。” 　　“可是没有你，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 　　顾子健已经给余眠戴上了亮晶晶的戒指，英俊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满足，用低沉的声音郑重承诺“我会永远爱你，我用生命起誓。” 　　旁边余冉哼道“竟整些不值钱的。” 　　顾子健懒得在这种重要时刻搭理她，现在没有什么能比余眠更重要，余眠也很应景的表示“我相信。” 　　顾子健握紧里余眠的手，可能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话有多认真，他会履行自己的誓言，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永远，永远爱面前之人。 　　----------------------- 　　作者有话说：要开始下一个故事啦 第153章 恶之花 　　喧闹的教室里， 同学们三三俩俩的凑在一起聊天嬉戏，阳光透过窗子满满的洒进来，风吹过，白色的窗帘撩起， 空气中似乎都是青春的味道， 轻松， 肆意，明媚……除了最角落的那处， 仿佛被遗忘了一般，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远离那里，仿佛那里有瘟疫一样， 有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孩子趴在那里， 校服穿的旧旧的， 所以哪怕洗的很干净也显得脏兮兮，她的桌面跟别的的不同， 上面画了很多花花绿绿的图案，被使劲擦过但是擦不掉， 所以隐约可以看到骂人的话语，前面有一个同学把用过的纸巾随手团了团直接就扔到了这个角落， 仿佛这里就是个垃圾桶，所有人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一个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余眠趴在那里换了很久才慢慢的坐直身体， 因为记忆的冲击过大脑子还有些木木的， 她迟钝的想，啊，原来是这样。 　　被选中做任务的时候她失去了关于原本的自己一切的记忆，系统说被选中的人原本就是天之骄子， 是人中龙凤，是大气运者……但是她并不是啊，她是个被带回家的私生女，因为这个身份被所有人厌恶排斥，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她都是被边缘化的那个，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么？现在梦醒了，所以她就又变成了那个惹人厌的…… 　　“小鱼，小鱼你不是做梦，我还在呢！”系统的声音焦急的响起来“这里只不过是任务世界的投射，我是真的，这里才是假的！” 　　余眠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这里，是假的？” 　　虽然很残忍，但是系统还是道“是的，这个世界因为身为主角的你的夭折已经面目全非，这一次你的任务是扭转你自己的命运。” 　　是了，自己是因为半路夭折才被选中成为任务者的，所以原本这个世界的她……已经死了。 　　余眠叹了一口气，说不清认识到这个真相自己是更轻松还是更悲伤“我竟然是主角……怎么会有不被人喜欢的主角啊？” 　　系统迟疑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在尽力掩饰自己的喜欢？” 　　余眠不信，经过了那么多世界，主角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优待，但是她似乎从来没得到过。 　　而且“既然我已经死了，就不需要拯救我自己了吧？说实话，我不觉得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只有摆脱过去的阴影，你才能蜕变成真正的你啊。”系统安抚“等到这个任务完成，我和你都可以晋升等级，到时候执行任务会有更多的优待。” 　　“如果我无法自救呢？” 　　“那我会陪你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你拯救自己。”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完成任务，自己会被困在这个世界永远无法脱身。 　　余眠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在被赶鸭子上架，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她或多或少也有所改变，只能道“我会尽力的。” 　　又一个纸团扔过来，余眠抬头看过去，一个男生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时间过得太久，余眠已经记不清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了，不过注意到余眠的目光，对方毫无诚意的摊手道“你占了垃圾桶的位置，我只能扔到那了，抱歉啊。” 　　在这所高中上学的人家世都不差，也并不屑玩什么校园霸凌，他们看不上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无视她，余眠就是被无视的那一个，她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两个人比她高一个年级，但是这两个人的存在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好处，反而加剧了这种无视。 　　余眠想，如果自己真的是主角，那剧情一定走的是“逆袭”和“打脸”，可惜自己没能坚持到那一天。 　　但是奇怪，她是怎么死的来着？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有老师走进来准备上课，目光落在余眠身上的时候顿了一下“你就是这学期新转来的学生？以后注意一下个人卫生，不要把垃圾都扔到地上，还有校服，回去洗干净点。” 　　余眠没辩解，默默地点头，亲生母亲的骤然离世，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和兄姐的漠视，父亲原配妻子的厌恶，这一切仿佛海草一样纠缠着余眠，让她难以呼吸，现在的余眠已经可以理解这复杂的一切，但是曾经的余眠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 　　几堂课下来余眠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不上课的时候就擦桌子，这是她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有人在她桌子上画的，后来班级里似乎因为这事爆发了一次争执，有人在说什么“没素质”“我们才不是那种人”，后来这事就没再发生过，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忽视她。 　　脸有点痒，这个季节到处飘花粉，她已经过敏很久了，不止脸又红又肿，身上也开始起大片的疹子，她听到有同学在讨论她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余眠想，自己得去校医院开点过敏药才行。 　　“你都生病这么久了，余家人竟然没有一个带你去看医生，真是太过分了。”放学余眠去校医院的路上，系统念念叨叨，愤愤不平“你的脸都肿成猪头了！”咱也算是靠脸吃饭的，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印象这么差，自然开局地狱了。 　　“他们肯收留我已经算善良了。”余眠很理解那位原配和两个哥哥姐姐，原本可靠沉稳的父亲竟然早就出了轨还有个私生子，这事儿谁能轻易接受呢？ 　　“有没有可能……你的夭折是因为他们呢？”系统紧张的猜测“说不定他们收留你只是为了暗害你！” 　　“……不收留我再暗害我不是更好？” 　　“也有道理……”系统为难了“好吧，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啊？” 　　余眠和系统都不认为她曾经的死亡是自戕，意外也不太可能，身为世界主角这种大气运者是不会轻易出意外的，余眠觉得这次任务与其说让她自我拯救，不如改名叫“谁杀了我？” 　　到了校医院，校医看到余眠的样子被吓了一跳，问她除了痒有没有别的不舒服，赶快给她开了药，说如果症状不能缓解的话就要打吊针了，余眠道谢之后拿着药往回家的方向走，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被接走了，余眠还以为自己得走一个小时回去，没想到走到校门口竟然看到属于余家的那辆车停在那，看到她出来车窗落下来露出余欣非常不耐烦的脸“怎么这么慢？” 　　“我去校医院开了过敏药。”余眠把药盒展示给对方看“谢谢你等我回家。” 　　余欣哼了一声“快上车，下次再这么慢就让你自己走回去。” 　　----------------------- 　　作者有话说：因为是最后一个小故事了，我纠结了几天怎么写，晚了一点 第154章 恶之花 　　到家的时候余欣大摇大摆的进门直接往沙发上一坐， 余眠则蹑手蹑脚的上了楼，非常不希望别人注意到自己，客厅里她们俩的哥哥余超正坐在那里玩手机，等余眠上了楼才开口问余欣“怎么跟她一起回来的？” 　　“总不能让她自己走着回来， 好像咱们家虐待她一样。”余欣不耐烦“要不然让妈妈带她去看看医生吧， 那张脸肿的我都不忍心看。” 　　“她不是自己去开药了。”余超不在意“吃着没有效果再说。” 　　“你怎么知道她去开药了？”余欣狐疑的看过去。 　　“学校就这么大， 自然有爱管闲事的人给我报信。” 　　晚餐余家夫妻俩都没回来，余眠按时下楼就看到摆满了各色饭菜的桌子以及空无一人的椅子， 佣人道“少爷和大小姐都不下来吃饭，您要现在用餐吗？” 　　自己一个人吃这么一大桌子——好奢侈。 　　看到余眠点头，佣人就给她摆好了碗筷， 余眠自己一个人吃的还挺舒心， 吃完她就赶快回自己的房间， 生怕撞上余家夫妻俩回来，经过反复思量， 她觉得现在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余家夫妻，所以还是尽量少出现在这两位面前为妙。 　　余眠像个小心谨慎的仓鼠， 偷偷摸摸的塞饱了肚子又窸窸窣窣的快速返回自己的窝，等她关了门， 余欣才走出来趴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楼下收拾餐桌的佣人问“怎么样？” 　　“小小姐比之前吃的多了一点。” 　　听佣人这么回答，余欣满意的点点头， 还不忘嘱咐“宵夜提前给她送去房间， 要不然她睡得太早了。” 　　佣人恭敬的应了，余欣就准备回房间了，一转身就看到余超靠着墙站着，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她“你可不要说你又想要这个妹妹了。” 　　“私生女而已， 什么妹妹。”余欣淡淡道“我最近减肥，都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余欣竟然没想之前一样自顾自先走，而是等在楼下，余眠简直受宠若惊。 　　“下次晚点，我起不来。”余欣扫了她一眼“先吃早饭。” 　　余眠起得很早，因为她不是打车去学校，而是坐公交车，但是离这个小区最近的公交站点也要走二十分钟，这个时间点余家早餐还没上桌，也不可能单独给她开小灶，所以她都是自己随便找点吃的带去学校当早餐。 　　“姐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余欣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她“除了等你还能为什么？” 　　余眠心里疑惑更重，余欣的改变太突然了，之前对她完全就是视而不见，现在则仿佛要做个完美姐姐，看着面前温热的粥和各式面点，余眠只能把疑问留在心里。 　　因为有司机，两个人慢吞吞的吃完了早餐时间也很早，余欣拿起书包叫余眠“走吧，早点去自习。” 　　“那大哥……” 　　“不管他，让他自己走。” 　　到了学校以后，余欣也没有直接去自己的班级，而是把余眠先送到了她的班级，还不忘嘱咐她放学去校门口等司机才离开，两个人相处的异样被余眠的同学看到，大家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但是仍旧没有人搭理余眠，只是暗暗打量她的目光变多了。 　　第二节课下课是有一个较长时间的休息时间的，余眠本来想趁机打扫一下垃圾，就听到门口有人叫她的名字“余眠？余眠在不在？” 　　班级里没有人应声，不过目光都齐刷刷的聚了过来，余眠只好急忙往门口去，外面站着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皮肤有点黑的男生，面容是带着青涩的帅气，应该是高三的，有些面熟，但是余眠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了。 　　“你是找我吗？”余眠感到奇怪，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是。”男生咧嘴笑起来，显得很阳光，他递过来一个口袋“这个给你。” 　　“是什么？” 　　“好吃的。”男生挠头“你每天都不吃早餐吧？以后我给你送早餐，对了，我叫杜左，是体育生，以后有事的话你可以去球场找我。” 　　说着他抬起头，露出尖锐凛冽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众人，仿佛警告一样道“有人欺负你的话我给你出气。” 　　余眠想说没有人欺负她，但是杜左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东西记得吃，我先走了，放学我送你回家！”说完就赶快跑下了楼，还能听到有人在大喊“杜左教练找你”的声音。 　　余眠拿着那一大包东西怔在原地，想要追上去，但是铃声这时候也响了，她只能先回到座位把东西收好，准备课后再去找人。 　　“私生女就是不一般。”前座的人突然开口，是之前那个往余眠脚下扔垃圾的男同学，托着下巴打量她“真难以理解。” 　　他没有明说，但是余眠知道对方的意思，自己现在完全是过敏的面目全非，她自己也不理解杜左是怎么想的。 　　前座的男生说了两句话就不再理她，老师这时候也进了教室，拿着卷子说是要随堂测验，余眠听到测验两个字就感觉头疼，倒数的话又要被老师训话，说不定还会告状到家里，让余家人更厌烦了可怎么办？ 　　这叹着气，老师突然道“余眠你过来。” 　　她心都提起来了，走到讲台那里却听老师道“咱们这里学习进度快一些，这些你都没学过，先别做卷子了，老师单独给你补补课。” 　　……啊？ 　　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师，余眠已经不知道应该做何反应了，老师也不介意，完全不是之前冷淡的模样“来，我先给你讲一遍，哪里不明白你再问我。” 　　在一众刷刷的答题声里，老师的声音虽然已经压低，但是仍然很突兀，余眠感觉后背和脖颈都传来刺痛感，仿佛被目光化成的剑刺穿了一般，好不容易捱到一节课结束，老师还有些意犹未尽“有不明白的随时来老师办公室问知道吗？” 　　“……谢谢老师。” 　　“嗯。”对方笑笑，又打量了一下余眠的脸“吃的药有效果吗？” 　　“有，已经开始消肿了。” 　　“按时吃药，别好了一点点就松懈了。”老师拍了拍余眠的头“好了，都下课吧。” 第155章 恶之花 　　余眠发现身边的人对她的态度呈现很诡异的两极分化， 一边在冷眼观察她漠视她，另一边则开始对她充满热情和耐心，这种表现在余欣和余超身上得到了具体呈现，一直统一战线的兄妹俩因为对她态度的不同几乎决裂， 余超觉得余欣脑子坏掉了， 余欣则觉得余超缺乏同理心。 　　“她是小三的女儿！是爸爸背叛的证据！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污点产生感情？”余超非常不理解。 　　“是爸爸欺骗了那个人， 而且上一辈的事为什么要牵扯无辜的孩子？”余欣淡定的反驳“你要讨厌的人是爸爸才对吧？” 　　余超被气笑了“好，既然你要跟她好， 那以后就不要叫我哥哥。” 　　余欣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叫你名字。” 　　余超“……”要被气死。 　　学校里杜左也被问了类似的问题，不过杜左说话直白“我喜欢她啊，为什么不能对她好？” 　　问话的人一脸懵， 完全没想到杜左直接承认了“她长那个样子……还是个私生子， 你喜欢她什么？” 　　“她又不会一直那个样子。”杜左不想多说“以后你们都离她远点。” 　　“呵呵， 你让我离近点我都不去。” 　　余眠死水般的校园生活因为这几个人转变的态度掀起微微波澜，余欣还好， 她是学生会主席，平时在学校很忙， 少有机会过来找余眠，但是杜左这个体育生不同， 训练时间和上课时间基本是错开的，只要逮到机会就过来骚扰余眠，每次都带点小礼物， 余眠要是拒绝也不在意， 下次接着带，次数多了，余眠班里的人逐渐看不过眼，冷待不下去忍不住要找余眠的麻烦。 　　“你挺厉害啊。”坐在余眠前桌的男生冷眼看着杜左恋恋不舍的离开， 转身冲着余眠冷笑“还能搭上高三的体育生。” 　　杜左长相英俊家世雄厚，打架也厉害，在高三算是个挺有名气的人物，竟然会喜欢余眠这么一个被排挤的女生，让很多人都想不通，曲凌冷眼打量余眠，发现过敏不是那么严重后，这姑娘的脸部线条竟然很柔和精致，而且皮肤逐渐显露出原本的白皙细嫩，像是光滑的奶油，非常吸引人想上手摸一把。 　　余眠觉得曲凌欺负人的手段幼稚的要命，对他不怀好意的话并不打怵的回应“没有你厉害。” 　　曲凌“……”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着软乎没脾气好欺负的余眠竟然敢怼自己，心里的火一下子烧起来，脸色也冷下去，虽然有些事很没品，但是既然对方有这个胆子，那也不要怪他不客气。 　　其实因为杜左和数学老师对余眠不加掩饰的亲近，很多人心底都压着不满和嫉妒，原本一无是处的人竟然也能得到偏爱，凭什么呢？一个一直处于生态最底层的人，突然开始跟他们这些家事出众有着光明未来的人平起平坐，不过是个私生子，不过是个丑陋的、愚笨的、毫无闪光点的……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有了曲凌这个开了头的人，之后的一切仿佛顺理成章，虽然这种恶意很微妙，大家都并没有做到明面上，但是情况也让余眠开始头疼——无故消失的书本，书桌堂里的虫子尸体，被反锁的卫生间门等等，都让余眠觉得这些高中时精力实在是过于充足。 　　所以她选择了告状。 　　数学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听到余眠说的话之后脸色很严肃，承诺道“放心，这件事老师给你解决，以后遇到麻烦也要像今天这样来找老师，不要自己忍着。” 　　忍是忍不了一点的，余眠老老实实点头“谢谢老师。” 　　事情很快闹开，不过做坏事的那几个并不承认是自己，老师直接让保安调了监控，警告道“这一次我不会跟你们家长说，要是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跟你们父母聊。” 　　余欣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余眠被捉弄的事，冷着脸找了过来，在班里放话谁再欺负余眠自己会十倍奉还“到时候别哭着回家去告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然后她对余眠道“被欺负了不知道还手啊？下次谁欺负你给我打回去，往死里打！” 　　在余眠看来这件事估计会到此为止了，毕竟这些未来的精英现在还都是小屁孩，家长和老师的威力还是很大的，但是诡异的事情来了。 　　周五的时候没有晚自习，放学之后班里的人很快就都走干净了，等余眠收拾完书包才发现整个教室就剩下自己一个，她想着余欣还在楼下等自己就加快了速度，走到门口一推门发现推不开，她还想自己这些同学还挺执着，竟然还搞这种欺负人的小把戏，不知道这次是谁，是曲凌还是陈朵…… 　　——哐啷！ 　　巨大的爆裂声让余眠打了个哆嗦，这声音似乎是从窗外传来的，她急忙跑到窗边往外看，傍晚的天空透着股诡异的红，映着空荡荡的操场，而在窗户下就是一滩已经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黑褐色的水从那滩东西中溢出来不断扩散，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余眠仔细想要分辨那是个什么，但是黑褐色很快浸透了那玩意，就像是雪融化在水中一样，很快下面就只有一滩褐色液体了。 　　余眠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小声问“你看……它是不是动了？” 　　系统的声音也颤巍巍的“没听说这是灵异本啊……” 　　“有没有可能，又是谁在捉弄我？”余眠说这话的时候不太抱希望，但是当她再次凝神去看楼下那滩东西的时候，惊愕的发现下面什么也没有了，水泥地面上干干净净，操场上学生们零零散散的走着，一切又恢复了祥和。 　　教室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余眠差点没跳起来，回身就看到杜左推门进来，看到余眠站在窗边脸色似乎变了变，快步走过来问“怎么今天这么晚都没下楼？在这站着看什么呢？” 　　说着，杜左也朝下看去，没发现异常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走吧走吧，我今天没有训练，可以送你回家。” 　　“你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杜左一愣“直接推门就进来了啊，怎么了？” 　　所以门没被锁上？那自己为什么会推不开门？余眠思绪翻腾，面上却看不出异常“没事，我们走吧，不过我姐姐应该也在等我，就不用麻烦你送我了。”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要请一段时间假，突然有个很重要的考试，我需要备考一直到考试结束，大家见谅～ 第156章 恶之花 　　身边发生的怪事让余眠提高了警惕， 始终感觉周围危机四伏，不过好事也不是没有，药物有了很好的作用，余眠的过敏反应逐渐减轻， 终于不再是馒头脸了， 逐渐有了柔美的轮廓， 以至于那些打定主意要给她好看的家伙也开始踟蹰不定，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了。 　　“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好看了一点， 难道是错觉？” 　　“不是错觉，是真的好看了，也不是一点， 是很多。” 　　红肿褪去， 皮肤越发显得白皙娇嫩， 这才让人清楚的看到原来余眠的五官是精致的，眼神是清澈灵动的， 嘴唇是娇嫩殷红的，竟然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于是那些针对都变得可笑起来，曾经对她下过手的都懊悔不已， 想要道歉却拉不下脸，勉强维持着矜持。 　　“不过就是好看了点……好看也是上不来台面的私生子，我才不会因为她的脸给她优待。” 　　话是这么说， 但是一周以后， 余眠的过敏反应彻底消退，学校里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好看，一天比一天惊艳，连上课的时候都有人忍不住回头不停的看她， 老师干脆把她放在第一排，让所有人只能看她的后背，原本嘴硬的人也硬气不起来了，课间休息的时候跟其他人一样围在余眠的周围，听着别人央求想要余眠参加自己组织的宴会，嫉恨的眼睛发红——凭什么啊，都是同学，凭什么要参加她的宴会不参加我的！？ 　　“小鱼！”余欣出现在教室门口，冲余眠招了招手“来。” 　　余眠听话的过去，留下众多眼巴巴看着她的同学，现在大家的感受都是一致的——为什么我不是她的姐姐/哥哥呢？如果有这样一个妹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儿啊…… 　　余欣不耐烦的眼神扫过那些盯着她看的学生，压低声音嘱咐“以后不要自己行动，放学我来找你，每节课课间我都过来。” 　　余眠不明所以“为什么？” 　　余欣轻轻地“啧”了一声“我不放心你。” 　　余眠再次对这个世界的性质产生了怀疑，明明只是个校园本，为什么总给她一种危险隐秘存在的感觉，而且余欣似乎也在警惕什么，这种警惕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存在，在她过敏消退之后越发明显。 　　于是她也没有反驳，而是点头应下来“好的。” 　　余欣说到做到，每个课间都过来，不管是余眠去做什么都陪着，仿佛余欣是跟余眠一个年级一样形影不离，这就让余眠的同学捞不到多少跟她相处的时间，这让大家感到很不满。 　　“明明是高三生，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学习，老来干扰别人……”看着余眠再一次被叫走，有人不满的嘟囔。 　　“谁让人家是会长呢，特权就是好用。”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诡异的寂静中，眼神在隐晦的交流，传递着浓稠的恶意，空气仿佛都是有重量的，沉郁的让人喘不过气，知道上课铃声响起，余眠回到教室里，这种沉郁才消散。 　　“小鱼，”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坐在余眠旁边的女生突然开口“你每节课课间都跟你姐姐出去做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随便逛逛。”余眠说的是实话，她跟余欣真的就是闲逛，通常都是余欣带着她找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两个人自己做自己的事。 　　“那……下次可不可以带着我一起啊？”说话的女生目光黏在余眠脸上，里面的渴求几乎要化成实质“我，我很想跟你姐姐交个朋友……” 　　余眠还没想好怎么拒绝，老师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这个话题只好暂时中断，这节是化学，余眠不太擅长的科目，偏偏老师很喜欢提问她，她答不上来也不生气，就笑眯眯的盯着她看，看得余眠更紧张更不会了。 　　“没事没事，这个是新知识点，不会是正常的。”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下课来找我，我再给你补习一下。” 　　“补习？”余欣扬眉“不用去，我去跟你那个老师好好沟通一下。” 　　“他是老师，这样好吗？” 　　余欣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有时候该仗势就要仗一下。” 　　余父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放学余眠跟着余欣，准备像之前一样坐余欣的车回家，结果在校门口竟然碰到了余超，大男生眼光滑过余眠，懒洋洋的对余欣道“今天我也坐你的车。” 　　余欣翻了个白眼“不行。” 　　余超当没听到，还是挤上了车，他坐副驾驶的位置，一路上就盯着后视镜看，看得余欣火都压不住了“能不能别看了？” 　　“我看得又不是你。” 　　“那是你妹妹，别整的跟个变态一样。” 　　余超脸都黑了“……你可闭嘴吧！” 　　三个人到家的时候竟然看到院子里停了另外一辆车，余欣和余超对视一眼“他们回来了？” 　　“不应该啊，不是说还要一个多月项目才结束？”余超皱眉看了看余眠“要不然你先带着……” 　　“怎么可能躲得过去。”余欣脸色沉重“算了……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果然，进门就看到余家夫妻两个人都在客厅，余父正在喝茶，余母则在摆弄花瓶里的花，看到三个孩子进门，余母道“怎么这么慢？都等你们很久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余眠身上的时间格外长“小鱼变样子了，真是越来越好看。” 　　这话说的凉飕飕的，余眠没接话。 　　“路上堵车。”余超接过话题“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还不是担心你们，回来待几天我们再走。”余父的目光也落在余眠身上，是另一种评估的眼神“嗯，你们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咱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今天出去吃吧，我定了个餐厅，评价很不错。”余母笑盈盈的提议“把余眠接回来还没给她接风，正好补上。” 　　虽然是提议，但是余母也没打算真的征求他们的意见，直接叫来佣人“去安排车，我们三十分钟后出发。” 第157章 恶之花 　　余母对余眠这个丈夫的私生女似乎并没有太多敌意， 更多的一种兴味的打量，甚至对丈夫道“这姑娘真是继承了所有基因上的优点，太出众了，等她再长几年不知道会惊艳成什么样子。” 　　余父沉沉的嗯了一声， 似乎并不想搭话， 余母也就没继续， 一家人乘车抵达餐厅，进了包间之后也只有余母兴致勃勃的点菜， 余母还招呼余眠问她“你也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最后还是余母点了一桌子菜，连问都没有问过其他人的爱好。 　　“我去洗洗手。”余眠起身， 余欣看到也想跟上， 被余母叫住了“欣欣先别走， 我有话跟你说呢。” 　　余欣只能按捺住担心，火烧屁股一样， 魂都要跟着余眠飞出去了“妈，什么事啊？” 　　“我听说你在学校……” 　　门缓缓关上， 有侍应生给余眠指引方向，一路上都没遇到别的客人， 洗手的时候余眠无意间看了看镜子，隐约看到有什么快速的从身后窜了过去，然后一个隔间里传来很奇怪的黏糊的声音， 她关上水， 没了水声，那种黏糊的声音更明显了，不知为什么就让余眠想起在学校时在窗下看到的那一幕。 　　心突突的跳了几下，余眠也顾不上手上的水了， 快步就要走出去，走了没几步，那种声音更大更近了，仿佛就在她的身后，要顺着她的脚脖子爬上来你一样。 　　“醒一醒……不要……要离开……” 　　含糊不清的声音艰难的说着什么，余眠听不清也不敢回头，直到走出去很远才敢转过身去看，但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一个侍应生走过来询问，目光隐晦的黏在余眠的身上，不过此时她满心都是刚刚发生的诡异事件，没有注意到。 　　“……不用了。”余眠摇摇头，回到包间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余欣坐在那里生闷气，桌子上已经上了几道菜，只有余母一个人慢悠悠的在用餐。 　　“余眠也快尝尝，”余母招呼道“这可是他们家的招牌。”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余超从头到尾都像个影子一样毫无存在感，余父更是沉默，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原本余眠以为余超那么针对自己是因为跟父母感情很好，但是目前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这一家子气氛僵硬又古怪，陌生的仿佛是硬按在一起的。 　　“今天真是开心。”到家之后余母笑眯眯的道“可惜明天我们又要去工作了，不过没关系，等下次回来，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话说的奇怪，不过余欣很快开口“妈妈你别说了，我们都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着，余欣拉着余眠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还很紧张的问她“今天没有遇到奇怪的事吧？” 　　余眠原本想说自己在饭店里的遭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说，只是摇头，余欣却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还好……以后不会再出现就今天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了，他们每次出去都要好几个月，不会经常回来烦咱们的。” 　　一切都在寻常中透着诡异，余眠回到房间之后把外套脱下来，竟然在后背看到了一道黏腻的痕迹，很明显，仿佛巨大的蜗牛顺着她的后背爬过一样，这样明显的痕迹余欣刚刚没看到？余家人都没看到？ 　　余眠心里嘀咕，一边把外套塞进洗衣机里，可能是因为心里的疑问得不到解答，晚上她就做梦了，梦里巨大的鼻涕虫一样的怪物追着她跑，一边跑一边怒吼着让她快点醒过来，她崩溃的回答我也想醒啊！你以为我愿意做噩梦吗！？然后就被余欣晃醒了。 　　“小鱼你怎么了？我听到你在说梦话。” 　　余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余欣站在床前还有点懵，屋子里黑漆漆的明显还是深夜“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看你睡得不踏实所以来看看。”余欣的声音轻柔“睡吧，我陪着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余眠被按回被子里，她打了个哈欠，刚要继续睡，一股凉意突然顺着脊背蔓延上来——余欣是怎么知道她睡得不安稳的？ 　　余眠没敢动，装作自己真的睡着了一样，她能感觉到余欣还站在自己的床边，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让她后背都开始冒汗，现在她确定，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校园本。 　　所以系统，你到底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没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欣应该是看够了，终于慢吞吞的转身离去，房门传来轻轻地“咔哒”一声，余眠稍微放松了一点，刚想睁开眼看看情况，系统就突然开口“别。” 　　余眠“……不会吧？” 　　系统语气很沉重“会。” 　　又过了许久，一道轻轻地呼吸吹在余眠脸上，然后是余欣微不可闻的声音“原来…………真的睡着了啊。” 　　这一回余欣是真的走了，余眠呆滞的坐在床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绝望，她还以为余欣完成任务的重要助力，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引诱她的陷阱“难道曾经的我是因为余欣才死掉的？” 　　她自言自语，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对，余欣根本没有理由……而且她盯我盯得那么紧，更像是怕我出事的那个。” 　　系统讷讷“我还以为这个任务会很简单，没想到竟然这么离奇……果然升级没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余眠带着满脸倦意坐在早餐桌上，余欣突然问“昨天没睡好？” 　　“嗯，做了一晚上噩梦。”余眠神情如常“姐你昨天进我房间了吗？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你了。” 　　“怎么可能，我一晚上睡得可死呢，估计你是在梦里看到的我。”余欣笑嘻嘻的道。 　　“谁会大半夜的去别人房间啊，岂不是变态？”余超吐槽“余欣真要是变态了你告诉我，我保护你。” 　　余眠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是啊……”她真的来了，但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死得更快。 第158章 恶之花 　　吃完早饭， 余眠背着书包跟在余欣后面准备上车，刚迈出大门，头顶上就飞过去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是余超惊恐的劈叉的声音“小心！”余眠因为这一声脚步卡顿了一下， 一块玻璃应声落下， 在余眠面前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 　　余欣和余超都吓坏了， 急忙过来查看余眠的情况“没事吧？”“好像是楼上的玻璃掉下来了，我让人过去看看。” 　　余欣脸色很差“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好在没有砸到人。” 　　如果不是余超反应快叫了一声，估计余眠会被砸个正着。 　　“……只是意外。”余眠咽了咽口水，虽然这么说， 但是这真的是意外吗？ 　　潜意识在疯狂的发出警报， 好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很顺利， 余欣和余超也将玻璃的事儿当成插曲，将余眠送进班级就跟她告别离开了， 余眠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坐稳就有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余眠回头， 后座上却并没有人，她愣了一下， 还来不及疑惑，Duang的一声，一个长箭就扎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 　　有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看到余眠桌子上的箭汗流浃背“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刚在在门外闹着玩，没想到弓箭就脱手了，真是太抱歉了……” 　　这人脸红的快要发紫，看都不敢看余眠的脸， 教室里的人也注意到这一幕，纷纷指责肇事者太马虎，这箭虽然是钝头，但是精钢制成，力气足够的话也是可以把人射个对穿的。 　　呼呼啦啦闹了一场，余眠再三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才把罪魁祸首劝走，看着桌子上那个洞，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她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可能会永远留在这里。 　　“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任务世界死第二次吗？” 　　系统道“这种情况虽然少，但是确实发生过。” 　　行吧。 　　“喂，”还是挨着她坐的曲凌突然开口“吓傻了？” 　　余眠懒得理这个一直对自己没什么好态度的家伙，不过曲凌却不放弃“这么一点小事都能把你吓成这样，看来余家把你照顾的不错啊。” 　　余眠搞不懂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她假装听不到，继续不理会，曲凌也不在意，继续道“从不受重视的私生女一下子变成备受宠爱的焦点，这种感觉很好吧？你肯定不想失去现在这一切，但是如果你没有这样一张脸，你觉得你还能享受现在的一切吗？” 　　“小鱼！”余欣站在门外，面无表情的盯住曲凌，警告道“不要再被我发现你欺负小鱼，否则你死定了了。” 　　曲凌懒洋洋的笑了一下，明显不当回事。 　　“别理他。”余欣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爱的妹妹。” 　　最爱的……最爱的……妹妹…… 　　脑海里轰隆隆的仿佛滚过火车，周围的景象在倒退，回溯，依旧是余欣的脸，影影绰绰的在说“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她真的是我们的妹妹吗？” 　　“真好看，这样的话……就算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也没关系。” 　　“有人在学校欺负你？怎么可能，他们一定是喜欢你，你这么好看，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你要听话的，听爸爸妈妈的话，他们不会害你的，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有人狠心伤害你呢？” 　　“小鱼？小鱼？你怎么了？” 　　面前的余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手搭在她的肩上“你脸色很差，是不舒服吗？” 　　“也有可能是被你恶心的。”曲凌在一边凉凉的补充。 　　余欣的表情似乎想扑上去一口咬死对方。 　　“……没事。”余眠勉强笑了笑“可能，天太热了。” 　　“要是不舒服我给你请个假……” 　　“不，不用了。”余眠连忙拒绝“放心吧姐姐，我没事。” 　　余欣最后三步一回头的回去上课了，余眠心不在焉的盯着课本，身后是曲凌压低的声音“学校的丁香园很不错，你没去过吧？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不过要记得自己一、个、人去。” 　　这话里明显有别的意味，但是就算余眠自己想一个人去她也找不到机会，余欣看她看得太严了，她忍到下课，逮到机会问曲凌“你知道些什么？” 　　曲凌一脸茫然“什么？” 　　“丁香园里有什么？你不是跟我说……” 　　“等等，”曲凌好笑的阻止余眠的话“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搭理我了，但是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丁香园了？而且咱们学校根本没有丁香园啊。” 　　余眠愣住了“没有？” 　　“咱们学校连丁香树都没有，怎么会有丁香园。”又有人凑过来，他们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余眠，难得看余眠跟人搭话，自然要听一听，于是七嘴八舌的道“不过小鱼你要是喜欢，咱们跟学校建议多种点也可以。” 　　“哎，我记得老校区好像是有一片丁香来着，那里是不是丁香园啊？” 　　“老校区？早就荒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没有那么夸张，也就三五年的时间。” 　　从这些同学口中，余眠慢慢拼凑出了线索，这所学校确实有个老校区，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学校将校址迁到了这里，之前的校区就完全荒废了，而且明令禁止学生们返回老校区。 　　“好像是老校区有个湖，淹死了学生吧，那个湖还没办法填平，干脆就整体搬家了。” 　　“我哥之前就在老校区上学，哪有这事儿，那湖浅的只能没过小腿。” 　　有人看余眠“小鱼你想去看看吗？我可以带你去。” 　　几个男生眼睛都亮晶晶的看着余眠，余眠想了想道“我姐不会同意的。” 　　想到那个紧迫盯人的余欣，众人都有些失望。 　　“没关系，机会总会有的。”有男生神秘兮兮的道“高三马上就要联考了，到时候她就没时间盯着你了，咱们可以趁着他们考试的时候去。” 　　想到最近身边愈发增多的诡异时间和时不时的“意外”，余眠最终还是点了头，不管这是线索还是诱饵，总要去看一看，怎么也比坐以待毙的好。 　　“那就说定了，咱们到时候一起行动。” 第159章 恶之花 　　联考对于每个高三学生来说都是非常紧张的事， 但是余欣的紧张似乎又带了点别的东西，她担心的不是考的如何，而是不得不因为联考失去与余眠的密切关系，甚至还想过放弃联考守在余眠身边， 这个念头一表露就遭到了余超惊恐的打量“你疯了？不参加考试你以后想当文盲？” 　　“反正以后……”余欣说道一半就停了下来， 烦躁的打量余超“都赖你。” 　　余超冤枉的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欣懒得再说， 泄气的垂下肩膀，不知道第几次叮嘱余眠“小鱼， 学校里那些家伙都不怀好意，千万别听他们说的，就待在教室里， 放学就立刻回家， 我让司机每天都提前在校门口等你。” 　　余眠也不知道第几次听话的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余欣还想再说， 被不耐烦的余超打断了“行了啊，小鱼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说的不烦我听的都烦了。” 　　“一边去， ”余欣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傻狍子。” 　　联考开始的那天，余欣一整个焦躁不安， 但是又不得不进考场，因为联考占了低年级教室作为考场，余眠她们只上了一节课就提前放学了， 她早就跟曲凌他们约定好了见面的地点， 不过等到了学校后门，竟然首先看到的是杜左。 　　“你不参加联考？” 　　杜左笑眯眯“我跟余欣不一样，我以后都人生用不到那个东西，而且没有我， 你们应该也进不了丁香园。” 　　曲凌他们见到杜左也很意外，不过时间紧张，大家似乎潜意识里都知道一定要在今天联考结束前把余眠送回余家，不能被余欣发现这一切，至于原因大家都下意识的忽略了。 　　杜左让自家司机将他们送去丁香园，车子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老校区确实已经荒废的不像样，大门上的字都已经斑驳不堪，很有灵异校园的感觉了，而且明明出发点时候艳阳高照，抵达的时候天阴的不像话，很有风雨欲来的意思。 　　“老校区里面开不了车，咱们得走进去。”杜左道“走吧，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路上没有人说话，似乎都被这里的萧索沉寂震慑到了，余眠突然反应过来询问杜左“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丁香园？” 　　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而且绝对不会有人外传。 　　杜左神秘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这里是必须啊。” 　　什么必须？ 　　余眠还想问，但是前面突然掠过去一个人影，她一惊，面前是生长的极为茂密的一颗颗紧挨着的丁香树，开的热烈的花朵簇拥在一起，但是却闻不到香味，趁着幽深的环境，仿佛空气中都凝滞出滞涩的味道，明明刚刚还什么都没有，这些丁香树仿佛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这应该就是丁香园了吧？余眠这样想，想要回头问问杜左和曲凌，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那几个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家伙都消失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她自己。 　　紧张感顺着脚后跟一直爬上后脑勺，余眠只能看向丁香园，想要看看这些花树里到底藏着什么，然后她发现，每一棵树后似乎都躲着一个模糊的影子，应该就是刚刚快速的跑过去的其中之一，这些影子都其他地方连清晰的轮廓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死死地，盯着余眠。 　　被这样盯着危险感真的快要把余眠淹没了，但是她知道自己得进去，这里是真相的一角，失去这次机会，她可能真的要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了。 　　这样想着，余眠往前走了几步，慢慢的闻到花香且越来越浓郁，最后浓的几乎让余眠头晕目眩，眼前影影绰绰，那些影子慢慢凑了过来，越来越近，把余眠围成一团，黑色的恶意凝成实质，将余眠整个淹没。 　　“喂，又怎么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面前是余欣厌烦的一张脸“走不走？不走不自己走了。” 　　“啊？哦……”余眠反应有点迟钝，抬脚跟上对方，余欣看她这个样子有点想发火，但是又忍耐下来，嘟囔道“真不知道怎么要把你送这来，明明就跟不上，在家里请家教不是挺好……” 　　余眠不吭声，她已经习惯了余欣的喜怒不定，不耐烦是常态，温柔才是奢侈。 　　“又冲小鱼发火？”有人走近，声音有点熟，但是余眠又忘了对方的名字，对方似乎也知道这一点，特意把脸怼到余眠的面前凑的很近“小鱼考考你，我叫什么？” 　　余眠支吾了半天，脑子里跟拢了一层雾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人笑起来“杜左，我再说一次，杜左，下次一定记住了哦。” 　　“你都几个下次了，就是一百个一千个下次她也记不住。”余欣暴躁的道“你能指望一个门门分数都没有两位数的家伙记住什么？” 　　“别这么说，小鱼听了会伤心的。” 　　“嘁，我都怀疑她有没有心。” 　　一路上有很多人叫她“小鱼”，还有人伸手过来摸她的脸，她想躲开，但是动作每次都慢一拍，余欣就冷眼看着，嗤笑“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脑子不好使有什么用。” 　　“别让你家里人听到，你爸爸又该发火了。” 　　“他自己生了个残次品出来能赖谁？出轨都不知道找个质量好的。” 　　余眠搓着手指，她想反驳，但是话总是到嘴边却说不出，杜左似乎跟余欣关系很好，笑眯眯的揽住余眠的肩膀“小鱼可不是残次品，小鱼最完美了，以后小鱼还要嫁给我对不对？成绩不好也没事，咱们一起出国，国外成年就可以结婚了，到时候小鱼就留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就好。” 　　“滚一边去，想的挺美，还有手给我松开，再被我看到我剁了你的爪子！” 　　“你爸爸都同意了的，等联考结束我们就出国了，要我说小鱼都不需要参加什么联考，直接出去不是更方便。” 　　“出去跟你一样做个文盲？” 　　“喂，话不要说那么难听，什么叫文盲，明明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叫为了她好……” 第160章 恶之花 　　如果余眠真的是主角的话， 属于她的故事名字有可能叫《霸道总裁和他的傻白甜小娇妻》，她确实又傻又白，身为未来霸总的杜左却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硬要找出余眠有什么优点的话， 那就是那张随着长大越发惊心动魄的面孔， 因为从小就好看， 所以在众多情人中，只有她母亲得到了额外的优待， 但是那个女人也只是短暂的活到余眠十来岁就因病去世了，余眠被接到余家，也是因为长得好， 所以被勉强接纳， 余欣和余超虽然话说的不好听， 但是实际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 　　大概所有天赋都放在了那张脸上，余眠很笨， 她只能牢记亲生母亲临终前的教导——听话，听余父的话， 听新妈妈的话，听哥哥姐姐的话， 这让她在余家的日子还算好过，但是也因为这样，余父早早就给她做好了打算， 她是注定要走联姻这条路的， 好在杜左出现的早，家世也足够雄厚，余杜两家本身就是商业合作伙伴，对于杜左的喜欢余父乐见其成。 　　约定定下之后杜左高兴的发疯， 恨不得宣扬的所有人都知道才好，却没发现余欣的表现很奇怪，对余眠的态度也越发矛盾起来，杜左心大，没发现异常，但是却有暗处的眼睛敏锐的找到机会，并开始引诱余欣。 　　“你也喜欢杜左吧？你跟他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却喜欢半路出现的妹妹，很不甘心吧？我们可以合作，我们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余欣一开始对这个所谓的合作嗤之以鼻，但是在杜左说出要带余眠出国，连联考都不考了之后，这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荡，最终还是鬼迷心窍的给对方发去消息——“你想怎么合作？” 　　于是学校里开始流言纷纷，余眠跟某个男生约会了，接受谁谁谁的礼物了，看到她周末跟另一个男生出去逛街了，同时脚踩几条船是个不会翻车的海王……投在余眠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奇怪，而且因为这些层出不穷的留言，真的有人胆子大的约余眠出去。 　　“看电影？”余眠抱着书有点懵“谢谢，我周末还有事。”而且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生，为什么要跟他去看电影？ 　　那个男生本来想说装什么，明明勾搭了好几个，但是对着那张纯情如白栀子般的脸，自己竟然磕巴了“没……没事，等你有时间我再约你……” 　　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但是余眠却对流言的传播无知无觉，也不明白最近为什么老有人过来跟她搭话，往常余欣都会恶狠狠的把人骂走，进来却毫无反应，不管是余欣还是周围人的变化，她都没意识到。 　　杜左自然也听闻了流言，不过一开始他没放在心上，目睹了几次余眠被人搭话之后渐渐开始焦躁起来，私下里问余欣“小鱼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从来不搭理那些家伙吗？” 　　“我怎么知道。”余欣撇嘴，别开脸道“我又不是天天跟她在一起。” 　　杜左没忍住，跟余眠提出让她干脆休学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出国，余眠解释道“爸爸说让我参加联考，拿了毕业证再出国读个大学。”余父的意思是以后作为杜左的妻子，总不能连个文凭都没有太丢人了，但是余眠难得的拒绝却让杜左想的更多，甚至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干脆也整天待在学校里看着余眠，免得有人过来骚扰她，不过他看的再严余眠也总有落单的时候，有一次杜左赶过来就看到满脸通红的男生正在跟余眠说着什么，甚至余眠脸上也带着微笑。 　　“喂！她是我未婚妻，你想干什么！？”杜左终于忍不住爆发，那个男生也很懵，他就是跟余眠说了下考试安排，不明白杜左怎么突然炸了，不过都动手了他自然不可能忍着，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那男生打的上头，忍不住驳斥“小鱼到年龄了吗就未婚妻？别说领证还能离了，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把你踹了不是分分钟的事！” 　　因为临近考试，这件事后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杜家不想影响杜左出国，对方家里也不想影响考试，不过这之后杜左对余眠的看管更加严格，甚至不知怎么跟余父余母沟通，余父直接了当的告诉余眠，以后不许跟异性说话。 　　余欣这时候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儿，想争辩几句，被余母警告的瞪了一眼“跟你没关系，一边呆着去。” 　　等只剩下母女俩，余母才对余欣道“杜家那孩子性格有些问题，他想做什么家里都拦不了，反正余眠听话，你少操心。” 　　“什么问题？”余欣没料到母亲这么说，一愣之后连忙追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不知道？” 　　“他休学都休了好几次了，不过每次都说是出国玩去了，要不然你以为他家里为什么不让他参加联考？他有医疗记录，根本没几所学校会收他的。”余母说的直白“不过余眠长得好，想来杜左也不舍得对她动手。” 　　“……所以，妈你才不让我跟杜左过多接触？” 　　余母心不在焉道“要不是杜家只有一个孩子，杜左早就被送医院去关着去了，那孩子犯病了吓人的很，可别惹他……” 　　余欣的不在状态持续了好几天，杜左看到她的样子还调侃她“怎么？考试压力太大了？” 　　“……对，有一点。”余欣勉强提起精神，像平常一样找话“小鱼呢？” 　　因为留心，所以余欣捕捉到了杜左嘴角瞬间的抽搐，面前的大男孩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开朗，笑容也仿佛纹丝不变“小鱼真是太活泼了，我都让她等着我了，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余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补充“是老师叫她去办公室了，她数学不是不太好么，一会儿就回来了。” 　　“数学老师……”杜左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加阴郁。 　　余欣感觉后背都出了汗，急忙道“我先回教室了，明天有随堂考，你，你继续等小鱼吧……” 　　杜左似乎是答应了一声，余欣没仔细听，她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个大错，只能勉强在心里安慰自己——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流言又不是我传出来了……也不是我让余眠跟杜左订婚的……仿佛只要这样想，无论发生什么她就都可以置身事外了。 第161章 恶之花 　　余欣在听到母亲说出的关于杜左的真相之后就后悔了， 她几次表示想要结束这场闹剧，但是她的合伙人却并不同意，甚至在余欣表示担心杜左会做出伤害余眠的事情时觉得匪夷所思“他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女朋友动手？” 　　余欣很烦躁“你不懂……” 　　“我是不懂，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 证明杜左是个很没品的人， 这件事就更要做下去了。”合伙人咧嘴笑了笑，说不出的痞气“救人于水火可是义不容辞的事儿啊。” 　　到现在这个地步， 结不结束已经不是余欣能说了算的，她只能逃避的远离关于杜左跟余眠的事，哪怕在学校碰到也迅速避开， 在家里也尽量不跟余眠交谈， 所以自然不知道， 她的合伙人已经建立了一个严密的网络，意图捕捉余眠， 将杜左这个劣质品驱逐，但是这种仿佛被逼迫远离余眠的感觉只会让杜左崩溃的更快。 　　“你认识曲凌？”吃饭的时候， 杜左似乎无意的问余眠，因为失眠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 紧盯着人的时候很是渗人。 　　余眠想了想，确定没听到这个名字，所以摇了摇头“不认识。” 　　杜左磨了磨牙“怎么可能不认识……昨天他不是还给你送资料？” 　　看到他的时候还丢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让他恨得牙痒痒。 　　“那是老师让送的。”余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记得送过来的人是谁了。” 　　笨拙的、迟钝的、却被所有人觊觎的美丽的小未婚妻， 杜左感觉自己几乎想要扑上去咬住对方的喉咙，用疼痛和暴力确信自己的归属权，但是……但是他还是感觉舍不得。 　　“以后，不要跟那些人说话。”杜左压抑着情绪道“我不喜欢。” 　　余父说要听杜左的话， 所以余眠乖顺的点头“好。” 　　但是余眠的躲避并没有让暗处的觊觎者收敛，他们看到了杜左对余眠的控制，而且这种控制还很成功，所以愈发不满，甚至有人会忍不住想——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学校里有权有势的人并不少，有些家世并不比杜左差什么，这就让原本暗处的觊觎流淌出恶意的贪婪，人人都想豢养这样一朵娇艳珍贵的小玫瑰，甚至我可以拿出比你更多的爱意和珍宝，那为什么这朵玫瑰的主人不能是我？ 　　于是暗处的觊觎成了明面上的挑衅，杜左收到曲凌信息的时候怒火几乎燃烧掉所有理智，胸口翻涌着按捺不住的杀意，最终化成发送出的简洁的信息。 　　丁香园。 　　杜左谁也没有说，独自一人来到了被夜幕笼罩的丁香园，周围弥漫的香气熏得他想吐，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指甲，喉咙干涩，因为暮色沉沉，他看得并不是很清晰，只能隐约看到树后似乎有人影。 　　“你们来了几个人？”杜左声音冷硬“出来吧，别躲了，我已经受够了你们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今天就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曲凌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满满的都是嘲讽“不入流？你才是最不入流的那个吧？自己有病还怀疑别人跟你一样，怎么，控制小鱼让你很有成就感？” 　　“她是我的未婚妻！”杜左大吼“是我的！” 　　“也可以是我的，”曲凌笑道“你不知道吧？我们家已经跟余家计划合作了，你说小鱼的爸爸更想找一个稳定的健康的女婿，还是一个前科累累随时会发病的疯子？” 　　树后的影子嚣张的晃动，仿佛在嘲讽杜左一样，曲凌仿佛没看到杜左的濒临崩溃，也可能是想让他彻底爆发，还在不断的道“还有小鱼，她最听父母的话了，只要她爸爸说让她离开你，你以为她会犹豫吗？不会的，她会马不停蹄的离开你，因为……” 　　杜左已经无法忍受，双眼赤红意识恍惚，从口袋里拿出闪着寒光的匕首朝着声音的方向大步跑过去，他只能模糊的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人垂下来的那只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让他无从分辨，只凭直觉扼住面前人的脖颈，然后让手中的利刃滑过那脆弱的脖颈。 　　血的味道弥散开，杜左仍然浑浑噩噩，嘴里嘟囔着“杀死你们……你们都死了就没人跟我抢了……”但是他以为杀死的人的声音却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怎么回事？那是谁？” 　　曲凌身边还跟着几个男生，都面色凝重，他们只是想让杜左发病但是并没有像闹出人命。 　　“怎么办？” 　　“杀人的是他，现在他真的是精神病了，我看杜家怎么保他。”曲凌冷笑道“打电话报警。” 　　“等……等下！那是……” 　　杜左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他终于能勉强看清躺在血泊里的人是谁了，不是曲凌，也不是任何一个让他憎恨的觊觎者，而是那朵让他爱在心窝里的小玫瑰，是他勉强维持正常的支柱，是他向往的生活里唯一的救赎。 　　是偷偷跟来的，想要保护杜左却被误杀的，余眠。 　　“小鱼……小鱼……”杜左的手抖得控制不住，他跪在那里，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是完全崩溃。 　　“小鱼！！”曲凌他们也跑了过来，看到黑暗中沾染了血色的少女，曲凌也完全慌了“快打电话叫120！车！谁开车了！我们得把人送去医院……对，最近的医院是哪个……” 　　但是杜左那一刀太狠了，躺在那里的人已经完全绵软，仿佛睡美人一样，胸口不再起伏，长长的睫毛垂着，毫无生气。 　　曲凌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被眼泪糊了满脸，一个劲儿的说着要救人，就在他想去抱余眠的时候，被一股大力拽住了手腕，然后是阴沉的声音“都是你们的错。” 　　曲凌看向杜左，恶狠狠的“你这个疯子！杀人凶手！是你害死她的！放开我我要带她去医院！” 　　“不。”杜左竟然笑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那把掉落的刀又被他抓在了手里，寒光闪烁，无比危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全部，留在这里吧。” 第162章 完结 　　血色的， 丁香园。 　　当余眠终于从回溯的往事中清醒，眼前的丁香花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她知道这上面沾染了曲凌他们几个人的血，杜左在误杀她之后就彻底疯了， 无差别的杀死了曲凌他们， 并且残忍的将他们分尸埋葬在了丁香树下， 这场血案轰动一时，学校也迅速封死丁香园搬离旧址， 杜左被带走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不过就算他因为精神原因逃脱刑罚，这辈子也不可能离开医院了。 　　但是曲凌他们怎么会变成那样？ 　　“也许你还记得曾经追着我们跑的围猎者？”系统突然道“我感觉可能他们之间有些关系。” 　　“他们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 执念自然就要比别的世界要更深， 一开始可能还算平稳， 但是在遇到跟他们一样追逐你的执念之后，两相融合， 就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异。”系统尽力想要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变得，嗯……更加贪婪？想要吞噬掉你身边的一切， 所以就成了那个鬼样子了。” 　　“围猎者不都是人吗？”余眠想到自己几次遭遇的那种黏糊糊的东西，感觉一言难尽“怎么会变成， 怪物？” 　　“大概是发现怎么追你都追不上，所以更加变态了……”系统这次的解答更加敷衍了，催促道“所以现在知道了你是怎么死的， 要怎么办？先下手为强灭了杜左？” 　　“我觉得不用。”听余眠这么说， 系统更纳闷了，余眠看着树影中晃动的人影，退后了几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树后的影子渐渐散去，余眠一个人走出丁香园， 在真相浮现之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杜左和曲凌等人没有再出现，好像就这么留在了丁香园，门外车子还在等她，余眠上了车之后，司机也并没有问其他人去哪里了，而是径自把她载回了学校。 　　校门口，余欣一脸焦急的站在那里，看到余眠从车上下来急忙迎上前“是不是又是杜左他们拐跑你？早说了不要跟他们接触，他们都不安好心！要不然我明天还是不参加联考了，我在家陪着你……” 　　余眠后退两步躲开了余欣的手，这让余眠的表情一僵，动作也顿住了，似乎很伤心的看着余眠“小鱼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 　　“——我该叫你余欣，还是杜左？” 　　闻言，余欣表情仿佛定格在了脸上，一双眼死死地看着余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有人提醒了我，说这个世界的执念可能会跟其他世界的围猎者融合，你是从围猎者那里得到的灵感吧？在虚拟的世界里跟余欣互换身份，只要让我迷失在这里，就可以永远留下我。” 　　“其实余超跟余欣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和谐，余家是个很传统且男权的家庭，你以为余欣表现出来的强悍是真实的？错了，她并没有外表那么执拗，所以才在你想要杀死曲凌他们的时候妄图举报你，却没想到你第一个下手的人就是她。” 　　“……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是猜的。”余眠笑笑“毕竟我也走过那么多世界了，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 　　她在丁香园看到的应该只是一部分真实，杜左确实跟曲凌他们约定了在那里“决斗”，不过最开始杜左想要杀死的应该是余欣，这个跟曲凌合作的“背叛者”，不管多么愤怒，男和女的分别他肯定是能分辨的出来的，不过没想到余欣去丁香园的时候带上了她，余欣想让她认清杜左的可怕而主动离开，却没想到杜左把她误认成自己，导致了她的意外死亡。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余欣的表现就一直很奇怪，一直在努力的营造温暖舒适的温巢，想要麻痹她让她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但是不管是成为了“杜左”的余欣还是被谋杀的曲凌等人，甚至还有融合了这个世界执拗的围猎者的意识，都迫切的希望余眠清醒，想起自己死亡的真相，逃离余欣，所以好好的校园本在多方的努力下越发奇怪，竟然成了一个灵异本，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余眠察觉到余欣的不对，而丁香园的真相更让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被察觉到真实意图，“余欣”也并没有恼火，反而更加真切的笑道“小鱼，留在这里重新开始不好吗？你就应该躲在羽翼下当一朵菟丝花，你这么美这么脆弱，应该被好好的保护。” 　　“曾经的我确实是，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余眠笑了“我还想去更广阔的的世界看看。” 　　“余欣”的表情阴沉下来“没关系，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选的是错的，我来帮你选，只要你再死在我手里，我们就可以一直重复这一切，别怕，我会轻轻地，不会让你感受到一点痛苦……” 　　余眠摇头“你应该没有机会了。” 　　话音未落，地底下涌出大量蠕动着的黏液，将“余欣”整个环绕包裹住，让她寸步难行，那些黏液中浮现出一张张脸，有余欣的，有曲凌的，余眠甚至还看到逄哲、荣旭……那些曾经她待过的世界遇到的人的脸。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亮着光的门浮现，余眠知道，只要她走过去打开门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完成任务扭转人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任务者，去更遥远广阔的世界。 　　她看了看纠缠成一团的“余欣”和那坨偌大的执念，最终还是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了门。 　　“别走……别走！”“余欣”哀嚎着“我爱你，我那么爱你，别离开我……” 　　听到她的声音，执念也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吼“小鱼，小鱼……我们好想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们……” 　　“小鱼……我们爱你……爱……” 　　余眠已经走到发光的门前，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向下一扭就打开了门，她最后回过头，看到“余欣”逐渐融化，似乎马上就要跟那些执念融合在一起了。 　　“那不是爱。”余眠轻轻道，再没有看那团东西一眼，走进门内彻底消失，自然也没能听到那崩溃到极致，仿佛泣血般的吼声。 　　——不管是哪个世界，哪怕是生命的尽头，我们终将找到你。 　　——得到你。 　　——直至跟你一同毁灭。 第163章 番外——围猎者小剧场 喜欢小鱼，要抓住小鱼，嗯，没抓住，没关系，继续努力——更喜欢小鱼，这一次连面都没见过——有新的执念加入了围猎者变得更深更黑暗了——还是抓不住——终于能近距离接触小鱼了——不小心半路噶了，循环往复。 小鱼穿成了古代公主，围猎者成了刚刚净身进宫的小太监，晚上偷偷摸摸溜进后宫被侍卫抓住，因窥探帝姬被处死——这个世界结束。 小鱼穿成了omega，围猎者也成为了omega，没关系两个人可以上一个学校，谁说omega不能跟omega结婚了?OO恋倾向被老师发现，围猎者被强制匹配给了alpha，新婚夜差点宰了丈夫，碍于身体素质的强大差异被反制——被退婚——继续强制匹配——谋杀未婚夫未果——再被退婚，几次之后上了黑名单关进小黑屋，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过程中小鱼嫁人离开白塔，围猎者因信息素暴乱病故——世界结束。 围猎者终于成了有权有势的政治家，他坚信小鱼就生活在他周围，开始寻找一一找不到——继续寻找——还是找不到，一直找了几十年，围猎者白发苍苍马上要老死，小鱼出生了——世界结束。 围猎者觉得不能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他想尽办法在一次次穿越中寻找漏洞和机会，终于，在一个修仙世界中，他成为了小鱼的——曾曾曾徒孙，这是他跟小鱼血脉关系最近的一次，也是现实距离最远的一次，因为小鱼早就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飞升了。 新的成员加入，围猎者变得更加强大，但是每一次都是失败，他无法与天生拥有光环的小世界主角抗衡，只能在暗处时刻窥探，但是主角们都太谨慎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小鱼捧在手心放在心口，根本无从下手。 不过没关系，每一次小鱼停留的世界都会残留下不同人的执念，这些执念都在不断壮大着围猎者的力量，周而复始，让这种追逐更执着，更无处不在，他们会变成一双双眼睛，每时每刻盯着小鱼，变成一双双手，每分每秒抓着小鱼，会成为环绕着小鱼的空气，会附身在每一个小鱼喜欢的人身上，让小鱼只能看到自己，依赖自己，喜欢自己。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这些都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