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江莱4.0-jjwxc 作者:沐裕鹿 简介:   写哥谭篇福利番外的时候,发现这样的单元剧也很有趣,所以感觉未来的4.0可能是快穿+慢穿,所有想写的都写一写,不然漏掉哪一个都很遗憾www因为那大概是最后一本江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4.0,但如果有,应该会是长长长+慢慢慢的旅行,火影猎人文野银魂综英美+末世刑侦无限流狗血文等等等衍生加原创都有hhh。   奇迹莱莱环游世界~   内容标签:   综漫 穿越时空 快穿 轻松 位面 论坛体 [1]1:金发低马尾的一定是奶爸国木田吧?   『红棕发、蓝眼睛的男人,港口Mafia成员……名字叫织田作。或者金黄发低马尾的男人国木田,没错,只要碰到其中一个——』   『我完全明白!然后下一步,就是扑过去……呃,叫爸爸对吧?』   上述这样的对话,根本不会出现在成年人的建议里。但问题是,江莱现在身形缩水,由成年人变成了小孩。   作为穿越经历丰富的人,江莱原本以为世界不会再给自己什么惊喜了,谁曾想还有这种!   只是抽到了免费的船票,来横滨旅游,结果谁知道临近靠岸的时候,船突然炸了。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缩水成小豆丁,蜷缩在疑似木箱的东西里,视线是一片昏黑。   好在手机依然在身边。电话里传来之前咒回世界好友五条悟的呼喊:“喂?江莱?莱!”   “咳咳、我没事,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江莱拿起手机,尝试平静解释,“就是旅行船突然炸了,然后我疑似中了什么术式变成了小孩子,现在被塞在一个箱子里。”   五条悟:“哎呀,对莱来说,这竟然算小意外吗?”   江莱:没办法,事已至此只能好心态了!   他试了下自己的空间术式,发现依然能平稳运转,便放心了。   有武力值,在哪里都不怕!   此情此景,江莱确信自己一定是又经历了一次穿越,来到了一个并非自己原本旅游目的地的横滨。   “……悟。”江莱冷静问,“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抽中了电影票,正准备看电影?”   在爆炸发生前,他们闲聊到了这个话题。   “对呀~今天刚好没事,就来影院打发时间,现在已经入座了,电影还没开场,所以一直跟你通着电话……怎么了?   “电影名字叫什么?”   “一部名字非常奇怪的电影,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所以来尝尝鲜——名字是《手机架子奇幻漂流记之横滨篇》。”   听到这个奇葩名字的一瞬间,江莱便秒懂百科了。   ……破案了,他果然是又双叒穿越了吧!!   之前每次穿越,他都离不开这部手机,手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靠着论坛帮他获取信息,他时常调侃自己是“手机架子”,手机才是真正的主角。   和这部奇怪的电影名再契合不过了。   此外,片名后缀竟然还有“横滨篇”,难道之后还要穿越到其他地方,开启不同篇章?   江莱沉默片刻,暂且把这些未知的后续抛在脑后,当下最关键的,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他立刻追问:“还有其他异常信息吗?”   “没有了,看起来就是家普通影院。”五条悟的语气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江莱的关注点,“难道和你的时空术式有关?你现在穿越到横滨了?该不会,我等会能在电影屏幕里看见你吧,莱?”   “实话说,很有可能。”江莱深沉点头。   毕竟正常电影,根本不会叫什么《手机架子奇幻漂流记》!   真没想到,之前的穿越经历都是被画上漫画,现在竟然已经进阶到大屏幕观影了!   “……”   “……”   电话两边陷入了短暂安静。   隔了几秒,对面传来五条悟拖长的尾音:“横滨……我印象里好像有部很出名的动漫与这座城市有关。”   “《文豪野犬》?”江莱接上。   “没错~你看过?”   “实际上并没有,太忙了没来得及。”江莱诚实回答,“我只是听说过。主角是那个传说中的太宰治?技能是[完全自杀手册]?”   “错了啊莱,主角是中岛敦哦!而且太宰的能力是使异能无效化的[人间失格]——看来你的确只是听说过,就这么穿越了没问题吗?”   “我之后会补番的——呃,如果我这边手机还能显示原作漫画的话。”江莱说,“或者你那边可以分享漫画给我吗?”   “……恐怕不行。我们这边电影要开始了,荧屏显示要求关闭一切电子设备。”电话对面悠哉轻快的声音此时声调略沉,尾音约莫噙着些危险的韵味,“刚才我就发现了,这里离不开座位,也用不了术式。”   江莱:这熟悉的前摇,怎么那么像观影体?   “嘛,应该是被超自然力量干预了,影院的规则可能会被强制执行,再过一会,我们大概率会断联。”五条悟语速飞快,不浪费一分一秒,抓紧时间传递关键信息,“那么莱,听好了。”   “红棕色头发、蓝色眼睛,港口Mafia的成员,名叫织田作之助,他收养过五个孩子。还有金发扎低马尾一本正经的男人,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很有责任感……你现在是幼崽状态,遇到他们就——”   “我明白了。”江莱顺着好友的话,半开玩笑道,“总之,就是他们就是遇到之后,可以扑上去然后叫爸爸求收养的角色对吧。”   江莱说完这句话,电话对面却没有传来回音。他低下头,看到了通话结束的标识。   五条悟不会在这种时候挂他电话,大概率是看似普通实则不然的超自然力量电影院的强制操作。   好吧。江莱叹了口气。接下来就要靠自己了。   不知道这次穿越会有什么样的故事……但依据之前的经验,是要与原著角色一起走完一个全新的大剧情,才能打开回家的通道。   总之,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出去。   江莱调动空间术式,直接顶开紧闭的箱子,短促咯吱的声响后——“砰”!   从黑暗骤然进入光亮环境,江莱下意识眯起眼睛,缓了好一会才适应光线。   他转头看向四周,满地都是船只残骸,浓烟滚滚,散落的货物箱七零八落地滚在地上。眼前的场景早已不是他原本乘坐的游轮模样。   果然是穿越了啊。   江莱理了理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服,布料拖沓在地上,行动十分不便。他干脆褪掉多余的衣物,只留下一件偏大的风衣裹在身上遮住身体。   总之先离开港口,出去看看,确认一下这边是什么世界。   虽然身躯变小了,但头脑没变,江莱对自己的电脑技术很有自信,等他出去,就能找到发挥才能生存的办法。再不济就用空间术式作弊一下。   浓烟滚滚,几道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影由远及近。江莱看见几个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   那些人手持探测仪,仿佛正在寻找什么。在江莱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江莱。   是救援人员?   江莱刚生出一丝疑惑,一枚子弹就朝着他飞速袭来,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多年在危险世界历练的本能,让他迅速侧身躲闪!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钉进身后的沙土里,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一上来就下死手,无差别灭口?!   继柯学世界后,许久没经历过枪战的江莱挑了挑眉,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漆漆枪口,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都是小菜一碟啦!他的空间术式可以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屏障,有点类似五条悟的无下限,普通子弹根本伤不到他,若是想的话,他还能直接将子弹反弹回去。   但那样有点太惹人注意了。没有确认世界情况前,江莱还是想低调做人的,方便之后假装一般路过普通小孩,来获取信息。   而且,这些一上来就灭口的人,显然藏着秘密,是重要的线索,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那些白衣人见一击未中,没有丝毫犹豫,很快抬枪连续打过来。   江莱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小孩模样,拽着过长的衣服惊慌却好运气地闪过每一次枪击。   ——实际上,是他偷偷用术式调整了周身空间,形成保护自己的一层膜,并且微偏了弹道轨迹。   江莱就这样一点点撤离。子弹在他身边营造出恰到好处的百分百人体描边效果,没有一发击中他。   “该死,你们在瞄准哪里?不能让这个活物跑掉!”其中一个白衣人怒吼道,声音是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扭曲又刺耳。   遮脸、变声,刻意隐藏所有身份信息。   这让江莱升起一丝念头:或许可以稍微暴露一点实力,制服几个人,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但这个想法,在他瞥见不远处的人影时便打消了。   隔着一段距离,江莱看见斜侧方远处有影影绰绰一个高挑金发男人身影,海风拂过,吹动起垂在侧面的发辫。   金发、低马尾、看起来十分正式的正装……是不是五条悟刚才特意叮嘱的其中之一?   江莱思绪飞快运转。   就是电话里提到过的,能够好心收养幼崽的国木田独步?   想要融入这个世界、推进剧情、找到回家的方法,主动接触原著角色是最快的捷径,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犹豫就会败北。江莱当即下定决心,迈开小短腿,朝着金发男人的方向跑去。   金发男人侧对这边,他正低头凝视着手里的一顶黑色圆礼帽。即便如此,在江莱靠近时,那人也提前敏锐察觉到有什么,稍稍偏转过头。   ——那是一张非常俊美的脸,夸张点说可以媲美北欧神话里的神祇。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极致俊美的轮廓,五官深邃立体。   ……这是国木田独步?怎么感觉更有欧洲人的特点。   江莱心里迟疑了零点几秒,但转念一想,动漫世界里,发色瞳色、面容长相本就多姿多彩,实在没必要纠结这些细节。   最主要的是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再改变主意也来不及了!先装作可怜无辜幼童的样子求收养看看吧。   谨慎起见,江莱没有贸然扑过去接近目标,而是故意假装慌乱踩住自己的大衣,让自己孩童的身躯踉跄着扑倒摔在前面——但他忘了自己还下意识操控着周身的防护空间术式。   于是江莱十分丝滑地平行飞出去一小段距离,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损,简直是最靓的崽。   江莱:“……”   卖惨求收养的第一步,就出现了亿点差错。这种离谱的画面,还是这样近距离,对方根本不可能无视吧!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江莱从地上爬起来,裹紧身上的大风衣,仰起小脸。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试探着怯生生喊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   “……爸、爸爸!”   先叫一声试试看,万一成功了呢?   毕竟,金发的国木田可是悟说过的原著里有当奶爸潜力的好角色啊!   另一边。   坐在电影院的五条悟:欸可这是魏尔伦啊! [2]2:不对、怎么是魏尔伦啊!   江莱充分表现出小孩应有的怯意和可怜,试探着抬声喊完一句“爸爸”后,现场却十分安静,唯有远处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就这么冷漠吗,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江莱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扑错了人。   毕竟眼前的金发男人既不热络,也无半分柔和,沉静冷淡得完全不像是会捡小孩、带小孩的奶爸性格。   金发男人抬手,戴上自己那顶黑色圆礼帽,他低垂眼睫,安静注视着脚边的小孩几秒,目光清淡掠过,随即从容移开,落向远处匆匆奔来的几道白色人影。   “……又是什么人?!怎么还有漏网的?!”领头的防护服白衣人看见站立的金发男人,烦躁地吼了句,“清场做得这么烂!”   “开枪!全部击毙!一个不留!实验的事绝对不能外泄——”他单手端枪,一手抬起急速挥动,勒令身后的部下动手。   可预想中密集的“嗒嗒嗒”的枪响迟迟未至,身后只有一片死寂。   防护服领头人怒极转头,正要呵斥懈怠的下属,视野却骤然拔高、腾空,恍若飞了起来——啊,的确飞了起来。飞的是他的头。   世界翻转。他眼里最后映照出的,是身后满地的尸体。   ——原来如此,下属们不是不听从命令,而是先一步失去了所有行动力啊。   他终于想清楚了这一点,头颅摔落在地上,弹跳几下,在干净的沙地上滚出数圈,拖出一道刺目的猩红痕迹。   “本来我只是路过,毕竟你们也不是我的目标。”金发男人身姿优雅依旧,风衣垂落不乱,语气轻飘飘如同闲谈,稍稍颔首道,“但是,你们太吵了,破坏了海边的情调。”   “海边,只要有海浪和风声就足够了。”   “……”江莱瞪大眼睛,愕然看着满地鲜血。   虽说他知道这些穿着防护服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本身也打算防御并回击。但是……金发男人这动手的速度也太快、太直接了吧?!根本没有周旋的意思,分分钟杀了全员!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这是什么高超的杀人效率??   ……话又说回来,在小孩面前如此血腥暴力,这真的是悟口中能当奶爸的国木田独步先生吗。江莱沉默了。   认错人了,真的认错人了吧!   金发男人踏着步伐折返,鞋跟落地却悄然无声。他不疾不徐地走到江莱面前。   “……”江莱单手拽着过大的风衣,另只手揣在里面,抓住了自己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手机,暗暗提起了警惕。   他面上没有暴露出自己的防备心,仍然假装成懵懂无知的小孩,好似本能地抬起脸,瞪大清澈的眼,静静观察眼前身穿深色高级西装的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垂眸,同样审视着地上的小孩,心底飞速归纳所有细节。   完全不合身的衣服,没有伤痕的脸和胳膊,一副刚刚诞生便这个年龄的样子。格格不入地出现在这里,与实验有关的秘密,以及尽管没有显露多少却足以看出威力、但似乎不够稳定的能力……   金发男人歪了歪头,很快得出最终的结论:“你不是人类。”   江莱闻言一怔。   何意味?   咋一听这话像是在骂人。但是面前人过于平静从容的面容,又好像没有这种负面含义。   江莱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对方在得出这个结论后,潜在的态度似乎好了不少。至少,江莱原本第六感的危险雷达不再滴滴作响。   无论如何,江莱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眼前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所以暂且顺着他的意思来吧。   江莱垂下眼帘,露出几分怯懦茫然的姿态,声音轻而含糊:“……我不清楚。我没有、多少记忆。”   为了避免对方继续追问细节导致露馅,江莱决定采取万能的睁眼必失忆套路。   金发男人确实没有继续深入,但又问:“为什么要用那个代称称呼我?”   对方指的是刚才自己叫的那一声“爸爸”。江莱清楚对方的问题。   可他总不能说“因为认错人了,以为你是什么路遇无辜儿童会捡回家照料的超级奶爸”这样的话吧!   如果现在给江莱时间伪造证件,或许他还能有理有据地胡扯出一二。但此时此刻,面对这种问题,短时间内,江莱只能给出唯心的回答了。   “……感觉。”江莱继续套用经典公式回答,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一种、直觉?”   他抬眼,眨巴湿漉漉的眸子,态度乖巧又歉疚:“我也说不清楚……对不起。”   “我想,我还是四处走走看吧,说不定能想起一些事情。”   眼前人绝非良善大好人,看起来完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大人,总之就这么把话题略过然后溜之大吉吧。江莱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发誓自己下次碰瓷扑人前,一定先确认好名字。   江莱:我不打扰,我走了哈.gif   他扭身准备离开。   “等等。”金发男人突然叫住他。   声音自身后落下,江莱动作一顿。他抿了抿唇,回过头来时却又装出懵懂小孩的样子。   金发男人低垂眼眸,思考了一会,然后他颔首说:“让我看看你的异能力。”   异能力……嗯,应该指的是空间术式吧。江莱就知道刚才自己平行滑出去还毫发无损的样子,不可能瞒得过面前这个敏锐的男人。   空间术式是操控周围的空间,本身是透明的、看不见的,但既然面前人要自己展示,最好还是给出一点足以目视的形态,免得对方以为自己在故意隐瞒。   于是江莱想了想,调整术式代码,将编码捏造的那部分空间染上颜色。   他摊开手,一个在光下散发着一点金色光辉的、四四方方的空间魔方就这么出现在掌心中。   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吧?江莱想。如实展露能力、又没有威胁,对方大概就会摆摆手让自己走了。   然而,男人注视着那个小小的金色魔方,短暂沉默后,却伸出手,搭在了江莱的发顶揉了揉。   “那么——便带你一起走吧。”声线竟然有些许温柔。   咦?江莱讶异。怎么又突然决定带孩子了?   “我是魏尔伦。保罗·魏尔伦。”金发男人坦然报出自己的姓名。   他没有解释什么,说完后便站起身,十分轻松地单手将地上的江莱拎了起来,“现在,该去接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小叔叔回家了。让他从被人类蒙骗的地方离开。”   江莱闻言,第一反应是:哥们你叫魏尔伦啊?果然不是悟提到的细心奶爸国木田独步!!   而后他接着听清楚后面的话。   ——‘我的弟弟,你的小叔叔。’   这称呼透露出来的关系,意味着……等等,所以对方就真这么直接地接受了他叫的“爸爸”身份吗?!   =   另个空间的电影院内。   “虽然日常开玩笑互相叫爹,但是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叫爹啊喂。”五条悟哈哈笑起来,“这下真成好大儿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倒是悠闲,有点损友看乐子的样子:“虽然完全认错人了——不过莱的话,没问题吧?看样子没翻车。”   “的确。”旁边人完美接上,“阴差阳错,也没出什么事。对方主动选择带莱一起走,算是最好的结果。”   说话的是夏油杰。他现在和悟一样在高专任职教师,刚带学生出完任务,一睁眼就在影院的挚友旁边了。   不过他和悟足够默契,也早就清楚江莱的穿越秘密。所以刚才对视一眼,就大体知道什么情况了。   电影是剪辑版的表现形式,就和当初的漫画一样,不会揭露全部。   就比如,里面没有江莱和五条悟的电话通话、没有江莱的心理描写,也没有前面精准熟练操控空间术式的展现。黑发幼童在电影里看起来就是个掌握一点不寻常异能力的小孩。   看来,这就是莱提到的超自然力量了。夏油杰想。   五条悟指向前排:“说起来,前面是不是有别的观众?”   夏油杰随之抬眸向前望去。   “咦~好黑啊,这里是天堂吗?没想到用意大利面在侦探社屋顶上吊的自杀方式竟然成功了,真是大惊喜——不过这里怎么还有蛞蝓啊,天堂赶紧把这种奇怪的东西清理掉。”   “说什么呢!!谁想和你这条青花鱼待在一起?!是不是你搞的鬼??”   “中也是笨蛋,答案当然是错的,目前的情况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身穿浅棕色风衣、手臂缠绕绷带的男人将胳膊搭在椅背上,半扭过身子,往后道:“关于此事,我想——后面的人或许会更清楚吧。”   太宰治脸上挂着笑容,鸢色眼眸却没有笑意。   五条悟和夏油杰与前排的观众对视。   “……”   夏油杰眯起细长狐狸眼,露出一抹微笑:“真抱歉,事实上,我们也不是特别了解。”他耸耸肩,“但我想,或许我们应该先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   中原中也闻言又看向大屏幕,挑眉说:“魏尔伦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我不记得见过这样的小孩。”他回忆16岁那年发生的事,“……当时,那家伙是一个人来见我的。”   “哎呀,看来这不是过去的回忆展示。”太宰治没骨头似的窝在座椅中,随口说着,“平行世界?对另个相似错位时空的观测?”   “真遗憾~”太宰治叹了口气,“还以为是回忆大放送,想着能趁此机会,拍一些中也那些年哭哭啼啼的本周不服输丑照呢。”   “谁哭哭啼啼过啊?!还有这种时候的重点是这个吗??”中原中也朝身边喊了一句。   接着,他很快收拢情绪,看向大屏幕,蓝色眼眸略微凝神:“这个小孩的异能力,”中原中也仔细盯着,顿了下,“尽管没有太明显地表现出来,但好像……和兰波的有一点点相似。”   有一点相似的金色亚空间立方体。尽管已经过去许久,中原中也仍能清晰记起16岁那边的往事。   “啊,的确有一点儿。再加上疑似非人类的实验体身份,魏尔伦在意几分,带上他,倒也能理解。”   说到这里,太宰治忽然一拍手心,兴致盎然:“这么说,魏尔伦认了儿子,中也你可就喜提侄子了!没想到小小年纪就做了小小叔叔了!”   “可惜中也完全是矮脚猫,未来你们叔侄站一起,根本就分不出谁更小只~”   “哈?!混蛋太宰你这家伙——”   “说不定小侄子以后长得比中也还要高好多,后来者居上啊。”太宰治继续用夸张的语调道。   中原中也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就像是狠狠拍在太宰治身上。紧接着他又缓出一口气,望向大屏幕,压低嗓音,哼声说了句:“……孩子健健康康长大,不也是很好的事吗。”   “算了,没空和你在这里吵架。不管这是谁的恶作剧,我都没兴趣。”中原中也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我还有事没忙完。走了。”   他起身,试图离席,却骤然发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样。   中原中也猛地用力,可依旧无法离开座椅半分。哪怕施加力气,也纹丝不动。   “什么?!”   “离开不了哦,刚才我就已经试过了。”太宰治手指搭在下颌,稍稍收敛玩闹的笑意,语气认真几分,“事实上,非常神奇。被动发动的人间失格也无法消除,说明这不是异能力的效果。”   “或许是某种更为神秘的力量。说起来,就这么困在椅子上好像也是一种死法哎!但是过程太漫长了还是pass掉吧~”   中原中也依然不肯放弃,反复试了几次起身,才终于接受了走不了的事实。   他的异能力——就像不存在了一样,一点也用不出来。   现在,他确信遭到了什么不明力量的袭击,被困在了这家奇怪的影院。   好在幕后操纵者暂时没有表露出攻击性。只是,他不明白幕后黑手把他们困在这里要做什么。中原中也皱眉。   不管怎样,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看电影。   中原中也将自己重重地摔回椅背,他双手环绕在胸前,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金发男人单臂抱起地上的小孩,让孩子靠在他的身上。   “那么接下来,”魏尔伦语气温柔中挟裹着坚定,慢慢说,“先去斩除我亲爱的弟弟一些错误的、不该存在的羁绊吧。”】   听见这句话的中原中也神色骤然一变!   即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再次提及,也历历在目,他几乎是下意识喊开口:   “不、旗会!钢琴师他们——停下,别让他去……!!”   声音在密闭影院里骤然回响。   屏幕中的黑发小孩抬了抬头,仿佛似有所感,望向远方。   =   什么?   被抱起的江莱听见一道急促激动的喊声。   是谁?他疑惑地抬起脸,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除了地上的尸体,没有看见任何多余的人。   魏尔伦抱着他,目视前方,神色未变,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   什么情况?江莱眨眨眼,没有轻易放弃探究刚才的异常。   他低头,在心底默默回放那句仿佛响在耳边的话。   [不、旗会!钢琴师他们——停下,别让他去……!!]   这是有名字、有目标的一句话,在现在令人懵逼的穿越初期,确实给了江莱一个线索。   一个突如其来的画外音……江莱歪了歪头。难道是世界意志给出的什么提示? [3]3:如何让中也秒回信息   尽管不清楚旗会、钢琴师是指谁,但结合当下的剧情,江莱很容易就联想到,那或许就是魏尔伦刚才提到要去斩断的、所谓弟弟的羁绊。   画外音说,别让他去——意思是别让魏尔伦去。   这件事情有点难。江莱想。魏尔伦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这个半路捡来的便宜儿子怎么阻止?   江莱不觉得自己有一下子改变魏尔伦想法的能力。说真的,对方把自己拎起来当儿子带走这件事,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开头的叫爸爸纯粹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拉近距离,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争取一点收养的福利。   江莱知道,按理来说,正常人的做法都是首先把孩子送到福利院或警察局……而不是直接平静点头说“好的”。   感觉某种程度上感觉对方其实非常人机啊!!   江莱揪住魏尔伦衣领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魏尔伦稍稍偏头,看向怀里的小孩,“你也迫不及待见到另一个同类,也就是我亲爱的弟弟了吗?”   江莱:不是哥们谁问这个了.jpg   虽然内心吐槽了一句,但江莱还是从中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词:同类。   结合前面两人的对话,江莱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眼前人,不是人?   这当然也不是骂人的意思!而是字面意思。   魏尔伦看起来对“非人类”的概念颇有好感,而且对人类有偏见(似乎是非常大的偏见)。他认为自己的弟弟被人类骗了。   所以才要去斩断弟弟与人类的羁绊吗?江莱顺利分析出。   至于斩断方式……看看之前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就知道了。物理解决,再起不能。   魏尔伦毫不介意暴力与杀戮,他看起来从事的也是与杀戮有关的职业,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非常熟练。   所以,如果他之后找到弟弟的人类羁绊,八成会全部杀掉。这就是为什么画外音希望阻止这一切。   虽然不知道弟弟君是谁,但听起来有点倒霉。江莱心里默默吐槽。当然,羁绊们更惨,简直是无妄之灾。   魏尔伦的这套行为作风,有点像是极端东亚大家长,不想让孩子和自己认为不行的家伙一起玩,于是自作主张地搞一刀切,也不管自家小孩是啥心情。   当然了,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一种爱——但这爱太沉重、也太笨拙了。最终只会把在意的人越推越远。   思绪在脑海中翻涌,江莱面上没有显露,他只是拽着自己的风衣,稍微抬了抬头,找到一个能够进行的新话题:“那个,衣服……”   让魏尔伦现在打消去杀人的念头很难,但拖延时间想想办法,对现在的江莱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哦?也对。”魏尔伦视线落到江莱身上,审视着,“你需要一身合适的衣服。”   此时的江莱身上裹着成年人的风衣,但姿态更像是裹着一圈并不舒适的被子。因为衣服长度,和他的身高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在见弟弟之前,要先把你收整好,证明我有照顾人的能力。”魏尔伦继续说下去,脸上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没错。这样中也看见后,就能更相信我,知道我的善意与决心。”   江莱眨眨眼,捕捉到话语间的关键:弟弟君叫[中也]啊!   有点耳熟,似乎也听说过。没记错的话,全名应该是中原中也?印象里是港口Mafia的人。   不过江莱隐约记得,自己上网还曾刷到过与之相关的、什么横滨歌姬的梗。   呃,所以这年头港黑成员不仅要能打,还得出道吗?弟弟君还能兼职[我是歌手]好厉害!   江莱思维发散着,又被摸头唤回神思。   “……而我确实是想要照顾好你们的。”魏尔伦伸出手,摸了摸怀里小孩的头,“等尘埃落定,我会带你们去旅行。”   金发男人垂下细密眼睫,说话的语调像是吟唱一首美的诗歌,“没有意义的生,曾任人操控的木偶,被欺骗的字符串——同样孤独的彗星,靠在一起或许能感到些许慰藉。”   江莱没太听懂后半部分宛若诗歌的话语,但他能隐隐约约感知到,魏尔伦说话时身上浮起的那种淡淡的、遥远的孤独。   于是他将脑袋靠在对方身上。   魏尔伦抱紧了他,露出一抹微笑:“走吧。我带你去挑选衣服。”   =   魏尔伦是暗杀者,入境时是偷渡的非法入境。但他在横滨并没有过分隐藏自己,说到底,这是一种对实力的绝对自信。   哪怕被人发现,他也能轻松解决敌人,或者离场。至于打草惊蛇……好吧,如果动静太大,的确会让行动变得有些困难,但他定下的目标从没有一个能够真正逃脱。   更何况,魏尔伦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绝密的,知情的人其实极少,普通民众更是没有一个认识他。所以他没有伪装自己,坦然地带着江莱去了商场。   站在商场儿童服装店地板上的江莱,只裹着一件格格不入的大人风衣。小孩稍显凌乱、没有被打理的发丝,看起来像是从被窝里直接拽走的小孩。   孩子甚至没有穿鞋,一双小脚丫赤裸着踩在冰凉地板上,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于是导购小姐首先给江莱拿了一双儿童拖鞋,然后忍不住用怀疑偷孩子的目光,看了旁边的魏尔伦好几次。   不过魏尔伦一张十足俊美的脸,加上精致昂贵的高定西服,又根本不像是那种偷小孩的人贩子。毕竟他看上去本身就有钱有修养。   当然了,有钱也不代表绝对安全,一些有钱人也会有豢养娈童的怪癖。   导购小姐在职业素养和良心之间摇摆多次,终于还是忍不住微笑着试探了句:   “先生您好,您是打算给这位小公子选什么样的衣服?最近有亲子装优惠,如果是父子还可以参与更多活动哦。”   “父子?他的确是我的儿子。”魏尔伦颔首予以肯定,平静说,“不过,不需要选购优惠活动。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真父子吗?但是金发碧眼和黑发棕眸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啊!导购小姐又看了好几眼,迟疑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魏尔伦在旁边轻飘飘多言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同类的判别,从不在长相,因为那只是人类编造的皮毛。”   导购小姐:?   江莱没法继续一言不发地听下去了。这番奇怪的发言虽然大概率出自本心,但却让一切变得更可疑了啊!   可是,真要惹出什么麻烦,实际上倒霉的还是导购小姐和警察。   于是江莱恰到好处地抬头,扬起纯真的笑容,对面前热心善良的导购小姐胡扯道:“嗯……我的长相比较随妈妈啦。”   江莱用小孩的语调打破了那诡异的气氛,他脸上挂着能软化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大人的笑容。   导购小姐果然被软化了,她闻言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孩子的模样是因为妈妈是黑发大美人呀!   或许是觉得误解了魏尔伦,内心十分不好意思,她的态度变得比之前热情许多,跟在江莱身边帮忙挑选衣服。   魏尔伦说了任江莱选择,江莱便小手伸在半空指指点点,毫不客气地点中了许多衣服。   导购小姐将江莱点中的衣服一件件拎出来,指引他去儿童更衣室换装。   “需要让你爸爸帮忙吗?”导购小姐微笑着说,“我们这边的儿童更衣室,家长也可以进入哦。”   “不用不用。”江莱摇摇头,露出腼腆的、羞涩的神色,“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自己来。”   ——他当然要自己来。但这和害不害羞无关,单纯是因为这是难得的独处机会。   实际上,这也是为何江莱选了那么多衣服。他可不是想要玩奇迹○○换装游戏,而是为了利用这段更衣的独处时间。   在更衣室里,江莱终于掏出自己缩在风衣里紧抓着的手机。   首先第一件事,自然是搜集情报。   无所不能的手机君不存在没信号没网的情况。它任何时候都是信号满格。   江莱第一件事是在尝试搜索《文豪野犬》这部作品,很可惜没有结果。和以往不同,他现在登不上三次元网站了,不能直接获取作品剧透情报。   于是他转而在当地的网络上,搜索[魏尔伦]的名字。   公开网站上没有任何信息反馈,这在江莱的预料之中。   如果魏尔伦不是人类,那么他的创造绝对是一个秘密。至少对明面上的社会来说是这样的。更何况对方还从事着与杀戮有关的职业。   江莱熟练地切入更深一层的暗网。   破解花费了一点功夫,但好在他技术在前几个世界已经锻炼出来,外加手机君本身足够给力——在这里,他终于寻得了些许有价值的线索。   尽管陌生名词很多,江莱还是尽量努力将这些线索拼凑串连在一起。   近几年,接连发生了许多重要人物被暗杀的事件,死者包括英国王室侍从、军.械库管理者、贩.毒集团首领……这些人都与魏尔伦,这位暗杀之王有关。   魏尔伦杀他们没有原因,不分善恶。现场只留下白桦树枝雕刻而成的十字架,作为他暗杀身份的象征。   传闻,魏尔伦曾经试图夺取过[荒霸吐],如今,有这个个体在横滨生存的消息散播。   中原中也。江莱看着情报上与[荒霸吐]有关的人名。这就是魏尔伦弟弟,他的……呃、目前名义上的小叔叔?   因为有这样的信息传出。所以有人猜测,魏尔伦下一步,也许会去横滨。   ——魏尔伦的确来了。江莱想。相应的,欧洲那边的负责机构大概也会派人来追捕,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之,得想个办法提前联络上中原中也。   江莱现在的外表和身份,不适合直接去接触联系。   但是,还有网络这一层嘛!网络上谁知道彼此的年龄身份,完全可以搞个神秘的网络马甲。   锁定了目标范围,借助最高权限的手机君,再加上自己的网络技术,江莱从浩如烟海的真假信息、以及防护严密的数据库里,扒到了一串极大概率能联络到中原中也的工作邮箱号。   在发送什么讯息上,江莱犯了一点愁。   必须要引起对方的兴趣,还要让对方能够重视……   果然,经典谜语人一下会比较好吧?太直白了反而会显得可疑。   江莱又翻看了一遍搜查到的秘密资料,决定从中原中也的身份入手。   资料中有提到,某位宝石批发商只是问了一句“你出生在哪里”,就被中原中也打得住了三个月医院*——所以,想必对方很在乎这个问题了。   江莱思考几秒,敲击键盘输入。   【我知道你的降生。】   【现在,你的亲人正带着一个孩子寻找你,但他会首先找上你身边的人。请留意。】   江莱本想放下手机,谁知道对面回复得非常快。   【?你是谁??开这种恶作剧玩笑是想死吗】   哇,激情秒回,果然是非常在意!江莱眨眨眼。自己真是选了个引人入胜的好话题,立刻就吸引读者的阅读兴趣了。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手机很快又弹出一条新讯息。   【特意发我工作邮箱……你是哪个家伙的小号?你知道靠邮件也是能追踪锁定到个人的吧】   看到这句话,江莱眉眼弯起,笑了。   他正愁没有引起对方下一步探索的机会呢,现在多少可以借此搞些神秘兮兮的气氛了。   他输入回复:   【猜错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人。】   【想找我,做得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 [4]4:变大变小真奇妙   哈?中原中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邮件信息,眉头高挑。   装什么神秘……一直在挑衅,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中原中也胸腔中憋着一股气。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出身与过去,那是他缺失的重要一部分。   他加入港口Mafia,就是为了成为干部,然后阅读只有干部以上才能阅览的、写着他真实身份的机密文件。   这个消息是半个秘密。而且,对中原中也来说,这件事也绝对、绝对不是能够拿来恶作剧或者调侃的。   不管这是谁,如此挑衅,都意味着对方做好了被他揪出来揍一顿的准备。   中原中也盯着那串陌生的邮件地址,冷笑一声,将那串数字和字母单独摘了出来。   中原中也好歹也在港口Mafia干了这么久,拥有不少资源。他不是精通电脑的高手,但他知道谁擅长这个。没有哪个人能够真正做到隐于市。   中原中也将除却邮件内容的其他信息分别发给了三个不同的擅长这一行的人,而且三个人并非一个阵营。这样就能做到最大程度避免联合起来的隐瞒。   他一定会掘地三尺,把这可恶的家伙找出来!   退出页面前,中原中也又扫了眼对方发给自己的邮件内容。   ——【现在,你的亲人正带着一个孩子寻找你。但他会首先找上你身边的人。请留意。】   ……莫名其妙的话语。   尽管觉得这是装神弄鬼的一部分,可他收起手机前,不知怎么的,还是下意识将这一点默默记在了脑海中。   =   神清气爽发完邮件后,江莱便收回手机。   他一点也不担心后续问题。   无敌的手机君可不会给任何人窥探的机会!这算是江莱最稳定的作弊器了。   哪怕派出Mafia组织最厉害的网络高手,也无法成功追踪锁定,最终得到的结果只会是乱码或空号。   江莱确信中原中也找不到自己。   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江莱暂且不打算多言,免得引出更多不必要的事端。   更何况,他在这间更衣室待得太久了,如果不快点离开,一定会引人怀疑的。   几件儿童服饰就在身边,江莱随便挑了一件方便行动的棉衫短裤,换好后便乖乖巧巧地走了出去。   魏尔伦就在更衣室外站着。   江莱心里“咚”地重重一跳。   难道自己待得太久,引人生疑了?   他揪住自己的棉衫衣角,脑海中已经酝酿出了好几种情绪,试图利用小孩的外貌优势蒙混过关。不过在他开口前,魏尔伦先发话了。   “我忘了,你不会穿衣服。”魏尔伦道,“你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我应该先教会你的。”   啊?江莱愣了愣。为什么不会穿衣服??   不过他从来不会放过这样好的合理化一切的机会,于是顺着低头小声说:“嗯……还好。我现在已经会了。”   他话音刚刚落下,就被一把抱起,在反应过来前被放到了旁边的圆凳座椅上。   圆凳座椅有点高,现在小豆丁形态的江莱脚根本够不到地面。他稍微紧张了一瞬,抬眼看向魏尔伦。   金发男人单膝跪地,手里握着一只小鞋,另只手抓住脚踝,然后将鞋子套在了江莱的脚上,认真说:“这是鞋子,是这么穿的。”   他挑起鞋带,手指灵活穿梭,像是编织一件艺术品,将鞋带稳稳系好,“学会了吗?”   江莱当然知道怎么系鞋带,不过,如果是真正的小孩,可能没那么容易理解。   他看了眼魏尔伦,从对方的脸上,他看到的是一片平和的耐心。   于是江莱大着胆子,准备借此拖延时间,顺便试探一下魏尔伦的态度——他对自己这个便宜儿子的忍耐度到底有多少?   江莱做出试着自己系另一只鞋的鞋带的样子,故意笨拙地弄错好几次,最后沮丧地垂头小声说:“对不起、爸爸……我、我好像还没学会。”   虽然江莱的芯子是个成年人,但他现在的壳子完全是幼崽,所以叫“爸爸”什么的毫无心理负担!   反正魏尔伦都这么默认当爹了。如此优势必须拿来用,多喊几句巩固一下便宜父子情。   江莱表示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因为一点小细节影响整体。   魏尔伦比江莱想像得更有耐性。他淡定说:“没有关系。多试几次,我会教会你这些生活常识的。”   他伸手,又流畅地给江莱展示如何系鞋带。这一次,他修长手指翻动时特意放缓了速度。   江莱低头乖巧注视着,摆出一副专注的姿态,他脑海中想起魏尔伦刚才的话。   如果说,非人类的初始记忆都是一片空白的话,那么——   “爸爸,”江莱试着小声问,“当初,也有人教你这些吗?”   “……”魏尔伦系鞋带的动作稍微顿了下,眼帘低垂着,没有眨动。   但他很快又继续收紧了最后两边的鞋绳,在松手时,才说:“我的亲友,兰波。”   “……最初是他教会的我。”   兰波。江莱捕捉到新角色的名字。听起来是和主线有关的很重要的角色,说不定有助于眼前问题的解决。   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呢?要是有机会见面就好了。   他把这一点记在心里,打算之后自己偷偷调查一番。线索越多,局势越有利。   江莱心里思维发散想着,手中已经肌肉记忆,自己将又一次拆开的鞋带重新系好。等他发现的时候,魏尔伦已经面露满意的微笑了。   “看来,你学东西和当年的我一样,也很快。”魏尔伦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他说,“走吧,我先带你安顿下来。”   本来想拖延一下时间,结果根本没拖延多少……江莱心里“哎呀”一声。一心二用就是容易出问题啊,还是下个活动再考虑拖长一点吧。   只是,根本没有下一个活动了——魏尔伦抱着江莱,径直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安全小屋。   他将面包和水堆在桌子上,对江莱说:“我要出去一趟。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是饿了就吃面包、渴了就喝水。”   停顿了几秒,魏尔伦又指着桌上的物品详细解释道:“那个圆圆的、像石头一样的,以及那几个四四方方和板子一样的,它们都是面包。面包尝起来是软的、微甜,可以充饥。不过不要一次吃太多,会胃胀。”   江莱:……好详细的解释。原来非人类的大脑空白是夸张到这种程度吗?   他面上认认真真应答了,就像第一次知道[面包]一样,模仿着小孩的口吻软软道:“好的,我会记得吃那个块块和片片的。”   紧接着,江莱问出了更关键的问题:“你要去哪儿,爸爸?”他仰着头,眨巴眼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期许,“可不可以带上我?”   “不可以。”魏尔伦拒绝得很干脆,“你还没有学会如何控制你的力量。”   “我可以学习——”江莱加快了语速。他踉跄着往前两小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面前人的大腿,声音闷闷地道,“别、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得跟上去!江莱心里清楚,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做些什么。   不然待在这间小屋子里,就真的两眼一摸黑,啥也不知道了。   依照之前的穿越经验,坐以待毙都是不行的。想要打开异次元通道回家,就得积极参与主线、解决问题,创造出一个崭新的结局。   江莱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演技,表现出一个无知幼童面对离别的畏惧和茫然,希望这个便宜爹能够带上自己这个捡来的好大儿。   但魏尔伦依然拒绝了。   金发男人半蹲下,将手搭在江莱的额头,向下压了压刘海,淡淡说:“不。我不能带上你,这会影响任务的效率。”   江莱:“……”好直白的拒绝,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通常情况下,这里不应该回复一句“为了保护你才让你留下”这样的话嘛!   被魏尔伦压下的刘海发丝戳到了眼睛,江莱几乎一下子就掉出眼泪来——这无关演技,纯粹是生理反应。小孩的眼睛太脆弱,受不得一点戳弄。   魏尔伦抬起手,注意到江莱脸上的湿润。他动作稍滞了一下,但还是什么也没说,起身准备离开。   在门口处,魏尔伦最后停了一秒。   他仍然没有转头,却站在那里留下了一句:“我会早一点回来。”   话音落下,魏尔伦才关上门,隔绝了背后最后一缕视线注视。   江莱盯着房门看了片刻。就这样呆呆了过了一分钟。确信魏尔伦真的离开后,他立刻从内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这样下去完全不行……得想想办法联系一下中原中也。魏尔伦现在大概率是打算开杀了吧!   江莱内心清楚,如果魏尔伦真的杀了弟弟的朋友——也就是中原中也身边的人——那么无论未来故事怎么发展,不管是否原谅,他们的兄弟关系将永远留有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   好歹也是便宜爹(?)和便宜小叔叔(?),能避免的悲剧还是尽量避免一下。   江莱从不是漠视眼前悲剧发生的人,就像他一直坚定的那样:   『至少,这条小鱼在乎。』   更何况画外音也有过提示,希望他能阻止这一切——这应该是与他回家通道有关的主线剧情。   要是现在是正常的大人形态就好了。小孩的模样固然便于套情报,但行动起来还是太不方便了。   江莱心下叹了口气,他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   也是在此时,他冷不丁发现屏幕上多了个狐狸图标的app   咦?   江莱有些意外,但他知道手机君从不会出现没用的东西。上次看见类似的图标,还是在咒术世界的时候。只要点击图标,自身会切换成另一种形态,类似于变身app。   难道这也是……?   盲目的猜测没有意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趁着自己一人在家,江莱毫不犹豫地按下。   唰——   眼前一瞬间天旋地转,江莱闭眼又睁眼,视线角度就改变了。他注意到桌子矮了大半截……不,是他长高了。   面前桌子上,静静趴着一个好像睡着了的黑发小孩——等等、那是他自己?!   点图标会魂魄离体?江莱猛地扭头,透过旁边的镜子,看清现在的样子。   修长挺拔的身姿,顺滑齐腰的黑色长发,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精致狐妖面具——有点类似他曾经在咒术世界千年前的模样。   就是服饰由原本的藏青色和服,变成了一件缀有繁复华丽的金纹日月群星的华美长袍。   能被镜子照到……意味着现在有实体吧。江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他之前不是没有开过马甲,但都是化妆易容,这种魂魄离体化形的方式倒是第一次。   不管怎样,对当下情况来说都是个好事!江莱心下想。成年体可比幼年态行动方便多了。   这样的双开马甲非常方便。   江莱颇为好奇地弯腰戳了下自己幼年态的身体。趴在桌上的黑发小孩躯壳脸是温热的,仍有心跳和呼吸,只是没有意识和灵魂。   这是他第一次从第三人称角度看自己……嗯,还挺新奇的。   江莱很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当下应该做的事情上:他得去阻止魏尔伦,或者找到中也!   江莱翻出邮箱,低头看了眼中原中也之前的邮件信息,唇角翘起一个弧度。   多亏了中原中也的回复,在两人交谈之时,江莱已经通过邮件,在对方的手机里悄悄植入了一个远程追踪程序。   现在,江莱能够实时定位到对方了。   就让他线下来会会他的这位“小叔叔”和他的朋友们吧! [5]5:兰波的坟是空的?   中原中也坐在海边墓地的石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碑面微凉的刻痕。这是兰堂——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兰波的墓碑。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固定来扫墓,迷茫时尤其如此,仿佛只有这里的海风能吹散他对“是否为人”的执念。   兰波是第一个知道[荒霸吐]的事情后,又在最后时刻对他说:“你如此强大并不是因为你是荒神,而因为是一个人类。不管你体内是什么,你已经是现在的你了*。”   我是一个人类……我是一个人类吗?   中原中也心中晃动着问题,遥望远方。   但他没有过去,也从不做梦。   即便会感到饥饿和困顿,会笑会生气,会流血和流泪,可这层人类的身份,终究像飘在海上的草絮,怎么也抓不真切。   烦躁间,中原中也又想起那封恶作剧邮件,他攥紧了拳。   通常来讲,对他搞恶作剧的人大概率是某绷带混蛋,但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虽然爱胡闹,但不会拿这种事来和他开玩笑。发邮件的人不是太宰治。   知道邮箱号的,除了港口Mafia的人,还有部分合作珠宝商。   看来是上次被他揍的珠宝商住院时间三个月太短了。中原中也内心恶狠狠想着,等他把人揪出来,一定要狠揍一顿,要揍到那人吃够教训,去医院再躺半年下不来床的程度。   风卷着大海的咸湿气息漫过墓地,野草簌簌晃动。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中原中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从石碑上跳下,刚要转身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叶擦过地面,几乎不为人察觉。   但中原中也足够敏锐。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已然做好战斗的准备:“谁?”   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来人一袭缀有日月金纹的藏青长袍,墨色长发垂至腰际,半张脸掩在精致的狐妖面具后,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唇角——正是切换为成年形态的江莱。   江莱循着植入中原中也手机的定位找到这里,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诧异。   这里不是预想中的,中原中也和同伴集聚的秘密基地、也不是港口Mafia的某种据点,而是一片偏僻的海边墓地。   他切换为成年形态赶来,本以为能撞见中原中也和所谓的旗会成员在一起。   因为魏尔伦说要斩断中也的羁绊,此刻大概率已经盯上了那几个人。江莱想着来暗中或者明着救一下,谁知道竟然扑了个空,只碰到了独自在墓地的中原中也。   “你是什么人。”中原中也的目光紧紧锁定对方。面具遮脸本就可疑,加上这神出鬼没的登场方式和莫名危险的气势,让他警惕到了极点。   江莱视线扫过空荡的墓地,落在石碑旁那个身影,停了半秒,随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一个人在这儿?其他人呢。”   哈?中原中也挑眉。什么意思。   对方看起来认识他,而他从没在港口Mafia见过眼前这人。并且,这身莫名其妙的打扮,显然也不属于他业务来往的那些人——   恰在此时,早上那封装神弄鬼的邮件内容猛地窜入脑海。   【你的亲人正带着一个孩子寻找你。但他会首先找上你身边的人。】   ……亲人?   中原中也身躯不由地顿了顿。   尽管十分怀疑那封装神弄鬼邮件的真实性,可对身份的在意还是让他下意识将目光在江莱的面具与服饰间反复巡视,试图窥探出什么佐证点。   眼前这人的气场神秘又危险,与“亲人”该有的温度截然不同。可那份精准找到自己的诡异、直奔核心的问话,又让他无法完全否定。   好奇与警觉在心底拉扯,最终依然是对身世的隐秘渴望占据了上风。中原中也张张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没有回答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来找我?你和我,是……”   江莱闻言微顿,紧接着立刻明白了这层误会——某种意义上,他现在确实算对方的便宜大侄子(?)   但此刻绝非纠结身份的时候,而且这个形态也不方便多说。   时间紧迫,江莱知道魏尔伦的行动力极强,此刻说不定已经闯进旗会那边,众人危在旦夕!   他跳过中原中也的问题,压低声音,颔首道:“回你在意的人身边。否则,一切可能会来不及。”   话音落下,江莱转身就走,想趁着成年形态的时间,尽快搜寻魏尔伦的踪迹。   “什么?站住!”中原中也自然不会轻易放任眼前这个疑点重重的人离开,他动作富有爆发力地冲过去,“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   江莱侧身避开,熟练调动空间术式,一道无形屏障完美挡住了冲击。   他不想与中原中也缠斗,脚步未停,可中原中也已然逼近,裹挟着重重的力道砸来。   江莱不得不回应一二。   两人在墓地间短暂交锋,碰撞的劲风卷起漫天尘土。   江莱始终只守不攻,动作间是行云流水的自如。中原中也眼底的怒火与困惑交织,下手愈发沉重,攻击越来越烈,重力搅动着气流,连石碑都在微微震颤。   “砰!”   一声闷响,中原中也飞踢的左脚擦着江莱的肩头砸在地面。就在这一瞬,两人同时顿住——   中原中也脚下的土地竟在冲击下塌陷出一块不规则的凹陷,边缘的新土窸窸窣窣滑落,露出下方松散的土层。   什么?中原中也表情愕然,瞳孔骤然收缩。   他刚才心事重重所以完全没留意,此刻才发现,兰波的墓冢比正常情况低了一截,显然是被动过手脚!   江莱目光顺着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墓碑的文字上。那行文字写的是[兰堂]。   此时的中原中也早已顾不上与江莱厮打,他猛地蹲下身,徒手刨挖起塌陷处的泥土,异能力操作让他毫不费力地触到下方。   港口Mafia中有异能是处理尸体的专门人员,当年并没有火化。按理说,棺材里会有一具异能处理后尚且完好的尸体,或者白骨,而不是——   而不是空的。   棺材盖滑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抖落进去的浮土。   “兰波的遗体呢??!是谁干的!!!”   江莱本想趁中原中也分心之际离开,可紧接着就听见中原中也难以置信的怒吼。   兰波?!   江莱猛地停住脚步,心头震动。   兰堂是兰波?这个坟是兰波的?   前不久,他才从魏尔伦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那是魏尔伦的亲友,是最初教会魏尔伦人类世界常识的人。   他当时还想,日后或许能通过这个人,促成魏尔伦的“亲情大戏”圆满落幕。毕竟是亲友,肯定是希望对方好的吧?   可没想到,得到的第一个关于兰波的消息,竟然是他已经去世这件事。   更让江莱震惊的是后半句:遗体不见了。   江莱心底泛起愕然。有人偷走了尸体?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总不至于是本人诈尸了吧???   中原中也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扒着泥土,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空无一物的棺材,所以在此之前积蓄的愤怒与茫然淹没了他。   他攥紧掌心的泥土,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江莱:“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你说我的同伴会有危险,又是什么意思?!”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江莱伫立在原地。   微风拂过,长袍衣摆猎猎作响,海浪拍岸的声音一浪接一浪,回荡在耳边。   中原中也紧紧盯着眼前的狐妖面具青年。   他看见对方轻轻歪了歪头,面具后的视线投向了远方的海平线,声音平静:“……我是一个,恰巧和你、兰波和魏尔伦都有点缘分的人。”   魏尔伦?!   中原中也浑身一震,这个名字像惊雷般炸在脑海。   他只在兰波临终的只言片语中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兰波曾经的同伴,据说早已死在多年前的死斗中。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你认识魏尔伦?他还活着??”中原中也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江莱,“你说的危险,是不是和他有关?!”   “他在找你。”江莱言简意赅。   “什、为什么?……为兰波复仇?你是他派来的,还是——”   江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慢慢说:“缘分会让我们再次相遇。现在,你该回到你的伙伴身边。”   “这算什么回答,喂——”   话音未落,面前人身影便极快地闪开,如雾气般彻底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阵被空间扰动的微风。   中原中也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茫。   他摊开掌心,褐色泥土从指缝间滑落,与背景里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片墓地愈发寂静。   “……”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跌宕起伏的心境。   神秘出现的狐妖面具男人、兰波的空棺材、据说已死的魏尔伦的新消息……这么多信息一瞬间涌入脑海,让中原中也立在原地停滞了片刻。   片刻后,他啧舌一声,一边加紧脚步准备去“旧世界”台球酒吧,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   顾不得掌心的泥土,中原中也打开邮箱,快速编辑发送了一条消息给钢琴师,让他们注意周围,保持警惕。   而后,他再次瞥见那封静静搁在他邮箱里的“恶作剧”邮件。   指尖悬在上方停顿几秒,中原中也点开,激动地回了一句。   【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来见我的家伙是不是你?一直在装神弄鬼,很有意思吗?!!】   【还有,魏尔伦的事情,你说清楚!!】   对面消息回复得很快,仿佛一直在线。   【这么激动,看来你遇到了有趣的故事,可以分享给我听听吗?】   【但很遗憾,又猜错了哦~~事实上,你是不可能在现实中找到我的。:p】   【我是迷雾织就的代码,我是暗河潜藏的数字,我是电子幽灵——HLJ。】   邮件最后,如灯神有求必应那般,附上了一份名为[魏尔伦]的情报附件。 [6]6:过度使用力量的后果会吐血?   神秘电影院。   荧屏里播放童装店一幕的时候,太宰治就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鸢色眼眸弯起:“哦~传说中的暗杀王竟然会带小孩挑衣服,还被当成邪恶怪大叔人贩子。”   太宰治扬起夸张的声调,“必须让我来拍个照留作纪念!”   话音未落,太宰治刚拿出的手机便消失不见。荧屏上方弹出一则冷冰冰的告示。   『文明观影,观影期间禁止使用电子设备进行拍照、录像』   “好吧,真可惜。”太宰治拖长了失望的尾音。   “魏尔伦会照顾小孩吗。”中原中也望着屏幕里蹲下身子、耐心地给黑发小孩系鞋带的金发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怔忪,“……这时候倒是挺温柔的。”   他和魏尔伦曾经有限的相处大多都是在战斗。虽然名义上是兄弟,但当时的情况、后续的发展,都没办法让他和魏尔伦有这样温馨的互动。   他能共情魏尔伦身为“非人”的孤独,也懂对方对亲情的偏执渴望,所以时至今日愿意将对方视作哥哥,时不时去看他。可那些血与泪的过往,也让他做不到毫无芥蒂地完全原谅。   也介怀,也在乎,大概就是这样复杂的兄弟关系吧。   如果能有一个世界,没有中间那些血与泪……   中原中也看着屏幕里的大小只温馨互动,心情也不知不觉间慢慢平静下来了。   他从没在自己的现实里见过那个黑发小孩,却觉得,有这么一个小晚辈似乎也不错。   【画面一转,魏尔伦带着黑发小孩回到偏僻的安全屋。】   看着金发男人决然准备离开的背影,中原中也的心猛地揪紧,指尖下意识攥紧。   他太清楚魏尔伦口中的“任务”意味着什么,那是要斩断他所有的人类羁绊,是要将他身边的人赶尽杀绝。   当看到画面里小小的孩子死死抱住魏尔伦的大腿,仰着小脸闷闷地说“别丢下我一个人”时,中原中也在心底生出一丝期盼,盼着魏尔伦能为此停下脚步,放弃或延缓那残酷的计划。   可魏尔伦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原中也抿直唇角,紧紧盯着荧屏。   他没亲眼见到魏尔伦杀旗会众人的画面,但那时候匆匆赶去看到的尾声,也足以让他想象出那副惨烈的一面倒的杀戮场景。   最后的尾声都让他无比痛苦了,现在却要让他完整地、只能像旁观者一样看一遍?   但——中原中也依旧睁着眼,一刻也没有移开。   毕竟,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亲眼见到还活着的、会哭会笑会大喊的旗会朋友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事实上,”太宰治在旁边突然出声,“魏尔伦当初第一个来找的,是我。”   中原中也身形一顿。   他几乎立刻懂了太宰治这番话语的意思。   一方面是在告诉他,接下来的电影画面不会是魏尔伦杀旗会的惨烈场面,让他不必如此紧张。   另一方面却也透露出……太宰治早就知道当初旗会第一个牺牲的次序,亦或者,有过暗杀名单顺序调整的成分在。目的也很简单,为了给森先生缓冲时间,为了最终的“大局”。   电影院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等到屏幕上的画面跳到海边墓地时,中原中也才低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知道了。”   他松开手,座椅扶手已经被攥得有些开裂了。这不是重力异能的作用,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道。   “我以为我说了那句话后,”太宰治转过脸,“你会超级生气地揍我呢。”   “……我不是白痴,我知道那时候的情况!或许你影响了暗杀顺序,或许你只是知情后什么也没说。”中原中也顿住,闭了闭眼,“但究其根本,被魏尔伦盯上的人是我。”   “不管顺序怎么调换,或早或晚,钢琴师他们都会出事……我明白这一点。”中原中也深深地吐气。   “至于你说的,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一些。当初魏尔伦那件事,最后作战计划时,你不是告诉过我,你给过魏尔伦情报吗?不然那时我为什么把你挂直升机上?而且仔细一想,他第一个目标是杀你也很合理。”   中原中也垂下眼帘,用很理智的、冷静到出奇的语气,低沉着沙哑着说。   “归根到底,我的同伴是因为我,白白死去了。是我把他们拖进这一切的……和其他的任何人无关。”   太宰治闻言,脸上那层轻佻的笑意淡了一瞬。他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语,只是望着荧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总是这样啊,中也。”   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中原中也抿直唇角,视线重新落回画面里。是的。令他愤怒的、颤抖的、悲伤的,不是别人,而是那时候知情太晚也太过无力的自己。   安静中,后排的夏油杰冷不丁插话,微笑道:“所以,这位太宰先生你刚才提到这件事,是想要分担责任,希望这位中也先生朝你发泄一下、缓解情绪吗?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呢。”   “……呕!!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在气这条蛞蝓而已!!”   “……我才不需要朝别人倾泄情绪,而且揍这条混蛋青花鱼还需要理由吗?!”   前排的两个人同时向两侧夸张呕吐起来,然后又朝着彼此怒视。   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才压抑悲伤的灰色气氛的确被释放了许多。   再看向大屏幕,中原中也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他不再陷于悲伤之中,呼吸变得平稳,只是眼神里仍有迷茫。   这个电影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让他们围观平行世界,看重复的命运?   难道现在,他又要坐在这里,遥遥见证悲剧再一次上演吗?   画面中的中原中也看起来和荧屏外的他一样茫然,正坐在墓碑上,眺望海洋。   ——另一个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身着金纹长袍、半脸覆着精致狐妖面具的神秘人,步伐轻得如同落叶,无声无息地站在少年中也身后。】   “这又是谁?”中原中也愣了下。他从未见过这样打扮的人!   恰在此时,画面骤然切过之前一封邮件的特写,字迹清晰地映入两人眼帘。   “哎?竟然还有人早早给你发了提示?”太宰治眨眼,“这种说话方式——”   中原中也这下能理解屏幕里自己的表现了。   话又说回来,那封装神弄鬼的邮件看得太让人冒火了吧!!到底是谁发的?中原中也咬牙。   【两人没有聊几句便交手起来。   重力轰然爆发,狐面人似乎从头到尾没有杀意,只守不攻。举手投足间轻巧得像是海燕,以柔克刚卸掉了所有袭来的力量。】   “像是某种空间系异能……实力很强。身手干净。”太宰治食指搭在唇侧,精确分析,“他不是来和你战斗的。”   “这画风和滤镜……”中原中也皱了皱眉,总觉得屏幕里的那家伙十分危险。即便是作为观众,他也本能地绷紧了身躯。   【激战之中,地面骤然塌陷,兰波墓碑下的泥土簌簌滑落,空空如也的棺材暴露在两人眼前。】   “兰波的遗体呢?!谁干的!!”影院里的中原中也脸色骤变。   他喊出了和屏幕里同样的话,但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狐面人只是静静伫立片刻,留下一句平静却意味深长的话:“……我是一个,恰巧和你、兰波和魏尔伦都有点缘分的人。”   随后那神秘人便消失在了荧屏中。】   影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众人的视线都凝固在屏幕上。   缘分?什么缘分?中原中也攥紧手指,缓缓坐回座椅,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个狐妖面具的异能者,来路不明,却知道魏尔伦与兰波,知道旗会的危机……甚至可能连我的过往都一清二楚,目的实在让人起疑。”   “我倒觉得,他的目的一点都不模糊。”太宰治托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明显是站在你这黑漆漆小矮子这一边的啊。”   “你看,就是因为他的提醒,平行世界的你才会立刻给旗会发去警示消息,同时知道了魏尔伦还活着。”   “谁是黑漆漆小矮子啊你个混蛋!”中原中也下意识反驳了前一句,但后面的内容,他张了张口,却没法说什么。   这么看下来,狐面人的举动确实没有恶意。可这种被人暗中窥探、事事被猜透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适应。   中原中也依旧皱着眉:“……总之还是很可疑,他为什么会帮我?明明他似乎和魏尔伦……或者兰波更有关系。”   中原中也想从大屏幕看到更多信息,但里面没再出现那人的身影。   在此之后,画面里又出现了邮件交锋。宽大的荧屏中,那一串邮件发言格外显眼。   “迷雾织就的代码——电子幽灵HLJ。”太宰治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他往后一躺,“这样说话,分明是在耍帅嘛!感觉肯定是烦人的小鬼或者长不大的大人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里却闪着充满探究的、兴致盎然的亮光。   “……你才没资格这么说别人。”中原中也吐槽。   后排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听着前面两人的猜测,彼此对视一眼。身为熟悉江莱的朋友,他俩是真正不被荧屏蒙骗的上帝视角。   五条悟用口型对话:莱是怎么变大变小的?这也太好玩了!!   夏油杰同样做口型回复:应该不是无限制的吧。   五条悟:所以莱现在相当于是午夜的灰姑娘吗哈哈~虽然不能拍照,但说起来杰你是不是有能提取记忆的咒灵?   夏油杰:……怎么,你想提取出来收藏留念?   五条悟:那当然啦!莱的装嫩表演简直精彩!必须全高专巡回24小时播放!   那绝对会被莱追着揍的吧。夏油杰扶额。但心里其实也和好友一样有点蠢蠢欲动了……可惜没办法录像。在这所影院里,所有能力都消失了,现在他们都是普通人罢了。   虽然知晓一切,不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当然不会在双黑面前说出口,看别人在这里猜来猜去很有意思,而且说不定好友有自己的铺垫,还是不要点破了。   五条悟甚至笑眯眯开口补了句:“哦哦,所以对你们来说,现在的平行世界过去是多了三个新角色?总之,我觉得那个狐狸面具的家伙,一看就是个喜欢骗小孩的坏妖怪~”   夏油杰从里面多少听出来一点私人恩怨。   “不管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中原中也眼神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希冀,“既然这段影像里有人在试图改变当年的结局,那说不定……”   被魏尔伦捡走的小孩、神秘的狐面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HLJ——他们说不定真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以吗?   中原中也心脏砰砰直跳,注视着大屏幕。怀揣见证一个新奇迹的可能。哪怕故事发生是在平行世界,也足以感到慰藉。   这样,至少他会知道,在他到达不了的另一边,钢琴师他们依然快乐潇洒地活着。   “旧世界台球酒吧。”中原中也望着前方,不由地喃喃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真想和旗会的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打一场台球比赛啊。”   无关乎比拼输赢和惩罚奖赏,只要大家一起笑着闹着、叫着喊着,忘却工作的辛劳,丢掉所有忧愁和悲伤,一起喝酒睡到天明就好了。   ——只要还能在一起。   =   另一边。   江莱放下回复完中原中也消息的手机,非常不神秘地打了个哈欠,顺便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三开马甲累不累?没办法,这年头想要多些说服力,就得这么搞些谜语人操作。   正所谓三人成虎。现在江莱一个人就顶上三个人,可以展现这一招的实用性。   至少现在,他觉得中原中也一定警觉起来了!   收起手机的时候,江莱又听见了好似从遥远地方传来的、轻飘飘的画外音。   [旧世界台球酒吧……真想和旗会的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打一场台球比赛啊。]   新的提示?   这次,江莱再听到画外音,已经不会再茫然地四处寻找了。   将两次内容结合,他隐约猜到声音的发出者究竟是谁——听起来像是经历过一切的、未来的中原中也。   不过为什么画外音总是出现得这么恰时,就好像一直在现场。江莱默了默,冷不丁记起之前挂断电话前五条悟说的神秘电影院。   ……难道观众还有未来原著世界的众人?未来的中原中也此时也在看?   这下真的是传说中的做好人好事上电视了!!!   江莱内心土拨鼠尖叫,他接着拍拍脸,缓和了一下情绪。   算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因为精分马甲而尴尬了。有原著众观看,就得表现得更优秀才行,要努力争取一个喜剧大团圆,而不是将人伤口二次撕裂的悲剧。   更何况,江莱知道世界意识的习惯,哪怕是观影体肯定也不会完整揭露全部信息,就跟之前的漫画一样,爱搞误解向。   也不错。江莱想。通常来讲,观众的意识会一定程度影响到这边的现实,多点马甲就是多点情报保障。   还有兰波。   兰波这种尸体不明的情况,最适合搞一些复活操作了!   江莱表示他对此非常熟练。   只要大家(尤其是一些关键角色)都认为他还活着,他就能活。   ……也或许,兰波自己已经真-诈尸了?   魏尔伦开头收留了孤零零一个的他,作为报答,他还给魏尔伦一个完完整整的亲友。   无论如何,江莱知道,他和另一个空间的观众,都希望故事有一个美好的结局——这就是双份的力量。   他明白,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在奋斗。   江莱借助空间术式,身形灵巧地避开人群,迅速回到了安全屋。   外出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了,第一次这样魂魄离体化形开马甲,以防万一,还是先早回去看看。刚才的画外音情绪不那么激烈,魏尔伦应该没有下手,一切暂时安全。   通过画外音,江莱也已经知道接下来的重点在哪里了:旧世界台球酒吧。   江莱回到屋内,按下手机上的图标,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看见的是高高的桌子、大大的凳子,和小小的手。   又变回最初的小豆丁了。   江莱两手两脚并用爬上凳子,再探身抓起桌上的面包片,打算象征性吃两口,免得魏尔伦回来说什么。   只是当他将面包放到唇边,没吃几口,一阵反胃感便突兀涌了上来。但唇齿间弥漫的却不是胃酸,而是一股……铁锈气。   江莱低头看了眼,被咬的面包片边缘有着殷红晕染。   是血。   江莱:“……”   好像不太妙。他眨眨眼,迅速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切。   难道魂魄离体开马甲还有这种后果?不对吧,手机君不至于这么坑自己!手机架子足够稳固才能托举伟大的主角手机君哇!   那么,或许便是空间术式用过头了。江莱垂下眼帘,冷静推测。因为他现在本体是个孩子。   世界确实没限制他的能力。魂魄化形的成年形态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用出全部力量。但回来后……这幅小孩的身躯似乎承受不住!   江莱默默捏紧了面包片。   这意味着,他今后要更仔细地使用力量。   ——或者做好承担代价的准备。   桌上有矿泉水,江莱本想用水漱漱口,将唇齿间的血迹清理干净。   但他刚刚探身,就听见“咔哒”一声,安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先一步卷进来,带着外面微凉的气息。   江莱下意识抬头,撞见一道逆光而来的身影。   那人从门口踏入,金发被阳光晃得更亮,风衣下摆被晚风掀得轻轻扬起,划出漂亮的弧线。日光从他身后铺洒向前,影子在地板上拉得颀长。   魏尔伦回来了。   ……竟然回来得这么早?   江莱心脏轻轻一跳,随即又冒出几分庆幸。还好还好,自己先一步赶回了,不然可不好解释为什么小孩一直睡着叫不起来。   “我回来了。”魏尔伦微微颔首,履行了自己对小孩说过的早回家的承诺。   他神情平静,甚至称得上心情不错。   江莱眨巴着眼睛,看见对方纤尘不染的衣服,猜测对方这一趟出门或许只是获取情报,没有真正动手。   进一步佐证他猜测的,是魏尔伦顺手搁置在桌上的白桦树枝——依据之前江莱获取的资料,这是魏尔伦暗杀后放在现场标明身份的信物。现在信物被完整带回,意味着他的确没有杀人。   江莱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大半。   他三口并作两口把剩下的面包片吞完,舌尖飞快地舔了舔齿面,把最后一点铁锈味压下去,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乖乖软软的笑,看向走近的男人。   魏尔伦已经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的视线淡淡落在他脸上,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覆上他的唇角,稍一用力擦过。   魏尔伦的指腹上,沾了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   江莱浑身一僵。   魏尔伦眉峰微蹙,长睫羽垂下:“……血?” [7]7:中也:你家长呢?   血还蹭在唇边了吗?!江莱心中震动。   那口腥甜上来时他已经尽数咽了下去,唇边应该是只沾了咬面包时不慎蹭的一点,按理说痕迹应该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显然不应该小瞧一个杀手的观察力。   刚、刚才吃太急……不小心咬到舌头了。”江莱垂下眼睫,声音小小的,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与慌乱。他还刻意抿了抿唇,装作疼到的样子。   魏尔伦没说话。   他一只手就轻松捏住江莱的下巴,力道稳而不容挣脱,稍微一抬,让小孩被迫仰起脸,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了黑发小孩下意识紧抿、想要挣扎的嘴。   江莱:“……”   完了。彻底藏不住了。   他脑子里疯狂翻滚两种念头:   一边是绞尽脑汁想编造合理的解释,一边是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自己在魏尔伦眼里本来就是非人的实验体,实验体有点异常负荷反应,还是很正常的吧?   这样顶多被看得更紧,日常麻烦一些。但反过来,或许也能借着“身体不适”多拖魏尔伦一小会,为旗会他们争取一点缓冲时间……虽然他并不想卖惨。   就在“认真狡辩”和“摆烂算了”两条路在他脑子里来回打架时,魏尔伦忽然平静开口,给出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   “牙龈出血。”   江莱:“?”   “你缺乏维生素C。”魏尔伦松开手,垂着眼仔细打量着他,语气平淡却笃定,“必须补充水果和蔬菜,不然身体会一直出问题。   江莱:“……”   啊???   结果无论是提前想好的解释,还是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全都没有用上,顶替一切的竟然是最普通的健康常识!!   虽说这的确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毕竟正常人不会看见血就觉得是小孩吐血,可落在魏尔伦这样的暗杀王身上,反倒显得格外反差。   看来,教他学做人类的那个人,对他的生活指导非常细心。   江莱默默思索,没有说话,魏尔伦却把小孩的沉默理解成了“不懂”和“不知所措”。   金发男人微弯腰,伸手将小孩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他举止自然流畅,掌心稳稳托着江莱的身体,格外稳妥。   “你还没有这些常识,制造你的人显然也不在乎。但我要调整你的身体健康。”魏尔伦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今天起,你的饮食由我安排,进食的所有东西都要依照我的吩咐。”   他嗓音低沉优雅,像歌剧舞台上最标准的发音,悦耳得不像话,挟裹着支配性又沉甸甸的爱。   江莱顿了顿,没有反驳,顺着放松了身体。他像一只羊羔,乖巧地将脑袋靠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接下来的几天,魏尔伦安排好了一日三餐。他从各个不同的地方订了营养餐,且每餐餐后必有水果,会监督江莱按时吃完。   水果蔬菜基本不重样——洋梨除外。江莱注意到这个水果出现了好几次。   ”爸爸喜欢吃洋梨吗?”江莱眨巴眼睛好奇问。   正在照着营养表安排餐食种类的魏尔伦,闻言抬起头,他矢口否定:“不,偏好或挑食是人类才会有的陋习——洋梨的出现,只是因为它方便补充能量罢了。”   单看补充能量,维生素片营养液之类的不是更快吗……所以其实就是有喜好吧!江莱心底嘀咕。   但他面上倒是没反驳魏尔伦,只是软乎乎笑着,默默拿走了盘里的苹果,将最后一颗洋梨留给魏尔伦。   有时间,魏尔伦也会带江莱去外面吃。   今天也是如此。   傍晚时分,光影暗沉。   街边的轻食店干净整洁,暖白灯光落在碎花桌布上,更添加了几分温馨。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淡淡蔬果香。   魏尔伦选了最靠里、视野却最开阔的位置,既能看清街道,也不会被路人轻易注意。   他把江莱放在餐厅高高的、又不容易摔落的儿童座椅里,指尖熟练地顺手扣好座椅安全带,动作细致。   这让江莱有些不太适应,小脸微微皱起,身子扭捏了两下,小声开口:“我不需要这个……我已经长大一些了。”   虽说他现在还是个小豆丁,但是也不至于到坐儿童座椅的程度吧!主要是这被困住的感觉十分别扭。   魏尔伦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扶正了:“坐好。”   好吧。江莱放弃挣扎,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儿童座椅上。   餐厅侍者捧着菜单走上前。   魏尔伦开口,发音优雅利落:“一份蔬菜沙拉,少加沙拉酱,多点叶菜。再来一份鲜果盘。”想了两秒,他又补充道,“以及一份甜土豆泥。”   没有问江莱想吃什么,魏尔伦直接点了最适合他的东西——除了最后的甜土豆泥,大概是对懂事儿童的额外小奖励。   沙拉很快端上来,里面的翠绿生菜、脆嫩黄瓜、小番茄被切得整整齐齐,鲜果盘里摆着草莓、蓝莓、橙子,颜色鲜亮。甜土豆泥盛在小巧的白瓷碗里,香气软糯。   魏尔伦拿起小刀,耐心地把大块水果切成适合小孩入口的小丁,又将沙拉里的菜梗挑出,只留下嫩叶。   他动作细致又专注,做完这一切才将盘子推到江莱面前。   江莱接过盘子和小叉子,却没急着吃,而是认认真真又分成两份,一份大的一份小的,然后,他把大份的那一面转向魏尔伦。   “爸爸也吃。”江莱眨眼说,“爸爸今天中午好像没怎么吃饭。”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魏尔伦顿了顿,有些许意外。他不太习惯这种真诚流露的微小善意,这让他又不自觉地想起某个人……他的亲友。   魏尔伦一言不发,避开了江莱的话语。   江莱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小口小口开始地吃起来,心底在飞速思考。   魏尔伦上次单独出门,没真正动手,但当时出门时明显是有杀意的,为什么暂时停下了?无论如何,港口Mafia的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暗杀王魏尔伦的到来了吧。   实话说,就是因为江莱觉得魏尔伦要动手、港口Mafia必然会知晓,才在成年形态下,告知中原中也部分魏尔伦的信息作为提醒。   否则江莱不会贸然打草惊蛇。更何况,他也不想给魏尔伦添麻烦。   他不想让一方伤害一方,只是希望能拉长剧情时间线,让原本短时间里会激烈碰撞的兄弟两人,有更长的时间去接触和了解彼此。   在造成真实的、不可挽回的伤害前,看到真实的心。   坐在江莱对面的魏尔伦没有动那碟轻食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褐色封皮的薄本,指尖一行行划过纸张。   江莱想偷看,可惜这个视角看不清楚,只能作罢,默默吃东西。   魏尔伦从上到下迅速阅览,原本平和的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   他合上小本,声音平稳地对江莱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坐在这里不要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嗯。”江莱非常乖巧地点头,眼神清澈,看不出一点小心思。他还特意摆了摆小手,“爸爸早点回来。”   魏尔伦起身,习惯性地扫了一遍店内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才转身推门离开。   挂在门口的风铃轻轻一响,金发男人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轻食店门口。   江莱看着他走远,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咽下口里的水果,而后,就像看着家里爹妈上班去的小孩,手立刻伸进衣兜,趁着这段空闲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起来。   最近几天魏尔伦都盯着他,让他几乎没时间用手机。   江莱熟练潜入暗网,继续搜寻关于[兰堂]的消息——他之前注意到了墓碑上的名字,知道这是兰波在此地的化名。   暗网关于兰堂的信息不算多,且杂乱无章,但在江莱掘地三尺的努力搜寻下,加上手机君的辅助,最终还是集聚了有效信息。   兰堂是在[荒霸吐]事件后加入的港口Mafia,当时处于失忆状态。一年前,死于“前任首领复活事件”里,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手中。   他的真实身份是欧洲谍报人员,异能力是亚空间“彩画集”,呈现形式是金色立方体。   金色立方体的空间能力……江莱记起自己第一次在魏尔伦面前呈现能力时,为了让术式可视化,就捏了一个类似的样子。   看到这里,江莱终于微妙地觉察到,为何魏尔伦会直接收养自己——非人类的实验体判定当然是最重要的原因。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点与兰波有关的因素。这份相似感,让魏尔伦对他多了几分别样的在意。   江莱本想继续搜寻,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他。   “轰——!”   里侧包间突然传来响亮的爆炸声,震得整间轻食店都微微晃动,木质隔板被瞬间冲破!   几个浑身戾气、面相凶狠的壮汉从里面冲了出来,其中一个怀里紧紧揣着个金属箱子,神色慌张又凶狠。   那几个大汉不管不顾,野蛮地冲撞着前方的一切,桌椅被掀翻,原本温馨的轻食店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混乱瞬间炸开。酒杯、餐盘、碎玻璃四处飞溅,店内的客人尖叫着四散躲避,慌不择路,场面一度失控。   一只玻璃杯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毫无遮挡的江莱飞过来。   江莱眼眸眨了眨,指尖微动,正打算编码空间术式悄悄偏移玻璃杯,就有人比他更快地先一步的挡下。   那只玻璃杯被一只手稳稳接住,硬生生停在半空中,紧接着重重地骤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齑粉,没有半点残渣溅到江莱这边。   站立在江莱前面的是小个子的橘色发少年,身形不算高大,却像一堵稳当的墙,将所有混乱与危险尽数挡在外面。纯黑外套衬得他身姿利落挺拔,气场十足。   ——中原中也!   江莱咬住小勺子,内心吃惊。没料到竟然会这么巧地碰上。   中原中也压根没搭理那些凶狠的大汉,他扭头看了眼混乱中唯一安静坐在儿童座椅上的江莱,眉头皱了皱:   “喂,你家长呢?怎么把你一个小孩丢在这里?” [8]8:魏尔伦喝了忘崽牛奶(bushi)   中原中也这几天行程可忙碌了。   从墓地离开后,中原中也先是回了一趟旗会的聚集地,四处搜寻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异常,心里那点因狐面人提醒悬着的顾虑稍稍放下。   他本想再多留心几天,就接到了珠宝交易商反悔的紧急消息,马不停蹄赶过来给任务收尾,恰好撞上轻食店的混乱场面。   中原中也这段时间本就因魏尔伦的消息、神秘狐面人的情况、莫名的提示邮件而心绪烦躁,此刻被这群闹事的混混搅得心情更差,眉峰拧成一团,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拦下袭来的玻璃杯,护住店里无辜被牵连的小孩,追问家长的情况。   那黑发小孩瞪大一双眼睛,咬着勺子,似乎有点被吓到的模样。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此时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他揉了揉头发,别过脸,决定先解决那几个混混,平复一下气势再说。   “站住。”他对那几个人说,“谁准许你们走了?”   那几个大汉不认识中原中也,看着橘发少年个子小,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人死死护住怀里的账本箱子,另外两人直接拔枪,枪口直直对准中原中也,恶声恶气地叫嚣:   “哪里来的小矮子,少管闲事,赶紧滚开,不然一枪崩了你!”   连自己都不认识,看来只是个根子浅的小珠宝商,就这样,还敢在港口Mafia管理的地方肆意反悔抢账本?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他身形一闪,速度快到留下残影,根本没给对方开枪的机会,抬腿利落踹出,力道又快又狠,直接将最嚣张的两个混混踹飞出去。   那两人在墙壁上滑落在地,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剩下抱着箱子的壮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逃跑,就被中原中也用重力一脚踩倒在地。   中原中也轻巧提起那个箱子,整个打斗过程不过十秒,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波及到一旁的黑发小孩。   解决完麻烦,中原中也抬手揉了揉手腕,脸色依旧难看,对着通讯器吩咐手下过来收尾,随后才转过身,看向坐在儿童座椅上,安安静静没哭闹的江莱。   看着小孩乖乖巧巧的样子,中原中也烦躁的心情莫名平复了几分,语气也放缓了些许,再次问道:“你家长还没来?把你这个年纪的小孩放在这儿,不知道很危险吗?”   江莱仰着脸,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攥着小勺子,小声糯糯地说:“爸爸出去忙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实话说,江莱现在也很懵。谁知道中原中也就这么出现了!话说,如果现在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两人见面的话,那……   不会直接火星撞地球大爆炸吧,前面铺垫和缓冲都白费那种。江莱沉默,内心希望魏尔伦晚一点回来。   ——而实际上,在不远处的巷口,魏尔伦其实早已将店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早在暴乱发生时就感知到了,准备匆匆返回,但在他出手前,中原中也便先一步出现了。   看着中原中也干脆利落解决麻烦,护着黑发小孩的模样,魏尔伦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舒缓。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那是他的弟弟,中原中也,是他跨越山海寻找、想要带走的亲人;而身边这个黑发小孩,是他捡来的孩子,算是他在这陌生之地新的小小牵挂。   两人这般自然的相处,远比他强行出手接近中原中也要顺利百倍。大家都是同类,彼此接触才是正确的。   现在,欧洲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那些人虽然不足为惧,却极其难缠,还会影响后续计划。带着小孩子动手只会束手束脚,也会将孩子置于危险之中。   不如暂时将小孩交给眼前的中原中也,这样再合适不过。魏尔伦斟酌着思考。中也实力强悍,足以护好小孩。两人相处还能顺势加深感情,为他后续的计划铺路。   等两人熟悉一些,到时候他再领着小孩,带走中原中也,便会容易太多。   从此他们都再也不会孤身一人。   魏尔伦心中下定主意。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将黑色礼帽摘下夹在腋下,迈步走进轻食店,步伐沉稳,神情平静,周身没有丝毫杀气,全然一副普通监护人的模样。   远远的,江莱便看见魏尔伦接近。他心头一跳,在金发男人身影接近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称呼了一声:“……爸爸。”   他心里默默祈祷,只求两人看在孩子在场的份上,千万别当场起冲突,不然一切就全完了。   中原中也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   他看见被小孩称作“爸爸”的,是个气质优雅的金发男人,衣着考究,模样俊秀,眉眼间带着异乡人的疏离感。   ——中原中也知晓“魏尔伦”这个名字,却从未见过魏尔伦的真容*。   名为HLJ的神秘人给他的邮件附件里,只文字标明了暗杀王最近的活动情况,透露了目前他在横滨这件事。   眼前的男人温和儒雅,和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判若两人,中原中也这时候压根没往魏尔伦身上想,只当是个不负责任的普通家长。   只是,在瞥见那张脸的瞬间,中原中也不由地恍惚了一瞬,竟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宛若深海的蓝色眼眸,瞳色几乎一模一样。这份微妙的熟悉感,让他微微愣神。   只是很快,中原中也便回过神,他盯着悠哉靠近的魏尔伦,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是这孩子的爸爸?怎么能把小孩单独丢在这种地方,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   江莱闻言,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他听出来了,中原中也压根没认出魏尔伦。也是,暗杀王的身份信息是绝密,外界最多流传他的事迹,根本找不到任何样貌照片。   而魏尔伦此刻态度平和,丝毫没有激发矛盾的意思。看来不会发生火星撞地球的场面,太好了。   魏尔伦垂眸看了一眼江莱,又抬眼看向中原中也,淡淡开口,嗓音依旧优雅低沉:“嗯,是我的错。”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点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语气温柔平静地说道:“我有急事要处理,不方便带他。这孩子麻烦你照看一段时间,我之后会来接他的。”   “记得让他多吃水果蔬菜,控制饮食。”魏尔伦补充了一句。接着,他又上下扫了一眼身形清瘦的中原中也,语气自然地开口,带着几分莫名的亲昵,“你是不是也没有认真吃饭?像个没长大的猫仔。”   “记得按时吃饭——我走了,你们好好相处。”   话音落下,不等中原中也反应,魏尔伦甚至没再多看江莱一眼,便转身朝着店外走去,步伐决绝、干净利落。   中原中也彻底懵住,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魏尔伦那句“猫仔”。他瞬间脸颊泛红,拔高声音反驳:“哈?!猫仔?!我还在生长期,只是没长开而已!!”   等他回过神,看着魏尔伦迅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攥着自己衣角、一脸无辜的江莱,整个人都炸开了。   中原中也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和无语,几乎是喊出来:“喂!干嘛?等等、不是,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会有人随便把小孩丢给刚见面的陌生人!我凭什么帮你照看啊喂!”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把孩子丢给陌生人,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交代几句就直接走人,简直荒唐至极!   江莱也懵了一会。   虽然刚才他在脑海中已经模拟了许多种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冲突的解决办法,但怎么也没料到是这样干脆的丢崽模式。   难道魏尔伦刚刚喝了忘崽牛奶吗(bushi)?   “我又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开什么玩笑!”中原中也气势汹汹地提着箱子,甩身就往店外走,脚步飞快,看起来没有丝毫留恋。   一片狼藉的轻食店里,只剩下孤零零坐在儿童座椅上的江莱。   江莱环顾四周满地的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沉默半晌,捏起手里的小勺子,选择继续吃碗里没吃完的甜土豆泥。   事已至此,至少美食不能浪费。   江莱“啊呜”一口吃掉甜土豆泥。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情况也不能再糟糕了,对吧?   大不了顺势切大号,把幼崽身躯放包里挂身上,直接进入“我在江湖悠悠”的模式。   中原中也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隔了短短一小会后,橘发少年又脚步匆匆、满脸崩溃地冲了回来,站在店门口大声吐槽:“怎么真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到底是什么神人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刚才那个金发男人不是开玩笑,早就跑得没影了,根本没打算回头!   中原中也和店铺里乖巧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小孩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   隔了几秒钟,中原中也终于深刻的认识到:那家伙,好像真的就这么把孩子丢给他了。   ……搞什么啊!! [9]9:中也小叔叔还是哥哥   中原中也看着江莱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无措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忍不住沉重地、真诚地关心:   “……你爸爸,他是不是有病?”   精神病带娃是大忌啊!把孩子随地大小丢。   江莱:“。”   他听出来中原中也没有在骂人,话语间是浓浓的关切,但正是因为如此反而无法回答了。   于是他只能又吃了一口甜土豆泥。   中原中也环顾满地狼藉、早已空无一人的轻食店,又看向外面已经黑下去的天空,没法狠心真的把这么小的孩子大晚上丢在这里,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真是服了,碰上这么个不靠谱的爹……啊、要不帮忙把小孩送警察局算了。”   江莱当然不想被送去警察局,那就会与剧情脱轨了!而且身份问题也很麻烦。那样他此刻的孩童外形优势就消失了。   于是江莱摆出演技帝水平,仰着小脸,看着烦闷的中原中也。他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露出一副瑟缩的可怜样子:“别丢下我……”   “我、我不要再回去了。”黑发小孩身体发着抖,“别把我送走……我会听话,求你。”   中原中也一怔,不明白为何面前小孩反应这么大:“喂,你怎么了?”   黑发小孩只是紧紧抓着他,不说话。   中原中也直觉有些不对,但眼下的轻食店并不是深究的好地方。   于是中原中也认命般蹲下身,看着江莱,语气难得放软:“好吧——好吧,我就答应先带你走。”后面补了句,“但是等会,你要和我说清楚情况。”   他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将江莱从里面抱出来,抱到地面上。   “对了,你手里抓的什么?糖果盒还要吗?”   听见中原中也这句话,江莱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下意识把在手里的手机。   他心里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中原中也眼里的手机是糖果盒外貌——就像当初在千年前的咒术世界,手机在别人眼里是古朴书册一样。   看来是手机君再次自行变换大小、伪装了外形,帮他省去了多余的解释。怪不得他觉得小孩身躯抓手机也这么得劲。   江莱心里暗自庆幸,顺便吐槽了一句“果然手机君才是真正的百变主角”。   他面上装作懵懂地点头,把所谓的“糖果盒”紧紧抱在怀里,揣进衣兜:“嗯……要的。”   中原中也看着黑发小孩对糖果盒宝贝的样子,也没多问,只是等江莱把糖果盒收好后,伸手示意,然后牵住江莱的小手。   小孩的手软软小小的,攥着他的手指格外乖巧。   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看向远处:“走吧,先找个休息的去处再说……总不能待在这破地方过夜。”   中原中也牵着江莱的小手,虽然没有把人抱起来,脚步却刻意放慢了,迁就着孩子短短的腿步。   他没有直接往港口Mafia据地去,心里还存着几分警惕——谁知道那不靠谱的金发男人会不会循着小孩的踪迹突然出现?又或者,这孩子本身就是带着危险隐患的存在。是一个诱饵,一件武器。   毕竟,在港口Mafia的日子里,他见多了被当作武器、看似无害却暗藏杀机的孩童,绝不能贸然将未知风险带入核心地界。   街边,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精准停在他的面前。   司机恪守本分地下车打开后座门,垂眸敛目,丝毫没有打量中原中也身侧小孩的意思,全程一言不发。   中原中也知道港黑司机的职业准则,无需多言叮嘱些什么。他弯腰将江莱抱进车内,关上门后说了句:“去我另一处歇脚点。”   汽车驶入街道,如一滴水汇入洪流。道路车流密集,然而这辆黑色车辆却能灵敏穿梭,在密集的交通线路上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一处偏僻巷口。   中原中也下车,带着江莱,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他们穿过铁门,走进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公寓楼。   江莱下意识观察四周的环境。他看见楼道里积着薄薄一层灰,显然有段时间没人来过。   中原中也进门,亮起灯。屋里陈设简单干净,进门客厅摆着一张木桌,还有个小小的沙发,角落里甚至摆着一盆塑料绿植——不养真绿植大概是怕枯死。   看得出来,这里只是偶尔会被用来歇脚,并不是长期居住的地方。   中原中也松开江莱的手,示意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仔细排查窗外是否有尾随痕迹,确认安全后才转身折返。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双手抱胸,语气虽然仍然带着点之前的烦闷,却已经柔和了不少,“你叫什么?那位金发男人真的是你的父亲?你说不要再回去——是不想回哪里?”   一连串问题如狂风骤雨,接连问出。   听到第一个关于名字的问题的时候,江莱就冷不丁想起,自己此时的孩童身份,好像还没有名字。   在魏尔伦眼里,他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非人类,而在这几天相处时间里,魏尔伦没问他、也还没给他起名字。   因为平时就他们两个人,魏尔伦会直接和他对话,或者很平常地叫一声“小宝”作为指代。   被问到名字、临时想假名的时候,人类下意识就会参考身边人的姓名。   江莱身边连本书都没有,只有中原中也。   他思维放空:说自己叫[高原高也]会不会被打死,但是[低原低也]听起来好像更嘲讽了!   起名废-江莱脑海中天马行空了一瞬,最终决定继续贯彻魏尔伦对他认知,一条路演到底——就是刚从实验室出来的非人类身份。   “我……我的名字是100020。”   非人类名字是数字代号非常合理!江莱顺口说出朝阳区邮政编码,玩了个只有自己懂的“热心朝阳群众”的梗。   他压低了声音,特意带着点颤抖,回答中原中也抛出的几个问题。   “虽然第一次见,但他是我父亲,爸爸就是爸爸——嗯,直觉是。”   “这是我第一次出门。我很喜欢闪闪亮亮的……我不想再回什么也没有的黑暗里去了。”   说到后面,小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肩膀也悄悄缩了缩,像是在害怕。   中原中也从一开始听见名字是一串数字开始,就站直了身躯。越往后听,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没有名字,不让随便出门,生活在黑暗环境中?这哪像是正常孩子应有的待遇,倒像是被关起来的囚徒。   除非他的异能力非常危险,是那种一旦放出来,就会招致不可挽回后果的,所以被特别看管。但即便如此,也……   中原中也盯着江莱那张清瘦的小脸,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小孩紧攥着衣角、微微发抖的手背上。   他沉默了下,还是保留着警惕,仔细追问了一句:“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终于到这个问题了!江莱内心白色小海豹鼓掌。实不相瞒,他有在刻意引导话题,也早就准备好了。   大小号同时给兰波刷存在感,绝对能海底捞!!   江莱垂下眼睫,姿态十分乖巧。和之前给魏尔伦展示一样,编辑空间术式展示给中原中也看——他摊开小手,一个小小的金色空间立方体便出现在手心。   “兰波的……?!!”   中原中也愕然出声,下意识一把攥住小孩的手腕。还没等细看,金色空间便在掌心消失了。   可那抹光辉早已映入了他的脑海。此时中原中也心情跌宕起伏,杂乱成一团。   他不由地想起那些往事,以及几天前发现的、兰波空荡荡的墓穴。   世界上的确存在相似异能,但是一切真的能那么巧?更何况兰波尸体消失还没有多久!   中原中也抿直唇角,重新在脑海中回顾刚才小孩的话语:第一次出门,什么都没有的黑暗……如果这指的不是生活环境,而是自我意识呢?   中原中也对江莱的境遇莫名生出几分共情,他曾经同样有过类似的经历。   过去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睁眼后就是一个新的世界。而后的每一日,都对自身存在充满困惑。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陌生的、典型亚洲面孔的黑发小孩。   这不是兰波,绝对不是。但也许……会是与兰波有关的某个实验体?   他必须要弄清楚!   中原中也想要追查这这件事,一方面是为了兰波,他不能容忍有人拿他的尸体做实验。另一方面,如果能够找到这个孩子的源头,那么或许也能类推出自己的过去。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中原中也追问,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江莱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还有一丝“我也很困惑”的茫然。   “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江莱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迟疑着补充,“他只说,会带我去一个很安全、很温暖的地方。”   江莱抬起眼眸,轻声道:“……他说会找到亲爱的弟弟,然后带我们一起去旅行。”   中原中也心脏猛地一跳。   他再度想起了那份来路不明的邮件——   【你的亲人正带着一个孩子寻找你。】   轻食店匆匆一瞥,金发男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眼眸,此刻与面前小孩的话重叠。一个荒诞却又无法忽视的想法在他心底快速滋生。   ……比起狐面人,显然那个金发男人更像。难道今天的金发男人才是自己的亲人?他认出自己了吗,还是没有?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亲人,为何又不与自己说明,只是丢下一个孩子便转身就走?   结合那封邮件,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串起来,一个更具体的大胆猜测在中原中也脑海里逐渐成型。   眼前小孩异能力与兰波相似。作为监护人的金发男人,大概率也和兰波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不定,那人就是……传闻中的魏尔伦。   但、魏尔伦和自己是亲人?真的假的??怎么会??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个欧洲哥哥!!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来一颗糖果——这是前不久离开旧世界台球酒吧时,阿呆鸟说他看起来心情不好、非要塞给他的。   中原中也将糖果递给江莱,嗓音依旧带着几分紧绷,语气却别扭地放软了些许:“拿着。刚才的事,已经过去了。别紧张。”   身为曾经“羊”的首领,他早已习惯关照年幼者,却又不擅长直白表达温柔。   中原中也独自沉思了片刻,而后蹲下,平视着沙发上的江莱,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不能现在带你回我住的地方。那里太危险,不适合你。”   江莱眨巴眼睛,抬头,安静听着。   中原中也接着道:“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随便你怎么称呼。你的身世……总之,之后我会调查的。如果你想起什么,也记得和我说。”   橘发少年短暂一顿,才慢慢说:“我平时比较忙,无法时刻看顾你,所以——”   他原本想说,将小孩带去聚会的旧世界台球酒吧。那不是港黑正式据点,本身也对外半开放,没什么保密价值。   钢琴师、阿呆鸟、公关员、外科医生和冷血经常会一起聚在那里。他们实力很强,中原中也信任他们。   更何况,对中原中也来说,他们不仅是同事,也是他在港口Mafia的第一个家。有什么事情,即便嘴上不说,其实他也最想让他们先知道。   但是他又在犹豫,该如何去说明这一切。而且照顾来路不明的小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己能这么把包袱扔给他们吗?   要不还是找个足够安全的秘密托管机构?但是这样类似实验体的、与兰波相似的异能,又不方便找到合适的安置地。   中原中也迟疑着,一时半会没有言语。   面前的小孩仰头注视他,那双干净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他内心的所有纠结和挣扎。   黑发小孩双手搁在膝盖上,很认真、很乖巧地轻声说:“就让我待在这里吧。给我留几个片片的,或者圆圆的面包就好,我会在这里安静等你。”   “……只要别把我丢走。”   那声音有些渺茫。他看起来很怕寂寞。   中原中也张了张口,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说“我不会丢下你”,可这承诺太重。他想说“这不是我的事”,可话到嘴边,却被心底翻涌的情绪堵了回去。   ……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金发男人随便乱扔小孩吧!!   看着黑发小孩那双充满依赖、不安与茫然的眼睛,中原中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当年刚睁眼时的迷茫过去,闪过那些在“羊”时期被背叛、被误解的日夜。   最终,中原中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小孩的发顶,动作笨拙却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个孩子很亲近地蹭着他,伸出小胳膊,想要试着拥抱他   这一瞬间,中原中也原本纠结的思绪被抚平了——他不愿让眼前这个孩子,再经历和自己当初一样的孤独与无措。   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不想让别人淋雨。   想做什么就去做,过好当下的生活,这就是中原中也的人生信条。   不管未来会怎么发展,他都决心要养好这个小孩了。   “我会照顾好你的。”中原中也很认真地说,“我可以当你的哥哥。”   哥哥啊,貌似串辈分了。江莱眨眨眼。不过既然现在换地方了,换个监护人好像也很合理?   江莱歪了歪头,他看着面前同样年轻、却充满坚毅的面孔,忍不住流露出一个笑容,声音软糯道:“中也哥哥。”   恰在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咚、咚——”   听见声响,中原中也身形立刻警觉地紧绷起来。   是谁?! [10]10:真的假的,中也竟然偷偷在外养小孩!   这里是他的另一个据地,周边很荒僻,甚至连广告推销员和牛奶工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有人敲门?   中原中也眉峰瞬间拧紧,属于港口Mafia的警惕令他周身气势涌动,他抬手示意江莱噤声,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中原中也指尖搭在门把上,压低声音问:“谁?”   “中也中也、是我啦中也!”门外传来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调子,语气还带着点促狭,正是阿呆鸟,“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撬锁了啊!”   中原中也额角跳了跳,松了半口气,却依旧没完全放松警惕,缓缓拉开一条门缝,确认门外真正的身影。   只见阿呆鸟斜倚在斑驳的门框上,金发翘得乱七八糟,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细烟。   他一只手拎着一瓶香槟,另一只手勾着两个水晶高脚杯,短款外套拉链随意拉着,整个人看着散漫又随性。   看见门开,他立刻咧嘴笑开,语气轻快:“听说你任务做完了,但我去你常待的地方找你,连个人影都没有,想着你大概率躲在这没人来的破公寓清净!”   “……大晚上的,搞什么。”看见是熟悉的同伴,中原中也放下心来,“这么无聊就去工作。”   “哼哼,最近火气很大啊,中也。好了,知道你最近为了干部名额愁得头都快秃了,特意带了好酒来和你喝一顿……”   阿呆鸟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门缝,猛地定格在中原中也身后、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小小身影上。   “哈?!”   阿呆鸟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满脸写着见了鬼的震惊,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捂住嘴压下去,凑到门缝前小声惊呼。   “中也?!你这屋里藏了个小不点?!!”   不等中原中也反应,他直接用肩膀顶开门,大摇大摆走进屋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江莱,上上下下打量,嘴里的调侃跟连珠炮似的往外冒。   “可以啊你!平时天天喊着忙任务,居然偷偷在这藏了个孩子?你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开的小朋友,居然当上爹了?真假?”   他说着,就想凑到跟前逗小孩。   “不错不错,中也,你家这个小孩长得还挺可爱的嘛~来,小朋友,也叫我一声干爹让我听听!”   江莱不认识面前人,他根据互动和对话猜测这应该是中原中也比较亲近的同伴——旗会里的人?   思绪翻涌,他还是摆出一副孩童的模样,小手紧紧攥住中原中也的衣角,往橘发少年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中原中也被阿呆鸟说得耳根爆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关上门,语气又冷又凶,带着点恼羞成怒:“阿呆鸟你闭嘴!少在这胡说八道!再废话就把你扔去远海喂鱼!”   “就算把我扔远海里,那我也能开个破船回来~”阿呆鸟反而笑得更欠揍,“急了急了,你急了!被我说中心事了是吧?”   可笑着笑着,他盯着中原中也紧绷的侧脸,看出那双眼睛里萦绕的心事,脸上的戏谑慢慢淡了下去,收敛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阿呆鸟将酒和酒杯放下,语气正经了不少:“行了,不逗你了。看你最近几天脸色不对劲,脾气差得要命,还说什么让我们注意安全的话……说真的,发生了什么?真遇上烦心事了,中也?”   中原中也抿紧唇,却没急着说什么。他先伸手示意江莱牵住自己,而后声音放缓了说:“累了吧,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一下。”   哦。江莱想。很显然,他们不想让自己得知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但实际上,江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他们的对话内容。无非就是和自己的身世、以及兰波有关。   他垂下眼帘,非常听话地牵住中原中也的手,被领着回到了卧室,给两人共处的空间。   中原中也合上卧室门,重新走回客厅。   他仔细听了听动静,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这事有点复杂……是个金发男人把他留给我的。总之,目前是我在暂时照看这小孩。”   在此停了一秒,中原中也说:“……这个孩子,他没有过去,名字只是一串数字。”   听到这里,阿呆鸟觉察出有些不对,他眉头微挑,站在原地没再乱动,等着中原中也说下文。   “而且,”中原中也深呼吸一口气,“他的异能力,和兰堂的……很像。”   “兰堂大哥?!”阿呆鸟叫了起来,很快又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确定?那孩子是与兰堂类似的空间异能?”   兰堂是谁,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是一年前“先代首领复活事件”的主谋,和中也牵扯很深、最后离世的男人。   兰堂为什么会背叛港黑,实话说,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只隐约知道对方身份好像另有内幕。   “嗯。”中原中也的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几天前我去兰堂那边扫墓,发现……坟被动过,他的尸体不见了——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了组织。”   阿呆鸟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愕然地僵在了原地。   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加上刚才中也说的,总的来看,一个突然出现、没有过去和名字,却与去世之人有相似异能力的小孩——   很显然,这不是巧合,更像是有意为之的实验。阿呆鸟一直知道,世界上存在对异能提取重塑的实验。   房间里安静片刻,阿呆鸟最终点头:“啊,我明白了。你想要探清楚这事,对不?”   他拍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放心,我支持你——港黑绝不放过打扰同伴安息的人。虽然兰堂大哥好像是背叛了我们,但终究还是……嗯,总之,你想做就去做吧!”   感受到同伴的支持,中原中也挺直的腰背稍稍松了松。一天的紧绷似乎终于有了可分担的地方。   “需要我帮忙照顾小孩,协助调查,还是借给你机车?”阿呆鸟又嘻嘻笑起,“先说好,那可是我工作用的、珍藏的机车!最多借给你用几次,可不能霸占不还了哦~”   “不过,请我喝几次好酒,说不定我会考虑把机车遗产的继承人写成你呢!等我死了就留给你!”   “少来,谁稀罕。”中原中也啧舌,别扭地别过脸,却没有推开阿呆鸟搭在肩上的手。他低声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阿呆鸟嗤笑一声,自顾自走到桌边,熟练地拔掉香槟的瓶塞,倒了两杯金灿灿的酒,推给中原中也一杯,“行了,喝杯放松放松,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肯定想一个人扛着这些事。”   “放心,小邻居,这么有意思的事我当然也要参与——哦,钢琴师他们肯定也对你年纪轻轻就有孩子这件事感兴趣!”   “喂、都说了那不是我的小孩!”   中原中也回呛了一句,他看着杯中的酒液,终究是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清爽的香槟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些灼烧的焦躁。   他原本还在纠结是否要将孩子、连同那些秘密托付给同伴,此刻看阿呆鸟的样子,他彻底放下了那颗犹疑不定的心。   这和当初在“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许……他也可以依赖一下青年会的同伴们?尽管依赖对他来说是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几口喝完,中原中也搁置酒杯。他呼出一口气,张张口,想再多说一点潜藏在心底的事——那些原本不愿意说出口的,与兰波、与[荒霸吐]有关的事。   但阿呆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先一步晃着酒杯道:“对了,中也。下周一早上,别忘记起床第一件事要来台球酒吧啊。”   “什么事?”中原中也下意识回了句。   “秘密!”阿呆鸟哈哈笑起来,“尽管期待一下吧!”   =   江莱一个人在房间中。   趁着这段独处时间,江莱再次掏出“糖果盒”——也就是手机君,打算搜寻一下情报。   他还记得自己醒来时,见到的那群追杀所有活口的白衣人。   既然现在实验体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说不定那边的线索也补全了?总之先尝试找一下。   暗网信息纷杂无序,江莱尝试锁定关键词,寻找有关“港口”、“白衣人”、“封锁区”、“实验”的情报。但没有什么太过契合的消息。   于是江莱放大了搜索范围,选择探查最近在港口比较活跃的群体。   这倒是有明确结果了。最近风声比较多的,是一个名为BKTK的新成立的运输公司。   这家公司摆在明面上的物流信息,是负责运输大型仪器和高精尖秘密材料,偶尔会涉及一些冷冻食品保管。   说起来,其实尸体也属于冷冻食品。江莱往地狱笑话角度思考了一瞬,而后很快收回思绪,继续看。   最近,这家公司常出没于金穗码头,似乎正在横滨慢慢扎根。   而港口Mafia在这片区域的负责人是——   太宰治。   啊。江莱目光停了一瞬。传闻中的太宰治?   他这个没看过《文豪野犬》的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伴随着这个名字在网上出现的,通常还有什么“剧本组”、“我套路了你的套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高楼一跃解千愁”之类的梗。   除却最后一个没太理解,前面几句话都足以看出,对方是个比较厉害的脑力角色。   江莱放下手机,内心斟酌着想:要不暂且还是先把这家运输公司的线索放一放?他可不想过早和所谓的剧本组脑力派接触。   在他将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卧室门也被忽地一下推开。比人影更先一步到达的是声音:“嘿!”   相当有活力的金发青年蹦到坐在床边的江莱面前。护目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不过透过表情也足以看出好奇与热情:“你好啊小朋友!我是阿呆鸟~”   中原中也慢一步跟进来,对江莱说:“这两天我有任务要对接,不在的时候,就由他照看你。”   阿呆鸟立刻举手,笑得一脸灿烂:“包在我身上!保证把小数字看得和我的机车一样宝贝!”   哎呀,又换监护人了。江莱眨眨眼,感觉自己是流水的爹地,铁打的崽,此时也算是遍地都是监护人了。   不过,离旗会的人近一些,对他来说也是个好事。如果魏尔伦来暗杀,至少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就能做出相应的防护措施了。   中原中也蹲下身,平视着江莱,语气比刚才沉稳许多,少了别扭,多了几分认真:“数字不是一个正式的名字。既然现在你来到了世间,就该有个真正的名字。”   阿呆鸟一拍巴掌,凑过来兴致勃勃:“对啊对啊!叫一串数字也太奇怪了,像在念运单号。我来起——你就叫中也家的迷你Kitty猫怎么样?同样是很萌的吉祥物呀。”   “阿呆鸟,你找死吗。”中原中也眼尾一抽。   阿呆鸟立刻举手投降做出投降的动作,哈哈笑着改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名字这种大事,当然要让小家伙自己挑~”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一本薄薄的旧书。那本书封面磨得发白,是和他画风不符的诗集。阿呆鸟随手翻到一页递给江莱:“你看,喜欢哪个字,咱们就挑哪个。不用客气,随便选!”   江莱低下头,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视线最终顿在一个熟悉的字上。   『莱。』   他抬起头,小手指了指那个字,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这个可以吗。”   “莱?”阿呆鸟念了一遍,眼睛一亮,“小莱?不错啊,好听!”   中原中也也看了一眼那个字,点点头表示知晓。   “那我们以后就称呼你[莱]”他语气平静,却像是定下了某种安稳的约定,“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暂时用这个名字。”   江莱仰起头,眼睛弯了弯,两手托腮露出可爱的表情。   中原中也看着他,也不由地露出一点笑意,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真感动,”旁边的阿呆鸟说,“这就是我最喜欢见到的父子亲情戏。”   “……都说了我不是他的爸爸!”   打破拌嘴的是一阵手机铃声,中原中也低头看了眼,啧舌道:“可恶、这任务怎么没完没了……”   他把手机收起,整了整衣服,“我走之后,别带小莱去危险的地方。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啦知道啦,”阿呆鸟摆摆手,“快去忙你的吧,大忙人。小莱就交给我。”   中原中也不放心地又看了江莱一眼,又仔细叮嘱了两三句日常,最终转身推门离去。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一大一小。   阿呆鸟蹲下来,冲江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轻快又真诚:“小莱小朋友~欢迎加入我们青年会的临时托管名单!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江莱攥了攥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他心里笑起:我也会照顾好你们的。   阿呆鸟透过卧室窗户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等明天我带你去兜风。唔,去港口看海怎么样?有个偏僻的金穗码头风景很不错哦。”   港口,金穗码头。这组关键词江莱前不久才从手机搜索里见到过。   与之相关的还有BKTK运输公司,以及负责那片区域的太宰治——等等,不会真这么巧碰上吧。 [11]11:传闻中的太宰治?   第二天一早,阿呆鸟就精神满满地推开了卧室门。   他一身轻便的短款外套,护目镜推到头顶,金发在晨光里亮得晃眼,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一股甜香从中飘了过来。   “小莱,起床啦!”他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两个还热着的包子、一小盒牛奶,甚至还有两颗奶糖,“先吃点东西吧。”   江莱揉着眼睛坐起来,乖乖接过早餐。   他看了眼袋子,歪了歪头,将其中一颗奶糖握住手里,递给身边的阿呆鸟。   “哥哥也吃。”江莱说。   阿呆鸟愣了下,嬉笑着接过了:“真会讨人喜欢啊,小不点。”他接着说,“昨天我还和钢琴师他们聊到你了,之后我们会轮流照顾你的——嗯,当然了,今天是我带你去金穗码头兜风!想去吗?”   金穗码头啊。江莱一边小口啃着包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然不太想过早和剧本组打交道,但碰见只是小概率事件,不能因为这点顾虑,就放过追查白衣人与实验线索的机会。   于是江莱仰脸认真道:“嗯,想去。”   阿呆鸟看起来更开心了,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机车的车技超稳!比中也那暴脾气稳一百倍!”   江莱咬包子的动作一顿。   ……机车?带他这小身板坐机车?   ——但事实证明,对方是认真的。   一辆亮红色的重型机车停在路边,线条冷硬,排气管泛着冷光。阿呆鸟拍了拍车座,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看,我的宝贝!”   然后他掏出一个束带包,嘻嘻笑:“别担心,这是安全带,我会把你捆在身上的。”   江莱:……等等、这就是Mafia人员的带崽水平吗!.jpg   阿呆鸟拿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号的安全头盔,扣在江莱头上,大小刚好合适。   然后他将江莱塞进有点像背篓的束带包,绕了几圈扎紧,牢牢背在背上。   “好嘞,出发咯——”   机车轰鸣一声,平稳窜出小巷。   风掠过耳边,阿呆鸟一路都在叽叽喳喳,一会儿吐槽中原中也起床气重,一会儿抱怨钢琴师和外科医生的冷笑话,一会儿又夸冷血泡的咖啡意外好喝。   江莱被固定在背后的包里,表情生无可恋,任由疾驰的风把头发吹得乱飞,戴着小头盔都止不住。   顺风飘来的全是旗会的日常,轻浮吵闹的语气里,藏着实打实的熟稔与在意。   机车最终停在一片开阔的码头。一下车,阿呆鸟就接起从刚刚开始就响个不停的电话。   “你到底怎么带小孩的啊、阿呆鸟??!”中原中也的咆哮几乎破屏而出,“快点把他给我放下!!”   “哇,中也,你怎么知道?”   “……你们走的是中央大道!说真的,竟然没被交警拦下??”   “啊哈哈,交警什么的当然是被我甩开了呀。”   阿呆鸟笑得没心没肺。中原中也在电话那头又是吐槽又是叮嘱,终于忍无可忍地挂了线。   刚才在会议室窗边,瞥见那辆骚包红机车和后背上一团小小的身影时,中原中也几乎是猛地弹起来冲出去打的电话。   屋内合作商吓得一哆嗦,等他黑着脸回去时,立刻一边擦汗一边递上新合同,讪笑着连声说“价格还能再议”。   中原中也:“……”   虽然他刚才根本不是在生气,但送上门的让步,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颔首接过合同,心里叹了口气,只有一个念头——还是早点结束工作,回去看看。   =   “中也说我在欺负小孩。”阿呆鸟像拆礼物一样把江莱解出来,装出一脸委屈,“你难道不喜欢机车兜风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如果是成年人形态,江莱当然喜欢。可幼崽状态——主要是被捆在后面,实在是有点太抽象了。   看出他脸色不太好,阿呆鸟立刻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好吧好吧,算我错了,小不点。等你长大一点再带你玩,回去我们换汽车。”   江莱重新展露笑容,抱了把面前的大人。   码头四周不算热闹,集装箱整齐堆叠,海水泛着深青。远处停着两艘货轮,吊臂缓缓转动。海风湿润,带着一点点咸味,吹得人很舒服。   “这里就是金穗码头。”阿呆鸟摘下护目镜,随意搭在头顶,“平时没什么人,货船大多在半夜卸货,白天很清静。”   “其实我挺喜欢这儿的。任务烦了、中也炸毛了、钢琴师又开始唠叨了,我就来吹吹风。”   江莱装作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一处角落。   码头上零星有工人走动,远处一间临时办公板房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戴耳麦的男人,站姿规整,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   是运输公司雇来的保镖,还是港口Mafia的人?   江莱多看了两眼。   旁边恰好传来一道沉稳而有礼的轻咳声。   江莱抬头,发现旁侧集装箱阴影下,站着一位灰发、留着整齐小胡子、戴单片眼镜的年长男人。那人气质沉稳,一丝不苟。   “哦!广津先生,”阿呆鸟态度熟稔地挥手打招呼,“有工作?”   “奉命负责这片码头的警戒与货物交接。”广津柳浪微微颔首,说话不急不躁。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江莱,并没有多问。   阿呆鸟挠挠金发:“既然你在忙工作,那我就带小不点换个地方透气遛弯,免得打扰你。话说今天就您一个在这边?”   “是两人。”广津柳浪淡淡一笑,随即朝旁边抬了抬下巴,语气无奈又习以为常,“只是某位同僚,似乎又不太把工作放在心上。”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旁边的水泥台阶上,一位缠着绷带的少年正盘腿坐着,黑色风衣衣摆随意铺在身侧。他低着头,双手飞快戳着一部老旧游戏机屏幕,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屏幕亮得刺眼,音效噼里啪啦,明显是复古像素风闯关小游戏。   绷带少年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着,表情是仿佛能看见心中[这关怎么这么难]的专注模样,别说注意到旁人,好似连广津柳浪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广津柳浪看着自家熟练摸鱼的同僚,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解释:“从刚才起,太宰先生就一直在挑战那款小游戏,说这是‘工作间隙的必要放松’。”   阿呆鸟嘴角抽了抽。港.黑上下,敢真这么悠闲地在广津先生负责的警戒区公然摸鱼打游戏的,大概也只有太宰治一个了。   江莱仰着小脸,默默看着这一幕,不禁肃然起敬。   这就是传闻中的太宰治吗?果然,所谓的高手都会工作摸鱼,学会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想到了悟——因为悟也是这样表面不正经、实则关键时刻很给力的鸡掰猫。   但仔细感受就会发现,悟比太宰治更有青春活力一些。眼前,脸上缠着的少年就算打游戏打得再投入,也没有透出半点真正的快乐。   低头玩游戏的太宰治察觉到了视线,身躯微动,目光却压根没离开屏幕。   “啊啦~”太宰治姿势不变,语气轻快,“听声音,是阿呆鸟吗?既然你来了,不如我这次任务就交给你啦!反正你看起来也正闲得无聊。”   “什么啊,明明我忙得很!”阿呆鸟半开玩笑说,“我可是被中也寄予了带孩子的厚望。”   太宰治闻言,手指一顿,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好奇望过来:“哎,中也的小孩——?”   他语调夸张地拖长了。   “那家伙自己就是小不点,竟然还能有小不点??”   太宰治目光顺着落在江莱身上,他看了两秒,而后饶有兴致地将游戏机往兜里一揣,鸢色眼眸弯起,招手道:“来吧,把孩子放我这儿,你们去工作吧!让我来看看~”   面对脑力派剧本组,江莱立刻用满分演技摆出一副智力1的痴呆幼崽模样。至少目前,他还不想太过惹人注意。   “开什么玩笑,给你那岂不是撒手没。”阿呆鸟弯腰抱起地上的江莱,“还有,我在休假,才不接别人的工作哦。”   广津柳浪见状,十分熟练地圆场,语气依旧沉稳有礼:“太宰先生其实只是稍作休息。码头这边一切正常,不必担心,你尽管去休假吧。”   眼前这位帅气老爷子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哎。江莱在心里感慨。礼数周全,情绪稳定,标准模范社畜打工人。   阿呆鸟稳稳抱着江莱,转身去往另一侧偏僻的观景区。   身后传来太宰治拖长的可惜尾音,但他没有上前阻拦,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很快,熟悉的游戏BGM再次响起。   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凉意。远处天空泛着金光。   “刚才碰见的两人是太宰治和广津柳浪老爷子——对了,告诉你个秘密,那缠着绷带的家伙会吃小孩哦。”阿呆鸟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但是伟大的阿呆鸟大人,将你拯救了出来!”   “谢谢、大鸟叔叔。”江莱配合着点头,声音软糯。   “呜哇,大鸟叔叔是什么!叫我帅鸟哥哥还差不多。”阿呆鸟抬手揉乱了江莱的头发,接着拍了拍小孩的屁股,“去吧,捡贝壳玩吧。”   被揉乱头发的江莱下意识拯救自己的发型,被打屁股后又本能地捂了下,孩子的动作终究不那么利落,宛若小动物,逗得阿呆鸟哈哈大笑。   江莱:“……”   他用难得无语的眼神看了眼幼稚的大人,转身去沙滩里捡贝壳去了。   当然了,一边捡,他没忘记一边观察地上零碎的、被冲到海面上的物件。   探查异常、寻找线索,才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生气了吗小莱?别生气,给你拍张照吧。”阿呆鸟举着之前从车座底翻出来的小相机,笑得一脸灿烂,“正好,等中也忙完,给他一个惊喜!”   “不过……我要先调一下设备。”阿呆鸟低头戳弄着,“你先玩,等会我叫你。”   趁着阿呆鸟在远处低头调相机,看不清他的小动作,江莱手指勾动,牵动起一点空间术式来辅助搜查。   这片沙滩人少沙软,非常干净。江莱蹲下,小手轻轻翻找。   这个是什么,捏碎;那个是什么,捏碎;这个是什么,捏——   没捏动。   江莱看向手心。   那是一小颗亮晶晶的圆珠,泛着纯金色的光,模样像玻璃,硬度却远超普通材质。   多年的直觉让他多看了一瞬。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他迅速把圆珠塞进口袋,免得等会儿被阿呆鸟叫走,又弄丢了。   说起来,阿呆鸟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喊他了……相机还没调好吗?   挖了一阵沙子的江莱回过神来,他转身,看向阿呆鸟的方向——   视线里,是两种深浅色系的金色头发。   一个倒在地上。   另一个静静站着——是魏尔伦。 [12]12:事已至此只能浅浅和魏爹PK一波   江莱愕然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阿呆鸟一动不动地倒在沙滩上,半张脸埋进细沙中,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相机歪歪扭扭地摔在不远处。   魏尔伦微垂着眼,神态自然到如同掐灭一朵毫无分量的火花,周身没有丝毫杀戮后的戾气。   他看向江莱,缓步走来,衣衫下摆随风飘荡。   “小宝。”魏尔伦用亲昵的称呼轻声呼唤,语气和从前一样温和,仿佛只是散步偶遇,而不是刚在孩子面前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中也去哪里了?他不在你身边么。”   江莱僵在原地。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阿呆鸟身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阿呆鸟、死了吗……?   明明前不久还在嘻嘻哈哈,带着幼崽状态的他兜风,和他聊一些细碎的日常,现在却没有起伏地倒在地上。   江莱一点都没察觉,他根本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暗杀王的杀意悄无声息。或许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被盯上的目标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怎么了,小宝?”似乎是察觉到江莱的僵硬,魏尔伦在他面前停下,弯腰伸出手,像是要抚摸他的头顶,“别害怕,死人什么危险都没有。”   ……不对吧!不是这么带孩子的吧!江莱瞳孔地震。   “不要被这些人类欺骗利用和束缚了。他们给你的温柔都是假的,他们最终都会伤害你——我是在保护你。”魏尔伦慢慢说。   温柔关切的话语,配上沙滩上再也不会醒来的阿呆鸟,构成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江莱立在原地,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能就这么滑向最坏的结局?!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一救??   江莱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纯金色玻璃圆珠,他试图操控自己的术式。   他在咒术世界术式的全称是[万象纵横],横向是他最常用的空间操控,而纵向是禁忌的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有着严苛的要求,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甚至需要他人去发动……而那个机会,他在咒术界已经用过了。   但万一呢?万一时间术式的机会在新世界也刷新了呢?   江莱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调动力量,他紧攥的拳几乎将口袋里的圆珠刻进掌心——   周围的世界不知何时泛起金色波澜。   眼眸眨动间,海浪回流,海风倒吹,沙滩上小孩踏出的脚印一点点消失。   相机按键声重新响起,阿呆鸟的抱怨声回到耳边。   “……真是的,这相机怎么老是卡啊……小莱,等我一下哦!我要先调一下设备。”   江莱猛地回神。   他依旧站在方才准备挖沙的位置,不远处的阿呆鸟正低头捣鼓着手里的相机,阳光洒在他金发上,暖得耀眼。   海风吹拂,沙滩四周十分静谧,所有悲剧都未曾发生。他回到了几分钟前。   江莱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时间逆流?……回档!?   竟然真的成功了!   难道在文野世界,这个能力又发生了新的变形……自己现在可以小幅度倒退时间?还是说,一切的发生另有原因??   不管怎样,现在不是刨根问底进行研究的时候!江莱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保持冷静。他知道魏尔伦就在附近,马上便会出现。   小孩的身体行动起来太不方便,没办法及时拦住魏尔伦,必须立刻、马上、换成自己的大号马甲!   江莱努力平复脸上的情绪,转身朝着阿呆鸟跑去,软糯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大鸟哥哥……我想去那边捡椰树叶子!”   阿呆鸟被扑过来的小身影吓了一跳,当即放下相机抬头,笑着挑眉:“哎?这里哪有椰树叶子,都是人造景观啦。”   “我看见那边有树。”江莱仰着小脸,伸手指向装饰物遮挡的死角,那是最适合隐藏换装的地方,“我去捡几片,很快就回来!”   “肯定都是假的,不过你想去就去吧。”阿呆鸟没多想,他挥了挥手,叮嘱道,“别跑远,也别到海边去。有事立刻喊我!”   江莱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飞快扎进大型装饰物的阴影里,彻底脱离阿呆鸟的视线。   紧接着他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狐狸头图标。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灵魂再度暂且从小孩身躯中抽离、化形。   江莱从阴影中走出。藏青色镶金纹的长袍衣角微微飘动,黑色长发如墨般倾泻而下,妖异的狐狸面具遮住半张面容。   这一切就像是灰姑娘的华丽变装。   ——而“舞会”的时钟已经敲响。   =   阿呆鸟重新捣鼓了两下相机,还是没弄好,他索性把相机揣进兜里,想着之后回去用工具修一下。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沙滩的方向。   孩童小小的身影已经扎进装饰物后方的阴影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是的,捡个叶子也这么急……”阿呆鸟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不再靠在栏杆上吹风,“算了,还是去找一下吧,免得小不点迷路了。”   毕竟是那样小的孩子呢。阿呆鸟内心想。是比中也还要小的小不点,真正的小不点。   身为港口Mafia的一员,阿呆鸟见惯了生死,本身不是个善心泛滥的家伙。   但那是中也在乎的小孩,本身也乖巧可爱,情绪稳定非常耐逗,而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样子也很有趣,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上心。   即便相处时间很短,阿呆鸟心中也刻下了小孩的影子。   海风微凉,潮水一波波漫上沙滩,天空金灿灿的。这是非常舒适的、令人想要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光景。   ——就在这一秒,杀意毫无征兆降临。   寒霜一般的冷,像从阴影里探出来的死神之刃,毫无声音和预兆地逼近!   阿呆鸟瞳孔骤缩。   他是组织的机动担当,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对危险的直觉早已刻进骨髓。阿呆鸟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要发力、闪避、然后拔刀——   可对方的速度无与伦比,比他的条件反射还要快。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无声无息探出,指尖距离他的颈侧只剩微小的距离。   几乎可以感受到的重力威压顷刻而下,如果那根手指压下,能在顷刻间碾碎脊骨。到那时,连挣扎和怒吼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绝对的、不容反抗的死亡。   阿呆鸟浑身僵住,生死一线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意识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大脑却还在漫长的思考。   糟糕,他连发出声音提醒小莱的机会都没有。好在小莱已经跑远了,希望小不点千万不要回来。   可惜……他还和伙伴们约好,下周一要给中也庆祝加入港.黑一周年,如今怕是再没机会赴约。既然如此,就把最宝贝的那辆机车作为礼物,留给中也吧。   纷乱思绪在这一瞬涌入脑海,阿呆鸟心头苦笑,脸上却扯出一抹大笑——如果必定要死,他也要和从前一样笑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空气骤然震颤。   一道无形的空间壁突兀横在阿呆鸟与那只手之间,将那致命一击拦下!   重力和空间碰撞,发出细微的爆鸣声。那只距离阿呆鸟脖颈只有一寸的手,最终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无法前进分毫。   “?!”   阿呆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猛地抽身后退拉开距离,迅速抽出自己的宽刃砍刀,浑身紧绷,目光死死盯着眼前两人。   这两人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阿呆鸟盯着看。如果说那个金发凶手的着装是相对正常的话,那么另一个人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那人一席恍若幻想世界里走出来的着装,脸上覆着妖狐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紧绷的唇。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打扮。   魏尔伦收回被空间弹开的手,海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落在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江莱缓步上前,站到阿呆鸟前面的位置,周身空间形成一层无形的防御。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   魏尔伦姿态依然十分优雅,只是眼神没什么温度:“欧洲的追兵?”   话音未落,他已然身形一动,骤然袭向狐面人!那股力量远超常人,恐怖的重力威压席卷开来,周遭的沙砾都被压得凝固凹陷下去。   江莱面色沉静,当即催动空间术式,在撑起防御屏障的同时,没忘记先把一旁的阿呆鸟甩到战场之外,避免对方被余波波及。   魏尔伦的杀意全然集中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根本无心再管阿呆鸟。   两道极强的力量相撞,空气爆发出剧烈震荡,力场之强近乎融化沙砾,远处的海浪被震得掀起数米高。   几个近身回合结束,魏尔伦退到一边,抬手握住身侧的铁栅栏,轻松将其掰断,施加重力后的栏杆扭曲成致命的利刃,狠狠横劈而来。   江莱身形灵活闪避,同时操控空间之力拉住栏杆,两种极致力量碰撞,坚硬的铁栏杆瞬间崩碎成铁屑!   震荡波汹涌袭来,远处的阿呆鸟也差点被吹飞。他看着正在崩塌的海滩,忍不住高声喊:“不要!那个孩子,小莱还在——”   魏尔伦动作稍微一顿。   江莱便也顺势推开了最后一波攻击,停了下来。   之前的铁屑碎片,在重力作用下使空间扭曲,击穿了江莱周身环绕的那层看不见的防御。   一缕鲜血顺着白皙指尖滑落,滴进脚下的沙滩,晕开点点红痕——江莱的掌心被刺破了。   而在他对面,魏尔伦完美的脸颊也被空间碎刃划出一道浅浅血痕。   两人同时停住,对峙而立。   魏尔伦盯着狐面人,眼底杀意淡去几分,流露出些许思考:“这样的实力……你不是欧洲调查局那边的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江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重要的是,你不能在这里杀人——你会后悔的。”   魏尔伦闻言发出一声轻笑,接着,那笑声扩大了一些:“是吗,你是说我会为杀死人类后悔?不、我永远不会!”   “我在清理束缚弟弟和小宝的枷锁。”魏尔伦的声音温柔却冰冷,“人类的表现都是假象,他们只会利用和背叛,会为了一己私欲创造无意义的生……你认为我会后悔什么?”   江莱说:“你会后悔没有救兰波。”   魏尔伦的笑容凝固住了。   “因为你杀戮招来的麻烦,耽误了宝贵的时间。”江莱慢慢道,“你没能找到他。”   沉默几秒,魏尔伦呵笑一声。他眸色如冰,轻轻开口:“兰波早就死了。一年前,就死在这片土地上。”   “事实上,在更久之前、在许多年前那件事里,在我向他开枪的时候,他便已经死了。”魏尔伦睫羽投射下一小片浅淡阴影,神情晦涩难辨,“……在我心里。”   江莱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一字一顿说:“不。他还活着。”   “如果不信的话,尽管去他的墓地看看吧。你一定知道那个墓地的位置——而他并不在里面。” [13]13:江莱:血和沙子搅合可以玩泥巴了   『兰波还活着。』   这对话来得猝不及防,像针一样刺破魏尔伦周身的平静伪装,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魏尔伦陷入沉默之中。   这短短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周遭静得唯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   江莱站在原地,体贴地没有再开口,将足够的思考空间留给了对方。   片刻之后,魏尔伦面无表情转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沙滩尽头,再无踪迹。   江莱注视着魏尔伦,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悬在半空的心才重重落下。   ……太好了!终于劝走了!!!   刚才的话是江莱急中生智,结合之前的情报捏出来的半真半假、故弄玄虚的消息。   他不清楚兰波的具体情况,但他知道兰波的墓的确空了。无论如何,往存活的方向引导总归没错。   即便周遭已经恢复平静,没有别人,江莱依旧维持着神秘狐面人的沉稳姿态,借着空间术式的掩护,朝着与魏尔伦相反的方向闪身离去。   绕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江莱才悄悄快步回到之前刚才那片装饰物阴影里,找到自己安睡着的孩童身躯。   他指尖触到手机屏幕,狐狸头图标一闪。   天旋地转再次袭来,再站稳时,江莱已经回到了小小的孩童身躯中。   成年形态下过度使用空间术式、又硬接了魏尔伦的重力冲击,这些都远远超出了此时孩童身躯能承受的程度。   即便江莱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力量反噬来得比预想更凶。   几乎在他切换回孩子的那一刻,一股甜腥便从喉咙口往上涌。江莱试图站稳,可幼童身躯腿一软,最终还是直接跪倒在沙地上。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鲜血随着咳嗽呛出来,落在浅黄色沙粒上,红金交杂十分刺眼。   掌心刚才被铁屑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按在沙地上似乎更加开裂了。江莱喘着气,试图平息自己的呼吸。   但令江莱感到惊讶的是,这么重的伤势,他竟然一点也不疼。   虽然把他的无敌键抠了,可也把他小孩状态的反噬疼痛感知关了?   ……万恶的世界意识竟然这么贴心?   江莱擦了擦唇边,多少理解了此刻的状态,大概就是:技能一个不少,只是蓝条超级缩水,蓝条耗完就会延迟扣血条。   虽然但是,就和有烟无伤定律相类似,他现在是有伤无痛,自我感觉还好。   江莱看着眼前被血浸湿的沙地,顿了顿,试图翻出周围的新沙子把这些掩盖上,免得吓到别人,或者血腥味再把魏尔伦引来。   江莱一边挖沙子,一边苦中作乐想:不错不错,这下可以配一首《我在横滨玩泥巴》的BGM了。   “小莱?!小莱——!”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   阿呆鸟在沙滩上大步狂奔,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刚才被那神秘人甩出战局,感受到两股强大力量碰撞的汹涌冲击波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还在附近的小莱。   那两人的实力太过强悍,若是战斗余波波及到孩子……后果他根本不敢去想。   阿呆鸟手里依旧握着武器保持戒备,同时又不停张望,声音抬高了:“小莱!你在哪?应我一声!”   直到瞥见阴影里那小小的身影,他身形一震,立刻冲了过去。   “小莱!”   阿呆鸟“咚”地一声跪在他面前,看清孩子模样时,他的心宛若被大手紧攥住。   面前小孩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沾着鲜红的血,满地都是混杂着血的沙地……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阿呆鸟声音发抖,有些手足无措。他想碰又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伸手,轻扶住江莱的肩膀。   “哪里疼,小莱?是不是刚才被波及到了?可恶、那个金发混蛋过来时是不是伤到你了?”他一连串追问,语速快得不像话。   ……就算打不过,也得想个办法给小莱讨回公道!下次再遇见那个金发男人,绝对要狠狠质问他!   明明答应过中也照顾好小孩,也和小莱亲口说过保护好他,这下却完全失约了。如果孩子出事——他不敢接着想下去。   江莱脸颊苍白,虽然不疼但是有点晕,恐怕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听见阿呆鸟的声音,他还是努力凝聚精神,抬头回应:“我没事……咳。哥哥,我不疼。”   喂、开玩笑,怎么会不疼!阿呆鸟心口一酸。都这样了,还在替大人着想,担心他自责。   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倒和中也有点像了。   ——话说果然应该是父子吧。   阿呆鸟思绪跳脱仅一瞬,他很快脱下自己的短款外套,轻裹住面前人的小身子,而后一把将孩子打横抱起来。   “别怕别怕,我在呢,没事了。”他语速放慢了,一遍遍安抚,和刚才战场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我的问题,没看好你……真抱歉啊、小不点。”阿呆鸟抱着江莱,脚步飞快,全身肌肉都绷着,只想立刻带孩子去安全的地方,“我们马上走。我带你去找医生。”   江莱靠在阿呆鸟怀里。   他听着对方砰砰直跳的心跳,闭了闭眼,心中刚刚那幕死寂可怖的画面终于被抹去了。   完好无损的、活的阿呆鸟……太好了,没有让悲剧再次发生。   说真的,神出鬼没的暗杀王魏尔伦简直太吓人了!比鬼妈妈还恐怖的鬼爸爸系列!!   但现在,魏尔伦的注意力应该暂且转移到了兰波的下落上……或者至少,转移了一部分。大概能度过一段比较平静的日子。   阿呆鸟抱着江莱,快步往码头外撤,一颗心还悬在嗓子眼。   孩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团棉花,轻声咳嗽的同时还有血沫不断溢出。   阿呆鸟甚至都没办法给小孩擦血,他不敢多耽搁一秒,穿过之前那片港口路段——这是最近的路。   刚转过集装箱拐角,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再次映入眼帘。   太宰治依旧盘腿坐在台阶上,游戏机捧在手里,眉头微蹙着,一脸不爽。   广津柳浪站在一旁,站姿笔挺。   “啊啊,好不容易幸运地打完最终BOSS,画面突然莫名又回退到BOSS战之前了。现在好,彻底卡关过不去了。”太宰治不满地嘟囔,“一定是组织买了假货吧!”   “太宰先生,您从刚才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停下过。”广津柳浪语气平静,分寸十足地拆台,“您不能因为没有通关,就说游戏机是假货。”   “什么啊,可我刚刚分明已经过关了哎!”   两人一坐一站,争论着毫无营养的话题。直到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才同时抬眼望来。   “我需要一辆车!随便一辆!”隔着一段距离,阿呆鸟便高喊,“给我钥匙!!”   “这是发生了什么?”太宰治看过来,语气如常,视线在黑发小孩身上短暂停驻了一瞬,“我说阿呆鸟,不如把孩子给我带呢。”   “有敌袭……可恶,具体情况之后再说!”   广津柳浪已经从怀中取出车钥匙,干脆利落地丢了过来,没有多余追问:“那边路上第三辆黑色轿车,需要协助随时联络。”   “谢了,广津先生!”阿呆鸟一把接过钥匙,抱着江莱转身就走,心急如焚,只想立刻赶回旗会的据点——他相信“外科医生”的能力,绝对能治好小不点。   他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准备提前联络医生。   车上,江莱被阿呆鸟安安稳稳安置在后座,期间阿呆鸟动作小心得不行,生怕牵动了伤口。   但江莱其实真的一点也不疼,就是嘴里都是甜腥味,胃部有些明晃晃的灼烧感。   疼痛是一种自我保护,让人体得以趋利避害。不过,对江莱来说,此时削减痛觉当然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不需要依照本能趋利避害,他有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汽车一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灵巧穿过拥堵路段,疾驰而过,最终停在巷子里偏僻的、老旧的台球酒吧门前。   阿呆鸟抱着江莱下车,踉跄了几步,进门高喊:“喂——医生!!这边!!”   角落里很快站起一道异常消瘦的身影,声音音调有些低:“从打电话到现在才过去没多久……真快啊,不愧是你。”   他的目光越过稍长的齐刘海,看向被抱在怀里的小孩,“这就是你说的紧急情况么。”   “他需要治疗!应该是受了异能波及——”   “嗯,知道了。”医生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多问什么,伸手接过阿呆鸟怀里的江莱。   明明外表看起来是非常不健康的瘦,医生抱住孩子的力道却格外稳。   他带着江莱向内厅走去,后面有专门的小房间。   阿呆鸟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我没想到会有敌袭……可恶、那金发的家伙我根本就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实力很强。”   “还有另一个莫名出现的、狐狸面具的人。”阿呆鸟表情充满困惑,“但那家伙好像帮了我……为什么?”   “本来想带着小不点出门遛弯,没想到反而害他受伤。唉,我还没跟中也说,这怎么和中也说啊啊啊啊完蛋了!”   “那么剩下的时间,你就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吧。中也的工作晚上肯定就结束了,他会回来的。”医生阴沉沉地笑了笑,他走到了一扇门前。   “那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啊,医生!”阿呆鸟后半句声音低了下来,“……拜托,别再让小莱难受了。”   “呵呵,真抱歉,这种不现实的东西,我不会许诺。”医生微微颔首,话语十分现实。他单手抱着孩子,“好了,就诊室闲人勿进。”   阿呆鸟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大门合拢,隔绝了内外。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江莱难免有些紧张。   因为被削减了痛觉,所以实话说,江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势究竟如何——尽管不会痛,但受的伤是不可抵消的。   他躺在病床上,在医生给他检查完之后,轻轻揪住对方的袖子。   “……医生哥哥,”江莱小声问,“我会死吗?”   “不会。”外科医生果断回答。他还是那副亚健康的姿态和声调,视线透过齐刘海望过来,“*我的目标是接近神,拯救两百万条生命。”   “虽然我更期待见到有大量濒死者的战争来实现目标,但你这种个体也算是我业绩的一部分……所以请放心,我会治好你。”   对小孩来说,这番话语过于抽象。   但灵魂是成年人的江莱听懂了,意思是:   自己伤势不算轻,但无论如何,医生会治好他。总结一句话就是——不会死。   哦太好了!江莱安心躺下。不死不疼那下次就可以继续开大号塔塔开了! [14]14:狐面人是人形异能吗?   神秘电影院。   【短暂亲子互动后,魏尔伦就那么在轻食店丢下小孩,毫不迟疑地潇洒离场,将孩子甩给橘发少年。】   看到这一幕,中原中也额角蹦出青筋。   “这家伙……?!怎么能如此随意扔下小孩不管?!”   “也不是不管嘛,小叔叔带大侄子,听起来蛮合理的。”太宰治左手敲右手手心,“不过中也会带小孩子吗?如果没能做到一天三顿按时喂奶的话就跪下道歉然后当狗谢罪吧!”   “……这孩子早就过了喂奶的年纪了吧?还有后面那一串是什么东西啊混蛋!”   碍于电影院的规则,中原中也只能恶狠狠瞪了身边人一眼,然后哼了一声,重新看向大屏幕。   【车辆停下,橘发少年牵住了小孩柔软的手,带他去了小公寓。】   “哦、这个房子,我都快忘了。”中原中也颔首,“果然,保险起见,不会贸然将他带回常驻地。”   后面接连的盘问也在中原中也的意料之中。只是,在黑发小孩说出一串是数字的名字时,他眉头稍稍皱了皱。   后面那几句“给我留几个片片的,或者圆圆的面包就好”和瑟缩的“只要别丢下我”,都让中原中也有些共情,他手指蜷缩了下。   这孩子果然是实验体……可恶,如果里面有透露那个该死的实验室的名字,他出去就去把它炸了!   中原中也攥紧拳头,内心盘算着。虽然过去这么久那个实验室可能已经没了,但肯定可以找到相关人员揍一顿。   【橘发少年同样沉默了片刻,纠结的心声过后,最终决定收养小孩。】   看到这里,中原中也拧着的心稍微疏缓了一些。   至少,这个孩子不会像最初的自己一样流落街头了。或许也算是有个安稳的家。   无论如何,自己肯定比魏尔伦要靠谱——哪怕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也一样。   而且,看样子,平行世界的自己没打算把孩子放进港口Mafia的培训基地。只是照顾一个孩子,宽慰相似的过去。   敲门声响起的刹那,众人都下意识凝聚起精神。   影片里,开门后出现的张扬的金发青年,让中原中也一愣。   “阿呆鸟?”太久没看见曾经同伴鲜活的面容,中原中也不由得怔了许久。   他听着后面那些对话:阿呆鸟不正经外表下的关心,话语间旗会众人的支撑,还有台球酒吧的约定……   中原中也知道,他们会为自己庆祝加入港口Maifi一周年。   ——然后,魏尔伦便会来,杀了所有人。   当时的情绪时至今日仍能激荡起一阵波澜,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涌起,思念过后,接着弥漫的是懊悔、痛苦、自责……   “中也~明明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开的小朋友,居然当上爹了~~”   旁边的太宰治模仿电影中的阿呆鸟发出夸张的声音,打破了中原中也沉浸的灰暗情绪。   “……我当时还在生长期!”   “实际上现在也没长起来呢。”太宰治悠哉说了句,看向大屏幕,话语一拐,“——这个小孩有名字了,叫莱。”   “啊?啊,莱。”中原中也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大屏幕,他看着荧屏上那张扬起的稚嫩的笑脸,心也慢慢软和了下去,“……嗯,不错的名字。”   那些复杂的情绪被孩童可爱的笑冲淡。屏幕里,金发青年和名为莱的小孩的互动,让影院里的人心情都舒缓下去。   “啧、竟然把小孩绑在身后开机车,阿呆鸟可真是——怪不得挨骂。”中原中也和屏幕里的自己统一战线,吐槽道,“完全把小孩当成锅背着了吧!”   播放这一幕的时候,他听见后排的两个怪人一直在笑,因为声音过大,中原中也还回了一下头。   那两个分明是帅哥的家伙一副憋笑脸,毫无形象地在椅子上互掐。   中原中也:“?”   “不好意思影响你们了,只是我想起好笑的事情。”夏油杰首先致歉。   “我也想起好笑的事情。”五条悟同样憋着声音回话。   中原中也:“……没事。”   他重新转回脸,屏幕里的一大一小已经走到了港口。   “哦哦!我也出场了?”太宰治看着屏幕里缠着绷带打游戏的少年,愉快点评,“那是我之前很爱玩的像素战机游戏呢~BOSS战可难打了,道具随机,基本得凭借运气过。”   “只有你这家伙会工作时间摸鱼。”   “那叫享受生活啊笨蛋,不然就会像你一样被重担压成黑漆漆小矮人。”   “哈?!总比你瘦得像根绷带木乃伊强!!”   两人在影院大声互怼起来。   “我也想带孩子玩,感觉很有意思。”后排的五条悟将眼罩晃在指间,另只手比划了一下,“那么小小只的莱~!”   “你最好是带孩子玩,而不是玩孩子。”夏油杰对此毫不客气地犀利点评。   影院气氛一片融洽。恰在此时,音响一阵突兀尖锐耳鸣声打破了日常——   电影中,魏尔伦出现了!   【远处是挖沙子的小孩。镜头中心,魏尔伦极快地贴近站立的青年,他的手就那么轻飘飘按在还没反应过来的、阿呆鸟的脖子上。   “咯吱咔嚓。”   非常轻微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刚才还在摆弄相机的金发青年立刻好似失去了支撑,身体扑通倒在沙地上。过了一小会,鲜血从口鼻蔓延出。】   “阿呆鸟!!!”中原中也瞳孔骤然收缩,大喊出声。   极致的重力一瞬间压碎了脊骨,挤破了血管。座椅上的太宰治神色微顿。尽管隔着屏幕,他也已经清晰地看出了[死亡]。这是命运。   尽管很遗憾,但死亡是不可逆转的。   ……   ……死亡是不可逆转的吗?   【魏尔伦温柔说着恐怖的话语,靠近沙滩上的莱,在他伸手触碰到黑发小孩前——   海浪回潮,砂砾翻新。电影里的一切都在快速逆时针倒退!   一阵白光后,又一次回到阿呆鸟摆弄相机的画面!】   “?!”电影院里的众人愕然看着这一幕。   刚才发生了什么??死而复生?!   不,是世界的时间倒流!这是怎样的能力!??谁的能力?!   太宰治短促的“呀”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他鸢色眼眸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   后排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收起了之前悠哉的笑脸。尤其是五条悟,他晃动眼罩的手停下,那双苍天之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中原中也紧紧盯着大屏幕,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没有真正平静下来。   【很快,魏尔伦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屏幕边角,如同一片魅影,携裹着死亡而来。   他的手再一次伸向了阿呆鸟——   然而,有什么东西及时地、或者说更快一步地挡住了他!】   “!”中原中也手紧紧按在膝盖上,他身躯前倾,看见屏幕中出现的妖狐面具的身影——正是这个神秘人挡下了那道杀意!   ……太好了!救下来了!!   那是个很强的神秘人!好在,他是来救人的。   中原中也的心情宛若过山车,看见阿呆鸟成功逃离了死亡阴影,他终于呼出一口气。   “啊,又是这家伙。”太宰治颔首,“这么巧?”   他看着屏幕中狐面人和魏尔伦的缠斗,慢慢思考着。   如果说之前看见对方和16岁中也打架,不足以看出全部实力,那么这一次与魏尔伦极致的碰撞,就能够感受到超越屏幕的力量了!   【沙地在融化,翻滚的海浪就像海啸。好在战局并没有进一步扩大——两人收手,而后,用“兰波”的话题结束了这一切。】   “这人知道的事情不少。”太宰治歪了歪头,“话语很有引导性。”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中原中也重重吐气,“至少……这个人救了阿呆鸟。”   “所以,之前的时间倒流,难道是这个狐面人的能力?空间、时间,理应是互通的。”太宰治手指敲着扶手,“就像兰波,某种意义上,他的亚空间内也有时间操控。”   有可能。中原中也想。   “对了,那个孩子——小莱呢?”中原中也视线扫过屏幕的每一处边角,心脏怦怦跳着。   说着去捡叶子,就再也没有出现的孩子……那个孩子去捡叶子的地方距离战局不远,很可能被冲击波及!   在中原中也心绪起伏的时候,画面也重新回到了阿呆鸟身上。   【“小莱!”金发青年奔跑着,焦急呼喊小孩的名字。   镜头由远及近。   沙滩上,是跪趴在地上颤抖的、嘴里溢出鲜血的黑发孩童。】   “……”中原中也呼吸滞了一瞬。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也——   “砰!”后座传来声音,太宰治偏头看了一眼,似乎是白发男人的拳头砸在了座椅扶手上。   只是荧屏里的这一幕恰巧是是暗色调,整个影院灯光变暗了许多,看不清后排人的表情。   “为什么会伤成这样!被波及还是——”中原中也忍不住喊出声。   在此,他话语又一顿,冷不丁记起之前画面呈现的一幕,魏尔伦和屏幕外的他们都以为是牙龈出血的画面,“还是……实验体本身不稳定?就和、N的实验室那样。”   最开头太宰那句“说不定小孩未来长得比他还要高”的调侃,此刻变成了一种美好的奢望。   中原中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当初N的实验室里那个插满管子的、和他很像的实验体——后来变成了任人操控的、会动的白骨。   “有可能。”太宰治单手搭在下颌,神情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思,“不过……也可能是代价什么的。”   “代价?”   “不觉得那个狐面人出现得太过巧合了吗?”太宰治说,“而且小孩那次所谓的‘牙龈出血’,也是在狐面人出现后不久。”   中原中也其实也有察觉到几分,只是他的心神没有放在揭秘上。此时听到太宰治的话语,他眉头蹙了一下:“喂,你的意思是……”   “狐面人,有可能是小莱的某种人形异能。”太宰治竖起手指,“类似爱丽丝~”   人形异能!这个词出现的刹那,中原中也便立刻反应过来。   似乎很有道理!狐面人总是出现得如此之巧,而且能力和小莱一样都是空间类,外形又是那样格格不入的幻想世界的打扮。说不准就是小孩的人形异能!   但是——   中原中也:“……小莱,知道兰波和魏尔伦?”   如果狐面人是小孩的人形异能,按理说,狐面人所知道的就是小孩所知道的。可那孩子看上去分明就是个天真的、一无所知的孩童。   “或许。”太宰治沉思,“也或许小莱记不得的,但是他曾经见到过——于是大脑深处潜意识自动处理这些信息,输出给了人形异能。毕竟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嘛~”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谁知道呢?”太宰治靠在椅背上,“他的这个人形异能和森先生的不一样。我可从没听说,爱丽丝受的伤还会反噬给主体。”   的确。中原中也想。这并不是常识里的人形异能——说不定那个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个狐面人异能。   荧屏里被抱起的脸色苍白的小孩,令他心口泛酸。中原中也下意识想错开视线,也又忍不住留意伤势,想着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治好。   无论是实验体自身不稳定,还是什么所谓的代价……受伤了就是受伤了。那些血、那些疼痛,虽然没有作用在中原中也身上,却仿佛钝刀子戳着他。   有一种隔着屏幕的责任感令他喉咙发紧。   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是因为那些争斗的冲击、或者为了救阿呆鸟受伤的……明明是那样小的孩子。   要健康、平安、快乐地长大。中原中也默默注视着屏幕。如果未来这个孩子真的长得比我还要高——   那么。他压了压帽檐,唇角微动。我会为此感到高兴。   =   另一边。   江莱迷迷糊糊躺在病床上。   医生给他调配了特质的、小孩专用的麻药,一针下去直接倒头就睡,获得了死尸一样的安稳睡眠。   等治疗结束,意识慢慢回归的时候,江莱隐隐约约又听见了画外音的交谈。   这次的画外音比之前要多、也要更清晰,在交流什么“人形异能”、“N的实验室”之类的东西。江莱精准从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原来还有所谓的人形异能!很好地解释了成年形态神出鬼没的情况。江莱听着画外音,觉得自己都快被说服了。   原来他又不做人(字面意义)了!   话又说回来,那个“N的实验室”又是什么?感觉和主线息息相关……总之,之后抽空调查一下好了。   随着意识回归,那些画外音也渐渐远去。   江莱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手背扎着输液针,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入,驱散了身体里的虚软。江莱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小手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着。   他侧过头,便看见橘色发脑袋靠在床边的墙壁上。少年的发丝有些凌乱,闭着眼,似乎正在浅眠。   ——是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回来了。 [15]15:兰波是你的什么人?   江莱看着视线里的橘色发少年,眨眨眼。他体贴地没有丝毫动作,就那么安静躺着,避免惊醒浅眠的中原中也。   他的视线扫过屋内。   房间里非常干净,物品摆放都很有秩序。搭在床侧的是自己的儿童外套。   孩子的衣服口袋比较浅,这个距离能看见隐约显露的、变形成糖果盒的手机。   但是口袋下方似乎还鼓起来一小块?   江莱盯着看了几秒。那硬物小凸起像是一颗糖——等等,那难不成是之前自己从沙滩上挖过的纯金色玻璃圆珠?!   江莱猛然一顿   这分明是他逆流时间之前挖过的,为何现在还会在口袋里!??   回档以后,他就火急火燎地去切换马甲救人了,根本没有再挖沙子,按理说口袋里不应该再有这个——   对了。江莱了冷不丁记起。自己逆转时间之前,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物件……就是这个东西。   曾经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现在重新开始运转:为什么自己能够回档?   躺在病床上的江莱试着重新感受能让时间回溯的力量,但能调动的依然只有空间术式。之前那种力量似乎又烟消云散了。   这么推论下来……回溯大概率和多出来的圆珠有关。江莱想。这样就能说明逆流后圆珠仍在的事情了,就像轻小说主角身上的时间机器不会随着变化消失一样。   更精准一些猜测,回溯或许是他的能力和这枚圆珠共同的作用——两者融合冲击下的影响。这样就能解释为何回溯是由他发动的。   思考间,江莱的小脑袋不自觉地动了动。   或许是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人,中原中也睫毛轻颤,瞬间睁开了眼。   湛蓝色眼眸里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惺忪,在看清江莱醒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顿时变得清明起来。   “醒了?”   中原中也立刻直起身,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江莱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   “啊、昨天的事,我都听阿呆鸟说了,你的那个父亲简直混……”中原中也咽下不应该在小孩面前说的脏话,话锋一转,“总之,别往心里去,你就住在这边就好。有人照顾你。”   那个金发男人!出手的时候竟然过分到连孩子的安危都不顾。中原中也在心底咬牙。完全是那种不负责的家长!   只是,没想到那家伙会突然攻击阿呆鸟。还有,那位再次出手的神秘狐面人似乎也有秘密……   中原中也内心思绪涌动。   他没有因为这次事件误解小莱,认为是小孩里应外合招来的麻烦。中原中也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觉得眼前的小孩有一个邪恶的灵魂。   更何况……这次伤得最重的就是小莱。   外科医生在他耳边呵呵絮叨了不少药物的事,用阴沉的语调称赞生命的奇迹。   中原中也收回那些纷杂的思绪,他视线上下扫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没事。”江莱眨巴着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疼的。”   中原中也看着他苍白还未完全褪去的小脸,抿直唇角,有些不自在地伸出手,往下压了压江莱的头顶:“……喂,疼不是丢人的事。如果感到难受,就说。”   “我真的不疼,中也哥哥。不用为我担心。”江莱在中原中也的手掌下再次摇头,真诚发言。   要知道,世界意识贴心地帮他削减了痛觉!江莱不想无意中让别人牵挂,他用没有打针的手拍了拍胸膛表示自己很健康,暖棕色眼眸坦然望回去。   然而,中原中也的表情更僵了。   中原中也听出了小孩发自内心的话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情绪更加复杂。   内脏受压、全身多处软骨质挫伤、部分毛细血管破裂、关节错位……这么严重的伤势,正常小孩早就哭哑了嗓子。可小莱竟然还说自己一点也不痛?   到底是有过怎样的经历,才能对疼痛习惯乃至麻木?果然人体实验什么的都得拆了!   江莱看着中原中也没有缓和下去、反而越加紧绷的表情,内心一顿:等等,不是、怎么看起来更严肃了,不要往更严重的方向想了!!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外表是小孩,说的话语实在没有说服力,反而只会让人深思过去。江莱张了张口,最终理智地选择了闭嘴,避免越描越黑。   他用没输液的手,轻轻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指,用行动宽慰眼前这位重情重义的少年,展现自己的安然无恙。   中原中也垂下眼帘,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江莱,内心那些焦躁不安也在这样的平静里慢慢散去。   房间里唯有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没过多久,病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动静,打破了这股寂静的气氛。   “中也!中也!小莱醒了没有啊!”   伴随着咋咋呼呼的声音,房门被一把推开,几人鱼贯而入。阿呆鸟手里拎着一大袋儿童零食和玩具,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急切。   看到江莱已经清醒了,金发青年立刻眼睛一亮,快步凑到床边。只是又怕压到针管,撑着手臂隔了一段距离:“小莱!太好了,你终于醒啦!感觉好点没?”   “嗯。”江莱嗓音软糯回答,“我已经很好了。”   看到小孩确实多了几分活力的阿呆鸟肩膀一松,接着,他夸张地上下摸了摸胸口,开口道:“我和你说,小莱,你要是再不醒,我晚上睡觉都怕被中也捅穿天花板。”   “……那是因为你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在我楼上跳舞跺脚!我说了多少次你的地板就是我的屋顶!”   “啊哈,好邻居,你怎么知道之前我是故意的?”   阿呆鸟笑起来,中原中也面上看起来被气得不轻。不过江莱看出来,比起激怒其实更像是损友在调节气氛。   话又说回来,刚才阿呆鸟的“你要是再不醒”这句话……难道他昏迷了很久?   似乎是能看出江莱脸上的困惑,后面身形瘦削的外科医生用阴测测的语气道:“你睡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小不点。”   竟然这么久!江莱心下讶异,接着一沉。看来,还是不能太放肆地使用力量,虽说不会痛也不会死……但这种关机养生状态,很可能会耽误大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或许下次可以尝试非暴力的解决方式。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佳操作。说不准可以试试营造气氛,站着不动装高手?或者打嘴炮吧!都说最强法术是嘴遁。   江莱心中天马行空,他的视线随意转着,落在了后面几人身上——   中原中也察觉到江莱的目光,他停下和阿呆鸟的争吵,偏过身子:“他们……是青年会的同事。我加班不在的日子,他们会帮忙照顾你。”   “同事这个词,未免太冷漠了吧,中也。还有,钢琴师已经强调过咱们集体的名字了哦,是旗会。”笑容甜美、甚至可以称得上妩媚的青年说。   他有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孔,俯身凑近了江莱说,“你好啊,小朋友,我是[公关员]。”   旁边,身穿姿态优雅、富有领袖气质的男人颔首接着道:“我的代号是[钢琴师]。”   他白上衣、黑裤子的打扮很符合这个代号。   “虽然我也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不过比起把你绑在机车兜风的某位,我自认为是比较靠谱的。”钢琴师接着道。   “啊啊、什么嘛!明明我是在和小莱分享我最快乐的事!”阿呆鸟大叫起来,“而且我已经和小莱承诺等他长大再说了!”   “——够了吧。”角落里又传出一道声音。穿着朴素、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男人平静道,“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在他开口后,现场安静了几秒。   “……虽然[冷血]有点破坏气氛了,不过的确,”钢琴师微微颔首,“我们在这里,是有一点正事要说。”   他们的目光都重新放在江莱身上。   病床上的江莱下意识打起精神,他坐直了身子。   中原中也察觉到变化,握了握他的手:“别紧张,只是……想问问小莱你一些事情。”   钢琴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小不点?”   那是一个穿风衣、戴着围巾和毛茸茸白耳罩的黑长发男人,照片并不是传统正面照,似乎是无意中拍到的。这个男人厚实的保暖穿着和周围人仿佛处于两个季节。   这是兰堂——或者说,是兰波的照片!   江莱从墓地回来后,就用黑客技术搜查过信息,所以他能一眼认出来。   此刻,他们把兰波的照片给自己看,问自己是否认识……   不枉自己之前表演出相似的金色立方体,以及用成年形态下说过的“兰波还活着”的话,现在世界意识影响下的[复活]进度可以更进一步了吧?   如果要让大家都默认兰波还活着,接下来的表演也至关重要。   这短暂瞬间,江莱思绪快速运转,结合自己之前表现出的身份,眼尾下撇,露出怔愣十足的神色。   他向前伸出手,轻轻摸在了照片上,用飘渺的、没什么实感的声音低低地道:   “……爸爸。”   中原中也反应了一秒,接着道:“等等、之前那个金发男人不才是你的父亲吗!?”   “……嗯,那也是、这也是,”江莱眨巴着眼睛,“都是爸爸。”   这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了愣。   钢琴师面色冷静,他依然保持着微笑,紧接着问了句:“为什么这么说呢,小朋友?你对父亲的定义是什么?”   黑发小孩歪了歪头,笑容柔软温和,他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回答:“爸爸就是,并非直接让我诞生,却参与了我的出生的人。”   “——我的出现,与此有关。” [16]16:太宰:捡了个小孩家人们他想和我回家(并不)   随着小孩稚嫩声线的落地,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钢琴师双手交叉抵在唇边,沉思着。   刚刚那句话乍一听很符合[父亲]的定义,可放在疑似实验体的孩子身上,便藏着无数值得深挖的线索。   比如,眼前小孩诞生的实验室,很可能就有兰堂的消息!   兰堂的真实身份,中原中也前不久刚和他们全盘托出。   在把江莱安顿好后,旗会五人私下聚了一次,众人这才得知当年先代首领复活事件的全部内幕,也知晓了兰堂就是阿蒂尔·兰波。   震撼之余,他们终于解开了长久以来对兰堂当年背叛的疑惑。   既然兰堂是阿蒂尔·兰波,那么突然出现袭击阿呆鸟,又被狐面人用兰波消息支走的金发男人——大概率真的就是传说中兰波的搭档魏尔伦。   旁边的中原中也神情凝聚着,他知道,魏尔伦对阿呆鸟下手,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或许是为了给兰波报仇,或许是别的原因。不管怎样,阿呆鸟他们,全是受了自己的牵连……   想到这里,中也攥紧了拳头,眼底掠过一丝自责。   阿呆鸟见状,胳膊肘随意地压在中原中也肩膀上,嬉皮笑脸地开口:   “嘿、怎么了?我们伟大的前羊之王、港.黑最有潜力的干部预备役、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重力使大人,怎么皱着个脸?小小年纪总皱眉,可是会提前变老的哦。”   “什么鬼啊。”这一长串称呼让中原中也嘴角忍不住抽搐,他抬手往旁边锤了一拳,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你烦死了。”   阿呆鸟哈哈大笑,扭头对着江莱做手势:“中也说他心情不好。来,小宝,和我一起做猫猫动作,然后对着中也喊喵喵喵喵咪。”   “别带坏小孩!”中原中也又锤了阿呆鸟一拳,而后看向病床上的江莱,放缓了声音问,“你对你过去所在的地方,还有印象吗?我们——我们现在正在尝试寻找你的另一个父亲。”   江莱眨眨眼,露出努力回忆的神色,用小孩的语气回答:“我、我记不太清……但似乎有晃动的地板?宽宽的海面?大大的地方?”   在场的几人心中都冒出一个答案:港口!   而且很大概率是灵活性高的船只!   能在船上进行秘密实验,还曾停靠在横滨港口,搜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横滨只有一个港口,虽然有好几个码头,但相对而言搜查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交给我吧。”公关员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美的笑容,“情报搜集是我的专项,不是么?”   “……我也会多去转转。”中原中也沉声道。   兰波的事有太多的疑点,小莱作为实验体的经历与他自己的过去隐隐对应,还有邮件里提到的亲人……这都是他想要解开的谜团。   此外,还有那个狐狸面具的家伙——下次一定要揭开他的面具,看看真面目!   “慢慢来嘛,总之大家一起的话,绝对没什么大问题的了。”阿呆鸟十分开朗,侧身搂住病床上的小孩,“放心吧小莱!我们会帮你找到爸爸的,找不到的话……你就认我当爸爸怎么样?然后叫中也哥哥。”   “阿呆鸟!!!”   钢琴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一个,把吵闹不休的两人往病房外推,临走前回头看向江莱,微笑道:“总之,就暂且住在这里吧。”   被称作[冷血]的、衣着朴素的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不知何时离开了。   最后病房里只剩下外科医生和江莱。   身形瘦削的男人给江莱换了一个吊瓶,他在纸张上记录着什么:“比起从外受到冲击,出血似乎更多的是从内部引起的。嗯……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自言自语嘀咕着。   病床上的江莱立刻眼观鼻、鼻观心,放空表情,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竟然能看出来他的伤势主要是力量反噬,果然医生都很可怕啊!!   好在医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研究病症,并没有追问一个懵懂的孩子,只是埋头记录着数据。   接下来一段时间,江莱就这样在旧世界台球酒吧里安顿了下来。   灵魂是成年人的江莱,当然知道怎么当一个乖乖崽,平时里完全是吉祥物,顺便借着不会被防备的小孩身躯在后台那边搞线索。   中原中也一般很忙,偶尔出现在这边,临走前蹲下身揉一揉江莱的头顶,反复叮嘱他乖乖待在酒吧里,不要乱跑。   江莱会认真点头,攥着对方的衣角晃一下,目送橘发少年离开,然后再转身回到吧台旁的小椅子上坐着。   台球酒吧白天大多清闲,钢琴师有时会坐在角落的旧钢琴前弹奏,或者非常悠闲地拉一首小提琴。   江莱就支着下巴认真听,暖棕色的眼眸里满是平静,偶尔跟着旋律晃悠小腿。   公关员是酒吧里最亮眼的存在,身为雌雄莫辨大美人,男装俊朗帅气、女装明艳美丽,两种风格切换十分自如。   江莱每次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时公关员便会笑意盈盈地朝他招手。   冷血总是沉默地擦拭着酒杯,身形几乎与昏暗的角落融为一体。实话说,江莱感觉对方有点像恐怖片里的npc。   阿呆鸟还是最闹腾的那个,经常变魔术似的掏出各种小玩意儿,然后一股脑地塞给江莱。   外科医生依旧是那副阴沉消瘦的模样,每天会准时来给江莱检查身体,记录伤势恢复情况。   他们没有过度亲近到透露秘密,也没有人刻意疏远防备着小孩。江莱和旗会众人就这么平和地相处着。   虽说日常岁月静好,但江莱始终记得画外音提到过[旧世界台球酒吧]的名字。   他隐约猜到,在原著中,这个地方恐怕还会有什么重要剧情发生。   ……会和魏尔伦有关吗?   说真的,现在魏尔伦的注意力到底在哪里。已经转移到兰波身上了么?   江莱保持着谨慎,试图搜集更多情报,默默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只是,旗会众人身为港.黑成员,从不会在他面前提及任务相关,他也无从得知关于魏尔伦、兰波或者其他事情的搜查进展。   直到最近,他偶尔会听到旗会几人私下交谈,零碎地提起“下周一”、“惊喜”、“一周年纪念”之类的词。   一周年纪念?   江莱还在想这是什么,就被阿呆鸟提前剧透了。   阿呆鸟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我和你说,小莱。周一,也就是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给中也准备了个意想不到的背刺。”   “到时候你也一起,”阿呆鸟说着,神秘兮兮地塞给江莱一把小巧的手枪,“等中也一进门,你就拿着这个对准他,扣下扳机!!记住了吗?”   手枪入手很轻,江莱凭借过往经验,一眼就判断出这不是真枪。大概率是喷水、喷彩带或者糖果的玩具枪。   于是他两只小手捧着枪,把枪口对准自己,想试试到底是什么效果。   “哇啊!!小莱你怎么能这么做!!”阿呆鸟吓得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攥住枪管往下压,“太危险了,快放下!”   江莱身形小,被他这股突然的力道带得身子一歪,差点从高高的吧台椅上摔下去。   好在身后的公关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稳稳抱进怀里。   “干嘛呢,别欺负小孩,阿呆鸟。”公关员秀眉扬起。他刚出完任务,还没卸妆,俨然是一副大美女的装扮。   好在江莱见过几次公关员的女装,知道此人做男做女都精彩,此时已经不会惊讶了。   “我哪有欺负他,是这小不点拿到枪第一反应就对准自己,吓死我了!”阿呆鸟收起玩具枪,挠着头一脸委屈,“你为什么要对着自己开枪?”   江莱眨眨眼:“……总不能对着你开枪吧?”   万一喷水的话,就把阿呆鸟的墨镜弄湿了。江莱之前在柯学世界和松田相处时,知道这类墨镜星人对自己墨镜的重视。   “原来如此!不想背叛中也,却又不愿意伤害我吗。”阿呆鸟夸张地单手捂着胸口,“啊、我被击中了。”   江莱:?   公关员抱着江莱走到一旁,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解释:“别听阿呆鸟乱说,明天是中也加入港口Mafia的一周年纪念,我们大家一起给他准备了庆祝礼物,你要帮我们一起保密哦。”   他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好呢,哥哥。”江莱乖巧点头。他现在终于知道旗会等人最近讨论的是什么了。   原来这个地点的重要剧情是一场热闹的庆祝会啊!哈哈,他之前还以为是魏尔伦在这个地点把大家都杀了呢。   江莱呼出一口气。   明天就是庆祝会,所以今天大家都在筹备。   不远处,钢琴师收拾酒柜,特意准备了一些好酒。冷血一直面无表情,但还是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外科医生、阿呆鸟和公关员也各有各的忙碌。   江莱坐在旁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吉祥物。他还留有之前的人际交往习惯,看着别人干活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上前表示也要搭把手。   一个还没大人腿高的小不点,一脸认真地说要帮忙,瞬间把公关员逗笑了。他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江莱柔软的脸颊:   “好呀,那小莱帮我去门口拿一下皮包好不好?就在门口的置物桌上。”   江莱立刻点头,迈开小短腿跑到酒吧门口。   置物桌比他还要高,他只能踮起脚尖,努力伸手去够垂下来的包带,试图把皮包拽下来。   “叮铃——”   门口的风铃轻轻作响,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莱下意识转过头,心里纳闷:今天明明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怎么还有人来?   进门的少年身着黑色风衣,侧脸缠着标志性的白色绷带,双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里,正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是此前在金穗码头见过的太宰治。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瞬。   看见门口垫着脚尖艰难去拿包的黑发小孩,太宰治步伐稍停。接着,他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显然也认出了江莱。   太宰治向前伸出手。   ……呃,这是、要帮自己拿上面的包嘛?看不出来,对方竟然如此热心。江莱感到意外,但还是仰起脸,等着少年的动作。   然后,太宰治弯腰,将手搭在了小孩的肩膀上。   “啊、捡了个迷路的小孩家人们!他想和我回家!”   江莱:?   不是、等等! [17]17(双更二合一):魏尔伦来袭!   江莱闻言呆住两秒。太宰治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十分自然地要带他走的意思。   喂等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不会有未成年要偷小孩吧!!   “——劳驾,可以把孩子放下吗?”   公关员不知何时站在酒吧入口处,温文尔雅地开口说话。他款款上前两步,站在了黑发小孩身边。   太宰治松开了搭在江莱身上的手,用无所谓的语气相当随意道:“哦~我还以为他是迷路了呢。难得打算做个好人好事。”   “没有人会在家门口迷路。”公关员依然微笑着,他偏头对江莱说,“来,小莱,把手给我。”   等握住小孩的手后,公关员才继续扭头与太宰治对话:“你来这边,真是少见。中也今天出差不在哦。”   “什么嘛,我不是来找他的。”太宰治抽出一本文件,“顺路给你们带一份报告——你们之前向首领汇报的那件事,已经有相关人员调查了。”   “结果如何?”另一道声音插.入,钢琴师从里面走出来。   “港口Mafia名下的墓地都被破坏了一遍,动静非常大。”太宰治说,“真没想到有人连死人都不放过……唉,死亡可是安宁的终点。”   墓地都被翻了一遍?听着这句对话的江莱思绪微微一顿。谁这么闲得无聊,在横滨刨地?   莫名的,他脑海中划过一个名字。   ……做这件事的人,难不成是魏尔伦?   江莱心中顺着这条思路推测:魏尔伦依照自己所言,去找了兰波的墓地,结果发现墓穴是空的。然后不知道抱着怎样的想法——或许是为了确认,他把所有的坟都刨了一遍。   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当然了,正如太宰治所说,这番动静确实未免太大了一些。   按理说,暗杀王魏尔伦不会如此张扬。难道他不担心影响行动了么?江莱想。亦或者,他对这件事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对隐蔽的在意。   “所以组织锁定了嫌疑人了吗?”钢琴师继续问,“是谁做出了这种事?”   “很可惜,没有。毕竟墓地这种地方也没太多驻守的安保人员,监控设备也都被破坏了,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太宰治耸耸肩,“那人破坏力很强。”   “那么,上报的搜查有结果了么?那位袭击阿呆鸟的金发男人。”钢琴师进一步追问。   虽然他已经知道是魏尔伦,但他没主动提起魏尔伦的名字,因为兰堂等于兰波这件事,是中原中也私下里告知他们的,组织内部对消息是封闭状态。   “根据你们提供的描述,情报人员找出了这些画像和行动信息。”太宰治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都在里面了,你们自己看看吧。”   “辛苦了,太宰君。”钢琴师抬手接过文件,没急着翻看,他微笑着看向太宰治,“那么你今天真的只是来送文件的?总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因为很无聊啊。”太宰治轻飘飘道,“随处走一走,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自杀的新灵感。”   “好吧。不过正好,我也有份资料,需要代为转交给你。”钢琴师颔首说,“我去拿给你——是中也给你的。”   那份资料是关于兰波的空墓穴的事情。   当年与兰波有关的事件是太宰和中也一起处理的,如今兰波的谜团重新出现,钢琴师觉得,还是让两人再次搭档联手调查比较合适。   被钢琴师叮嘱的时候,中原中也臭着一张脸,一副不怎么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在出差前,写了一份单独给太宰的情报书。   太宰治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有拒绝,顺势走到酒吧里的椅子上坐下,一副打算等候片刻的样子。   闲来无事,他的目光落在坐回旁边座椅的江莱身上,单手撑着脸,语气好奇道:   “哎?你真的是中也的小孩?但你们看起来不能说是两模两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他真的是你爸爸吗?”   江莱在太宰治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继续摆出幼崽应有的经典智力1表情。听到这个问题,江莱摇了摇头说:“他不是我的爸爸。”   “哦,那么中也是你的妈妈?”   “……当然也不是!!”   “原来如此,那么便是中也诱拐小孩了。”太宰治左手敲右手手心,恍然大悟道,“是超级邪恶的小矮子混蛋!你一定要奋起反抗暴政哦,小不点。”   “太宰君,麻烦不要教坏小朋友!”不远处的公关员听见这番对话,偏头喊了句。   “我可没有教坏小朋友——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不聊了,看点有价值的东西。”太宰治从怀里掏出一本红白封皮的书,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江莱看见上面写着“完全自杀手册”几个大字。   ……喂这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怎么会有人随身带这种书啊!   不远处,酒吧门口又一次传来叮铃的声响。   这次是离得近的钢琴师过去了。   江莱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角度原因,只能透过玻璃反光,模模糊糊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影。那似乎是个很高的男人,身形笔直,戴黑色帽子和大墨镜,遮得严严实实。   “是[邮差]吗。”公关员也直起身,“组织的联络员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任务?”   “大家,收拾一下吧。”钢琴师从门口走进来,两手拍了拍示意,“联络员传达了指令,叫我们五个一起集合。”   “哇,这么多人一起,是首领的命令吗?难不成有人要升职发财了?”阿呆鸟立刻嘻嘻笑起来,“谁富贵了,一定别忘了兄弟们啊!”   “八成是工作。”冷血从后台走出来,默默抓起外套。   “我也觉得是工作。不过能离我的目标更近一步,倒也可以接受。”外科医生同样往外走。   “这么突然?可别耽误太长时间。”公关员抱怨了一句,接着回头看了眼吧台那边的江莱,叮嘱道,“记得在这里乖乖等我们回来哦。”   钢琴师也扭头说了句:“太宰君,我回来再给你找那份文件吧。不知道中也又放到哪里去了。”   “如果你不急着走,就麻烦你看一下门,照顾照顾小莱。”   太宰治头也不抬地随意应了声:“这个啊——看心情吧。”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让人不怎么放心,但也没有时间继续耽搁下去了。五人没有过多犹豫,依次走出酒吧大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旗会等人聚集在台球酒吧门口。   “走吧。”钢琴师站在最前面,和站在车前的那名[邮差]说。   那名[邮差]却没有动。   “……”男人抬起脸,之前伪装出的恭敬笑容已经尽数消失,一缕金色发丝从帽子中滑落,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透过墨镜,锁定五人。   正是魏尔伦!   没有任何前兆和宣言,魏尔伦手里伪装用的文件如刀片一样飞过来,施加了重力的物品划破空气产生爆裂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呆鸟,刚才出门时,他就觉得眼前包裹严实的高大男人有些熟悉。   此刻他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推开离自己最近的外科医生,同时摸向自己的武器,大喊道:“有问题——!!”   可一切都晚了。魏尔伦身形如鬼魅一般,眨眼间靠近了。   “砰——!”   旧世界台球酒吧的外墙从魏尔伦触碰的地方开始坍缩,砖石像纸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击破,钢筋也在扭曲,整栋建筑在恐怖的重力下向内折叠、崩解,尘土冲天飞扬。   被阿呆鸟推开的外科医生躲开了魏尔伦最初抛过来的东西,但没能躲开后续骤然崩塌的建筑。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半身便已被坍缩的墙体吞没。   外科医生的脸僵住了,眼神里只剩下不敢置信,而后是一片逐渐熄灭的死灰。   “!”钢琴师表情崩裂,他刚想动用能力反击,脚下地面却骤然塌陷。魏尔伦按着他,重力像一只巨手将他狠狠按进碎石里!   冷血反应敏捷,身形一闪试图躲入死角,而后迅速从侧面切击,可魏尔伦的反应速度更快,反手拽着对方的胳膊将人丢了出去。   冷血闷哼一声,骨骼碎裂的轻响淹没在建筑倒塌的轰鸣里。   公关员的身体被坠落的横梁砸中,明艳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痛苦。   他抬起头,望向酒吧内部那一点还没被掩埋的空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气音。   阿呆鸟崩溃地大叫,试着将同伴们救出来,最后也一起被落石掩埋。   烟尘遮天蔽日,轰鸣声震得耳膜刺痛,整间台球酒吧几乎是瞬息间,被魏尔伦拆成了废墟。   屋内。   就在刚刚外面传来第一声异响的时候,江莱便迅速反应过来。   ——有敌袭?!   整间屋子开始震荡起来!柜子里准备庆祝会的酒一瓶瓶摔裂在地,伴随着的还有砖石崩塌摔落、木质桌椅碎裂的吱呀声。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宰治却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依旧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搭在《完全自杀手册》上,垂下的鸢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土屑飞溅到他的风衣上,更大的砖石砸在身侧的地面上,太宰治连眼皮都没抬。   黑发少年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似乎是根本无所谓地等待着死亡。   周身一切混乱与血腥都激不起半点情绪,他仿佛只是处于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之中。   “砰!”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太宰治身上——   比砖石更快一步的,是江莱!   江莱小小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跳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太宰治的方向狠狠扑了过去,将人撞了出去。   下一秒,厚重的横梁便砸在了太宰治刚才坐着的椅子上,瞬间将木椅砸得粉碎。周围的一切都瓦解崩塌,幸运的是,两人所处的地方是一片尚还完好的三角区。   “干嘛坐着不动发呆?!”江莱也顾不得扮演智力1的小孩了,大声喊,“去里屋!医生之前说过,那边有地下防空洞!”   被撞出去的太宰治眼眸微微睁大,难得从虚无中聚焦了片刻,落在江莱身上,似乎有一点惊讶。   “走!”江莱拽着地上的少年,试着先把对方拖出这片摇摇欲坠的危险废墟中,然后再出去帮忙——   风席卷而过,带来浓重的尘土味与血腥气。   这刺鼻的味道让江莱动作一僵。   “……”躺在地上的太宰治依然没动,他视线越过江莱和三角废墟,遥遥望向了再无一丝动静的外面。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江莱也能同样感受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死亡,又一次平等地降临在世间。   这一次被死亡掩埋的是旗会的五个人。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明明都约好了,他们第二天要给中也一起搞一场惊喜庆祝会……   不,这不能是结局!   江莱攥紧口袋里的那枚金色圆珠,将意念和力量灌输,像上一次海滩时那样。   拜托了、再来一次时间回溯……!   .   周遭坍塌的声响、飞扬的尘土、甚至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骤然停滞,接着不可思议地倒转,再到一片空白。   睁眼时,江莱又坐回了之前的椅子。   不远处,阿呆鸟正嬉皮笑脸地说着“谁富贵了不要忘了兄弟”的玩笑话。酒吧后台的冷血和外科医生正在整理物品。   江莱没时间浪费,他立刻从吧台的小椅子上跳下,准备往里屋那边去然后切马甲。   跑出两步,他忽地记起上次灾难来临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太宰治,于是又转过身来,拽住太宰治的风衣。   “太宰哥哥,那个……”江莱仰起脸,“可以陪我去那边玩吗?”   虽然时间紧迫,但他还是决定先把对方拽出危险区,免得等会打起来顾不得这边。   江莱不确定太宰治会不会跟着自己走,事实上他觉得不会。所以江莱脑海中迅速编着一二三四个理由,甚至还想着要不要借用一下中也的名头——   “哦,好啊。”   然而太宰治答应得很爽快。他将书合拢,起身,鸢色眼眸微微弯起:“去哪儿?”   江莱有些诧异太宰治如此配合的态度,但现在没有多去思考的时间。他拽着绷带少年的衣角,小短腿迈开跑向里屋的位置。   但第一下没拉动。   江莱回头,看了眼立在原地的少年。   太宰治站在那,疑惑道:“你要带我去里面?……不是外面?”   当然了!里屋那边相对安全,而且还有地下防护区。江莱怎么可能把人拽到门外,那边可是正面战场,太危险了。   虽然他知道对方是什么剧本组,但应该只是脑力派吧,总之战场交给自己就好了。这些话江莱肯定不能说出口,所以他只是眨巴着眼睛:“嗯!我们去里面玩!”   “……”太宰治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顺着小孩的想法,依着小手牵引的力量迈步。   公关员抱怨完突如其来的工作,回头想叮嘱小莱一句,却发现对方的身影根本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小莱呢?”公关员一愣,视线转动,看见对方拽着黑发少年往里屋跑的背影。   他只看见了最后一闪而过的背影,两人都消失在走廊尽头。   啊,好吧。大人们不在的情况下,回房间会更安全一些。公关员顿了顿。不过为什么会拽着太宰……话又说回来,太宰这家伙竟然会陪小孩玩??   钢琴师本来也想对着太宰治说几句什么,可压根没来得及。   他看见空空如也的吧台,无奈地摇摇头,领着几人一起走出台球酒吧的大门。   旗会五人整齐地集合在门口。   “走吧。”钢琴师站在最前面,对前方的[邮差]道。   黑帽墨镜的[邮差]抬起脸,手里的文件如刀锋一般甩过来——   然而中途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挑起,硬生生飞向斜上方!   空气爆破声响起,一缕黑发飘乎乎落了下来。   众人愕然抬头,看见标牌上方伫立的长发飘飘的身影。   一席金纹长袍的狐面人正站在那里!   “是你?!”阿呆鸟第一时间认出,“你怎么来……”   紧接着,他立刻反应过来门口黑衣[邮差]的真实身份,“大家都退后!!那不是组织的联络员,是敌人!!”   旗会五人反应极快地迅速后撤,摆出战斗的预备姿势。魏尔伦身形未动,他摘下伪装的墨镜,看着斜上方的那道身影。   “又是你。”魏尔伦平静开口,“你一直跟着我?”   江莱没有回答,他谨慎地展开空间术式,防备着魏尔伦的突袭。   事实上,暗杀王也的确不打招呼便突袭而来——   但目标不是江莱!!   他跟上一次那样,对准旗会等人使用了异能。即便钢琴师他们有所防备,但魏尔伦的实力太强了,超出钢琴师他们的预料。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抵抗的!   在江莱愣住了一瞬间,魏尔伦将一人砸进了废墟中,拧断了另个想要复仇的人的脖子。   江莱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没敢低头去看遭遇不幸的是谁。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金色圆珠。   不不,这不行。   ……再来一次!   .   时间一如既往回溯,江莱觉得有些头晕。   实话说,他单知道空间术式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还不知道文野世界的时间回溯有什么样的后果……总之,还是要尽快度过这一劫。   和上次一样,他先拽着座椅上的太宰治离开危险片区,然后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离开里屋。   他切换马甲,抱着自己的小孩身躯藏在安全地方,接着闪到门口,挡下了魏尔伦的第一次攻击。   “又是你。”魏尔伦说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你一直跟着我?”   这一次,江莱回话了。   但他没有回答魏尔伦的问题,只是抛出了另一个问句:“所以,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   结合上一次在海滩,两人聊到的话题,魏尔伦几乎是立刻懂了对方言语所指是什么——那次他们提到了[寻找兰波]。   “兰波死了,我知道他的结局。”魏尔伦眯起眼睛,盯着斜上方的那个人,“过去便过去,我已经不在乎。”   “是吗。”江莱偏了偏头,很平静地发问,“那你为什么又要翻遍每一座坟墓,还要拿回这顶帽子?”   这几天,江莱在旗会这边,听众人聊天时听见过——中原中也闷闷不乐地说自己莫名丢了一顶黑色帽子,而那是兰波的遗物。   于是江莱顺着时间线,大胆猜测了一下:魏尔伦之前总是不离身的帽子,就是兰波的遗物。   魏尔伦一定非常非常在意兰波!只是身为法国金丝楠木,嘴比石头还硬。   江莱道:“你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不是吗?”   魏尔伦的神色变得冷起来:“那一定是你们人类把他藏起来了。为了欺骗我,或者利用什么。”他呵笑,“为了自相残杀,你们甚至会制造非人类,这不就是你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魏尔伦的声线还是优雅的、冷淡的,此时挟裹着某种尖锐的怒火与杀意:“我不会再被欺骗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身形便闪到了江莱身侧。   比之间更可怕的力量袭来,力扭曲空间,夸张到连空气都好像被压缩。   江莱擦边躲过暗杀王的突袭,身形后跃落到一侧的建筑物上。他眼眸回望:“一切还没有结束……只要你相信、坚信,他就会活着。”   这是真话!丰富穿越经验的江莱,知道世界意识的作用。所以他一直在引导所有人关注兰波的状态。而魏尔伦作为兰波最亲密的人,他的影响非同一般。   魏尔伦却一副仿佛被刺中了的表情,他唇角抿得笔直,金发飞扬,蓝眸冷得堪比极地的冰川。   金发男人一脚重重地踏在地上,地面刹那开裂,蔓延的剧烈震荡让台球酒吧整个摇晃起来!前厅就要塌了!!   江莱庆幸自己提前将太宰治拽进了后面的里屋,不然对方就要被埋在里面了。   里屋算半个安全屋,不和台球酒吧完全相连,防护程度也到位,如果要撤离同样很方便。   江莱凝聚全部的注意力,借助空间术式挡住那些纷飞的碎石,然后防备着魏尔伦对旗会众人的袭击。   但江莱没想到的是,身后有人会躲开自己的防护,抽身出来——那人是冷血。   冷血特别的能力,就是提前一步感知到别人技能的发动。他和从前那样面无表情,行动时不发一言,扭身便冲进了即将崩塌的台球酒吧。   江莱:“?!”等等、为什么要再进去!?   他没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举止,愕然的瞬间,魏尔伦席卷的力量已经崩塌了那栋建筑!来不及!   “轰隆”一声巨响,台球酒吧被撕裂崩塌。   被余波震开的阿呆鸟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喉咙里涌上腥甜,他看着眼前的废墟,目眦欲裂:“魏尔伦?!你到底要做什么!究竟为什么——!!!”   魏尔伦表情始终很冰冷,却在最后仿佛流露出一丝怜悯那般,用唱诗班的语调优雅说:“没什么。不过是帮我亲爱的弟弟,清理一些不该有的蛛丝罢了。”   阿呆鸟根本没有听懂眼前人在说什么,他觉得面前人简直是个疯子!   “……什么弟弟,这里哪里有你的弟弟,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小莱也在里面啊!!”   小莱?魏尔伦最初觉得陌生,而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似乎是这些人类给小孩起的名字。   “……小宝?”魏尔伦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他没有跟着中也么。”   而江莱也身躯一顿,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冷血要在危险之际突然冲进酒吧——因为冷血认为小孩形态的自己还在里面!   明明看上去是最漠不关心周围的人,却愿意为了孩子、也为了中也的心愿,奋不顾身对抗魏尔伦的力量。   目之所及,台球酒吧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烟尘弥漫中,只有一道瘦高的黑色影子模模糊糊走出来。   “啊,好险。”太宰治缓慢踱步走出来,“真是好大的阵势。”   “太宰!”阿呆鸟立刻大喊,“你看到冷血了吗?还有小莱?!他不是和你一起——”   魏尔伦也立刻将视线定过去,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太宰治视线扫过现场,在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上短暂停顿了片刻,接着若无其事地错开,慢慢道:“没有,我没看到冷血。至于那个孩子,他之前就和我分开了。”   “那小莱往哪里去了?以及冷血,他们一定都还——”   “不,不用问了。”外科医生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他拽住激动的阿呆鸟的袖子,声音低低地、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判断,“这样倾注了异能的塌陷……不可能有生还者。”   ——冷血和那个孩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的事实,让钢琴师嘴唇微微颤抖,公关员那张精致面孔也刹那间凝固了。   魏尔伦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片废墟,脸上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轻微茫然。   ……小宝真的也在里面吗?   也许,对本就被操控着出生的非人类来说,这样的结局也是一种解脱——不,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突然地,魏尔伦有些失去了继续绞杀旗会剩下的人的兴趣。   现场是一阵寂静。   风猎猎吹过,江莱闭了闭眼,又一次攥紧了那枚碎片。   时间回溯。   .   睁开眼,再度回到熟悉的酒吧座椅。   江莱闭了闭双眸,缓解头晕目眩的感觉。他摸索着口袋里的圆珠,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次机会。   ……说到底,未知的东西不能如此反复使用。   江莱的胃蠕动了几下,他尝到口中的腥甜。这几次回溯,虽然没有真正正面和魏尔伦打架,但综合使用的空间术式还是过量了。   他抿紧嘴巴,将血咽下。然后他再一次对太宰治伸出手,准备将人先带到安全区——   这一次,太宰治先一步从书中抬起脸。   “那么,已经是第四次了吧?”他说。 [18]18(双更二合一):要打动暗杀王,从来不是打赢他   江莱闻言一愣。   第四回……没错,这的确是第四回了。但太宰治为什么知道?!他也有回溯记忆!?   在这一瞬间,他冷不丁想起之前的事。   几天前,被阿呆鸟抱着路过海边码头时,迷迷糊糊间,江莱听到了太宰治和广津柳浪的对话。   当时太宰治吐槽自己玩游戏打BOSS的时候,明明通关了却又莫名重来,一共打了两次。广津柳浪却说,太宰治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来过。   江莱之前没来得及思索,现在终于恍悟:那处细节,其实就表明了太宰治有回溯的印象!或许是和悟最开头说过的,太宰治能无效化一切异能的[人间失格]有关。   这也就进一步确认,让时间回溯的主要因素,是那个圆珠作用下的异能。   毕竟,江莱自己的能力并非异能,而是和这个世界体系不一样的咒术术式。   总之,现在江莱明白,在这一切重来的多次,他、还有太宰治,都有清晰的记忆。   “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其实很简单吧。”太宰治微笑,“在所有人都固定行动的时候,只有你有所改变——尤其是这一次,你竟然特意拉上了我啊。”   “……”江莱眨了眨眼睛。   “不早一点出发吗?去提醒那个戴面具的人,或者……那其实就是你的人形异能?”太宰治低头,鸢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为什么要先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明明我和你,可一点也不熟。”   “还是说,”他声音微微拖长,“你其实知道我?那好像更奇怪了,准确来说是可疑。我不认为中也会主动提起我。那么为什么呢?”   江莱歪了歪头,避开了所有的试探,只平静回了一句:“所以,你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你会离开这片危险区吗?”   太宰治单手搭着那本红白色的《完全自杀手册》,相当无所谓地说:“嗯……看心情吧。”   于是江莱又一次牵住了对方的衣袖。   “怎么又拽我?”太宰治唇角勾起。明明是上翘的弧度,传达出的却是某种黑色的情绪,他低垂眼帘,“还要带我走吗?没有意义吧,累了么,放弃好了。”   江莱并未回答。   “说真的,为何要执着地追求一个活着的结局?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太宰治目光虚无缥缈,“也许另一端会有更有意思的风景。啊……我已经厌倦了。”   江莱动作没有因此迟疑,他只是更用力地拽住了那片衣角,用自己小孩的力量拖动瘦高少年,继续自己做了好几个轮回的举止。   “我不在乎你对生命是什么看法,也不会劝说你改变。”江莱终于开口。   他一边拉着身后少年的风衣衣摆,一边头也没回地往里屋走,“我这么做,只是单纯因为——这是我对待生命的态度。”   他的嗓音虽是孩童的稚嫩,却没有丝毫怯懦与盲从,只有一份超出年龄的坚定。   “你表达你的观点,我传达我的,就这么简单。”江莱道。   太宰治闻言微微一怔,隔了一小会,他低笑出声。   “……真是讨厌又固执的小鬼啊。”太宰治说。   “你也不是什么大人。”江莱也回怼了一句,“明明也是未成年吧。”   实际上,就真实年龄而言,面前的太宰治比他要小不少。   就算是什么传闻中的剧本组,现在也还是个初高中生呢!江莱都已经成为社畜打工人好多年了,只是目前身躯看起来小罢了。   话音落下后,江莱手里拽着的衣角忽地一紧——是太宰治停下了脚步。   不至于吧,就回怼了一句,难不成对方就要生气了又闹脾气不走了?果然初高中生敏感时期都不愿意别人说他是小孩。江莱心里正乱七八糟想着,回过头,看见太宰治蹲在他的面前。   虽然才16岁,可太宰治已经长得很高了。即便身形有些偏瘦,但黑色风衣笼罩下来,也还是一片浓重的阴影。   “你还要和前几次一样?”太宰治抬手,指尖碰了碰江莱的唇边,“但你的机会,似乎是有限的。”   江莱原本奇怪对方为什么要戳自己,目光落过去的时候,才看见对方指尖沾着的血。   “……怎么又溢出来了?”江莱疑惑地擦了下,自言自语嘟囔着,“明明刚才都咽下去了才对。”   太宰治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隔了几秒,他眼眸微弯:“这就是你对待生命的态度?果然~只是个说漂亮话的小鬼而已。”   这让江莱微顿,而后他认真道:“我有医嘱,医生说我不会死。”   太宰治:“我有遗嘱,医生说会帮我死。”   江莱:喂!   “事实上,我只是对于自己的死亡,有和常人不同的独特见解罢了。”太宰治脸上挂着轻飘飘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收起那副等死般无所谓的姿态,语气不再散漫敷衍,多了几分清醒透彻,冷静道:“既然已经轮回了四次……还要再做重复的、无意义的尝试吗?”   江莱最初以为这是对方又一次的黑泥发言,但他很快又迅速捕捉到一点灵感提示。   是的,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机会用过太多次。而前几次他所做的,都是尝试用大号马甲直面魏尔伦,或劝说或防御或硬碰硬……都失败了。   失败不是因为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他无法确保每一次都保住旗会所有人,每次总有那么一点意外发生。   毕竟,旗会的每一个人也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们并不信任凭空出现的狐面人。   既然如此,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江莱无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取得众人的信任,或者把所有人转移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去!   他必须换一个思路——他该怎么做?   江莱呼出一口气,余光瞥见吧台的外科医生。医生已经整理好医疗包,准备往外走了。   时间很紧急,但他也不能急。江莱压下浮躁的心,重新静下心来思考,再次审视这次的局面、审视必然要面对的魏尔伦。   ……也许、或许,不必硬碰硬?   虽然曾经他搜查过的资料上,都写着所谓的暗杀王是人形自走兵器,但江莱知道魏尔伦有感情,他根本不是毫无理智的冷血杀戮机器。   他在乎兰波、关注中也,似乎也……在意孩童状态的那个自己,一个捡来的小孩。   江莱留意到上次回溯前,魏尔伦以为他死在废墟里时的那个表情。   兰波、中原中也这两人,江莱此时都没办法凭空变出来。既然如此,能够稍稍动摇魏尔伦、改变他这一次举动的,大概便只有孩童状态的自己了。   这时候,江莱才发觉,自己之前似乎陷入了误区——他曾经习惯用成年体状态解决问题,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是要通过武力解决的。   要打动暗杀王,从来不是打赢他。   江莱松开了紧攥着太宰治风衣衣摆的手,终于改变了主意。   “哦对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太宰治忽地冷不丁开口。   “什么?”江莱下意识回。   “自从你第一次倒流后,那一关BOSS我就再也没打过去!!”太宰治语速飞快,重新蹲下两手抓住小孩的脸肉往两边拉扯,“压上你的异能,出卖你的灵魂来做牛做马赔偿我吧!”   ……突然来这么一句完全把气氛破坏掉了啊!江莱内心吐槽,他掰着对方的手腕,往旁边偏身,从太宰治的魔爪下脱离出来。   这一侧身,江莱视线也越过了面前的黑色的墙,看见了正前方就要出去的旗会众人。   不行!不能让他们出去,要想办法拖住!他脸色一变,抬手抓住太宰治——不过小孩的手有点小,本能抓取下捏住的是胳膊上一小块肉。   “哎疼疼疼疼!”太宰治大声叫出来,顿时将还没出门的几人注意力喊了过来。   “……你们在那里蹲着做什么?”钢琴师挑起眉头,发话道。   江莱飞快松开捏住太宰治胳膊肉的手,但依然还扯着一小块绷带,轻轻拽了拽,示意太宰治。   江莱知道,单凭自己没办法自然地阻止旗会五人出门。这个时候就需要另个人配合,也就是太宰治了!只有太宰治才能合情合理地将钢琴师他们叫回来。   江莱抬脸,看向身边的绷带少年。   太宰治垂着眼,阴影从斜上方打下来。他的表情是一种虚无,让人很难明晓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表面上的情绪变化太快,真正的思绪却又隐藏得很好。谁也无法看透他。   “……”   江莱暖棕色眼睛瞪圆了,一眨不眨地盯着绷带少年,大有一番对方不配合就再重来一次的样子——当然,江莱是装的,他不能那么随意就逆转时空。   短暂一两秒的安静后,太宰治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已然换了一副样子。他对着钢琴师等人露出轻飘飘的笑容:“哎呀,被发现了吗?偷走小孩的打算?”   “……什么!?”   “我想着随便找个人装联络员骗骗你们,然后趁机偷走小孩让中也着急去呢。”太宰治站起身,“不过小孩还是太讨厌了,突然间就毫无兴致了。”   旗会等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局势的发展。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自顾自地拨打起电话:“喂,森先生?是这样的,我借您的名义和青年会开了个玩笑……哈哈,没什么,只是和您说一声。事情的发展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不过已经都没事了。嗯,对,回见。”   “搞什么啊,太宰先生!”阿呆鸟单手抓住自己的金发,有点抓狂的样子,“你这也太、太——”   假借港.黑联络员的名义召集,往严重里说就是大逆不道的事,还真是只有太宰治才能玩得起的玩笑!   “所以门口那个——”公关员停顿了一下。   “没错~这是我随便安排来骗你们的一个下属而已,不必深究了,不然要把人家吓死啦。”太宰治眉眼弯弯,“回来坐下就好,各位。”   “现在我对中也留给我的情报书更感兴趣了,”太宰治招了招手,“继续找给我吧,钢琴师。”   旗会几人处于一种疑惑、火大还有无语的情绪交织中,但由于面前人是太宰治,好像一切不可理喻都变得合理起来了——整个港口Mafia,没有一个人真正懂他在想什么。   他是一个绝对的天才,也或许是个罕见的疯子。总之,他在港口Mafia的名声和地位都无人能够动摇。   趁着旗会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宰治身上,江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身形本就小巧,从一侧贴着墙体溜走的时候,更是没人能够注意到。   平时旗会众人,都习惯了小孩在台球酒吧溜达的感觉,这回也一样。   冷血瞥了他一眼,见黑发小孩只是满面轻松地样子,便以为他是觉得大人们对话无聊,自己到旁边玩去了。   江莱就这样从墙边绕到正门。他踏出门口玄关,在尽量不惊动门铃的情况下,轻手轻脚推开了门——   门外,魏尔伦就站在阴影里。   他一身黑色色风衣裹着挺拔的身躯,宽檐帽压得很低,大号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就连气势也收拢得干干净净,完美符合组织里[邮差]低调不显眼的特征。   魏尔伦耐心得宛若捕虫草,静候着目标的到来。   感受到动静,魏尔伦缓缓抬眼,他内心已有了接下来的清扫计划——只是,第一个从门后出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看清门口站着的小人儿时,魏尔伦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时准备发动异能的手指也收住。   ……是小宝?孩子现在也在这里?他眉头微蹙。听说中也在外面做任务,他还以为孩子跟着中也一起,结果竟然被留下了。   这样就有点麻烦了。魏尔伦内心思绪流淌。等会要速战速决,快准狠杀死目标,免得误伤小孩。   他立在原地没动,没有相认的意思,甚至微微释放出了些许冷意,试图驱赶对方,免得影响这次计划。   可黑发小孩没有丝毫退缩或迟疑,反而迈开小短腿,一步步朝着他小跑过来。   “爸爸!”黑发小孩用充满惊喜的语气呼唤。   ……竟然这样也能认出自己?魏尔伦内心略微诧异。接着,他想起最初在海边捡到小孩时的情形——当然小宝说,叫他这个称呼,是某种直觉第六感。   现在看来,小宝没有撒谎,事实的确如此。   在他思考的时候,面前的小孩已经凑近了。软软的、小小的身子贴了上来,带着孩童独有的温热,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腿。   这绝对会影响行动。魏尔伦动作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想推开却迟迟没有动作。   “爸爸,”江莱仰着头,暖棕色的眼眸干净又澄澈,“我想要蛋糕。”   他把小脸埋在魏尔伦的风衣上,蹭了蹭,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半是撒娇半是好奇的语气道:   “大人们说明天有庆祝会,听说庆祝活动通常要有蛋糕……什么是蛋糕?我想和大家一起吃蛋糕、一起玩。”   魏尔伦沉默了一秒,开口冷静道:“他们在欺骗你。人类只不过是准备借此利用你。”   他低头说,“你和他们不是同类,和他们交心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江莱小小声嘟囔着,似乎十分失落,“……我不想要自己一个人。”   “我可以陪着你。”魏尔伦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似乎瞥见小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可再仔细一看,便又是一双水灵灵纯洁无瑕大眼睛,好似没有一点心眼,全是纯真可爱。   “太好了,”江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爸爸现在会陪我去吃蛋糕!”   不,不是现在,这不是自己最初的计划。魏尔伦眉头微蹙。他今日是打算来替亲爱的弟弟斩断多余羁绊的,为此他特意假扮成了港.黑的邮差。   身为暗杀王,他清楚有些手段只适合用一次。   下一次,他们五人就不会这么轻易被聚在一起叫出来了。这意味着,他要花更多时间和精力。   可是。魏尔伦垂眸,透过墨镜,看着抱着自己的小人——那胳膊瘦瘦的,环住他的腿,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仰起脸的小孩眼睛闪闪发亮,满是纯粹的期待,没有一丝阴霾。   被认真创造的非人类,却没有被认真教导过。满一无所知的、对世界的好奇。   魏尔伦略微动摇的时候,他听见酒吧内传来阿呆鸟不满的嚷嚷声、钢琴师无奈的劝阻声——不知为何,旗会众人好像被什么绊住了,在里面热闹起来,一时半会没有要出门的迹象。   看来,自己精心策划的杀戮计划已经不起效了。魏尔伦想。   他沉默片刻,周身冰冷的杀意一点点褪去。良久,魏尔伦轻轻叹了口气,垂眸对着依然抱着他大腿的小孩说:“……别闹。松手,小宝。”   虽然是半命令式的语气,江莱却听出里面掺杂的些许纵容。   于是江莱趁热打铁,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抱着金发男人的腿撒娇:“我想知道什么是蛋糕。就去买一块嘛,就一块~”   魏尔伦此时的状态像是被一块年糕黏住了,只是作为杀手的身形依然稳如泰山,任凭小孩怎么晃都不动。   等江莱快有点演不下去撒娇怪的时候,魏尔伦才终于弯下腰。他抬手,将地上的江莱抱了起来,手臂稳稳地托住小身子。   抱起小孩时,魏尔伦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台球酒吧大门,彻底散去了所有异能准备,将潜伏的杀意收拢了。   “好吧,我答应你。”魏尔伦垂眸说,“今天,我带你去认识蛋糕。”   ……太好了!江莱高悬的心终于落下,他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会再有杀戮和遗憾——至少今天不会有了。不得不开启的时间回溯的轮回终于结束了。   魏尔伦答应陪着他离开这里,去吃蛋糕。   哦不对、是“认识蛋糕”……所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组词方式!江莱内心吐槽了一句,面上倒还是小孩子的样子,笑着搂住大人的脖子。   魏尔伦的动作却又再次一顿,他将小孩抱远了一点,盯着他的唇边看了两秒。   “为什么还是有血。你不舒服吗?”魏尔伦轻声问。他蓝色眼眸停留在江莱的脸颊上,专注地凝视着,“你看起来比上次脸色苍白了不少。怎么了?” [19]19:什么是生日?   方才远远看着,魏尔伦就觉得小孩脸色有点白得不正常,如今凑近了,更能观察到孩子眼底藏着的疲惫。   “发生了什么事?”魏尔伦蓝眸略微眯起,俊美的脸冷了些。   哇这气势太像家长塔塔开之前的发言了!!虽然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家暴(?)的结果。江莱脑海中天马行空,面上动作很快,他连忙摇头。   “不,没事。”他重新靠向魏尔伦,试着把脸埋回去撒娇,“我只是……偶尔会有点不舒服。”   魏尔伦没有就此轻飘飘揭过,他追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啦、爸爸,不疼的。”江莱轻快说。   “哪里不舒服。”魏尔伦又问了一遍,他声线沉稳,“告诉我。”   江莱顿了顿,他听出魏尔伦话语间的执着,他没办法再一笔揭过。能力反噬的真相无法说出口,只能换个角度解释。   “我……有时候会犯困。”江莱首先说。   先给自己开大号马甲时的,孩童身躯的深睡眠打个补丁!这样,就算之后有意外自己没及时回去,也算提前有过预警了。   “然后,偶尔会流血。”江莱接着小声道,“嘴巴里有铁锈气。”   他把身体无法承受的出血原因略过,直接点出结果,这样不会暴露出什么秘密,也很符合小孩的认知。   魏尔伦垂下眼眸,蓝眸被帽檐的阴影遮去半分,抱着江莱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   犯困、莫名的出血、眼底化不开的疲惫……这些症状,都像是一些失败实验体的后遗症。   异能无法由机器操控,能操控的只有人类的灵魂*。为了欺骗异能,让异能相信这里有人类,研究人员做了太多的实验。   那些为了被强行制造出来的非人类,并不是所有的都能像他、像中也这样完美。   大部分都是过程中的失败品,被能力反噬,日渐衰弱,最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阴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死去。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到小宝就是在海边。当时有人在追杀他……或许那就是所谓的“废品清理”。   魏尔伦微微低头,冰凉的指尖轻拂过怀中小孩的脸颊。他周身气场很冷,动作却十分温柔。   魏尔伦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地问:“你还记得,你出生的地方吗?”   江莱微微一愣。   不等他开口,魏尔伦便接着道:“是在海边的某处吗?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杀。”   江莱:?   不是哥们,爸爸求你别杀了我害怕QWQ   “人类创造我们,给了你、给了我们无意义的生,我们可以回馈给他们相似的死。这才是公平。”魏尔伦轻声说。   “我教你如何掌控你的能力吧。我会帮你,对他们审判、向他们复仇。”魏尔伦吐字清晰,他蓝眸遥望向远处,里面燃烧着怒火与悲悯,“在有限的生命里,宣泄你无穷的愤怒。”   “——可是,”那道稚嫩的声音说,“我不想做那些。”   什么?魏尔伦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孩:“为什么?”他皱眉道,“你在感受痛苦,你的出生是错误,甚至你的生命,可能也……很短。难道你不想向那些把你的一切弄得乱七八糟的家伙们复仇吗?”   “我的生命很短吗?”小孩挑了其中一句话。   魏尔伦顿了下,还是点头:“或许。”   失败的实验体非常不稳定,那些特征在小孩身上已经初现端倪了,很难说距离崩溃还有多久。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莱低下头,“那我想在短短的生命里,做更多值得做的事。”   “……什么算是值得做的事?”   面前黑发小孩抬脸,笑了:“刚才说的,认识很多很多的蛋糕,这就是值得做的事!”   而后,小孩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掰着手指头挨个数,“还有,和爸爸一起玩,买衣服,看好看的风景,吃苹果、香蕉、洋梨……”   小孩所举的例子,魏尔伦都有印象。那是他和小宝做过的、再简单不过的日常。   “如果我的生命很短、很短,”最后,江莱抬起脸,眼睛里恍若闪烁着星星,“我想做更多、更多快乐的事情。”   “……”魏尔伦深深凝视着面前的孩童。他想要说出口的话语被堵住了。   他可以继续劝说这个孩子,告诉对方那些都是虚幻的、人类有多么可恨,以及愤怒燃烧的力量。   但是,他又从现在的小宝身上看见了真实的快乐。   打破一个孩子的快乐是残忍的。   ……如果生命真的有限,究竟做什么才是对的?   魏尔伦别开了视线,内心交织着纷乱的思绪。他将江莱揽在了怀里,单手揉了揉小孩的头,低下声音,顺着儿童的期望说:“走吧,我带你去买蛋糕。”   =   街边的甜品店总有明亮的大招牌,隔着一段距离,香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透明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   魏尔伦站在旁边,指给江莱看。   “蛋糕本身很松软,像云朵,咬下去不费力。上面白色的是奶油,甜的。”   “有的蛋糕里面会夹果酱,有的会放巧克力。蛋糕上会点缀水果,比如草莓、樱桃、黄桃。刚好中和甜味,不会腻。”   魏尔伦就像之前承诺的那样,细致耐心地展开描述。   江莱确实有些饿了,他来了精神,小短腿轻轻晃了晃,伸手指着橱窗里的一款草莓蛋糕:“我想要那个,爸爸。上面有红红的果子,看起来很好吃。”   “好。”魏尔伦没有犹豫,他推门走进店里,将江莱放在身前的小凳子上。   他不仅点了江莱所指的草莓蛋糕,顺带着也勾选了其他招牌甜点。   甜品一样样上来,桌子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甜食。江莱看着,都感到牙开始隐隐约约幻痛了。   这么看,魏尔伦其实也挺溺爱孩子的,只是有时候溺爱的方式有点特别。   他对中也做的事,某种意义上也是爱的表达。江莱默默咬了口甜饼。只不过有些支配欲太强了罢了……话说谁教的?   店员最后呈上草莓蛋糕,又附带了一个小礼盒,她热情洋溢地笑着说:“先生,这是今日店内赠送的小礼物,祝您孩子生日快乐!”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魏尔伦冷静道,他看向店员,“我们不庆祝这个。”   “啊、啊?”店员一愣,看起来有些无措和尴尬,“好的好的,呃、不好意思先生……祝用餐愉快。”   店员飞快地离开了。   江莱抬起头,问:“爸爸,什么是生日?”   “就是你诞生的那一天。”魏尔伦道,“人类通常会庆祝这一天。”   “哦!那我也想过生日!”黑发小孩眼睛亮起来。   “对你来说,这不是值得庆祝的事。”魏尔伦看向江莱,“那是无意义的、痛苦岁月的开始。”   小孩眼尾下垂,看起来有些委屈:“爸爸,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魏尔伦蹙眉,回应这突然的一句,“我们是同类,是最亲近的人。”   “那爸爸为什么说我的生日不值得庆祝?我想和爸爸一起过生日。”江莱咬住小叉子,眨巴眼睛,“这样的话,不管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知道有人很高兴我来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诞生就是被期待的了。”   庆祝生日,是被期待的、值得高兴的?魏尔伦想否认这一点,但他低头看见了摆在一侧的那顶黑色帽子。   ——那是兰波送他的生日礼物,用了特别的材料制成的。   魏尔伦手指顿了下。他想起过去。   那一天,兰波带着蛋糕和红酒来藏身处找他,说要给他庆祝生日——兰波把他杀了牧神、获得自由的那一天,作为他的生日。   那时候兰波说了什么?魏尔伦试着回想。   在日渐模糊的记忆剪影里,他却依然能清晰地记起兰波的脸、兰波的笑,和兰波似乎未曾说出口却表露在脸上的祝福。   『你能出生,我很高兴。』   ……兰波为他庆祝时,是这样的想法吗?   魏尔伦回想起搭档,内心缓慢涌起某种迟来的酸涩。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他竟然直到现在,才感到一种源自失去的刺痛。   某种逐渐翻涌的情绪,超越了他对世界的恨意、对人类的愤怒、对同类的渴求。   他从漫长的孤独中抽离,迸发出曾压下去的对亲友的想念。   “……兰波。”魏尔伦呢喃了一句。   他有点思念对方了。   也或许不只有一点。   当时收到礼物,自己甚至没有道一声谢。如今所有的情感和话语都迟——   迟了吗。魏尔伦在此一顿,他忽地记起那个狐狸面具的人说过的话。   那人信誓旦旦地说,兰波还活着。   兰波还活着。魏尔伦默念这句话。   他一向平稳的心此刻加速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宛若一场暴雨前渐渐加急的雨势。   “……”江莱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他安静吃着,看着魏尔伦微变的表情,猜到对方正在经历着内心的变革。   刚才关于生日的话题,是他有意提起的。江莱觉得,既然魏尔伦知道生日的内涵,那么兰波曾经应该给他庆祝过。   只是,看样子魏尔伦还没有真正理解生日的意义,所以江莱主动聊起——他知道魏尔伦肯定在乎兰波,只是木头到“骗骗别人罢了,还把自己也骗了”。   不知道魏尔伦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江莱咬住小勺,让舌尖化开的甜味平缓内心紧张的情绪。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爸爸别杀了,带上弟弟和好大儿,我们去找兰波合家欢吧_(:з)∠)_   当然,江莱面上还是乖巧孩子的模样,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等着。   就在这一片静谧之时,甜品店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急促的叮当声响,打破了店内的平和。   一道橘色影子冲到这边,恍然一阵旋风来势汹汹。少年眉峰高扬,湛蓝色的眼眸瞪过来,正是中原中也! [20]20:他不应该叫你哥哥   中原中也这几天一直留意着当初的金发男人——也就是魏尔伦的踪迹。他想要狠狠质问对方究竟要做什么,如果是复仇,就冲自己一个人来!   谁知道遍地寻找没有踪迹,却偏偏在结束任务的时候偶然看见了。   刚做完一批珠宝生意的中原中也,透过敞开的车窗嗅到蛋糕的香气,便让司机把他在这里放下,打算给小莱捎一些甜点回去。   下车后,中原中也摆摆手,让司机自行回去。反正这边离旧世界台球酒吧不远,他等会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刚走近几步,中原中也就透过透明橱窗,瞥见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是魏尔伦?!   之前阿呆鸟诉说的海滩险境瞬间涌上心头。当时,若不是那个狐狸面具的人及时出手,说不定阿呆鸟就——   还有小莱!被波及后躺在病床上的孩子,明明很痛依然会说不疼……   一想到身边人的遭遇,中原中也就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他全然忘了一身加班后的疲惫,径直推门冲进来,只想上前厉声质问。   “魏尔伦!!”中原中也疾步冲过去,一掌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甜点都抖了三抖。   最高的几叠甜点塔歪斜下来——直到这时,中原中也才看见快被琳琅满目甜品淹没的、坐在对面的黑发小孩。   黑发小孩咬着泡芙,呆呆地望着他。   中原中也:“……”   他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顿住了。   莱?小莱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孩子带走的!明明应该在旗会那边——   中原中也视线聚焦,看清了此刻的场面。   面前桌上摆着草莓蛋糕、甜饼、水果挞……奶油与果香交织在一起,完全是美味甜品盛宴的样子。   魏尔伦坐在椅子上,黑色风衣被打理得平整,一副优雅歌剧演员的姿态。   而江莱脸颊鼓鼓的,正在吃泡芙,眼神清澈,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模样,只有一点愕然。   看样子,小莱不是被迫的……也没有被吓到。钢琴师他们应该也安全。中原中也迅速判断出。   他稍微松了口气,接着抿直唇角。但是自己也没收到有人带走小莱的消息,怎么回事?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中也哥哥,你回来啦!”江莱首先打破这一言不发的诡异气氛,用小孩清脆的声音说话,满是欢喜道,“快来坐呀,这个泡芙超级好吃,你快尝尝!”   他小手抓起一个小叉子,朝着中也的方向递去,小短腿在凳子上晃着。   “不。”魏尔伦冷不丁道,先一步开口说话了,“你不应该叫他哥哥。”   应该叫小叔叔。这是魏尔伦的未尽之言。   江莱其实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魏尔伦的意思,但是这话不知情的人一听很容易让人误会。   果不其然——   “什么?”中原中也瞪回去,蓝眸炯炯有神。他语气强硬,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怎么不配当哥哥?至少我也比你靠谱!”   “我可不会像你一样,不管不顾把孩子丢给陌生人!还有上次在海滩,你肆意妄为袭击阿呆鸟的时候甚至都不顾旁边的小孩,小莱他……总之,你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沉下声音:“如果你有什么怨气,冤有头债有主,尽管朝我报复。没必要牵扯别人。”   “小宝怎么了?”魏尔伦听出中原中也刚才话语间省略的意思,他首先关心道。   “……你觉得呢?你不知道小孩是什么身体状况?”   魏尔伦垂下眼眸,沉思片刻。   他是今天发现的小孩身体不太好。但他以为,那单纯是实验体本身不稳定的缘故。   原来之前,小孩还因为他受过伤?   当初在海滩那边,他没有留意到小宝的身影,直到那个名为阿呆鸟的青年喊出声,所以黑发小孩应该和自己有一段距离。即便如此,异能也波及到了吗?   实话说,魏尔伦对幼崽了解不多,他不知道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具体如何照顾。毕竟日常生活中,他基本都在出任务,没有接触过儿童。   他诞生之初的状态也许可以被称为“孩子”,可兰波很快带他适应了一切,他没有经历过所谓的人类的童年。   而中也——很遗憾,他也未曾参与弟弟的过去。   ……小时候,都是如此脆弱的吗?   “我很抱歉。”魏尔伦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敷衍。他眉头皱着,看向江莱,蓝色眼睛充满专注,“当时我伤到你了吗,小宝?”   江莱本来想超级贴心地宽慰魏尔伦,回一句“没什么事、早就已经好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许这是个能够劝说魏尔伦放下屠刀的机会。适当示弱、引人怜悯也是幼崽的优势。   于是江莱垂眸,揪紧桌布,咬了咬嘴唇,才露出一个有些慌乱的笑容:“爸爸,我很好!我——”他犹豫了下,小声说,“我只是被吓到了……嗯。”   魏尔伦听出了“我很好”背后的“我不好”。   他记起当时海滩自己的肆意,看着面前小孩虚弱的身体,就足以结合想象出当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魏尔伦沉默了。   “医生好不容易才治好他,如果那也叫‘很好’的话!”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怒目而视,“小孩是很脆弱的!”   魏尔伦安静听着,他视线落在中原中也身上,定定地看了几秒,忽然又问了句:“那么,你当初也受了很多苦吗,中也?”   这话让中原中也一愣,他攥紧拳头:“扯我做什么?”   “我当然关心你。“魏尔伦说,“——因为我是你的哥哥。”他就这么突然地落下一句惊人之语。   不顾中原中也豁然瞪大的双眸,魏尔伦又接着说了下去:“所以小宝不应该叫你哥哥,他应该叫你小叔叔,这才是正确的。”   “……开什么玩笑?!”中原中也下意识反驳,“我是在横滨长大的,我可不知道我还有个欧洲的哥哥!!”   即便前面依据HLJ发来的邮件,结合已知情报,他模糊有过类似的猜测。但真正听见时,还是不免大为震撼。更重要的是,这句话背后所传达的身世意义……中原中也不想接受。   “我不是欧洲人,同样的,你也不是日本人。那都是人类的定义。”魏尔伦不顾中原中也抗拒的姿态,继续说了下去,“你不是人类。”   虽说不是第一次听了,但总感觉[你不是人]这句话有点像是在骂人。纷争之外的江莱咽下口中的甜点,默默围观。   说真的,在甜品店里这么对峙真的没问题吗?江莱瞅了眼不远处。他们的位置离柜台有点远,声音不一定能听清,但已经有店员看过来,甚至有人拨打电话了。   可能感觉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以为他们要打架。事实上,或许再激烈一点的确就会打起来。   果然,中原中也没有接受魏尔伦的话。   “别想骗我了!”中原中也手指蜷缩了下,声音抬高了,“我、我是人类,我就是人类。不管你是什么,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我从前根本不认识你!”   魏尔伦眼神温柔如晚风,掺杂着一点悲悯看着他:“很遗憾,不管你是否承认,这就是残酷的现实。你只不过是一串由人类创造的字符串罢了。”   “但不必担心,我会拯救你,带你脱离这片谎言的苦海。我将带你和小宝离开横滨,一起去旅行。”   中原中也深呼吸了几口气:“……你这家伙,一直在自说自话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莫名其妙。”   他挑起眉,一副根本无法理解的头疼表情,“说真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魏尔伦微微启唇,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回话。   他犹豫了。   魏尔伦曾经十分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他来横滨,要带走中也,带他去旅行,从此不再孤独。他要斩断弟弟不应该存在的羁绊,还给他自由,拯救另一个自己。   他们可以随意地杀死人类,就像人类随意地创造他们。   他之前是这样想的。   可是真正来到横滨后,又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他捡到了一个小小的非人类幼童,遇见了神秘莫测实力高超的狐面人,还从那人口中听说了兰波还活着的消息。   兰波……   在与小孩的对话中,他想起和兰波的过往。   魏尔伦垂眸注视着桌上的帽子,有一种从心底里弥漫的茫然。   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快带走中也,还是尽可能地寻找兰波?   “爸爸?”江莱轻声呼唤了一句。   魏尔伦回过神。他看向面前和兰波有相似异能力的幼童,记起小莱说过的话。   『如果生命有限,我想做更多值得做的、快乐的事。』   未来究竟要怎样,魏尔伦心中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但至少目前,他知道小宝想要快乐与陪伴。   诞生于虚无的非人类,还未曾真正体会过人间。魏尔伦决定带小孩去欢笑一场,同时,也给自己一段思考究竟要做什么的时间。   他转过脸,在中原中也警觉的注视中,自然而然地开口问:   “横滨,有游乐园吗?”   中原中也:?   话题跳跃得过快,中原中也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江莱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甜点还叼在嘴里。   短暂安静后,中原中也眉毛拧着,张口发出简短有力的单字质疑:“啊?”   “走吧,”魏尔伦却已经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他颔首平静道,“我带你们去游乐园。”   中原中也沉默一秒,张开口:   “啊???” [21]21:魏尔伦、中也和江莱的亲子游乐园   开什么玩笑?面前人曾经袭击过阿呆鸟,又刨了港.黑的坟地,行踪不定、目的不明,分明应该是敌人的身份,现在却又像朋友、像亲人一样发出邀请?   “……什么意思?”中原中也眉头简直要扬到天上去,“我为什么要和你去游乐园?我和你根本不熟。”   “那就去水族馆吧。”魏尔伦唱诗班一样道,“尾鳍划过的波澜,依然有着曾经追逐深海的美,我想你应该会懂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   “这不是地点的问题——”   “动物园?”魏尔伦又低头想,“也可以。虽然实际上,人类才是被圈养的那一个。”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魏尔伦抬起眼睛,优雅道,“你在这里生活得更久,中也。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中原中也跳脚:“所以就是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啊?!都说了我和你压根不熟!!”   魏尔伦闻言轻叹一口气:“你还不明白吗中也?我们没有必要吵架。”   “我没有在和你吵架……我完全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中原中也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风中凌乱了,“我说了我没有欧洲的哥哥!”   “就是在吵架,我们分明是兄弟。”魏尔伦蹙起眉头,然后向前伸出手,固执又温柔道,“跟我走吧,中也。我们去游乐园。”   中原中也:“……”   在中原中也到达爆发的边缘前,江莱先一步开口说话了。   “中也哥哥,”江莱揪住橘发少年的衣角,眨巴眼睛,“什么是游乐园?是很有意思的地方吗?”   他用湿润的、明亮双眸期盼地望着,“我想和你、还有爸爸一起去。”   被小孩牵住衣角,中原中也原本忍无可忍的脾气重新压了下来,他低头,看着座椅上可爱的孩子。   ……总觉得小孩的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将手搭在江莱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小孩依然牵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可以一起去游乐园吗,中也哥哥?”   “是小叔叔。”魏尔伦在旁边提醒。   “……都说了不认识你!小莱就叫我哥哥。”中原中也哼了一声,接着抱起座椅上的小孩,心软道,“好吧。好吧。”   总不能让那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带小孩。中原中也内心想。既然小莱想去,那就陪着去一趟吧,反正任务都完成了。   而且,魏尔伦过于危险。在不知道他具体目标究竟是什么之前,近距离盯着总比放远了好。中原中也不想再看见身边人受到伤害了。   于是橘发少年终于点点头:“行,我们去游乐园。”   听到这样的回答,魏尔伦露出一个微笑。他从钱夹抽出几张纸币,搁在桌子上,率先向外走:“那么,就抱着小宝跟上我吧,我亲爱的弟弟。”   “……”中原中也没有应答,他臭着一张脸,但终究还是迈步,跟在了魏尔伦的身后。   .   现在。魏尔伦、中原中也和江莱,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成为一个神奇的组合出现在游乐园。   三个人里,唯一真正有过童年的、反而是看似没有童年的江莱。   今天是周日,游乐园里格外热闹。大人们牵着小孩,嘻嘻哈哈走过。   魏尔伦不仅买好了票,还带回来了冰淇淋和兔耳头饰。   中原中也勉强接过了冰淇淋,但一脸嫌弃地拒绝了夸张的兔耳头饰:“这什么?”   “工作人员说小朋友都戴。你不喜欢吗?”魏尔伦回答,他接着颔首平静道,“不过人类的确是这样,他们总是仅凭心情就创造这种无意义的产物……”   “爸爸~!”江莱立刻打断魏尔伦的发言。他向上伸出两只手,踮起脚尖,“我要这个白白、兔毛毛!”   “是白兔耳朵。”魏尔伦低头道,然后耐心又仔细地将兔耳发箍戴在了黑发小孩的头上。   江莱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兔耳朵,手感毛茸茸的。因为可以调节大小,所以戴在头上正好合适。   “谢谢爸爸!”他抿唇,笑得很可爱,“我很喜欢。”   魏尔伦注视着兔耳头饰的黑发小孩,也翘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很合适。”他说。   游乐园的入口处有乐园手册,魏尔伦选中了标注着热门项目的那个,带着中原中也和江莱去排队。   远远的,中原中也便看见游乐设施的模样。他当即嘴角一抽,一把拉住黑发小孩,同时质问魏尔伦:“你要去哪儿?!”   “天堂过山车。”魏尔伦看了眼图册,念出上面的广告词,“不可错过的经典,飞一般的感觉。”   “……认真的吗,你要带小孩坐过山车?!”中原中也虽然没玩过,但看也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类型的设施。总之肯定不是小孩玩的!   “为什么不行?”魏尔伦蹙眉,看了眼远处飞快驶过的过山车,“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个速度在人体可承受范围,且它是空中固定轨道,没有未经清理的杂物,非常安全。”   他伸臂,牵住江莱的另一只手:“小宝说过,想要体验更多的快乐。我承诺给他陪伴。”   被两人同时左右各一边拉住的江莱,感觉自己变成了扣扣弹弹的兔子软糖。   中原中也咬牙:“别开玩笑了,小莱连安全带都系不上!”   魏尔伦说:“不需要安全带。”   还有什么比异能更安全?哪怕小宝的空间异能用不出来,还有他自己的重力异能做保底。   江莱听出了魏尔伦的未尽之言,他内心打出一串大字:SOS放过正常玩过山车的普通人吧好吗好的!!   如果让魏尔伦操控过山车……恐怕就真成天堂过山车了。   话说,总觉得现在魏尔伦越来越随心所欲了,明明最初还会伪装一下——大概是觉得该知道的势力都知道了,没必要隐藏了吧。   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实力的绝对自信,毕竟他是举世无双的超越者。   江莱思绪转了个圈,他脸上努力扬起一抹笑,卡在两人之间,试图寻找周围他们可以正常玩的游乐设施。   大摆锤、海盗船之类的刺激性项目直接PASS,这些都不是他此时的幼崽身高能玩的。而另外的——   最明显的建筑自然是摩天轮,可江莱担心魏尔伦来一句“这个转得太慢了没意思”,然后用异能把摩天轮变成无敌风火轮()   鬼屋城堡也有。但是,先不提这是否是全年龄向的鬼屋,就内容而言,江莱觉得,历经前面魏尔伦给他带来的惊吓后,再没有什么能够刺激到他了……说不准魏尔伦会在鬼屋里比工作人员更像鬼。   啊、旋转木马!这个应该是他可以体验的、对他自己也对周围人来说相对安全的游乐项目。   于是江莱昂首,朝向旋转木马的方向喊道:“那个、我想要玩……彩虹马马!可以吗?”   正在言语交锋的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注意力回到小孩身上,他们两人还都牵着江莱——当然,没有真的用力拉扯,免得伤到孩子。   听见江莱的声音,魏尔伦抬头看过去。   “旋转木马?”中原中也同样将视线落去,第一个念出了项目的名字。他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这个啊,没问题。”   比起魏尔伦非要带小莱去玩的过山车,这个显然正常多了,是一个更适合宝宝体质的游乐项目。   魏尔伦点点头:“小宝喜欢的话,那我们就玩这个。中也喜欢吗?”   “……可以。比起过山车,这个正常多了。”中原中也现在已经放弃说一句“我和你不熟了”,他算是看出来,魏尔伦压根无视了他这种发言,固执地认定他们是兄弟。   “看来你们都很喜欢。”魏尔伦露出微笑,他看了眼图册,上面也给这个豪华双层旋转木马标了热门,“人类的眼光,有时也有可取之处。”   魏尔伦买回来的票是免排队的svip,于是他们可以直接上前。   江莱还太小了,哪怕是小木马,也没有适合他的。于是工作人员便引导他坐了小马车。   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小孩一个人坐在上面,以免设施运行时小孩私自做什么,发生危险。   “需要一位家长陪同孩子一起哦。”工作人员礼貌提醒。   魏尔伦颔首,款款走上前。他不像是来体验娱乐项目,更像是进行仪式,宛若法国的贵族,姿态优雅地坐进马车里。   而后,魏尔伦将黑发幼童抱在怀中,举止十分温柔。   江莱乖巧地依偎着对方,感受着对方怀抱的温暖。他偏过脸,发现中原中也依然在旁边站着,便挥挥小手。   “中也哥哥!”江莱眼睛弯成月牙,“你也来呀。”   中原中也原本想要摇头,说“不去”。但他看着小孩期待的眼神,抓了把头发,终究还是踏入了场地。   不需要踩脚蹬,中原中也帅气地单手一撑,翻身一跃,就跳上了一匹彩虹大马。只是坐好后,姿势多少有些别扭,不怎么习惯。   实话说,这也是中原中也第一次坐旋转木马。   等到游客陆陆续续进来,所有人都准备好,悠扬的音乐响起。金色天空之下,旋转木马一圈圈转动起来。   清风拂过,带来爆米花和棉花糖的香气,周围的笑声传入耳畔,萦绕在周围。   .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照片吗?”工作人员笑着递来两张彩色相片。   ——这是旋转木马的自助摄像机定点拍摄的,作为体验游乐设施的纪念礼物,参与的人如有需要可自行购买。   对摄像头十分敏锐的江莱自然早就察觉到了照片,他十分好奇拍摄效果,便晃着大人的衣服:“爸爸,我想看看!”   魏尔伦单手抱起小孩,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他们三个人的合影。   [金发男人姿态优雅地坐在马车上,小孩安坐在大人腿上。   旁边骑在彩虹大马上橘发少年姿势稍微有点别扭,却看得出心神放松,正偏头和马车上的人说话。]   此分此秒,没有争吵和伤害,他们和所有幸福的小家庭一样。   魏尔伦垂着眼眸,凝视了几秒,付了钱。他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了中原中也。   “……什么啊,怎么还拍照。这么幼稚的照片被他们看去,肯定要被笑死。”中原中也嘴上吐槽着,但还是抬手接过了。   江莱留意着他们的相处,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没那么僵了,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他继续装嫩,用小孩的声音指着远处说:“爸爸、中也哥哥,我还想去那边玩!”   真正玩过游乐园的江莱可明白什么是安全项目。虽然他看上去是最小的,实际上是最百事通的那一个。   借着小孩指哪玩哪的优势,江莱算是带着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玩了一遍游乐园。虽然大部分是观赏类的,但也足够有趣。   游园最初,是魏尔伦抱着江莱。后来江莱坚持自己下来走,便改成了中原中也牵着。   玩了大半场后,他们在乐园一家快餐店里休息。   中原中也看着菜单,选了几个对小孩来说刺激性不那么大的食物,然后撕开一次性手套,先握住小孩的手给他套好。   魏尔伦安静看着这一幕,隔了几秒,忽地说了句:“……你已经长大了啊,中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空白字符串了。”   “哈?都说了我不是字符串。”中原中也头也没抬回答,“我本来就是人类——我都在这边生活好多年了。”   “是吗。”魏尔伦蓝眸凝视着眼前两小只的互动,慢慢道,“看样子,你比我要照顾得更好。”   “自然是比你随地乱丢要负责。”中原中也呵呵道。   魏尔伦闻言却没有生气,他轻声笑了,颔首说:“你们相处得很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江莱敏锐察觉到一些未尽之言,他扬起脸:“爸爸?”   “……”魏尔伦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顶黑色礼帽,蓝眸里燃起了一束光,“我要暂时离开你们,去找一个人。”   “你要去哪?”中原中也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语气带着警惕,“你又要去找谁?”   “放心吧,中也。”魏尔伦转过脸来看他,“虽说我会帮你斩断木偶的线,但不是现在。”   “我得先去找一个……曾经给了我名字和陪伴的人。”他轻声开口,“我还有话想要和他说。”   兰波吗?江莱脑海中立刻冒出答案。和魏尔伦如此紧密的估计只有兰波了吧。   看样子,魏尔伦做出了最终决定——他终于把寻找兰波放在了暗杀之上!听见这句话,江莱先是为旗会的安全松了口气,接着又冒出新的问题。   等等,魏尔伦要去哪里找兰波?   江莱这个最大的复活派捏造者还没具体思路呢!!   不过、的确,情况进展到现在,必须得有一点苗头了。江莱思绪急速运转。   不然,好不容易魏尔伦改变了主意,如果兜兜转转什么都没发现,狐面人马甲的信息可信度会下降不说,魏尔伦的心防也会提高,之后就不会再次相信……那么借助世界意识复活这件事情就很难办了。   所以,必须得切大号马甲搞事了!   江莱心中勾勒计划。   最好的苗头,莫过于惊鸿一瞥。再怎么听起来确凿的消息,都不如眼见为实。   江莱虽然不能在这里把兰波找出来(实话说他都不知道兰波的尸体去哪里了),但他会乔装打扮哇!   江莱搜集过兰波的照片,知道兰波的穿衣打扮风格。曾经柯学世界掌握的伪装能力,现在也用得上。   当然了,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真的和魏尔伦面对面,绝对会被认出是假货,就像咒回原著里的悟能够一眼认出脑花杰。   对挚友来说,真假一眼就能判定。   可若只是一抹剪影、一个短促的擦肩而过……说不定可以短暂地以假乱真! [22]22:人形异能?体内神明?!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江莱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有所行动……最好就是当下!不然就不知道魏尔伦之后去哪里了。   此时行动是有可行性的。江莱仔细分析。只是半个背影,不需要花费时间易容。   而且习惯使然,他刚才游玩时观察留意了周围的环境,这附近有服装店。因为有冰雪城堡主题的片区,所以此处有售卖冬装的地方。可以换装。   中原中也在这,自己的小孩身体睡一觉完全没问题。江莱想。无论如何,他相信他亲爱的小叔叔、伟大的中也哥哥会带他回去的。   正所谓犹豫就会败北,下定主意,江莱便大胆决定尝试一下。他在桌下打开手机,找到那个狐狸图标。   之前私下里研究时他就发现,这个App有位置选择的功能,可以自定魂魄离体显形的位置——不离本体太远就行。   而真正的主角手机君自会跟着手机架子一起移动。   江莱暗戳戳搞起小动作,旁边的重力兄弟两人还在对话。   听见魏尔伦提起过去,中原中也很快联想到了兰波,他瞬间变了神色,咬牙道:“你要找兰波?所以你知道是哪个混蛋盗了他的墓?!”   “不。”魏尔伦冷静道,“实际上,兰波没有死。”   “?!”中原中也蓝眸里满是愕然,今天又是一个接一个的信息冲击,“这不可能!明明当初——”   且不提当初是他和太宰亲眼目睹兰波咽了气,后面的葬礼他也亲自参加过。   他看着那个木棺入了土,等到坟上开了花。   现在魏尔伦突然说这种话……结合前面对方自说自话的态度,中原中也突然开始怀疑起魏尔伦的精神状态。不会是知道挚友死了于是精神失常了吧?   虽然当时是局势所迫,但客观来说,的确是自己害得人家没朋友了……中原中也默了两秒,对魏尔伦敌对警惕的态度淡了一点,多了一些怜悯和莫名抱歉。   面对中原中也复杂的眼神,魏尔伦没有多余的解释。   某种意义上,魏尔伦也是个十分固执的人,内心认定一件事便不会轻易动摇。   他眼帘低垂,扫了眼黑发小孩的方向。   或许玩了一天太累了,而大人们的对话又太无聊……亦或者是小宝曾说过的嗜睡症状。不知从何时开始,黑发小孩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这几天,小宝还是托付给你,中也。”魏尔伦颔首叮嘱,“记得让你亲爱的小侄子按时休息。他身体不太好,多留意着。”   小孩的异能与兰波相似,也许他们就是从兰波身上提取的异能。魏尔伦眯起眼睛。他既是去找兰波,也是给小孩复仇。   肆意妄为的人类必须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当他们创造无意义的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因此获得无意义的死。   魏尔伦周身气势更冷了些。他简单理了一下衣衫,便准备迈步离开。   “等等、你这家伙!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就走?”中原中也迅速站起,拦在魏尔伦前面。   “先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兰波的情报,我们港.黑也负责处理这些事。”中原中也严肃道,“此外,袭击我们成员的事还没找你算账——你先把你的意图解释清楚!”   究竟是敌是友?魏尔伦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令人无法分辨。   被中原中也拦下的魏尔伦脸上露出有些困扰又无奈神色,紧接着,他用微笑的语气说:“看见你这么黏着我,真令我感到高兴,我的好弟弟。”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魏尔伦刚想再回应什么,余光却忽地瞥见快餐店窗外一道奇怪的身影。   ——在这样的天气里,那人裹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厚衣服,毛茸茸的耳罩和长围巾几乎挡住了整个侧脸,黑色长发随风浮起。   这道身影如同旧电影的一帧,迅速汇入到人群里,根本来不及看清。   “!!”   魏尔伦瞳孔骤然收缩,毫不犹豫地疾步上前!   玻璃在他面前就像是水波一触即碎,在人群尖叫声中,魏尔伦直直地朝着那抹与记忆里相似的影子冲去!   中原中也没料到魏尔伦忽然暴起,他下意识扭头,看向魏尔伦所去的方向,只瞥见了人群里最后一点略微熟悉的高挑背影。   等等。   ……那是谁???!   那道影子晃得太快了,中原中也只留意到黑色长发和格格不入的冬季穿搭。某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   他原本想追上去,可余光瞥见睡着的黑发小孩,又原地刹住。   可恶、那家伙又丢下孩子就跑,可他不能就这么走了!中原中也咬牙。   眼前的是被托付的小孩,他的、小侄子……?   如果承认了这层关系,就代表认可了魏尔伦说的非人类。中原中也依然觉得自己是人类。他当然是人类!   “哈,凭什么要听那家伙说的话?”中原中也走近睡着的黑发小孩,嘴上自言自语着,将孩子抱起,“什么小叔叔……没有这层关系,小莱也一直都叫我中也哥哥。”   管他呢,总之他早在之前就决定带好小孩了,和身份什么的无关。   中原中也抱着黑发小孩,视线回望远方,魏尔伦和那道疑似兰波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   刚才断掉的思绪又再度浮起。   ……那到底是谁?只是一个巧合?还是一个和[前任首领复活事件]相似的人为操控?   亦或者,有那么无比渺小的概率……真的是兰波???   =   神秘电影院。   荧屏上的画面清晰地接续放送着。令人心头直跳的海滩事件后,又是一段和平的相处日常。   看着黑发小孩与旗会众人的温馨相处,众人原本绷紧的面颊,也慢慢放松下来。   就是小孩回答“兰波也是爸爸”的时候,太宰治手指敲打扶手,流露出些许思考的神色。   【台球酒吧内,阿呆鸟开着玩笑,塞给黑发小孩一把枪,说着后面的计划结果翻车。公关员抱走小孩,温声细语解释了一切。】   中原中也看着这一幕幕互动,吐槽阿呆鸟逗弄小孩的同时,忍不住勾起唇角,怀念地、贪恋地注视着那些活生生的旧影子。   【门铃声响,绷带少年踏入,他一本正经地把住小孩的肩膀,要捞人走。】   “……呃、虽然但是,这是在光明正大拐卖儿童吧?”   “什么嘛,明明是路遇迷路儿童拼尽全力送人回家即便就在家门口的好人好事哦!”太宰治大声发出和荧屏里类似的诡辩发言。   而后,他才紧接着反应过来声音的发出方向在另一边。   众人都齐齐地看过去,看见电影院另一排座椅上坐着的奇怪刘海的白发少年。少年同样看过来,一双紫金眼眸瞪圆了:“太宰先生!您也在这里?”   “哎呀,是敦啊。”太宰治歪了歪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我一直在这里。”中岛敦犹豫了下,“但是刚才,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别人?好像之前被隔开了?”   “中午吃茶泡饭送了免费电影票,就来这边看了,谁知道坐下后就走不了了……”中岛敦简直要吐魂了,“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多要一张优惠券。”   “这都是人虎的错。”旁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阴影里坐着的另一个人也显现出来。芥川龙之介裹着风衣,坐在那边咳嗽着。   “你这人也得讲点道理吧,怎么就怪我?!”中岛敦怒目而视,接着又狐疑道,“不过你怎么也在这里?“   打破这段对话的是从电影里传来的击掌声。   【荧屏中,钢琴师双手合拢,招呼旗会众人,说组织的邮差就在门口等着。】   “……邮差?”这几乎立刻激起了中原中也不好的回忆。但他分明记得,伪装成联络员的魏尔伦,是在第二天——众人为他庆祝加入港.黑一周年时才出现的。   现在分明是前一天,魏尔伦怎么可能来?   ——可现实偏偏是最残忍无情的。   【蛮不讲理的绝对实力,就那样倾轧下来!   酒吧外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魏尔伦伫立在满地鲜血中。   而室内。摇晃的台球酒吧房梁坠落,即将砸到坐在那边一动不动的绷带少年!】   “太宰先生!!”即便知道太宰治不会轻易有事,可芥川龙之介还是不由地攥紧拳头。   【千钧一发之际,黑发小孩猛地撞向绷带少年!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中岛敦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接着又担忧地看着影片里的废墟。   怎么会?那些、那些刚才还在说笑的人们,就这么死了吗?   【死寂不是结束。   曾经发生过的逆流又一次出现!   一阵白光后,所有人都归位到了最初的地方。   回溯后,黑发小孩第一件事,是牵住了太宰治的衣襟。】   “哦?”太宰治挑眉,“看来时间回溯果然和小莱有关。这是知道我的无效化异能,打算拉我去解决门口的麻烦?”   “……那时候的你,会出手吗?”中原中也看着大屏幕,声音有些滞涩,显然还没从又一次目睹旗会死亡的情绪中抽离,“这种情况对你来说,是计划之外的吧。”   “不一定。”太宰治微笑,“其实,从海边两次游戏开始,平行世界的‘我’,就察觉到时间回溯这件事了吧。”   “这样的能力,当然要多观察几次才能有更精确的情报认知——或许‘我’给他互动的机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毕竟操控世界时间回溯的能力,作为部下或同伴,可比被其他组织带走成为敌人要好。”   【那个孩子的确固执地拉着太宰治,却不是去直面魏尔伦,而是往远离战场与危险的地方。   小莱拉着太宰治进里屋,自己转身不知去了哪里。   镜头转到室外,神秘狐面人又一次出现,阻止了魏尔伦的突袭。可魏尔伦避开了狐面人,杀意穿透了旗会成员!   白光重置,熟悉的时间回溯。   连续几次的轮回后,黑发小孩睁开眼,唇边溢出鲜血。   可他依然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拉住了太宰治——直到绷带少年说了一句“停”。】   代价。中原中也看着小孩唇边刺目的红色,再次想到这个词。   他的确希望旗会几人能在那个平行世界活下去,可也绝对不希望看见了另一个人因此牺牲。   “……”中原中也攥紧搭在膝盖上的手。   尤其是,他已经在这故事娓娓道来的电影中,感受到了与那孩子隔着屏幕的羁绊。   “真是执着啊。竟然每次都不放弃那个‘我’吗?”太宰治单手托腮,“小莱肯定不认识‘我’呢,不然他就会知道人间失格的效果,不会在我面前暴露那么多轮回的破绽了。”   “说真的,根本没必要施救。”太宰治颔首道,“虽然的确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但‘我’不会死在那里。”   “太宰先生自然能轻松处理这样的小事。”芥川龙之介点头。   “可是,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发生在眼前,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中岛敦眨眨眼,犹豫着开口,最终坚定道,“哪怕太宰先生自己能躲开,我也会过去拉着您跑的!不管认不认识、不管能力大小,我都会先救人。”   “哇,真是太感动了,敦君~!”太宰治语气夸张道,“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在下也可以!!”   “熟人或者完全陌生人的情况下,救人都有合理之处。可是,在里面的‘你’点明了利害关系、又说了那么多消极话语后,还能拉着你不松手,他——”中原中也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是笨蛋。”后排的五条悟冷不丁接话,“明明知道有代价,还非要那么义无反顾去做的笨蛋。”   “是很坚守信念的人。”夏油杰在旁边补充说,他目光落在荧屏上,视线却仿佛跨越了很远的时空,“……他从没放弃,始终坚持带来应有的将来。”   【黑发小孩头也不回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管绷带少年怎么说,他依然秉持自己对生命的态度。】   “……真是讨厌又固执的小鬼啊。”太宰治脸上明明灭灭着荧屏灯光。他靠在椅背上,拖长了声音,给出和屏幕中对话一样的回答。   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同样用电影中的台词回复他:“你也不是什么大人。”   【绷带少年扯住小孩的脸颊,小莱揪住少年太宰治的胳膊肉。看似是在未成年掐架,实则是斗智斗勇。   旗会众人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景象,而少年太宰治——   镜头聚焦在他的脸上,是一片与现实幼稚行为不一致的虚无。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中岛敦愣住了,他知道太宰先生的过去——毕竟是对方亲口说的。但他没亲眼见过太宰先生过去的样子。   虽然现在的太宰先生也经常说出各种自杀的话语、做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举止,可是、可是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太宰治对此没有点评什么,他单手遮在唇边,鸢色眼眸凝视着影片上的“自己”。   【最终,绷带少年叹了口气,笑了。   他高调、大声地吸引了旗会几人的注意,将钢琴师他们叫了回来。   而那个黑发小孩也趁此机会跑到了户外。他迈开小短腿扑向黑衣男,重重地抱住了伪装的魏尔伦。   “我想吃蛋糕。”小莱软糯道,“爸爸陪我去吃蛋糕好不好?”】   “好吧。”太宰治颔首说,“我收回之前记忆不互通的猜测,他们是有联系的。”   中原中也同样看出来了。狐面人和小莱必定有记忆相通性,所以才能共享所见到的一切、配合得如此及时。   而且通过这次小莱和太宰治的互动也足以看出,那个黑发小孩不是个真正懵懂无知的小孩子。   “所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中岛敦紫金色眼眸微微瞪圆了,“为了拯救大家吗?”   “白痴人虎。”芥川龙之介嗤笑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是陷阱。首先,他隐藏身份接近太宰先生就非常可疑!”   “而且狐面人的几个镜头,滤镜都格外阴沉。”芥川龙之介冷声说,“在下认为,他是用孩童身份打入内部,以兰波为诱饵,引导魏尔伦先生,还有太宰先生、中也先生乃至整个组织步入更大的阴谋。”   影院内安静片刻。   后排的五条悟眉头高扬,刚准备说什么,就有另一人先开口了。   “……他救了人,不止一次,甚至为此付出了代价。”中原中也目视前方,荧屏的光映照在湛蓝眼眸中,“也许他的确在此之外有自己的想法,但救人这个行为本身是真实的。”   “——我愿意相信他。”中原中也慢慢说。   “嗯,我也觉得救人是没错的!”中岛敦也抬起脸,认真说,“小莱是好人!”   “中也的脑袋已经没救了,敦君可不要这么轻信哦~太相信别人是会吃亏的。”太宰治对此回以微笑,他单手托腮,“最关键的兰波的信息还没有出来,不是吗?继续往后看吧。”   屏幕上的画面在众人讨论时,也仍在持续播放着,现在已经进展到了魏尔伦、中原中也和小莱齐聚游乐园的一幕。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有些瞪大了眼睛。   魏尔伦这家伙,还会带人去游乐园??   荧屏里欢快的交流,让影院的气氛也变得融洽了许多。   “小孩真的能坐过山车吗。”中岛敦对里面成年人的举止大为震撼,“还说不系安全带。”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下来,他总觉得里面最靠谱的反而是年龄最小的幼崽。   好奇异的错位感!!   后排的五条悟与夏油杰神色此时也多少缓和了一些,因为好友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   五条悟在脑门上比兔耳朵的形状,模仿里面小孩的声音:“快看,杰,白白、兔毛毛~!”   “……你回去对着莱比划。”夏油杰抽抽嘴角,压低声音微笑回复,“我会记得给你录像和收尸的,阿门。”   【在游园最后,魏尔伦终于暂且放下了杀意,将孩子留给中也,准备寻找自己的亲友兰波。   恰在此时,窗外人群里忽地晃过一道黑发影子。   那人侧脸被毛绒耳罩和长发挡住大半,裹着厚实冬季衣服穿过熙攘人群,图像一帧帧慢速播放。】   “……兰波!!?”   影院里有吸气声。   即便之前,影片里的狐面人一直都在说兰波还活着,可他们其实谁都没有真的相信。   中原中也对兰波的印象依旧停留在那座海边的坟墓,知道现在在屏幕里见到了活生生的身影。   ……是真实还是虚幻?!   中原中也瞪大眼睛,他的心也跟着屏幕里的魏尔伦一起冲了出去。   【暗杀王的速度快得像一抹流光,汇入人群。   可那个酷似兰波的身影却如一道暗影,远远地晃在前方,即便竭尽全力也始终差了一段距离。   游乐园正在举办什么活动,一群青年人在喝彩声中拉动泡泡机吹起一片透明泡泡,又放飞大片彩色气球。   呼啦啦大小不一的泡泡和五颜六色气球,一下子充斥了整片视野。   魏尔伦擅长应对枪林弹雨,可这样柔软轻盈的东西扑面而来,却令他应接不暇,脚步迟滞了片刻。   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他视野里失去了那个背影的踪迹。   魏尔伦俊美脸颊僵硬住,他唇角抿成锋利的线,来回踱步就像焦躁的法国猫。   那属于暗杀王的优越视力穿透人群,上下左右看着,试图寻觅到某个始终藏在心底的剪影。   余光里,晃过轻飘飘一缕黑发,魏尔伦想也没想便伸手探去——   “啪!”   他用力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然而抬头时,却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对视了。】   “?”芥川龙之介眉头皱着,“他竟然在这里。”   “啊,小莱不是睡着了吗?”中岛敦同样意外,“为什么人形异能还会出现?”   没错,屏幕中出现的、被魏尔伦下意识抓住的,正是长发飘飘的神秘狐面人!   按理来说,人形异能的发动者一旦失去意识,人形异能就会消失。可现在……   中原中也同样皱着眉头,他在脑海中拼接线索,有了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十分合理的猜测。   狐面人是实力强大的空间系,而小莱也会部分空间系,每次狐面人出现又消失后,小莱总会有虚弱受伤的表现。这样的联系,比起人形异能,更有点像他和荒霸吐!   小莱也有异能奇点吗。中原中也沉思。只不过,本人和‘体内神明’竟然是可分离的?而且疑似能自主掌握开关,不需要他人关闭。   ……或者说,那位奇点神明是有清晰意识的,会自己回去?   【面对狐面人,魏尔伦眉头蹙了下,松开手:“又是你。”   他还记得之前海滩发生过的事情。   面前人虽然也是长发,却并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脸不对,着装也不对。   魏尔伦视线越过狐面青年,继续看向人群。放眼望去,只有各式各样的陌生人,没有他心底的那个人。   虽说他知道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顺着那一处找说不定可以有所发现。不过效率太慢了,而且——   旁边分明有一个更大的值得挖掘的线索。   他把目光落回了身边穿着长袍的狐面人身上。上次听到兰波的消息,就是从这家伙口中。是这家伙一直在说兰波还活着的话。   想必狐面人也是认识兰波的。他必然是知晓兰波的情况,才会说出那样确凿的话。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兰波?”魏尔伦直接发问。   狐面人闻言歪了歪头,却没有立刻回答。隔了短暂几秒后,他伸手指向旁边。   魏尔伦迅速扭头看过去——视线尽头没有多余的人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冰淇淋摊位。   “……”魏尔伦站稳身躯,漂亮眼睛紧紧盯着冰淇淋制造机,试图发现什么和兰波有关的端倪。   而后他听见身侧人开口说——   “请我吃个冰淇淋吧。”狐面人道,“然后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 [23]23:[彩画集]是我的朋友   江莱戴着狐狸面具,说出要吃冰淇淋的话语。虽然他确实有点想吃,但他的根本目的当然不是吃冰淇淋!主要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前不久才褪下从附近服装店取来的、伪装的冬季服饰和耳罩围巾还有鞋子,都丢进了不远处街头活动运行车的杂物筐里。   现在那辆车正沿着乐园街道向另一侧行驶,为了避免魏尔伦发现端倪,江莱要阻止魏尔伦向那个方向探查。   好不容易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可不能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江莱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动作,查漏补缺。   虽说时间短,可江莱还是迅速准备好了伪装兰波剪影的一切。   他魂魄化形定位外面,从后门潜入不远处时装店仓库,翻出囤积的相似冬季衣服套在自己衣服外面,再穿个小增高鞋,戴上耳罩围巾,让背影看起来和兰波相差无几。   然后,江莱用黑客技术搜查到附近人群密集、方便撤退的活动区,消除沿途监控,还顺手匿名付了衣服钱。   ——身为四好青年,江莱秉持良好品德,当然不会白嫖!初到横滨,他就借助手机君,用技术在网上接单赚了几笔,有可以周转的资金。   这么一串下来,借助看不见的空间术式辅助,足以隔开人群,迅速穿梭,和追上来的魏尔伦保持距离。   最后销毁衣物、本体出没,搞些经典话术就可以了!   江莱脑海中迅速理顺了一遍,确认没有细节遗漏。而后他收回注意力,就看见眼前多出来的一碗三色冰淇淋球。   ……咦竟然真的请吃冰淇淋吗!!   江莱接过冰淇淋碗,抱着“不能浪费粮食”、以及“都这么辛苦了奖励一下自己”的想法,用木勺挖了一口——说真的还挺好吃的,关键是有人请客。   之前魏尔伦买回来冰淇淋的时候,考虑到小孩的身体问题,只给了中原中也,没给他。所以这是江莱第一次尝游乐园的冰淇淋。   魏尔伦举止自然,将冰淇淋碗递过来后,就像是完成了任务的前置要求,接着冷静道:“他人在哪里。”   江莱的狐妖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所以可以自如地将冰淇淋放进嘴里。   他借此空了两秒斟酌语言,而后缓声回答道:“阿蒂尔·兰波在等你的地方。”   如果兰波还活着,他一定会等魏尔伦——因为他们还没有告别。   “……什么?”魏尔伦偏头。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心中有答案,难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定下一个约定的地点?江莱心中也讶异一瞬。   按理说,少年漫里的挚友都会有一个彼此的约定地。就是传闻中的“我在老地方等你”这样的话语。   江莱本打算通过模棱两可的话语,试着让魏尔伦自己心中有所发现。但现在来看,魏尔伦也不清楚如果兰波还活着会在哪里。   看来当初真的分别得十分匆忙啊。江莱记起资料里写着的镭射街大爆炸。那是一场巨大的意外。   虽说依然没有明确具体的寻觅方向,但至少,最关键的角色魏尔伦决心寻找了。江莱想。   “兰波刚才就在这里。”魏尔伦没有被江莱的一句话糊弄过去,他眉头蹙起,“你难道没有看见?”   “你确定自己看见的是真实的吗?”江莱反问回去,“亦或者,你确定其他人也能看见你所看见的么?“   他知道,等魏尔伦此时的上头期过去、真正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今天的不少疑点。与其予以肯定回答,不如这么蒙上一层真真假假的幻影。   因为越是朦胧,越让人念想。   对多疑的人来说,自己肯定,对方会反对,自己反对,对方反而会更相信——这就是精通人性的男讲师的话术攻略(bushi)!   “……”听见江莱反问的话语,魏尔伦顿了顿,身体里沸腾的血正在一点点冷却。   冲动之后,往日的冷静渐渐回归,他没有回答江莱的问题,也没再追问兰波背影的事情,而是盯着身边戴着狐狸面具的人,问道:   “……你之前,最初在海滩上,为什么在我面前提起兰波?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希望你能找到他。”江莱转过脸,相当直白地说,“但我和兰波并不熟。”   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魏尔伦蓝眸略微眯起,他的视线中满是审视与判断。   “我找他,只是因为——”江莱神色如常地接着说了下去,他目光遥遥落在前方,“因为[彩画集],是我的朋友。”   “……?”   魏尔伦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意思?   江莱回以一个微笑。   哈哈,开玩笑,他能说自己和兰波有关系吗?不能。他当然不会随便假扮兰波的熟人!   作为意外穿越没看过原著的文野小白,江莱对兰波的了解仅限于暗网资料拼凑的信息,角色情报还有很多的缺漏。   编造兰波有关的谎话太容易被戳穿,因为面前人可是兰波的亲友,两人才是世界上最彼此熟悉的人。江莱不会轻易掉进这样的陷阱。   可是[彩画集]——这东西是异能不是人,就可以尝试瞎编乱造啦!   反正都有所谓的人形异能了,也有非人类实验,那么把已有的异能拟人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谁说异能没有情感和思想?如果没有的话,就创造一个设定!毕竟设定这种东西是最好打补丁和搞操作的了。   反正魏尔伦也不能把兰波的异能拉出来问问你有朋友不。江莱理直气壮。就算真能找出来,那也是之后尘埃落定的事了。   “海边。”没给魏尔伦太多思考的时间,江莱很快抛出一个地点,“金穗码头。”   这里是他捡到那枚奇异金色圆珠的地方。这颗圆珠和他自己的术式碰撞,可以逆转时间,一定是重要物件。那也就暗示着这个地区有异常。   “……我曾感受到[彩画集]的气息。”江莱慢慢道,“所以那天,我在那里。”   这样顺便还能合理化自己当时海滩的行程。江莱在心中给自己点赞。   “彩画集,朋友?”魏尔伦低声重复着,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疑惑。尽管如此,他却在尝试思考这件事。   江莱握着冰淇淋木勺,指尖摩挲着勺柄,唇角保持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视线扫过街角。   时间拖延得差不多了,魏尔伦也有了探寻的目标,接下来自己也可以回去了。相信超级无敌暗杀王!   江莱顿了顿,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木勺被他干净利落地放在空碗边缘,动作从容又利落。   “保罗·魏尔伦。”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地唤出他的名字,“顺着你的心走……找到阿蒂尔·兰波,找到[彩画集]。”   “如果你能感应到,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做?”魏尔伦捕捉到关键点,他声线优雅,带有探究性质的质疑,“以你的能力,绝对不是问题。”   “因为我做不到——很遗憾,目前我的出现是有条件的。”戴着狐狸面具的长发男人轻叹一口气,接着露出微笑,“但我会在看不到的地方帮你的。请放心。”   江莱表示这些都是实话,可真诚了。   当然了,他没忘记加一个限定词[目前]。   江莱可不会自己主动框住自己,他时刻给自己留下机会。   说不准等到后期,他就能完全体开大了好吧!江莱是不会放弃挑战束缚的。等他找到机会,他就开大爽!   魏尔伦依然对这些话语半信半疑,他不是轻易会被语言动摇的人。   觉察到狐面人的离去之意,魏尔伦迅速向前一步逼近,再度追问:“留下名字。你是谁?”   “执念将有归处,离散终能重逢。时空见证下,诉诸于明日。”狐面人模仿着诗人的语调吟诵了一句。街头的风吹起他绣有日月金纹长袍的衣摆,他最后偏了偏头,“便如此称呼我吧。”   那道目光澄澈又疏离,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温柔,字字轻柔却句句留白,不给出任何确切答案。   “……时空?”魏尔伦声线冷淡,精准定位。   江莱掩唇,笑颜依旧:“选一个你喜欢的称呼便可。”   他留下这一句话语,便向远方走去。   狐面人周身淡淡的金光如同流萤四散,好似无形的空间层层收拢,将所有气息和痕迹尽数抹去。   魏尔伦没有任何阻拦。他只是冷静地盯着那道背影,直到狐面人的身形融入人群,消失在尽头。   能与别人的异能交流并成为朋友,曾经闻所未闻。魏尔伦望着前方,沉思着。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是一个异能体?   可按理说,异能体是不能单独存在的,必然需要一个载体,这也是为什么军方会研究非人类躯壳欺骗异能!   通常来说,非人类的身躯里都藏着一个完全释放后就几乎不能自主关闭的“魔兽”。但看样子,狐面人有理智、能退守,非常特别。   如果狐面人是异能体,那么载体是……   总之。魏尔伦收回纷乱的思绪。自己知道了一个地点,那就是金穗码头。这线索无比真切。   不论方才的人是谁,不管所见虚实真假——自己都一定会找到兰波的。   =   江莱操控看不见的空间术式,给自己营造了吹风和光粒子的漂亮特效。   主要也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装逼特效必须到位!不知道假装一下伪神明,世界意识能不能给他加强一波。   现在这样,他都不敢利用空间术式搞更多神奇特效,就怕耗蓝耗多了,又给他扣血条。江莱内心放出小狗叹气表情包。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装逼遭雷劈啊!劈成渡劫了直接飞升好吧。   江莱操控空间术式,像一阵风,顺着街道往回走。他打开手里外貌是古朴书册的手机,想了两秒,也给中原中也发了条消息。   【金穗码头,有惊喜。——HLJ】   等到手机上的狐狸图标亮起,代表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江莱便点击图标,让自己的魂魄回归本体。   ……   一片黑暗。   温暖的安眠。   意识慢慢聚拢,江莱首先感受到的是床铺的柔软,鼻尖萦绕着薰衣草洗衣粉的香气。   哦,他现在又躺回了床上。   旁边似乎有人……   是中也?阿呆鸟?医生?真抱歉,睡得这么沉,是不是又让他们担心了。   江莱头脑昏昏沉沉,还没完全清醒。他摸索着试着轻轻触碰床边人,最好能用小手抓住对方,告诉对方自己没事。   ……他摸到了冰凉的绷带触感。   绷带……?   等等!!   江莱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放大的帅脸。那人凑近了,正笑着。   “呀,真巧。你醒了?” [24]24:太宰:雇佣童工是mafia的优良传统:)   一睁眼就看见太宰治放大的脸,虽然很帅但也惊悚程度百分百。江莱差点嗷一声叫出来。   不过最后他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只在心里刷屏了猫meme抱头大叫的表情包,面上保持经典智力1。   太宰治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的戏谑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收回凑近的脸,顺势倚在床头的小木椅靠背上。   “真令人感到意外,当时,你竟然真的把那家伙劝走了。”太宰治漫不经心说了句,接着又突然生升起好奇心那样问道,“然后呢,后续是什么?”   江莱想了想,回应道:“后续是,草莓蛋糕很好吃。”   虽然只吃了一半,就被中原中也一掌拍桌拍得翻了个个。但就是这样遗憾的欲吃又止才造就了真正的美味啊(bushi)。   “还有,旋转木马也很好玩。”江莱又补了一句行踪。   “是吗,他带你去吃了甜品,还去了游乐园。”太宰治靠在床头柜处,若有所思道,“愿意为你改变原有的计划,选择如此平凡的相处方式……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在意你。”   “魏尔伦有情感。”江莱对此回答道,“他不是冰冷的杀人机器。”   “是啊,我明白。正因如此,才更危险。”太宰治回以微笑,“虽然私情能让他的目标清晰可见,但情感会让他的极限变得更加难以预判。”   “实话说——现在的情况,和我之前的预测相比,已经有了不少偏差。”他单手搭在下颌,鸢色眼眸下瞥,“但总的来说,大概不算是坏事。”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回,终于轮到江莱开口问了。他视线环顾四周,确信这里还是之前自己待过的台球酒吧小房间,“中也哥哥他们呢?”   “中也啊,从前天开始就在外面到处跑吧。前天,他过了个热闹的庆祝会,然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会各种变形的、据说打台球还是满分的机器人带走了。”   “应该是非常神奇的画面,真可惜没能亲眼所见,只是间接听说。”太宰治语气像是在闲聊一些小事,“那个机器人叫亚当,自称是什么来自欧洲的人造智能搜查官,任务是来逮捕魏尔伦之类的。”   “哦、对了对了!”太宰治猛地一敲手心,“那个机器人还会伸长脖子模仿鸽子哦!怎么样,好奇么,心动了吗小朋友?”   忽略掉那一串画风突变的关于机器人的描述,江莱捕捉到更加重要的一点。   前天?庆祝会?   不对吧,今天是周日,早上他们还在庆祝会的准备阶段。江莱分明记得庆祝会应该是明天,周一!   “今天是周三。”似乎是猜到江莱在想什么,太宰治眨眼,补充了句,“看来你一直没有醒。”   江莱:?!   怎么可能!?周三??他当天和魏尔伦聊完就回来了,醒来的时间应该是周日当天下午。而不是几天后周三的早上——   为什么多睡了这么久,将近四天?江莱迅速冷静下来,回顾过去。   非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是周日魏尔伦找来的那一天,他回档了四次,最后一次时睁眼已经有些头晕。   ……果然,万事都是有代价。江莱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那个珠子还在,但他不确定是否还可以再次与自己的术式发生碰撞反应。   所以这珠子到底是什么。感觉像是什么强大异能的压缩品,或者某种启动控制器。   某种直觉让江莱觉得,或许和兰波有点关系。毕竟对方的异能力,也是一种有一定操控时间能力的亚空间。   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想破脑袋也是一场空。江莱收回思绪,决定先把注意力聚焦于当下。   “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江莱没有被一堆描述带偏,他看向床边的绷带少年,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太宰治平时可不会来旗会。而且江莱没觉得两人的关系近到对方会关切地陪床的程度……他们才相处不到半天哎!何况太宰治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今天凌晨,”太宰治转过脸,语气平静说道,“金穗码头附近发生了一起爆炸。据可靠情报,引发爆炸的人是某个身材高挑的金发男人。”   江莱一愣,沉默了半秒,道:“……所以?”   他听出来那句话中提到的人是魏尔伦。   ——话说暗杀王说好的暗杀呢?怎么直接炸了码头??   魏尔伦虽然武力值MAX,但绝不是会轻易冲动行事的人。   如果他很冲动,在江莱和他谈完之后的当天,就会去码头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拆迁办,而不是等到几天后的凌晨。   所以对方是为什么突然暴起?一定是有原因的。江莱脑袋瓜转得很快。魏尔伦看见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而这就是为什么我到你这里。”太宰治颔首,相当爽快地吐出后半句,“所以走吧,我们去调查。”   “……我们?”江莱呆了一秒。   “没错,就是你和我。作为码头的负责人,我得处理这件事,而你,你是始作俑者的孩子。”太宰治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父债子偿,非常经典不是吗?”   “?”江莱伸手指向自己,摆出了表情包的姿态。   “打起精神来~!”太宰治抬手拍了拍江莱的肩膀,“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作为让我游戏BOSS战卡关的赔偿,约定好要把灵魂和异能都赔给我——所以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下属了。就是这样。”   “……不,完全没有过这样的约定吧??而且这完全是雇佣童工啊!”   “实不相瞒,从小培养是我们组织的优良传统。顺便,我也是未成年。”   江莱:“。”   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是智力1的表情也绷不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扮演本就不怎么走心的幼崽。   反正早在之前台球酒吧的轮回里,他就和太宰治稍微坦诚相见了一些。对方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儿童,而自己也知道对方知情很多秘密。   “好吧。”江莱回答,“我答应和你一起去调查。”   江莱并不抗拒这件事。他也很想知道那片地区究竟发生了什么。   坐以待毙、享受安逸不是他的习惯。   江莱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扯过搭在一旁的外套——没忘记摸摸手机君在不在。   令人安心的是,变形成糖果盒的手机君,如粘了502一样牢牢地待在口袋里,颇有一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纯爱感。   “很好,接下来便跟我走。”太宰治唇角翘起,率先起身,大长腿三两步向房间里侧走。   “你走错了,门在那边。”江莱抬手指了指和太宰治方向相反的位置。   “没走错——我们可不走正门。”太宰治脚步轻快地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户,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拂动他宽大的风衣衣角。   江莱歪头,疑惑道:“为什么好好的正门不走,要走窗户?”   “啊,这个嘛,”太宰治回头,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他压低声线,神秘兮兮道,“正门有大灰狼外科医生守着,被抓到你就要乖乖回病床静养,哪里都去不了。”   他微微俯身,朝着江莱伸出手,语气轻快又笃定:“所以,来、小红帽,我们走窗户。”   没等江莱的回答,太宰治已经牵住小孩的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接着从窗户翻了出去。   被按在怀里的江莱脸贴着对方的衬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和酒精的味道。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的身躯还挺暖和的。   即便身躯的主人曾说过对活着没有执念,但血液依然尽职尽责地奔腾着,属于人类的温度透过衬衣传递出来。   江莱揪住对方的衣服,被抱着穿过后巷,坐进早已停在路边的黑色车辆中,才冷不丁反应过来:咦惹、不和大人打一声招呼就走,这算偷小孩吧!!   “等等、我们要给他们说一声,”坐在后排的江莱抓住太宰治的衣服,“不能一声不吭离开吧。”   “之前我给过预告,当着五个人的面说过要偷小孩的话。”太宰治向后靠在椅背上,随意道,“没有警惕心,是相当糟糕的事哦。”   感觉这句话槽点很多,江莱内心想打出猫凝视的表情包。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件事好像的确不适合告知旗会等人,因为他们肯定不会让小孩出去跟着太宰治涉险。   两人偷偷外出是对的。   太宰治:“既然不想让他们担心,就努力早点完成调查吧。怎么样?我就早早把你送回去。正好我也早和森先生汇报完,回去休息。”   “要知道,我也是养伤的病号。”太宰治抬了抬缠着绷带的手,“咱们这是患者的奋斗,加油向死亡。”   什么病号,明明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扮吧!江莱抽抽嘴角。还有加油向死亡是什么啊,不应该是加油向未来吗?!   两人坐着专车,到了金穗码头。   这是江莱第二次来这里了,眼前的景象和以前大不相同。   抬眼望去,目之所及是一片夸张的废墟。临海的地皮整个夸张地从中凹陷断开,像是被谁从地图上硬生生挖去。   “……”江莱瞪大眼睛。   “这就是超越者的实力。”太宰治站在边缘,海风浮起他的衣摆,“所以说,是个非常麻烦的家伙。”   “为了对付他,我们准备了很详细的计划。重力只对接触到的对象有用,而有很多能力并非物理性。且异能的集体,永远大于个人——即便是大象,也会被蚂蚁咬死。”   江莱眨巴眼睛,抬头道:“这些话跟我说,真的好吗?”   “反正这些计划也用不到了吧。”太宰治看过来,鸢色眼眸微弯,“从你能阻止他开始……或者从更早开始,一切就改变了。”   江莱不确定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不过的确,他不希望看见鱼死网破的斗争。   江莱的目光落向远处。   今日仍是晴天,天空依然泛着金色。   ……横滨的天空,一直是淡金色的吗?江莱思绪稍微顿了顿。他记得自己来的这段时间,无论是海边还是游乐园,天空都泛着金色光辉。   他向下看,海水蓝得干净,一张人脸浮在水里。   啊?等等?!   在江莱愕然之时,那人已经从水里一下子冒出来,他身后还拽着两个戴潜水头罩的人。   “闷死了!”其中一个人摘下头罩,白色头发的少年冲着旁边人抱怨,“结果这样下去,还是什么收获也没有嘛,累得要死。”   “谁让你非要跟着的。”另个人同样摘下潜水头罩,标志性橘色发和蓝眸立刻表明了身份。   “是的,本机也记得,在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以后,分明是白濑先生自己非要跟上来的。”第一个冒出水的黑发男人,人工智能亚当说。   “都是你们害得我被那样可怕的人盯上了!你们有义务保护我吧?我才不会随意离开,那个男人真的很恐怖啊!”白濑大叫起来,“他不是要除掉你认识的人吗?谁知道暗杀王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我!”   白濑最初在中原中也找过来的时候还十分抗拒,结果单独走出去一段路,就被一个天降金发男人揪住。   看着那双蓝眼睛,结合前不久中原中也提到“某个非要当他哥哥的人可能会来杀他”的话题,白濑几乎立刻判断出眼前人的身份。   对方力量强到白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战战兢兢哆嗦着,听见对方问他:“……小孩子,是很脆弱的吗?”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濑不觉得这家伙杀他前会问他脆不脆弱,他想到中也,然后努力为自己争取一点优势:   “是啊!小孩子非常脆弱!什么都不懂、又容易生病,当初、当初我可以力排众议带中也回羊的!我对他有恩,你不能杀我!”   “很容易生病……”金发男人垂下眼帘,似乎在回想什么,“那么,平时会吐血么。如果吐血了怎么办?”   “啊……?嗯、嗯、如果照顾不好会这样的吧!但是我们当初把中也照顾得很好,他可从来没有吐过血!”白濑拼命表功,“只有不负责的人才会把小孩弄成那样吧!”   面前的金发男人闻言,反而愈加沉默了。   后面的恐怖白濑不愿意回忆,只能说好在中原中也和那个机器人紧接着冲了出来。金发男人似乎急着做别的事情,没有起冲突的意思,终于松了手。   回想起往事,白濑更加坚定了要赖在中也身边的想法:“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们的!至少在那个男人离开前,休想赶我走!”   然而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白濑身上,他从地上直接弹跳站起来,面向太宰治:   “混蛋太宰,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小莱?啊、太好了,小莱醒了……不过小莱你怎么被他带出来了!”   “呀,中也,从阴暗潮湿的地方钻出来,习性已经越来越向蛞蝓接近了吗?”太宰治站在岸边,嘴角含笑,他单手牵着小莱,回答后半句,“因为小朋友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哥哥什么的,就好心带他四处逛一逛寻找了。”   江莱:“……”   虽然很想摆出呆傻无辜的幼童表情,但想到前不久台球酒吧事件,太宰治还顺着他的意思留住了旗会众人,便决定这次多少也配合对方一点。   于是江莱软下眉眼,一双棕眸水汪汪看过去。   太宰治松开手,江莱便往前迈开小短腿,顺势扑进了中原中也怀里   中原中也下意识伸手去扶,姿态略微有些推拒,却不是因为不想亲近小孩,而是因为他刚刚从海里出来,身上还是湿的。   但黑发小孩看起来毫不在意,软乎乎小手抓住中原中也,垂下头,便有几滴大大的眼泪冒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中原中也不由地手忙脚乱起来。   旁边的白濑大吃一惊:“中也,你哪里来的孩子?什么时候当爸爸了!”   中原中也正僵硬地安抚着怀里的小孩,听见这话扭头骂了对方一句,不过顾及到小孩,声音压低了很多:“你是白痴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白濑叉腰反驳,“我可是羊最聪明的人!”   “本机对此表示质疑。”亚当礼貌道,“你的思想和行为都表明你不是一个智慧生物。哦、严谨起见,这里我要声明,智慧生物不是一个概念词,是一个形容词加名词的描述用语。”   “哈?!你这个讨厌的机器人懂什么!!”   “那么,”太宰治打断白濑的话,问道,“你们为什么要下水?在水下有什么发现?”   “……凌晨的动静,都听到了吧。魏尔伦来过。”中原中也说,“不知道那家伙要干什么,我们就来一探究竟。下海是因为亚当说水下有能量反应。”   而且,那个神秘邮件者HLJ之前发过消息。中原中也心底自己补了这句话。对方仿佛处于上帝视角一样,虽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信息都非常精准。   几天前收到HLJ消息开始,中原中也便早就留神着这里,顺便提前买好了潜水设备,这次也顺利用上了。   “现场没有魏尔伦的踪迹,海底检测到有很强的能量波。”亚当接续中原中也的话,继续解释说,“谨慎起见,我们仅下水确认,没有靠近能量波区域。”   江莱低头看向海洋,他的手揣在口袋里,感受到那枚珠子似有若无的暖意。   “我感觉我好像看到海底有个人,”白濑撇撇嘴,说道,“也是个长头发的家伙,但不是那个来找过我的魏尔伦,因为海里的人影是黑色长发。”   “什么?!黑色长发……难不成是兰波?”中原中也立刻扭头,“这么重要你刚才怎么没有说!?”   “我在水下怎么说话啊!而且——那么危险的事,我才不要提示,万一你们非要过去怎么办。”白濑双手环绕在胸前,“好了,我们快走吧。不是还有一个人,叫N是吧?给你发消息,说要告诉你身世的秘密什么的。”   N?江莱捕捉到关键词,他还记得画外音曾经提到过的一句[N的实验室]。根据对话内容来看,这家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面角色。   “还是老老实实等着晋升干部拿资料比较好哦。”太宰治闻言似笑非笑说了句,“走捷径可不是什么好事。”   “少在这里管我。”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而后偏头道,“总之先确定魏尔伦的情况。N那个家伙的邀约……之后再说吧。”   “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各位。”亚当举起一只手,面带弧度恰当的完美微笑,依旧礼貌道,“海底在震动,推测下一波海啸将以某种不可精确计算的波动速度接近。建议:迅速离开这里。”   “这么要命的事情早说啊!!!”白濑大喊一声,第一时间拔腿就跑。   但海滩却恍若流沙一样骤然卷起漩涡,将人向下吞噬。第一个动作的白濑也是最先被向下卷的。   “什么……啊!”白濑本能挣扎着,接着便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中原中也扑过去,施加了反向的重力,将白濑一把推开!   白濑扑通摔在外面安全的地面上,他愕然扭头,看见在他身后被卷进莫名其妙漩涡里的橘发少年。   “喂、中也!!”白濑伸了伸手,尽管距离根本够不到。他站在边上迟疑了两秒,接着冲亚当喊,“你这家伙不是说着要保护中也吗!倒是快把人拉出来啊!”   亚当早在白濑发话前便扑过去,但是根本没有被接纳。奇异的漩涡似乎排斥机器人,他就像扑在普通沙滩上一样,悬在漩涡之上。   江莱眼疾手快操控空间术式——他没忘记镀上一层之前表演时使用的金色外壳。   他的空间条带抓住了中原中也,但另一侧的力量似乎更强,而江莱又不敢用力拉拽中原中也,于是也被扯了过去。   “什、小莱……?!”中原中也愣了下,似乎想要像刚才推开白濑一样,把江莱推到安全地带,但江莱宛若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了他。   一切发生在极快的瞬间,江莱和中原中也很快摔进漩涡里,失去踪迹。那漩涡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这是、这是什么啊。”白濑低头看着地上深不见底的洞,目瞪口呆。   明明在海边,却没有海水涌上来。地上只是突兀多了个洞。   亚当试图做些什么,但他依然处于被排斥的状态。他疑惑道:“探测无法显示深度,只能检测到能量波——似乎不只是异能的能量。无法进入,不合理,我将以歧视人工智能罪起诉。”   “起诉有什么用,你和谁起诉去啊!!”白濑忍不住大声吐槽。   “……”太宰治走到洞口,风扬起他的发丝。   站在望不到底的大坑前,他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没有什么畏惧的情绪。   太宰治抬头看了眼远处泛着金光的天,又低头看向脚底的黑洞,念叨了句:“爱丽丝。”   “什么?”白濑模糊听见了一句名字,他疑惑扭头。   “这有点像爱丽丝——当然,不是指森先生家里那一位。”太宰治唇角带着一抹微笑,“突然出现的、看不见底的黑洞,不觉得很像《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吗?跳进去后会是一个新的世界。”   他往前又踏出一步,站在洞口边缘,身形摇摇欲坠。   “你要干嘛?”白濑瞪大眼睛。   “这位机器人先生,”太宰治没有回答白濑,而是扭头和亚当说,“麻烦去港口Mafia帮我请个短假——啊,至于中也,就说他带着小孩出门玩乐,无故旷工了吧。”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眼前的黑洞中。 [25]25:兰波在天上是抽象概念还是字面意义   失重感席卷的刹那,江莱紧紧抱住中原中也,跟他一起摔进漩涡里。   他手指始终牵着一缕小孩子能够施展的一条金色空间束带,勾住自己和中原中也。   为什么地上会出现一个洞?江莱百忙之中还能在心底随意吐槽。搞得像是填海造陆的豆腐渣工程一样哇!   预料当中的撞击或者坠入深海的冰冷都没有,目之所及,只有铺天盖地的金光。   光辉从漩涡深处汹涌而出,一点点吞噬视野。   江莱试图看清楚下方,但金芒越来越炽盛,最后彻底炸开,化作一片纯白的暖光,包裹住所有意识与躯体。   ……   周身暖意融融,就好像悬浮在羊水中。意识起起伏伏,之后才慢慢变得清晰。   江莱睁开眼。   入目是长得茂盛的青草,头顶天空不再是金色,而是正常的蓝。风拂过草叶,耳边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   ……这里是哪?刚才不是在海边么。难不成那个漩涡是什么传送阵之类的东西。江莱放空思维。话说周围这草长得真高啊,几乎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想抬手撑地起身,可四肢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触感。   江莱低头看去。   自己的手——此刻毛茸茸、软乎乎,覆盖着一层蓬松的橘色绒毛。   江莱:?   他下意识动了动肢体,小爪子扒住身下的青草,触感非常绵软——不是草变高了,而是他视野也变了!现在全然不是人类视角!!   江莱懵逼一瞬。   等等!这又是什么情况?!继变大变小之后又要变成福瑞了吗!   江莱转动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身蓬松发亮的橘黄色短毛,圆滚滚小身子,四肢短短的,肉垫粉嫩小巧,身后还拖着一条尾巴。   ……啊,原来如此,怪不得毛茸茸,因为他变成橘猫了。   啊???   橘猫形态的江莱蹲坐下,按住自己不停晃悠的尾巴。好在四肢仍然运动自如,就是尾巴有点难以驯服。   怎么回事,这是异能的作用?   那个漩涡是谁的异能,还是……   话说回来,和他一起掉下来的中也呢?   江莱心头一紧,立刻转头四处张望。目之所及没有其他人影或者猫咪,只有一条金色的条纹延伸向远方。   ——是他之前施展的空间术式。那条金色束带一头拴在他的手腕(现在是猫爪)上,另一头便是中原中也。   “嗯,有点意外的情况。”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面前笼罩下一片阴影,“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了啊,小下属。”   江莱抬起头,看见蹲下的太宰治。对方伸出胳膊,将手搭在了他的猫脑袋上。   在这一瞬间,江莱开始急速思考就这么变回来能不能给他加一件衣服的重要事情。总不能裸.奔吧,简直有伤风化影响市容市貌!   ——然而,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果然,没有用啊。”太宰治收回手,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江莱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庆幸没有裸.奔还是遗憾没能变回来。他垂眸思考几秒,而后开口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好在他还能发出人类的声音,而不是喵喵叫。   “这么快便反应出来,这不是真正的现实了吗?”太宰治看了眼江莱,唇角翘起。   当然。江莱想。因为手机君不见了!   真正的主角都不在的世界,肯定是假的。   江莱抬起头,问出之前一直想问、但还没有来得及问的那句话:“……横滨的天空边界,一直是淡金色的吗?”   无论是和阿呆鸟一起去海边,还是异变发生时的刚才,江莱眺望天空,头顶的天一直泛着金色的光辉。   偶尔一次两次太阳浓烈或者晚霞灿烂时,这样的图景还算是正常。但次次都是金色天空,就有些问题了。   提到淡金色,江莱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有关的词汇便是兰波。   根据搜集到的资料,兰波的异能力[彩画集],便是淡金色边框的亚空间。   回顾过去,他冷不的记起一个曾被忽略的细节:兰波尸体的消失,是在他知晓兰波的情况前发生的!   ——也就是说,这件事发生在他铺垫兰波还活着之前。   江莱之前一直凭借着经验主义,引导世界意识操控角色复活。但也许,一直以来他做的不是以假乱真,而是陈述事实?兰波也许真的还在这里?   可,如果横滨金色的天空是兰波的手笔,那么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江莱默了。能够笼罩整片横滨……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答案当然是不,横滨之前的天空是蓝色的。”太宰治偏头,“在魏尔伦到来之前。”   “……天空泛着金光,就没人觉得奇怪吗?”   “可能大多数人只顾脚下,而从不看天空。”太宰治微笑,“也或许是被某种力量影响了。”   但是太宰治和自己没有受到影响,都留意到了天空的异变。江莱自动补全后半句。太宰治是因为被动异能的特殊性,自己的话,大概是因为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兰波,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江莱问出声。难不成和自己从网上搜集到的资料不一样么。   “当时,兰波的确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当然,我也明白,那场战斗他给我和中也放了不少水。”太宰治说,“但超越者,国家兵器,拥有一个人开启或终结一场战争的实力,他的潜力是无穷的。死亡不一定是结束。”   “……什么意思?”   “特异点。”太宰治眯起眼睛,冷静分析,“通常情况下,异能者本人在发动特异点之后就会死,可也有意外。总之,他很可能在临死前将自己变成了某种强大的特异点,因为某个未尽的心愿,徘徊在这里。”   兰波有什么未尽的心愿?这个不难猜。江莱心中迅速蹦出另一个名字:魏尔伦。   ——无论如何,他们还没有告别。   “我明白了。”江莱点点头,冷静分析,“也就是说,在魏尔伦到来后,兰波笼罩在整个横滨之上。那么这里……”   “大概是特异点的内部空间。”太宰治思索道,他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如果要出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关键核心。”   接下来要做的不需要多说,江莱知道太宰治的异能是[人间失格],只要触碰到核心,就能无效化,解开这一片空间。   江莱随口道:“所以兰波一己之力成为天眼系统,笼罩整个地区,是要找人吗?”   “不单单如此。”太宰治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他在读取整个横滨。”   读取整个横滨?!江莱愕然。   “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彩画集]还没到这种程度。但兰波现在的状态,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总之,他现在强大到可以做到了。”太宰治叹气,“很麻烦啊。也许他想要按照自己的秩序,创造一个亚空间世界。”   江莱:“。”   这算什么?本来以为兰波在天上(抽象概念),结果没想到兰波在天上(字面意义)。   要被拯救的苦命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最大BOSS!生活远远比小说更精彩!!   话说兰波读取横滨干什么,兰波和横滨没那么大仇吧?江莱思绪放空。难不成是想送给魏尔伦当礼物吗。   “绝对不能让他读取成功哦,那样岂不是想死也死不了?”太宰治耸拉下眼皮,“永远活着什么的绝对不要好吧,简直是噩梦啊。虽然我应该会免疫,但总觉得很诡异,早知道就早点死了……”   江莱抖了抖身子,完美过滤所有黑泥发言。实话说他虽然驯服了四肢,但还是不适应目前橘猫的样子,总觉得浑身刺挠。   所以说——   “为什么会变成猫?”   “啊,这个你得问兰波先生。”太宰治点头,“毕竟是他编造的世界。”   江莱:“……”   好问题,他怎么问兰波。   想到这里,江莱忽地又想起什么,他仰头道:“我们掉进来,其实不是意外吧?”   太宰治顿了顿,偏过脸微笑道:“现在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江莱:果然不是误入吧!!   他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太宰治突然提溜自己出来。现在把这这一切串起来之后,他就明白了——太宰治恐怕早就猜到内部空间在这边了!他是特意带自己过来的!   橘猫江莱露出飞机耳:“说一半藏一半,真讨厌。”   太宰治眨眨眼:“是吗?总感觉我们在这一方面算是同类呢。”   呃……这个,好吧。江莱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自己也爱说一半藏一半,因为很好用。   果然人生就是讨厌谜语人、质疑谜语人、理解谜语人、成为谜语人然后再循环的过程!   虽然来到这边,对江莱来说是个意外。但他本来就想解决问题,太宰治将他拉到主线区,倒也不错。   “接下来,先找到中也哥哥。”江莱低头看了眼自己尚还牵连着金色空间束带的爪子,“然后,魏……爸爸说不定也在这里面。”   因为凌晨时分的巨响就是魏尔伦在这边整出来的。也许他发现了兰波的踪迹,以为兰波被困在了这里?   “事实上,就是要找到魏尔伦。”太宰治干脆利落地直接道,“身为超越者、同时也是兰波的亲友,他应该能真正感应到内部核心的位置。”   现在他们目标明确,听起来一切似乎很顺利。但江莱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   魏尔伦和中也的性格,都不是会乖乖待在这里面啥也不发作的,如果这里一切平和,说明……他们的记忆也许被屏蔽了。   或许需要太宰治触摸一下,才能恢复正常。话又说回来,太宰治这样的全免疫个体,真的不会被这片空间“杀菌隔离”之类的吗?   江莱沉思,他抬起猫脸,正打算问一句,太宰治便先一步说了。   “那么——之后便拜托你了,莱君。”太宰治用难得正经的语气说。   江莱竖起尾巴,敏锐推测出:“……你会被隔开,是吗?”   “是的,就像之前兰波做的那样。空间会不停拉开距离,我无法主动靠近他们。”太宰治颔首,“但是你不一样。很显然,你也属于被接纳同化的一员,可以进入到内部空间的特殊剧情中。”   “看来兰波并不知道你的特殊。”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拖长了声音,“亦或者,你实在是过于特殊——难不成你真是兰波的孩子?”   江莱:“……”   可能因为我是[彩画集]的朋友?他内心呵呵开玩笑。如果世界意志影响有这么快的话。   江莱紧接着跳过这种讨论,果断道:“我明白了。”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也就是说,需要我带他们主动靠近你,双向奔赴才能触碰。”   “答对了。去吧,横滨之光。”太宰治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等结束后,我会请示森先生,送你一张终身免费的零食购物卡。”   江莱原本想吐槽前一句里提到的[横滨之光],但他很快又被后半句吸引了注意力:“终身免费零食?”还有这种东西?   “啊,如果组织业务一切顺利的话。”太宰治唇角略微扬起一个弧度,“很意外么,Mafia的业务一直很广泛,零食售卖也是其中一项。”   “……零食店品牌名是[好想Mafia来]吗?”   “什么?”   “不,开个玩笑。”江莱很快收回自己乱飘的思绪,他视线顺着金色空间束带,望向远方。   金色束带正在渐渐变淡,这个形态下,空间术式最后的作用就快要消失了。要赶在消失前追到另一端。   另一端连接的就是中原中也。   看这条束带几乎平行贴地的高度,江莱猜测,对方估计和他一样,现在也变成了一只矮脚猫。   就是不知道魏尔伦什么情况……难道兰波是想创造一部《文豪野猫,喵!》吗? [26]26:文豪野猫,喵!   中原中也是一只橘色的米努特猫。   虽然他是一只典型的矮脚猫,但这不影响他捕猎的矫健。他生活在这片海滨的街区,是街道动物里的小霸王。   他的哥哥魏尔伦是一只金色长毛猫,大概是缅因或者长毛金渐层之类的品种。魏尔伦总是威风凛凛,在这片街区称霸,是被称为“暗杀王”的猫。   他经常带着中原中也在这片地区上蹿下跳,攀岩狩猎。   整个片区只有他们两只猫。   魏尔伦说,在捡到他之前,这里只有他一只猫,他曾经非常孤独。   后来,他捡到了中原中也。现在,这里有两只猫了,可以彼此陪伴。   “你不是人类。”魏尔伦每天早上都会这么说,“你只是一只猫咪。”   “我当然知道我是一只猫。”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追问道,“怎么,难不成还有人曾经和你说过你是一个人类吗?”   “我的亲友,兰波。他总是这么和我强调。”魏尔伦回答得非常自然。   “兰波是谁?”中原中也好奇地问,“这里没有叫兰波的动物?”   “兰波是……”魏尔伦身形僵住,眼底滑过一丝茫然。兰波是谁?他好像确实记不得有哪只动物叫兰波。但是话语却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便说出来了。   魏尔伦不由地焦躁地甩了一下大尾巴,那种思绪被堵塞的感觉,令他十分不舒服。   但他没有特别表现在脸上,只是站起身,叫上自己的弟弟:“我们该去打猎了。”   “哦。好的。”中原中也应下了,“等打猎结束,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哪里来的朋友?”魏尔伦立刻追问,“什么朋友?”   “松鼠、狗、狐狸、山雀、黄鼠狼……”中原中也如数家珍,顿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最后的一句“还有新来的人类”。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非常讨厌人类。   按理说,在魏尔伦的耳提面命下,他不会轻易靠近人类。但那个人类养了一只小猫。   那是一只小橘猫——说真的,中原中也还没见过这片区域除了自己和哥哥以外的猫。所以第一眼见到一个猫团子,他大吃一惊。   毛茸茸的、月份不大的小橘猫不知怎么的被一个破桶困住了,在里面喵喵叫。中原中也立刻扑过去,一爪子掀飞了破桶,将里面的小橘猫救了出来。   “……你没事吧?”中原中也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对方年龄小,所以比他还要矮一点。他看着那标志性的三角耳朵和长尾巴,“你、你也是一只猫?”   “谢谢你。”小橘猫亲昵地凑过来,“啊,我应该和你一样吧。我叫莱,你叫什么呀?”   “我叫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回答,他绕着橘猫莱转了两圈,关切道,“你从哪里来的?如果没有地方去,你可以来我家。”   “我可以去你家玩,但我不用住在你家。”橘猫莱摇摇头,“我小窝在那边,欢迎你也来我家玩。”   江莱抬爪,指了指不远处的旧平屋。   有个穿着黑风衣、脸上和手臂缠绕绷带的少年站在那里。少年双手揣兜,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是哥哥提到过的邪恶人类!中原中也立刻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嗷呜的声音,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他盯着不远处的黑风衣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十分熟悉,还有一种想要上去掐架的冲动。   “那是我的朋友,太宰治,太宰先生。”江莱靠近了身边的米努特猫,蹭了蹭说,“没有危险的,不用紧张。”   “……两脚兽是邪恶的家伙。”中原中也咕噜着自家哥哥曾经嘱托过的,“当心!”   “为什么这么说?”江莱歪头,用此刻小猫纯洁的眼神真诚发问,“邪恶在哪里?”   邪恶在——中原中也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例子。他回想过去,脑袋里却好像缺失了一小块,空空的,什么也记不起来。   好奇怪。中原中也想。为什么过去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在他犹豫的间歇,旁边的小橘猫又蹭过来了,猫胡子随着说话微微抖起来:“那就来我家玩吧,中也哥哥。我们可以玩跳房子、赛跑和猫猫台球。”   台球。中原中也知道这个运动,他记得自己下班后经常和同事们一起打台球,通常会押上几瓶好酒作为彩头……咦,等等,刚才他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什么?   中原中也呆在原地愣了几秒,感觉脑子乱乱的。   “中也哥哥?”旁边的小橘猫小鼻尖又凑了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下次再见。”中原中也后退两步,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督促着他离开。   他脑海中正混乱着,此时不想多停留,便匆匆丢下一句,跑走了。   但此后的一整天,中原中也一直都想着这件事。他总觉得有一团疑云。   更何况,他不放心就那么丢下那只小猫。那是除了哥哥以外,他见到的第二只和自己相似的小动物。   小橘猫那样小,万一邪恶的两脚兽真的做了什么坏事怎么办?于是隔天,中原中也又重新回到了那片街区的旧房子找小猫。   一来二去,他们竟然也熟悉了不少。   不过中原中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和黑发少年保持着一定距离。   这一天,他跟着魏尔伦打完猎,还是和往常一样来这边。   远远地,他就看见黑发少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小橘猫身上来回划。橘猫莱身形抖来抖去,看起来十分不适应。   “可恶、终于暴露真面目了,邪恶的两脚兽!”中原中也当即冲了过去,“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小莱!”   “哦。”黑发少年抬起脸,看向冲过来的矮脚猫,“是你啊,中也。”   中原中也瞪着他,猫毛翘起来:“你这个混蛋,放开他!”   橘猫江莱先一步从太宰治怀里探出脑袋:“中也哥哥,你来了!不是、你误会了,那个……太宰先生在帮我梳毛呢。因为我还是非常不适应,总感觉浑身特别刺挠。”   中原中也定睛一看,看清了太宰治手里的梳子。他顿了顿,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于是有些尴尬地将尾巴甩到另一边。   “上来就骂我,你才是邪恶的四脚兽吧。”太宰治哼笑一声,他拖长了声音,“中也才是真正的讨厌鬼——”   “你才是讨厌鬼!……我看见小莱扭身子了,一定是你梳毛的方式不对。”中原中也回呛一声,然后颔首道,“我们猫咪都是舔毛的——小莱,来我这,我给你把毛毛舔顺了就不刺挠了。”   “不、不用了。”江莱摇头。   虽然他现在身体是只猫,但灵魂还是人类,归根到底还是无法真正适应舔毛啊!尤其是对方还是熟人。   而且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他没忘记要让中原中也主动靠近来解除异能影响的正事。于是江莱眨眨眼,说:“我觉得太宰先生梳毛梳得很好,你要来试试吗?”   “开什么玩笑。”中原中也立刻否定,“我才不会让邪恶的两脚兽靠近。”   “你不是这里的街区一霸么。”太宰治微笑道,“原来这么怕人类?或者,难不成你怕我?”   “哈??鬼才会怕你!”   中原中也立刻怼回去。他现在越看眼前的黑发少年,越觉得爪子痒。不知怎么的,一人一猫就十分幼稚地吵起来了。   最后,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打赌,如果太宰治梳毛不能令咪满意,说明太宰治就是在虐待小猫,他要把橘猫小莱带回去舔毛。   江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赌注变成了自己,但目前一切顺利。只要中原中也猫接触到太宰治,[人间失格]就会解开记忆的屏蔽。   为了避免猝不及防被舔毛,江莱选择走到门口的位置。   “展现一下你梳毛的实力吧,两脚兽。”中原中也傲首挺胸,虽然是矮脚猫,但动作也十分敏捷。他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太宰治的膝头。   太宰治单手搭在米努特猫的猫脑袋上,另只手握着梳子,姿态相当随意地左右胡乱梳毛。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突然站起来怒喝,“你根本就不会给猫梳毛,你就没养过动物吧!”   “哈哈,事实上,我养过狗。你忘了你15岁开始就答应要当我的狗了吗白痴中也。”   “当初游戏你绝对作弊了吧,谁要承认啊!!”   虽然还是争吵的对话,气氛却轻松了不少。江莱听出来,对话很显然表明中原中也找回了记忆。   在触碰的一瞬间,[人间失格]就解除了这片空间异能力的影响。中原中也脑海中那大段的空白被填充完整,他此刻黑着一张猫脸:“……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长话短说,这里是特异点状态兰波的异能内部。”太宰治收起调侃的表情,冷静梳理,“我们要尽快找到核心进行无效化。”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恢复魏尔伦的记忆。无论如何,一切要赶在兰波读取整个横滨之前。”   “……读取整个横滨?”中原中也眉头皱起。他听出问题的严重性,“所以要把魏尔伦……”   他刚想说,自己可以回去,带魏尔伦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你这是到哪里去玩了,弟弟?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听人类的话吗?”   威风凛凛的超级大猫魏尔伦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中原中也抬起头,看见被大猫按在爪下的橘猫莱,瞳孔骤然收缩:“小莱!”   江莱十分顺从地被大猫按着,没有挣扎的意思——事实上,魏尔伦只是看起来凶,但按住他的猫掌根本没有弹出爪子,软乎乎肉垫踩在身上一点也不疼。   看来,无论在哪里,魏尔伦都对同类多了一份耐心。   “中也,我对你很失望。”魏尔伦冷冷地说,“回来。人类都是骗子,不要被两脚兽骗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然后微笑起来:“好吧。我的确是骗子,”   绷带少年姿态悠哉地坐着,手指挑了下梳子的尾段,只听“噌”一声响,梳子一侧便弹出银光闪闪的刀刃,“我是猫贩子,大猫先生,我的目标是你。如果你不过来,我就切了这只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矮的矮脚猫。”   中原中也额头冒出十字架。强调两遍矮,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魏尔伦眯起眼睛,压住身侧的小橘猫,做出威胁的样子,压低声音道,“那我就咬断你家小猫的脖子。”   “可以,请便吧。小猫不值钱的,你知道,那只是个引你们过来的诱饵。”太宰治相当悠闲地说,“我只想要大猫。”   “喂!”中原中也下意识直起身,又被太宰治按回去了。   魏尔伦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气氛十分紧张。   ——而后他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轻蹭。魏尔伦低下头,看见被他按住的小橘猫试图用脑袋蹭他。   这是很小的猫,看见这只小猫的时候,魏尔伦就有一些心软。   他本就对同类十分在乎,刚才咬断脖子的话,不过是场面话的威胁。   眼前这只橘猫……不知道为什么,他情不自禁想给小猫舔舔毛,就像是父母对小孩子那样。魏尔伦看见小猫脖子后有一撮毛翘起来了,他低下头。   但他低头的动作显然让对面的中原中也误解了。   中原中也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魏尔伦咬死小莱!   他猛地从太宰治那边跳出来,速度极快,像一支橙色的箭,撞向魏尔伦!   “砰”一声闷响,中原中也将魏尔伦撞了出去,两只猫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满地猫毛。   魏尔伦原本就没真用力按着橘猫莱,在中原中也撞过来之前就松了力气,免得伤到小猫。   他反应速度极快,接住飞扑过来中原中也,缓了冲击力,让他们两只都没有受伤。然后魏尔伦皱眉说:“不要闹了,中也。我们是兄弟,为什么要闹别扭?”   中原中也很想说这不叫闹别扭,叫纯打架。   话说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他和魏尔伦真成了关系这么好的兄弟猫了??   “总之这一次,你认清人类的邪恶本质了吧。”魏尔伦淡淡说,“回家,离开这里。”   中原中也犹豫了下,他还在想刚才太宰治所说的话。兰波正在读取横滨,要破解这一切,找到核心,就需要让太宰接触魏尔伦,从而使对方恢复记忆。   但是——魏尔伦现在的情况,怎么也不会是想要靠近人类的样子吧?   那该怎么办,从长计议吗?   江莱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他看了眼两只在门口的猫,和太宰治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来,还是得方案二啊。   和中原中也的接触可以依靠信任。   但和魏尔伦的接触,如果要等到对方信任,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江莱和太宰治还有第二个方案,那就是依靠愤怒。   方案二里,总有一个人得做个大恶人,此时两人的状态,自然需要太宰治来当。   太宰治欣然同意,并表示这太简单了,因为恶人颜简直是港.黑成员的内修。   此时此刻,太宰治手指转了下,将手里的刀子对准重新回到他怀里的小猫,一刀刺下!   ——鲜血蔓延而出。   太宰治手里的刀刃擦过橘猫皮毛,刺破绷带、扎入自己的手臂中。   只是视线错位,让情境看起来像刺入了小猫的肚子。   江莱愕然。原本计划中,他是让太宰治扮演大恶人,捅他这个小可怜猫一刀的——毕竟他应该不会痛,猫咪的身躯看起来也并非真实。可谁知道最后太宰治最后刺入了他自己。   血渗透出来,润湿了猫的皮毛。   太宰治脸上还挂着笑容,丝毫不像是捅了他自己手臂一刀的样子。   江莱摆正心神,知道事已至此必须继续演下去了,不然对方这一刀就白挨了。他一副像是被刺中的样子,扭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叫声。   不远处,魏尔伦带着中原中也,刚准备跃上围墙离开这里,便听见属于小猫的凄厉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见皮毛被血浸湿的可怜小橘猫。   “真遗憾,”太宰治漫不经心说着,“没有用的东西便清理掉好了。” [27]27:暗杀王爆改警察先生(?)   “……”魏尔伦蓝色眼眸微微睁大,他看着小橘猫软趴趴虚弱喘气、身上带着血,一种无名的情绪便涌了上来。   身为暗杀王之猫,他能分辨血的真假,这是真血的味道。   巨大的金色长毛猫尾巴啪一下甩在地上,猫毛炸开,锋锐的爪子弹出。魏尔伦低沉着声音,愤怒地如一道金色闪电扑了过去!   就等着这一刻呢!   江莱心脏怦怦直跳。他眯起的眼睛紧盯着,打算等魏尔伦碰到太宰治、两人接触解开异能影响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就不再伪装,上前去把两者分开,免得真的打起来误伤。   然而,在扑过来的金色大猫就快要和太宰治相撞的时候,两者之间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淡金色立方体。   太宰治眉头一皱,试图在此之前伸手抓住大猫魏尔伦,但那金色在太宰治伸手的时候就拉远了虚假空间。   金光宛若爆破的闪.光.弹,猛然炸开,顷刻间吞没整片空间!   无论是太宰治、魏尔伦、江莱,还是不远处的中原中也,都被这亮到发白的光淹没。就如同最初他们进入到这里时一样。   喂、等等!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莱试图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可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茫茫。场景似乎在这片不可目视的环境里解构重构,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世界,被重新书写了。   .   耳边是由远及近的杂乱声音,由渺远变得越来越清晰。   “……本台新闻报道,接下里将进入普遍高温天气,请各位市民注意避热防暑……三桥町维修进入新阶段,政府修建了一批太阳能电线杆……”   流畅的人声传入脑袋,江莱睁开眼,微微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前方是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新闻。   欸?   什么情况?   江莱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正坐在柔软的毛绒粒沙发中——他又重新变回人类!虽然仍是小孩的身躯。   “小宝。”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江莱下意识转过脸,看见从屋里走出的高挑金发男人。   ……魏、魏尔伦!?江莱大吃一惊。怎么是自己和魏尔伦待在一起?中也呢,太宰呢??   虽然心中疑惑,但江莱面上依然维持住了小孩该有的样子,没有显露出太多惊异,只是略微瞪圆了眼睛。   “怎么调到了新闻频道?我记得你喜欢看动画频道。不管怎样,不要总是看电视,等会记得午睡。”魏尔伦没有注意到江莱的异常,他自然而然说着。   他一边迈步,一边抓起旁边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我下午要去警局整理个文件,没什么意外的话,晚上就回来了。”   上班?警局?   也是在此时,江莱看清楚了对方的打扮——貌似是一套日常款的警服。   嗯???江莱表情有点绷不住了。这是什么新世界,能让暗杀王爆改成为警察叔叔啊!   此安排简直震撼人心。不过想到这大概是兰波建构的又觉得不那么意外了……大概是某种亲友眼,觉得自家好友做什么都很好。   不过实话说,魏尔伦穿警服还是很帅气的,优雅、潇洒,举手投足间全是强大的魅力。   江莱家里人也是警察,他对警察还是天生有好感的。所以多看了两眼。   事到如今,江莱已经猜测出,之前的猫咪世界和现在的世界,都类似于无限月读之类的某种虚假梦境,在某个范围内,可以随意编造。   幕后者不难猜,江莱想不用想,就知道是目前真正的BOSS、特异点兰波先生。   虽然不知道兰波究竟要做什么,不过,江莱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   和之前一样,要找到中也、找到太宰。   然后让太宰治消除魏尔伦身上的异能影响,恢复记忆。大家再一起找到核心,阻止兰波读取横滨。   ……说起来,太宰还好吗?   江莱还记得前不久世界变幻前,为了激怒魏尔伦,他们演了一出戏。而太宰治在那一出戏里面真实地捅了自己的胳膊,刹那间鲜血淋漓。   场景转换如此之快,对方的伤口岂不是还没来得及处理?   “怎么还在发呆。”一只手搭在江莱脑袋上,动作不重地揉了揉,打断了江莱的回忆。魏尔伦走到了沙发旁,垂下眼睛,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小宝?”   “……爸爸。”江莱试探着称呼了一句。   “嗯?”魏尔伦应答得很自然。   看来这一层设定没问题!江莱心中想。既然如此,那么按理来说,中原中也应该也——   “那个,”江莱顿了顿,决定大胆开麦,他仰起脸问,“中也哥哥呢?”   “又叫错了,要叫小叔叔。”魏尔伦露出一抹笑,捏了捏江莱的脸颊,回答道,“中也今天下午就放学了。如果我工作忙回不来,你们两个晚上可以出去吃,钱给你们留在桌子上了。”   放学、工作、出去吃……听起来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日常世界。江莱迅速判断出。一个大家都在正常上班上学的现代if。   “那、兰波?”江莱试着问出这个关键的名字。既然这里是兰波控制的世界,不知道他会把自己设置在哪里?说不定就和破局的核心有关。   然而魏尔伦稍偏头,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谁?”   “你不记得兰波了吗,爸爸!”江莱瞪圆眼睛,语气不由地变急了一些。   魏尔伦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挣扎,他蓝色眼睛快速眨动,轻声重复着:“兰波……”   江莱揪住魏尔伦的衣摆,紧张地看着魏尔伦。   但魏尔伦没有说出什么来。他单手扶额,隔了几秒后,有些茫然地回答道:“我不记得了。”他停了停,转过脸,重归之前温柔优雅的样子,“是你的朋友,小宝?”   不,是你的朋友。江莱脑海中蹦出了某口香糖广告词配音。   他叹了口气,松开了揪住魏尔伦衣袖的手,内心默默想: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看来这片空间的记忆屏蔽很彻底。   兰波不想让魏尔伦记起自己。给魏尔伦建构新生活,却不把自己放进去。为什么?   为了避免这片空间察觉到过于明显的不对劲,把自己弹出去。江莱没有继续强行说下去。毕竟他现在就类似于某种bug,被接纳却保留了之前的记忆。   他知道关键还在太宰治身上。需要太宰治来进行异能无效化,才能确保魏尔伦记起一切,就像中原中也那样。   肃然起敬目送暗杀王穿着警服去上班后,江莱坐在沙发上。他思绪流转,想着该怎么在这个新的“梦境”里面寻找太宰治。   思考间,他视线随意地落在还在播放的电视机上。   新闻画面原本正在播报当地政府当月新修建的设备,然后是接下来要举办的活动,但背景逐渐变得嘈杂起来,隐隐约约听见谁在喊“上面好像有人要跳楼”之类的话。   摄像机镜头也随之晃了下,江莱在这短暂的一瞬瞥见入镜的、高楼上的身影。   虽然距离很远,但也足以看清那道高挑身影穿着黑色风衣——   太宰治???   江莱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下来。他扑到电视机前,趁着镜头还没有挪开,再三确认了一遍,觉得这个人物轮廓应该就是太宰治本人没错了。   ……为什么要跳楼啊?!虽然上次喵喵咪咪状态下没能触碰魏尔伦,任务还没有进展,但也没必要这么消极吧!   江莱扫了眼屏幕中的街景,记下周边店铺名称。他抓起茶几上的小钱包——感谢魏尔伦慷慨留下的晚饭钱,现在可以用来打车了。   出租车费贵不要紧,反正都是假的。   他冲出家门,在路边正好找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原本因为他的幼童外貌有些迟疑,以为他是偷跑出来的。   江莱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瞬间更加真情实感地落下眼泪来,哭着说没有人在家要去找爸爸之类的话,司机便猛踩油门冲出去了。   到了地方,江莱给钱下车后,不需要特别分辨是建筑,他就知道太宰治在哪里了——因为他看见众人围观的那栋大楼。   借助身形小巧的优势,江莱挤过人群,冲入大楼,迈着小短腿往里面冲。   幸运的是,这栋大楼有电梯,不然一口气爬上去就要累死小孩了。台阶对小孩的短腿来说还是太费劲了。   江莱冲进天台,映入眼帘的便是站在边缘处的黑发少年。   太宰治黑风衣的衣摆被高台的风刮得左右纷飞,他单手揣兜,另只手随意自然下垂,缠着绷带的手隐隐约约显露出来,殷红的痕迹依然留在上面。是之前刀刃刺入流出的血。   “你来了啊。”   在江莱开口前,太宰治便说话了。他听见身后的声音,稍微偏过头,微笑道:“比我想像得快一些。”   江莱其实在半路就反应过来所谓跳楼是太宰的提示,但还是在亲眼确认后才放心。   “……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用醒目的方式,让我能和你汇合。”江莱露出半月眼,“但下次能不能换个?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高楼的风是很大的,边缘处护栏有十分低矮。太宰治站在缺口处,只要一个晃神就会掉下去。   “没关系,我不会不小心摔下去的。”太宰治轻快道,“因为我只会主动跳下去。”   江莱:?   完全没有让人放心啊、好地狱!   虽然之前也听过太宰治的黑泥发言,可江莱之前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次见对方这个样子,江莱不由地又想起曾经扫过的那一堆剧本组的玩梗里、格格不入的那条——[高楼一跃解千愁]。   按理说网友不会莫名其妙玩梗……原著里这家伙不会跳楼了吧?江莱沉思。   真的假的,可据说太宰治是人气角色啊,作者就这么弄死人气角色没关系吗?不会和某独眼猫一个恶趣味吧!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个圈,江莱往前两步,想着无论如何拉太宰治先下来。   “如果这个世界是内部世界,死在里面没有任何意义哦?”江莱冷静提醒道,“如果横滨被读取成功,还是会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大家都成为赛博永生的人偶……也许你能免疫,但也有概率不能。那不是真正的安息”   “嗯……是这个道理。”太宰治往后迈了一步。他从高台上下来了,“所以我站在这里,只是如你所说,找个醒目的方式快点和你集合,亲爱的小下属。”   见太宰治终于愿意屈尊迈步从高台上下来,江莱松了一口气。他往前小跑两步,小手抓住太宰治的衣袖,先掀开看了一眼:“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处理过了。”太宰治相当随意地回答,他叹了口气,“可惜了,上次只差一点就能碰到魏尔伦,果然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就跟因为你,我再也打不过去的那个BOSS战一样,总是差一点。”   江莱:“什么啊!”   游戏的那个事已经碰瓷碰烂了啊喂!   “好吧,说回正事。”太宰治偏头笑道,“你找到中也和魏尔伦了吗?”   “嗯,这次他们都在我这边。我们好像是一家人。”江莱点点头,“中也哥哥在上学,魏尔伦爸爸他——呃、他是警察。”   太宰治动作停了两秒,然后夸张道:“欸??法外狂徒暗杀王爆改遵纪守法警察先生???”   “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个反应。”江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魏尔伦当警察的话,难道是和歹徒比拼谁先击杀人质吗……”   为了不让人质被劫匪杀于是先一步杀了人质。好地狱笑话。   不过说起人质……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太宰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警察和歹徒么,似乎是个可行的计划。”   江莱听见这句念叨,脑海中也很快浮现出相应的内容——在这个世界,要魏尔伦主动接近太宰治,最极端的冲突的确是最快捷的办法。   “劫持我。”江莱只用了短短几秒便得出答案,“对吧?或者再加一个中也哥哥。但其实只有我一个便够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一抓抓两个了啊,哈哈,都说家里养狗要养两只才行,这不是正合适吗?虽然我还挺讨厌狗的。”   “在对着小孩子说什么啊太宰哥哥,我真的要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咦,明明是你们当初自己答应过的吧,耍赖皮么。中也是愿赌服输,你是赔偿债务,不是吗?”   “……我可从没答应这种奇怪的东西!未经允许就给人套债务,你是黑//社//会吗?”   “答对了,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嘛。”   一大一小两个人随口聊着往楼下走。   江莱觉得自从身体变小了,自己思维好像也变得幼稚了一些,竟然和未成年争吵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但不得不说,适当怼怼有助于身心健康。   两人走下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江莱看着眼前的地面,犹豫了片刻,还是叮嘱道:   “对了,我说你,下次别站在高楼边缘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我听说,跳楼真的很痛的哦?”   “啊,”太宰治目视前方,轻飘飘回答,“是的。”   江莱:?是的?   这种问题回答什么“是的”啊!他怀疑对方完全没听只是在胡乱回答,于是偏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又问:“你在听吗,我刚才在说什么?”   “当然了,我在听。”太宰治微笑,“我说我知道——那很痛。” [28]28:高楼一跃解千愁是真是假   江莱听见太宰治应下,满意地点点头。走出两步后,又觉得对方强调的重点有些微妙地不对。   ……正常人会这么回答么。   对方不会已经跳过楼了吧???   江莱猛地偏头看了眼。   可是,以太宰治这家伙的性格、以及关键时刻的严密程度来看,真选择跳楼的话,一定是精打细算、层层计划后的结果,不可能会活下来才对。   身侧人身体动作协调,没有任何受过重伤的后遗症表现。而且,江莱之前特意搜集过港口Mafia的相关情报,也不记得见到过哪位知名人物病重养伤过的信息。   那对方是什么时候跳的?还是说刚才只是随便回答而已?   “怎么了,小下属?”似乎是察觉到江莱凝聚的视线,太宰治低下头,看向身侧的小孩。   那张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似乎早已把刚才的话题抛之脑后。   江莱顿了下,暂且将疑虑放在心底。他不是闲的没事会挖人秘密的人,非必要情况下,没必要多问。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于是江莱转换了话题,将注意力放在当下应该注意的地方:“……嗯,我是想说,咱们接下来是要去学校,还是在我家那边准备?”   中原中也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国中生,今天下午会放学。按照刚才两人达成一致的剧本,接下来要找个地方绑架。   “说真的,”江莱提议,“你就不能只绑我吗?那样魏尔伦也会来的。”   “单个个体的容错率太低了,绑两个比较保险。”太宰治颔首分析,“如果只绑了你一个,魏尔伦还要费心思安慰另一个和保护另一个。一锅端的情况下,魏尔伦就不用分心了。”   江莱:“。”   虽然角度很诡异,但某种程度上竟然非常有说服力!江莱被说服了,他觉得自己学会了新的思考方式。   “哎,我真是太贴心了。”太宰治深深感慨,而后轻快道,“就现在出发吧,效率优先,直接去学校。”   江莱没问去哪所学校。虽然魏尔伦没有提到过,但江莱清楚,既然这里是兰波围绕主要角色建构出的,那么这个地区应该只有一所国中。只需要和司机说目的地是国中就好了。   路上的时候,太宰治在原有的绷带基础上重新缠绕了几圈,遮住那些渗透的红色。   江莱挺惊奇地看了两眼,他压根没注意到太宰治从哪里掏出来的绷带,缠完之后又放到哪里了……话说绷带是本体吗?怎么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   车辆载着他们,很快到了这片地区的国中校门口。   日本的出租车费用比一般国家都要高,大概是为了追求真实,即便是建构世界也一样。好在魏尔伦留下的钱夹里纸币足够多,到达国中后翻看一下,还剩下几张小额纸币。   太宰治手指夹着钱夹,将最后几张纸币抽出。   两人盯着余额看了两秒,又对视一秒,最后双双站在了校门口的小吃铺子前。   虽然按理说,应该留着些钱作为买胶带、细绳这类简易绑架道具的备用资金。可他们又不是真的绑架犯!   世界是虚假的,但感觉是真的,事已至此,不如再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嗯,没错,就是看看好吃的有味没有。虽然听起来像是贪吃,实际上是非常严肃的鉴别行动。   门口的小吃摊是海鲜烤串。滋滋冒油的鱿鱼和蟹腿肉串串香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唇齿生津。   江莱抱着一串鱿鱼烤串,津津有味地小口啃着,余光瞥见太宰治举着一根蟹腿思考人生。   “你怎么不吃?”江莱问。   “很遗憾,没有味道。”太宰治叹气,他脸上挂着意义不明的笑,视线遥遥落在远方,“……看来,我注定无法融入虚假的美好。”   “那就融入现实的美好呗。”江莱啃了口自己的鱿鱼烤串,他偏头看了绷带少年一样,认真道,“等出去,我可以请你吃烤蟹腿。”   江莱大度表示,身为靠谱成年人可以溺爱一下早早出来打工的未成年,主动请客吃饭。   太宰治微微一愣,停了两秒,接着夸张道:“哦!既然小下属这么说——嗯,我可得想想怎么宰你了,啊,横滨好像有一家超贵的海鲜餐厅,不如先给我包上一年的会员吧,还有,我要五百份蟹肉罐头——”   “喂!!”   两人对话间,旁边校园下课铃声清脆响起。   没多久,成群结队的国中生便涌出校门。喧闹的人声瞬间填满整条街道,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江莱立刻收敛姿态,迅速进入预备演戏状态。他和太宰治刚才坐在门口已经对好剧本了。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橘发少年身影混在人群里走出来。   中原中也穿着规整的国中制服,袖口挽得利落。他背着书包双手揣兜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脸色不是很好看。   瞥见校门口树下那道小小身影时,他脚步一顿,顿时快步走来:“小莱?!你怎么在这里——话说,太宰那家伙呢?”   听到这句话,江莱便瞬间明白,此时的中原中也的记忆没有被覆盖!   上次猫咪形态下,太宰治触碰了中原中也,解除了对方的异能异常状态。事实证明这不会随着世界刷新重置。   太好了,这样就方便多了。江莱呼出一口气。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让魏尔伦和太宰治接触一次,后续就不担心兰波重置背景了。   思绪运转间,中原中也已经三两步走到跟前:“上次,最后我回头就看到猫咪样子的你身上都是血……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太宰那家伙虽然混蛋,但总不至于真的捅了你一刀吧?”   “没有。”江莱摇摇头,“他没伤到我。那些血是因为他——他捅了自己一刀。”   中原中也一怔,眉头刚皱起,旁边就传来声音。   “有没有人来帮帮忙啊?哎,眼睛不好,腿也不好,这马路是没法过了。”   中原中也扭过脸,只见街口处,身穿黑色风衣的绷带少年歪歪斜斜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一手前伸,俨然一副目盲无法视物、腿脚不便无法迈步的模样。   “你装什么呢?!”中原中也三两步冲过去,咬牙切齿看向面前眼盲腿瘸装得一本正经的太宰治,“什么视力障碍、行动不便,你除了心理阴暗得不行,浑身健康得要命好不好!”   “哎呀中也,我真受伤了。没听见刚才小莱说吗?为了吸引魏尔伦,我可是捅了自己一刀。”太宰治还是歪歪斜斜站着,“快点扶我,要给小孩子做表率哦?不然可不是合格的家长。”   中原中也满脸嫌弃的样子,终究还是伸手扶住太宰治:“你哪条腿受伤了?”   “你先扶我走两圈,我感受感受。”太宰治说。   “搞什么。”中原中也大声吐槽了一句,终究还是扶着太宰治转了两圈,“行了吧?快说!”   “嗯,是这样的。”太宰治一本正经道,“我受伤的是胳膊。”   “哈???”中原中也额头青筋直跳,“那你装什么腿瘸啊你这个混蛋!!”   太宰治瞬间收了装残的姿态,直起身笑得一脸得逞,眉眼弯弯,坦荡又欠揍:“哎呀,别生气嘛中也。不让你体验体验这种恨得牙痒痒的情绪,等会怎么骗得过魏尔伦?”   “少为你的恶作剧找借口了!”   旁边江莱正好迈着小步子过来,牵住了中原中也的手。   中原中也低头看了眼纯良可爱的小孩,气瞬间消了大半。他板着脸,不和太宰治争辩,将话题掰回来。   “行了行了,我不当着小莱的面和你吵无意义架。说吧,打算怎么骗魏尔伦过来?”   “这个世界的魏尔伦是警察。”太宰治收敛了刚才的玩笑,神色端正了一些,“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不顾一切到场,自然是与他亲密之人有关的案件,例如绑架案。”   “虽然世界不会允许直接接触,但这种情况,想必魏尔伦会亲自来的。”太宰治露出一个笑容,“作为人质,你们准备好哭大声一点了吗?”   =   接到报警信息的时候,魏尔伦正准备下班。   今天中也就放学回家了,下午的时候小莱就说着想小叔叔之类的话,正好,晚上他们可以一起吃一顿家庭聚餐。   魏尔伦想起下午的事,又记起小莱提到的那个名字——“兰波”。   明明是从未听说过的名字,提起来却总让他感到一阵头疼。就好像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压在这个名字后面。   就在他胡乱思考着这些问题,顺便又想着今晚该陪着弟弟和孩子吃什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警局拉响了紧急铃声,魏尔伦被同事拉着,看见了现场视频传回来的画面。   【那是楼房平台。橘发少年被绳子捆在一边的角落里,脸色非常难看,一副咬牙切齿想要骂人但没骂出口的样子。   正前方,身穿黑色风衣的少年用一把水果刀挟持着一个小孩。   那孩子扒着劫匪的胳膊,身躯微微发抖,似乎十分害怕的样子。一双暖棕色眼眸里噙着将落未落的眼泪。】   “……中也?!小莱!!”魏尔伦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撑起身子凑近了屏幕。   “嗨,应该有人报警了吧?警官先生们,连接到对面的摄像头了吗?”太宰治颇具港.黑气势地对着镜头说,“真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不过呢,我想和某位警官聊一聊。派个人来吧,怎么样?”   “……爸爸!”江莱恰到好处地啜泣着起来,可怜兮兮喊道,“我要爸爸……!”   他轻轻抓紧了一下太宰治,示意对方在镜头上动手威胁一下,这样魏尔伦来得更快。   太宰治抬手,在镜头里捏住了小孩的脸颊,像扯年糕一样往外扯了扯。   江莱原本的暗示是让太宰治拿刀凑近一点,谁知道对方捏脸啊喂!哪有这么威胁的劫匪。他在心中无语了几秒,不过面上还是十分配合地大哭起来:“呜呜呜——!”   “行了吧,你别太过分!!”后面的中原中也真情实感地想要跳起来了。   太宰治神色如常对着镜头说:“嗯,总之,那位警官先生,尽快来吧。”他捏着小孩的脸,“不然我就要像对待年糕一样对待他了。”   “或许你心中想着千万种对策,你可以尽管设想。”太宰治轻笑说,“但你最终会发现——如果你想改变他们的命运,你只有这一条路。” [29]29:兰波?!   魏尔伦没有在警局耽误一刻,他力排众议,冲了出去。   找到目的地很简单,因为劫匪没有隐瞒的意思,地点距离警局并不远。   魏尔伦找到目的地,噔噔快步上楼,撞开了那本就锈蚀的大门,看见站在废弃大楼窗户边缘的黑风衣劫匪。   劫匪听见声音,转过脸,他怀里挟持着正在抽噎的孩子。   “小莱!”魏尔伦盯过来,他视线扫过周围,声音略微放沉了一些,“中也呢?”   “聪明的人都知道,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太宰治轻快道,“所以他现在在另一处。”   “爸爸……!”江莱声音颤抖叫着,他低声道,“小叔叔被关在……关在坏人死了就也会死的地方……”   为了防止幻境世界里的警察远处架.狙把太宰治给崩了,江莱及时帮忙补充了一句。   毕竟,这里大概率是兰波以魏尔伦为中心创建的地方,只要魏尔伦不想,里面那些虚假的角色不会做出违背他意愿的举止。   江莱脑瓜子转得飞快,脸上还是演技帝的哭哭脸。   魏尔伦蓝眸沉了沉,搭在腰间枪兜的手顿了顿,放远了一些。他视线落过来,锁定窗边的劫匪。   劫匪和电视里常见的满脸横肉的家伙完全不一样,他身形偏瘦,握刀的手也相当随意,可魏尔伦并没有因此小瞧分毫,他警惕地注视着太宰治。   “是这样的。”太宰治露出一个微笑,开口道,“我先和你透露一下未来。”   “接下来,我会先割断这个孩子的喉咙,然后你大概会克制不住怒火地杀了我,紧接着另一处的中也会因为我心脏的停跳死于毒气泄露。哦、或许你会保持冷静克制,但我会及时自杀的,他们都还是会死。”   "……什么?"   “你可能会想,如果先一步制服我会怎么样。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刀更快一步,毕竟我现在正抵着小孩的喉咙呢,任何一点偏移都会割开脆弱的喉管哦。”   随着太宰治的话语,魏尔伦慢慢收紧了拳,他蓝眸冷冷看过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是在告诉你命中注定的结局。”太宰治轻飘飘道,“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未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自然是阻止你。”魏尔伦言简意赅。   “是啊,你一定会想避免所有悲剧的发生。可很遗憾,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在于它总是如此公平。如果要破坏它既定的轨迹,就要付出等同的代价,才能找到蝴蝶翅膀扇动最小的那一条路。”   “唉,毕竟是篡改的命运,想要守护住世界的话,就必须限制真相的知情者。最关键的一环是自己,所以把自己设在计划里是必要的。”   江莱最开始还在认认真真随着太宰治的发言配合演戏,眼泪汪汪地装可怜,结果后面越听越满头雾水。   这不对吧?他们最初商量的剧本没有这么多台词?都偏到哪里来了啊喂!   一方面,他觉得太宰治好像在和幕后者兰波隔空对话,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对方像是在隐晦说着某些真实故事。   魏尔伦同样绷着一张脸,看不出来他听懂了没有,大概率只是受胁迫于那把抵在小孩脖子上的刀子才耐心听着。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太宰治。   “抱着总算结束了、清净了的想法奔赴结局,睁开眼却再度回到原点——是不是最真切地感受到了最无意义的人生、未来、命运?我已经厌倦了。”太宰治叹气,语气轻得像是一缕云,“那是真实,还是梦境?”   江莱听见声音从耳侧传来。因为太宰治将他抱得靠上了一些,所以最后那句格外清晰。   “……”他想要看一眼对方的表情,只有声音不足以判断真实。可惜的是他们正扮演者劫匪和人质,刀刃抵在脖颈,他没办法转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魏尔伦眯起眼睛,“我只想过好当下的生活——所以放开小宝,放了中也!”   “那么,牺牲你一个,让他们都幸福的话,其实很不错不是吗?”太宰治话语一收,看向魏尔伦,他微笑道,“来,为了你的孩子、你的弟弟,来我这边,从这扇窗户跳下去吧。”   听到最后一句,江莱有一种终于从脱缰八百里地外回到原地的感觉。   他们本身的计划就是非常简单地威胁魏尔伦一通,让他靠近。   而魏尔伦如果有机会靠近,肯定会触碰到站在窗前的太宰治试图夺刀——就算没有,江莱也会主动拉魏尔伦一把,只要有接触就足以解开异能影响了。   实话说,在这样虚假的世界里都不需要逻辑,只要简单拿人质威胁一句就好。所以江莱十分惊奇太宰治竟然说了那么一长串。   不得不说,还挺符合劫匪应该有的神经质精神状态的。江莱感慨。   太宰的演技真好啊,说那一串跟真的一样……也可能某种意义上的确是真的。江莱脑海中有一个猜测,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究事实。   魏尔伦沉默着向前迈步,他双手下垂,看似没有抵抗的意思。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警服包裹下的手臂肌肉绷紧,那双眼睛紧盯着太宰治——即便这里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世界,属于暗杀王的基础依然存在。   就在此时,身后忽地有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推了他一把!   “啊啊烦死了,什么命运代价牺牲的,才不对吧?被迫听了一串莫名其妙的发言简直头疼死了好吗,赶紧的!”   魏尔伦其实早在有人从上方跳下时便察觉到了,更早的时候他就知道天花板之上有人。   他原本想迅速反击擒拿对方,但他听出了中原中也的声音,于是整个人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的功夫,他被推向了太宰治。   也是在这一刻,空中再度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淡金色立方体。   又来?!   这都第二次了,江莱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候太宰治早已松手甩掉了手里的刀子,于是江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食人花一样,身子还被抱着,上身尽力扑出去,抱住魏尔伦的手臂往回拉。   只要一秒!只要让太宰治和魏尔伦接触!   中原中也的推力、江莱的拉力、魏尔伦的讶异的停顿,三者结合在一起,终于在金光吞噬的前一瞬,太宰治触碰到了魏尔伦……了吗?   江莱不确定,可亮到发白的光再一次淹没了一切。   他睁着眼,又好像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   意识逐渐回归,耳边是风声。   江莱眼睛被之前的光线晃得有些疼,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而后睁开眼——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凹陷地,满地都是土灰碎石。这里像是一片爆炸后的废墟。   “……”这又是到什么设定剧情来了?其他人去哪里了?   江莱环顾四周,顿了顿,脑海里飞快匹配上一张曾经看过的照片。   这里有点像擂钵街形成之初的样子。也就是当初兰波、魏尔伦和荒霸吐有关的大爆炸发生地。   看来这次的建构参照的是现实过去。   之前都是和现实格格不入的梦境,这一次建构竟然如此贴近真实?   江莱低下头,发觉自己身上穿着和之前现实一样的衣服,他摸了摸口袋,触碰到了熟悉的手机君。   手机君也在!江莱一顿。手机君必然是真实的,可周围的环境绝对是假的。因为这是过去大爆炸后的场景。   半真半假……这里是现实和虚幻的交界处吗?   “咳、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江莱立刻转过头,他看见了从废墟后走出的身影——长发的、低垂着眼睛的男人,他脸色有些白,眼睛是偏金的黄绿色。   兰、兰波??!   江莱瞪大眼睛。他曾搜集过兰堂(兰波)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原本设想过很多见面,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如此意外地碰见——   这是真的兰波,还是假的?   明明之前的梦境剧情里他从来不会出现!!   江莱呆呆地看着黑长发男人走近了他。   “你不应该在这里。”兰波走上前,伸出手,示意江莱牵住他。   江莱张张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乖巧地伸直胳膊,牵住了大人的手。   ——是有些冰凉的、像玉一样的手。   长发男人牵着他,步伐不快不慢。他向着一个方向走。   周围烟雾弥漫,大爆炸后的地面满是泥渣,凹凸不平。江莱身子太小了,他不得不蹦跳着过几个坎。   兰波看了他一眼,没有抱他。只是步子稍微停了停,让小孩走得不那么匆忙。他的态度并不热切,却也不算冷漠。   走过一段路,远远地,江莱便看见远处的金发男人。魏尔伦背着陷入昏迷的中原中也,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后兰波停下来了,他松开牵着小孩的手,往那边推了推江莱,说:“去吧。”   江莱怔了下,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魏尔伦和中原中也,没有往那边走,反而又一次抓住了兰波的手,用水汪汪大眼睛看着他。   兰波垂下眼眸,试图将手抽出来,但是江莱紧紧抓住不放。   这短暂的功夫,不远处的金发男人已经敏锐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扭头看过来。   “……”   兰波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神色如常地牵着江莱,向着魏尔伦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微笑开口。   “我感受到你的决心了,保罗。”兰波视线扫过被背着的橘发少年,认真道,“你说要带他去无人知晓的乡下生活,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悄悄长大——那便去吧。我不会阻拦你。”   兰波又推了推江莱,“还捡到一个相似的孩子,你可以带他们去某个小国的乡下,开启新生活。”   “……”魏尔伦保持沉默,蓝眸注视着对方。   “回去汇报的事情,我去做,我会记得帮你们隐瞒的。毕竟刚才发生了这样大的爆炸,失踪是很合理的。”兰波慢慢道,“带他们离开吧,保罗——我会为你拖住追兵。”   “……兰波。”魏尔伦终于开口,他喊出对方的名字。   然后他说,“不要走。” [30]30:没有你,我不幸福   兰波怔了一下,回答道:“怎么了,保罗?带他离开,拯救另一个自己,是你的愿望。现在我已经理解你了。”   他微笑,“去吧,保罗,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为你断后的。”   “兰波,”魏尔伦却没有离开,他依然注视着面前人,“不要走。”   这样执拗的、格格不入的回话,令兰波短暂地停滞了片刻。   然后他和魏尔伦对视了两秒,转瞬明晓了此时的情况,不再假装过去的表演:“……看来,你已经找回记忆了啊。”   兰波露出有些遗憾、又像是有些释然的神色,“没想到,我还能和现在的你对话——我本来想着,就到之前为止也好。”   “什么意思。”魏尔伦视线落在兰波身上,“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是因为我曾经背叛了你?我……我承认,当时是我开的枪,是我造成的一切。如果你有怨恨,尽管向我发泄吧,兰波!我不会还手的。”   “不,恰恰相反,该说抱歉的是我。”兰波摇摇头,“我曾经一直以为我在做对你好的、帮你的事情,但我后来发现,我做错了。”   “当初送你的生日礼物,没能让你喜欢。所以我想,再送一个礼物。”兰波笑起来,“你喜欢怎样的故事?前面编造的两个故事,你看起来都不反感。可惜因为一些意外……没能持续下去。”   听到这里的江莱:?   他牵着兰波的手,抬头。   所以还真是要把横滨读取了当礼物送啊!!城市不是玩具啊.jpg   “或许最贴近现实的这个才是最合适的。”兰波接着说,“现在这个设定,你喜欢吗?假如回到过去,这次我不会拦你,你可以带着弟弟离开——嗯,还有你新捡来的孩子。他也很可爱。”   “这不是真实。”魏尔伦摇头。   “我可以让这样的设定在这里,成为真实。”兰波回答。   “可我想知道你在哪儿。”魏尔伦继续执拗发问,“你在哪儿?你还活着,对吗?”   “……”兰波回望着魏尔伦,他轻轻笑了一下,平静回答,“我就在这儿——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我也会一直在这。”   他没有正面回答魏尔伦的问题。   但是江莱隐隐约约听出来一点端倪,他攥着兰波的手收紧了一点。那只手的触感依然是属于人类的柔软,温度却很凉,像深处的海水。   魏尔伦盯着兰波看了几秒,恍然看出了什么。他张张口,发出的声音十分生硬:“你、兰波……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他紧接着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快速道,“你将自己异能化了吗?你把自己变成了异能生命体?为什么?!这样你就不是人类了!”   “人类只是一个定义。我不在乎。”兰波摇摇头,温和道,“抱歉,我曾经太执着让你接受这个定义,反而给你带来了压力。”   魏尔伦一滞。   “如果一个人有思想、有情感,会哭、会笑,能感受拂过脸颊温柔的风、会眺望天际远处的海、可以创造美丽的诗篇……那是不是人类,很重要吗?”   “我是想告诉你——保罗,无论躯体是怎样的,你的灵魂都是你自己。我在意的是你。”   魏尔伦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嘴唇颤抖着,却只是吐出一句:“兰波……”   “那么,就把这个新世界当做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兰波说,“另外,我只是留在这里的一段信息而已。不必在意我,我已经死了。”   “不、不,你还活着。”魏尔伦不认同,他坚持着,攥紧拳头,“有人说过——那个人说,你还活着。”   兰波叹了口气,没有和魏尔伦争执,只是弯起眉眼:“无论如何,请接收我送你的新世界吧。生日快乐,你能出生我很高兴。”   捕捉到关键词的江莱立刻警觉起来。   什么叫“接受新世界”,要读取横滨了?这里就是现实虚幻开始融合的地方吗?!   在兰波话音落下后,头顶的天空便逐渐层叠起金色的立方体,像是筑起一座堡垒。   江莱瞪大眼睛,而后他感触到自己牵住的那只手变轻变空了。   他猛地偏头,发现兰波的手正泛着金色的柔光慢慢消失,与头顶天空的层叠速度一样。   这次兰波不需要再费力,就可以将虚化的手从小孩的紧攥中抽出。他似乎是想要转身离开。   “——莱!”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江莱转过脸,看见快步冲过来的太宰治。   太宰治神情严肃,脸颊紧绷,黑色风衣衣摆在空中纷飞。他看向江莱:“阻止他!”   江莱只愣了不到半秒,便转身一把抱住了兰波!   他正巧在兰波身旁,这是巨大优势,能够快速行动。只是这次没办法再牵着大人的手不放了,他选择紧紧抱住对方。   虽然是小孩子的身躯,但以那种撒泼打滚式的紧抱方式,还是足以让大人寸步难行的。毕竟也算个超级沙袋。   被抱住的兰波僵硬了一瞬,这次他似乎没办法再直接重置整个世界。   但他伸出手,试图不断拉长这片亚空间的距离,让太宰治永远触不到边界也触不到他的位置。   “魏尔伦……爸爸!”江莱知道仅靠自己是不行,他大喊,“读取结束后兰波会消失!他要把自己变成这片世界的永恒动力!!”   魏尔伦蓝眸里盛满惊愕。   “……你这家伙,快去啊。”背上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昏迷的中原中也不知何时摆脱了设定束缚,睁开了眼睛。   他还不是非常清醒,却足以判断出现在的局势。必须要阻止兰波。   “喂、你不是说了要找到那个人,有话和他说吗?”中原中也挣扎着从魏尔伦背上跳下来,然后抬头喊,“再逃避下去那个人就要消失了!如果是哥哥,就做出勇敢的表率啊!”   魏尔伦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的视线锁定在黑发男人身上,向前冲过去:   “等等,兰波!停下!”   “……不,保罗。”兰波看向魏尔伦,用真诚的语气微笑说,“不要因为别人的话语放弃这份礼物,我相信你是喜欢的。”   他站在原地,虚化已经蔓延到手腕,几乎吞没了半个小臂:“我说过了,我已经死了,请不必在意我——我希望你能接受礼物,获得幸福。”   “……我不幸福。”魏尔伦咬紧牙关。   “为什么?”兰波有些意外,“我一直是按照你曾经说过的心愿建构的。你觉得哪里不幸福?”   “不幸福。没有你……没有你我不幸福!”魏尔伦大喊出声,他终于冲到前面,抓住了兰波的肩膀,“别走,兰波!”   兰波愣住了。   也是这几秒,他没来得及延展那无限的亚空间。太宰治趁此机会轻巧凑近,一把握住了兰波还未曾虚化的胳膊。   在这一瞬,头顶天空的层叠滞住了!   ——但是,它没有停下。   金色层叠依然在以缓慢的速度继续进行,就好像只是减缓了进程。   兰波的身形晃了一下,他现在被小江莱抱着,被魏尔伦压着肩膀,又被太宰治抓住胳膊,远处还有一个刚醒来正摇晃着过来的中原中也。   他露出一个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的复杂笑容,低下头。   “很遗憾,太宰君。”兰波轻声道,“我不是你要找的核心。”   “……”太宰治鸢色眼眸眯起。   “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力量加速这一切,但我不是这片空间的核心——你找不到一处核心,因为它是整片空间。所以实际上,你或许可以无效化一部分,但不能阻止整个读取横滨的进程。”   “我也没办法停止。”兰波露出无奈的表情,“因为这不仅仅是[彩画集]的力量。”   “哈?!”赶来的中原中也听到这句话,懵了一下,“什么意思,无法逆转的读取??”   “我真的很抱歉,保罗。”兰波看向身边人,眼尾略微下垂,“看来直到最后,我也没能送出让你高兴的礼物。”   “……不,你已经给了我最重要的一切了。”魏尔伦蓝眸泛起波澜,声音滞涩,“我一直想说谢谢,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对你开的那一枪,对不起。没能报答你的友情,对不起……事到如今我才说这些,对不起对不起。”   魏尔伦深深地凝视着面前人:“能不能停下这一切——不要消失,兰波。”   天空在层叠,兰波神色罩着些朦胧的悲伤,他轻声道:“没关系的,保罗。空间读取后,我就在这里。”   “虽然你看不见我,但我会见证你的未来。我会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魏尔伦搭在兰波肩膀上的手收紧了,表情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样子。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那复杂的、陌生情绪如蔓延的潮水,快要把他淹没,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不对,兰波先生,你不是一个完全的异能体。”太宰治冷不丁说,“我触碰你,你没有消失。”   “你现在的状态,和你提到的‘不仅仅是[彩画集]的力量’有关吗?”他若有所思,而后道,“也许你的确还活着。”   “……无论如何,探讨这个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兰波望向天边延展的金色,神情介于温柔和惆怅之间,“读取不会停止。”   “——那就扭转吧。”旁侧忽地响起另一道声音。   江莱早已松开了胳膊。   他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里有一种能够呼应的力量,比握住那枚圆珠时更强烈。   在众人惊讶看过来的时候,江莱一只手握住口袋里的手机,另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心。   他眨巴着眼睛,露出笑容:   “我可以让[那位神明]出来。”   “——让[时空]来回溯一切。” [31]31:江莱:事已至此我来开大!   “……[那位神明]?”中原中也脸上尽是茫然,他没有听懂江莱的话语,“回溯?”   “让海水倒流,让日月西升东落,让死人复生,”太宰治轻飘飘道,“这就是所谓的回溯,与时空有关。”   魏尔伦捕捉到后半句中提到的[时空],神色一顿。这两个字精准撞入他尘封的记忆深处,瞬间唤醒了游乐园那一幕——   那位狐面人伫立着,轻声吟诵:   【执念将有归处,离散终能相逢。时空见证下,诉诸于明日。】   当时,他从中提取到的关键称呼,便是[时空]。   那时他也想过,究竟谁是那个体内神明的载体……竟然是小宝?小宝是狐面人的载体吗?!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个狐面人总是如此精准地在每个关键时刻出现。因为小宝就在他的身边!所以狐面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身边。   巨大的震惊席卷心神,魏尔伦脑海飞速翻涌,回忆已知信息,骤然想到最关键的一点:体内神明的完全体释放是基于载体的,如果力量耗尽,那么载体就会——   “……不、小宝,等一下!”   在魏尔伦喊出的前一秒,江莱已然凭借记忆,手指摸索按下了口袋中狐狸APP的图标。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心口,一副稚嫩虔诚地呼唤体内神明的姿态。   这是江莱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切换大号。   在这短暂抽离化形的时间里,江莱在脑海中梳理串联起已知的线索。   太宰治说,天空变成金色,是魏尔伦来的那天前后——但其实,那也是他跨越世界、出现横滨海边的时间前后。   穿越往往伴随着时空波动。也许这次时空之门就恰巧和特异点兰波撞到了一起,于是发生了某种变形。   这就解释得通为何他当时突兀地出现在海边,兰波的[彩画集]又为什么发生了异变。   两者一定发生了某种交融,那枚金色珠子,很有可能是这个两种力量碰撞扭曲时空后的产物,就像咒术世界里魇狐的诞生。   所以这枚珠子才既有调动回溯的效果,也自带异能属性,并且能那么巧合地出现在沙滩、正好被他捡到。   而且最标志性的一点是,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不会随着时间回溯变化,而是一直在他身边。   ……幸好这枚珠子不会说话,不然和魇狐一样缠着他喊“好饿好饿”之类的就太诡异了。   江莱想象了一下画面,觉得还是不要想象为好。   如果悟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放肆大声笑出来,然后一边拍大腿一边哈哈道“继产崽之后你又产卵了吗”这样令人拳头硬了的调侃。   总之,这么一看,自己前面说过的“我的出现与兰波有关”和“彩画集是我的朋友”,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大实话。   而再往上追溯,兰波是想要等待魏尔伦,才将自身特异点化,所以魏尔伦也是这一连串意外之中的重要一环。   四舍五入,的确可以称得上江莱进入文野的契机之一,也就是所谓的与他出现有关的“爸爸”了!   思绪在脑海中快速滑过,现实其实只过了短短一瞬。   空间内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像是凝聚的一缕魂魄——   红白狐狸面具覆于眉眼,长袍垂落,金辉绣纹闪耀,顺滑黑发垂落肩头。那缕魂魄就这样显形,身姿稳稳落于原地。   被召唤的神明出现在小孩身边,他优雅俯身,长臂轻揽,稳稳将陷入沉睡的幼童本体抱入怀中,动作轻柔中带着从容。   “……是你?!怎么是你——”中原中也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眼前出现的所谓[神明]竟然是曾经见过的“熟人”。   紧接着,他迅速回想起曾经,某些未解决的疑惑终于明晓:当初海滩上小莱的重伤,原来不是被战斗时的异能波及,而是因为他解放了体内神明去阻止魏尔伦……!   为了救阿呆鸟,小莱才伤成那个样子……迟来的真相狠狠砸落心底,中原中也喉间发紧,酸涩与后怕弥漫起,情绪五味杂陈。   狐面之下,江莱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又见面了。虽然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指尖微动,便操控空间术式将失去意识的黑发小孩身躯向前一送。   “?!”中原中也有些慌张地抱住孩子。他下意识摸了摸黑发幼童的脖颈,掌心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感受着仍然在平稳跳动的脉搏,高悬的心才落地,脊背稍微松弛了一些。   兰波同样有些意外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但他神色没有改变太多,表情依然是带着一点悲伤的歉疚与执着。因为面前的局势已经命中注定,不能够被改变了。   直到江莱试图调动时间的力量,空间波动起来后,兰波才神色一变,察觉到什么。   ——周围浮现起的是有些熟悉的力量,就好像前不久他半朦胧半清醒间所感受到的、某个与[彩画集]碰触的异空间磁场。   “……”兰波愕然看过来,眉头稍稍扬起,“怎么会?你要做什么?”   “扭转命运。”戴着狐狸面具的长发青年复述了和之前那个孩子同样的话语,脸上扬起微微笑,“他是这么许愿的,不是么?”   ——力是时间与空间的扭曲。   兰波以自身力量正向读取、推演,书写自己规划的既定未来;那么回溯逆转,便是反向进行,改变时间与空间,让所有付出的力量回转,成为某种反哺与新生。   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毁灭和新生从来都是一体的,只是方向不同罢了。   “……”江莱伫立着,他抬起手,感受着身躯内涌动着的力量。他许久没体会到这样的力量了。   那力量不再是涓涓细流,变得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海浪,轰鸣起伏,奔流席卷。   在这片不属于现实的、力量交错的复杂亚空间里,同样没有现实的束缚。这本就是时空之门和[彩画集]碰撞交融后的地方,理应有着最充盈的时空力量,也的确有。   开大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江莱眉眼弯起。他就知道,世界意识还是很友善的,只要肯钻研,就有机会。   而且这次还不用地狱笑话,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就和在咒回里的岔路之塔时一样,在并非绝对真实的世界里,他可以直接领域开大。   天空是逐渐延展的层叠金色,江莱沐浴在金色光辉下,垂下眼眸,将两手搭在一起。这是他许久未用过的手势。领域展开的手势。   “兆——”   江莱念出第一个字,远处金色天际一瞬割裂黑白,白昼与暗夜不可思议地同时降临。   兰波望向天边,他讶异看见某种新的力量从内翻涌而起。   “载——”   头顶的白昼天光如流水逆向回溯,蔓延整片天穹的金色层叠光幕,依着宿命轨迹层层消退、反向消减。   墨色自脚下蔓延铺展,静谧浩瀚,沉默地淌开。   中原中也错愕地往后倒退两步,才发现脚底那墨色透着一点蓝,宛若夜空。   “千——”   魏尔伦眸光沉沉,侧头盯向被中也抱在怀中的幼童,眉头蹙着。   他感受到强大的、突破束缚的能量,而这正是他所忧虑的:这是否是作为载体的孩子可以负担得起的?   “秋——”   怎样可以称得上是神明?   荒神、荒霸吐,强大的重力吞噬一切,是能毁灭世界改变一切的特异点。   那么此时此刻,这力量虽然没有那样焚烧万物的破坏,可逆转一切,何尝不是一种毁灭与创造?   太宰治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眸里清晰倒映出漫天流转的星河轨迹。   “爻——”   终字落下。   浩瀚无边的时空长河轰然现世,温柔包裹整片空间。日月轮转星辰倒悬,万古星河在废墟之上冉冉升起、流转不息。璀璨壮阔的神迹光景,在此刻照亮了整片破败的大地!   这是他的领域,【兆载千秋爻】!   所有人怔怔凝望眼前日月繁星同时升起的画面,这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在此时却真实地出现。   新世界的读取进程无法强行终止,那就回溯一切,直至这场进程从未开启。只要没有开始,就不会有一切的结束。   江莱抬指轻引,整片空间的时间轴开始回拨。   一颗、一颗的星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巴,于黑白流转的长河里逆序腾空。漫天星辰划出璀璨尾焰!   这是从未见过的景色。中原中也仰头凝望天空,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在“羊”生活的时候,春夏时节,他会和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一起,躺在平房的屋顶看星空。   早熟的孩子们依然保留着些许童真。他还记得有次天际划过流星,大家一起惊讶欢呼的场景,渺小却热烈。   现在,中原中也又一次看见了美丽流星。漫天星轨逆行,是比以往更震撼的群星升起。   耳边分明没有愕然欢呼,无声的神迹里,他却清晰听见胸腔之下、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   一切竟然真的在逆转?!   那位狐面人,类神的特异点……   越是震撼,中原中也越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就好像担心对方会就此消失一样。   那片空间的金色层叠光幕尽数褪去,化作星星点点的温柔荧光,溯流回归,尽数流转回兰波体内。   “……!”兰波看向自己,吃惊地留意到自己身形的变化。   还没从这番景象中回神,短暂的停滞后,他身形便晃了下,整个人如影像带那样闪烁了一下,飘忽不定。   “兰波?!”魏尔伦立刻看过去,他想抓住兰波的胳膊,可是手却穿过去了,“等等!”   “这是个好事。”太宰治在旁边恰时开口,声音通透而冷静,“既然他还活着,灵魂和力量就该回归本体不是吗?——他只是要被牵引着回去了。”   回归本体?   “……”兰波抬起脸,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难得表现出无措与茫然。   “兰波,我会找到你!”魏尔伦上前一步,即便无法真实握住兰波的手,他也做出对应的动作,“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就像你当初拯救我,我也会带你挣脱命运的,兰波!我承诺!”   在背后翻涌的星河浪潮中,魏尔伦像磐石伫立。他眉眼坚定,蓝色眼睛宛若宝石熠熠生辉。   “……好。”兰波在最后时分笑了。他凝望挚友,眼底漫开温柔,轻轻颔首,“我会等你,保罗。我承诺。”   无论等多久,他会等下去。   兰波闭上眼,宛若一阵风,消失在这片虚幻空间里。   金色的层叠彻底消失。   太好了……成功阻止了读取!之后回到现实,找到兰波便可以。   江莱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他的手摸向古朴书册,顿了顿,还是决定先收尾,再切换回去。   他迈着平稳的步子,向几人走近。魏尔伦看着江莱,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瞬,天空像蜘蛛纹一样碎裂瓦解,整个大地剧烈震颤、开裂塌陷,气流呼啸卷地。   整片亚空间开始疯狂向内崩塌、瓦解。   这里要塌了!   等等?江莱眨眨眼,想起一件很重要很严肃的事情:这是时空和[彩画集]共同交织下的世界。   现在时空力量被调用,[彩画集]要随着兰波修补后的灵魂回归不知在何处的本体。失去了这两个支撑,这里自然也将不复存在!   大地开裂震荡时,中原中也抱住怀里的孩子,迅速稳住身形,他大喊:“怎么回事?!”   “这边!”   混乱崩塌之间,太宰治的声音穿透呼啸风声响起。   中原中也扭头,看见太宰治站在崩塌的废墟之上,他身侧是一个格格不入的、被撕裂的黑洞。洞里透出几丝真实的光,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穿越的兔子洞穴。   那里是连接外面的地方。太宰治的手死死拉扯着那个扭曲的出口。   ——在刚才兰波消失的时候,太宰治敏锐感知到空间有一阵轻微的波动,于是他迅速抓住了最脆弱的一瞬,创造缺口。   [人间失格]尽职尽责发挥着作用。即便这里不是一个完全的异能空间,但终究还是能在这样即将崩塌的时刻,从两种力量交错的内部,无效化出一个不稳定的“门”。   “从这里走,出去就是现实!快走!”太宰治喊。   魏尔伦没什么犹豫,他单手捞起中原中也,极快地闪到那个“门”的位置。他能嗅到海风咸湿的气息,是久违的现世味道。   中原中也紧紧抱住怀里的黑发小孩。在即将出去前,他看了太宰治一眼:“喂,太宰,我们在外面等你。”   风声呼啸,太宰治没有回答。   “我们会等你!混蛋太宰,你听见了吗?”中原中也又喊了一声。   太宰治转过脸,他微笑:“你说什么?今天的风声太大了,中也。”   “哈?!你这家伙——”   没有更多交流的时间,魏尔伦已经强硬地拽住中原中也,果断发力,将他与怀中孩童一并送出裂隙。   整片空间在进一步瓦解,所有的一切都在下坠,向虚无剥落。只剩下中心这一片地还勉强存在。   狂风吹得太宰治风衣下摆发出哗啦的声响,他手臂上新缠绕的绷带松散了,在时空乱流席卷的风里一圈圈脱落。   太宰治单手拉住变形的黑洞裂口,看向走近的江莱,脸上挂着平静的笑:   “终于到这一刻了啊……去吧,离开这里,横滨之光,之后便拜托你了。” [32]32:江莱:我可从没说过我的能力是异能   神秘电影院。   荧幕上,顺着游乐园中狐面人和魏尔伦的会面交流,继续播放。   “太宰先生,这是真的吗,原来异能还能交朋友?”中岛敦听见影片里面那句“[彩画集]是我的朋友”,整个人愣了愣,保持着好学的精神问了一句。   芥川龙之介在旁边冷笑一声,先一步回答:“[罗生门]讨厌[月下兽]。”   中岛敦:“不是,谁问你了啊?!”   “事实上,这位狐面人,不能完全称得上是某人的异能。”太宰治神色依旧。他和中原中也一样,都往更进一步猜测,“他算是一个特殊特异点,或者,可以称之为体内神明。”   “[时空]……时间和空间。”中原中也盯着大屏幕,点点头,“这两个能力,的确在前面也都体现出来了。”   他们原以为后面的剧情会进一步围绕这个秘密展开,谁知道接下来的画面,又回到了旗会之中。   眼见着绷带少年熟练地发表港.黑未成年工作宣言,捞起小孩潇洒地翻窗就走,电影院里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太宰先生,好熟练啊……”中岛敦喃喃道,“不过,这么小的孩子也要打工吗?好像也就才三四岁吧?哪怕是童工也太早了吧?”   “被太宰先生青睐,这是他的荣幸!”芥川龙之介猛拍了一下电影院座椅扶手,“如此不珍惜,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这就是偷孩子吧、混蛋青花鱼!”中原中也额角冒出青筋,“还说什么给过预告,这算哪门子给过预告!分明就是上次在门口被监护人看到拦住了,所以这次另辟蹊径直接翻窗户。”   “这你就不懂了,中也,我分明是很好地给他们上了一课,告诉他们作为监护人在监护过程中所存在的漏洞。”太宰治摊手,“按理说,可是要交学费的哦,我没去要学费就已经很体贴了。”   在中原中也开口前,太宰治紧接着话语又忽地一收,慢慢道:“况且,这孩子也不是完全的小孩。能看出来吧,中也?”   “……”中原中也瞥了太宰治一眼,双手环绕抱在胸前,回答说,“那他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个孩子。”   “而且,”中原中也顿了顿,“他在床上躺了四天……他又一次付出了代价。他需要休息。”   【绷带少年带孩子来到了海边,远处天空泛着金色光辉。   而后,机器人亚当、少年中也和白濑都冒了出来,一连串剧情进展飞快。   在他们进一步探索金穗码头前,流沙先一步淹没了少年中也和那个扑过去的孩子。   绷带少年站在洞口,跟着一跃而下——   场景迅速切换,之后的剧情变成了一群猫的故事:橘猫、米努特猫外加一只威风凛凛的金色长毛猫。   除此之外,还有格格不入的人类太宰治。】   “没想到在地上挖个洞就有如此效果。”后排的五条悟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抚掌道,“太好了,等我们回去就在高专教学楼门口挖个洞,然后把学生们都丢进去吧!带他们开启特别训练——就说是从异世界学来的最新方法。”   夏油杰抽抽嘴角:“替学生们谢谢你哈。说真的,悟,恶作剧就不要找借口了。”   他注视着屏幕,难得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也有点遗憾不能使用手机了。没想到莱还会切换这么多样子,不能留下来给他做纪念,实在是可惜。”   “没关系~等我回去翻翻我家的咒具室,说不定能找到变猫神器呢!”五条悟已经饶有兴致地开始计划了,“那可比仅仅看着有趣多了。”   前排座椅。   中岛敦注视着大屏幕里一堆毛茸茸,瞪大眼睛,紫金眼眸里盛满了星星:“哇,好多的猫猫!”他感慨,“社长一定会很喜欢。”   “笨蛋人虎,别看猫了,更应该关注的分明是前面的对话。”芥川龙之介眯起眼睛,“那位太宰先生和小孩讨论的问题,听见了吗?兰波要读取横滨……可恶,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但好在一切都在太宰先生的计划之中。”   “兰波的情况……说不定真的和这个孩子有关。”太宰治将手搭在下颌,“里面的‘我’对这个孩子非常执着,一定还有发生在屏幕外的事情,令‘我’如此笃信他是一切的关键。”   只有中原中也注意力全程都在猫上面,他看着大猫魏尔伦和小橘猫莱,以及米努特猫的自己,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他既想错开脸,又忍不住接着看,脸颊憋得有些发红:“搞什么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变成猫!还有舔毛什么的,实在是……”   “中也还非要给人家舔毛~实在是太坏了。”太宰治颔首拖长声音道,“好在有我阻止你,不然要给小莱吓坏了,所以感恩戴德道谢吧!”   “哈?你在里面也是在捣乱吧?!分明就是给猫胡乱梳毛,没给你咬一口就不错,还有什么挟持小猫——”   电影里,“噗嗤”一声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让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绷带少年单手持刀扎入自己的皮肤,脸上挂着微笑。】   中岛敦瞠目结舌:“太宰先生??”他看起来被吓了一跳,“为什么啊??”   “没事的,敦。这是有必要的。”太宰治神色倒是平静,“目的马上就要达成了。”   【但很可惜,绷带少年没有触碰到愤怒扑上来的大猫魏尔伦。   兰波极快地切换了场景,金色方块浮现,白光闪烁——   坐在沙发上的黑发孩童扭头,视野里出现了正在整理警服的金发男人。是魏尔伦。】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表情一瞬间都变得很一言难尽。   “……真的假的,魏尔伦当警察?!”×2   【电视机上传来有人要跳楼的讯息,黑发小孩急匆匆赶去。   高楼上对接了情报,决定实行劫匪和人质的剧本后,他们终于开始下楼。   “那个,跳楼是很痛的哦?”那个孩子说。   “啊,是的。”绷带少年微笑,“我知道。”   “我知道——那很痛。”】   安静的影院里,这句对话无比清晰。   中原中也皱起眉,说道:“……这很奇怪。”   他了解太宰治,即便这家伙曾经非常黑泥,热衷于尝试各种自杀,但也绝对不会如此回答“我知道”,就好像真的跳过那样。   太宰治注视着大屏幕,轻笑了一下:“或许是平行世界……我的意思是说,里面的‘我’,可能活过不止一次,或者有平行世界的记忆。”   “从前面开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毕竟我可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之前只是觉得,那可能是电影的某种特殊表现形式,现在来看,他果然和我不是同一个经历。”太宰治冷静分析,“还记得他带小孩来海滩时,说过的话吗?”   “当时他说‘从你能阻止他开始……或者说从更早开始,一切就改变了’。这句话,不觉得很奇怪么?如果说前半句阻止魏尔伦还符合常规思考,那么后半句,‘从更早开始一切就改变了’,这句话的参照点在哪里?”   “他一定有一个参照,才会如此发言。”太宰治双手交叉,得出结论。   【绷带少年挟持着黑发幼童,站在废弃大楼中,和魏尔伦对峙。   “命运之所以是命运,就在于它总是如此公平。”   “付出等同的代价,才能找到蝴蝶翅膀扇动最小的那一条路。把自己设在计划里是必要的。”   “抱着总算清净了的想法奔赴结局,睁开眼却再度回到了原点……那是真实,还是梦境?”】   声音回荡在影院中,雪白的荧屏将台下众人的表情映照得无比明显。   中原中也放下了环绕在胸前的双手,他眉头愈加蹙紧。   “啊,那么一切就很明显了。”太宰治微笑着总结,“这个‘我’,是重生二周目吧,但或许不是最初就觉醒了上一次的记忆,而是后来才有的。”   “当然了,那个所谓的上一次也不是我所熟知的。我想,他曾经经历了一个和我不一样的故事,一个不怎么愉快——或者某种意义上非常愉快的故事。”   “白痴吗,肯定是不愉快的故事。”都死了还算是什么愉快的故事。中原中也声音压低了声音,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屏幕里的中原中也动作更为直接,他猛地从上方落下,推了把魏尔伦,强行打断了当时的气氛。   在最后一刻,少年太宰似乎触碰到了魏尔伦——   场景重新切换。视野里满是大爆炸的痕迹,这里是最初的擂钵街。   长发男人出现在镜头中,是兰波。   他牵住了黑发幼童的手。   一大一小穿过长长的废墟,见到了魏尔伦。兰波想要放手,而魏尔伦说——】   “兰波,不要走。”影院里某处的声音,和影片中重合了。   大家立刻扭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和屏幕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魏尔伦的身影。   “……魏尔伦?!”中原中也错愕看过去,“你怎么也在——”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发现魏尔伦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人戴着毛茸茸的耳罩和围巾,身披大衣,听见声音扭过脸,对他们眨了眨眼睛:“真意外,原来你们也在。之前只有我和保罗,我还以为是什么愿望型异能……让我和保罗再看一场电影。”   “不要走,兰波。”魏尔伦抓住兰波的手腕,“你就在我身边,我能碰到你。或许就和荧屏里那个世界一样,你还活着,只是我还没能找到你——”   “不,保罗。”兰波摇摇头,“你清楚的,你知道我在哪里。”他指向魏尔伦的心,“你知道,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魏尔伦沉默了。   是的,他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体内的魔兽吉格被释放,中也击败了吉格,随着作为本体的奇点生命里的消失,他当时就要死了。   是特异点状态的兰波变成创造的奇点,代替了魔兽吉格,成为了他的心、他的新生。   “……我还能再和你看一场电影,这是个好事,不是吗?”兰波温柔地劝道,“虽然不清楚这片空间是什么。可我能和你再见一面,我很高兴。”   “……我也没有想到,兰波。能见到你,我也——我也很高兴。我想和你说的话,有机会能告诉你。”魏尔伦蓝眸注视着兰波,“我一直很想再见到你。”   “兰波微笑:“只是可惜——”他看向大屏幕,看着其中紧紧攥住黑色长发男人的手、让两人面对面的小孩,“可惜我们当初,没有遇见这个孩子。不过,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共处……或许也能感受到些许慰藉吧。”   “……”太宰治看到影院里真实的兰波,最初惊讶了一瞬,他的目光定定地注视了几秒,而后慢慢收回,眸光里多了几分思索。   【众人试图留住兰波,可横滨读取的进程不可停止。   危机时分,黑发幼童站了出来,说可以释放体内神明,逆转一切。】   看到小孩的手指在自己心口处,后排懒洋洋瘫坐在椅子上看前排热闹的五条悟“噌”一下子坐直了,就像是骤然见到了黄瓜的猫。   旁边的夏油杰也是被通了电一样浑身一震,从耸肩状态坐直,眼睛比平时大多了。   “我觉得我马上就能找到家族里的咒具。”五条悟飞快道,“变成猫咪很好吧?哎呀、莱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说的也是呢。正好魇狐最近又开始食欲不振、精神萎靡,莱身为创造者,应该关照一下,化身猫爸爸带一下小狐狸什么的,很温馨。”夏油杰微笑道,“正好,我也有照顾小动物的经验,可以帮忙。”   “我家还蛮大的,收拾一整个房间给莱当猫窝完全没问题哦。”五条悟说。   “事实上,我最近也购置了一批猫爬架。本来是给菜菜子美美子带回来的小猫们准备的……嗯,分一些给莱也可以。”夏油杰道。   虽然两人语气听起来轻快,但搭在一侧的手却攥紧,通过这个细节足以窥探出内心真正的紧绷情绪。   这样的情绪在看见成年形态的江莱登场,将小孩放下后,站直身躯说着要扭转一切时达到了巅峰——   好在屏幕里的那人没再将手放在心口,而是搭在一起,做了个手势。   【“——兆载千秋爻。”   日月星辰长河漫卷,璀璨流星逆序升空。   宏达壮阔的画面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倒转!】   “哇……”中岛敦瞪大双眸,宽敞的大屏幕营造出了身临其境的效果。他和屏幕里的众人一样,仰脸看着,两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向了。   芥川龙之介哼笑一声,但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嘲讽的话。他同样注视着荧屏,在这片宏伟中,保持了安静。   “这样的力量……”中原中也沉下声音,“果然是和荒霸吐类似的某种极致特异点吧?!但是如果这种力量极致释放——”   会不停地燃烧、不停地消耗,直到载体死为止。   他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屏幕中的小孩身上。   那个孩子正被电影中的自己紧紧搂抱着,电影里的他似乎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但很快,更紧急的问题出现了——整个空间在摇晃,那里就要塌了!!   【绷带少年找准整片空间的一瞬的薄弱,[人间失格]无效化出一个缺口。   无视了少年中也两次的留言,他笑着,目送魏尔伦带着少年中也和黑发幼童离开。   而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在场唯一留下的,说:“去吧,离开这里,横滨之光,之后便拜托你了。”】   “什么意思?”荧幕外的中原中也和里面的自己一样,敏锐感知到了不对劲。   “那个……”中岛敦犹豫着开口,“‘横滨之光’这个称呼,是不是之前叫过一次了啊?我记得,里面这位太宰先生,之前是这么称呼小莱的。”   “是啊。”太宰治轻快道,“但其实细节在更前面就体现出来了吧?还记得电影中的‘我’从远处跑来的时候,对兰波身边的孩子喊的是什么吗?”   芥川龙之介抢先回答:“阻止他。”   “没错。”太宰治颔首,“里面的‘我’对小孩喊的是‘阻止他’,而不是‘拦下他’,说明我的意思不只是留住兰波,而是希望他改变一切。我想那个‘我’,应该早就知道触碰兰波不能改变进程,后面的行为只是验证。”   “从这里就约莫感受到了,里面的‘我’,大概推测出小莱两种状态本源一致。不仅是记忆互通……或许,某种意义上,人格也是互通的。”   【听见“横滨之光”的称呼,狐面人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问了句:“等会你要怎么走?”   “当然是在你们之后走。”太宰治轻松道。   不、不对。狐面人眸光微凝,他扫了眼那个切口,隐隐约约感知到双重力量交织下某种既定的规则:[门不能从另一侧打开。]   所以太宰治才一直用手拉扯住那个切口。他必须要站在这个空间的里侧才可以稳定地无效化。   那是个隧洞,就像是某种按钮门过道,他不能一边控制,一边通过这个黑洞隧道。   似乎是察觉到眼前人并未信服的注视,绷带少年歪了歪头,笑道:“怎么了?看来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自己不打算从这个切口离开——别忘了[人间失格],异能对我是无效的。”   “即便这里全部崩塌,也没有关系。我会在此之后离开的。”】   “不是的,”中原中也注视着屏幕,表情不由地变得严肃了许多,“前面提到过,这个空间里存在的不仅仅是异能。[人间失格]不能无效化所有,他会被时空乱流撕碎!”   “……”太宰治注视着屏幕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那怎么办?”中岛敦也十分紧张,“这位狐面人先生还没有走,是不是发现了端倪——”   【下一秒,狐面人回答:“是吗,这样啊,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似乎被说服了。   狐面人将手里的古朴书册抵在唇边,颔首道,“那么,我就先走了。”   现场忽地闪烁起金色光辉,骤然亮起晃眼的短暂片刻,现场已经没有了狐面人的踪迹。   绷带少年眼眸眨了下,而后神色露出几分了然:对方就和兰波一样,身为某种类似异能体的角色,不需要从这个门之隧道出去,便可以直接抽身离开。】   “走了、走了吗?”中岛敦一愣,眼眸里盛满慌乱,“这样的话,太宰先生怎么离开?”   “太宰先生是为了让其他人能离开这片空间,才留下来控制‘门’的!如果不这么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恐怕别人不会放心出去。但是,既然是太宰先生,一定还有能够活下去的计划。”芥川龙之介尝试分析。   “……这个混蛋。”中原中也咬紧牙,“事实上,他就没想着出去吧!这家伙身上的死意已经都快要漫出来了。”   “……”太宰治依然持续注视着里面的‘自己’,慢慢道,“这是清醒状态下做出的决定。那个‘我’,一定已经想好了。”   【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崩塌得愈加厉害了。   “……”   绷带少年缓缓松开紧握黑洞边缘的手。原本勉强维系的“门”随即湮灭,彻底消散虚无。   之前回溯留下的日月星辰依然挂在高高的天上,成为此刻唯一的光亮。   脚下土地碎块瓦解后,落入没有尽头的虚无。现在仅仅只剩下他脚底不剩几平米的站立点。   太宰治一个人站在漫无边际的虚无中,却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趋于什么都没有的平静,只是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一点点被乱流吞噬减少。   手臂上松散的绷带早就尽数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本的、不常晒太阳的苍白皮肤。   左侧小臂上,曾经留下的刀刃伤口依旧清晰可见,显然前不久只是草草包扎止血、压根没怎么处理。   太宰治静静伫立在风暴中,而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本书。   封面套着红白的《完全自杀手册》书皮,可里面的纸页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文字。   周围的狂风吹得空白书页哗哗作响,他翻开的那几页上晕染着没有任何意义的大片墨迹,像是有什么未知融化了曾经书写的笔迹。   脚下,最后一点立足之地就要消失了。   太宰治抬头看向上空。   世间无法看见的日月星辰同辉美景,此刻清晰倒映在他的双眸中。   “……”太宰治握紧那本书,按在胸口,保持着仰望浩瀚星空的姿势,随着所有支撑的失去,自然而然地向后倒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拉远,狂风贯耳,熟悉的失重感又一次席卷全身。   这次会落在哪里?太宰治漫无边际地想。恐怕没有足够坚实的水泥地作为终点的鼓声了。   这里是无边无尽的时空乱流,不知道这场坠落是否也永无止境。   宁静的黑暗的确是他想要的结局,他期盼已久。这次应该是真正的步入宁静了吧。只是,好像依然有点遗憾……遗憾什么呢……   他半敛着眸子,虚无地望着上方逐渐远去的星空。   恰在此时,一道长袍长发身影突兀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人向他飞来,越来越近。几乎看不见、又在光影下透着一点金色的空间束带向他伸来,似乎想要拉住他。   啊。没用的。太宰治依然是那种虚无的表情,静静凝视着上空。人间失格是被动发动的,空间异能会被无效化。   ——可下一秒,那股力量猛地扯住了他!   “……!?”太宰治被拉住,硬生生停住了坠落,他稍显讶异地抬起头,盯向那张戴着狐狸面具的脸。   那人露出一个笑:   “我可从没说过,我的空间能力是异能吧?”】 [33]33:真正的天空映在了那双鸢色眼眸中   被拽住的太宰治全然没有挣扎的意图。   最初的讶异过后,他定定地看了面前人几秒,而后轻飘飘启唇,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你还没走?”   江莱回了他一个呵呵:“你也没走啊。”   刚才,江莱借助空间术式编码营造了一片光影特效,借着视觉盲区,迅速闪到另一边,刻意做出了离开的假象。   他本就不必依托太宰治打开的“门”脱身。手机上的狐狸图标APP随时能连通本体,只要点击就可以从这片崩塌的世界脱离,安稳回归现实。毕竟本体已经被抱着出去了。   正因随时可以抽身离去,江莱才选择留下来观望。刚才太宰治的发言,让他心底莫名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谁知道刚藏起来围观,就看见太宰治毫无留念地倒下去——   怎么真跳了啊?!高楼一跃解千愁梗竟然成真了!   这里可不是纯粹的异能空间,太宰治肯定也早就感受到了这一点![彩画集]是最先随着兰波的离开被抽离的,再往下坠只有撕裂性的时空乱流,[人间失格]根本无效!   来不及多想,江莱立刻操控术式追下去,几条空间束带拉扯着缠住那道黑衣身影,强行延缓摔落的过程。而后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太宰治,将人死死拽停在乱流之上!   “你就是这么走的?”   这不就跟轻轻松松说了一句“我下楼了”,结果不走楼梯不走电梯一样吗!   青春没有售价,转瞬即逝,入口即化。   猎猎狂风撕裂空气,太宰治微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虚假浅笑。他语调倦怠,没有半分慌张:   “是啊。我正在走属于我的、既定的道路——松手吧。”   开玩笑,对方说松手就松手?江莱才不松手,他紧紧攥住,借助空间术式的辅助托举,带着他奋力向上飞起。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下坠落,下方是能量交错的时空乱流,唯有向上走,才有新的出路!   呼啸的风刮在耳边,太宰治脸上敷衍的笑容变浅了:“你为什么非要带我离开?”   “你又为什么非要寻死?”江莱反问。   这个对话有些耳熟,曾经在台球酒吧时,两人也有过类似的交流。   太宰治语气平静通透:“因为命运是公平的。这个世界,只需要一只搅动轨迹的蝴蝶就够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有些残酷的话,“比起我,你的存续对接下来的局面更有价值,也更有用。”   江莱不由地联想到对方假扮劫匪时说的那一串,当时脑海中冒出的猜测,此刻重新涌现出来。   他顿了下,还是问出口:“……你知晓,亦或者经历过未来?”   “或许吧。”太宰治声音朦朦胧胧,像从雾中传来,“事到如今,我也有些分不清真实与梦境了。只是某一天,冷不丁记起了很多事情。”   “也许是上辈子的事,也许是另个世界的记忆投射……因为体验太真实了,我想,是上辈子曾经发生的事吧,虽然不少细节和此世有区别,可最大的改变,在另一处。”   江莱便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从最开始就对小孩状态的他寄予了过多关注。   看来对方是某个时刻觉醒了上个周目或另个世界的记忆——大概是他穿越过来,和兰波[彩画集]发生碰撞交融的时刻。是时空波动造成的影响。   有了“未来”的记忆,太宰治自然能精准察觉本不该存在的外来者。   现在想想,海滩时的招呼、台球酒吧的见面、还有醒来后的探查邀请,估计都是计划中的一环。太宰治可不会无缘无故对谁这么热情。   他发现了[彩画集]的异常,知晓世界线偏移的根源,自然精准锁定其中的关键变数——自己。   江莱内心推测的话语没有说出口,太宰治却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他唇角勾着笑,轻飘飘回答:“我知道你是特殊的,是因为——你能改变一切,却没有办法被‘看见’和‘书写’。”   “什么?”江莱没听懂。   “有你在,未来不能被‘书写’。”他说。   江莱沉默了几秒,依然没有理解。他觉得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概念,可惜他没看过《文豪野犬》,并不清楚。   不过,这不影响他在心里乐呵呵玩了个只有自己能懂的中文梗:可能因为自己是江莱吧——毕竟将来,本就不是被他人书写,而是要亲自经历的。   他收回注意力。   “无论如何,”江莱认真道,“在我的观念里,生命不是可以随便舍弃的东西,死亡本身没有意义。你没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有的。”太宰治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因为这是注定的命运哦?”   “别开玩笑了!如果你真的屈服于命运,就不会拉着我一起阻止兰波了!”江莱果断打断读条。   他面具后的棕眸凝视着对方,“我们反抗兰波的读取,不就是为了不活在命中注定的世界里吗?”   “你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一直在对抗命运!为何现在,又说什么无法摆脱的宿命?”   “……”   太宰治顿了顿,略微启唇,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他抬起脸,狂风掠过他苍白的面容,吹散了缠绕半边脸颊的绷带。层层束缚剥落,完完整整露出原本的鸢色眼睛。   因为[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太宰治从未像现在这样被谁拉着向高空飞起、逆着自己奔赴死亡的方向。   他感受着与向下不同的体验,眼中所倒映的天际星辰愈发明亮——他们快要飞到最上面了。   “……我只是感到厌倦了。”在飞跃到最上方前,太宰治忽地呢喃般冒出一句,“一切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他不像是在发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蔓延的深深疲惫。   即便如此,江莱还是接话回答了:“我的答案不是你的答案,你得自己去找你的。”他说,“无论如何,带着未解的困惑走向死亡,不觉得太遗憾了吗?”   “……”   下方的时空乱流愈发汹涌,席卷着吞噬了所有,恍若怪物的巨嘴。江莱拽着太宰治,努力摆脱强大的吸力。他们像是龙卷风中的两片残叶。   空间术式被挤压吸引的力量拉扯得几乎变形,江莱不得不紧紧攥住太宰治的手腕,不敢放松分毫。   ……可恶!再这样下去……!   希望就在眼前,在日月星辰之后,就是透进真正光亮的出口,这个空间真正的‘门’。只差一点,只要再向上一点——   可那股源自时空本源的吸力太过强横,江莱发现自己的空间术式没办法铺设向上的阶梯,层层空间被乱流撕扯、挤压。领域展开消耗力量后,他本就处于恢复期,有些力不从心。   “你走吧。你不需要从‘门’就能回去,不是吗?”太宰治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十分平静,他轻笑,“我已经有过结局。虽有遗憾,但并不可惜,我接受了。”   “……”江莱的回应是更有力的回握,“不,有人不接受。”   就在那股乱流进一步扩大前,头顶忽地传来一道急促熟悉的呼声   “——喂!这里!听得到吗?”   江莱惊讶看去,发现最上方光影错落的空间边界处,一抹耀眼的橘色身影赫然出现。   中原中也半身探出,死死扒住边界,不顾一切地朝下伸手:“……快点、抓住我!!”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怎么在这里!江莱愣了一秒,接着转瞬反应过来。   先出去的到了安全地带,发现他们一直没有出来,中原中也感应着异能波动,从外面准确找到了这个真正的“门”。   江莱沉心静气,调动全部的力量,但空间术式还是无法再将他向上升起更高。即便艰难伸臂,但还是差一段距离。   ……不行,自己这样够不到!   江莱垂眸,看着被他拽着吊在下面的太宰治,换了个主意。   在太宰治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江莱骤然发力,将下坠的人一把拽至身前,反手稳稳抱住,拼尽所有力气,将人全力向上托举!   “啪!”   中原中也一把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死死扣紧。无法使用异能的情况下,他凭借着自己的力气使劲对抗下方的吸力,两手一起将人向上拽。   狂暴吸力从下方疯狂拉扯,几乎要将外面的中原中也一同拽回深渊。   太宰治用非常轻快的语气道:“哎呀、中也,再不放手的话,小心一起被卷进来哦。”   “开什么玩笑!”中原中也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我今天,可是非要把你这混蛋拉出来揍一顿啊——!!”   在这样极限拉扯的绝境之中,又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臂伸出,牢牢扣住中原中也的肩背,稳住他即将滑脱的身形——透过影影绰绰的光影可以看见,是魏尔伦。   与此同时,更多的机械触手牢牢锁住中原中也的腰身,稳稳向后拖拽。亚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此空间依然歧视人工智能,无法进入。但中也大人,我会锁定你,固定牵引力最大化。”   “中也~加油!我也拉住你了!”是阿呆鸟的声音,“Mafia惊现偷孩贼啊,快把太宰君拉上来,我支持你教训他!”   “即便是太宰先生,也不能随便带走别人家的小孩。我们的确还有话要和他说。”钢琴师优雅冷静的声音,“总之先上来吧。”   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熟悉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他们不知是从何时与何处来的。   “……”太宰治神色顿了顿,低敛的眸子终于抬起来。   无数道力量层层叠加,筑起了绝境之中的生路。一人的下坠,终究抵不过一群人的奔赴。   所有人的力量共同汇聚在一起,比过了最下方空间黑洞的力量。属于人的,一群人的力量,战胜了那命运的漩涡。   ——真正的天空映在了那双鸢色眼眸中。 [34]34:他什么时候会醒?   距离逐渐拉近,放眼望去,已经能够看见天空的颜色,希望就在眼前。   江莱一鼓作气,调动目前所有可以使用的空间术式力量,托举着太宰治,努力向上再度飞跃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咬紧牙关,手臂绷紧,拼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拽!   “给我、出来——!!”   伴随着一声大喊,太宰治下坠的身躯终于彻底脱离崩塌空间的引力,被一把拽上去,重重落在沙滩上。   江莱紧跟着一并出来,不过最后时刻松开手,摆脱惯性轻巧稳住了身形,没和太宰治一样被中原中也拽倒在地。   漫天璀璨星河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头顶已然恢复蔚蓝的天空。   现在,脚下是真实的土地、呼吸到的是鲜活的空气——他们重新回到了最真切的人间。   身后那片交织了时空与彩画集力量的亚空间,在他们脱离的瞬间轰然炸裂,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无踪,彻底归于某种时空乱流的虚无。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终于结束了。   落地之后,中原中也才终于撒开手,踉跄着撑住地面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太宰治摔在沙滩上,他翻了个身,让自己变成仰躺的姿势。   暖融融的光照在他身上,海风拂过脸颊,吹开脸上的发丝,他眯起眼睛,看见周围凝聚着凑过来的纷乱人影。脑海中的画面和现实交错着浮现,他闭上眼,而后又睁开。   “我说,”太宰治仰望着头顶的天空,慢慢地、慢慢地说,“……我摔得很痛啊,中也。”   “知道痛的话,那就不要做让自己很痛的事情啊!”中原中也扭头怼了一句。   而后他猛地翻身坐起,抬手精准揪住太宰治的衣领,把人半扯起来,语气又凶又急:“混蛋太宰!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故意留在里面等死吗??”   中原中也是感官非常敏锐的直觉系,前不久分别时,他就察觉到太宰治身上那种暗自下定的决心。   但他抱着孩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和做什么,就被魏尔伦一把推了出去。   “你疯了是不是?!”中原中也拧着眉,恶狠狠道,“跳了海水里,你脑子也进水了?”   太宰治被揪住衣领,毫无挣扎的意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散漫轻浅的笑意。   刚脱离绝境的他面色依旧苍白,小臂未处理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血,可那双鸢色的眼眸却多了几分光辉映照的色泽。   他静静看着暴怒的橘发少年,歪了歪头,轻声回答道:“……只是觉得,那样的结局也不算糟糕。”   “糟透了!”中原中也扬起眉毛,“你这浑身上下都是绷带的黑泥精,还搞什么伟光正的献祭啊?”   “前不久你和魏尔伦说的那一串胡言乱语,什么命运,什么放弃自己让朋友幸福什么的……我可早就想反驳了!”   “既然是朋友,才不会对朋友的牺牲感到幸福的吧?如果是命运,就一起对抗好了!就算世界要毁灭,那也不是一个人的事!!”   中原中也对着太宰治大喊。旁边其他Mafia成员没有开口,但都能从表情看出来他们的态度。   太宰治沉默片刻,目光遥遥落在很远的远处。在海浪和呼吸声交错的背景里,他最终将视野从远方收回,重新聚焦。   他轻笑一声,夸张地拖长了声音:“什么嘛,中也——难不成你在关心我吗?真令人感动,不过被一只蛞蝓关心总感觉好恶心,好肉麻——”   “哈??!你少在这里自恋了!我只是单纯想要反驳你的观点!你这个烦死人的家伙!!”   两人在海滩上大声争吵起来。周围人见怪不怪,只有人工智能亚当格格不入地开始认真分析:“扫描检测到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已脱离危险阈值。建议即刻处理伤口,休整恢复。打架不利于恢复,所以真诚建议,你们不要再打了。”   江莱也充分发挥冲国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乐呵呵站在一旁围观了片刻,直到旁边有人和自己搭话。   “你……”戴墨镜的金发青年,阿呆鸟走到他身边,主动开口,“我刚才听中也说,你一直寄宿在小莱身上?”   江莱转过脸,记起此时自己还是狐面人状态。   哦、对,事件结束了,等会差不多也该点击狐狸APP,准备回归本体了。   他垂眸扫了眼自己的古朴书册——也就是手机君在别人眼里的伪装,却发现那个APP的图标是不能点击的灰色。   哎?本体不在附近吗?这时候,他才从解除危机后看热闹的乐呵呵中抽离出来,视线扫了一圈,发现现场没有自己儿童身躯的踪迹。   “小莱已经被公关员和外科医生抱走,回去检查了。”似乎是注意到江莱的目光,阿呆鸟先一步解释说,“小莱睡得很沉……他什么时候会醒?”   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就醒了。灵魂出窍的江莱内心默默想。   紧接着,他的思绪又忽地一顿。不过,依据前面的观察,时间回溯会对应一段天数的沉眠……说起来,在那个非现实的亚空间里的回溯也算数吗?如果算的话,需要睡多久?   阿呆鸟误解了江莱的沉默,他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江莱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还是保持着神秘优雅、符合人设的风范,平静劝慰了一句:“他当然会醒的,不必着急。”   “喂、神明大人,这个回答简直是敷衍吧。”阿呆鸟大声吐槽了一句。而后他低下头,露出乱糟糟的发顶,“那个啊,神明先生,我还有几个问题。”   “你说。”江莱偏头,十分好脾气地颔首示意。   阿呆鸟踢着脚下的沙子,慢慢说:“我想首先确认一下,小莱曾经吐的那些血,是因为你曾经出来过吗?因为你帮了我,而他承受了代价。”   “……”江莱安静了几秒,这样的问题即便说谎也会被看穿,于是他回答道,“世界万事都有它的代价,只是两相比较,总有更值得去做的事。”   “那么——”阿呆鸟抬起脸,一贯满是笑容的脸难得变得严肃起来,他认真问,“他曾付出的代价,是不是不止那一次?”   “?”江莱有些意外,他没料到阿呆鸟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好在遮蔽半张脸的面具完美挡住了他的讶异。   “好歹我、我们,也是港口Mafia青年会的成员,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阿呆鸟挠挠头,露出一个苦笑。   他慢慢叙述:“给中也庆祝一周年的前一天,早上起床时,小莱的脸色还非常红润。等到太宰君到访,又把我们突然从门口叫回来,说门口的‘邮差’只不过是个恶作剧的时候——那个时候,小莱变得很累,脸很苍白……冷血留意到了。”   “后来,等到中也把小莱抱回来后,那个孩子睡了整整四天。正常根本不会睡那么久吧?别忘了,他在我们旗会生活过一段时间,我们知道他的日常作息。”   “当时只是谜团,尽管困惑,却没有解答的线索。等中也和我们点出最关键的一点,也就是你与小莱的关系后,一切就豁然开朗了。那些伤势和沉眠,是因为他默默做了很多吧?”   “魏尔伦那家伙,明明是传闻中的暗杀王,却一次都没有真正对我们下手,很不合理对不对?所以一定有谁挡下了所有。”   阿呆鸟声音低闷,“这样就解释通了,为什么那天小莱要突然溜出门外,又为什么后来被中也发现和魏尔伦在一起——因为那时候,门口的所谓的‘邮差’,其实就是魏尔伦吧。”   “小莱阻止了他。”阿呆鸟精准得出结论,“他一定救了我们很多次,只是,那些记忆都被覆盖了。”   听完这一串分析,江莱不由地在心底感慨:不愧是港口Mafia青年会的成员,都是非常聪明的优秀人才。   当年担任BOSS的挖人才之心蠢蠢欲动了那么一两秒,而后江莱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需要组织PK组织了,他也没想在横滨这里开创新事业。   小小的横滨已经足够多灾多难了,放过它吧!   见江莱没有否认,阿呆鸟进一步确认了自己的推测,他深呼吸一口气:“……明明是大人,却一直被理应保护的孩子保护着。真是、真是——”   “他为能守护你们而高兴。”江莱在此接话。   “可是,我们也想保护他!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阿呆鸟咬紧牙关,声音压抑着挤出来,“他……你说实话,他还会醒来吗?——既然是神明,就请诚恳地告诉我吧!”   微风拂过,几声海鸥的鸣叫响在耳边,整个沙滩非常安静。江莱这才留意到,这边早就没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争吵的声音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围在四周。   中原中也和钢琴师站在一起,视线向这边看过来。旁边的太宰治也重新站了起来,周围其他人想扶一把,但他独自站着,鸢色眼眸凝视过来。   江莱沉默了半晌,而后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回答:“他会的。”   “因为你们在等他——为了这份等待,不管怎样,他都会再醒来的。”   “……”   “横滨郊外,实验室。”刚才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魏尔伦突然道,他气势冷冽,“我知道那边有一个实验室,我要从那个实验室开始杀——我会为小宝复仇,并在这途中找到兰波的。”   “N的实验室?”中原中也下意识接话。   听到前面魏尔伦的发言,江莱脑海中还冒出一句:怎么又开启至尊杀戮模式了啊爸爸!   听到后面中原中也提到的N的实验室,他又反应迅速过来:原来要去捣的是反派的窝?   自之前从画外音里听到N的实验室的讨论,江莱就非常在意。   更何况掉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洞”之前,中原中也还提到了这个。接下里的重点,果然应该就在这里吧。   江莱脑海中想着,打算之后将注意力放在那边。就目前而言,还是先回到自己本体那边,看看究竟什么情况为好。   作为伪装的“神明大人”,江莱完全可以轻松地来去自如。   他最后瞥了眼几人,操控空间术式,营造光影特效后消失在原地。   旧世界台球酒吧的地点,江莱早已烂熟于心。他轻车熟路地摸回去,在窗外停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那个狐狸图标的APP是灰色的。   这意味着他暂时不能回去。   ……难不成这是,某种保护机制?为了避免本体伤害过大,所以不让他直接回归。江莱愣了两秒。   但是,就这么一直魂魄化形在外也不行吧?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虽然不明显,但边缘位置还是隐隐有点虚化的状态。   好消息是,江莱尝试调动力量,发现他现在能呼应到[时空之门]了。大概是从那个亚空间里积攒了能量。   也就是说,他随时可以带着自己的本体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个世界,文野世界对他的约束就不复存在了。自然也不会因为过度使用时间或空间术式有什么影响。   即便如此,江莱却没有一走了之。他不想就这么丢下一堆烂摊子离开,在这里他也有了羁绊。   目前而言,他这个形态还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就把剩下的时间当作所谓的收尾的任务期限好了。   江莱收起手机,下定决心。然后,在倒计时结束前达成最后的完美结局,再和大家说再见吧! [35]35:只是丢了一本‘书’   打定主意的江莱,决定先找一下太宰治。毕竟此剧本男一定对后续仍有计划。   他辗转几圈,最终到达了横滨地界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废料禁区。   实话说,若不是有从港.黑内部搜集到的层层筛选、绝对可靠的资料,标注着太宰治的日常居所就在此处,江莱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为什么这家伙平日里会住在这种地方啊??要是让未成年保护机构看见了,不得分分钟把港口Mafia告上法庭——虽然港.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单位,甚至早早就开始雇佣童工。   江莱穿行过一个个锈迹斑斑、胡乱堆叠的废旧集装箱,来到这个片区最中间的位置。   整片废料区的最中心,立着一处格格不入的改造集装箱。这便是太宰治的住处。   江莱本想熟练地翻窗进去,却发现没有窗户可以翻。这个被改造的集装箱只有一扇大门和几个换气扇。   行吧。于是江莱改为熟练地撬锁。   细微的门锁弹开声响起,金属门悄无声息向外打开。江莱站在门口,谨慎地给自己镀上了一层空间防护,才开门。   里面透出灯光。一道清瘦的人影正坐在集装箱屋的圆凳上,背影松弛,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不等江莱开口,那人已然先声响起:“欢迎。”太宰治偏过脸,对着门口的位置,恍然道,“是你啊——其实你可以直接敲门的。”   江莱:“有人敲门,你会开门吗?”   “啊,看心情吧。”太宰治随意回答。   江莱:他就知道!那敲门还不如撬门呢。   江莱视线向内扫了眼,集装箱内的摆设非常简单,就是日常的桌椅寝具和冰箱,头顶挂着并不明亮的小灯泡。   正对着门口的墙壁,还有一大片金属补丁,就好像有什么攻击凿穿了原本的集装箱壁。   看到这一幕,江莱忍不住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都想问一句“难道横滨的房产税很贵吗”,或者关切一下“港.黑是不是真的存在压迫未成年的现象,我可以帮忙报警并收集证据开启逆转裁判模式”,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事实上,这是我自己选定的居所。我很满意。”太宰治脸上挂着微笑,“没有多少人来打扰我。”   “好的。我不是人。”江莱自然而然地接话。至少目前这种魂魄出窍的状态不是人。   “我还是很欢迎你的哦。”太宰治从座椅上起身,黑色风衣随着动作晃动,“我可是一直在等你,或者都在想要不要再去偷一次小孩——但看样子,现在哪怕偷到了小孩,也没有用了吧。”   江莱顿了顿,跳过了这个话题,直奔正题道:“魏尔伦真的打算强攻N的实验室?但那种戒备森严的秘密据点,贸然武力硬闯,只会毁掉关键线索。那家伙说不定会提前逃走。”   暴力从不是最佳决策,潜伏观察、伺机而动,才是掌控全局的关键。这是江莱在前几个世界就懂得的道理。   “是这样的,所以魏尔伦最终没有直接动手,中也已经把他劝住了。”太宰治点点头。   “明天,中也会假意接受N的话语,答应对方知晓身世的邀约,顺着敌人的指引前往实验室据点。等确认好情况,再开始行动。”   “只有中也一个人吗?”   “不,当然不。”太宰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同行的,还有那位人工智能亚当,以及专门用来凑数、帮我们降低敌人警惕心的白濑君。”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又接着道:“说起来,白濑君一开始可是万般不情愿,百般推脱呢。但魏尔伦和他待了不到半分钟后,他就扑出来同意了。魏尔伦真是不可多得的谈判大师。”   江莱:……完全没有谈判,全是武力威胁吧!   “所以,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太宰治向前微倾身,鸢色眸子聚焦在江莱身上,“你完全可以以中也监护人的身份随行哦。”   监护人?很好,现在辈份更加混乱了。江莱内心下意识试图分析了一下,最终放弃了分析。   他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收敛心神,目光坚定地看向太宰治,给出了笃定的答案:“我去。”   “如果兰波在那边——我能感应到。”江莱说,“我需要在现场。”   那枚珠子还在他的口袋。当初在海边靠近彩画集亚空间时,这枚珠子便会微微发烫,说明它是有感应的。毕竟[彩画集]也是它身上的能量来源之一。   某种意义上,算是小蝌蚪找妈妈(?)   那片亚空间回溯结束后,兰波的灵魂和力量都回到本体中。所以,凭借着这个,江莱能够确认兰波的所在。   顺便,亲自去才能保证入侵系统,搜集到有用的东西。江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一直是某种特制U盘,便于他随时入侵某些设备。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太宰治眉眼弯弯,看上去全然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他微偏头,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无赖的坦然:“哎呀,我刚才还在暗自盘算,如果你拒绝帮忙的话,我该怎么用失物赔偿的理由,好好碰瓷一番呢。”   哪有这么光明正大把碰瓷说出口的!——话又说回来,对方丢了什么?   江莱愣了愣,而后呵呵道:“难道是因为我将你从里面拽了出来,令你丢失了原本计划的死亡结局?”   “虽然的确丢失了一个宁静的黑暗,但我可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是真的弄丢了一样东西。”他抬手虚抵在唇边,“……我丢了一本‘书’。正想着要不要挂寻物启事呢。”   “没用的。”江莱说,接着解释道,“那是时空乱流的非异能亚空间,无论丢了什么,都找不回来、也不会再有人捡到了。”   “就算没有被乱流撕碎,它也将永恒处于一种还在这个世界,但却不会有任何人看见或触碰,和现实永远隔着一层空间壁的状态——还是尽早放弃,再买一本吧。”   提到这里,他忽地想起来之前在台球酒吧时,看见对方握在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难道丢的是这本吗?   江莱无语了一秒:“你那种书,丢了完全没什么影响吧?倒不如说是个好事。”   正常人谁会看《完全自杀手册》啊!根本不是什么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的书籍,毫无研读的价值,本来就应该销毁。   太宰治脸上挂着深不可测的表情,垂落眼眸:“啊,也是。”他双手揣兜,目光落在门外的天空上,“听你这么一说……丢了,现在也没有任何影响了。”   “那便丢了吧。”他轻笑道,“没有任何人会拿到它,未来也不再需要它了。”   “你要是真想看书,”江莱想了想,说,“有机会的话,下次我给你捎带几本值得深入研究许多年的东西。”   江莱没有再刻意维持什么神明身份。反正身为剧本组的太宰治都猜得差不多了,再加上马上就要离开这边,他不需要再向世界意识获取神明力量。   太宰治闻言稍稍一顿,他的目光落在一席长袍的江莱身上,语气扬起了些许兴致:“是吗?那我就期待了——期待着你送我的书籍。”   江莱:“嗯,一定。”   等着,等他回去就淘几本《八大菜系一本通》、《在家炒制的大师级佳肴》、《没有姜也能美味的菜品大全》送来。   这绝对都是值得深入研究许多年的东西!   =   约定好的当天,依据太宰治的指引,江莱来到中原中也等人身边。   他赶来的时候,恰逢中原中也与亚当对话。   “中也大人,我想我还得声明一下,虽然您现在是我的优先级,但我的根本任务还是逮捕魏尔伦。”亚当道。   “是啊是啊,只是现在的引来魏尔伦的诱饵不是我,而是兰波了,所以我们要先找到兰波,这很合理。”中原中也随口说着,用逻辑劝服人工智能,“顺便还能给你们买一送一。”   “虽然我总觉得您在忽悠一个善良的人工智能,不过这番话语的确也有一定道理。”亚当颔首,竖起手指,“不过,买一送一通常情况下是冲击销量、或者临期产品处理会用到的,我认为如此形容魏尔伦和兰波不合适。   中原中也:“只是个形容,意会不就行了吗!”   余光瞥见有人靠近,中原中也迅速警惕地绷紧身躯,转过头,看见江莱。   “呜哇!”白濑首先吓了一大跳,“你是谁啊?怎么打扮成这个神神秘秘的样子!”   “是你?”中原中也视线落过来,敏锐注意到面前狐面人身躯边缘的虚化痕迹,像是缓慢消失的魂体。他愣了下,眼神复杂,“……我说,你还好吗?你是需要回到小莱身体里的吧?”   “我现在不能回去。”江莱回答,“孩童的身躯没办法承受。”   中原中也知道这句话省略的是什么。他沉默了两秒,蓝眸又落在眼前那抹身影上:“可是你,这种状态也持续不了多久吧?”   “是的。”江莱眉眼弯起,温和道,“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结束一切——在尚且来得及亲自与你们告别的时候。”   中原中也闻言一怔,在他说什么之前,紧接着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场交流。   他接起来,对面是太宰治。   “我想你已经见到他了吧,中也?”太宰治道,“接下来的行动,这位狐面君会和你们一起。”   “什么?”   “因为我是[彩画集]的朋友。”江莱自然而然颔首,优雅微笑道,“如果有兰波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感应到。”   “就是这样。”电话对面的太宰治平静道,“而且,他会以你的监护人的身份参与。”   听见这句话,中原中也下意识发出一声质疑:“为什么是监护人?有必要定个身份吗?”   “有必要。”电话里通知的太宰治笑道,“N可不会随便让人进入核心地区,他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你,中也。之所以亚当和白濑可以同行,是因为他知道你最近在和谁一起组队。所以,如果要加入其他成员探究你身世的秘密,需要和你沾亲带故才有合理性。”   “……”中原中也犹豫了片刻,还是勉强点头应了,“好吧。毕竟这次是你这家伙制定的计划,暂且听你的。”   “很好,中也。那么记清楚了,从现在开始,狐面君就是你的——”电话对面的太宰治轻飘飘说,“是你的继母了。”   中原中也:?   江莱:? [36]36:为什么小莱和狐面人长得那么像   太宰治一句话隔空震惊全场人。什么叫做文字的杀伤力啊,这次充分表现出来了。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白濑,他瞪大眼睛注视着江莱,看起来十分吃惊:“什么!原来你是女的?!”   “继母对未成年继子女,有长期照料和出钱抚养的责任。”而后是亚当,他一本正经开始现场搜查资料科普,然后露出标准笑容,“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很高兴听到有人照顾你的消息,中也大人。”   “胡说八道什么啊!!”中原中也抓着电话,抬腿踹过去,“不要在这种地方深入解读啊!”   “……”江莱手握古朴书册,想要拿万能手机君敲人的手也蠢蠢欲动。   他内心呵呵: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太宰治电话联系,而不是线下吗!   不过江莱面上还是保持了某种平静,只是将古朴书册搭在唇边,轻笑着围观眼前的一切。   “喂?还在吗?只是测试一下你们的反应力,不要激动。”电话里的太宰治很快又发出声音,他叹气道,“中也啊,这点定力都没有的话,等会可怎么演戏?你们今天可是要骗得过N的。”   “明明就是为自己的恶作剧找借口吧!谁听到这种话还能保持定力啊?!”中原中也火冒三丈地对着手机喊了一句,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很快平复下来,出声道,“我这边知道该怎么做。总之,你们那边别出岔子就行。”   “不会的。”太宰治声音也变得正经了许多,“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行。”中原中也脸色虽然仍有怒火,但已经平静很多了,他挂断电话。   几人依据之前N发来的信息指示,到了城市外一座废弃的仓库。亚当扫描现场后,发现了这层表象背后的机关,能够顺着升降梯到达下方。   在下降前,中原中也道:“监护人这个身份,如果等会追问起来,可能的确有必要……啊、我当然不是认同太宰那家伙刚才的发言!我是说——”   “我明白。”江莱点头,他微笑,“我会配合这个身份的。你打算怎么称呼?”   中原中也犹豫了片刻:“那位先生?”   江莱几乎瞬间想要摇头了:不要啊不要啊应激了一下子秒串到另一个片场去了!   他咳嗽了一声,回答道:“狐先生就可以。”   话音落下,升降机也到了下方。门向两侧开启,面前是昏暗的走廊。   有亚当在,他们不会迷路。   左拐右拐后,几人到达了一处大厅似的地下空间,巨大的隔墙前又警备岗亭,持枪的守卫面无表情拦下他们:“停下。”   面对枪口,中原中也毫无畏惧的神色,只是道:“我们是来赴约的。”   “我知道。”守卫实现落在江莱身上,“但是不是多了一个人。”   “这是我的监护人……啊,就是那个啊,听说了亲生父母的消息,养父母肯定也会非常关心。大概就是这样。”中原中也说,“怎么,不可以吗?”   “我很担心这个孩子呢。”江莱配合着叹息,“如果不可以的话,我还是带他走了。毕竟他已经开始新生活了,过去也就不重要了。”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同时转过来:“加人也不是不可以。但这里是重要的机密场所,进入此处,需要物品检查和血液检查——同样的,面具也是不可以佩戴的。”   “没问题。”江莱回答得很爽快,他伸手,摸向自己脸上的妖狐面具。   这一刻,中原中也的心神也被调动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只见那人手指搭在面具一侧,只是轻轻用力,便将印有红色花纹的妖狐面具取下。几缕发丝被撩拨着滑落,狐面与青丝之后,是一张略显熟悉的干净面孔。   典型亚洲人面孔,眉眼温润,搭配暖棕色眼眸,让中原中也想起一个人——那个躺在床上沉眠的孩子。   中原中也曾经想象过小莱长大后的样子,面前人简直就像他脑海中的图景一样。   ……为什么!?难道体内神明会和载体相似吗,还是载体会和体内神明相似?亦或者,他们确实存在某种联系?   说起来,既然小莱的异能是与时间空间有联系,那么,是否有可能召唤未来的自己?   中原中也的思维快速发散,却又莫名觉得,越想越有合理之处。   体内奇点通常都是没有理智的、只想着破坏目之所及的一切的魔兽,而狐面人有自己的思想与喜好,他救过旗会、救过兰波,也救过太宰,听得懂人类的玩笑、也知晓如何交流。   中原中也感知到狐面人对自己的耐心与关怀,那些笑和付出是真实的,不是冷冰冰地履行什么承诺。   也许对方所做的一切,并非出自载体的愿望与束缚,而正是狐面人——未来的莱的本意。   “……”中原中也心神略微一顿。   这么一想,若将狐面人和小莱视作未来与过去,似乎也能解释为何两人不能同时存在,而且代价还有互通性了。   因为在最为流行的时间规则里,通常情况下,未来与过去的自己,一个时间段里只能存在一个……所以他们总会消失或沉睡一个。   一连串思绪在脑海中划过,中原中也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没让自己在对方脸上凝固太久。他压抑住纷杂的思绪,转过头,看向守卫,沉声道:“可以进去了吧?”   “嗯……”警卫们盯着取下面具的黑发之人看了几眼,确认这不是BOSS给他们分发过的、港口Mafia里需要禁止入内的名单,便颔首回答,“可以。”   他们取来采血包,按之前所说的进行抽血。亚当因为人工智能的身份,无法被抽血,所有在他身上都断掉了。   江莱面带弧度不变的完美微笑,悄悄在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空间防护,也顺利达成了和亚当相似的效果。   “……欸!?这人为什么也不行!”   “难不成这也是人工智能?!横滨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工智能!”   短暂的混乱和沉默后,警卫部请示了总部,最终资讯的结果是:这个狐面人大概也是个人机,可以免除采血通过。   =   几人往前走,到达某个实验室,终于见到了一位研究员。   他站起来,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橘发少年身上,他面带微笑说了一串,最后总结道:“我是荒霸吐计划的负责人,也就是说,我是你的——父亲。”   现场一片平静。   还是白濑先说了一句:“然后呢,怎么在此停住了?什么荒霸吐计划还没说完。”   和想象中众人惊讶的景象不同,N见状,表情难免变得有些僵硬。   “是这样的,N先生。”亚当体贴地解释,“如果您前不久也听说中也突然有了一个继母,就不会对中也突然又冒出一个父亲感到惊讶了。”   “砰!”   中原中也一拳锤在了身边的人工智能身上,大叫:“喂都说了不要录入那个!给我删掉!!”   江莱此时也开始认真思考,把U盘插了亚当身上消除这段记忆的可行性。不然人工智能岂不是能保留记忆不知道多少年,甚至还能传遍大江南北。   被无视的N:“……”   虽然很疑惑所谓的继母到底是谁,但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于是脑海中飞快略过刚才的发言,站在原地咳嗽好几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总之,先跟我继续往前走吧。”N正经道,“中也,关于你真正的身世问题,答案就在尽头的门后。”   “啊。”中原中也嘴上应了一声,他问,“答案就在这所门后?”   “自然。”N继续说着,他随即解释了所谓的军事需要还有自我矛盾型特异点等一长串话语,领着众人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到了一扇新的大门前。   在即将往前踏的时候,白濑身形晃了一下:“……奇怪,好晕……?”他扶着墙壁,几乎就要滑落。   中原中也步伐也稍微一顿,随即跟着晃身了一下。旁边的江莱及时扶住了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几人一下子停住了脚步,走在前面的N转过脸:“怎么了,客人们?感到累了吗?”   “根据公式计算,此段距离不足以令中也大人和白濑君感到疲惫。”亚当说,“你做了什么?”   “……真是没办法。”N转过身,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刚才无意义的某些对话,耽误了时间,没能和预想的时间节点一样——不过没关系。”   他的手揣在口袋里,似乎按下了什么。空间骤然变化,走廊中间忽地“哐当”砸下一扇厚重特制金属门!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那扇门隔绝了两边!亚当和白濑被留在了外面,而中原中也和江莱被搁在了里面。   这片地面开始迅速下沉,像是一个新的升降机,他们沉到了下方!四周看起来像是实验室。   N面无表情,看过来:“我是不是说过了,我是你的父亲,中也——我自然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你对毒没有耐性。”   “……这样啊。”中原中也低低地开口,“所以说,刚才所谓的采血,其实是毒素注入对吧?”   “是这样的——啊,旁边那位人机先生,我也建议您不要乱动。这里是实验室,自然有针对机器人应急处置,如果不想报废的话,还请放弃抵抗吧。”   “……”江莱闻言歪了歪头。   N脸上稍稍绽放出笑容:“不要再挣扎了,中也。为了这一天,我可是准备了绝对高于你身体承受能力的毒药——你也累了吧,中也?我将带给你安宁。安息吧,将荒霸吐的力量还回来吧。”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啊。”中原中也抬起脸,“……一天到晚听这个人说安息、那个人说安宁,我可是烦透了这种发言啊!”   中原中也慢慢站直了身子,唇角扬起,“你有助手,而我有朋友——很遗憾,外科医生可是今早刚给我准备了通用解毒剂。啊,亚当那边也有,会给白濑注射的。”   “什么?”N略微一顿,接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他倒还算是淡定,哑声威胁道,“那也没有用的!这边是我的实验室,地下将近一百米。哪怕有解毒剂中和不会倒下,可你也是不能完全解除毒素,虚弱状态,你以为你能逃脱吗,我的孩子?”   “啧,比起你这冒出来的家伙当我的亲人,突然觉得某位哥哥是可以接受的了。”中原中也已经站直了身子,他脸上挂着些许烦躁,双手揣兜,接着向上面大喊,“喂——老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黑色的冲击波从上到下贯穿,直接穿透了十几二十层的地下设施所有天花板和地板,打出一道同心圆形的连环。风暴过后,从巨大阵势的烟尘里走出一道身影。   “真高兴听到你这么叫我,中也。”伴随着一声爆破的声响,魏尔伦优雅潇洒地踏了出来。   江莱在刚才中原中也话音落下前,就操控空间术式抓住了N。考虑到还要问话,他提着对方最后一刻堪堪避开了魏尔伦的突袭。   江莱的目光落在金发男人身上。   看样子对方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看见魏尔伦手里握着一本书。   书本的名字是:《好哥哥与好爸爸培训手册》   江莱:?   魏尔伦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空间里的江莱身上,注意到那张剥落了狐狸面具的脸,他神色顿了顿。   那双漂亮蓝眸凝视了片刻,慢慢道:“你和小宝长得很像……即便或许有隔代遗传的证据,但我,也不会承认太宰说的,你的继母身份。”   江莱:“。”   他脸上的微笑有点绷不住了。   够了!忍无可忍了,在告别之前,他一定要回去揍那个混蛋造谣绷带怪一顿!! [37]37:江莱:技术我也略懂一些   虽然内心想要吐槽的心爆了,火爆到可以烤一串铁板青花鱼再撒上孜然,但江莱并没有对着魏尔伦纠正什么。   从前面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交流可以看出,此金毛男认定的事实,旁人是非常难以更改的。他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和逻辑认定。   江莱不想进行无意义的争吵,然后再让魏尔伦选择性听取其中的几个词,变成更诡异的情况。   何况,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与其和他纠结身份问题,不如将重点放在N的身上。之前太宰微笑着和他说过,把这个人拎回去,他们就能知道这座基地的大部分机密了。   太宰治没说把人带回去,他们怎么个问法,江莱不确定是异能探取拷贝,还是传统刑讯审问……为了身心健康着想,他决定还是不去追问港.黑的处理细节了。   尽管多少清楚一些手段,但江莱也不想形象化地再想象一遍。   江莱空间术式提留着N,就像抓住一只黄鼠狼一样牢牢束缚住对方。   影视剧里通常会演,被抓住的人动了动手指或者哪里的便争取到了机会,江莱不会给这样的机会,他捆得很仔细,不让对方有除了开口说话以外的任何行动。   N下意识挣扎失效后,才盯向江莱:“……异能者?!你不是人工智能?你不是人机!”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人机。”江莱停了下,在此忍不住多说了句,“真正的人机其实另有其人。”   可惜N并未听懂江莱的这番话,他感受到魏尔伦身上清晰的杀意,颤栗着,立刻对现场唯一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未成年道:   “中也!你对自己身世的探秘难道就到此为止,你就满足了吗?!”   N叫着:“虽然我刚才确实说了很多关于实验的话语,但你难道不想知道更多的、关于你是人类还是非人类的证据?”   “……”中原中也抬起头,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如果你在半个月前这么和我说,恐怕我会激动到没有办法理性思考吧。”   “但是现在——实话说,我已经不在乎了。”   在之前那个金色的亚空间里,中原中也完完整整听到了兰波与魏尔伦的对话,也想清楚了:   是不是人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是他自己。而他的朋友们对待他的态度,也不会因为身世而改变。   人或非人的定义,不是靠出身,而是靠自身来决定的。   中原中也站直身子,他昂首,对着N坦然地大声说:“我今天来赴约,可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些过去的往事的!我是为了彻底断绝在这里的这种恶心的实验——未来,这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为此感到迷茫的人。”   这是令N出乎意料的答案,他瞪大眼睛。   不对吧!他分明记得,自己前不久收集到的情报里,中原中也还因为身世问题将珠宝商打得住了三个月的医院……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令他改变了之前的执念?   N不明所以。   这个时候,魏尔伦已经收起刚才那本好哥哥好爸爸的书,走到了N面前,他单手攥住N的领口——似乎本来是想要掐住脖子,但因为江莱的空间术式,没能成功。   江莱原本担心对方会强行破开,毕竟过于强大的力量是可以扭曲空间的。可魏尔伦没有。   金发男人看了江莱一眼,仔细说:“你救过兰波。为了表达感谢,我不会和你起冲突。而且——”他顿了下,“强行击破你的能力,那些伤害也会作用到小宝身上,是么?”   “我不会再伤到身边的人了。”魏尔伦慢慢道。   “……”江莱稍微一顿,说,“不会了。不会再有伤害作用到他身上。”   最后的时间,因为手机君的体贴的保护机制提醒,他不会、也没办法再回归本体,自己就要离开这边了。等脱离了世界,所有的束缚都会消失。   魏尔伦视线又在江莱那张没有被面具遮挡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而后才重新转向N。   他攥着这个男人的领口,蓝眸冷冰冰地盯着眼前人,逼问道:“你曾经见过一个黑发的小孩吗?他是不是你们制造出来的?”   “……黑发的小孩?”N扯了扯嘴角,“这实在是太普通、太常见的特征了,谁会记住这点细节……”   话音未落,他就“呃”了一声,感受到脖子上的束缚收紧了。虽说空间术式隔了一层,让魏尔伦不会直接拧断他的脖子,但窒息感也是真切地袭来的。   似乎是注意到魏尔伦的怒火,N随机改口道:“我这边确实是没有!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实不相瞒,我们实验室还是和别的不少机构有合作的……只要你先把我放下。”   “没有必要。”江莱恰在此时开口,“那个孩子的来处,这人一定不知道。”   “嗯。”中原中也瞥了眼身边的长发男人,似乎已经有所顿悟,也跟着短促地应了一声。   见魏尔伦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中原中也张张口,终于还是挤出声音来:“行了,等着回去交给太宰他们吧……哥。”   这一声称呼非常有效,成功将魏尔伦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魏尔伦紧攥的手稍微松了松。   谁知道N听到太宰治的名字,反而更加激动了起来:“等一下!魏尔伦!我还有话要说——我还有价值!不能把我交给那个人!”   江莱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太宰治怎么了,这名字不仅止小儿夜啼、还止大人吗?   他回忆了一下,感觉自己印象里的太宰治看起来也不凶啊。   “你没有价值。”魏尔伦冷漠道,“你在我眼里只是一团自私自利的、恶心的肉块。”   “……不,我知道‘温柔森林的秘密’!!”N大声喊出来。   这话成功让魏尔伦的动作一顿,金发男人视线落过来:“什么?”   “你很想知道这个,对吧?人造异能者,保罗·魏尔伦。”N缓缓说,“一个真正的恶魔沉睡在你的身体里,而你亲自杀了那个创造者。所以你不知道沉睡在你身体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害怕它的显现。”   “除了我,没人再知道那个秘密了。只有我读到了那份资料!”   魏尔伦定定地看了N几秒钟,然后说:“你提醒了我——如果我之后对此感到好奇,我会亲自去问问兰波。他一定也知道。”   “……兰波?兰波早就死了!”N拧眉反驳,“他已经死在这片土地上了,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吗?!”   “不。”魏尔伦坚定地摇头,“他还在,兰波在等着我。”他垂下眼眸,轻飘飘道,“只是你这家伙永远见不到他罢了。”   “……”N的表情一时之间非常精彩。   他脸色变化几许,终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都已经谈查到这一步了,你们是追查到了BKTK运输公司是吗?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和他们达成了合作。”   BKTK运输公司?江莱眉头挑起,觉得十分耳熟。   这不就是他之前探查过、搜集资料的那个吗?正在横滨扎根,运输精密仪器和部分冷冻食品……不会还真运输过(伪)尸体吧?!   “呵呵,他们手里有个很值得关注的……尸体。或许称之为尸体也不太合适,约莫还有点能量在身上。啊,我终于知道你在乎的是什么了——不过,你也见到不到兰波了。”N继续笑。   在魏尔伦脸色一沉的时候,整个基地发出“轰”的声响!   “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就设置了某种自毁程序。只要我不主动输入延迟公式,一段事件后,这个程序就会启动!”N大声说着,“能让你们陪葬……不,或许做不到陪葬。但能让你们这些怪物露出那种像人类一样的表情,就觉得很好笑啊!!”   上方的天花板被冲碎,有个很像中也的少年痛苦地摔下来,转瞬间融化得只剩下白骨。他身上挂着一串细管子,即便只是一堆白骨,也有能量一样跳动了起来,向魏尔伦袭击而去。   N阴沉地说:“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但也可以感受一下我们独有的、破坏的指示式吧。”   魏尔伦挡下那个白骨,看着咯吱作响的少年的骨头,他眼里燃烧着悲哀与怒火:“我之后会带你去,可以看得见星星的地方安眠的。但是现在,你得先让开。”   他将白骨甩飞了出去,然后转向N,“我会杀了你!但我不会让你轻松死去!”   那个白骨飞出去,撞破了厚重的墙壁。   有声音从被撞破的墙壁那边传来,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白濑,非常不幸运地被白骨压倒,他大叫:“啊啊这是什么!?”   中原中也及时地上前两步拎起那个骨架,让无辜被撞的白濑得以从下面爬出来。   白濑吐槽着机器人亚当给他注射完解毒剂就抛下他不知道去哪里了,然后他留意到眼前的白骨体型,大吃一惊。   怎么会有看起来像是少年的白骨!话说,和中也身高好像啊。这么说起来,中也其实……其实也不过和他们一样也只是少年而已。白濑难得有了这样的认知,他顿了顿。   那具骨架还遵循着破坏的指示式,直指对异能者的杀戮,被拎起来后没有停歇,紧接着攻击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迅速闪避,随即回击。但那个骨架的力量非常强!   他原本想要大喊让白濑先闪开,然而战战兢兢的白濑咬牙抬手攥住那些管子,一用力把大多数细管从白骨上扯了下来!   于是那骨头落在地上,不动了,慢慢碎裂粉化。   现场消失了一个干扰,可目前整个基地的情况依然岌岌可危。   魏尔伦看起来异常愤怒,而N还在大笑:“你可以肆意破坏,魏尔伦!那个人,兰波!他也会死在你们的破坏中!你们也可以尽管试着寻找,看看塌陷前能不能有所收获,试着和时间比赛……呃?”   还没等他说完,基地的摇晃就忽地停止。N的笑也不由地顿住了。   他愕然瞪大眼睛,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长发长袍的青年身影:   “……怎么可能!?我的程序设置,分明——!!”   “真是不好意思,”江莱不知何时,已经在混乱中将U盘插上操作了一番了。他回眸笑了下,悠哉道,“其实科技……我也是略懂一些。” [38]38:告别约定   江莱早在N大声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这一切。   正所谓反派死于话多。江莱觉得N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而且对方看上去不是那种会说废话的人。   N说的那些话,或许有求情的意思,但N本人应该也清楚,依照魏尔伦对人类——尤其是对他的厌恶,再怎么说也只能拖延时间,不能改变一切。   所以,拖延时间就是对方的根本目的!   即便迅速猜到了一切,江莱也没有立刻打断他们的交流。   趁着N的注意力都在魏尔伦身上,江莱三两步向前走到控制面板,将自己的U盘项链取下,插入系统熟练地操作起来。   ——黑客可是他最初获得的金手指,也是最熟练、曾经应用最多的一个!   要知道,自己HLJ的名号,当年在柯学世界可谓是大名鼎鼎。   江莱表示,在成为玄学的顶梁柱之前,他是科学的卫道者。总而言之,这一块他很熟,区区走近科学罢了。   时间有限,这个实验基地的防护又非常结实,江莱的确没办法入侵整个系统。不过,单纯拦截一个程序……或者说,阻止某个关键程序的启动,还是非常简单的。   此时此刻,江莱凝神聚力,在最初自毁程序启动后顺利找到关键闸点,拦截了中央系统的信号传输,中止了后续的进程——基地剧烈摇晃后,重新变回了最初的平静。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操作,同样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着装像是幻想世界的人,竟然能如此熟练地操作技术。   说起来,他貌似之前也接触过查不到任何来源的某个谁……那位匿名HLJ、给他提前发送过情报的家伙。   总不能也是面前人吗?!不过未来的小莱的确符合电子幽灵的特点……他本身不属于这个时间线。   中原中也头脑风暴的时候,N还处于震惊中。   N听着耳边平息下来的声响,满脸不可置信和不甘心:“……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叫略懂吗?!”   江莱谦虚道:“还有进步空间。”   N:“我没在夸你!!”   江莱:“但我很低调。”   N恼羞成怒,原本还想要再喊叫些什么。   可这次,江莱先一步用空间术式勒晕了他,然后将人甩给不远处的中原中也。   魏尔伦想要拦截,只是中原中也已经靠谱地抓住了N。   当然了,中原中也没特意接住N,等N摔在地上,才从口袋里抽出外科医生给他的特配麻醉剂,给N扎上,确保这家伙不会再度醒来。   “我们Mafia会有专人处理。太宰说这家伙他要了。”中原中也顺口解释了句。   魏尔伦走上前:“我也要。”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这家伙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你在这里也要什么啊!!”   “我要这家伙。”魏尔伦冷静地说,他垂眸瞥了眼地上已经粉碎消失的白骨,蓝眸燃烧着怒意,“因为我要慢慢杀死他,我要让他后悔自己的出生,后悔曾经对你、对所有实验品做过的所有事。”   “……”中原中也顺着魏尔伦的视线,同样落在地上的那些粉屑。   他刚才亲眼目睹那个和他很像的少年痛苦地融化,接着被控制,最后消失。整个过程的确非常、非常地残忍。   如果说没有愤怒,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中原中也知道杀戮本身不能解决问题。   “单纯杀死他是没有意义的。”中原中也开口道,“问出更多情报,才能拯救更多。”   魏尔伦看起来并不想听这些,他漂亮的脸上满是冰冷。中原中也不得不打起警惕,免得魏尔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手。   而就在气氛莫名紧张起来的时候,背后传来声音。   “——兰波。”   魏尔伦一怔,迅速转过脸!   他看见长袍长发的青年站在那里,手指飞速在主控面板上敲击着。   江莱稍微转过脸,说:“我找到了一处能量供应比较特殊的位置,如果刚才N没有说谎,那么兰波可能就在这里。”   在刚刚丢掉N后,江莱就单手揣进衣兜,试着攥了下那枚珠子。一种温热的感触传递出来,虽然不那么浓烈,但确实有反应。   于是江莱确信,兰波的确就在这附近,他便在主控面板上操作了一番,找到了一处异常点。   听到兰波的消息,魏尔伦不再纠结杀不杀N的问题,立刻闪身过来,将注意力全部倾注。   他当然记得刚才N提到了兰波,但他还以为对方是故意这么说来激怒他的。所以,魏尔伦原本打算出去就杀了那个所谓的BKTK运输公司。   “兰波在哪里?”魏尔伦抬眸,皱眉注视面前闪烁着一堆符号的屏幕。   “这边。”江莱抬起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位置,“大概在这个基地最底层的位置。我们还需要往下走。”   魏尔伦低下头。他此刻的力量依然十分充沛,完全可以像他刚才从上面进来一样,如同超级钻地机瞬间打穿下面的几层。   可因为江莱提到了兰波的可能位置,魏尔伦又犹豫了。他不知道此刻具体是什么情况,他担心直接的异能冲击会不小心伤到兰波。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刻,耳边忽地响起警报声!周围的灯“啪、啪、啪”地一盏盏灭掉。   “!”江莱神情一滞,接着迅速反应过来。是保护机制!这里的各个供应设备要进入断供关闭状态了!   虽然他刚才阻止了整个基地的崩塌自毁程序,但这看起来还有某种保护熔断机制。这种机制没有和面前的中央系统相连,分布在各个地方,无法统一控制。   这不行!江莱神色一沉。   这种实验基地以保密为主,为了避免被他人发现秘密,在保护机制启动时,会将所有涉密的东西销毁……兰波或许也是要被销毁的其中之一。   “向下,破开!”江莱直接对魏尔伦喊,“不然就来不及了!”   魏尔伦仅愣住了片刻,便抿直唇角,倾注自己的异能。可他的手并不稳——   对于一个暗杀者来说,情感会影响任务的执行与判定。这句话是对的。魏尔伦从没有一刻如此体会到这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倾泻下去后,是毁灭,还是拯救。但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手刃挚友的痛苦了。   江莱注意到魏尔伦的状态,向前靠近一步,声音温和沉稳:“别担心,我给你指的位置,离那个能量异常房间有距离。而且我会配合你。”他冷静说,“我保证,我的防护会比你的重力施压先一步到达他身边。你知道我的力量。”   魏尔伦蓝眸盯着他看了一眼,接着收回视线。在一片警报声中,他向下打穿了这层层的金属板!   “轰——!!”   再一次的巨大爆破声响起,黑色的重力凝聚从上到下贯穿。   江莱为自己镀上空间防护,与魏尔伦的重力一起到达下方。他率先操控空间术式,根据脑海中的平面地图建构出厚厚的防护隔离,挡住袭向那边的所有冲击波!   力的扭曲搅碎了一部分空间防护,撕裂了他的长袍下摆。但江莱此刻自然顾不上衣衫着装问题,落地的刹那,他向前切进那房间门口的控制面板,首先迅速接管了这里系统的领导权!   江莱入侵系统,强行中止里面的保密销毁模式。紧跟着冲过来的魏尔伦发力,破开了那扇门!   伴随着破门的声响,烟尘散去,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破碎的光源在里面闪烁着。明明灭灭之中,一个熟悉的人,或者说一具熟悉的身躯正躺在手术台上。那人黑发散落,身上贴满了电极贴片,传输管连接着周围的密密麻麻的设备。   “……兰波!!”魏尔伦扑上前,他抚摸到的是一片冰冷。这样的触感令他浑身发冷,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身为暗杀王,魏尔伦自然对人类的生死状态非常敏锐。   其实很多情况下,他不需要触碰,就足以知道对方是死了还是活着。可他现在却执着地伸手触碰,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   魏尔伦张口,迟疑着再度喊了句:“兰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试图看出身躯上呼吸的起伏,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自然也没有回应。   魏尔伦的姿势仿佛冻住了。   明明当时约好了,兰波说,他会等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来迟了吗?太过沉浸在杀戮N之中,没有早一步来探索吗?但这里,究竟——!?   “放轻松。”江莱在前面翻看了一下设备里没有全部删除的记录,“我们来得比较及时,这边还没真正销毁——兰波一直是这个状态。因为他们就是挖出了因异能保管完好的躯体,进行的‘尸体’研究。”   “……可兰波还活着!”魏尔伦看过来,喉咙发紧,“你也说过!”   “是的。我们都亲眼见证过,兰波的灵魂和异能还在,意识保留的情况下就算活着,只是和身躯无法相融。为什么?”江莱继续翻阅着仅存的那些记录,“这些实验没有完全成功。他们研究这个,是想要……”   是想要做什么,而兰波又缺了什么?因为保密机制的启动,非常多数据都删除了。江莱完全无法阅览。   他放弃扫视那一堆乱码,把视线重新放回代表组织名称的那串字母BKTK上。   不存在没有任何线索的事情,这个名字一定是有意义的。   BKTK,这是什么意思。不可退款?呃不不,肯定不是中文缩写的意思。但是日语,似乎也没有能够解释通顺的罗马音缩写。   那么最为通用的英文……BKTK……BK……back?backtrack?江莱脑海中冒出单词。   因为他毕竟是黑客,对这种计算机安全监测操作系统的单词有点印象。但此处肯定不是计算机用语。除此以外,这个词本身有回溯,走回头路和改变意见的意思!   如果据此推测,他们研究兰波,是想要研究那份亚空间异能,继而回溯,走回头路,然后改变之前的决策,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兰波的读取横滨创造新世界的操作,或许就是从中无意识学到的!   这么来看,自己的穿越或许还有一层因素——这些家伙们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不知怎么的搅动了时空,于是携带着时空力量的自己就这么跌进来了!   他们这些人都能够创造特异点了,自然有一些非常手段,误打误撞下搞出了这样的情况。   这样的话,自己最初作为实验体的这一环都扣上了。江莱内心想。因为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   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一定是抽取了兰波身上残存的能量,和时空力量混合,才导致了即便灵魂和异能回归也无法融合的情况……因为兰波缺失了一部分。   说起来,和时空融合的、兰波缺失的那部分能量,不就是小珠子吗!   江莱恍然大悟。怪不得小珠子在靠近[彩画集]和兰波的时候有反应,毕竟它本身就属于这边!   一连串分析下来,江莱已经完全明白如何解决此时的状况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漂亮的金色珠子。   昏暗的实验室里,这枚圆珠还和曾经被他发现时一样明亮。   江莱走向实验台上的、兰波的躯体。他展示了那枚珠子,说:“把这个还给他,一切就会好了。”   魏尔伦诧异地注视着这枚金色圆珠,他能从上面感知到一些熟悉的异能,但更多的,是一种当时在那个日月星辰时空里的感受。一种奇异的融合。   “要怎么还给他?”魏尔伦问。   “把它的时间逆转回曾经在他身上时。”江莱歪了歪头,又笑了,“之前……我用过一部分它的力量。不过没关系,缺失的那部分,我会用我力量再补给兰波的。”   魏尔伦表情有些困惑,但他听出来一丝希望。于是他稍微退开半步,留给江莱操作的空间。   魏尔伦站在那里,半垂着眼帘,严肃认真地慢慢道:“事到如今,我愿意郑重地承认你……”   “停。”江莱不想听对方吐出之后的词汇。反正百分之九十是之前造谣的那个身份。   他才不需要魏尔伦承认继母身份好吧,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想当谁的继母啊喂!   江莱抽抽嘴角打断魏尔伦的发言,他站在手术台前,却没有急着动作。在魏尔伦的注视下,他解释说:“稍等一下,我需要等一个人来。”   “什么?”   魏尔伦刚刚发出疑惑的声音,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声响。   “——找到了。这位置可真是麻烦,不过好在留下的痕迹足够清晰。”   一席黑风衣的太宰治从远处不急不缓地走来。亚当走在他的身后,怀里抱着什么,似乎是个孩子。   “……小宝?!”魏尔伦“噌”一下站直身躯,“你们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自然是遵循了约定。”太宰治轻飘飘道,他和江莱对视,“一个告别的约定。” [39]39:将来再会吧   太宰治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后就跟着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急匆匆冲了出来,蜂拥而至。   一马当先的阿呆鸟扬声喊道:“喂!太宰君!恶作剧也该有分寸!这是你第几次偷偷带走孩子了?甚至还指使机器人帮忙,未免太过分了!”   一缕钢琴线勾住了亚当,只是顾虑到怀中的孩子,终究没有用力,只是牵引着束缚住。后面紧跟着出现的是旗会众人,神色皆带着些许凝重与不满。   听见旗会等人的控诉,亚当语气一丝不苟地认真辩解:“本机是恪守准则的新型人工智能,并未偷窃。本机提前发出了告知,征得示意后才抱走小莱,事前告知的行为,绝不构成偷窃。”   “你确实是仓促喊了一声没错……但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同意啊!”   “可流程已然完整。”亚当固执地纠正,“先行告知、再行行动,这是既定的正确规则,没有违背守则。无端污蔑人工智能行窃,是违背公理的恶意行为,是心怀偏颇的人类才会做出的举动。”   “……这么多帽子就扣下来了,不是、你才是邪恶的人工智能吧?!”   亚当模拟出人类眨眼的神态,继续有条不紊解释:“本次行动,经由中也大人允许、遵从太宰先生的指令执行。一切皆有据可依。”   “……我必须先说明一下,我允许的是‘这次行动可以暂且听太宰的指挥’,怎么延伸到偷孩子了!”中原中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顺着魏尔伦此前击穿的破洞纵身跃下,目光锁定太宰治,咬牙道,“你下这种命令干什么?!”   太宰治侧身而立,轻飘飘回答:“别把我形容成穷凶极恶的反派呀。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狐面君的托付,我不过是遵守了约定。”   他抬眼,视线精准落向前方静立的黑发青年:“这是我们上次私下商议的结果,对吧?”   “是的。”江莱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江莱缓步上前,长发随着细微的动作飘起垂落。他顺着太宰治刚才起的话头,继续说:“在这次行动前,我提前和太宰君见过面。我和他说过,希望在这场行动的最后,他能把小莱带给我。”   江莱考虑得比较长远。他通过画外音知道N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就猜到兰波或许也在这边。这一次行动,应该是最后的收尾了。   无论如何,他现在魂魄离体的情况保持不了太久,这个事件结束,就必须要抱着本体通过时空之门离开。   为了避免魂魄力量消耗,而本体没在身边的情况。江莱提前托付了太宰治,让他把沉睡的幼童带来,完成最后的汇合。   旗会众人转过脸,凝望着眼前没有戴狐狸面具的黑发青年——他与那个熟睡的孩子眉眼近乎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曾经的稚嫩,沉淀出跨越时光的沉稳与温柔。   旗会众人的表情在最初的微怔后,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和中原中也一样,他们在心中很快也推测出了类似的、过去与未来的论断。   只是——   “为什么,也要把小莱带走?”阿呆鸟忍不住问。他能理解,如果狐面人是未来的莱,不能长久地停留在这个时间线,离开是注定的。可是这个时间线的小莱,为什么也要……?   钢琴师的手搭在了阿呆鸟紧绷的肩膀上,他注视着前方的这一幕,慢慢道:“因为依照某种规则,小莱做了太多这个时期不能做的事,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代价,是吗?所以他不能留下来,这条时间线容不下他了。”   怎么容不下?阿呆鸟张口想要反驳两句,却又冷不丁记起当时海滩上刺目的血迹。   如果说那时候,那样的抵抗,都会让小莱承受如此大的痛苦,那么后来,狐面人所做的一切,所要反馈的代价,岂不是——   阿呆鸟不再说话了。   “他不能留下。”在众人的注视下,江莱平静回答,解释了这一句。   阿呆鸟脸上常挂的笑收敛了,表情变得微微黯然起来。中原中也攥紧了拳。   这是最坏的猜测,没想到依然成真了。   “诸位,不必担心,只是此时此刻、这一小段时间不能见面罢了,”江莱弯起眉眼,柔和的笑意驱散了几分凝滞的沉重,轻声安抚,“可是,这不代表永别。”   “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也许你们这边只过了短短一年,而另个世界就已经过去了十年……我的意思是,那些需要付出时间代价的沉眠,可以借由时间线流速问题消解。”   “但。”中原中也冷静分析,“如果另一边的时间不是这么快呢?如果更慢呢?”   那岂不是永远不能再见?或者再见已经完全是天人永隔?   “不会的,”江莱语气温柔且笃定,“请相信,等到未来,等到之后的哪一天,一定还会再次相见。”   “……”现场是一片安静。   江莱叹了口气,看着众人沉甸甸的神色,俏皮地眨了眨眼:“我说,至少相信一下[时空]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摆正神色,一字一顿,再次吟诵出那段贯穿过往与未来的诺言:   “执念终有归处,离散终能相逢。时空见证下,诉诸于明日。”   熟悉的字句落进耳中,中原中也心神略动。   他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番话语。   在兰波的那片亚空间中,像神明一样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长袍长发之人,站在那片金色的天空下改变了一切,扭转了兰波和横滨的命运。   如今,他又再一次念出了这段小诗。   “……”中原中也垂下眼帘,迈步走向怀抱幼童的亚当。从人工智能怀中,接过了那具安睡的小小躯体。   孩童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暖融融也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向前走近江莱。   “那段话,不仅适用于别人,也会适用于你自己,对吗?”中原中也走近,他抬头看向江莱。   “自然。”江莱点点头,认真回答,“你曾经和太宰说的那句话,我认同。”   正因为彼此是朋友,所以牺牲自己,朋友不会幸福。经历过几个世界的江莱,现在已深切认同这一点。   他知道,真正的大团圆就是缺一不可,而不是留下新的遗憾。   所以江莱其实还是很重视生命的,只是某些过程不得不做出一点牺牲——但是,因为有人在等待,所以他一定会回去。哪怕路途遥远、千难万险。   所有人一起happy的大团圆包饺子结局就是最棒的!从小到大,江莱都喜欢这样的故事,也一直在旅途中努力留下这样的故事。   中原中也与面前人暖棕色的眼眸对视,他看出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与坦然。于是短暂沉默后,他抚摸了一下怀里沉眠幼童的脑袋,将孩子郑重地向前递还。   “那么,”中原中也嗓音沉稳,那些情绪终究化作一句约定,“未来再见。”   江莱笑着伸手,动作自然轻柔,从中原中也那里接过了自己的本体,稳稳地抱在怀中。   旗会等人看着中原中也将黑发幼童递出去,却没有再阻拦。无论心情再怎么变化,他们都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但是至少,留下了再见的约定。   江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将本体抱在怀里,他便准备进行最后一步——将除却打开时空之门外的、此时属于自己的时空力量,都灌输到这枚金色的珠子里,留给兰波做核心。   反正本来就要离开了,最后再多帅气一把吧!最好能让兰波恢复得健健康康。   江莱单臂抱着本体,另一只手用空间术式催动着圆珠,落在兰波的眉心。   下一瞬,空间中绽放出璀璨的金色,涌动的力量像是被凿开的泉水,向着四面八方涌动!然而,那些波动却又在顷刻间被看不见的大手温柔地收敛了,灌入仰躺在手术台上的身躯。   江莱凝神聚力,随着力量的输入,他掌心逐渐趋向于透明。   魂魄本身就不该脱离躯体单独存在,江莱知道,这部分力量用完后,他就必然要回归本体了。   而在那之前,也是时空之门启动的时刻。那扇门,他那位看不见的、从不说话的老朋友,会将他带到另一片地方。   亚空间与时空力量倒灌的波动席卷起风浪,中原中也抬手挡了下风波,他看见越来越趋向于消失的魂体,看见那安睡着的、仿佛没有任何直觉却也在消失的孩子,抿直唇角,而后用尽声音大喊道:   “你之前说过,你认同我的那些话……所以,记得回来!”   “还有我!我答应过小莱,等长大了就带着玩机车。那台机车,还等小莱亲自来试试呢!”阿呆鸟紧跟上话语,“不要让我失约哦!”   “嗯……我们这边要说的话,就和中也一样啊。”钢琴师代表其他人说,温柔又郑重地收尾,“我们会一直等待着。希望你,不要忘记等待的约定。”   在能量牵连起的风暴中,江莱笑了,他想说“我会的”,可是似乎已经没有声音可以传出了。魂体透明到一定程度,最先消解的是声音。   金色的珠子融进兰波的眉心,旁边的设备发出嘀嘀的急促声响,尖锐却悦耳,那是机器开始重新检测的杂音,也是生命复苏的预兆。   久未言语的魏尔伦,也是这个时候才开口:“小宝。”   江莱转过脸,看见魏尔伦正对向他的蓝眸。   “你是小宝,对吗?未来的。”魏尔伦终于得出了正确的答案。他距离这片能量的风波最近,金色发辫被吹得上下翻飞。   “……”江莱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实话说,保持着成年形态的他,还真有点羞于再喊那个称呼——所以现在无法回复的情况,倒是刚刚好。   魏尔伦神情非常复杂,带着落寞。   他怀抱着不再孤单的愿望,迫切地想要将自己认为的幸福传递给弟弟、给捡来的孩子。可他从未学过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兄长、合格的父亲。   他终究还是没做好。   实验体的寿命很短吗?或许是的。这是曾经的对话。所以,魏尔伦的确有过与小孩相处时间短暂的心理建设,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告别。   未来还能再相见么。魏尔伦习惯性进行状况最差的评估。也许,小宝依然在别的世界有未来,但是,再不是他能见到的了。或许这就是他见小宝的最后一眼。   “抱歉。”魏尔伦沉默了半秒,最后道,“我想,中也说得没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   他垂下眼眸,细密睫羽半遮住那双如海洋一般的蓝眸。   视线中,出现了一只近乎透明的手。魏尔伦看见那只手伸过来,一如从前那般,坦率、主动,带着信任,想要牵住他。   小宝曾经无数次这样牵他的手,如今,面前未来的小宝也这么做了。   魏尔伦短暂一滞,而后懂了。即便无法言语,可对方想要传达给自己这份感情。   他抬眸,撞进青年眼底温柔坦荡的笑意。   对方的声音已经被时间法则淹没了,可是他却依然能够听见那安静的留言。   ——无论过去与未来,我都想牵住你的手。   这就是最大的认可。   魏尔伦眼里重新燃起辉光。   “啊,你就要走了,是吗?”太宰治逆着那些风浪走上前,他没再在脸上缠绕绷带,鸢色眼眸完整地袒露出来。   他望着面前近乎消散的身影,语气轻松,像是刻意冲淡离别的沉重,“临走前,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所谓的继母监护人身份,其实不属于最初对N的那番计划,只是觉得很有意思所以那么安排了。”   江莱:?   太宰治:“还有,之前说好的零食终身免费卡——很遗憾,是骗小孩子的呢。”   江莱:??   太宰治:“对了、你们几人复杂的亲属关系太有意思了,正巧我有一个想写小说的朋友,我打算给他提供点创作灵感,让他写一本出来。怎么样?”   江莱:???   世界上竟有如此恶毒的绷带怪啊!!江莱大吃一惊,现在深切后悔刚才没有在一切开始前用手机君敲对方一顿,现在根本敲不到了啊啊!!   太宰治精准看穿了江莱眼中无声的控诉,笑道:“你的挽留已经足够多了,再多下去你会安然释怀吧?所以,就再掺一点别的情绪,比如气恼和怨念。我想这样你会更想回来的。”   太宰治颔首:“你看,现在我就已经从你的眼中,看出实体化的深深渴求了。”   江莱:……喂!!   “不过,别把我想得太坏。”太宰治挪开视线,望向头顶被打穿得直通外界天空的洞,“零食卡虽然是假的,但请你吃饭还是可以的——说起来,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也答应过请我吃蟹肉套餐来着。”   “总之,等下一次,等你再来的时候,我带你去鲁邦酒吧喝酒吧。”他唇角翘起,慢悠悠道,“届时,我会介绍给你我的另两位朋友……也许你们会聊得来。”   周围仪器的滴滴声愈发清晰,兰波的眼睫微微颤动,即将睁开沉睡已久的眼眸。   时空气流剧烈翻涌,无形的时空之门已然成型,将要带走本体。江莱知道这是要告别的时候。   他魂体意识正在慢慢消散,即将回到本体。   最后时刻,太宰治重新转过脸,露出一抹微笑,颔首道:“那么,在将来再会吧……‘将来’。” [40]40:最后的观影   神秘电影院。   看见荧屏上的狐面人突然出现,拉住了这片正在崩塌的亚空间里下坠的太宰治,影院里的文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的力量,竟然不是异能?”中岛敦缓了一口气的同时,惊讶道,“那是什么?”   芥川龙之介皱眉:“……无法被无效化的能力,倒是真有几分像神明。不过,我并不相信这个。”   世界上不存在拯救他人的悲悯神明,芥川龙之介只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弱者就会被淘汰,只有撕碎一切才能向前。   “大概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太宰治饶有兴致地评价,“特殊的外来者?”   中原中也看着屏幕里的绑带少年一心求死的样子,大声“啧”了一句:“什么既定的道路,混蛋青花鱼别把自杀说得那么高大上!”   “但看样子,真的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呢。”太宰治听着屏幕中两人的对话,“果然,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里面的’我”,的确是有了不应该拥有的记忆。”   【被握住手腕的绷带少年轻飘飘对狐面人说着。   “你能改变一切,却没有办法被‘看见’和‘书写’。”   “有你在,未来不能被‘书写’。”】   “……”太宰治眯了眯眼睛。   原来如此啊。他知道这是在说什么。内心中,对于屏幕中画面疑问的最后一点拼图也拼上了。   某种意义上,对方可以被称之为‘将来’呢。一个无法被书写的、打破既定轨迹的存在。   【绷带少年将死亡视为命运的归途,而狐面人却打断了他,揭示他曾经的行为分明是在对抗命运。   狂风剥落了少年太宰治的绷带,少年疲惫地自言自语,问意义何在。   狐面人没有给他准确的答案,却说:“带着未解的困惑走向死亡,不觉得太遗憾了吗?”】   “现在,你找到答案了吗,太宰?”中原中也看着屏幕,冷不丁道。   “……这个嘛,”太宰治脸上挂着轻飘飘的笑容,“所谓的答案,就是一直在路上吧。”   而后他忽地竖起手指,语调轻快活泼道:“说起来,我突然又冒出来新的自杀灵感,等回去敦君就来帮我找一下木桶哦!”   “啊啊太宰先生您不会又要把自己折在桶里面吧?!”中岛敦大叫。   【空间内错乱的风暴十分强大,紧紧吸附着向上飞起的两人。   狐面人看起来已经到达极限了,于是太宰治劝说对方放手,平静地说出接受结局的话语。   “不,”狐面人坚定道,“有人不接受。”   他紧紧攥住了少年的手,没有放松一丝一毫!】   “当年我也说过类似的话语,”后排的夏油杰轻声呢喃,“莱也是这样拉住我的呢。”   无论是在千年前平安京的风暴中,还在回溯前自暴自弃的东京平安夜里,那人从没有真正放手,任由谁跌下去过。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是啊,毕竟是莱嘛。说起来,我大概也算是被他拉起来过~”   最强也曾有迷失于岔路之塔的时候,好在还有朋友不远千里赶来,带他回家。   就是多了些黑历史……咳咳!伟大的最帅麻辣教师五条悟大人决定立刻将其抛之脑后。什么黑历史,不存在的!   【中原中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紧接着是更多人的身影。   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将太宰治从这场命运的漩涡中抽离了出来。   落地后,中原中也揪住太宰的领子,大喊着如果是命运就所有人一起对抗的话语。】   “真好啊。”中岛敦紫金色眼睛注视着大屏幕,真诚地说,“大家都拉住了太宰先生,所有人都没放弃。”   “……”太宰治脸上是明灭的荧屏白光,光辉将他的轮廓也映照着柔和了不少。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直到屏幕里的那个人开始夸张地回复,他也才说出类似的话语:“虽然隔着屏幕,但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啊,突然被蛞蝓关心真的很毛骨悚然~”   “什么啊你这混蛋!当时里面的我就应该给你一拳啊!!”中原中也拍了下座椅扶手,鉴于影院规则两人没办法动手,但也不影响他们吵起来。   等到阿呆鸟和狐面人的对话,他们又迅速安静下来。   “猜出来了。”中岛敦眨巴了下眸子,“好厉害。我们这边可是影院视角才知道的,他们明明被覆盖了记忆,却能判断出看不见的上帝视角的真相。”   “他们就是很厉害。”中原中也表情带着一点骄傲、几分怀念,“旗会的大家,可是那时候的精英。”   如果不是当年的那场意外,他们绝对会有更广阔的前途。   “这位狐面人先生,似乎遇到了一点问题。”太宰治观察到屏幕里的细节,“虽然可能是电影的某种滤镜,但是他的边缘轮廓变透明了一点哦?”   “什么!”中原中也立刻扭头去看,他聚精会神,发现事实确实就像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为什么?力量消耗过度了?”   尽管后面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可众人都猜得出来。接下来,画面随即变幻,到了一片垃圾废料场。   中岛敦一开始不明所以,直到画面中的狐面人撬开了锁,开门看见了太宰治。   “啊?太宰先生?!为什么太宰先生住在这种地方!!”   “不要大惊小怪,人虎。”芥川龙之介轻哼一声,“这是太宰先生的智慧体现。”   中岛敦看起来很想要吐槽什么,只是紧接着,又被后面的剧情吸引了。   【画面里的两人聊到N的实验室,然后太宰治说,可以让狐面人以中原中也的监护人身份前去。】   “呃,我想想。狐面人是小莱召唤的神明,据太宰先生刚才说甚至可能有更密切的人格互通。然后小莱是中也先生的弟弟和侄子,也是魏尔伦先生的儿子。现在狐面人是中也先生的监护人……”中岛敦掰着手指,试图梳理此时的人物关系。   “别吵了,人虎。”芥川龙之介打断中岛敦的梳理。   太宰治的注意力在后半段与“书”有关的对话,他听到狐面人说的那一串,永恒存在却不会被任何人拿到的书,神色稍稍一怔,接着露出微笑。   这样,倒的确是一件好事呢。他想。自此少了很多的麻烦。   【狐面人和太宰治告别,在第二天去见了中原中也。   电话中,太宰治安排好了一切,并叮嘱中原中也:“从现在开始,狐面人就是你的——”   “——是你的继母了。”】   “噗哈哈哈哈!”后排一下子爆破开清晰的笑声。   五条悟手里握着影院赠送的可乐,刚喝一口就差点喷出来。他将开瓶的可乐往挚友怀里一塞,接着就毫无形象的拍腿夸张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继母?哈哈哈哈哈!!”   “……小声一点了,悟。”夏油杰有些无奈地劝道。只是他的唇角也实在是翘得老高,怎么也缓不下来。   前排几人的表情同样精彩。中岛敦愣了好几下:“为什么、是继母??就算是监护人,也应该是继父?为什么是继母???”   就连芥川龙之介都难得空白了片刻,试图分析太宰先生这么说的深刻内幕。   “哪有什么深意,完全就是恶作剧吧,真可恶!”中原中也额头冒出青筋,“无聊死了你这家伙!”   “我觉得很有趣啊。”太宰治看得十分开心,他长叹一口气,“真可惜,当初我怎么没有这样的灵感呢?”   影院的气氛变得异常欢快起来,连带着曾经记忆里灰色的N的实验室探索,都变得不那么压抑起来。   【在警卫部人员的要求下,狐面人抬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那是与此时沉眠的孩童十分相似的一张面孔。】   中原中也短暂一愣:“这人?”他脸色变幻几许,和屏幕里的自己一样,很快想明白了一些情况。   “看来联系不单单可以称得上是密切了——大概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时间线。”太宰治神色平静。他之前就给出过两人同源的猜测,此刻的情况更是进一步验证了猜想。   【N说出自己是中也的父亲,可惜无人在意。   中原中也一脸烦闷吐槽了句,接着向上大喊了一句“老哥”,金发男人便从天而降。】   影片中那句“老哥——”传出来的时候,前排坐着的魏尔伦也身躯一震,身形坐得笔直了些。他的精神变得神采奕奕了一些,靓丽的金发似乎都开始发光。   “真令人高兴。”旁边的兰波也露出微笑。看到亲友幸福,他也感到幸福。   就是座椅上的中原中也不那么自在地扭了下身子。虽然后来的这段时间,他也不是没有称呼过几次……但是,终究是不一样。况且屏幕里的自己叫得那么大声!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啊!!.jpg   太宰治再一次长叹这里无法录像录音的遗憾。   可惜温馨剧情总是短暂。里面的N挣扎着大喊大叫,最后阴谋得逞一样大笑。屏幕里的实验室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只是没等影院众人凝起心神,那片震荡又停了下来——改变这一切的,是站在屏幕前那道长袍长发的身影。   【“不好意思,”那人笑起来,前面是浮现着各类代码的屏幕,他神情悠哉,“科技,我也略懂一些。”】   “欸?”中岛敦歪了歪头,没想到这个画风完全不现代的青年,竟然掌握有如此熟练的技术……   话说这不对吧!!难道真的是万能的神明吗?!怎么连这个都如此熟练。   “这感觉有点熟悉。”中原中也想了几秒,“前面是不是还出现过,一个擅长网络技术,却一直没有揭开身份的HLJ?”   一部电影,怎么也不该留下无解的秘密才对。于是众人便自然而然地将两人放到一起。   “HLJ啊……”太宰治开始从自己的语言库里筛选能够匹配的内容。   太宰治学习能力极强,因为Mafia工作和情报需要,他精通多国语言,包括但不限于日英俄法。亚洲语言他接触不多,比不上专业人士安吾,但是略微懂一些。   “HLJ这几个字母,没记错的话,在中文里是‘狐狸精’的缩写呢。”太宰治单手搭在下颌,思考着说,“和狐面人的身份非常相似,不是吗?”   “咦!那个缩写竟然是狐狸妖精的意思吗!”中岛敦大吃一惊,记起之前对方脸上扣着的红白图纹妖狐面具,又点头,“但是……确实呢,这好像是最贴近的描述了。”   “大部分人都不会联想到中文缩写。事实上,我也只是偶然想到。”太宰治微笑,“也许只是个巧合罢了。”   【震动停下,可一切没有结束。滴滴的警报声响起,基地的保密机制启动!   危机中,黑发青年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让魏尔伦打破了地板,找到兰波的位置。   实验台上,兰波的身躯一动不动,在昏暗滤镜中没有一丝起伏。】   “……”台下的魏尔伦攥住兰波手腕的五指不由地收拢了一些。   哪怕隔着屏幕,他也感受到某种令人窒息的死亡。他没想到身为暗杀王的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会畏惧死亡。   即便是他当年,也没亲眼见到过兰波的尸体。只是知道兰波已经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已经过去了,保罗。”旁边的兰波安慰地说,“我当年没有痛苦。”   中原中也沉默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黑发青年向前走,翻阅资料,然后转过身,取出了一枚金色的珠子。   他说只要把这个还给兰波,兰波就会醒来。他会把力量传输给兰波。】   听到这里,台下的众人已经多少猜到了后续走向。   尤其是,画面中出现太宰治以及抱着孩子的亚当的时候。   “……要结束了么,要说告别了?”中原中也看着屏幕,心绪有些复杂。   还是那句话——他确实为旗会的存活,一切的向好发展感到高兴。可他不希望因此牺牲另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说了吗?未来再见。”太宰治稍微偏头,“那就相信他吧。”   五条悟依靠在椅背上,偏头和好友说:“莱总算要回来了吧?哎呀、这一场旅行可真是吓死人。”   “别忘记回去翻翻你们家族的咒具室。”夏油杰眯眯眼微笑,“要给辛苦的莱一个休息的小假期呢。”   【画面里,他们在一一告别。   先是中原中也,再是阿呆鸟、旗会众人,接着是魏尔伦。   魏尔伦终于意识到眼前即将消散的魂体的身份,他垂着眼说抱歉,直到面前人又一次去牵他的手。】   “是个好孩子呢。”兰波神情温柔地看着,“他对你是认可的,保罗。”   “……”魏尔伦注视着上面的场景。那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可他确实因此感到了某种跨越世界的慰藉。   【太宰治最后走上前,语气轻快地说了几句气人的话。   然后他收尾,说着到时候会带面前人一起去酒吧,见新的朋友。】   “已经预定好未来了啊,那个'我'。”太宰治看出了一切,他话音稍微拖长了一点。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原本的束缚又被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打破——既定的命运早已改变,真正的命运的确掌握在自己手中。太宰治想。那个重获新生的‘他’,会有一个同样新生的、与众不同的未来。   真是,令人稍稍有些……   太宰治唇角挂着笑,眼眸轻垂。他余光瞥见电影院前方的兰波,又收敛了刚才的情绪,重新酝酿起某种思考。   【黑发青年抱着那个孩子,消失在画面中。   兰波睁开了眼,眼眸中倒映出亲友的模样。   -   N被带回了港.黑审讯,不久之后,中原中也收到了一份资料。里面记录着荒霸吐的全部信息,包括所谓的解放式。同时附带上的,还有他可能的亲人信息。   中原中也骑着机车,远远地看了资料上记录的地点一眼,便重新返回了旧世界台球酒吧。   钢琴师、阿呆鸟、公关员、外科医生和冷血在他开门时齐齐喊了什么,大家一起笑了起来。中原中也最开始摆了个烦闷的脸色,最终还是和他们一起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拿起台球杆,说着今晚一定拼出胜负,分赃好酒的话语。   首领打给他的电话,中原中也只回了一句:“这边就是我的家。”   -   亚当带回了魏尔伦的消息,甚至还有兰波的。欧洲当局非常震撼,可惜还是没能抓住魏尔伦。   魏尔伦已经想通了一切,他同样不再纠结同类的问题,和中原中也告别后,与兰波一起,踏上了周游世界旅行的道路——当然,魏尔伦也邀请过中原中也一起,只是中原中也拒绝了。   魏尔伦说:“好吧,如果弟弟你哪天无聊了,想出来走走,可以随时联系我们。等小宝回来,我也要告诉他世界上有很多好看的风景。”   欧洲当局依然通缉着两人,穷追不舍,但也只是给魏尔伦与兰波两位超越者的旅行增加了一点别样的色彩罢了。   于是亚当的创造者博士,又制作了一个夏娃一起行动,两位人工智能吵吵闹闹,追在魏尔伦和兰波旅游路线的后面。   -   龙头战争开启,可是一切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   地下势力最初无休止火拼,而后很快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合作结束了一切,前后不到二十天。   酒吧内,太宰治、织田作和坂口安吾坐在一起。   “没想到,这场混战结束得这么快……”坂口安吾看了眼太宰治,“你和中也君可是彻底出名了啊。尤其是你的计划。”   “可能我比较料事如神吧。”太宰治轻快道,“哈哈,总不能要持续88天那么久吧?”   “专业人士最初估测差不多也该这么久。”坂口安吾抿了口威士忌,“不过,提前结束也是个好事啊。”   “但是,依然有很多人牺牲。”织田作垂下眼眸,慢慢地认真道,“我收养了几个孩子,未来,我会照顾他们长大的。”   “……”太宰治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自己杯子里的冰球,笑道,“未来啊,当然,你得看他们长大。”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想写小说来着。”太宰治放下杯子,偏头说,“我这里有个超棒的小说素材哦,要不要听一听?”   “是什么?”   “啊,是一个——关于改变命运、创造未来的故事。”】   荧屏上最后留下一句声音,便回归了黑屏。   “啪、啪、啪”的灯光亮起,伴随着一阵悠扬的不知名音乐,两行白字打在上面:   [本部电影已完结,感谢观看!]   [请从左侧安全出口有序离开,谢谢配合。]   “结束了?”中岛敦眨眨眼,他试着起身,发现已经能够从座位上离开。   “哈哈哈哈,不错的故事嘛,就是可惜没办法拍照录像。”后排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率先起身,往前走,准备从安全出口离开,“哼哼,回去万事俱备,就等着莱回来了。”   他们没再刻意放低音量,而太宰治他们听见也没露出多少惊讶的表情。   从前面几次小莱受伤时,后排两人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们与荧屏中的那人是相识的。   “……结束了吗。”魏尔伦呢喃了句,没有起身,他依然紧抓着兰波不放。对他来说,如果这是唯一能见到兰波的地方,他情愿一直留在这里。反正出去后也不过是类似的地下室。   “待在这里可什么也不知道。”离开前,夏油杰站在安全出口,回头看了眼,“何不回去看看呢?也许……也有一些惊喜的改变也说不定。”   话音落下后,夏油杰紧随着好友的步子,从安全出口走了出去。   “惊喜的改变?”芥川龙之介听见这种意义不明的话语,第一反应是警觉。   太宰治却低低地笑了:“啊……这样。的确,那人说得没错,电影已经结束了。”他转过脸,意有所指,“可是——某些变化依然存在着。”   中原中也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看见了还完完整整呈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兰波。他愣了两秒,内心忽地一震。   兰波同样也怔了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在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刻,他依然保留着完整的身躯,能够被触摸,还有影子……就好像还活着一样。   如果他只是被不知名力量从彼岸拽了回来,看一场电影,那么在这场电影结束的时候,他就该消失才对!为什么,他依然没有感受到黄泉的呼唤?   太宰治双手揣兜,缓缓说:“大众认知的平行世界,是从一颗树的主干上,延伸出无数分叉。所以主干是最重要的,随意的变化可能会毁灭别的世界。”   “可如果,平行世界不是一棵树的分叉,而是一片密集的树林呢?”   “当风吹过,一棵树摇动起来,也会晃动起邻近的另一棵树。于是这样的变化便如水圈波澜一样传递开。”   “……”影院里的众人表情都有些怔神,在渐渐淡化的背景音里,心跳声愈加清晰。   如果,他们所看到的不仅仅是另个平行世界发生的故事,那些圆满不仅仅是一些心灵的慰藉……如果这样的故事也能波澜影响到他们的世界呢?如果看电影也能辐射影响,改变悲剧呢?   就像前面所说的,那个名为莱的青年像风一样吹过,让一棵树摇动,于是带动起其他的树。   “不管怎样,站在这里可什么都不知道。”中原中也率先往前踏出一步,他双手揣兜,“未来,要出去才知晓!”   “反正再如何,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太宰治唇角弯起,同样迈出步子,“那便走吧。”   兰波将沉默的魏尔伦从座椅上拉起来,他眉眼温柔又坚定:“……我更想和你在现实中见面,保罗。”   安全出口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众人走向那扇连接着现实的门。   芥川龙之介说着要先试试有无陷阱,第一个冲了过去,顺便还推了把中岛敦,两人一起扑出去,消失在视线中。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前一后。在门口时,他稍微一顿,而后坚定地踏了出去。   太宰治也向前走着,他低垂眼帘,在离开安全出口的时候,就好像踏出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外面的阳光映照进了双眸。   也是在此时,两声不同的、来自他和中原中也的手机邮件提示音响起。   【--太宰,晚上还是老样子,聚会来一杯么?】   【--下班了快来,中也!!今天的台球比赛有好彩头哦!!】   最后的最后,魏尔伦和兰波一齐走了出来。   ……   蝴蝶翅膀扇动一阵风,风摇动一棵树,树带动了一片树林。 [41]番外-重返横滨(上):织田作、敦和太宰   “*尊敬的各位旅客,大家好!本船马上准备靠泊……请带好随身物品……等船舶完全停稳、跳板搭好后,方可依次下船。”   江莱听着清晰的轮船播报声音,脸上挂起期待的笑容。   已经好久没来这边,横滨现在是什么样子?上次来,还是船炸了缩水变成小布丁后,开局误入撞见魏尔伦的场景,直接开局送魏爹。   曾经告别后,江莱没有忘记重逢的约定,所以等这个世界他欠下的时间代价在别的时空消除后,他就动身前往了这边——甚至为了有仪式感,还特意选取了与第一次一样的轮船交通。   这次他来横滨,是真正的成年本体啦!再也不用和某位名侦探一样“啊嘞嘞”了。   不知道这边过了多少年……应该也没有很久吧?江莱脑海中天马行空想着。现在的魏尔伦、中原中也、旗会等人还有太宰治在做什么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背包。里面装有一些出门旅游的特产,还有答应捎带给太宰治的《没有姜也能美味的菜品》等书籍。   就在他起身,将背包拎起准备单肩挎着的时候——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外面响起,整艘轮船剧烈震动了一下,开始向一侧倾斜。   江莱:???   他懵了一瞬。   ……好熟悉的感觉。不对、轮船怎么又炸了!!!   耳边响彻人群的尖叫,随着船只的倾斜,许多物品都噼里啪啦从架子上掉下来。   江莱最初没反应过来,也差一点顺着斜坡滑下去,好在他有经过前几个世界培养出来的超快反应力,于是一把抓住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没忘记捞起自己的背包。   大厅里的人们恍若罐头里的豆丁,没有反应过来就跟随重力向一侧滑去。江莱迅速调控空间术式,暗中扶起了几个差点被踩踏的孩子。   好消息是,船只此时已经靠近港口,突如其来的爆炸让这艘船撞上了码头停靠口。   船只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地用广播安抚众人,门口那边指引。周围人哭喊着,脚步匆匆,连滚带爬往外跑。   江莱体贴地靠在一侧,没有和路人们争挤。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拥有能力的他完全可以最后离场。所以他决定先把道路留给更需要的平民。   在一群人往外跑的混乱时刻,贴着墙根默默不动的人就格外醒目了。江莱余光瞥见自己身侧不远处还有一个人。   那人有着红棕色短发,留有一点淡淡的胡茬,正和他一样靠在一侧,安静等待人群的疏散。   看见对方的第一眼,江莱约莫觉得有点眼熟,不过他第一反应是另个世界的亲友。   面前人那种成熟沉稳可靠的气势,外加一点迷之男妈妈光环,令人立刻联想到了熟人诸伏景光有木有!也是因此,江莱注视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   那人似乎对视线非常敏感,在江莱目光停驻的时候,他便转过脸,同样看过来。一双蓝色眼眸十分平静。   红棕色发、蓝眼睛……事到如今,江莱终于迟来地反应过来。等等、这不是织田作之助吗?!   当初从文豪野犬世界离开后,江莱就回去把这部番动漫给补了。现在自然能够认出里面的关键角色。   再也不会发生认错奶爸的事情了!——当然,他现在也不需要认奶爸了。   偷看别人被发现理应是有些尴尬的事情,不过江莱已经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他露出一个微笑,用经典打招呼的话语说:“你好,吃了吗?”   “……”对方怔了怔,然后同样礼貌颔首,回应了句,“你好。”   只是对于后半句,他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友好地说了句,“嗯……我带了一点吃的,你需要么?”   “好啊。”江莱自然而然地接话,他往对方那边走近几步。   重回横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江莱决定先和织田作之助接触试试看。他记得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很重要的朋友,后来死于mimic事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织田作之助对于江莱的自来熟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从自己这边摸出一包素食饭团递来。   “多谢了。我这边也有一点零食。”江莱走近后,从背包里翻找出一盒,“深受孩子们喜爱的抹茶糯米团子,非常好吃。”   织田作之助原本先要拒绝,听到江莱提到‘深受孩子们喜欢’,他抬眸看了看,终究还是收下了:“谢谢。”只是,他没有立刻将其放进包中,而是开口道,“你似乎认识我?”   呀。江莱轻眨眼。好敏锐。   他正想着这时候该怎么回答,船只忽地再度震动起来!   船尾再度传来爆炸声,原本半边卡在码头的船只“咔嚓”一声响,好像从中间断裂开一部分。海水转瞬涌入舱中,淹没了小腿,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着。   放眼望去这边只剩他们两人。刚才的门口因为二次爆炸变形崩塌,现在这边已经变成封闭式空间了。   再这样下去,里面肯定会被淹没的!   江莱眯起眼睛,正打算操控术式打出一个通口,就听见上方传来铁板被掰裂的声响,   “——织田先生!!”清脆的少年音响起,上方强硬被撕开的天窗上,一位有着白虎爪的少年正向下看。   那双紫金色眼瞳和江莱对上时,略微一顿:“欸?这里还有别的人?”他紧接着向下伸手,“先生,请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中岛敦?!江莱有些意外。中岛敦什么时候认识织田作之助了?   难道这是B线吗?补完剧情之后的江莱,自然能够判断出之前穿越时遇到的太宰是首领宰转世。可是那本疑似书的东西,不是都丢在时空乱流中了吗??   讶异之时,江莱被中岛敦抓住手腕,从上方打开的铁板出去。中岛敦紧接着又将织田作之助拉了出来。   外面阳光刺眼,正是大晴天。他看见不远处翘起的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昏迷的陌生人。   “织田先生,这几个通缉犯都已经打晕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还在船体内准备了炸弹,我没能拦住。”中岛敦有些歉疚地低下头。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可是才刚来不久,不是吗?”织田作之助抬手揉了揉中岛敦的头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宽慰道,“这次委托任务结束,我带你去吃茶泡饭吧。”   “欸!!真的吗?太好了织田先生!!”中岛敦星星眼,他感慨道,“自从太宰先生带我离开孤儿院,来这样的大城市生活……就吃到了好多好吃的饭,大家人也都好好!”   “敦君~既然感谢就来拉我一把吧,我要死了哦~~”不远处幽幽地传来一道声音。   江莱立刻判断出来这是太宰治的声音,他目光迅速聚焦落过去,看见船只围栏外侧那边挂着的一根粗糙的麻绳。   “啊啊太宰先生!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到那种地方去了!!”中岛敦慌慌张张地三两步冲过去,撑住栏杆往下望,发现太宰治正把自己挂在那边,半边身子泡在海水里。   “本来想尝试等船沉了就顺势入水而死,结果发现这样泡着太难受了,所以还是算了吧。”太宰治笑眯眯地抬起脸。   那双鸢色眼眸原本满是玩笑意味的漫不经心,却在略过白发少年,看到身后的另一个黑发身影时,忽地凝固起来,难得溢出些许愕然。   江莱站在栏杆边,与下方的太宰治对视了一眼。   很好,这家伙看起来很有精神。江莱转身就走。既然如此,要不先去看看中也他们吧。   下一刻,背后传来超级响亮的呼喊:“啊、莱君——!你终于记得来还欠下的2191顿饭了吗?”   哈??哪里来的2191顿饭啊?!江莱立刻停下脚步,扭头瞪回去。   “一天加一顿哦。”被中岛敦拉上来的太宰治笑道。   2191,差不多是六年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是22岁的太宰治时期了。江莱心中迅速计算出,不过面上他呵呵回答道:“照这个逻辑计算的话,你说请我去酒吧,是不是也欠了8888顿了?”   “原来如此,”太宰治颔首,“你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过了将近25年啊。”   这么说也不算错。江莱想。虽然刚才纯属是顺嘴说了句8888,不过根据之前的三、四岁左右的幼崽,到现在这个成年体年纪,加的年岁也差不多是这些。   “莱君?”织田作之助走上前,他闻言稍微偏了偏头,接着恍然道,“是你啊,我曾经听太宰提到过。”   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目光落在江莱身上,又略微带着点迟疑地说:“你是中也的……”   小老虎在旁边好奇地探过脑袋:“是什么?”   江莱顿时回想起之前不美好的记忆,某种魂体消失前没有打人的手机蠢蠢欲动。   ……邪恶绷带怪不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把谣言传播了整整六年传至大江南北了吧!!拜托不要给他蹦出一个中也的继母,不然他就要忍不住板砖拍打青花鱼了——   “你是,中也君的亲人,和太宰的朋友吧?”织田作之助的后半句接续出来,他温和笑道,“我听说你当年对他们多有照顾,辛苦了。”   “……”江莱略微一怔,握住手机的手指松了松。   “才不是这么说的吧!”太宰治在旁边摆手,“分明提到的是债主和欠债的关系——非要说起来,是我照顾过他才对。”   “你那是照顾吗?话说,欠债的是你吧,你欠我一顿饭。”   “分明是你欠我。”   “你先还。”   “你先还。”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拍了下中岛敦的肩膀:“走吧,让他们叙叙旧。我先带你去吃茶泡饭。”   “哦!哦哦!”中岛敦高高兴兴跟着织田作之助下了船。   余光瞥见织田作之助和中岛敦远去的身影,江莱停下幼稚的争吵,脑海中记起更重要的问题,他偏头好奇问:“说起来,你现在还在港口Mafia任职吗?”   前不久,江莱记得听见织田作之助提了一句委托任务,这听起来更像是武侦的工作。所以是叛逃离开了吗?两个人一起?   “在啊。”太宰治轻快回答。   江莱闻言稍一顿。   而后太宰治很快又说了下去:“当然了,我现在也在武装侦探社工作。”   江莱:?   “啊,是这样的。”太宰治唇角翘起,露出一个很神秘的笑,“向首领积极主动、富有诚意地申请后,我现在带着织田作和小镜花,在武装侦探社里当卧底呢!”   江莱:?还能这样?   领两份工资的男人出现了!! [42]番外-重返横滨(中):中也这么多家属都是同一个人哇   最初的惊讶过后,江莱想起很现实的问题。他问:“你们首领就这么同意了?”   森鸥外这种擅长权衡算计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易把太宰治放出来当卧底了吧,这不完全是肉眼可见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对方哪里是来武装侦探社当卧底,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带薪跳槽吧。而且太宰治还不是自己跳槽,甚至一并带走了织田作与泉镜花两个人。   “为什么不同意呢?”太宰治故作惆怅地长长叹息,单手揣在风衣口袋中,“我主动请缨、态度诚恳又懂分寸,就算是森先生,也该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况且,首领本身就善解人意、体恤下属。”   “……”对于这番解释,江莱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如果说是之前没看过《文豪野犬》的他,或许还会疑惑两秒,为何港口Mafia首领竟然如此傻白甜,从此在心中种下善解人意小白花森先生的大雾印象()   但把《文豪野犬》补完后,江莱就知道这完全是某种反讽吧。物理意义上的善解人意。   与其说森鸥外被太宰治的精神打动,不如说对方是看到了太宰治的决绝和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   ——毕竟,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时期的太宰,是经历过BEAST世界、亲自站上过港.黑顶点的首领宰,曾经的气势依然存在。   即便森鸥外不清楚平行世界、重生一类的事情,也能敏锐察觉,太宰治留在组织内部,终究是威胁自己地位的隐患。   如果不同意的话,说不定这家伙就直接推翻上位,然后自己给自己发布什么卧底的指令了。   江莱甚至能够脑补出来一个ooc梗图:   (太宰治,喇叭,朝着高楼喊话“首领你能干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jpg   面对太宰治,倘若强硬扣押、痛下杀手,因太宰治的智谋与异能摆在那里,成功率微乎其微,事后的麻烦更是难以收拾。   所以,比起反目成仇,不如顺势同意,维持表面的上下级关系,以后港口Mafia有什么关键的事情,还有借口找所谓的外派卧底太宰治回来帮忙。   江莱脑中,站在森鸥外的全盘利弊权衡角度思考。综合以上,最优解的确是同意太宰治的要求,让他带着织田作和泉镜花一起去往武装侦探社“卧底”。   “那港.黑如今还照常给你发薪水?待遇和从前一模一样?”江莱忍不住追问。   按理来说,这种类似跳槽的状态,少说也得扣一半薪水,或者只发基础工资吧。   “自然是~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啦。除了少了一些任务提成。”太宰治双手揣兜往前走着,同时微笑道,“毕竟,来武侦卧底前,我可是帮Mafia拿到了十分重要的官方许可。”   “这么大的贡献,我都没有要什么年终奖。那么之后的工资照常发给我,不是很应该的吗?”   咦,竟然和原著一样,港黑顺利合法了吗。江莱眨眨眼,虽然吃惊,但他没有质疑。毕竟眼前是阅历丰富的首领宰,想办法促成那件事不算困难。   这么一听,港口Mafia继续给太宰发工资的确还挺合适的,相当于分期支付太宰治所带来的好处的报酬了。   只拿全额工资还不用签到干活,世间竟有如此好事!江莱表示自己深深地羡慕了。对方的状况简直是理想中的工作状态啊。   “那你现在就职的地方,他们知道你的双重身份吗?”江莱又多问了一点。   “作为一个真诚友善的人,我当然在第一天就自我介绍说,我们是来卧底的。”太宰治歪了歪头道,“只是大家完全不介意~”   肯定是因为早就看出来太宰这行为是带薪带人跳槽了吧!江莱内心忍不住吐槽。更何况,侦探社有名为[江户川乱步]的桂。   看样子,太宰这家伙现在生活得的确很好。江莱最后一点不放心也放下了。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个圈,江莱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装有几本书的小包裹,递给太宰治:“之前约好的、要送给你的书。一定要好好看,非常值得深入研究。”   太宰治眼底瞬间亮起兴致,迫不及待伸手接过,当场拆开包装翻看。   看清书名的刹那,他脸上神色古怪地顿了两秒,转瞬又勾起玩味的笑意:“哦,我完全明白了。马上就做一道有姜也不美味的菜品!”   江莱立刻予以纠正:“不对不对,你看错了,那本书的名字是《没有姜也能美味的菜品》。”   “这就是为什么我偏偏要做有姜的。”太宰治笑眯眯看过来,藏着捉弄人的心思,“暴露弱点可是大忌呢,莱君。”   江莱:?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原来是故意的!绝佳的头脑竟然放在坑队友上面吗,天杀的这里有邪恶绷带怪啊可恶!!   江莱秉持着“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的理念,举起手机君敲了过去——当然,没忘记先用不会被无效化的、专业作弊技术空间术式,把邪恶绷怪捆在原处。   “唔、好痛!”太宰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拖长语调故作委屈地哀嚎,“就算你想同归于尽、拉着我殉情,我也不能答应。我的理想从来都是和漂亮小姐姐清爽明朗地一同赴死,可不会选你哦。”   江莱:“……”   他对此呵呵一笑。   见江莱不为所动,太宰治摇摇头,假装忧郁地望天:“真是不可爱啊,莱君。明明小时候那么乖巧。”   话音一转,他语气轻快,顺势发出邀约:“既然你送了我菜谱,今晚来我住处吃饭如何?我会叫上织田作和安吾,正好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我的厨艺可是相当出众,吃过的人都念念不忘。”太宰治颔首道,“每次都让人吃得流连忘返,安吾更是不忘次次带人过来。”   太宰治下厨?江莱回忆了一下原著里的情况。所谓的流连忘返,呃,吃完了直接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怎么不算一种流连忘返呢……   顺便,坂口安吾次次没忘记带来的人肯定是医生吧。这种饭吃了,肯定要叫家庭医生来救场了吧!   聪明的江莱顺利解读出太宰治话语背后的混乱场面。仔细想想,那画面还有一点趣味,前提是受害者不是自己。   按理来说,能力出众的太宰治自然也会做料理,但他偏偏不老实做饭,热衷于主观意义上地创造各种猎奇黑暗料理,专门炮制难以下咽的黑暗火锅、怪味炖菜……   今晚这顿饭,不用想都知道,大概率会是铺满生姜的地狱盛宴。   只是脑补画面,江莱就开始胃抽搐了。于是他果断表现出十动然拒的样子:“不好意思,等会我打算去看看中也,今晚就在那边吃饭吧。”   “这样吗,”太宰治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遗憾,稍作思索,又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说起来,我刚好也要回一趟港.黑,顺路载你一程?”   太宰热心肠,必定要搞啥!   江莱已经警觉起来了,但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横滨,再加上这里是和原著不一样的未来,江莱也不知道中原中也现在具体在哪里。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一番,不如直接交给太宰治。   更何况,自己已经是情绪稳定的成年人了。江莱默默想。就满足一下难得从黑泥中脱离出来、似乎没真正经历过童年的某绷带怪,一点不那么过分的恶作剧吧。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江莱在心里给自己颁发世界好人的锦旗。   名义上依然是港口Mafia重要成员的太宰治,仍然能一通电话就call到港.黑的专车过来。他非常爽快地联络司机,邀请江莱一起乘坐。   等到了那栋大楼,太宰治打开汽车天窗,呼唤着江莱从汽车天窗出来。然后他自己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巨大的喇叭。江莱见状就已经猜到后续了。   “——喂,可以听到吗?”太宰治调试了一下自己拿出来的超大喇叭,将音量开到最大。   在来来往往、纷纷驻足的港.黑成员惊诧的注视下,太宰治朝着高层窗口放声大喊:“中也快来——你的妈妈、侄子、弟弟、孩子来看你啦——!!!”   江莱:“……”他就知道。   话说这里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   “哗啦——”   高处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中原中也暴怒的吼声顺着风砸下来:“混蛋太宰!再胡说八道,我今天非得宰了你这家伙!”   一道橙黑的身影从窗口利落地纵身跃下,中原中也脸上本是满腔怒火,只是当视线扫到太宰治身侧的江莱时,之前的怒气瞬间僵在脸上。   他整个人愣在半空,连控制重力缓冲下落都忘了,直直朝地面坠落。   虽说中原中也就这么落下来也不会有事,可江莱还是下意识牵动起空间术式,在半空接住对方,让呆滞的中原中也得以体面地落地。   “……你……”中原中也睁大湛蓝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从汽车天窗跳出来的黑发青年,脸上是某种震惊到极致的空白。   在安静中,江莱眨了眨眼睛,率先抬起手,笑着打了个招呼:“那个、好久不见?”   只是,“中也哥哥”几个字终究没叫出口。说起来,以现在的年龄差来看,对方要叫自己哥哥了!薛定谔的亲属关系此刻变得更复杂了。   “你看,中也,小莱现在可比你高出一大截了。”太宰治站在一旁,笑眯眯说了句。   中原中也似乎完美过滤了这句话,他依然紧紧注视着面前安静伫立的黑发青年——那张面孔能看出小莱的影子,然而这一次,对方却不是狐面人的长发姿态,服饰也和现代更接轨。   此时此刻,黑发青年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所谓的神明或特异点。   就像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以快于他们的时间流速健康快乐长大后,重新回到了横滨。   在江莱暖棕色眼眸的注视下,中原中也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那张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柔软。中原中也不愿旁人窥见自己失态的神情,刻意偏过头避开了视线。   他张张口,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简单的回应:“……你来得真晚,还以为你都忘记约定了。”   而后,中原中也重新转过脸,眼眸正视着面前人,声音放缓了:“但是,欢迎你回来。” [43]番外-重返横滨(下):旗会、兰波和魏尔伦   中原中也从上方跳下看见江莱后,他就果断决定暂时先不再回办公室了。反正工作已经完成,现在也告一段落——而且,前不久冲动之下打碎的窗户,还得有人来修补。   于是他非常爽快地带着江莱走,说要让很久未见的旗会大家一起见见他。   太宰治立在原地,没有任何跟上来的意思。在江莱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笑着挥挥手:“去吧,莱君,和你的儿子、小叔叔、哥哥、弟弟聚会吧。”   “我现在可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你带给我的灵感……真可惜,今晚的盛宴你无法品尝了。那我就邀请侦探社的大家加入,一起吃吧~”   江莱已经熟练无视了太宰治的一串称呼,将注意力放在了后半段:……桥豆麻袋,即将发生侦探社集体中毒事件了啊!!   他对此忧虑了一瞬,又想到到场的肯定还有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这俩无比熟悉太宰治的朋友早就清楚太宰治的奇葩料理,肯定会帮忙善后的。   总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集体躺板板的事件吧,大概。   江莱一边想着,一边跟着中原中也离开。现场只留下一地玻璃碴和吃瓜群众。   人是社会动物,无论是什么职位都免不了一颗八卦的心。天天脑袋挂在裤腰上、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的情况下,忽然疑似发现了上司的新鲜事,所有人的情绪和思绪都被调动了起来。   上司的狗血八卦就是无趣生活里最大的调味剂啊!   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非常迅速,又似乎有点无厘头,但港.黑众人还是在这样的混乱中发现了非常关键的一点:这个新出现的陌生人,和港.黑两大重要人物有关欸!   听起来,好像是和重力使大人有关系,什么妈妈、侄子、弟弟、孩子……话说为什么一个人能有这么多身份啊!!但是重力使大人刚才的表现,没有否定的意思。   所以这一串称呼里,肯定有一个是真的。港.黑群众头脑急速运转。其他的称呼,或许是太宰先生为了挑衅、或者打掩护随口说的罢了。   首先排除孩子。重力使大人再怎么天赋秉异,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吧!   黑发青年面容平和、个子高挑,虽然从未有所耳闻,但能从容地和太宰先生相处、用不知名异能接住重力使大人,必然是个不简单的人。   比起小一辈份的弟弟和侄子,总觉得对方看起来十分富有包容性,简直像妈妈一样……   所以应该是妈妈吧!说起来港.黑内部似乎一直有什么重力使大人失踪多年的继母之类的留言,虽然不知道言从何起,但世上可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情!   于是港.黑众人内心逻辑自洽得出结论,他们看着跟着中原中也离开的江莱,内心发出巨大的感慨。   现在的五大干部,除了重力使大人本身,剩下的太宰先生、红叶大人、钢琴师大人、A大人,四中有三都和重力使大人有关系。   外面旅游漂泊着超越者哥哥,现在又回来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神秘继母”……首领的首领之位真的没问题吗?   总感觉重力使大人一声令下,也许就成功篡位了啊喂!   在港.黑众人津津有味吃瓜,顺便天马行空想像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带着江莱,call了自己的专车,再度前往了旧世界台球酒吧。   “最近大家恰巧都没有出远门,”中原中也打开自己的手机,“我们可以在旧世界台球酒吧聚一聚。”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开始挨个打电话。江莱坐在车上,微笑着听中原中也联络众人。   阿呆鸟的声音最洪亮,透过电话传了出来:“哎!!小莱回来了吗!!?哈哈,我早就准备好带他玩机车了,等我等我!马上到!”   背景里是一片哗啦的海浪声响。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你在哪里呢?”   “我在海上啊?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回去了!”阿呆鸟爽朗笑道,“只是一群小兵~本来想着太无聊了,和他们周旋一下,既然小莱回来了,就速战速决吧——哦,小莱现在已经成年了吗?多大了,比你高了吗?哎、但是小小的也很可爱。”   中原中也:“烦死啦!自己回来看。”知道阿呆鸟那边没事,他就挂断了电话。   在中原中也联络完一圈后,江莱开口道:“看来大家现在过得都很好。”他眉眼弯弯,偏头问,“魏尔伦和兰波现在怎么样?他们也在横滨么?”   “他们啊,两个人一起周游世界去了。”中原中也回忆了一下,“他们最近应该在日本,似乎是在箱根附近。”   “听起来你们现在关系不错,真好啊。”   “……毕竟也算是、哥哥吧。”中原中也表情有些别扭,但还是吐出了那个称呼。   顿了下,中原中也又解释道:“每到一个新地方,他就分享给我当地的照片——等会你看我的相册存档吧,我答应过他,如果首先遇见你,就把相片率先分享给你。”   江莱有些讶异,但还是接过了中原中也递给他的手机,低头看相册里的图片。   每张照片都不同,即便是一处风景,也有从各个角度拍摄的样子。所有照片几乎都是第一视角。江莱忍不住调侃了句:“怎么没看见兰波和魏尔伦?嗯,是出于慎重考虑吗。”   毕竟两位都曾从事绝密级别的暗杀工作,平时谨小慎微,不留下任何照片,倒也挺合理。江莱猜测着。   只是稍微有些遗憾。江莱内心叹息。他原本还想通过照片,观察确认一下两位的近况呢。现在是没办法了。   “不,不是出于隐藏行迹的身份问题……毕竟,虽然他们一直被欧洲当局通缉,可是那边根本对他们无可奈何。”中原中也闻言,在旁边回答道。   他蓝眸视线落在远处,解释道:“这些图片……那家伙之前说,这是曾经许给我们的约定。”   约定?江莱一愣,歪了歪头,尝试从记忆深处翻找了一下。   曾经,在自己还是幼崽外形的时候,魏尔伦和他们许下过什么约定?   江莱很快想了起来。   其实不难记起,因为那句话,魏尔伦那时候提到过不止一次——当初,他说过,要带自己和中原中也一起旅游。   江莱没想到魏尔伦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件后,依然记着这件事。   即便因为种种原因,魏尔伦没能真正实现带着中原中也和江莱旅游,但他依然想要兑现这个约定。   于是江莱便理解了,为何刚才中原中也说,魏尔伦每到一处总会传送相片过来。   第一人称视角的、从多个角度拍摄的美景,密密麻麻发过来,就好像是想要照片另一端的他们,也亲眼看见那些景色一样。   “……”江莱垂下眼帘,他手指慢慢滑动屏幕,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心意的相片。   “那家伙烦死了!害得我不得不找技术部升级了内存。”中原中也双手环绕在胸前,靠在车座的椅背上,他的脸朝向外面,没有真正显露出表情,“光这些杂七杂八的相片,就占了我百分之八十的内存。”   可是,既然每一张都认真保存下来了,说明中原中也其实也有好好地接纳了兄弟的心意吧。江莱眉眼弯起。而且,这份心意,跨越时空的距离,让现在的他也收到了。   从没有人教过魏尔伦如何做一位哥哥和监护人,但他确实一直在尝试着去学习。   在兰波的陪伴下,慢慢学会一些与世间相处的温柔。   ……   许久没有再次回到旧世界台球酒吧,江莱原本以为这边会大变样。毕竟,文豪野犬的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但当他下车,向巷子里踏入的时候,某种真切的熟悉便扑面而来。   “大家都是恋旧的人,所以这边的场景也没怎么变。”中原中也说。   放眼望去,公关员早早地便依靠在门口处,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依然非常美丽。   此时,这张美丽的脸正对着结伴而来的两人笑着:“好久不见了,小莱。或许现在更应该称呼为莱君?”   他发出一声感慨,“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已经变成大人了……真遗憾,还想看看你的青春期呢。是不是和中也一样的脾气?”   “我没有青春期!”中原中也下意识回了一句,又迅速补充,“我没有青春期脾气!”   “啊哈哈哈,因为中也一直在青春期嘛。”后面忽地传来机车的声响,伴随着爽朗的男声,阿呆鸟帅气停靠在台球酒吧门前。   他身上还湿漉漉的,看起来确实刚从海那边爬出来。阿呆鸟拍着自己的重型机车,神采飞扬:“快看,小莱!这就我的超级无敌大宝贝!我可还记得当年说过的话,是时候兑换诺言啦。”   他看向江莱,将墨镜摘下:   “谢谢你啦,没有让我失约。”   “……”江莱怔了下,“应该是我说谢谢哦。”他回望过去,内心百感交集。   在众人脸上,江莱看见了属于青年人的、真正意气风发的笑容——命运的确已经改变了。   “总之,先进屋吧。”钢琴师从里面踏出来。他身穿制服,气势比当年更加沉稳。他邀请,“外科医生和冷血已经准备好酒杯和美食了哦,难得齐全的聚会,可不能浪费时间。”   是呢,到了该赴约的时候了。江莱眨眨眼,展颜笑起。这是属于所有人的美好未来。   ……   众人把酒言欢,非常热闹。都是熟人、且工作完成的情况下,难得可以放肆饮酒。   江莱没喝太多。虽然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比起酒来,还是更喜欢喝饮料。对他来说,酒是气氛类,气氛到位了就可以。   即便没有和众人一样喝得东倒西歪,步子比起平日来依然有些晕乎,江莱打着哈欠,推开自己房门——这是旗会众人给他准备的一间,和他幼年体待过的房间一样。这么多年,依然有人打扫着,所以非常干净。   进门第一眼看见屋内影子的时刻,江莱就酒醒了大半。   ……有人?!!   江莱立刻凝聚精神,手指牵动空间术式!   只是,在看清对面人的时候,他紧绷的肩膀又舒缓下来——什么嘛,是魏尔伦和兰波。   熟悉的暗杀王,熟悉的惊吓感。   江莱许久没有体会到当年那种开门杀或者回头杀的惊悚了。   ……话说,这两人怎么会在旗会,在他的房间里???   “下午收到了中也的消息,我们就动身往这边赶了。”兰波微笑着解释说,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裹,“好久不见。另外,还给你和中也带了一些特产。”   “我听保罗提起过,你当年喜欢吃甜食。所以额外给你捎带了几家有名的点心。”兰波接着说,“你是对保罗来说很重要的人,我也同样视你为亲人,请不要和我客气。”   “小宝。”魏尔伦呼唤他,脸色可以称得上熠熠生辉。他蓝眸凝视着面前的黑发青年,“你看起来成长得很快,我当年也是,像你一样长得快。”   不,应该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吧。即便如此,江莱还是眨眨眼,回答说:“嗯,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依赖别人,也可以好好生活了。”   魏尔伦闻言,神色顿时黯然了一下:“虽然很高兴看到你长大,但是,不会依赖了吗……中也之前也说,不用哥哥帮忙。小宝现在也说不需要,唉,明明可以多依赖一些的……”   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突然掉色了一个度,江莱立刻直球回答:“但是,对我来说,你依然非常重要!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切换回成年体态后,某个亲属称谓有点羞于开口,而且现在的关系网实在是太复杂了。所以江莱直接概括成“亲人”,这总归是没错的。   江莱柔和地望回去,眸色真挚。因为喝了点酒,眼睛比平时更加湿润一些。   “你也一直都是我的小宝。”魏尔伦格外认真回答。   江莱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那个,我都长这么大了,还是不要叫我‘小宝’了吧。”   虽然他心态永远年轻、永远18岁,可现在的身躯终归也是成年人了,被当众叫做小宝,感觉有些微妙的羞耻。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魏尔伦在外面肯定也会坦然喊“小宝”吧!   于是,江莱咳嗽一声说,“就正常呼唤我的名字,怎么样?至少在公众面前。”   是这样啊,孩子也到了这个年龄了。魏尔伦心中腾升起深深地感慨。到了想要被称呼名字了的年龄了吗?   就和中也一样,总是不想被称为“亲爱的、可爱的弟弟”。身为好父亲和好哥哥,对此真是又自豪又心酸。   “我明白了。”魏尔伦沉思三秒,点头,“以后在外面,我就不称呼你小宝了。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公众之下,呼唤你的名字。”   江莱呼出一口气。   魏尔伦郑重道:“就叫你莱宝吧。”   江莱:?   等等这不还是宝宝吗啊啊啊!!QWQ [44]番外-开局送爹之兰波篇:大爆炸后,江莱捡到了兰波   开局送()爹的不同发展可能之兰波篇~   ——   “你好,”江莱小小一只,仰头对面包店店长说,“可以给我拿两个、那个肉松面包吗?还有牛奶。”   他踮起脚尖,将手里攥着的纸币递送上去。   “哎呀,怎么这么小就一个人出来买东西了?”面包店店长立刻弯下腰,接过小孩艰难翘脚递上的纸币,关切问道。   “……嗯,因为大人生病了。”江莱小声道,“所以我一个人出来买饭回去。”   “真是辛苦。来——你的面包和牛奶。”好心的店主在两个肉松面包和牛奶之外,又多塞了几个多余的面包条,将小袋子套在幼童的胳膊上,“拿好了哦,路上注意安全。”   “嗯呢,谢谢姐姐!”江莱软糯地回应了一句,他挎着这袋子面包往回走,迈步的时候在心里叹气。   为什么一朝穿越,会直接缩水成小孩子,还给他扔到那种大爆炸后一片狼藉的废墟里啊!!   当时,环顾四周的场景,江莱整个人都呆滞了几秒。   在废墟里艰难前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受伤的、狼狈的黑色长发男人,昏迷着被困在废墟里。   犹豫了片刻,江莱还是用空间术式辅助着,将人从废墟残垣里拉出来。   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无视他人的苦难转身离去。谁知道这样放着会不会有危险?万一这边再发生二次爆炸呢。   江莱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失望地发现伟大的手机君正处于关机状态。现在没办法拨打电话呼叫救援,也无法确认当地的情况。   ……没有你可怎么办啊,手机君!!江莱在内心发出不纯的尖锐爆鸣。   抱着一丝希望,江莱摸了摸黑发男人身上的口袋。但很可惜,对方的手机几乎碎了,同样无法使用。   没办法,江莱只能借助空间术式的辅助,一路将人从大爆炸中心护着拖了出去。这片区域实在是太大了,或许是力量损耗过多、再加上小孩子本身精力就有限,这么撑了一路,江莱不免开始犯困起来。   他上下眼皮打架,几乎本能地想要睡一觉。更何况,再这么强撑下去,空间术式就无法完全护住男人,拖着前行也许会伤到对方。   江莱看了眼周围,此时已经远离了爆炸点,或许稍微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坐在这边等一等,也许救援就到了呢。   他放下黑色长发男人,靠着墙壁,编码了一点空间术式作为警戒,而后闭上了眼睛。   ……   当江莱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察觉到自己正被谁抱在怀里。他稍微抬了抬头,发现抱着他前行的正是黑色长发男人。   黑色长发男人带他找了一间没有营业执照、也不需要他们出示证件的黑宾馆,进屋后,就两眼一闭再度陷入了昏迷。   江莱:“。”   交接清醒是吧?   没办法,他只能再度挺起大任。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江莱在摸清这个世界的情况前,不想贸然进局子。而且,这位他先捡来、又反过来捡了他的黑发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正常证件的样子。   为了避免惹麻烦,江莱只是从黑色长发男人身上摸出钱夹,出去买了医疗用品、食物和合身的一套衣服,转了一圈后又回来。   虽说身体变成了小孩,但灵魂不是,这几天一直是江莱在照顾时不时昏迷又清醒的男人。   好在有空间术式的辅助,不然凭借他现在的小豆丁身躯,将人翻来覆去上药和擦洗就太困难了。   直到三天后,黑色长发男人才真正清醒过来。   江莱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对面,手里抓着一个黑色帽子的男人。那个帽子是当时爆炸场景中,对方手里紧攥着不放的,他便一齐带了回来。   男人看见江莱,沉默了下,开口说:“……你是谁?我……是谁?”   江莱愣了一秒。兄弟你把我的话说了,那我说什么嗷!   这个问题他还想问呢,哥们你是谁.jpg   于是一大一小面面相觑的几秒钟,最终江莱走进房间,将刚买来的面包和牛奶拿出来:“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且事实证明,吃饱饭了好说话是真的。   清醒过来的男人没有排斥江莱,大概还模糊记得最初是江莱将他从废墟里扯出来的。这样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因为男人还是没有记起什么,于是江莱就决定根据他帽子上的刻字来起名……那行字不是他所熟悉的语言,他推测,可能是法语之类的欧洲国家语言。   但是长发男人显然认识,他低头,念出文字:“兰波。”   “这是你的名字吗?”江莱眨眨眼。   “或许。”兰波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身份不明的失忆情况,贸然使用可能是本名的名字是很危险的。江莱想了想,提议道:“不然这样,你换个读音,日常对外的称呼,叫兰堂怎么样?”   “可以。”兰波对此没有异议。   于是,江莱和兰波开始了两只外来户的横滨生活。   秉持着做好一只幼崽准则的江莱,从不给兰波惹麻烦,他日常乖巧听话,还会拿着关机的手机君在家里敲一盘子的核桃,或者用这个来锤锤打打他们后来租住的小房子翘起的钉子。   反正手机君又开不了机,平时砸砸核桃也算是增进感情了。   这样过了两个周,有一天,兰波忽地回来说,自己找了一份工资比较高的工作。只要入职,就包吃住有提成。   因为那边的住处要求同住的必须是家属,所以兰波把江莱登记为了自己的孩子。   “明白了,爸爸。”江莱十分配合地颔首,用小孩子的语气道,“我会好好表现的哦。”   只是,他没想到,兰波说的包吃住有提成的工作竟然是港口Mafia。   江莱:……啊啊这不对吧,怎么就这样入职到黑涩会里去了啊?!   “爸爸,”江莱抓住兰波的手,立刻仰起头说,“这个工作太危险了。还是给我一部电子设备,让我来养家吧。”   兰波和江莱说没关系,不会有危险,因为他已经回忆起了自己的异能——兰波向江莱展示了自己强大的金色亚空间异能。   与此同时,江莱也拿着兰波新获得的手机,十分迅速地向兰波展示了一番自己高超的专业黑客水平。   互相袒露实力的两人,就这样又一次静坐在一起,面面相觑。   兰波:“……”   江莱:“……”   江莱真诚建议:“都这样了,爸爸,为什么咱们不单干呢?”   “……我,想要找回我的记忆。”兰波犹豫了下,慢慢解释说,“与港口Mafia那边接触,试图加入,也是觉得那里的情报信息更多、接触的人更广,可能会有我过去的线索。”   “事实上,爸爸,”江莱眨眨眼,“如果需要情报的话,我的能力就足够了呀。如果需要接触更多的人……那么,为何不开一家万事屋呢?”   有能力有技术,就这样成立一家可以什么活都干的万事屋吧!   兰波最终听取了江莱的建议,没有带崽入职港口Mafia,而是自由职业接取任务。   两人在横滨扎根下来,安安稳稳生活着。   之后,江莱在和兰波一起去正在重建的废墟地寻找线索的时候,还碰见了一个年龄不大、大概只有7岁或8岁的橘发少年。   据说这个孩子失忆了,什么都不懂,在附近生活的[羊]组织的人叫他“中也”。   围绕着要不要收留这个失忆的、奇怪的小少年,[羊]组织内部还在争论不休,暂时没有定论。   兰波一看到中也,就停下脚步,单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怎么了,爸爸?”江莱关切地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觉得有些头疼。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兰波皱着眉,喃喃开口,自言自语,“是过去吗……那些、模糊的画面?”   原来是和兰波记忆有关系的角色,这么重要的线索,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于是,在羊组织还在犹豫要不要收留中也的时候,江莱已经先一步主动出击,邀请中也加入他和兰波的万事屋。   “我们这边包吃住、有提成哦。”江莱诚挚地发言,“假期多、工作轻松、就职氛围好,真的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吗?”   被抓住衣角的小中也听见包吃住几个字,顿了顿,垂下眼睛。这几天羊组织争吵着是否收留他,就是因为如果他加入,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中也已经很饿了,他擦了把自己脏兮兮的脸蛋,看了眼笑容真诚地比他还要小的幼童、以及站在后面沉默着的长发男人,最终还是点头:“……好。要做什么?”   “第一步当然是入职大餐啦!”江莱拍拍小胸脯,他笑容灿烂,“别看我身形小,我做饭可是很好吃的哦。”   自此以后,他们的万事屋就又加入了一人。   兰波的记忆时模糊时清晰,断断续续不连贯。对于中也的加入,他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但是在第二天,兰波还是从超市买回了属于中也的、他们房子里的第三套碗筷。   江莱和中也都是小孩,大多数地方的人,还是不放心小孩、且不做小孩工作的,因此,两人最开始经常是幕后工作。   在兰波单独出去做任务的时候,他们就在家里砸核桃。   中也的异能是重力,所以家里的砸核桃大业又多了一个好帮手。   顺便说一下,砸核桃不是因为他们多爱吃这个,而是因为这样可以锻炼小孩的动手能力,再加上——卖核桃仁也是个赚小外快的方式。   积少成多,终究能走上人生巅峰。江莱深信不疑。不能因为是小钱就轻视呢,正所谓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等再多赚几笔钱,他们三个就能出国旅游了。说不定能帮助兰波找回记忆……对方懂法语,也许他失去的过去人生就在法国?   线下接取的任务数量有限,精通网络的江莱决定在暗网上也开个橱窗接任务。   上传工作人员照片那里,江莱选取了他们三个组成的万事屋合照。照片是他两手比耶,中也抱着他,而兰波将手搭在中也肩膀上的温馨照片。   当然了,后面是他们刚刚完成的一项任务场景,满地是被重力与空间异能击破的废墟,还有几个被兰波用金色亚空间困住的通缉犯。这足以彰显出他们的实力。   上传前,江莱犹豫了一下,还是制作了一个LOGO,挡住了兰波的脸。   然后他才把橱窗上架。   暗网私人雇佣兵数量极多,几乎是一刷新就看不见他们了。不过江莱也不着急,他离开电脑,准备先去厨房踩着小板凳做饭。   今天兰波和中也一起外出执行任务了,他在家没事做,就捏几个寿司团子准备餐食吧。   想当年,他可是做过寿司店临时店长的人,多少还是会一些手艺的。   江莱喜欢创新寿司类型,但那可不是黑暗料理!除了特意整人搞的青椒寿司,其他的都是虽罕见搭配但意外好吃的。   江莱天马行空想着,洗干净的小手在案板上忙碌起来。   等他捏完寿司,回到客厅,发现电脑已经有暗网橱窗的新消息提示。   江莱点开了私信。   【[讨厌人类]:?】   【[讨厌人类]:……】   江莱瞅了眼对方的id,觉得被扫射到了。   话说为什么会有人起这种昵称!难道是什么极端动保或者环境保护人士么?但这不是连自己也一起骂了吗,毕竟能上网的肯定是人类。   不过,工作的基本素养他还是有的。于是江莱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编辑:   【你好客人!我是客服小莱,欢迎咨询,这边什么任务都可以接哦!我们这边有熟练的空间和重力异能,能帮您解决80%的问题。=w=】   【[讨厌人类]:。】   【[讨厌人类]:你是?】   江莱噼里啪啦回复:【我是客服小莱哦!也是照片上的工作人员,别看我小,其实我很聪明。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和我说。】   【[讨厌人类]:……那个橘发孩子,是重力异能?此外,你和那个黑发男人什么关系?】   果然啊,还是不放心小孩是吧,所以要确认一下。江莱撇撇嘴,叹了口气,接着回答道:   【对的!中也的重力异能非常熟练,请放心。另外,图片中的大人是我爸爸哦!这是我们一家的全家福。我们是家族企业,品质有保障,欢迎下单哦亲亲!】   对面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就在江莱以为这一单要告吹的时候,那位昵称是[讨厌人类]的家伙又发来一条消息。   【[讨厌人类]:在哪。】   然后对方拍下了橱窗。   刚上线只是试水的江莱,橱窗金额填了一串无意义的999999$,只是准备挂着和人交流,等私信确认具体业务后,再另开价格链接。   谁知道对面的[讨厌人类]直接拍下了价格999999美金的链接。   江莱:?   哇塞!随随便便就豪掷百万的土豪啊!!!   江莱立刻精神起来:【感谢亲的支持!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讨厌人类]:我要见他一面。】   【[讨厌人类]:还有你们。】   【[讨厌人类]:地址。】   “……”江莱眨眨眼,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都把兰波的脸挡住了,难不成还有人疑似一见钟情,豪掷千金只为见一面吗!   亦或者……对面其实是兰波之前认识的人。   其实这也是为何江莱要将兰波的脸挡住。虽说不清楚兰波的身份,可对方如此娴熟的技艺和超强的能力,肯定有过非常丰富的过去,万一遇到曾经的仇敌怎么办?   倒不是怕打不过,毕竟他们三个人都很有战力。只是,终究是个麻烦。   江莱思考着,视线又落回面前的聊天界面上。   [讨厌人类]这个id,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什么正能量的好人。   “……”   思考几秒后,江莱忍痛选择了退单,然后敲击回复。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讨厌人类了,那还是不约了吧!拜拜!】   【[讨厌人类]:?】   {系统提示:[讨厌人类]已被拉黑}   ……   几天后,私信列表里接连出现了[给予人类无意义的死]、[为什么要喜欢人类]、[弟弟不是人]、[想到搭档就心脏不舒服怎么调理]、[暗杀王]之类的id。   江莱面无表情,一个个拉黑,内心深切感慨怎么奇葩名字这么多,顺便怀疑这些都是那位[讨厌人类]开的小号。如果真的是的话,对方实在是太有毅力了。   最后,他只通过了一个[AAA洋梨]的私信。   好啦,这下应该是正常人了吧! [45]番外-开局送爹之织田作篇(作话含火影篇预告):轮回剥了99次螃蟹的太宰终于忍无可忍   ○开局捡()爹之中原中也、织田作篇   ○背景是黑之时代   ——   江莱正捧着一本故事书,结合自己的润色,给周围的小孩们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虽然是前不久才被织田作收养的小孩,但凭借多年的养崽经验,精通人性的男讲师江莱很快就和这边原本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此时此刻,他和孩子们正住在一个两层小楼的二楼,这间屋里摆放着许多床铺,足以住开他和另外五个孩子。   从房间里遍地都是的玩具、绘本等儿童用具可以看出,织田作之助是一个对孩子很好的奶爸。   讲故事的间歇,江莱望向窗外,感慨自己这波莫名其妙的穿越。   开局变成人类幼崽,好在有电话中好友五条悟的提示,江莱知道,要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需要找一位红棕色发蓝眼睛的奶爸——   只不过,他最初扑错了人。   扑成了一个个子不高、虽然看起来脾气略微有些暴躁,实则很有原则也很好心的少年。江莱现在依然记得对方的名字,那个人叫中原中也。   ……没办法,橘色发和红棕色发在阴影下的色差,真的很难辨别哎!再加上这两位都是蓝眼睛。认错也是很正常的吧?   谁让悟没和他说身高这么关键的东西哇!!   而且情况太过紧急了。江莱一穿进去就是什么火.拼现场,周围流.弹纷飞,好在大多数都是人体描边技术,才让最初发呆的他安然无恙。   即便如此,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一只小小幼崽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了,江莱有尝试过使用空间术式,但却发现自己的空间术式好像被封印了一样,无法使用。取而代之的,是时间术式的启封,也就是所谓的回档,且相对稳定版本。   为了从枪林弹雨中顺利脱离,江莱回档了好几次寻找掩护点。最后发现最好的掩护是疑似奶爸的橘色发(红棕色?)黑衣Mafia少年。   这就是为何江莱没有进一步确认名字,就扑了上去。实在是情况紧急。   回想起来,江莱非常感谢中原中也没有下意识一脚把他踢出去,不然又得回档然后想别的办法了。   由此可见,对方真的是个好人啊!毕竟,战场上突然扑过来的——即便是个孩子,也可能是敌人的什么陷阱。可中也没有因此放弃他。   中原中也最初想把他送到警察局,真正的黑户-江莱立刻眼泪汪汪抓住对方的衣领不松手,啜泣着说“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了”,彰显出百分之一百求收养的样子。   中原中也头疼地抚了抚额,将他暂时放到大楼里一侧的座椅上,准备先去找首领汇报完这次任务,再出来处理孩子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间段里,江莱碰见了一般路过某红棕色发男人——这肯定就是悟亲口推荐的、真正奶爸织田作之助吧!!   机会从来都留给有准备的人,江莱立刻假装迷路小孩,想要撞上去摔倒然后抱大腿。   只是在撞上去摔倒的前一刻,织田作之助就已经先一步弯腰低身,扶住了他。   哦莫,没能摔一下卖惨。但这不影响早已锻炼出影帝水平的江莱蓄泪掉小珍珠,他扯着织田作之助的袖子,泪汪汪看过去。   非常巧的是,中原中也此时也汇报完工作,下来看到了这一幕。   中原中也先是解释了一句,这是帮.派.火.拼现场遗留的孩子,不知道怎么误入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似乎是个孤儿。   而后,他迟疑了下,还是问了问织田作之助方不方便临时看顾一下——在找到合适的收养机构之前。   中原中也虽然和织田作之助没有直接往来,但因为太宰的关系,他知道对方是个“不杀人”的Mafia成员,还收养了五个孤儿。   江莱顺势抓住织田作之助的袖子不放,可怜兮兮小声说:“给我一口饭吃就好,我会很乖很乖……爸爸。”   在一通卖萌卖惨加无害化表演之后,织田作之助最终同意了带江莱回家。路上,织田作之助还体贴地先带他去吃了一顿大餐。   在这家店里,江莱还碰见了某神秘绷带男。在织田作之助的介绍下,江莱知道了对方叫太宰治。   虽然身边是有所耳闻的大名鼎鼎太宰治,但江莱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饭菜上。因为他真的很饿了!   总而言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太宰治十分轻快地说着月底了没钱了需要织田作请客才能吃得起饭,织田作之助一边说“分明你的工资多得花不完”,一边同意了请客。   绷带少年笑着坐下,靠在椅背上,非常熟稔地点了个蟹肉套餐。   空气中满是饭菜香,江莱眼巴巴看着服务员走来走去,最终终于停在了他们桌前。   终于!可以!吃饭啦!   江莱内心欢呼,他高高兴兴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呼呼吹了吹热气,然后往嘴里一塞。   ……!!哦不,等等……   这是、这是什么味道……   ……是姜!!!!   江莱大吃一惊,在姜味还没有蔓延开之前就迅速回了档!   时间回到饭菜刚端上来的时候。   看来这道菜是姜汁鸡块。避雷了。江莱默默避开了那道菜,用筷子夹了旁边的另一份菜。   入口的瞬间,在浅尝到姜味、趁着这味道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刺激舌头和大脑的时候,江莱就再一次熟练地选择了回档。   ……怎么又是姜啊可恶!!   就这样,江莱前后回档了六次,终于绝望地发现上面的每一道菜都有满满的姜汁。   虽说早就注意到这家店的名字叫什么百年老姜店,但也不至于真的菜菜都加姜吧!他还以为那只是个品牌名罢了。   就在江莱决定再一次尝试回档的时候,对面的黑发绷带男突发恶疾一样抓住他的手:“别太过分了啊啊啊!!我一口蟹肉都没吃上!!我一直在剥蟹子!!!”   江莱愣住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织田作之助扭头看过来,疑惑道:“怎么了,太宰?你不是才刚剥开一个蟹子?”   但是江莱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没想到对方一直有刚才回档的记忆哦!!——江莱迟来地记起之前五条悟和自己说过的,对方的能力是无效化一切异能的[人间失格]。   没想到自己的时间术式,在这里融入当地文化,变成某种带异能属性的技能了啊。江莱默默想。   这么一想,对方这相当于剥了六次螃蟹但一口也没吃上……好吧,那确实是忍无可忍了。   江莱深切地表示理解,然后乖巧道:“大哥哥,我也想吃蟹子可以吗?”   对不起了太宰君!现场所有的菜品只有你的蟹肉套餐没有浇灌姜汁啊!!   “小孩子不能吃,小孩子要多吃这个哦。”太宰治呵呵一笑,夹了另个盘子里最大的一块姜放到江莱碗里。   江莱选择了回档。   太宰治也不剥蟹子了,开场直接夹起姜块,探身往小孩嘴里塞。   江莱非常敏捷地选择了回档。   ……   重复几次后,太宰治微笑思索道:“原来如此,是没有精神和体力损耗的异能啊。”   江莱:“。”   脑力派就是桂啊!!一边使坏还一边动脑,咋这样。   织田作之助刚夹起一筷子菜,闻言诧异地看了眼太宰治:“什么?”   “我在自言自语呢。”太宰治往后靠在椅背上,“我在说今天的某个任务,碰到了很有趣的回溯型异能,短时间内连续多次使用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嗯,听起来很麻烦。”织田作之助回了一句。而后,他平静地给江莱剥了一只蟹子。   “等等、织田作,那是我的蟹肉套餐哎!!”   “没有必要和孩子争吧,太宰。等会再让服务员给你上一盘。顺便,再来一些甜点和主食吧。”   于是江莱时隔这么久,终于吃上了正常的不含姜的饭。真是可歌可泣、可喜可贺。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江莱都没有再用回档技能,除了偶尔几次想尝尝不同口味的美食、或者太宰治携一大把姜糖上门骚扰的时候。   直到mimic事件,他才再次用了这项能力。   但是这一次,回档变成有代价的了——他自己受的伤,不会随着时间的倒退而消失,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江莱发现了可能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回档要救的,是原本会死的人。世界意识并不宽恕他。   咖喱饭店主、幸介、克巳、优、真嗣、咲乐,还有织田作。他们都是要死的人。   但是江莱想要他们活。   身为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即便江莱能够回档,他也做不了太多事情。于是他找到了太宰治。   太宰治看向江莱。   在这段时间里,他见到过朋友的死亡,他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回溯。   “这个时间太晚了,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江莱说,“所以,我会再回档一次,回到最初的开头。”   “什么是最初的开头?”太宰治露出一个笑,尽管他的眼睛里没有真正的笑,“要让我再剥99次蟹子吗?”   “不,比那还早。”江莱歪了歪头,说,“我可以回到,我来到这里之前。”   “……”   “那是我能回到的、最早的时候了。”江莱用小手握住面前人的手,“从那时开始准备,一切就不晚了吧?”   “……啊,为了逃避姜糖选择逃离这个世界吗,莱君?”太宰治弯起眉眼。   “说到底只有你一个人在不停地用奶糖包装给我塞姜糖啊你个混蛋!!”   江莱先是吐槽了一句,而后说:“现在的情况……总之,我想我来的或许不是时候。”他垂下眼帘,“这不是我应该来横滨的正确时间点。”   “——我会离开,但未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旅行的。”   “那时候再见吧。”江莱松开了握住太宰治的手,“织田爸爸和孩子们,就交给你了哦。”   太宰治注视着面前的小孩看了两眼,伸手揉搓了一把小孩的脑袋,声音夸张上扬道的:   “我说你啊,可不要让这段记忆,成为什么只有我知道的都市传说哦——总之我会记得在这段时间里天天上供姜糖的。”   “……够了啊你个坏蛋!那我以后要在你剥蟹子的时候回溯9999次!”   ……   江莱最后一次用了回档,让时间回到未开始的时候。   可这一切曾经真实存在过,留下了痕迹。于是未来的火车,便不再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日日夜夜后。   某一年的某一天,江莱终于在真正正确的时间线上,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   ——【文野篇 End or begin】 [46]火影1:江莱、宇智波悟和千手杰的心声聊天室   ○火影+星露谷篇   ——   日光照河堤,江莱在锄地。   虽然他握住锄头的动作并不标准,可是一锄头下去,地面依然显露出一个无比规整的四四方方的块区。   哇!江莱眼眸发亮,他蹲下身,看着自己刚刚凿出来的地,用手稍微摸了一下——是非常真实的、锄过的土地的松软与湿润。   没想到,穿越时手机里莫名出现的、疑似盗版《星○谷物语》的《火露村物语》小游戏,真的能够作用于现实。江莱对此感到十分新奇。看来这是手机君友情附赠的穿越福利,让他来好好休假的。   是的,江莱又一次穿越到了新世界。这次是火影世界。   穿越前,江莱正在超市购物。晚上要和好友们聚餐,他决定亲自下厨。   江莱拿起一个苹果,心中吐槽了一句为何日本最普通的苹果单价都要十元人民币,来这边旅游的日子,都不能愉快地吃水果了!   要是能够实现水果自由就好了。江莱深沉感慨。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穿越了。   江莱:?   穿越后的手机屏幕上冒出一个弹窗:[最美农村梦,实现你的农产品自由]   江莱:……倒也不必如此朴实无华地实现梦想啊喂!   事已至此,面对霸道手机君狠狠宠的局面,手机架子-江莱同志也只能选择接受了。   这次穿越倒是没什么宏大的主线,似乎也没有特别紧急的篇章。江莱点开过手机上的《火露村物语》,页面最上面只有一个种地和点赞的进度条。   看样子,想要再度开启时间之门,只需要种地到一定程度、并且积累足量的点赞就可以。   江莱注意到旁边有发布小视频的指引。   OK啊,完全明白了,大概是拍一些pilipili、抖乐或者慢手那样的小视频吧。   如果手机君自拟的这个盗版小游戏,和正版《星○谷物语》差不多的话,那么这将是一场非常休闲的度假之旅。   真不错。江莱放下初始自带的锄头,抻了个懒腰。既然如此,就好好放松一下,享受生活吧。   种地可是老中自带的觉醒血脉。这边山清水秀土地多,正适合开垦良田体验农家乐。   更何况,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来的——还有一起穿越的朋友们。   此时此刻,江莱的身边分明没有任何人,耳边却响起咒术好友的声音。   【好消息,特大好消息!!你们都醒着吗?】是五条悟。   【……突然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是夏油杰。   这是一个心声聊天室。不论距离有多远,只要集中注意力,随时都可以在里面聊天。   江莱回应了对方一句:【没醒也被你叫起来了吧。所以,什么好消息?】   五条悟:【我出生啦!!!】   心声聊天室里惊起哇声一片。   啊。说到这里,还得提一句,虽然咒回好友和他是一起穿过来的,但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从零开始的胎穿。   所以虽然刚才五条悟那句话听起来很离谱,但的确是事实。   只能说幸好他们都有记忆,而且还能心声聊天。   【是吗,恭喜了。我还没出生。】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只是,应该也快了吧?】   【所以你出生在哪里了,悟?】江莱紧接着关切地问了句。   五条悟语气轻快道:【嗯,是团扇的宇智波呢。】   江莱&夏油杰:【?】   好经典的穿越系主角开局!出生在火影里戏份很重要的、最适合上演美强惨的宇智波一族。江莱脑海中下意识冒出曾经年少时曾经看过的无数本同人文。   紧接着,他思绪一顿。但是等等,五条悟在宇智波??   江莱回忆了一下原著里的宇智波一族,基本上都是黑发黑眼(红眼)。在一群黑发之人里突然多了个白头发的,感觉就跟作者忘记上色一样突兀啊!   非要说两者有什么相似点,大概便是瞳术了。但五条悟的六眼和宇宙波的写轮眼也不是一个概念,更何况,他还是蓝色的眼睛。   在这里,江莱多想了一点:世界意志不至于改变五条悟的外形吧?   那就更怪异了,黑发红眼的五条悟看起来就跟什么反转世界一样,这下拉回去真的可以扮演什么最强诅咒师了。   江莱决定问一句:【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超级无敌大帅哥的婴儿版~~】   【……没问你这个!!我是说外貌、外貌细节!】   【哎呀、莱,婴儿哪有什么显著特征。不过我现在半睁着眼,倒是能听见周围人讨论什么蓝色眼睛之类的。】五条悟回答,【应该和之前没有区别。】   【你确定你是宇智波家本族的人吗?】夏油杰冷静道,【既然如此,也许他们会觉得抱错了孩子。】   【是本族。抱错孩子可不会,毕竟我这次出生可不是独生子——还有个一起出生的双胞胎弟弟。】五条悟听着,复述周围人的讨论,【已经起好名字了,那个孩子的名字是泉奈。】   江莱:?   5t5怎么一投胎就投了个大的啊,直接投宇智波斑家里去了?!   原来如此。江莱假装深沉思考。虽说自己这次穿越貌似远离主线了,但总得有一个人得在主线里面是吧。很好,悟看起来也很有穿越系轻小说男主的样子。   【我记得莱你之前说过,你的小木屋在南贺川那条河旁边?】五条悟嘻嘻道,【南贺川距离宇智波一族的驻地不算远,等我之后就去找你玩。】   【那还早着呢。】江莱笑了一声,【等你先学会走路再说吧,小悟小婴儿。】   【可不要小瞧我啊,最帅麻辣教师总会出人意料的。】   【宇智波驻地、南贺川……】夏油杰想了下,【不知道我会出生在哪里,希望不要和你们距离太远。】   【附近的应该还有千手一族吧。】江莱半开玩笑道,【你要是出生在千手一族,也可以加入轻小说男主的岗位竞选了。】   和好友们互相调侃了几句,江莱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与星露谷里的图景相似,小木屋内自带一张床,只要躺下就能秒速入睡,然后睁眼是第二天。   一个人种地终究有点无聊,江莱决定先玩一阵“两眼一睁就是睡”的度年如日的睡觉流。反正依照星○谷设定,自己无需进食也不会变老。   既然如此,就睡觉消磨一下时间吧。至少等夏油杰出生了再说!   自从上了小学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充足的睡眠了。江莱天马行空想着。可以在这个休假中,充分享受一下真正的睡到昏天黑地了。   =   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都注意到,南贺川旁不知何时起,突兀多了一座小木屋。   这条河算是千手、宇智波两族广泛意义上的领地分界线。两族的探子都及时发现了这一变化,并迅速上报禀告了家族。   他们起初以为是对面家族安置的什么陷阱,所以十分戒备。但后来发现似乎并不是,因为两边的探子都在围绕着这间小木屋打转()   千手和宇智波都有派人来试探,可这间小木屋始终没有人出来,而那扇门也根本没办法打开。   无论是冷兵器还是忍术,都无法对这栋小木屋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破坏。这就好像一个场景自带建筑,无法被选中。   神迹?可哪有神迹是这样的小木屋?   这里既不像神社,也不像祭祀的庙宇。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   安全起见,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都在靠近自己领地附近的区域,划了一片封闭区,不允许自家族人靠近这片地方,以免发生意外。   而这一切,江莱通通都在床上睡过去了。他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一闭,然后便是睡一整天。   直到两个月后。   夏油杰说:【我出生了。】   这时候,江莱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呀、恭喜恭喜。】   夏油杰:【爹妈死了。】   江莱:【啊?】   短短几秒钟的对话,竟然如此跌宕起伏!   【……节哀?】江莱顿了顿,【你现在还好吗?在哪里,我去接你。】   现在毕竟是火影的战国时期,没有忍村的概念,各个家族征战不休,无论是忍者还是平民,生命都如草芥一般。   听起来,夏油杰穿越过来的父母便是发生了某种意外,在孩子出生没多久便去世了。但是失去父母的婴儿在这样的世道里,也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父母是为家族战死的,现在我被抱到了家族的育婴室,不用担心。】夏油杰说。   为家族战死?既然如此,夏油杰便是出生在某个忍族了。   在江莱开口询问之前,夏油杰已经回答了:【这里是千手。】   竟然真的是千手!江莱讶异一秒。宇智波悟和千手杰吗,那很有意思了。   【等你们长大了,就来我这边玩吧。】江莱半开玩笑说,【南贺川,可是宇智波和千手经典相遇之地。】   时隔两个月,睡舒服了的江莱握着自己的锄头,推开自己小木屋的门,打算出门种地。   一开门,就看见半空浮着俩挨在一起的襁褓。   江莱:???   【莱!我带着泉奈来找你玩了哈哈哈!】五条悟语调非常欢快,【虽然理论上婴儿做不到精细咒术操控,但灵魂毕竟是成年体。怎么样,惊不惊喜?】   江莱:这什么啊!千里送小孩了,礼轻搞事重吗?   =   另一边。   小小的宇智波斑此时才两岁,但现在这个六岁小孩就要上战场的时代,两岁就已经要开始训练了。   大人们出去战斗了,他自己一个人在练习苦无。   训练间歇,他抬头,就看见弟弟们的襁褓飞走了。   宇智波斑:? [47]火影2:江莱:惊喜吗,你弟弟会飞!   五条悟所谓的惊喜,江莱觉得自己只有惊没有喜。   他在心声聊天室里大喊:【完全是惊吓吧?!不要婴儿状态带人到处乱飞啊悟!快把泉奈放回去!!】   【哎?你难道不想抱抱小孩吗,莱?】   江莱充分模仿出某表情包里的冷漠脸:【我手上没劲,怕摔着孩子。】   而后,他接着道,【再不走的话,等会我就把你们送到失物招领处。】   【哎呀,莱,你真好。我以为你会送我们到什么流浪猫狗收留中心。】   江莱:?   【尽管不在现场,听你们聊天也已经充分想象出来画面了呢。总之还是不要给莱添麻烦了,悟。】另一边的夏油杰微笑说,【虽然这件事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啊、你们这俩问题儿童!】江莱吐槽了一句,只恨这个心声聊天室没有办法发表情包,不然他真的要把珍藏许久的不少雷霆表情包放送出来,用以表示自己的心情了。   【行了,赶紧把孩子送回去。】他扶额,而后说,【不然你们家里人该着急了。】   【虽然但是,有一个问题。】五条悟顿了下,慢慢道,【这一路循着南贺川找来……尽管依然能够精准操控无下限,但是——咒力的量毕竟是和身躯有关的。】   江莱有点微妙的不祥预感:【所以?】   【所以,我的咒力快要用完了。】五条悟言简意赅总结,【我们要掉下去了。】   江莱:?   半空中的襁褓在话音落下后晃了一下。   “!!”江莱立刻扔下锄头,伸手一把接住半空中的俩襁褓。感谢空间术式的辅助,让他这个没抱过婴儿的人也能完美抱住。   现在的他,有点像是老家墙壁上抱着俩大鱼的年画娃娃,一手一个大襁褓,看起来格外吉祥。   【太好啦莱,你做到了!】五条悟尾音上扬,语气像是见到了某常年不进球的球队进了一个球一样,【你手上有劲——!!】   江莱:“。”   他默默走到小木屋旁边自带的垃圾桶,作势要把襁褓里的五条悟扔进去。   可恶的鸡掰猫,给我进入不可回收垃圾桶吧!   恰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孩子的喊声:“——住手!”   从草堆里扑出来一个小孩,那孩子年龄分明很小,却勇敢地冲了过来。站在那边,手里握着一把苦无:“……把我的弟弟,还给我!”   江莱眨眨眼,落在地面那个黑发刺刺毛的小豆丁身上。   ……这是、宇智波斑吗?不过还没到“你也想起舞吗”的超级大佬模式,还是幼年版本,看样子也就只有三岁。   【你到底送来了几个孩子!!】江莱在心中大喊。   【其实,我只打算带泉奈来找你玩的。】五条悟诚恳回答,【他好像是看到我们飞出去后,就一直追在后面。】   【你让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追你一路?】江莱说,【我要举报你虐待儿童,你的教资就等着融化吧。】   【虽然但是,】夏油杰插了一句,【我们一直没有教资。】   【喂喂我要解释一下,这边离宇智波驻地不远,可没有让他跑远路哦!而且现在可不是什么普通时代,即便是小孩,也有不凡的能力。】   耳边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替的声音,江莱低下头,看着对面的黑发小豆丁。   年幼的宇智波斑警觉地盯着他,头发就像是炸毛的猫。即便年龄尚小,声音还特别稚嫩,他也能够冷静地组织语言:   “一路上,我已经留下了指引标记。要不了多久,家族里的人就会过来。难道你要和宇智波为敌吗?”   他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家族。既然面前人是从宇智波家族驻地偷走的孩子,就必然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攥着苦无的小手用力,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的话语,其实有点虚张声势,他确实留下了痕迹,可家里的人不会那么快赶来。大人们都出去打仗了,家族驻地的守卫同样不会随便乱转。   而且——当时他看见弟弟飞出去的时候过于震惊,下意识从后院追了过去,甚至忘了告知其他人一声。   宇智波斑知道,自己的年龄不足以对抗大人,因此追过来后只是躲在一旁观察。   谁知道就看见对面那家伙静立在襁褓前方片刻,而后竟然要把弟弟扔进垃圾桶。   他顿时藏不住了,从草丛里蹦出来。   “你误会了,我是这边新来的农夫,致力于发展和谐友好的邻居关系,”江莱歪了歪头,认认真真回答,“你弟弟是自己飞过来的——呃、惊喜吗?你弟弟会飞!”   宇智波斑:“……”   他满脸写着“我是年纪小但我不是傻子”,手里依然攥着那把苦无,身躯绷紧。   河边的风带着凉意,阵风吹过,终于惊醒了睡梦中的泉奈。襁褓里的婴儿感到寒冷,依着本能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耳边是响亮的汽笛哭泣声,抱着孩子的江莱顿时慌乱起来,他可没有照顾这么小的婴儿的经验。   余光瞥见前方站着的小豆丁,江莱便果断三两步上前,将小泉奈一把塞到宇智波斑怀里。   年幼的宇智波斑在江莱靠近时紧张得愈加像是弓背炸毛的猫,弟弟被推过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慌忙收起苦无抱住——但是他还是太小了,根本抱不住婴儿襁褓,于是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处在幼儿年纪,无法控制好泪腺的小宇智波斑刹那间也红了眼眶。但他憋住了,没有掉下眼泪,只是试图抱好弟弟,努力安慰哇哇大哭的泉奈。那双很小的手摸着婴儿很小的脸。   江莱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免觉得自己受到了良心上的谴责。   【莱,事到如今考验你照顾崽崽的时候到了,去吧!】五条悟在襁褓里翻了个身,沉稳道,【不用管我,我会自己飞的。】   【你这时候突然靠谱帅有什么用!】江莱感到焦头烂额,【杰,你有什么照顾小孩的方法吗?】   【嗯……】夏油杰想了想,【你要不要试一下,像照顾魇狐一样照顾泉奈呢?】   照顾魇狐……一个狐狸咒灵一个婴儿,虽然完全不能等同,不过江莱多少也懂了一些。总之是拥抱和抚摸对吧?   他放开五条悟,任由对方自己漂浮着。   而后江莱上前,弯腰重新抱起那个包裹着泉奈的襁褓,掖了掖边角保暖,小幅缓慢晃手臂,有些生疏地轻轻摇动了下,举止轻柔地裹在怀里。   感受到温暖,婴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小泉奈咂咂嘴,稍稍扭了扭身子,贴近热源,在成年人的怀里很快又重新睡了过去。   【哇哦,不愧是英雄母亲啊莱酱!】五条悟像钓鱼条一样在旁边上下飘浮。尽管婴儿不应该剧烈上下颠簸,但最强毕竟与众不同。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塞到出货箱里卖了。】江莱呵呵回应。   下方的宇智波斑紧张地垫脚尖望去,注意到黑发之人全程没有伤害弟弟的意图后,才慢慢收起了那些外露的锋芒。   他转过脸,愕然看着旁边浮在半空的、另一个弟弟的襁褓。   “你看,我说了吧,你弟弟会飞。”江莱没忘记抽空证实自己的发言。   但宇智波斑看起来依然没信,他瞥了他一眼,抿直唇角,说:“这是你的忍术,我知道。”   “好吧。”江莱也没争执什么,毕竟三岁正是自我意识强烈的时候。   他内心想:等5t5再大一些,等你看到他像窜天猴一样上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泉奈不哭了,江莱看向宇智波斑,问道:“你没办法带他俩回去。所以是我送你们回家,还是等你家长来接?”   “……”小豆丁宇智波斑警觉地看着他,“你想挟持我们,进入家族驻地?”   “我明白了,你选择等家长来接。”江莱点点头,他自然而然地回屋,抱住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到了地面上——反正依照游戏设定,这种东西还会每日自动刷新的。   他把襁褓里的泉奈轻轻搁在被褥上,又用枕巾将缝隙裹紧了一点。接着,他示意宇智波斑也可以坐在上面等。   五条悟自己飘了过来,终于不像奶牛猫一样惹事。他挨到泉奈的身边,似乎是因为婴儿身躯的本能,想要睡觉了。   江莱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颗奶糖,他将其塞给小豆丁宇智波斑,温和道:“之前朋友给我的,我还一直没来得及拆开吃,就请你吃吧。身为哥哥,今天确实是辛苦了。”   宇智波斑身躯僵硬,他压根没办法挣脱江莱的动作,只能低头警惕十足地看着那颗被塞到手里的糖。   他当然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谁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小豆丁宇智波斑盯着那颗糖,转动脑筋和自己的猜测斗智斗勇。紧接着,他听见铁器划过空气的声音,便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奇怪的大人手里握着一把锄头,然后伴随“砰”一声凿地声响,地面便多了个四四方方的格子。   幼年宇智波斑:?   他看着面前人连凿了好几下,地面一串规整的四四方方格子连了起来,组成5×5格子块地。   很快,对方放下锄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斧头,走到最近的一棵树旁边,挥舞了五下,那棵树就“哗啦”一声解体,变成了满地整齐的碎木条。   幼年宇智波斑:=口=??   ……虽然他从未亲眼见过,但大人们说的锄地和砍柴,是这样的吗??   震惊之余,他不小心捏破了手里的奶糖包装。宇智波斑下意识低下头,看见里面露出来的浅褐色硬糖快。   ——并非包装上描绘的甜蜜奶糖,而是那种辣辣的传统姜糖。   呵呵。小豆丁宇智波斑深沉脸。果然有诈!邪恶的大人! [48]火影3:江莱:没有血条的我无所畏惧   江莱最初是打算起来种地的,等锄完地才发现,自己手头没有种子……这地白锄了!   好吧,事已至此,不如先砍了几棵树,做个游戏前期必不可少的置物木箱吧。   江莱拿着火露村物语初始自带的斧头,试验性地找了棵树连续砍了五下。而后那树就和游戏里一样,“哗啦”一声碎成满地可拾取的材料。   此情此景让江莱眼前一亮:哇,这种作弊模式的种地生活也太舒服了吧!可以只吃种田的甜,不吃生活的苦。   于是趁着这段空闲,江莱一鼓作气,把小木屋周边的树、石头和杂草都清理了一遍,规整出一片未来适合种地的良田。   就在他收起工具,吐出一口气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耳边忽地捕捉到草木摩挲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乎只是眨眼一瞬的时间,大批深色族服的忍者便冲破树林,瞬时间将整片河堤团团围死——是宇智波的族人循着斑留下的痕迹赶来了!   宇智波斑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父亲!”   为首的男人黑发凌厉、面容严肃,身上裹挟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戾气,正是宇智波一族的现任族长宇智波田岛。   他们打完战役回来,就发现宇智波斑和另两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的失踪。战乱时代,子嗣便是一族未来的战力,更何况那是族长家的孩子!   好在他们有发现一路留下来的、属于他们宇智波一族的交流暗号。于是宇智波田岛迅速带人追来。   众人本以为是敌族暗自潜入偷袭,掳走幼崽,满心焦灼与杀意,谁知道追过来发现终点竟然又是之前那座奇怪的小木屋。   木屋旁,伫立着一个陌生人。   宇智波田岛目光紧盯着,抽出腰侧的长刀:“……就是你潜入我族,偷走了幼子?”   话音落地,没有半句多余的盘问,他便迅速冲刺袭去!   战乱时代的忍者从不讲道理,出手便是杀招,过多的犹豫只会葬送生命。在战场上,只有足够快、足够出其不意才能活到最后!   与此同时,数道苦无带着凌厉破空声,齐齐朝着江莱的方向射.来。紧随其后的是数名族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两侧,封住江莱可能的闪避路线。   宇智波田岛虽然抽出了刀,但他十分谨慎地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单手结印:“火遁·豪火球之术!”   灼热的巨大火球直冲面前人面门而去,瞬间吞噬了整个身影。   一旁的幼年宇智波斑下意识攥紧手心,想要出声喊什么,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因为靠近河流,灼热火遁蒸腾起的水蒸气一下子遮蔽了整个视线。一时之间,没人能看清那个处于被袭击中心的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自己的火遁袭去前,宇智波田岛有注意到,站在那里的黑发青年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闪避的意思。   是一个压根没有反应过来的、毫无闪躲能力的普通人,还是……?   宇智波田岛握紧长刀,依然保持着警惕。   雾气散去,前方的场景再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预想中的鲜血和焚烧通通没有发生,那个人依然稳稳站在原地,毫发无损,就连衣服也干净得宛若新衣。   众人:“!?”   “真是热情的见面礼仪。“江莱象征性地拂了拂衣袖,说。   他站在原地,心情非常平静,甚至都没有抬手撑起空间术式——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早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江莱就摸索清楚了这款游戏的细节。   拜托、这可是摸鱼种田游戏!除了矿洞生物和游戏炸弹道具那种特殊情况,日常根本没有什么伤害判定。   也就是说,无论是冷兵器还是忍术,对他都是无效的,衣服自然也不会因此破损。   任凭其他角色戳他千百遍,他也不会掉血条,毕竟他们根本不属于一个机制(?)   果然是非常休闲的养老生活啊。江莱在内心感慨。没有血条,直接半无敌了好吧。   哪怕穿到战况激烈的四战战场,他也能在一片尾兽玉须佐能乎超级无敌查克拉球的袭击下,宛若P图P上的一样,在那里岁月静好的俯首插秧种庄稼……   江莱立在原地,脑海中天马行空。   周围的宇智波族人注视着场中神色坦然的青年,满脸骇然。他们的动作都僵住了。   刚才那么多苦无,甚至还有族长强势的火遁,那个人都毫发无损吗?!   难道是分身术或者替身术?!不、不对,那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宇智波田岛的三勾玉缓慢转动。在眼前人身上,他没有看到任何查克拉流动的痕迹。   也许刚才不过是个巧合,亦或者对方的某种保命手段。只要再来一次,就足以清楚事实了!   宇智波田岛以眼神示意,旁侧行动最为敏捷的亲信心领神会,从不同的方向甩去一把粘有起爆符的手里剑。   江莱这次不淡定了。   因为旁边就是树林,他可是特意选了个有树有地还有河的好地方,把他树都炸了,他去哪里砍树攒木材、收集枫糖浆松焦油之类的树液?   于是江莱抬手,不动声色催动空间术式,指尖微动,将所有粘贴着起爆符的手里剑打到天上!   谨慎起见,他甚至挥了挥手,用无形的空间将周围袭上来的那些人推了出去,免得他们再来炸他的树。   于是宇智波田岛便看见,对面的人分明没有结印、也没有任何查克拉流动的痕迹,却用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所有冲上前的宇智波忍者,将那些人整齐地甩出数十米。   “轰——!”   起爆符们在头顶天空炸开巨大的火焰,震荡的冲击波让河流都激起浪花,然而那人还是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在这轰然声响落下的尘土飞扬中,宇智波田岛感到心脏一沉,背脊微微渗出一层冷汗。   他现在可以确定,眼前人拥有的绝对不是他们所熟知的能力。纵观忍界他所知道的所有秘术和遁术,从未有这般诡异、无法观测的能力。   刚才,宇智波田岛也尝试了一下幻术,但对方依然完全防御了这一招。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的招式都无法伤害对方,而对方无需结印就能有这样的力量——实力差距已经非常明显了。   现场一片寂静。   结合之前根本无法被攻击的小木屋,宇智波田岛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那的确是某种造型奇特的神社,而面前人,便是古书典籍里提到过的某种神鬼志怪。   对方全程没有半分戾气,任由众人攻击,无视了一切伤害。刚才将族人推出去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没有什么杀意。可谁也不敢笃定,这位神秘的存在现在是否已经动怒。   作为一族的族长,宇智波田岛自然是能够谨慎地从大局思考的人。   既然攻击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实力差距又如此悬殊,他便干脆将长刀收起,能屈能伸地沉声说道:“……贸然来访,冲撞了阁下,实在是我们的过错,望您原谅。”   江莱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沉浸在自己穿到四战现场插水稻的天马行空妄想里。那画面真的很像搞笑漫哎!   没听见对面的回应,宇智波田岛的心绪更沉重了。   他目光余光扫过不远处被褥上安睡的两个婴孩,结合传闻中那些古老的故事,一个猜测瞬间冒出:   难不成,眼前人是看上了宇智波家的孩子,想要婴孩祭祀,或者从小收取婴儿抚养长大、未来作为侍奉的座下童子?   因为面前人温和的态度,宇智波田岛的猜测更趋向于后者,一个不那么血腥的可能。   宇智波田岛沉默着,属于父亲和族长的心正在拉扯。   如果说牺牲两个幼子,就能稳住一个态度不明的强硬力量,避免给宇智波一族招致祸患的话,即便那两个是他的孩子,也……   为了一族的繁荣,不惜一切手段,这就是战国时期的家族存续原则。   “若您看重我宇智波家的子嗣,”宇智波田岛终于开口,“那么,这是犬子的荣幸——泉奈和悟,未来都将诚信侍奉您。”   “!”幼年宇智波斑瞪大眼睛,愕然看向自己的父亲。   江莱终于被这雷霆一句炸回神来,他怔了下,眨眨眼。   【啥意思?】江莱在心里道,【不会是要把孩子扔给我的意思吧!】   五条悟在刚才战斗打响时就醒了,他闻言乐出声:【是的吧?看来是打算让你养。我当然愿意啦,莱!正好你收留我,我就不会被霸凌了~】   【谁能霸凌你啊!你不一拳一个小朋友。】江莱吐槽道。   五条悟:【你不懂,那是底层代码,所以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霸凌——详情见火影VCR。】   江莱:?   【但是,】江莱表示,【我根本不会照顾婴儿啊。】   两个月的婴儿,想想就是一场噩梦。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鸡掰猫。江莱觉得要是真的收留了,自己就要天天被婴儿霸凌了。   在他开口前,一道小小的、坚定无比的童声先一步响起。   “——我来代替弟弟们!”   一直沉默着、伫立在旁的幼年宇智波斑往前踏出一步,他攥紧拳头,抬眸直视不远处的江莱。   三岁的小豆丁眉眼还稚嫩,却也透着出超出年龄的沉稳、倔强与担当。   尽管旁边的宇智波田岛很快皱眉,有意阻止自己的长子继续发言,可宇智波斑依然说了下去:“是我将族人们带过来的,如有冒犯,过错在我。”   “弟弟们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我是兄长,年岁更长、能吃苦、能做事。”幼年宇智波斑抿直唇角,“我愿意代替弟弟们留下。”   他小小身躯的挺立在前方,说话不卑不亢。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依旧咬牙站出,想要一力承担所有。   宇智波田岛的表情很复杂,尽管他不愿将天赋很好的长子送出去,可现在再贸然制止,一点诚意都没有,说不定会引起那个神秘存在的不满。   周围重新聚拢的族人也都沉默着,不知该说些或做些什么。   江莱:“。”   干嘛都摆出一副这种表情,我是什么吃小孩的大反派吗???   江莱原本想摇头拒绝,只是垂眸看着面前倔强的小孩,想起自己的种地大业,思绪又稍微一顿。   话说,这个世界回家之路的开启,是要种好多的地吧,还要拍小视频什么的。只有自己一个,好像确实太单调了,如果有个小孩,会更有意思一些。   三岁小孩已经多少独立了,更何况眼前这位比一般小孩更成熟……留下幼崽斑,以后也能和宇智波家有联系,未来和悟什么的见面也更方便。   江莱看着满脸肃穆的、做好牺牲自己离开家族准备的小宇智波斑,点点头,微笑着回答:“可以哦。那你就留下来吧。”   宇智波斑松了一口气,又很快感到一种无措的茫然。但他压下那种属于小孩的恐惧,摆正神色道:“谢谢……我会证明自己。”   宇智波族人抱起地上的两个婴孩,在宇智波田岛的率领下离开。拥挤的木屋前很快变得一片空旷。   幼年宇智波斑站在那里,望着熟悉的族人远去,直到再看不见一片人影。他垂下的手蜷缩又松开。   在江莱走到身边的时候,幼年斑沉默了下,还是低声问:“……我以后,还能看到我的弟弟吗?”   “当然了。”江莱轻松道,“朝九晚五,上二休五,只有周六日你过来便可,其他时间你回你自己的家。”   幼年宇智波斑有些惊讶,抬起头:“我可以回家?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幼年斑顿了顿,“我以为你要吃掉我。因为故事里的妖怪都是这样。”   江莱:“。”   哪里像妖怪啦!好歹也叫一声伟大的卡密撒嘛啊!!   不过,被这么一说,某种久违的逗小孩的恶趣味涌上心头。   江莱垂下眼眸,用化形成书册的手机半掩住唇角,向下注视着小孩,阴间滤镜拉满,非常有那味的中二沉吟道:   “我愚蠢的小祭品啊……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让我吃掉的价值。想活下去的话,就拼命地奔跑、拼命地成长,变得有趣一些吧!”   宇智波斑:?   江莱:“你现在还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身高,“等你再大一些再考虑。”   幼年宇智波斑有点搞不懂面前人的话语究竟是玩笑还是真实。但刚才对方说话时,那种笼罩下来的阴影非常真实——或许是认真的。   ……被吃掉,或者变强大吗?他当然会变得很强。幼年宇智波斑抬起脸:“我明白了。我会活下去,然后打败你。”   江莱:“啊,这个嘛……尽管试试吧。”   没有血条不知道怎么输(bushi)!   “那么现在,你去种地吧。”考虑到幼年斑的身高,江莱用木头和石头快速手搓了一个迷你锄头递给他,“这可是立身之本。”   虽说让一个三岁小孩锄地看起来非常地主行为,但江莱又不是真要对方做出什么成果来。他只是给对方找一点事情做,提前熟悉一下美好种田生活。   眼看着黑毛小豆丁握着迷你锄头,和一小块地皮斗智斗勇,试图抠出个和他一样的正方形。江莱便抬起书册手机君,准备记录美好生活了。   说起来,他还没试过上传vlog呢,也不知道视频会上传展示到哪里。   江莱很随意地拍了一小段幼年斑锄地的视频,点击《火露村物语》的上传界面进行编辑。   【标题:邻居家小孩王文王他哭着喊着要留在我家原来种田如此美好】   点击发送,完美! [49]火影4:热火朝天的评论区时间线跨度好大啊   视频上传的圆圈转了几秒,便上传成功了。江莱本想点进这个平台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只可惜除了自己的评论区和点赞,其他地方都是灰色的。   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平台吗,真是霸道手机君狠狠爱啊!江莱内心感慨。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单调的视频平台真的会有人来吗?   不会自己的点赞数,最后要依赖之前几个世界的好友开科技刷吧。江莱四十五度望天。   他刚准备研究一下有无转发选项,就听见新评论的“叮咚”提示消息。   【#创设-柱间#:欸?这是什么?怎么桌子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会发光的长方形板子?啊还可以打字!有人能看到这一行字吗?话说,这个发光板子里的王文王长得好像我好友的缩小版哎。】   【#二代目-扉间#:……新型忍术?你的目的是什么。】   【#十岁-泉奈#:你是谁?你对哥哥做了什么?你把他困在这个发光铁板里了吗?我马上来救你,哥哥!!】   【#地下-带土#:啊哈哈哈哈这小孩和那老头子竟然还有一点点像。竟然能在这里捡到手机不过怎么只有这一个页面……多发一点我看看呗,复健太无聊了。】   【#坐牢中-九尾#:哼,真是一张让老夫不快的面孔。】   【#幼年-鸣人#:(语音)呜哇!压泡面的报废手机怎么发光了!好神奇,这里面是有人吗?喂喂?啊、那个,那个,可以陪我聊聊天吗?】   【#六道-斑#:……?】   江莱看着这一串昵称,有些讶异地眨眨眼。时间跨度如此之大吗?这是连接了多少个平行世界!   在他回复之前,在评论区留言的几位就看见了彼此,然后开始在对方的留言下面狂扣问号。但是涉及到未来的一些剧透内容,都在不可描述的力量下变成了屏蔽的马赛克涂黑框。   除了最后一位昵称为[六道-斑]的,其他人都在评论区里聊了不少。不知道六道斑是单纯对这样的对话没有兴趣,还是没空再继续聊下去。   江莱回忆了一下原著,此时的六道斑应该在四战战场上打得火热。   这么一想也能理解为何对方不在线了,这种时候对方如果在众人和黑绝面前低头玩手机,那画面就太诡异了。   说起来,对方百忙之中竟然能在评论区里打个问号?真是感人肺腑!!   身为一个目标明确的up主,江莱默默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关注我,还有更多惊喜。ps:点赞过百解锁下一期】   他的昵称为[普通路过的农夫莱],头像是刚拍的南贺川旁边自己的小木屋,看起来朴实无华。   置顶评论发出去后,下面回复的速度很快,有不少质疑事实、追问身份的留言——发问的大多是二代目扉间和10岁泉奈。   江莱歪了歪头,招呼不远处还在试图用迷你锄头凿出一个四方形的宇智波斑:“小王、小王啊——”   宇智波斑听到声音,最初反应了几秒小王是谁,很快,他意识到现场对方可以交流的对象似乎只有自己,于是他循着声音转过脸:“……你在叫我?”   前不久族人离开后,宇智波斑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他这么做,是因为印象里的妖怪会追着名字找人。   父亲之前提到过两个弟弟的名字,宇智波斑不想让眼前人找上他的弟弟,于是主动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希望能够以此替换。   “我的名字是斑。”宇智波斑拖着那个迷你锄头走过来,重申了一边自己的名字。   “感觉小王更亲切一些——而且,毕竟是上网,还是要保留隐私,所以以后王文王就当你的艺名了。”江莱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幼年宇智波斑坐过来。   “……上网?”宇智波斑皱起眉头,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汇。这是什么战争中某种陷阱的名称么。   哦对了。江莱眨眨眼。他想起来,火影战国时期还没有手机,也没有摄像之类的东西。上网之类的名词对宇智波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词汇。   比起尝试解释什么是科技,江莱决定直接一劳永逸,用忍术来解释。   总之这就叫科技遁吧……不对两个字有点怪,还是叫挂遁吧!毕竟这也算是一种开挂了。   他抬起自己伪装成书册的手机,振振有词道:“挂遁-拍照!”   宇智波斑听见“咔嚓”一声响,他身躯僵硬了一下,就见面前的书册中央浮现出一张清晰的、十分真实的画像,画像里就是他和身边的这个人。   幼年宇智波斑:“?!”   ……这就是这个人的忍术吗?这样的画像,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幼年宇智波斑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书册中央呈现的画像,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惊愕的同时,他内心沉了沉。这个、难道就是故事里说的,会吸食灵魂的妖术?对方刚才就用挂遁,抽走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封印在了里面吗?   幼年宇智波斑放下锄头,双手交叉,摆出经典宇智波思考的姿势。所以未来,自己是不是还要想办法打破这个挂遁的忍具?   一本薄薄的书册,要破坏的话,似乎并不难。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宇智波斑,正凝神苦思着。   旁边的江莱已经放下剧情的手机,将照片发在了评论区。   【#普通路过的农夫莱#:你们不要在评论区留言“斑”之类的名字了,我根本不认识!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孩,王文王。】   因为身高差距,江莱的这张照片只有幼年宇智波斑的清晰大头照,自己的脸则完全处于镜头外。   如果说之前远远拍摄的视频侧面不算特别清楚的话,这张近距离大头照就足够让人看得十分清楚。   众人:?   这就是宇智波斑吧,什么王文王啊?!!话说这个假名起了和没起有什么区别?!!   江莱放下手机,对第一期视频的热度非常满意。他相信,里面有几人肯定非常想捕捉更多细节,那么自然就会分享视频,让更多人来注册登陆点赞解锁下一期。   这么多热度,主要还是宇智波斑小朋友带来的。如果单单是他自己的种地日常,恐怕只会被一眼扫过,激不起什么波澜。江莱思考着。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群众的参与是多么重要!   江莱回到小木屋,大方地从包裹里抓出一把朋友给他的奶糖,塞给宇智波斑:“今天真是辛苦了,小王同学。”   “……都说了我不姓王。”   “是艺名啦,艺名!这样真的更亲切。”见宇智波斑没有主动接过的意思,以为对方不好意思,江莱大大方方的将糖果塞给对方,“不用客气。小孩子都爱吃甜吧?”   宇智波斑:“……”   他低头看着满手的奶糖,想起刚才捏开后那股辛辣的气味,表情扭曲了一下。   这是惩罚?可恶、邪恶的大人这是要逼迫他全部吃完吗?因为他刚才凿出的地不够完美么?   留意到旁边幼年黑毛刺刺球的表情,江莱敏锐感知到对方的情绪,他转过脸,关切问:“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奶糖吗?”   不对吧,他记得宇智波斑的喜好就是咸甜口来着。按理说,不应该讨厌奶糖。   幼年宇智波斑沉默了下,最终还是说:“我不喜欢吃辣的姜糖。但是如果这是惩罚,我会领受的。”   然后他发现身边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突然直起腰背,警觉起来:“什么姜糖?哪里有姜?”   “这些都是。”幼年宇智波斑说。他撕开其中一颗,浅褐色的、带着一点辛辣气味的糖块就掉了出来。   旁边的奇怪大人瞬间原地立正,盯着地上的姜糖看了好几秒,接着大喊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名,一挥手就用看不见的神奇忍术,将地上的姜糖都收了起来。   然后奇怪的大人仿佛扔掉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将这些东西通通塞进了肥料发酵桶。   幼年宇智波斑:“。”   怎么反应这么大。   ……所以,这样强大的妖怪,怕姜么。   =   在小木屋妖怪旁边的日子,不像最初想象的那么痛苦可怖。   奇怪的大人既没有吃掉他,也没有鞭挞他。做饭也还挺好吃——虽然过程有些奇怪,只是拿着鱼站在木屋里的厨房处,就一秒端着鱼片出来了。   宇智波斑在这边凿了两天的地,然后那位奇怪的大人如约送他回了家,告诉他下个周末记得再去小木屋那边见面。   宇智波田岛没想到能再见到失去的长子。听到斑复述的小木屋那边的事情,宇智波田岛内心诧异之后,又转为了某种微喜。   正所谓祸福相依。或许,这件事不是个危险的祸患。那个人——那个神秘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男人,说不定是看中了斑的天赋,准备收他作为徒弟训练了?   斑所说的日常非常简单,可宇智波田岛却透过这样简单的日常,看透了更多。   只用一把普通的锄头,就能在地上凿出大小相同、深浅统一的完美四方形……这是多么精准的查克拉控制能力!   就和通过踩水和上树训练查克拉一样,对方让自己的长子也这么做,必然是怀着同样的训练想法。   这肯定只是一个开头、一个铺垫,以后会教给长子真正的秘法。   能跟着那样一位强大的存在学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事。未来,自己的长子斑必然能成长为了不起的角色。   宇智波田岛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摸了摸宇智波斑的脑袋:“斑,你要跟着那个人好好学。他教给你的,你要学到至精的境地。”   幼年宇智波斑:“……要学到至精的境地?”   “没错。”宇智波田岛严肃颔首,“那是非常富有意义的能力,待你真正学成归来,记得教会你的弟弟、也教给家族里其他的族人。”   幼年宇智波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大人突然爱上了种地,让他好好学还要他未来教给弟弟和族人。但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或许,这也是战争中重要的一环。   “好吧,父亲。”幼年宇智波斑相信自己父亲的智慧,他摆正神色,认真颔首道,“为了族人,我会在忍术体术训练之余,努力去学习和理解那些的。”   =   另一边。   江莱走出小木屋,沿着南贺川一路前行,准备寻找集市,买点种子回来种地。   《火露村物语》有初始资金,这部分钱足够他购入第一批种子了。   穿越到火影的这些天,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凿地砍树手搓妙妙小工具,还没真正离开过小木屋周围。这次外出,也算是一场小小的旅游。   【我昨天听来找过我的奶妈们闲聊时提到,临近千手驻地的那片村子今天有大集。】夏油杰和江莱说,【你要是想买东西的话,可以来这边转一转。】   【那太好了。】江莱欣然应答,【正好我也来看看你。】   【莱你太偏心了,都不来看我!!!】五条悟的声音夸张地传来。   【……不早就见过你了吗,你个飞天大孩!】江莱吐槽了一句,接着认真劝道,【别到处乱飞了,战争时代,周边还是很危险的。你的身体毕竟还是婴儿。】   【别担心~不过——好吧,不会到处乱飞的。哼哼,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去找杰玩。】   【……你别被千手家发现啊你个宇智波。】   【哈哈哈,白发蓝眼谁能想到是宇智波嘛!】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江莱沉思了片刻,忽地想起一件事:【说起来,只有小王同学一个人种地,是不是有点孤独,要不给他找个朋友吧。】   有朋友还能有竞争比赛的动力,感觉王文王的性格更适合旁边有个势均力敌的伙伴。这样种地的效率就更高了!   提到宇智波斑的好友,江莱第一反应自然是千手柱间了。   按照原著,他们会在年少时在南贺川相遇,成为挚友,然后被家族发现,强行打断这段友谊。然后长大,在战场上为敌,又结盟,创立木叶村,然后再决裂,再为敌……是知己是宿敌,是无法取代的朋友。   在江莱回忆原著的时候,好友们已经在心声聊天室开口了。   夏油杰直接道:【总之,来千手家偷孩子吧。】   五条悟直接道:【总之,去千手家偷孩子吧。】   江莱:【喂!怎么能凭空污蔑清白?农民的事,这能叫偷吗……这叫促进天下大同、和谐种地、桃园万里,最终全面奔小康。】   和损友们在心里吵闹了几句,而后江莱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年龄应该差不多大,所以现在的小柱间也可以过来锄地了。只是怎么把孩子捞过来是个问题,江莱当然不打算偷孩子,他可是守法公民!   回想了下和宇智波家的接触,江莱有了新的灵感。   【千手家,有神社之类的吗?】江莱思考后说,【我决定尝试一下扮演神明降临收小孩了。】   这次他不要当妖怪了,他要当卡密撒嘛! [50]火影5:九尾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大雾)   神社,装神明,收小孩。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五条悟眼前立刻浮现出画面。   然后他道:【啊哈哈,那莱肯定没问题呀!都是非常专业的千年老妖怪了,区区骗小孩——】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释怀吗?】夏油杰平静说了句。   【哈?什么啊,笑死,我其实没有很在意好不好,只是觉得莱真的很擅长这一块。】   江莱:……分明就是很在意吧!   【真是抱歉啊,悟。】江莱叹了口气,慢慢说,【那时候,让你等那么久并非我的本意——虽说我能改变命运,但不能抵消岁月。】   【……】心声聊天室里沉默了一会。   然后五条悟开口,【没有必要道歉。非要论起来,该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事实上,我欠你一声道谢。】   【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还要说这些吗?】江莱笑了。   【哎呀所以咱们就跳过这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题吧,莱!那个——总之,以后可别让世界第一帅等那么久了。】   【好吧,悟。等我下次送王文王回家,就也来看看你。】   【这才对嘛,莱。我太无聊啦!】   确认了后续行程,江莱又向夏油杰确认了一下奶娘口中的集市位置。   虽说准备把小柱间也捞过来种地,但江莱并没有急于一时。   他打算趁着时间尚早,去集市转一圈,买好自己需要的种子,再前往千手家驻地也不急。   捞小孩本就是个急不得的活,如果要营造出让人信服的、神明降临的完美效果,把握好恰当的时机很重要。   在贸然行动前,先好好久计划一番吧——顺便再精进一下自己的那些手动装逼特效。   实话说,江莱现在已经非常熟悉手动打光的特效营造了,甚至什么姿势、要仰头多少度都有精准的考量。   现在让他穿越回现代……说不定都可以进军演艺圈发展一下了()他可擅长扮演大恶人和小白兔这两个极端了!   江莱思绪天马行空,往集市的方向慢行。   【买点毛豆大福、草莓芭菲和巧克力团子的种子吧~】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提议道,【总之来点能长出甜点的种子。】   【根本没有这样的种子吧!】江莱无语,【你种过地没有?】   五条悟诚实回答:【没有哦。虽然我家确实有很多地。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很多地?】   江莱:?   五条悟接着说:【不过莱你不都是卡密撒嘛了吗?既然是卡密撒嘛就应该实现信徒的愿望才对,这点愿望都无法实现了话,哎呀莱你就是逊啦。】   江莱:??   【莱,】夏油杰微笑,【我支持你揍他,去吧。不要因为他是个婴儿就选择怜惜。】   【你给我等着。】江莱在心声聊天室呵呵,【决斗吧你个鸡掰猫!我势必要打倒你这个地主阶级!】   不得不说,损友间的斗嘴会化解走路的疲惫。这么没营养地聊了一顿,不知不觉间,江莱就走到了今日大集的入口处。   沿途视野已然变得开阔,原本连片的树林变得稀疏,一片相对宽敞的露天集市铺展开来。   战国时代的集市简陋粗朴,更何况这里只是个周围村民们自发组织的大集。   大部分都是地上铺上一张草皮,就算搭起简易摊位,相对好一点的摊位推了个木车。兽皮、草药、打铁刀具、谷物种子各种日常的东西都有。   行走在其中的人大多都是粗布麻衣的平民,偶尔有看起来像是忍者的人出没。   这个时期的各个忍族,大部分都是和大名或者贵族那边交易,通过接取任务换取族群的粮食,鲜少有人会单独来这样的地方买零散东西。   江莱安静地穿梭在摊位之中,尽管他无意引起注意,但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啊,那身衣服是什么染色出来的?好漂亮的颜色!上面还绣着金纹……”   “这样的布料材质……一看就是贵人家的。”   周围有人小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观察正缓步前行的黑发青年。   “……”江莱听到了周围的讨论。他顿了顿,终于进一步理解了为何前面宇智波田岛他们,会那么快地认定他并非普通人。   除却自己不掉血的机制问题和无法被察觉的空间术式,服饰恐怕也是占据重要影响因素的一点。江莱思考着。   手机君出品,必属精品——这身藏青色金纹和服是穿越后自动替换的。   虽说这样的衣服材质在现代比较普遍,可是在这样资源相对匮乏的火影战国时期,就非常罕见了。   再加上,依照星露谷设定,这衣服压根不会脏,永远干净得和新的一样。   ——如此便能够营造出某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非人感。   嗯……这样更有助于自己假扮神明了哎!江莱脑门上弹出一个灯泡。   他在集市买了几包种子。   回想起之前那一大包伪装成奶糖的姜糖,他抽抽嘴角,又去点心摊子买了一把金平糖。   这东西有些贵,但江莱除了种子也不需要别的了,便将剩余的资金买了些这样星星粒的糖。   火影的战国时代比历史的战国时代倒是好一些,平民阶层能有一定的糖吃。虽然好糖还是在贵族阶级手里。   无论是种子还是金平糖,江莱都做出往衣袖里一塞的举动,实则是悄悄装进了《火露村物语》自带的12格背包里。   可惜这里是个小集市。等以后有机会,去更大的地方,就能买到更多美味的点心了。江莱想。这样,到时候就可以分给小斑和即将到来的小柱间了。   这两个孩子都是族长家的孩子,即便如此,也不一定尝过多少点心。   在这样的、六岁孩子都会上战场的战争时代,忍族的每一分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根本不会花多少钱买这些昂贵的、柔软的、甜蜜的小幸福。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山里走去,准备遵循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常识,从这里直接翻过去,到达千手家的驻地。   这片树林非常安静,空气里是独属于山林湿润凉意。树林繁茂,阳光顺着叶片的缝隙斜斜地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松软泥土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江莱踩过地上的落叶。他很喜欢听这样细碎的、属于自然的声响。   当他又寻着一堆落叶,有些孩子气地踩过去的时候,耳边忽地炸起轰然声响!   有那么一瞬间,江莱以为他踩到了地雷——话说地雷好像的确会埋在落叶和浅土堆下面哎,这下成人形自走扫雷战士了。   紧接着他留意到那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有情况?   正所谓看热闹是冲国人的本性……啊不对不对,这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江莱脚下一转,转去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   一个胖乎乎的贵族正坐在马车里尖叫。   “啊啊啊!快点、快点,你们这些忍者快打死这个畜生!”   马车旁边的树林被强大的力量轰出一个缺口。   面前是一片耀眼的橘红色,一只狐狸正矗立在那边,黑色纹路从眼窝一直延伸覆盖狐耳内侧,身后摇曳着九条长长的大尾巴。   九喇嘛现在有些恼火。他本来正睡得好好的,谁知道突然被一箭射醒了。   ——平日里,他都压缩查克拉,把自己的体型缩小成正常狐狸大小,游走在火之国的树林里。   天气炎热,他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就被一箭戳中了屁股。尽管那箭给他造不成任何真实伤害,但让他有点恼火。   他冲着惊醒他的那些人打了一发威慑性的尾兽玉,轰在了旁边的树林上。   按理说,见识到这样力量的人类应该识趣地赶紧离开。可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挑衅了的贵族尖叫着,要求身边雇佣的千手家忍者们狠狠教训这只奇怪的狐狸。   千手佛间面颊紧绷。他早就听说过世间有过一些天灾妖兽的传闻,只是没人能够准确说明具体情况。   眼前这只狐狸一看就不同寻常,刚才那样的力量只是警告,就足以让他们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了!   “大原先生,”千手佛间冷静道,“还请让我们护送您尽快离开。”   “不行!”那胖贵族大叫,“这火狐狸皮毛这么好,我要拿回去做垫子!给我打死它!不然我就要回去和其他权贵宣告,你们千手家的这些忍者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这家伙。千手佛间面色有些难看。眼前妖兽的力量比他们所有人都强,这样的无理要求分明就是让人送死、且死得根本没有意义的。   但是这确实就是战国时期忍者的地位。在大名与贵族眼中,忍者不过是下等的杀戮工具,地位甚至低于武士。   那些贵族不仅掌握着任务的定价权,有时候还会刻意同时雇佣多支忍族,让他们互相厮杀,从而达到消耗忍者战力、避免某个忍族势力过大产生威胁的目的。   千手佛间清楚这一点,但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靠出卖战力换取生存物资的雇佣族群,一旦所有贵族都停止雇佣,他们就只能劫掠或饿死,被其他忍族吞噬。   尽管非常愤怒,千手佛间依然不想得罪面前的贵族,试图告知事实、理性劝说。甚至用眼神示意这位大原先生周围的护卫,让他们也一同说明情况。   可那些护卫都冷着脸,完全不理睬。   对面的九喇嘛打完一发尾兽玉,就打算转身离开,换个地方睡觉。   那胖贵族看那狐狸要走,气急之时,自己抢过旁边护卫的箭,就要再度一箭射过去——   千手佛间没料到这胖贵族如此不知死活,被护卫拦在外围的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一箭压根没来得及射出去,因为巨大的查克拉团已经袭来。   “轰!!!”   震天轰响在耳边炸起,千手佛间等千手忍者都在最后一刻尽量闪避。即便如此,那冲击波也将他们甩飞了出去。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白光。   “——”   耳鸣声无比尖锐,眼前一阵白一阵黑,千手佛间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见胖贵族的马车已经被击碎得连渣都不剩,周围只剩下几个哀嚎的、尚且剩下一口气的护卫。   来不及为这次任务的结果犯愁,此时他们还处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   对面的怪兽看起来依然没有消气,橘红色妖狐身后九条尾巴摇晃着,口中正在蓄力新的小型尾兽玉,就要再向这边打来。   千手佛间朝着族人们大喊一声“闪避!”,可大部分人都还处在前面震荡造成的半昏迷中,根本无法正常站起——   恰在此时,一只手突兀伸出来,捏着后颈皮提起了地上的橘红狐狸。   走出树林是一道藏青色身影。那人微笑着说:“哪里来的小猫咪呀,跟我回家好不好?” [51]火影6:4天就成熟的小麦厉害不   千手佛间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怎么也没料到制服妖兽的竟然是一个青年人。   但是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那只九条尾巴的妖兽就足以毁灭他们整支队伍,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能轻易制服妖兽,实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他可从没听说忍界有这样的、能够徒手制服妖兽的人。这是哪个家族的忍者?   无论如何,应该不是自己的敌族。千手佛间谨慎观察着对面抓起狐狸的人。   九喇嘛的嘴巴被无形的大手捏住,蓄力的尾兽玉不得不吞了回去。这种感觉就和打了个哈欠,打到一半没有成功打出来一样,让狐浑身难受。   一向自由自在、在世间无敌的九喇嘛,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抓住自己的后颈皮把他拎起来。   当年六道老爷子都没这么拎过他,简直太可恶了!!   九喇嘛在最初的大吃一惊后,恼怒地试图扭身脱离,然而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挣脱那只抓住他的手。   有种看不见的、无形的东西束缚着他,九喇嘛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空气挤压着。这让他连切换回本体那小山般大小的都做不到。   黑发青年没有施加多少力气,九喇嘛却野兽直觉地感受到某种威胁。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后,他就暂且放弃了挣扎,不做无用之功。   “你好,九喇嘛。”江莱将正常狐狸大小的九尾满满当当抱在怀里,另一手抬起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脑袋,“你想不想吃烤鱼?”   听见黑发青年的话语,九喇嘛先是一怔,内心十分意外: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他很快将注意力落回来,回以哼声,用凶狠的眼神传递内心的大骂“你捏着我的嘴,让老夫怎么回答你”!   “不好意思,忘记了。”江莱眨眨眼,解开了抓住九尾狭长嘴筒子的空间束缚。   几乎在松开的一瞬间,九喇嘛便毫不客气地袭来,尖牙利齿对着面前人的胳膊狠狠咬下!即便身躯变小了,他的咬合力度也没有变。这一下的力量足以生生贯穿咬断,甚至撕裂整条手臂。   因为刚才尾兽玉的释放被阻止了,所以这一次攻击,九喇嘛便换了一种方式。既然查克拉流动会被察觉,那么就用直接的物理攻击好了!   果然,那人似乎没有防备,他成功咬中了——   然而,他张开的大口就好像咬住了一块Q弹的团子。确实有咬住的触感,但不仅没有撕咬下来,松开口时,甚至连个牙印和口水都没有留下。   九喇嘛:?   怎么可能!!?   他不信邪,抱着江莱的胳膊开始连续咬咬咬。   江莱觉得自己的胳膊仿佛变成了小狗的磨牙棒——考虑到狐狸是犬科,这个说法没有毛病。   因为星露谷日常没有血条也没有受伤表现,所以九喇嘛的撕咬造不成伤害、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口水……江莱提前镀上了一层空间防护,保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自己的本体隔开,时刻保持清爽。   对面的千手佛间扶起自己倒地的族人们,回头就看见那只妖狐依然被黑发青年抱在怀里。   刚刚才用两发查克拉能量球击碎现场的、可怖的九尾妖兽,此刻对那人却造不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黑发青年十分温和地微笑看着妖狐,就像是面对调皮的家养小动物,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和天灾妖兽相处得如此平和?千手佛间脸色变得十分怪异,他努力平复起伏的心绪。   不,或许那根本不是人类。如果是忍界的某个人,所属那个家族乃至那个国家,都会将其作为某种招牌宣扬。毕竟是这样强大的力量。   ……无论如何,面前黑发青年的出现的确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千手佛间用眼神示意周围的族人,那些能够爬起来的,背起不能站起来的人,慢慢向后撤退。   地上还有几个活着的、属于那位贵族的护卫,千手佛间没有动手灭口、也没有救助的意思。   这些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亡,是否将遇见可怖妖兽的消息带回去,都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他们同样没有话语权。   要保护的贵族死亡,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千手一族大概要面临一点经济困难了,也许他们得去更远的国家接任务。   尽管这次的护送任务失败得很彻底,但是至少,他们都还活着。这就是如有神助的、最大的幸运了。   =   九喇嘛扒住江莱的胳膊,使劲咬了一阵,发现没有任何作用后,终于放弃了这一做法。   他悻悻地松开口,而后听见那人又问了一句和刚才同样的问题。   “你想吃烤鱼吗,九喇嘛?”江莱笑着说。   “……”九尾最初没有回答。说起来,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久到他都快忘了六道老爷子曾经给他起过名字。   世间众人对他的称呼都是“天灾妖兽”、“九条尾巴的怪物”、“可怕的东西”等等。普通人只认为他们是极致的力量,行走的查克拉团,显然意识不到,他们这些尾兽也是和人类有着相似灵魂的生灵。   九尾还被青年抱在怀里,于是顺势将脸搭在江莱的胳膊上。隔了两秒,九喇嘛压低声音,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叫我这个名字?”   “这不是你的名字吗?”江莱歪了歪头,而后叹气道,“如果我记错了,我道歉,毕竟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吗……九喇嘛慢慢想。的确,距离那场起名与分别,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   面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从没告诉任何人他的名字,知道他名字的,只有六道老爷子和其余的一到八尾。   可是眼前人这种态度,似乎也知道他的过去。难道他是和六道老爷子同时代的某个人?六道老爷子的朋友?无论如何,九喇嘛没从江莱的语气里感知到谎言。   事实上,江莱的确没有说谎——他上次看火影,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还是他小时候看的呢。所以确实存在记错名字的可能。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九喇嘛再度沉默了一会,而后才慢吞吞说话:“别把老夫当什么野狐随便打发……哼,如果你想要请我吃烤鱼,那就拿出人类最顶尖的水平来。”   “当然,我可是很擅长做饭的哦。”江莱勾起唇角,他听出九喇嘛这句话里潜藏的意思,“欢迎和我一起回家。”   太好了!星露谷必不可少的宠物现在也有了——当然,江莱表示,自己还是很尊重九喇嘛的。所谓宠物只是个设定名称,他愿意把九喇嘛看作是狐狸外形的朋友。   以后拍生活vlog也可以带着九喇嘛一起了,展示一下农场毛茸茸的大狐狸。   说起来,狐狸是犬科的话,是不是还缺一只宠物猫猫?二尾猫又倒是非常合适,只是不知道对方此刻在哪里,以及愿不愿意来。   实在不行弄个池塘养水生动物吧,这个好养活。啊,三尾矶抚就是只很大的乌龟。   这么算下来,总觉得农场要变成尾兽动物园了()但是拍起vlog的效果一定很好。   江莱脑海中随意想了一会,确认九尾不再有攻击的意图、也不会再跑走后,他就放下了怀中的毛绒绒。   重新落地的九喇嘛懒洋洋地抻了下身子,骨头噼里啪啦作响了一阵。   他调整自己的查克拉,将自己进一步缩水,变成猫儿那么大。而后他重新跳起,十分不客气地趴在了江莱的肩膀上。   “老夫困了,要睡觉。”九喇嘛大言不惭道,“既然你要带我走,那就背着我。”   “好吧。”江莱对毛绒绒一向有耐心,更何况九喇嘛还早已缩小了身形。橘红色的九喇嘛将九条尾巴绕着江莱的脖颈搭了一圈,像是某种格外臃肿的火狐围巾。   这个天气如果真的围上火狐围巾,还是挺热的。但九喇嘛似乎能够控制自己的查克拉,继而操控自身的温度。   大概是九喇嘛自己也觉得热,于是把自己的温度调得低低的。这样搭在脖子上就是天然的舒适降温毛巾了,江莱非常喜欢。   安抚完九喇嘛,不远处的千手族人早已经先行离去。   事实上,在千手佛间扶着族人站起来的时候,江莱就已经注意到了,但他没有阻止他们的远去。   反正初始印象已经种下了,江莱不急于这么一时半会的交流。   现场是满地的马车木屑残渣,还有几位受伤但还活着的护卫。江莱走上前,用空间术式尽量轻柔地托举起这些人,往之前有人烟的市集送去了。   他来的时候只遥遥听到了最后一点,似乎有尖锐的声音喊了什么要做火狐垫子,大概是某个贵族。很显然,那个人被恼怒的九尾轰成了渣渣,现场只余下马车碎屑。   这个主子确实嚣张跋扈了一些,但周围的护卫罪不至死。毕竟这些护卫也只是打工人,他们的命运大多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或许在动漫中,他们都是无足轻重的、没有名字的人,是生是死没有任何影响。可是,江莱知道,对那些等着他们回家的人来说,他们就是全世界。   不过江莱到底也考虑了一下被针对的、被说要做成狐狸垫子的九喇嘛的心情,没表现得多么热切,只把人送到村子附近有人的集市那边,确保他们可以得到救助——护卫们身上都有钱,后续就不需要江莱操心了。   有一个尚且清醒的人,在最后抓住了江莱的衣袖:“……谢谢……您……您的、您的神社在哪里……我会记得、我一定会记得供奉……”   江莱眨眨眼,说:“我没有神社。”   “……您?”   “我也不需要别人的供奉。”   那个清醒的护卫似乎十分吃惊和疑惑,他沉默了下,还是问:“……那么,我能为您做点什么?您的愿望是……?”   “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自给自足的江莱摇摇头,想了下,他又笑道,“非要说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种地吧。我希望能把战场都变成耕地。”   这样他就能回家了!江莱注意到,他在南贺川小木屋开垦的那一点土地,在火露村app的进度条上连个零点几的进度都没有。   江莱就知道,所谓的种地就行了也没那么简单……这是要让他把整个火之国都种满吗!事已至此只能竞选大名了(bushi)   江莱思绪天马行空。   那名清醒的护卫听见江莱的话语,表情有些惊讶,他半敛的眸子注视过来,似乎正在尝试理解与思考。   不远处已经有村民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知道马上就会有人来,江莱没有再多说下去,他起身,迈步离开。   提到种田,结合这次任务,江莱又有了在千手一族面前表演的新思路。   或许不需要冥思苦想多么高大上的华丽出场,想要吸引千手的注意力很简单。   他们刚刚失败了一场比较重要的护送任务,在这样的贵族垄断时代,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都会面临压价和接单困难的问题。   对一个忍族来说,想要家族生存下去,最重要的莫过于粮食。   而恰巧,现在有着《火露村物语》的江莱非常擅长种地。   ——给千手来一点只要浇浇水4天就收割的小麦的震撼吧!还有成熟后能够每隔4天循环收获的西红柿和玉米……这就是火露村农神的力量!(^w^) [52]火影7:“送你们一场收获。”   等江莱再一次穿过山林,到达千手家驻地附近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落山了。   夕阳西下,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拂而过,吹散了夏季的燥热,分明是十分舒服的时候,千手驻地正门门口值班的两名守卫脸色却都不太好。   就在不久前,族长和其他执行重要任务的族人互相搀扶着,提早回来了,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两名守卫也足以看出来,这次任务大概率是失败了。   任务失败,而且失败的还是与贵族有关的大任务……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就要度过比较艰难的岁月了。   两名守卫脸色有些发僵,他们视线遥遥落在前方。也是在此时,他们注意到了从树林里走出的一位黑发青年。   “谁?”两人依着本能警戒起来。   他们看见那人直直地向正门走来,便立刻跨步上前,将武士刀的刀刃横挡示意,神情严肃呵道:“止步!此处是千手族地,非族人不得入内。”   战国时期,各族驻地都戒备森严,一点也不容外人擅自闯入。哪怕眼前的黑发青年气质温和,守卫也没有半分松懈。   江莱非常配合地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微笑,完全是一副普通过路旅人姿态:“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一名正巧路过的旅人。路途遥远,有些口干,不知可否请我喝一杯水?”   两名千手家的守卫对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这个请求,他们表情略有迟疑。   现在这个战争时期,敌人无所不用其极,陌生人登门,警惕些总是没有错的。   面前人衣服的质量和细节,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村民,更何况脖子上还围着蓬松的、格格不入的火狐围脖——这样的搭配,怎么看怎么怪异。   谁知道这人会不会是借着要他们取水的功夫,让他们两人分神,继而趁此袭击制服他们?作为把手大门的守卫,他们绝对不能因为任何理由离岗。   “不,先生。我们不能离岗。还请您另寻他处找水喝吧。”千手家的守卫开口拒绝。   “这样啊,”江莱轻叹一口气,“真的不可以么?”   两人正要再度开口婉拒,一道软软的童声突然从侧边传来。   “我可以帮忙!”   小小的孩童从远处哒哒跑来,蘑菇头随着跑跳的动作像水母一样鼓动。   年仅三岁的千手柱间刚刚结束族内基础的查克拉训练,满头薄汗,听见门口对话便立刻跑了过来。他睁着清澈的眼睛看向江莱,热心道:“大哥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守卫下意识低声劝阻了一句:“柱间少爷,请您不要随意接近陌生人……”   “他只是渴了而已呀。”年幼的千手柱间心性纯粹又善良,回头认真道,“我只是去拿一杯水,没关系的!”   说完,不等守卫再劝,千手柱间便转身就快步冲进驻地院内。他跑得飞快,一心只想给陌生的过路哥哥送水。   江莱立在原地,安静等候,眉眼弯弯注视着远去的小蘑菇。   【好巧,正好遇到了小柱间。】江莱在心声聊天室道,【你在哪里呢,杰?】   【你已经到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夏油杰声音略微有些讶异道,【我刚才听到外面很乱,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既然如此,你还是不要贸然闯入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他们貌似失败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江莱回答,【顺便,我捡到了一只狐狸。】   夏油杰:【……狐狸?……难不成是九尾?】   【啊、莱你怎么能在外面捡野狐狸!!】五条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你难道忘了家里已经有一只狐狸了吗?魇狐要哭了。】   五条悟夸张地叹气:【唉,花心的家长,果然家狐不如野狐香。】   【……不,花心不是这么用的。不要乱用梗句啊,你这个根本没有教师资格证的无良教师!】江莱在心底大声吐槽了一句。   在江莱和好友们在心声聊天室里聊着天、等待小柱间拿水出来的这段时间,千手驻地院内又传来新的脚步声响。   和小柱间的轻盈利落的脚步不同,大人的脚步更加沉稳,似乎受心情影响,那脚步声也更加沉重。   ——是千手佛间,还有族内阅历丰富的几位长者。   千手佛间刚刚结束和族中长老的商讨,面色有些沉郁,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愁绪。   刚刚的护送任务失败得很彻底,后续必然会被贵族和大名追责,同时还会被截断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   即便那些贵族阶级和今日护送的那位大原先生没有多熟悉,为了维护整体的权威,他们也会这么做。   忍族基本上就靠接取任务换取粮食、物资维系族人存活。现在这种局面,只能说好在他们早有准备,粮仓里还有囤粮。   食物是一个忍族生存最重要的。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要斟酌着分配伙食了。   然后,再想办法接一些野路子的任务……希望这些消息不要传到敌族耳朵里,不然就会更加麻烦。   千手佛间满心烦躁往前走,目光随意扫向门口,在瞥见那道黑发身影的瞬间,他整个人身躯一僵。   ……是那个人?!之前那个徒手压制天灾妖兽的神秘青年!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千手驻地门口!   千手佛间看见对方肩头趴着一团暖融融的橘红色毛团。   之前可怖的九尾妖兽此时变得更小了,九条蓬松尾巴层叠着盖在青年颈侧,正睡得很香。可以看得出来,一人一狐现在已经是认识的关系了。   难道他是来给那一只妖兽报仇的吗?特意追来,要清理掉当时现场所有的人。   千手佛间心脏狠狠一沉,之前任务的愁绪此时被更紧急的事情取代。他不得不承认,如果面前人有恶意,他们——他们毫无办法。   无数念头飞速翻涌,千手佛间周身瞬间绷紧,他暗自抬手打了个暗号,示意身后随行的长老去通知后面的那些族人,想办法先尽快撤离。   如果真要有那么一战,即便赢不了,也得给族人们争取一点逃走的机会啊。千手佛间攥紧了拳。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就在现场气氛凝滞之时,属于小孩的嗒嗒小跑声再度响起。   年幼的千手柱间双手捧着一陶碗清水,小心翼翼跑回来,气喘吁吁递到江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水来啦!是干净的泉水!”   视线瞥见自家长子跑出来的身影的时候,千手佛间眼皮就狠狠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大喊出声,门口的那个人就已经伸出手——两人距离太近了!   而后,那人伸手接过了自家长子手里的小碗。   千手佛间微微一顿,紧绷的心神稍微缓和了一些。等等,对方没有动手?他差一点就以为对方要杀死自己的长子。   江莱将注意力从心声聊天室里抽离,笑着道谢:“多谢你,小朋友。”   “不客气。”年幼的柱间回了个阳光的笑。   “……”千手佛间也是在这个时候大跨步走过来,他察觉到江莱身上没有杀意,刚才那种决绝的紧张气氛便消散了不少。他主动开口,“之前的事,我们……”   他原本想低头先道歉,试图打消面前人可能有怒气。谁知道对方先一步开口说了。   “之前的事,九喇嘛吓到你们了吧?不好意思。”   这番话语让千手佛间愣了愣,他抬起脸,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   江莱轻轻一掷,那陶琬便好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托着,轻盈地在空中晃着转了几个圈,而后颇有灵性地落在了年幼的千手柱间掌心中。   “哇!”小柱间微微瞪大了眼睛,发出讶异的声音。   “作为道歉,也作为你们请我喝水的感谢,”江莱略微转过脸,勾起唇角,轻缓道,“——我送你们一场收获吧。”   一场收获?千手佛间一怔,他凝视着面前人。晚霞最后的光辉映照在黑发青年的眼底,就好像天边的太阳也落在那双棕色双眸中。   微风吹过,拂起那轻柔的仿佛镀着金光的发丝。一切朦胧得近乎虚幻。   千手佛间不知自己看见的是否是真实。   ……   精准打光-江莱:我太帅了吧,就这个手动特效爽!=w=   =   江莱临走前,在千手驻地外的空地上开垦了一大片耕地。   千手佛间看见,黑发青年手里握着最普通的锄头,动作闲适自然,如同最普通的农夫,挥舞时却有某种流畅的美感,一下下落出整齐的方块。   千手佛间没感受到查克拉波动的痕迹。他和其他族人只是有些吃惊又疑惑地看着对方松完土,又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种子挨个撒下,不知从哪儿摸出水壶浇了水。   做完这一切,江莱象征性地轻拍了拍掌心起身不存在的尘土,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千手佛间:“稍微等一等吧。我明天还会来浇水的。”   年幼的千手柱间从父亲身后探出头,望向那片土地,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那些种子都摆在土地上面?这能长出来吗?”   江莱:好问题!但星露谷就是这么设定的——或许是只有把种子撒在上面,才知道这里已经种了种子()   不过他没有回话,只是露出一抹微笑,而后很自然地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林间。   整片驻地门口十分安静。   千手族人面面相觑。长老低声开口询问:“族长,这……要这么留着吗?”   千手佛间凝望着门前整整齐齐、平整干净的新垦田地,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知道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旅人,只是也不明白对方这番作为是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对方如果要杀他们,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那个人说,要送他们一场收获……   “那毕竟是驻地外的土地,先这样吧。”千手佛间最终说,“所有千手族人,不许靠近那片田地。”   .   深夜临睡前,千手佛间又走到驻地门口。他遥遥看了一眼,地面是湿的,种子依然摆在土地上面,看起来毫无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也许是确实抱有一点点,希望有什么能来解决他们此时困境的希望。   千手佛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主屋。   第二天清晨。   一名的值守族人匆匆奔入院内,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震惊:“族长、族长!那片田地冒芽了哎!!”   千手佛间先是一愣,接着大步冲出主屋。   昨日还毫无动静的土地上,一夜之间破土抽芽,现在齐刷刷冒出鲜嫩青翠的麦芽。   ……正常农作物会长这么快吗?   千手佛间站在驻地前,惊讶万分。他原本沉寂的那颗心,再度跳动起来。他又萌生起了某种希望。   傍晚时分,黑发青年从远处而来,随便浇了水,便再度转身离开。   千手佛间没有亲眼见到对方,是听从门口跑回来的小柱间说的。   年幼的千手柱间对那片土地充满好奇,很有兴趣,他眼睛里带着光。   “父亲!那片土地的作物,长得好快呀。”他认真说,“如果所有土地都能长这么快,是不是大家就不会挨饿了?或者、如果我们能够自己种地……”   虽然年纪小,但千手柱间也到了懂事的年纪。他知道家族里的情况,大家拼命训练、努力接任务,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吃饱饭。   “……”千手佛间摸了下长子的头,慢慢道,“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研究耕种。这是战争,如果停下脚步,就会被其他忍族杀死。”   “……那么,要是大家能不打架……”   “太天真了!”千手佛间冷哼一声,沉声道,“这是世道,不是一个人、一个忍族能够改变的。”   年幼的千手柱间低下头,不说话了。   千手佛间拍了下长子,示意对方去休息。他起身走向驻地外,又去看了眼那片地。   矮小的短芽却让他欣喜。   接下来的一天,不等族人来通知,他便主动大跨步走向门口。   青苗比昨日长得更好了,郁郁葱葱,满目鲜活绿意。整片空地已然是一片碧绿。   周围有不少千手族人也伫立在那里围观,他们表情都十分惊讶,眼光热切地看着那些绿苗。   等黑发青年来浇水的时候,不少人偷偷地看。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有年幼的千手柱间趁着守卫没注意,小跑过去,递出去一朵小花。   “……大哥哥,你是、稻荷神吗?”千手柱间仰头,小声地好奇问。   “我不是。”江莱笑着接过柱间递来的花,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金平糖,“我是来自远方的旅人。”   年幼的千手柱间被塞了一把糖,他知道这东西很贵,于是红着脸想把它们还回去。   “你送我花,我送你糖,这不是很好嘛。”江莱轻快道,“你难道想收回你的花吗?”   千手柱间摇摇头:“不、不,是送你的,送出去的不收回去——”他说完这句话,眨眨眼,想了想,“啊,我明白了。”他最终收下了那些糖果。   而后小柱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喜欢花吗?我知道好多地方还有漂亮的花,等我采给你!”   江莱眉眼弯起,顺着答应了:“好啊。”他说,“我期待着。”   .   种下种子后的第三天,那片苗地已经足以醒目长出来的看出是小麦了。   千手佛间心情非常好,他路过了那片田地,看着细高的绿麦杆,连带着出门去接那些野路子的麻烦任务时的脚步都轻松了许多。   野路子任务麻烦就麻烦在总是千奇百怪,还不一定有保障。千手佛间他们不得不在外面停滞了一天,才返回驻地。   晨风微凉,在靠近千手驻地的时候,千手佛间就嗅到顺着风飘来的植物香气。那是和森林不同的气味。   他们不由地加快脚步,穿过树林。   当前方视野变得开阔时,入目便是一片灿烂的金色。   风拂而过,翻起层层金浪。   “……!”从外面回来的千手佛间和族人们伫立在原地,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景象。   短短几日,就长出这样多的麦子吗?放眼望去,是一片饱满沉甸甸的金光灿灿。   千手佛间张了张口,心中再次记起黑发青年说过的话。那个人说,要送他们一场收获。   “父亲,父亲——!”小柱间看见他们的身影,从驻地门口那边跑出来,他大喊,童声响亮,“是麦子!好多的麦子呢!”   很多的麦子。虽然不足以完全解决他们的麻烦,但是,也足以解燃眉之急了。千手佛间表情舒缓了许多,他眉眼间流露出欣喜。   千手柱间扑过来,抱住自己的父亲:“那个……大哥哥说,他就住在河边的小木屋里。”   年幼的小孩抬起脸,稚嫩又认真道,“我可以去找他吗?我想学习,让大家都吃得饱、不会挨饿的办法。” [53]火影8:忍界美味蘑菇柱间   千手佛间听到自己的长子提到那个木屋,于是终于迟来地记起之前他们家族的侦查忍者传递回来的消息。那间木屋竟然就是黑发青年的!   不过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为何那间木屋根本打不开、也无法被破坏。恐怕是施加了一些非常厉害的封印秘术。   千手佛间对小柱间提到的学习种地兴趣不大,他希望自己的长子前去学习这种高级的封印术,以及其他的秘法忍术。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千手佛间内心十分欣喜,也十分自豪自己的长子得到了那样强者的青睐。他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有天赋的!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之类的……还是那句话,千手佛间知道黑发青年的实力远远高于他们,如果真的有恶意,根本没必要布局,直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即可。   “如果你想去,可以。”千手佛间摸了摸幼年柱间的脑袋,“为了家族,你需要向那位先生学习尽可能多的秘密忍术……你知道的,柱间。面对强敌,我们真正需要的那一种。”   “……”千手柱间歪了歪脑袋,稚嫩的脸上是似懂未懂的神情,他点点头,“我明白,父亲。”   千手佛间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他说:“很好,柱间。那么明天,你就带上拜师的束脩,去河边见那个人吧。”   -   江莱正在做一张给九喇嘛睡的床。   之前九喇嘛都和他挤一张床,但是众所周知,初始设定的小木屋是窄小单人床,根本容不下一人一狐。哪怕九喇嘛变形成猫咪那么大小,也是沉甸甸的负担。   毕竟有九条尾巴的九喇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超级无敌大胖猫。他又特别爱坐在江莱的胸膛或者肚子上,每天晚上都带给江莱鬼压床的感觉。   为了美好睡眠生活,还是分开为好。   不过,虽然九喇嘛是一只狐狸,但江莱总觉得自己睡床、让人家睡地板不太好。而且九喇嘛自从睡过床以后,就根本不想下来了。   “人类,”九喇嘛非常不客气地说,“老夫也要和你一样的软床。不然就和之前一样——说真的,老夫也没有占你的地方,不过是屈尊趴在你身上罢了,甚至特意缩小了。”   江莱很想说“物品压缩了也还是那个物品”,以及“你对你的体重和体型一点认知也没有吗”,但是他不想和九喇嘛打架,打得屋里全是毛,或者让九尾愤而离家出走。   于是他决定给九喇嘛做个床。   江莱手头没有床的图纸,没办法手搓出来。可他知道木箱怎么做。   去掉盖子,四舍五入也算是个不错的床了吧?铺上会自动刷新的床垫被单什么的,就做成一个软床了。   猫都喜欢睡纸箱子——虽然九喇嘛是犬科,但长得像猫科。或许习性也是类似的。   于是江莱用斧头砍了树,收集了足够多的木头。他面前堆着一叠木头,双手放上去,直接利用火露村设定,原地手搓生成木箱。   千手佛间就是这个时候带着幼年柱间出现的。   看见黑发青年原地改变物体特性的操作,千手佛间稍微一怔。他能察觉出来,那不是简单的变身术。   那个木箱似乎不是持续输入查克拉改变外观的模拟造物,而是真正的木箱!能够将一件物体直接真正转化为另一件物体……这绝对是非常有用的忍术!   千手佛间心中思绪流淌,面上态度摆得十分端正。他轻轻推了推自己长子的后背,示意对方主动上前。   于是幼年柱间往前跑出几步,小跑到江莱跟前,有些紧张地将家族里准备的一大袋束脩捧上:“哥哥!这是给您的。我想要跟着您学习那些有用的知识。”   隔了一秒,他又抬起头,眨眨眼,小声补充道:“……我还带来了一些花的种子,在我的口袋里。”   江莱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因为自己之前送金平糖给小柱间的时候,默认了自己喜欢花。于是对方便记住了。   他露出一抹笑,首先态度自然地接过了幼年千手柱间努力捧上来的束脩,然后同样小小声说:“好啊,等你父亲走了,我们就先种花。”   “嗯!”幼年柱间声音清脆。   不远处,千手佛间看见江莱接受了自家长子递送的拜师礼,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目前来看,眼前人对自己的长子印象不错,应该会愿意指教一二。   因为九喇嘛还趴在那边,千手佛间没有贸然走过去。   传闻中的天灾妖兽可不是什么大度的角色,为了避免引起争端,他这个曾经接过大原先生任务忍者,还是不上前了。   千手佛间默默转身离开。   小木屋旁边,留下来的幼年柱间很快自来熟起来。他性格开朗,而且直觉感知到江莱身上那种平和的气势,所以一点也不紧张。   “老师……嗯,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就叫您老师吗?”幼年柱间眨眼问。   “叫我莱就好了。”江莱很自然地回答,“我也算不上你的老师,只是和你一起种地罢了。”   “欸?直接称呼长辈的名字,似乎……”   “不必在意那点细节。”江莱正坐在木屋的台阶处,他侧过脸笑道,“你难道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我当然愿意!”幼年柱间眼睛亮闪闪的,但他紧接着摇头,“不过,我还是想称呼您为‘莱老师’,因为我还有好多要学习的东西。这样的称呼也是一种提醒呢。”   “好吧。”江莱没有过于纠结称呼问题,“你想学什么?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理论指导。”   江莱不是本地人,确实不会忍术。但是所谓的理论指导还是可以的,那就是用手机君搜索一下。   即便穿越了,也依然能够连上现世的网,所以他完全可以搜索火影里的相关设定给出精确解答。   “父亲之前特意叮嘱了我,让我跟您尽可能多的学习。所以——”   幼年柱间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请教给我,种地和种地之外的家族生活必需的知识!比如钓鱼,嗯,建房子,编织?采集?还有养动物。”   江莱:“……”   千手佛间应该不是让柱间来尽可能多的学习生产生活知识的吧?小柱间是不是完全理解错了哇!!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吧。江莱四十五度角望天。总之大家一起和和美美种地,共同奔小康吧。   繁荣火露村,幸福靠大家!   和之前一样,江莱手搓出来一个迷你锄头,而后塞给小柱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从锄地开始。”   “哦,对了。”江莱又想起来什么,补充道,“除了你,这边还有另一位小客人。等明天,他就会来了。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   幼年宇智波斑来这边的规律是每周的周末,于是江莱和幼年柱间约好的见面时间也是每周周末。这样每周周末就是固定带孩子、雇佣童工的日子了。   其实也不算是雇佣童工。江莱认真琢磨了下。毕竟他也没给钱()   白嫖当然就不算雇佣童工了!江莱恍然大悟的同时给了这个邪恶的思想一拳。   宇智波斑来小木屋的时候,见到多出来的陌生人,第一反应是本能的警惕。   但幼年柱间被江莱提前剧透过有人来,于是很热情地先一步上前打招呼。   “你好!你就是王文王吗?啊,那个,我是新来的,和你一样!我叫柱间……哦对了,我的艺名是忍界美味蘑菇。虽然起艺名确实很奇怪啦,但莱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幼年宇智波斑注意力先落在了中间那部分,对方说“和自己一样”。   ——难道这也是那个大妖怪抓来的,准备未来长大一些了再吃掉的小孩?   竟然叫那个妖怪为老师。   “……你是白痴吗。”宇智波斑下意识吐槽了一句。   “啊?这段自我介绍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这个吗……”幼年柱间如遭雷击,顿时黯淡了一个色泽,抱膝蹲在角落画圈圈。   “明明我都用心准备了,是真心想要和其他小朋友打好关系的,结果竟然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虽然感觉王文王这么说话好过分,但是应该还是我的错吧……我竟然是白痴吗……”   “……等等、你这家伙,不要就这么突然消沉起来啊!”幼年宇智波斑看着地上蹲着的萎靡的小孩,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也没说多重的话!我——好吧,我不这么说了好吧?”   “谢谢,你真好,王文王!”幼年柱间很快恢复了活力,重新从地上跳起来,他爽朗笑起,“王文王是很温柔的好人啊。”   “……哪有你这么轻易就认定别人是好人的家伙,还有我不叫王文王!我叫斑!”幼年宇智波斑连着听了好几声‘王文王’,终于忍不住纠正了。   “啊,”千手柱间眨眨眼,“我以为你喜欢这个代号才这么称呼你的。因为我的艺名就是莱老师列出几个后,我自己挑选的最喜欢的一个。”   宇智波斑迟来地回忆起刚才面前小孩提到的艺名,他顿了顿:“……忍界美味蘑菇?”   怎么会有人主动起这种诡异名字啊!!!   或许是幼年斑的表情太过扭曲,已经将心底的话语从脸上问出来了。小柱间摸着后脑勺,小声回答道:“因为,听起来很好吃?王文王……啊、对不起,斑,你喜欢吃蘑菇吗?我知道很多种蘑菇做法。”   “没兴趣。”幼年斑面无表情。   “小王、小蘑菇——”不远处,江莱的声音传过来。他招手呼唤两人,“快来呀,我们拍一张新的合照,这次还有九喇嘛。”   宇智波斑这才注意到现场还多了一只狐狸。   等等,九条尾巴的狐狸???   呵呵,果然那家伙就是妖怪吧!   木屋前,江莱低头摆弄着手机,他正停留在和[二代目-扉间]的私信聊天中。   千手扉间的行动力一直非常给力,在他前段时间评论置顶说点赞过多少就更新下一期后,不知道千手扉间是怎么告知并让他人注册的,总而言之,很快,点赞数就超过了之前所说的数字。   而后[二代目-扉间]给江莱留了言,说要看看周围的风景。   江莱非常怀疑对方是想要进一步确认位置,只是他们不处于一个时空,确认了地址也没什么用。   但是,为了感谢扉间聚聚对他回家大业的鼎力支持,江莱决定给他放送他哥哥的幼年珍贵图片。   扉间和柱间差了三岁,而战国时期又没有照相技术,他一定没有见过才三岁多一点的、幼年的哥哥。   当然了,江莱还是本着保护隐私(?)的原则,在网上选择用艺名交流。   于是他私信回复:   【你好朋友,这边有新鲜稚嫩的忍界美味蘑菇,你想不想看?】 [54]火影9:只是想打洞养蘑菇为什么里面有带土   【……忍界美味蘑菇?】对面复述。   【对!你要看不要看?】江莱敲字,【特别可爱的蘑菇,我私发给你,悄悄的。】   江莱的消息发出后,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发来一条:【可以。】   虽然二代目扉间什么多余的消息也没回复,但是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江莱已经感受到对方跨越时空的头脑风暴了。   他冲着小跑过来的幼年柱间招招手,示意对方先到自己跟前来。   “怎么了,莱老师?”幼年柱间身形凑近,他黝黑的眼睛眨动,“什么是合照?”   “忍术的一种,可以留存影像。”江莱用和之前解释给宇智波斑的那番话语回复,“之前已经给王文王拍过了。你也来,我单独给你拍一张。”   “哦!好呀!”幼年柱间爽快回复,表情充满好奇和期待。   “……”从后面慢慢走来的宇智波斑眉头蹙了下。是那个疑似能够吸取人一部分灵魂的忍术吗。   难得能从侧面观察,宇智波斑立刻打起精神。这是他第二次看见江莱使用这个忍术。   在江莱举起那一本古朴书册的时候,年幼的宇智波斑便瞪大了眼睛,试图盯出什么运行的轨迹来。只可惜,他什么查克拉波动都没有感知到。   对方没有结印,只是用拇指点了下那个外形是古朴书册的容器,就瞬间抓取了灵魂,形成图像了。   不行,自己还太小了。幼年宇智波斑攥了攥拳,不服输地想。等他有了写轮眼,就能看穿这一切。   “哇——!”幼年柱间看着显现出逼真画面的古朴书册,发出响亮的惊叹,“好厉害的忍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忍术,挂遁好神奇。”   “这样就可以记录美好生活了。是不是很不错?”江莱微笑,“等你们长大后,未来也可以再拿出来回忆过去。”   “感觉好棒。”幼年柱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过来,“我可以学挂遁吗,莱老师?我想、给自己的弟弟记录。”   “…嗯,这是我的血继限界,只有我能使用。”江莱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不好意思,这个教不了你。”   “这样啊。”幼年柱间稍微有些失落,但也没有过于沮丧,他很快又重新元气满满,“所以,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一起拍合照啦!”   “是的,所以来吧。”江莱抬起胳膊,像小时候玩老鹰捉小鸡时候的母鸡一样,将幼年柱间拉到自己怀里搂住,然后他又朝着宇智波斑挥手。   幼年斑:“……”他一副半是警惕半是嫌弃的表情,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柱间从江莱的怀里探出头:“你怎么不过来,斑?”他余光瞥见正趴在江莱腿上打哈欠的九尾,恍然大悟道,“难道你怕狐狸?因为他的尾巴太多了。你有那个、传说中的密集恐惧症?”   “……谁怕狐狸啊?才没有什么恐惧症!”宇智波斑立刻吐槽回去,他终于往前走出几步,走到江莱身边。   江莱很自然地伸手,笑眯眯搂过不那么情愿的幼年斑,而后抬起其中一条手臂。   “来,看镜头,三、二、一,种地万岁——”   最后一秒,趴在江莱腿上打瞌睡的九喇嘛也抬了抬眼皮。   照片完美记录了他们几个的样子。   这一次拍合照,就比上一次多了一人一狐,以后应该还会更加热闹吧?江莱想。等五条悟和夏油杰长大了,他们肯定也会过来。   真好啊,以后会越来越热闹。江莱弯起眉眼。他喜欢热闹,喜欢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好时光。   拍完照片,江莱给幼年柱间和宇智波斑一人分了一小包金平糖。   鉴于上次伪装成奶糖的姜糖的缘故,宇智波斑非常谨慎。他先是看小柱间高高兴兴吃了,才谨慎地捏起一小粒,放进了嘴里。   ……甜的。   幼年宇智波斑缓缓舒展了皱起的眉头。无论如何,甜食确实能够抚慰心情。   两人都拎着自己的迷你锄头,去那边开始练习锄地了。   江莱则坐在木屋前,继续摆弄手机。   他先是把幼年柱间的照片单独发给了二代目扉间,而后才更换了自己的个人主页背景,换成了他们刚才的合照。   收到照片的二代目扉间几乎在下一秒便按出来了个标点符号,似乎是过于吃惊导致误发的。   隔了几秒后,那边浮现出足以感受到冷冷怒火的留言:【……你怎么拿到的大哥的细胞做实验!】   江莱眨眨眼,输入道:【什么大哥?你认错了,先生。这是我这边培育的忍界美味蘑菇。】   对面很久没有回复,不知道信没信这番说辞。   隔了几分钟,又发来消息:【在你第一次发视频和照片的时候,我就找到了位置,南贺川中游偏下的地方。你所在的那片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新的场景了,不存在一座木屋。】   【现在,我又一次站到了这里。可以肯定,这边不存在一个隐藏的位置。】   哇塞,盒!真厉害。江莱眨眨眼。第二次来得这么快,是之前留下过飞雷神印记吗?   【我看到了你的主页合照,理论上,如果你不是怀着什么不可说的目的,故意编造虚拟场景钓鱼的话,那么——难不成你是在黄泉彼岸?】   黄泉彼岸……呃。江莱顿了顿。因为在扉间印象里,自家大哥和宇智波斑都已经死了对吗?   不过九喇嘛怎么也这么被开除了活籍啊!是因为被封印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不在现世了么。   正在对话的是黄泉彼岸的人,这件事听起来有点不科学。但是既然扉间都能研究出将死者灵魂从净土召回的秽土转生,想必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江莱想了想,回答道:【我们的确在和你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那边又是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江莱倒也不急,他退出私信页面,开始拍摄新的vlog。   不远处的小柱间和小斑同学正挥舞着迷你锄头,不知何时比拼起谁锄出来的地面更方块。分明都是小豆丁,燃起比赛兴致后,却一个比一个更有劲头。   “我这一块比你规整多了,斑!哈哈,是我赢了。我才跟着莱老师学了一天呢。”   “少得意了!都怪你刚才站我身后影响我发挥!!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比你凿得规整!”   江莱:“……”   其实没必要凿成方形,那不过是开挂的表现。奈何两小只都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技术,致力于一锄头下去就造出四方格。   江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拍下了这一幕,最后又录了一小段给九喇嘛梳毛的小视频。   九条尾巴的九喇嘛真的很好摸,就是梳毛有点累人。这家伙,分明还没到秋季换毛的季节,怎么就这么能掉了。   江莱有点忧虑之后的换毛季,转念一想,又觉得到时候可以做羊毛毡了。   在他传输新视频的时候,江莱瞥见二代目扉间的私信发来了新的消息。   【如果真的如你所言……那么,就拜托你在彼岸多照顾一下我大哥了。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去见他。】   【你大哥是指哪一位,王文王还是美味蘑菇?】江莱故意装傻。   【直毛的那一个。】   【你得说名字。】   【……是美味蘑菇!行了吧。】   【发语音。】   【够了。】   江莱抱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实话说,小柱间自己挑的这个名字真的很好玩,尤其是被那些一本正经的角色称呼出来的时候。   【好的,我明白了,蘑菇弟弟君。】江莱坐直身子,重新回复,【好好活,可不要太早来这边哦。】   【……】   对面发了一串省略号,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想法。   实话说,江莱还有一点点意外,扉间竟然没有对王文王发出什么问题。大概是觉得自家大哥和对方都到黄泉彼岸了,恩恩怨怨都前朝了,在一起玩就玩吧。   隔了一会,对面又发来新的一条:【若有需要,我可以烧一些祭品给你们。】   烧一些祭品……但应该传递不到吧?毕竟不是真的黄泉彼岸。江莱摸摸下巴。不过,扔水里是不是可以试试?   因为星露谷设定中钓鱼是可以钓到什么都有的宝箱的,也许另个世界千手扉间丢进河里的祭品,就能被这边的他钓上来。   都说河流也是连通不同世界的轨道,或许呢。   于是江莱回复:【可以啊。你找一个木箱,扔水里就行。我们会把它钓上来的。】   【……扔水里?】   【没错,黄泉这边可以钓鱼哦。麻烦你送一些点心过来吧。】   【我明白了。】   江莱和二代目扉间约好,等对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丢完木箱后,就拎着初始钓鱼竿去钓鱼。   但对方真正发消息的时候,是在两个月以后,江莱差点以为对方忘了。二代目扉间留言说,有几家点心需要预约,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   江莱信了一半。另一半,他觉得或许是千手扉间又尝试寻找了一下他们,挖掘这一切的幕后,确定这一系列操作没有阴谋不会威胁到木叶,才继续。   江莱在河边抛出鱼竿钓线。   钓鱼其实很容易红温,因为当他放下竿的时候,半空就会浮现钓鱼条和来回乱窜的准星。需要他抬杆或者放杆来控制去吻合。   一通咬牙切齿的操作后,他才好不容易钓上来一条鱼,连带着一个宝箱。   围观的宇智波斑:“……?”   为什么还能钓上来一个箱子啊!   “哦哦哦,是宝藏吗!”幼年柱间凑过来,十分好奇地发出声音。   “是啊,是宝藏哦。”江莱挥挥手将钓鱼竿收起。   这样半空取放东西的操作,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两人最初还会惊讶,现在相处了两个多月,已经都习惯了。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空间忍术。   江莱打开箱子,里面完全没有渗水的痕迹,干干净净置放着几盒精致的点心。   “来,尝尝。”江莱将点心拆开,分给幼年柱间和宇智波斑。当然,没忘记也给九喇嘛塞一份。   “这种甜甜腻腻粘牙的东西……”九喇嘛嘴上嫌弃着,却还是吃了几个。   “好吃呢!没想到水里还能钓上来点心。”幼年柱间吃得很开心,又叹气,“可惜弟弟还太小了,不然我也想给弟弟带一份。”   幼年斑也正在小口吃着,他闻言瞥了千手柱间一眼,慢慢说:“我的弟弟,也很小。”   “你也有弟弟吗?”千手柱间被挑起了话头,他偏头道,“我弟弟才刚出生没多久呢!小小的,很可爱。”   “我的弟弟们也很可爱。”幼年斑同样说。   “啊哈哈,看来我们差不多。”千手柱间先是笑,而后又稍稍低落了一下,“我想让弟弟开心快乐长大,但是,或许……只要能安全长大就很好了。”   “……”宇智波斑很安静,他捏着手里的点心,“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弟弟们。”   两小只捧着点心,想到战争和死亡,都不免心情沉重了一些。   “哎呀,你俩不要沮丧着脸嘛,我可还想给你们拍照呢。”江莱握着古朴书册,“笑一个吧。未来的事情,完全掌握在你们手中。”   柱间和斑未来可是忍界最强!虽说最强也不是什么烦恼也没有的……此处应该call一下五条悟发表感言。   “不过你们才三岁多,”江莱摸了摸柱间的顺滑蘑菇头,又摸了摸斑的刺猬头,“比起操心未来,不如先享受童年吧——话说王文王你的头发好扎手。”   两小只被江莱搓得东倒西歪,宇智波斑无语地从江莱手底下躲出来:“……扎手你就别摸啊!”   江莱笑起来,又趁着两小只还小,捏了捏他们的脸蛋。小孩子的脸软软的,捏起来手感真的很好,再大一点就捏不到了,所以还是趁着小多玩玩吧。   玩完小孩,江莱神清气爽,给二代目扉间发了幼年斑和柱间以及九喇嘛吃点心的照片,回了句:【谢谢哦,很好吃。】   【……真能收到啊。】   【是啊,虽然捞起来费了一点功夫。】江莱回想起刚才钓鱼的过程,不免觉得有点红温。要不是必须要遵守规则才可以钓到宝箱,他都想用空间术式直接作弊了。   二代目扉间留言:【下次,我给你们寄一些蘑菇。我大哥比较喜欢这个。】   【好啊。】江莱欣然同意。   他回完消息,便放下手机。   提起蘑菇,江莱想到星露谷设定里,会有一个山洞可以养蘑菇来着,但是这边没有山洞。   要不现挖一个?江莱琢磨着。反正也没什么事。   于是江莱叫住了准备给田地浇水的两小只,说:“我今天带你们去摘蘑菇吧。”   “蘑菇!”幼年柱间眼睛一亮,“我喜欢吃蘑菇!”   “去哪里。”幼年斑歪了歪头,问。   “往树林走走,远离周围村庄和驻地吧。”江莱抓起木屋前正在晒太阳的九喇嘛,晃了晃对方,“九喇嘛,等会你来一炮尾兽玉好不好?”   虽说没有炸弹,但九喇嘛就相当于一个自动炮台了。   “你把老夫当什么了!”九喇嘛愤恨地咬了江莱一口。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可以表明态度。   “啊呀,当然是把你当成好伙伴。”江莱摆正神色,“所以这种扩充农场的大事情,才必须要你的参与。”   “……油嘴滑舌的人类。”九喇嘛嘀咕了一句,只是周身的气势收敛了不少,心情看起来好了许多。   他趴在江莱脑袋上,像个巨大的华丽冠冕,昂起头:“那就走吧。”   江莱顶着一头九尾王冠,牵着小柱间(宇智波斑不让牵,要自己走),往树林里迈步前去。   林间空气清新,鸟鸣声悠远。江莱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洞穴,便决定让九喇嘛轰一炮出来。   轰一炮前,江莱首先确认了一下附近没有其他人,免得误伤。   然后他挥手编织空间屏障,保护好小柱间和小斑,才将头上的九喇嘛抱下来,就像抱枪一样,朝向地面。   “靠你了,九喇嘛。”江莱说,“造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我们养蘑菇吧。”   九喇嘛哼了一声,还是依着江莱的话张开嘴,蓄力起一发小型尾兽玉。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好在江莱提前用空间术式支起了屏障,控制住了这片爆炸波的范围。   烟尘渐渐散去,地下露出一个大洞,有人吱哇乱叫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呜哇!地震了吗??老头子你选的什么破地方啊——啊嘞?你谁啊?”一个半边身子是白色的刺刺头少年扬起脸,和抱着九喇嘛的江莱对视,“什么东西……呃,九尾啊啊啊啊!”   江莱:?   ……带土?   这个洞怎么连接了地下时期的带土?   九喇嘛一发尾兽玉怎么轰穿世界壁了啊! [55]火影10:老年王文王的养老问题   江莱怎么也没想到九喇嘛的这一炮尾兽玉还能这样。   虽然早在视频能和其他平行世界互动、扉间的点心可以通过河流送过来的时候,他就猜测不同平行世界彼此之间会有更多连接……但这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吧?   发现九喇嘛的带土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叫声,把原本被江莱护在外围的幼年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都给叫了过来。   眼看着九喇嘛打算再吐一枚尾兽玉消灭吵到他的带土,让世界彻底安静,江莱连忙伸手捏住了九喇嘛的嘴筒子,制止了他的残暴行为。   对此,九喇嘛不满地用尾巴拍了拍江莱。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幼年柱间探过头,看见地下半边身子是白色不明物体的带土,愣了下,开口道,“这是地精吗?”   “谁是地精啊!我才不是地精!!”宇智波带土停下惨叫,下意识大喊着回复了一句,“我这么帅,哪里像地精啦!?”   “地精,也有帅的吧……不能物种歧视啊。”幼年柱间小声回答。   旁边的宇智波斑说:“生活在地下的,也可能是鼹鼠。”   “哈?鼹鼠!?”宇智波带土叫得更大声了,紧接着,他视线聚焦在众人身上,“……咦,我好像见过你们,是在那个视频里吧?”   说到这里,宇智波带土立刻开始上下摸自己的口袋:“我的那个从天而降的手机呢?!遭了,不会被刚才的震动给震没了吧,不要啊!那是我在地下唯一的娱乐!”   幼年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都不知道什么是手机,看着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带土,两小只对视一眼,反应都是:……果然是故事书里的地精吧?原来故事书里说的都是真的!   江莱视线扫过周围与地下,他首先确认了一下此时的世界问题。他道:“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吗?”   “啊?不,还有个怪老头,自称是……呃,算了算了,我才不信他的身份呢。”宇智波带土挠了挠脸颊,他别开脑袋,“虽说他救了我,我是很感谢啦。但是他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总之我才不打算留下,我要回去找琳和卡卡西!”   “话又说回来,你们是什么人啊?”宇智波带土终于迟来地问出话语,伸手指过来,“你怀里这个家伙不会真的是九尾吧?!”   “臭小鬼,再用手指对着老夫,老夫我就吃了你。”九喇嘛哼了一声,露出牙齿威胁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宇智波带土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江莱视线扫过地下,他说:“你确定这是你生活的地方?——这里什么也没有。”   “哈?!”宇智波带土闻言立刻回头,发现身后还真是一片空旷的、刚刚被炸开的地洞。   没有他休息的床铺、没有巨大的奇异古树,没有白绝也没有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老人。   “怎么回事,刚才我还在和白绝阿飞对话啊!难道你们那一炮把所有东西都轰飞了?也不对啊,那我怎么还完好无损……”宇智波带土脸上带着困惑,“而且场景完全换了,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江莱便确定了,这是另个平行世界的宇智波带土,不甚掉入了这个战国时间线。   “总之,先上来吧。”江莱对着洞底的宇智波带土伸出手,“我拉你。”   “哦、哦!谢谢。”宇智波带土非常有礼貌地道谢,他伸手,在江莱的帮助下从地底爬了出来。   许久没有见阳光,带土下意识眯了眯仅剩的那只眼睛。   以防万一,他在异变发生、注意到有人影的时候,就收起了自己的写轮眼。毕竟,万一碰到的是敌人,看见这双眼睛打过来就太糟糕了。他还在复健中,完全打不过……   现在,他认出眼前的几个是最近从视频里看到的人,绷紧的神经舒缓了一些。这些人应该不是坏人吧?在视频里,他们都在和和美美种地呢。   只是,宇智波带土到底还是没那么大条,说出拜托帮忙把他送回木叶这样的话语。   既然现在顺利从地底出来了,等再复健一段时间,就能自己摸回去了。宇智波带土心潮澎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朋友们了……嗯,一定能给琳和卡卡西一个大惊喜!   想到这里,宇智波带土自己就嘿嘿笑了起来。   江莱将九喇嘛放下,独自跳下洞穴。   这个被尾兽玉轰开的地方满地都是冲击波下的泥土碎屑,没有任何多余的奇特之处。   江莱用空间术式试探性地戳了下四周,发现都是实心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开的暗门。   也不知道宇智波带土到底是怎么突然和这边打通了的。如果要回到对方原本的时间线,难不成要再打一发尾兽玉吗?   江莱四十五度望天。这个问题是不是该问问神奇的手机君?   算了,之后再研究一下如何打破平行世界次元壁吧。江莱想。也许,是因为自己这个人形自走破壁机抱着九喇嘛,才使尾兽玉有了那样的效果。   他从地底下跃出来,宇智波带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嘿嘿笑。   旁边的幼年宇智波斑斜着眼看正在奇怪笑着的带土,被宇智波带土身上那些并非正常人的、格格不入的白色部分吸引了注意力。   他在很谨慎地观察与判断,保持距离,顺带着将柱间也拉到了九喇嘛的后面。   江莱从地底跳出来的时候,幼年斑有些不那么明显的松了口气。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名为[莱]的妖怪很有安全感。   虽说那家伙说过要等他们长得再大一些的时候吃掉……但是,至少在没有真的被烹饪吃掉的时候,他知道,对方会保护好他们的。   “下面没有别的东西了。”江莱对宇智波带土说,“你大概是触发了一种空间忍术,来到了与你之前所在的地方,距离非常远的这里。”   “……什么?”宇智波带土回过神来,“很远?有多远?”   “大概是,如果不找到正确方向的话,穷极一生都回不去吧。”江莱思考了一下,斟酌着组织语言回答。   “啊?!!”宇智波带土发出一声惨叫,“不要!怎么会这样?!琳和卡卡西都在等我呢!!我可是、可是很努力地活下来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的。”江莱颔首,提议道,“在这几天,要不你就先住在我这里吧。”   “嗯……嗯,可以吗?谢谢你。”宇智波带土真诚道,“有什么我能帮忙做的吗?我会做饭、打扫、洗衣服、收拾家务……啊,我还会一些修理灯泡之类的话。我还会扶老奶奶过马路!”   自幼父母双亡、由奶奶抚养长大的宇智波带土,在日常自理方面已经很熟练了。再加上他性格热心,经常帮助邻里,就又学了很多居家小技术。   “可以啊。”江莱没有拒绝宇智波带土的主动,对方不想白白受恩惠,就给对方一些事情做。况且,慢慢干点活也有助于身体的复健。   他想了想,问:“你会照顾小鸡小鸭什么的吗?我最近,有打算购入一批鸡崽鸭崽。”   想要成为一个好农民,除了种植还要发展畜牧业。最基础的就是鸡崽鸭崽了。   “养鸡养鸭?”宇智波带土眨眨眼,“算是会吧,我帮邻居喂过一两次。”   “那太好了。”江莱微笑道,“那么,你会梳毛吗?以后还得麻烦你每天给九喇嘛梳梳毛。”   这几天梳得江莱胳膊都酸了,九条尾巴还是太超模了。但是擅长享受的九尾自从被梳过一次后,就每天自觉地跳到江莱腿上等待伺候。   “啊?啊!!”宇智波带土看向正被江莱抱在怀里的九尾,实话说,他还是有点怂,他真的觉得这个狐狸的特征很像毁天灭地的尾兽哎!   只是,既然面前人能这么安稳抱着,或许,真的不是传说中可怕的尾兽吧。   而且九尾不是在人柱力体内吗?大概这只是基因突变多了点尾巴而且还会说话的普通红狐。   宇智波带土自己劝好了自己,他点点头,坚定回答:“好,我会的!”顿了顿,他又支吾着扭捏起来。   江莱歪了歪头:“怎么了?”   “那个、那个啊……虽然不想麻烦您,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也找一找那个洞穴里的老人啊?我感觉他老人家一个人住在那里不太好。”   “虽然是个有点神神叨叨的固执老头子,但是他救了我,应该是个好人。”宇智波带土关心道,“地下那么潮湿会有风湿的,还是出来晒晒太阳为好。”   “总之——真的很抱歉麻烦你,但是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江莱:“……”   他眨了眨眼睛,单手拍在带土肩膀上:“太孝了。如果那位爷爷知道这是你一生一次的请求的话,一定会非常感动。”   要哄堂大孝了啊带土!没记错的话,这个时期的老年宇智波斑是靠着外道魔像强行吊着一口气续命吧,把人拉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貌似把外道魔像一起挖了就行了。江莱单手搭在下颌。   这魔像本身是神树本体,自带极强的生命,也许可以试试放到农场当催熟剂什么的?这么比化肥好用多了!   说起来,星露谷里也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倔强老头。其实火露村加一个也不是不行。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考虑的,想想办法把你口中那位好心的老爷爷带出来养老。”江莱微笑回答道。   ——前提是对方不要吓到小孩。这边的王文王和美味蘑菇才三岁多呢。   所以在此之前,得先让老年宇智波斑知道月之眼计划完全是个骗局,是黑绝的《小蝌蚪找妈妈》系列。   江莱慢慢想。而要揭穿这一切,最好有图有真相。   提到这个,六道斑再也没有出没在评论区,是还在忙着打仗,还是已经被黑绝背刺了?   虽说这边时间过去了几个月,但不同时间流速不一样,也许那边才过去了一小会。江莱拿出手机看了眼,对方的账号还没有注销,人还在。   如果平行世界次元壁能打破的话……江莱打算去四战现场确认记录一下。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就是:   想办法打破次元壁,穿四战现场看看情况→送带土回家,把老年王文王与外道魔像一起带过来→给老年王文王展示月之眼阴谋,让对方安心养老。   在此期间,农场大事自然还是不能忘!要继续带着幼年斑和柱间种地,然后抽空去买鸡崽鸭崽回来让带土养养。   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江莱抱着九喇嘛,揉搓了一把对方的脑袋:“攒攒能量,咱们过段时间,朝月亮来一发尾兽玉吧。” [56]火影11:论如何吸引宇智波斑的注意   计划虽然做得好,可现实总是出乎计划之外。   江莱在这之后,抱着九喇嘛对着天空,白天夜里都轰了几次,可除了烟花一样的绚烂绽放,其他什么异变也没有。   不过江莱也没有浪费,他单手录下来了这一次次绚烂的尾兽玉烟花,用以上传自己的农村生活vlog,标题就是《当你感到生活灰暗的时候就来燃放烟花吧》。   【#创设-柱间#:原来尾兽还有这种用法吗,好神奇。嗯,不过你最近怎么感到生活灰暗了?你还好吗?】   初代目大人!!被关心的江莱简直要感动了。   【#二代目-扉间#:……那只是一种题目的命名方式,大哥。顺便,如果你们真的无聊,可以换一种玩法。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坐牢中-九尾#:老夫一定要杀了你们人类!】   【#坐牢中-一尾#:哈哈哈!臭狐狸你也有今天!】   对此,江莱特意回复了一下坐牢中的九尾:【你难道不想畅快无阻地朝天大发特发尾兽玉吗?他是自愿的。以及我答应了九喇嘛,之后请他吃滋滋香的烤鱼。】   事实上,九喇嘛最初确实也质疑了一下,但很快被江莱哄好了。   当时,连续被江莱抱着,朝天打了好几发尾兽玉的九喇嘛狐疑道:“……你不会是假借做实验的的名义,把我当成炮筒在这里玩吧?”   “怎么会!”江莱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我是那种为了哄孩子开心,那你当做炮筒放的人吗?为了哄你开心,我把孩子扔天上还差不多。”   ——此处的孩子特指五条悟。爱飞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九喇嘛闻言哼了一声,脸色却缓和了不少,他又和之前一样懒洋洋趴在江莱腿上了。   经过这么多月的相处,江莱已经多少摸清了九喇嘛的性格。   他发现,九喇嘛看起来脾气暴躁,实际上还挺好说话的。只要尊重他,给他梳梳毛,说说好听的话,他就愿意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助一臂之力。   大概也是因为,九尾这个时期没有被莫名其妙揍一顿,没有被关大牢关那么久,所以脾气相对来说还算是好。他对人类也没有那么大的偏见,可以正常交流。   江莱继续往下翻看评论,他看见了一个新的昵称。   【#少年-卡卡西#:等一下。背景里的那个人是谁?……你们在哪里?】   咦,是少年卡卡西?至于对方提到的背景里的人——   江莱向上翻了下自己刚刚上传的视频,才发现后面的背景里,不远处多了个正在和老母鸡打架的宇智波带土。   鉴于暂时没找到重新打开平行世界次元壁的方法,宇智波带土便在这边住了下来。   江莱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买了一只老母鸡和一群鸡崽。顺便提一句,他找到了《火露村物语》新加载出来的商店系统,不需要线下去商场才能买到了。   商店物品大概是手机君友情提供的,他现在直接可以下单,然后从背包里取出来。   于是,江莱便把种出来的农作物放进出货箱,兑换成系统里的金币,然后从商店里购入新的种子和其他东西。   按理说,从半空中掏什么东西出来很诡异,理应进行某些伪装。可在场的几个,除了宇智波带土都没把他当成正常人。   于是他也干脆不装了,从商店里购入母鸡和鸡崽后,他就直接从背包里拖出来——也就是从虚空中抓出一群小动物。   “呜哇,怎么回事!?怎么半空中突然开始下鸡崽了!”果然也只有宇智波带土被吓了一大跳,“喂喂,你们怎么都一点都不惊讶!”   “只有你是白痴。”宇智波斑说话毫不客气。这么久了,这奇怪的半边身子是白色的少年,都没发现那只神秘大妖的妖怪身份和空间忍术吗?   “这没什么特别啊,”幼年柱间眨眨眼,同样认真回应了宇智波带土,“莱老师很厉害的,凭空下崽也可以做到。”   “——美味蘑菇,不许这么说话!!!”   “啊、抱歉!我说错什么了吗……只是想夸赞莱老师很厉害,对不起……”   江莱看着蹲下去消沉的小只,顿了顿,莫名有了一种欺负小孩的罪恶感,于是他把小柱间抱起来手搓了一会表示安慰。   为了一视同仁,江莱没忘记也揉搓了一把小斑。虽然小斑嫌弃脸飞快地跑开了,可江莱瞥见他耳朵尖的红色。果然小孩就是脸皮薄。   总而言之,江莱最后把从商店里买来的老母鸡和那些鸡崽,通通交给了拍着胸膛表示自己绝对没问题的宇智波带土。   事实证明,宇智波带土还是会养鸡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老母鸡非常中意宇智波带土的头发,总想作为自己的窝,想要跳到带土的头上。   但是宇智波带土当然坚决不同意,捍卫自己的头发尊严。   于是每天带土和老母鸡都会围绕这个打架。   嗯,但是经此这么一遭,宇智波带土的肢体复健更好了,毕竟不努力就会成为母鸡的玩物()   “莱老师!莱老师——”不远处传来呼唤,幼年千手柱间正在那边招手,声音洪亮,“莱老师,我们成功了!方形的凿地!”   江莱:?   不是,怎么真能凿出一个方形的地啊!   江莱有些惊讶地走过去,虽说他给了两个人迷你锄头,但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俩本土人竟然能打出开挂才有方块地。   不过联想一下现实,这俩未来的战神在忍界的确具有开挂的实力。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精准的查克拉操控能力,潜力已经充分显现了。   “只要控制好自己查克拉的输出,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幼年千手柱间很高兴地分享着,他挠了挠头,“虽然要准备一段时间才可以凿出一个,不像莱老师一样厉害的,直接无缝起手连续正方形……”   “我可以连续凿两个。”幼年宇智波斑不甘示弱道,他哼笑,“这可比你厉害,柱间。”   “才不是呢,斑!虽然我凿的数量少但我比你规整多了!要是依照这个算,是我赢了。”   两小只同时看向江莱,似乎要让大人来充当裁判。   江莱蹲下来,看了一下两人凿出来的方块地,很端水地夸赞了几句。   但是宇智波斑并不想要这样的夸赞,他臭着一张脸:“你根本没有用心评价。”   “我是真的觉得你们都很棒了哦。”江莱笑眯眯说着,而后他指向旁边晒太阳的九喇嘛,“九喇嘛是老前辈了,不如让他来看看谁的查克拉控制更出色。”   “嗯?”九喇嘛睁开一只眼,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等你们两个小鬼学会忍术了,再来判断谁更优秀吧。真正的优秀,是不需要工具就能实现一切的!”   他朝着地面打了一发微量的尾兽玉,只听一声爆破,地上就多了个方形的空缺。   江莱:?   九尾什么时候也会凿地了啊,分明没有实践过却已经耳濡目染了吗!   “哇,好厉害!”幼年柱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握了握拳,“我还会努力的。”   “……”幼年斑垂眸盯着那片九喇嘛轰出的地皮看了看,重新拎着自己的锄头转身去练习了。   江莱原本想要尔康手,纠正他们锄地必须正方形的错误观念。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他们能够从中学会如何控制查克拉,那还是继续练习吧。   等过段时间,他就要求两人浇水和烧肥,相信也能很快督促他们掌握水遁和火遁。   这么想着,江莱从半蹲站起,准备去小木屋那边再收拾一下物品,放东西进出货箱。   “——啊啊莱先生,对不起但是那只母鸡飞过去了!!”   不远处忽地传来带土慌张的大喊,他似乎在和老母鸡的打斗过程中不慎将母鸡丢了过来。   这对江莱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母鸡的速度可比子.弹什么的慢多了。   他很轻松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躲过飞扑而来的母鸡,顺带着捞了一把旁边还没来得及走开的幼年柱间。   只是他闪避的时候脚崴了一下,江莱知道自己这是一脚踩在了九喇嘛刚才轰出的那一小块凹地上——   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骤然从小木屋转移到了另一处地方。   “?”江莱抱着幼年柱间,经历突兀变化的场面,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集市,不免呆立了几秒钟。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时空转换了?   他看见远处有人额头上带着有标志的护额,这意味着此时已经有了忍村。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破壁机!?九喇嘛只是小小的来了一发尾兽玉,踩上去就能切换世界??   “……莱老师?”幼年柱间在江莱怀里,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江莱安抚性摸了摸幼年柱间的脑袋,“跟好我,不要乱走。”他将幼年柱间放下来,牵住了他的手。   幼年柱间很听话地靠过来,举着胳膊抓住江莱的手指,没有松开。   江莱带着幼年柱间走进了集市,他得先确认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时期。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千手柱间,更何况现在的柱间只是个蘑菇头的三岁多小孩,除了熟人,其他人看见了大概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和周围的平民们一样,垂着眼睛行走在道路上。   江莱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饭摊,要了两碗面条,听着周围的对话。   “这打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已经几年了?”   “世界就是这样啊,不停地打打打,这都是第三回大规模的了吧?前段时间,岩隐那边不是还和木叶……”   第三次大规模战争。难道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江莱脑海中回忆原著的时间线。没记错的话,少年水门班便是这个时期。   难不成,自己这是穿到了那位正在养鸡的宇智波带土的世界?   原来那只老母鸡,是命运的指引吗(bushi)!   早知道当时抓着带土把人弄回来了,现在倒好,穿过来的成了自己和完全状态外的幼年柱间。   江莱吃了口面条,在心声聊天室里说话。   【家人们,我穿越时空了,貌似来到了新的火影平行世界。】   【哇!!这么有趣!!】五条悟的声音一下子扬起,【好可惜,我也想去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现在只能和泉奈飞高高玩了。】   【不要玩小孩子啊,都说了婴儿很脆弱的!】   【放心啦莱,我有数。】五条悟轻快道,【我会操控好的。】   江莱原本想要吐槽,但他转念一想,五条悟的确在该靠谱的时候非常靠谱。于是不再围绕着这一点吐槽,转而继续说:   【这边应该是带土的世界,就是现在在我农场里养鸡的那位带土。   【我有印象。】夏油杰开口说,【我记得莱你曾经说过,要过去送带土回家,然后接那边老家的斑回来养老?恭喜你,破壁成功了。】   【……不,完全是意外。现在带土没有回来,来的是我和幼年柱间。】江莱道。   【看来你只能完成一项了——你可以带那位斑先生回来养老。】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说,【只是,给他看黑绝阴谋视频这件事,大概要推后了。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他明白那不过是一个阴谋?】   【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还原石碑。】江莱回答。   而后,江莱想像了下自己把老年斑带回去后,农场里老年斑和宇智波带土共存的画面,以及老年斑听说是带土非要带他出来后的场景——嗯,总感觉要看到爷爷打孙子了。   但是,既然穿越了,总得带点特产回去吧。   事已至此,那就捎上这个世界的外道魔像以及斑吧,毕竟这可是带土说的“一生一次唯一的请求”。   【问题来了,】江莱说,【我该怎么找到老年斑?】   原著里,只提到过对方的主基地在泷隐村与音隐村之间一处深山地下。当时,神无毗桥战场附近,带土倒下的地方只是一处分支隧道。   说起来,现在带土神秘消失,也不知道老年斑是什么想法。   【你自己是很难主动找到他的,除非你把那片地区都炸了。】夏油杰微笑说,【也许你可以试试?】   【不至于,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江莱叹气,【要是他能主动找我就好了。】   提到这个,江莱冷不丁记起火露村的商店:【对了,手机里的商店貌似什么都有,你们觉得我买个写轮眼美瞳和其他道具,cos一下厌世又有天赋的宇智波族人怎么样?也许他会把我选为下一个目标。】   【那不直接cos泉奈最快,斑分分钟把你盒了。】五条悟说,【反正你也有长发状态吧?或者买个假发修理一下。】   【宇智波斑不吃代餐,详情参考四战时期他和佐助见面的vcr。】江莱一本正经道,【cos泉奈,他才不会觉得我是真的。】   【就是假的,他才会怒而让黑白绝找上门盒你啊!反正无论真假,这绝对是吸引宇智波斑最快的方式了。】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江莱单手搭在下颌。毕竟,世界这么大,这个时期的宇智波族人有那么多,还在混乱的战争时期,想要吸引斑的注意力有点难。   【虽然但是,】夏油杰忍不住开口,【你们难道不觉得大泉奈和小柱间很奇怪吗。】   五条悟:【还是合理的吧?毕竟泉奈死的早,转生早也正常~】   夏油杰:【不是年龄大小的问题,是泉奈领着柱间这个画面很诡异啊!】   心声聊天室里沉默了一会,而后传来五条悟的笑声:【哈哈哈但是好好玩哎!反正是莱在那里,没问题吧~】   江莱:【喂!】   【总之,先买对写轮眼美瞳吧,】江莱深呼吸,低头打开商店,【剩下的事情,咱们之后慢慢想。】 [57]火影12:管狐(いづな)和泉奈(いづな)   万能的手机君商店里果然什么都有,单是写轮眼就有好几种。   【我买个几勾玉比较合适?】江莱一边翻,一边捉摸着,【三勾玉吧?这个年纪,一二勾玉是不是显得太没有水平了。】   【既然如此,不如买个万花筒写轮眼,怎么样?】夏油杰微笑着建议,【万花筒写轮眼看起来更好看一些。】   【大胆点,既然都要引起注意了,那就直接买轮回眼,六道同款!】五条悟语气欢快,又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像是靠谱的机智提议,【正好,你的空间能力,不就恰好和轮回眼的引力斥力适配起来了吗?】   听五条悟这么一说,江莱回顾了一下原著,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写轮眼的话,江莱还要思考一下不会用幻术也不会模仿该怎么办的问题,但是轮回眼,就可以完美假扮了!他完全可以用空间术式来模拟天道的引力与斥力。   而且,幼年柱间不知道轮回眼,可他见过写轮眼。如果江莱直接购入一对写轮眼美瞳,幼年柱间的反应绝对会很夸张。毕竟在这个时期,千手和宇智波还是水火不容的敌人。   再加上,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根本目的不在于合理还是不合理,而在于能否将宇智波斑的位置找出来——既然要吸引注意,自然是越夸张越合适。   世界上仅此一对的轮回眼,宇智波斑已经挖出来给了长门。而现在,忍界里竟然又出现了一双纯天然轮回眼,难道不是足够劲爆的、吸引人的消息吗?   轮回眼的开启,需要融合阿修罗转世的查克拉(柱间细胞),这样就能顺便解释他身边的小柱间了。   这只小柱间是他用来挖细胞做实验的!没错,就是如此邪恶。   想到这里,江莱抬头看了眼对面正在努力夹面条啊呜一口塞进嘴里的小柱间。   注意到视线,幼年柱间抬起脸:“莱老师已经吃完了吗?唔、再稍微等一下,我会努力快一点吃……”   “不着急。”江莱弯弯眉眼,“我只是想问问你,吃饱了吗?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这里正巧是集市。”   “没有了,已经足够了。”幼年柱间懂事地摇摇头,眼神分快地扫过周围,虽然还是处于幼年,但已经有忍者的基本观察力了,“这附近……嗯,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鉴于周围还有很多人,幼年柱间没把话说清楚。但他的表情已经透露出内心想说的话:我知道这附近有问题,会保持警惕和谨慎。   “没关系,不必担心。”江莱手指略动勾起一个看不见的空间屏障,稍稍隔开周围,既是一种防护,也是避免他们接下来声音被不该听到的人听见。   做好防护后,江莱笑着轻声说:“等会,可能需要你配合我一下——我需要做一场演出,找到一个人。嗯……就是带土口中的那位常年生活在地下的‘好心’老爷爷。”   “我该怎么配合你?”幼年柱间立刻摆正神色。可因为是小孩,严肃起来的模样看起来也很可爱。   江莱忍不住捏了捏对方软乎乎的脸,然后说:“具体就是,我可能会说一些你听不懂的、奇怪的话,但请不要害怕,那都是剧本。只要你保持平常的模样,不要对此发出质疑就好了。”   “哦,没问题。这很简单。”幼年柱间松了一口气。这比他想像得要容易许多。他眨巴着眼睛,“我不会质疑的你的啦,莱老师。”   “说起来,称呼方面也需要稍微调整一下。”江莱说,“你可以称呼我为管狐(いづな)吗?”   “泉奈(いづな)?”幼年柱间歪了歪头,有些惊讶的下意识道,“这不是斑的弟弟的名字吗?”   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幼年柱间和斑每个周末都会聚在小木屋这边,一起训练、一起种地、一起玩,还有一起聊天,已经很熟悉了。   在这样压抑的、混战不休的时代,能相处这么久已经是非常少见的了。更何况两人本就性格合拍,自然成为了好朋友,也就顺带着聊到了家里的琐事。   虽说他们依然彼此默契地没有提过家族姓氏,可已然分享起自己的故事。比如弟弟。   “是飯綱,管狐,传说里的那个妖怪的称呼。”江莱笑起来,“只是读音一样而已。”   “哦、好的!”幼年柱间听说过这种妖怪,虽说不明白为何眼前大人要让自己以这个名字称呼,但他已经答应了不会质疑,便点头表示明白。   “也许会有一些看起来很危险的场面,但我会保护好你的。”江莱摸了摸面前蘑菇头小孩的脑袋,顺滑的黑发手感非常好。   幼年柱间扬起脸,笑容爽朗:“我不害怕!我们是为了帮助别人而出发的,不是吗?如果是这样,我不会害怕。”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说,“我也希望带土口中的,那位总是生活在地底下的老人,有朝一日能够走到地面上来。”   “嗯……等回去,我们种的南瓜是不是就成熟了?我打算做一堆小的南瓜灯,我会做这个!嗯,到时候,爸爸妈妈弟弟各一个,你一个,斑一个,带土哥哥一个,也给那位老人一个,一共七个!”   “别忘了给你自己留一个,一共八个哦。”江莱说,顺便又捏了把柱间的脸颊。   等小柱间吃完,他带着对方离开了这家小面馆,找到一家可以歇脚的旅店。只能说,好在火影世界没有证件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两个黑户完美融入了这里。   在旅店房间中,江莱从商店下单了轮回眼美瞳,从背包里掏出那两片紫色圈圈镜片。   他戴上轮回眼美瞳,而后点击手机里面依然存在的狐狸APP,身上简单的藏青色和服变成绣着日月金纹的长袍,红白交织的半张狐狸面具又回到了脸上。   身后的长发顺滑下垂,江莱用一条束带随意扎成低马尾。即便如此,他也和宇智波泉奈不像,因为泉奈是有刺刺翘边碎发的类型。   但江莱本就没打算完美伪装宇智波泉奈,这样有点相似但不多的样子才最合适。   幼年千手柱间见证了江莱这套变身的过程,他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可还是没有发出多余的追问。   甚至面对那从未见过的、一圈圈螺纹的紫色眼眸,他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倒是江莱回头,竖起手指半开玩笑解释了一句:“其实我是魔法少男哦,这是我的华丽变身魔法——未来,你也能掌握华丽变身魔法。”   仙人模式怎么不算是一种变身呢!柱间甚至还有彩绘面纹。   “我也会吗?”幼年柱间仰起头,“很期待长大!”   “那就一直保持着这样对明天的期待吧。”江莱揉了把对方的头发,“你会成长为非常优秀的大人的。”   “——现在,我们走吧。”江莱那双戴了紫色美瞳的眼睛眨了下,“到了该找一个时机出场的时候了。”   -   地下洞窟中。   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外道魔像空壳前的王座上,等待着计划如约发生。   宇智波带土突然消失了,就好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即便是遍布全忍界、感知力超强的白绝,也无法寻觅到带土的踪迹。即便如此,宇智波斑依然保留了针对野原琳的三尾计划。   只要宇智波带土还在这个世界上,当他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就能知道自己曾经说过的“月之眼”计划是正确的,回到这里执行一切。   ——人类永远不会停止争斗,唯有无限月读是能实现最终梦想的途径。   附近的白绝已经就位。通过黑绝与他接触的查克拉精神传导,宇智波斑“看见”由白绝传输回来的现场画面。   【雾隐已经将野原琳和旗木卡卡西追杀到了草之国,越来越向木叶的方向逼近。   ……来不及等待救援!在这样下去,卡卡西会死,自己也会被迫三尾暴走。野原琳咬住下唇。   她知道,那些敌人打算利用不完全封印在自己体内的三尾毁灭木叶全村。   只有身为人柱力的她死亡,才能让尾兽查克拉溃散,化解这一危机。但她的心脏被下了自伤禁制咒印,无法自我了结,所以只能……   早在之前,她就哭着和卡卡西说过,拜托对方了结自己。可是卡卡西坚决拒绝,他坚持说,只要撑到水门老师来,一定有办法解开封印救她的。   可是,野原琳知道,水门老师正在前线最危急的地方战斗。他们根本等不及水门老师赶来。   “卡卡西……抱歉。”野原琳内心下定了决心。她对这样的决定感到愧疚,她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背负什么,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不远处,旗木卡卡西脸上溢出连续被追杀奋战后的疲惫,可他依然眉眼坚毅,手上凝聚出电光,雷切目标直指迎面冲来的雾隐追兵。   只要再争取一段时间,一定能——他发誓过要保护好自己的同伴,一定……!   野原琳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冲在了雷切的前方。   “……!!!”卡卡西愕然睁大了眼睛,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兀,惯性令他的动作根本无法停下来,只有写轮眼足以捕捉到这一飞快的画面。   细碎尖锐电流鸣叫声响彻在这片空间。   “滋啦——”   愈加尖锐声音响起,卡卡西惊愕看着前方的野原琳,他的手正对向了野原琳的心脏……可是没有穿透。在此之前,有什么阻止了这一切。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两人分开,紧接着,庞大的斥力将附近追杀的雾隐追兵全部甩飞了出去!   卡卡西看见一个戴着半张狐狸面具的人落在场地中央,他一手略微抬起、似乎是刚刚完成了那斥力操控。而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孩子。   那个人略微转过脸,透过狐狸面具,可以看见那双紫色的螺纹眼眸。】   地下洞窟里的宇智波斑身躯骤然一震。   ……轮回眼!?怎么可能!!!   还有那个孩子——   查克拉精神传导的现场画面依然在继续。   【“管狐(いづな)老师……”那个蘑菇头的孩子扬起脸,小声称呼那个扎着低马尾的青年。】   泉奈(いづな)?宇智波斑那颗苍老的心依然在燃烧,他左眼的写轮眼勾玉疯狂转动。对方竟然叫这个名字?对方怎么敢叫这个名字……!   轮回眼、疑似柱间的小孩、名为泉奈的陌生人……宇智波斑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58]火影13:江莱:给四战观众录个刺激的vlog   江莱领着幼年柱间,来了个完美的开场。他将那些雾隐甩飞出去,衣摆飘飘走到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身边。   难得买了一对轮回眼,事到如今,不如再拍个vlog吧!最近连续更了好几期种田视频,总感觉少了一点刺激,不如再来点有趣的。   总而言之,虚假的惊吓还是蛮有意思的。江莱弯起眉眼,借助空间术式,让外表是古朴书册的手机君浮在旁边,进行拍摄。   见到金纹日月长袍的青年走近,少年卡卡西顿了一下,还是试着举起了自己这次出任务时配备的长刀,警惕地横在面前。   即便刚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阻止了琳的赴死,也驱逐了那些雾忍……可谁知道他的立场究竟是什么?旗木卡卡西可从没听说木叶有这样瞳术的人。   万一又是一个想要利用此刻琳身上的三尾的呢?   他盯着面前人,视线同时分给了旁边的小孩一点。也是在此时,他留意到这个小孩好像有一点眼熟。   之前他莫名其妙刷到视频里的小孩,貌似就是眼前这个蘑菇头。   旗木卡卡西无意在任务之前娱乐,他不明白那个视频究竟是如何跳出来的,原本只想要关掉,可谁知道却在背景里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带土?!   旗木卡卡西瞪大了眼睛,原本想要关掉视频的手停住了。他按下视频的暂停键,放大背景里的那个正在和母鸡打架的身影。   尽管非常模糊,他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确定那就是宇智波带土。   带土残缺的半边身子被不知名的白色补齐,和母鸡打架的动作虽然没那么灵活,但依然可以看出生机与活力……带土真的还活着吗?这是真实还是幻视?   当时的他连续刷了那个视频好几次,才迟疑着留下一条评论。只是没能等到回复,战斗就再一次打响了。   此时此刻,看着这个蘑菇头的小孩,旗木卡卡西再一次想到了那个视频。   旗木卡卡西的目光落在面前戴面具的青年身上:“你……”他张张口,“你究竟、你那边,带土……”   “带土。”江莱复述了一下这个名字。他知道白绝就在周围,正在实时转播现场,于是他故意沉吟着,拖长声音道,“如果你指的是一个半边身子消失的、宇智波家的小鬼,我倒是知道——他在我那里。”   “带土在你那里?!他还活着?”旗木卡卡西下意识喊出口。   野原琳的漂亮小脸上同样露出讶异。她抿直唇角,眼眸凝聚起坚定,看过来:“先生,如果您的目的是三尾。我自愿跟您走。只希望你能放过他们。”   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他们这些少年身上足以吸引大人物兴趣的点。   “不,琳!”旗木卡卡西阻止她。但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只能更用力地攥紧手里的刀柄。   “放下它吧。”江莱注意到对方握刀太过用力,对方本就掌心有伤,这样绝对会撕裂的。他颔首道,“这把刀伤不到我,没有意义。”   哪怕他站在这里不用空间术式防护,等着被捅也完全不会有事()这就是不在一个图层的魅力。   野原琳同样按住了旗木卡卡西的手,她看了眼自己的朋友,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这把刀。她无声地传达。我们不能激怒这个人。   “……”旗木卡卡西顿了顿,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他看向江莱,现场一时之间非常安静。   “没什么想问的了吗?”江莱微笑道,“我可还有一点时间。”   旗木卡卡西不明白对方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带土,他还好吗?”   “还不错?”江莱歪了歪头,回答道,“毕竟,我留他还有用。”   ——养鸡是多么大的用处啊!全农场最受母鸡和鸡崽喜爱的便是宇智波带土了。   每次九喇嘛路过鸡棚,所有的鸡崽们都会扑棱棱扎堆到带土身上。虽说九喇嘛根本不屑于生吃鸡崽,他说他才不是那种野狐狸。   想到农场里的景象,江莱嘴边忍不住扬起更大的弧度。   而这让野原琳和旗木卡卡西更加沉默了。他们发现,面前人在提到自己的同伴带土还有用的时候,就露出了更愉悦的笑容。   虽说知道自己的伙伴还活着是个好消息,可是……   “你需要他做什么?”少年卡卡西首先冷静开口,他特意好似轻蔑地哼了一声道,“那笨蛋是个吊车尾,什么都不会。如果你要他为你做事——不如我来替代。”   他想用自己换回宇智波带土,让带土和琳一起回木叶。   “真是感人的伙伴情。”江莱看着地上面色紧张的少男少女,他叹了口气,“可惜,他要做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替代的。这是他身上特有的天赋。”   “……”特有的天赋。难道是写轮眼吗?旗木卡卡西摸了下自己的左眼,继续沉声道,“先生,我现在也有写轮眼,我可以——”   “不,没那么简单。”江莱摇摇头,而后抱起了地上的幼年柱间,“带土的作用,和他差不多。虽说有一些差异,但归根到底,都可以助力实现我的梦想。”   两个人都是农场主力,足以实现火露村目标的天赋选手!   “梦想?”   “哦,其实也很简单。”江莱稍微放大了一些声音,确保不远处的白绝能够听清,“我想让忍界变成我所期待的那个样子……我要对世界进行一个改变。”   那就是种地种满全世界!这怎么不算是对世界进行改变呢?   某种意义上和斑的无限月读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对方是让每个人躺着睡觉就能幸福,江莱则表示必须劳动才能致富。   总而言之,江莱在白绝面前大肆宣扬自己要和宇智波斑抢梦想代言人的发言。   小孩就和小猫一样,手快有、手慢无啊!   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没有理解,他们的目光放在了幼年柱间身上。因为刚才面前的狐面人用这个孩子做了类比,于是他们试图从小孩身上窥探出什么。   只是,再怎么看,野原琳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隐约感知到某种富有亲和力的查克拉。她犹疑了一下,问:“这个孩子?”   “你们好,”幼年柱间挥手打了个招呼,元气满满道,“我是美味蘑菇!”   “……美味蘑菇?”野原琳有些意外。   “啊,是这样的。”江莱轻飘飘道,“他算是我的储备粮。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   “储备粮?!”   再怎么样,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也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关键是,他们发现那个孩子对这个说法毫无异议。   现在这个时代,分明已经不需要人吃人了。眼前青年实力如此雄厚,只要他愿意,就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山珍海味,怎么会需要养一个孩子作为储备粮?!   “因为他是特殊的。”江莱摸着怀里小孩的脑袋,对眼前的两位少年微笑道,“我会好好将他养大的。”   好好养大,然后吃掉吗?旗木卡卡西感到身上有些冷意。   似乎是注意到旗木卡卡西的目光,被抱着的幼年柱间低下头,与少年卡卡西对视。   幼年柱间眨眨眼,露出一个明媚灿烂表情:“管狐老师对我很好哦。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知道他做的是对的……嗯,总之,虽然有时候会痛也会累,但我都愿意。”   眼前这孩子,对刚才储备粮的发言竟然没有丝毫不适或恐惧,甚至还能笑着说理解对方,表露出愿意配合的态度??   ……究竟是被教导成什么样子了?少年卡卡西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   野原琳脸色也僵硬了一瞬。   江莱在心里笑得前仰后合,他觉得幼年柱间的配合太好了,虽然对方真的只不过是在说种田的大实话。   相信白绝也一定好好传达了这一幕,自己这双轮回眼美瞳来历更加明确了。   当年宇智波斑只是咬下柱间一块肉,自己这可是养着小柱间当可循环利用食材,听起来实在是太黑童话了。简直是宇智波斑也忍不了的超级大恶人啊!   “那么,你救了我们,是因为——”野原琳抬起双眸望过来。   “只是路过。嗯……大概也是考虑到带土的心情吧。”江莱自然而然地说道,“心情也会影响最终的效果,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他心情好一些的。”   畜牧业最关键的是饲养人心态得稳定,不然怎么能养好?江莱表示每一句都很真诚。   只是在对面的少年听来,就是另一层含义了。这简直就跟为了让储备粮肉质鲜美于是好好养相似的概念。他们身形一震。   江莱弯起眉眼,看着少男少女清晰袒露的表情,就觉得逗小孩真的很有意思,这弥补了当年他没怎么逗弄某名侦探的缺憾。   当然了,江莱说这些话也不只是为了恶趣味吓唬小孩——最关键的,其实是骗过另一边的宇智波斑和黑绝。   江莱已经能够熟练运用阴间滤镜了。   自己这么实力强又神经病,黑绝一定心动了吧。江莱想。赶紧的,来找他吧。   “你们的救援部队快要来了吧,”江莱低头对两人说,“好了,等着跟随你们的队伍离开吧。至于你们的那一位同伴——有朝一日,我会让带土回来的。”   “……”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的表情都十分复杂。   江莱留下这么一句,抱着幼年柱间,轻松地转身离开。   他感知到不远处有人快速赶来,跳到高处时,良好的视力令他看清楚那些人额头上的木叶护额,于是他便更放心地走开了。   这一波效果拉满,江莱将这次的录像vlog简单剪辑了一下。只是上传前,他犹豫了一下,选择只定向投放部分观众。   初创柱间前不久才关心了他,江莱不想震惊到人家。   而二代目扉间,江莱还指望和他常联系、多要点能从水里钓上来的物资。   这种看起来像是欺负他大哥的视频还是不给他看了。不然真误会了下次就该给他邮寄开盒即炸的起爆符了。   此外,幼年鸣人、10岁泉奈还有其他人都不适合这些伪装的黑童话剧情。   于是,江莱琢磨了一下,决定将这次的vlog精准投放到【四战】前缀的角色那边。   嗯,四战的众人就见多识广了!既不会吓到小孩,也不会影响江莱的后续联络,只用来刷播放量和点赞数就可以了。   目前的种田视频还没有【四战】前缀的人的评论,首次放送,就给他们放个大的吧! [59]火影14:一视频激起四战现场千层浪   四战现场。   在十尾出现,气氛正焦灼的时候,一道响亮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您关注的up主更新了!快来看看新发布的视频吧!”   声音从十尾那边传来。只见那个不完全体的十尾呕了一下,竟然呕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屏幕。   众人:?   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众人手里都多了一部莫名出现的手机。   宇智波带土本来略过这个异象继续下一环节,然而无论怎样都无法操控十尾。只见十尾像网瘾少年一样,呆呆地用十条尾巴抓着那个黑色屏幕,恍若成为了一个电视或者手机支架。   因为这样突兀的不明变化,在场的忍界联军也没有轻举妄动——主要是他们手里都多了一部扔不掉的仿佛粘住的手机,根本没办法正常结印了!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下意识看向手里多出来的手机,然后又看向了半空那个黑色的屏幕。   那像是一个视频网站,最先打出来的是题目:《いづな的储备粮系列:食用忍界美味蘑菇解锁轮回眼》   大部分人注意到的都是轮回眼,但宇智波斑盯着那个和弟弟泉奈名字读音一样的いづな,面色不善。   “啊,美味蘑菇!”千手柱间眼前一亮,即便是秽土的眼睛似乎也在闪闪发光,“什么蘑菇这么好吃,竟然会被命名为忍界美味蘑菇?”   “……这是关注的重点吗大哥!”千手扉间在旁边扶额,紧接着将视线落在后半部分。   吃蘑菇就解锁轮回眼……开什么玩笑,解锁方式怎么可能如此轻易?   【视频放映着,里面出现了少年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在他们两人面前,是牵着蘑菇头小孩的、一位身穿日月金纹黑袍陌生人。   陌生人束带扎着低马尾,被狐狸面具遮蔽了半张脸,可即便如此,依然能透过面具,看见那醒目的一圈圈轮廓的紫色眼睛。】   竟然真的有轮回眼!!   “我……我们从没见过这个人。”旗木卡卡西看着那似乎是被阻止的野原琳死亡的场面,沉默了下,神情复杂道,“我不记得有这段故事。如果记忆没有被篡改,那么,这或许是平行世界。”   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在被牵着的蘑菇头小孩上,他当然一眼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大哥。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态?   “啊,我怎么变得这么小?不对,这个时期我应该已经早死了吧。”千手柱间眨眨眼,“难不成在另个世界我还会转生……转生和之前长得一样吗!这种设定会不会太随意了一点。”   “难不成是轮回眼的效果,轮回眼还有这个作用?把人的转生也给找出来?”漩涡鸣人尝试着分析,“好神奇哦。”   他们听见那个孩子在叫屏幕中的陌生人为“いづな老师”,而后那个狐面人笑着对卡卡西和琳说“带土还有用”之类的话语。这些都令在场的众人表情都很古怪。   “呵呵。”宇智波带土闻言只想冷笑。但鉴于屏幕的那人疑似救了平行世界的琳和卡卡西,于是他没多说什么。   【视频里,那个小孩被狐面人抱起来。在少年卡卡西和野原琳的注视下,他很悠哉说出孩子是储备粮的话语。   即便如此,那个疑似小柱间的孩子,依然用信任的眼睛看着狐面人。他的话语充满孩童的天真。   “いづな老师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从没有不愿意呀?”   “没有关系,我的恢复能力很好的,马上就好了。”   “偶尔有小伤而已,当然都不会致命,いづな老师会照顾我。我很感激。”】   一口一个和泉奈同音的称呼,外加画面里呈现的内容,令宇智波斑脸色愈加难看。哪里来的猖狂小儿,胆敢同时侮辱弟弟和柱间?!   “……大哥!!!”秽土千手扉间也是直接喊出口。如果眼神能有杀气,他已经跨越屏幕刺入无法触碰的另一个世界了。   “这对话……”秽土波风水门顿了顿。总感觉幼态初代大人被骗了啊!这完全是已经被洗脑成奇怪的样子了吧?!被当成储备粮还这么开心吗!   怎么敢这样对待当年的忍界之神……!即便视频里只是个转世的孩子。春野樱蹙眉。或者说,正因为那只是个转世的孩子,所以更过分了。   “啊,”秽土千手柱间愣了两三秒,反应过来。他沉默了片刻,说,“原来美味蘑菇……是指的我自己吗?”   “这个时候的重点还是蘑菇吗!?”即便是对面的宇智波带土都忍不住吐槽了。他很想知道初代目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大智若愚在试图通过这种装傻来缓和气氛。   【视频没有多长,最后是狐面人笑眯眯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还想知道更多么?多多评论留言和点赞,就可以解锁新的内容,我这边还有很多有趣的。”   “——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更多真实互动。你们也许会好奇,我会让美味蘑菇日常做什么?哈哈。”】   一副完全是故意将这些呈现给大家的模样。   宛若一颗火星投入了炸弹堆,引爆了一切。   ……   江莱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将其放进了打了几个蛋的碗里。   光是看那种堪比搅蛋机的震动,江莱就知道这次的视频很成功。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他把手机君放在蛋碗里。   继手机君砸核桃之后,江莱又发现了许多手机君的新用法。真的是居家必备好伙伴,随时能够发掘出新功能。   “管狐老师,”幼年柱间迟疑着看着碗里的古朴书册,“这样泡着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江莱颔首道,“它很干净。等会打完蛋我们可以下锅。”   “我倒不是担心咱们吃的卫不卫生……”毕竟身为忍者,强大的胃也是训练的一环。幼年柱间只是想说,这本书不会泡坏吗?   但他转念一想,他都见过莱老师用古朴书册和九喇嘛打架了,大概这个特殊的忍具真的很坚固,不会有什么事。   他便放心了。   江莱支起一个背包里捎着的小锅,在野外开始煮蛋和烤鸟。他现在没怎么注意形象问题了,甚至摘下了美瞳。   ——因为周围的白绝早已经被他清理掉了。   刚才的演出结束后,江莱就不打算让白绝再继续视奸了。这东西真的很烦人哎!简直是自带摄像头的蟑螂。   另一边洞窟里,白绝没能传输回更多情报画面。   那个拥有轮回眼的青年目光直指现场的白绝——即便现场的白绝不止一只,可他也转瞬间消除了白绝的痕迹。由此的查克拉精神传导也随之结束。   “很敏锐呢……”地下洞窟里的黑绝慢慢说,“真神奇,世界上竟然还有另一个拥有轮回眼的人?”   “……”年迈的宇智波斑沉下脸色。这绝对是计划之外的重大变故,那个拥有轮回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究竟为什么要叫泉奈(いづな),还有那个酷似幼年柱间的孩子——这家伙做了什么。   “观察。”宇智波斑慢慢说,“情报网。”   白绝的数量源源不断,更何况还有其他被控制的人,交织起来的情报网足以看透那个人的目标。   或许那个人警觉的时候能注意到白绝的存在,可他不可能随时都如此精神紧绷,白绝是能融于自然的隐蔽。   事实上,白绝确实非常隐蔽。   至于江莱为什么能够注意到,嗯……因为江莱开了怪物血条mod。   要知道,这种矿洞生物和史莱姆一样属于矿洞小怪,所以是有血条的!   头顶那么明显一条横杠,想不注意都难。白绝很难杀,基本处理方式是火遁和雷遁,但江莱可以用火露村的方式杀死他们,那就是用武器砍。   他从商店里买了目前最贵的熔岩武士刀。为了轻松砍死白绝,他几乎花光了这几个月种植和钓鱼所攒的全部储蓄!!   江莱内心一边流宽面条眼泪,一边想着以后一定要让小斑老斑还有带土再种地种回来。   高数值武器对上这种低数值小怪,基本上就跟砍西瓜一样一刀一个。江莱借助空间术式,极快地找到周围那几只白绝,动作轻盈地将他们通通斩杀。   江莱没打算由着这些白绝在旁边围观,也没想着从他们身上找到宇智波斑的位置。白绝遍布忍界各地,他们只负责传输信息,很少会回到主洞窟。   想要找到宇智波斑,就得等到黑绝来。至于这些摄像头蟑螂作用的白绝就统统砍死吧。   只是令江莱有些失望的是,这些分类隶属于矿洞生物的白绝竟然没有爆什么材料出来……也许是数量太少了,等多杀几只就行了。他想。   吃饱喝足后,江莱才迟来地打开手机,准备看看众人的反馈——自从知道评论的点赞数也计入总的点赞后,江莱便对评论也很热情了。   当他打开网站的时候,甚至卡了一秒。江莱内心深切感慨于四战众人的热情。   不愧是打四战的,就是给力!下次多给四战这边定向投放一些视频。   江莱低头看向评论区,顺便打算热心回复,多攒几个赞。   【#四战-忍者联军A#:哎我去怎么突然多了个手机,这里面都是什么啊!前面好像不打了……那十条尾巴的怪物怎么捧着个那么大的手机?】   啊,连十尾都要发一部手机吗!江莱十分惊奇。   【#四战-漩涡鸣人#:喂、你这家伙简直太过分了!你怎么能那样对小孩?!!】   江莱回复:【过分吗?可他是自愿的。:)】   【#四战-千手柱间#:那个、虽然我是很喜欢吃蘑菇烩饭没错啦,但我没想自己成为蘑菇饭……你在哪里呢?也许有什么误会,我来和你亲自聊聊。】   江莱回复:【我想,你确实对我有误会。】   【#四战-宇智波斑#:你这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家伙!谁给你的胆子和资格,用泉奈的名字对柱间做这种事?!】   江莱回复:【いづな的意思是管狐,不是泉奈哦。想多了。:P】   【#四战-千手扉间#:你以为你能藏得很好吗?做事情前,就该想到所会招致的后果——我会找到你的,绝对。现在收手,是明智之举。】   江莱回复:【我会和他提起你的关心,虽然他或许会对此感到疑惑。】   【#四战-黑绝#:新的轮回眼吗……】   江莱回复:【恭喜你是今天第999位留言的选手!私信我一下你的位置,给你送特别礼物。】   江莱往下翻看着评论区的留言,他真的很想说:哇塞,大家都不打仗了吗?竟然都在刷视频!   没想到自己的视频在四战的世界里如此受欢迎。江莱眨眨眼,随意挑了几条回复,然后收起手机。   搅完蛋之后,他就将手机君的震动重新调回了静音,免得再打扰到自己。   “我吃饱了。”幼年柱间正好吃完饭,他抬起脸认真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管狐老师?”   “我需要出去一趟,等某个家伙找上门来。”江莱轻松道,“我会给你留好防护。嗯……也可以再来点美好生活记录吧,因为貌似很多人期待呢。”   可惜现在王文王和带土不在,不然一定能更有意思。江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这俩也拍进去,多热闹。   有的时候扮演一些不会造成真实伤害的大恶人还是挺有意思的,顺便也是促进和平,毕竟大家都刷视频就不会打架了。   所以晚一点再揭露自己的大好人身份吧。   说起来,等会处理该做的事情时,自己也可以尝试开个小直播什么的。视频网站都有直播的选项。   这样就省了剪辑的功夫了哎。江莱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省事做法。把小柱间往镜头前一摆,让他自己看着回答就行。只是得把提问者的名字设置一下,至少姓氏先暂且隐藏。   这样,就跟主人去上班,家里猫自己直播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60]火影15:这才是真正的无限月读   江莱切换回狐面人的姿态,束好发辫,戴上轮回眼美瞳。   他原本打算把手机君放下,让幼年柱间在这里直播问答。可手机君怎么也放不下,那本古朴书册就好像黏在了手里一样。   ……行吧。江莱放弃了单独留下手机的想法。   毕竟从过去到现在,他的确没和手机真正分开过太长时间,是真的穿越老朋友了。不应该把老朋友丢下。   直播收集点赞也不急着这么一会,还是捎带上手机吧,说不定能够再次发挥科技录音录像的作用。   离开前,江莱叮嘱道:“记得不要离开这个屋子,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江莱早已在周围布下了空间术式防护,即便他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幼年柱间乖乖地点头应下了,他抽出怀里的苦无,说:“放心吧,管狐老师!我毕竟也是个忍者呢!”   江莱忍不住笑。他挥挥手,向着目标方向前去了。   现在是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空气中时不时飘来起爆符与火遁灼烧的气味。   江莱不太喜欢这样的味道。比起灼烧后的烟灰气,他更喜欢草木的清香。   还是自己那边的世界好。江莱内心感慨。至少小木屋周围的环境一直非常好,休闲养老的气氛非常到位。   赶紧带上当地的土特产,然后回去吧。   江莱想。也不知道另个世界过去了多久,王文王小朋友和带土同学说不定都着急了。   至于九喇嘛……尾兽生活的岁月比所有人都久。江莱觉得,作为长寿种的对方不会觉得这小段时间算什么。   如果哪一天江莱真的消失了,九喇嘛大概也不会表现出多么激烈的情绪,只会在确认这件事以后,哼声嘟囔一句什么,而后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江莱穿越树林,来到一处湖泊。   他站在湖边,享受了一会湖边的湿润与清新。   风吹拂而过,江莱手指捏着一片飘落的树叶,接着“唰”地将叶片切向一侧——   在空间术式的操纵下这股力量异常尖锐,那枚叶片竟然硬生生扎进了树干中!   “啊,真吓人呢。”一个黑漆漆的人形从地底下浮现出来,“差一点就被扎到了。”   是黑绝。江莱转过脸。作为幕后黑手,黑绝的确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   说真的,如果黑绝穿越到某名侦探世界中,简直可以无缝扮演犯人小黑。   这家伙,为了复活母亲辉夜姬,能隐忍千年谋划重重阴谋,可谓超级无敌大孝子,是个非常难杀的东西。原著里的解决办法是送他和母亲团圆、让这俩一起被封印。   但是江莱看到了对方头顶的血条。   好了,这下稳了!江莱安心了。只要有可看见的血条,这家伙就能杀。身为BOSS,黑绝肯定能爆材料出来吧!   只是,江莱不急着把对方杀了。在杀死黑绝前,要先把他的阴谋揭露过那些被骗的人,让他们下载反诈App(bushi)。   实话说,江莱没想到黑绝会出现得如此之快。他原本计划着再找个战场潇洒一波,吸引更多注意力后再行动——现在来看,大概是黑绝想要在他和宇智波斑真正起冲突前,先一步来接触看看。   “是你啊。”面对出现的黑绝,江莱神态非常平静,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这让黑绝微微顿了顿:“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我的出现……因为你曾经见过那些与我相似的白色人体?”   “见过你。”江莱勾起唇角,言简意赅回答。他没有明确点明内容。   黑绝便默认了江莱的这番态度是因为见过白绝。他从地底下钻出来,用低缓的声音慢慢说:“我和白色的个体是有区别的,您不必对我这么警惕。”   “我感受到你在迷茫,也体会到你的梦想……事实上,我正是从你的意志中诞生的存在。”黑绝姿态十分恭敬,他谦卑地鞠躬,“大人,那些白色个体引导我找到了您。”   听到这番话语,江莱很想拍过去一个表情包:群发的消息我不回!.jpg   黑绝那段话说的如此熟练,恐怕早就不是和自己一个人说过了。前不久,他还在扮演宇智波斑的意志,现在又窜过来找自己了。   知晓真相的江莱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但他面上没有真的笑出声,只是将视线落过去,颔首道:“不,我没有你这么丑的意志。丑拒了。”   黑绝:“。”   他原本做好了各方面被怀疑的准备,甚至也早已备好了话术。谁知道对面突然来这么一句?!!   “いづな大人。”黑绝尽量保持了微笑,低眉顺眼道,“很抱歉外形没能让您满意……”   江莱:“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这是现场有没有人类的问题。”   黑绝:“……但是,外形不会影响我的忠诚与能力。”   江莱:“可会影响我的审美和心情。”   黑绝:“……还请您相信,我的确是您的意志的化身。”   江莱立刻回答:“不可能!我这么帅。”   黑绝:“。”   够了吧!到底为什么非要纠结颜值问题!?分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也曾表示有那样宏伟的梦想,既然如此为何又会聚焦在这个细节不放!   有那么一瞬间,黑绝以为面前人是故意在耍他。   只是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江莱的下一句话吸引走了:“现在的世道……卯之女神,也该重回世间了。”   卯之女神,是远古百姓供奉大筒木辉夜的神名。久违地听到母亲的神名,即便是心思从不漏露在表面的黑绝,也不由地愣住了好几秒。   “比起纷飞的战火,我更喜欢生机勃勃的草木。”江莱露出微笑,“让好战分子成为神树的养分,不是非常好的事情吗?”   黑绝原本计划潜伏而来,用[无限月读拯救\操纵世界]的惯常骗术来诱导眼前人,可听到对方提起母亲的神名和所谓的神树真相,他就知道,自己的骗术根本用不上。   对方早就知道无限月读背后的真相是复活辉夜!而且看样子,还是持支持态度的。因为黑绝听出对方提起草木时,那种真诚的喜爱。   ……为什么眼前人会知道这么多??黑绝虽然没有说出口,可他的表情已经显现出内心的惊愕。   “我刚才不就说了吗?我见过你。”江莱略微偏头,平静发言,“——在千年前,你从被封印前的卯之女神的意志中诞生时,我就见过你。”   怎么可能!这是黑绝的第一反应。分明连封印辉夜的大筒木羽衣和雨村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是现场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可是,这些对方说出口的全部消息,却又根本不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能够知晓的。   黑绝从没有这么一刻思绪如此混乱过,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秘密都被一个从未见过的角色说出了口。   可与此同时,他也感到某种从身躯中迸发的沸腾的激昂。   拥有轮回眼的、强大实力的人,支持辉夜姬的再临……难不成,母亲能比预想的更早一步回归?!   “……大人,”黑绝这次是诚心实意地开口了,“您打算怎么做呢?”   “卯之女神的再临需要能量,十尾的躯壳不知为何召唤不出来。但这是后话。目前来看,最好的初始钥匙,莫过于因陀罗和阿修罗两人的查克拉能量。”   “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我已经找到了。”江莱慢慢说,“还差一个因陀罗查克拉的转世……那个名为带土的孩子,有一点气息,但不是他。很遗憾。”   “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吗……”黑绝沉吟着,“很巧,我知道他在哪里呢。”   宇智波斑。他现在还活着。虽然岁月已经快要走到尽头,可身躯里的力量仍然存在。   黑绝原本计划假扮宇智波斑的意志,铺垫未来的无限月读,但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那么宇智波斑就可以提前作为弃子再利用一下了。   “我带您去找寻他吧。”黑绝说,“十尾的躯壳也在那里呢。您现在要过去吗?”   “不。”江莱没有表现得太过热切,他轻飘飘回答,“我要先回去再养护一下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需要以最好的状态来。”   江莱内心十分清楚。黑绝这算是一石二鸟了。既来接触试探了自己,又完成老年宇智波斑安排的观察任务。   到时候将自己领过去,说不定也是看谁打赢了就跟谁()   “明天或者后天吧,”江莱目视前方,一副倦怠的样子,“这混乱扰了我的睡眠。”   “等母亲回来,您就能睡个好觉了。”黑绝殷勤献策道,“神树会让吵闹的人群都变成养分的。”   “是啊,”江莱将手机的古朴书册抵在唇边,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无限月读。”   =   果然带上手机是有用的啊。江莱满意地录下了那番发言。虽说有变身术的火影世界,视频不能百分百保真,但真正聪明的人能够从中窥探出秘密。   他不急着将这个视频传到网站上,因为仅凭这一点这还不足以服众。最好再多收集一点其他的素材,才能说服真正想要说服的人。   回来的路上,江莱买了一些蘑菇、鸡肉和调味品,他打算自己动手下厨。   做饭时,江莱把手机放下,调出网站的直播模式,给幼年柱间摆上。   他一本正经告诉幼年柱间,说这是他的挂遁忍术,可以和不同世界的人联系,让他当做一个交友平台、课外实践项目,对着古朴书册上呈现的问题进行回答,只是注意隐私保护。   “我想,你平时接触的人,除了我们和你的族人,就再没有别人了吧。”江莱摸了摸幼年柱间的蘑菇头,“世界是很大的,总有一天你会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   “当然了,一切还是以你自己的心情为重。”江莱温和笑道,“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要是累了,就把这本书扣在桌子上,然后休息吧。饭做好了,我会把你叫起来的。”   幼年柱间摇摇头:“我不睡。”他眼睛亮闪闪的,看起来充满期待,“这可是老师的忍术!我也很高兴能认识更多的人。”   “那就好好玩吧,玩得开心。”江莱拍拍幼年柱间的脑袋,起身去做饭了。   年幼的柱间将古朴书册小心翼翼地搁在低矮的桌子上,然后点了下刚才江莱说过的按钮。一切就和之前一样神奇,古朴书册封面呈现出画面,接着蹦出来好多的字。   尽管才三岁多,但千手柱间已经认识很多字了。他们这个时期开智学习都非常早。   他面对着古朴书册,想着刚才莱老师提到这个可以连通世界上的很多人,于是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与雀跃,首先打招呼。   “嗯,大家好,管狐老师说,让我和大家见个面、聊聊天……啊?柱间?不不不、我不是啊,我是美味蘑菇!”   隐私保护!幼年柱间时刻记着江莱的提醒,所以他首先纠正上面冒出来最多的文字。   身为忍者,身份保密分明是很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家族姓氏,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出门在外绝对不能暴露姓氏。   话说对面的人怎么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啊啊啊这太可怕了!幼年柱间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甚至看到了有人打出来自己的全名[千手柱间]!   幼年柱间不由地有些紧张起来,他匆忙地再度强调:“那个、你们叫错了!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柱间是谁。我是美味蘑菇……我只是美味蘑菇啦。” [61]火影16:小柱间的直播&反诈行动   幼年柱间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文字,这都让他有点晕字了。在他坚决拒绝[柱间]的称呼后,对面反而打出了更加令人看不懂的弹幕留言。   【#水门#:……为什么你那么抗拒你原本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樱#:你不被允许那个名字,还是说——】   【#斑#:柱间!你竟然就屈服于那样愚蠢的名字!!!】   哪里愚蠢了啊?幼年柱间表示很委屈,分明是他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名字。   [忍界美味蘑菇],又美味又好听还顺口,是充满爱与和平的代号,为什么大家都这个反应。   他看着那条貌似非常激动的打了一串感叹号的留言。被屏蔽了姓氏后,只能看见对方的名字。   幼年柱间眨眨眼,注意到其中一条弹幕:“啊,你好,你叫斑吗?好巧,我身边也有一位朋友叫这个名字。”   在他提到自己的朋友后,弹幕顿时刷出来一串问号。   【#佐助#:?】   【#带土#:什么意思,老头子也在??】   “老头子?”幼年柱间发出疑惑的声音。   【#樱#:……所以,和你一样大吗,那个名为斑的孩子?他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对啊,斑和我差不多大。”提起朋友,幼年柱间的神色欢快了许多,“斑是怎么来这里的?唔,我记得斑和我说,他是代替弟弟们来的。”   “我觉得这很合理。”幼年柱间颔首,“斑的弟弟们都太小了,和我弟弟年龄一样。他们来了,什么都做不了。还是我和斑在这里,跟着管狐老师比较好。”   【#斑#:……】   【#柱间#:啊……原来是斑是代替弟弟去的……总感觉有点……】   【#扉间#:这样的角色关系太齐全了,比起转世,更贴近曾经真实的战国身份。这意味着或许存在着某种时空交错。戴狐狸面具的这个人,应该掌握着时空穿梭的忍术。所以他真实地出现在过去与未来。】   柱间:已晕字.jpg   【#鸣人#:无论转世还是时空穿梭,哪种可能都很可怕吧?!两位木叶开创者怎么都变成那个妖怪的储备粮了!!】   比起木叶开创者这个从未听过的称呼,幼年柱间的注意力更放在后半句。他板起一张小脸:“嘿,你们说什么呢!管狐老师才不是妖怪。”   “他帮了我的家族,教给我们知识和能力,还收养了一只很胖的、九条尾巴的狐狸。”幼年柱间双手搭在桌子上,义愤填膺,“莱……管狐老师分明是很好的老师!”   【#鸣人#:呃,很胖的、九条尾巴的狐狸?真的很胖吗?】   【#扉间#:既然如此,你口中这位“莱老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可以和我们说一下吗?】   呜哇!只是干脆下意识吐出了一个音节,怎么就被捕捉到了。这个和自己弟弟一个名字的人好敏锐、好可怕。   幼年柱间忍不住要以头抢地了。隐私问题怎么办……等会要和莱老师道歉。   他抬起脑袋,看着和自己弟弟一样名字的人的留言,还是开口回答说:“嗯,是很实用的农业知识。在这个过程中,顺便还充分锻炼了忍术和体术。总之,我的锄地技术现在已经练得非常厉害了!”   【#卡卡西#:农业知识?正经的么。】   【#纲手#:……哈,锄地?】   “是的呀!等我之后给你们展示一下。”幼年柱间摸着自己的胳膊,爽快道,“我和斑都可以做到一凿一个方块了!”   【#鸣人#:咦咦咦!一凿一个方块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感觉很高级的样子!】   【#扉间#:我很期待你的展示。为了能够真实看到你的成果,请将地址告诉我——你一定见过那个人对时空的定位与穿梭过程,向我描述一下符文。】   “啊。”幼年柱间歪了歪头。实话说,他没怎么看懂最后留言的这段文字。   但是提到时空穿梭……他记得自己和江莱是为了躲避从带土那边扑来的母鸡,然后脚下一崴踩到九喇嘛的完美方块地才穿越的。   “也许,”幼年柱间思考,首先给出了第一个条件,“你需要先买一只喜欢骑在带土哥哥头上的母鸡。”   【#扉间#:?】   【#带土#:哈???!】   又是一轮弹幕冒出来,今日识字数量过多的幼年柱间开始感到头晕。   正巧江莱已经端着饭出来了,他便将古朴书册依照之前江莱的叮嘱往桌子上一扣,热情地扑过去。   “哇,是蘑菇饭!”   “小鸡炖蘑菇。”江莱说出完整的名字。   他对自己的厨艺非常自信,毕竟从18岁旅居在外开始,他就一直是自己做饭了。   后来他还养过小孩,由此进一步锻炼了自己的料理水平。   “聊得开心吗?”江莱关心了一句,“我在做饭都听见你的声音了。”   “看见了好多人的留言!莱老师的挂遁好厉害——不过,嗯……隐私问题我没有注意好。”幼年柱间捏着自己的衣摆,“抱歉,莱老师。他们好像知道我是谁,也听见了你的名字。”   “没关系。”江莱揉了把幼年柱间的脑袋,避免对方消沉出蘑菇了。他笑道,“毕竟所谓的[管狐]假名,只是为了在此处用的。马上也就用不到了。”   “啊,所以,莱老师,我们马上要回去了?”幼年柱间扬起脸,“您找到带土哥哥说的那位地下老人了吗?”   “对呀,我知道他在哪里。实不相瞒,那位老人现在正深陷传\\销组织的阴谋。”江莱叹了一口气,“反诈行动刻不容缓,我们马上就将他从地底下救出来。”   “传\\销?”   “一个名为[月之眼]的欺诈。”江莱颔首道,“分明是让所有人都成为神树养料用来复活辉夜,却打着‘拯救世界造福全人类’旗号的虚假宣传,把受害者骗得倾家荡产。”   “真是太过分了!”很多名词幼年柱间都没有听懂,但他听懂了是有坏蛋在骗人。于是他板着一张脸,跟着江莱一起严肃谴责。   “事实告诉我们,世上没有救世主,人不能靠白日梦获得幸福,只有勤劳才能致富。”江莱一本正经道,“记得回去也和王文王说一说。”   “哦!那我努力记一下。”幼年柱间颇为认真地凝神背诵。   江莱微笑着,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他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幕——毕竟,刚才幼年柱间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而不是真正关掉了直播。   但这正是江莱计划的一部分。   江莱打算借助这种好似“无意中”的行为,将无限月读的真相传递给四战众人。   毕竟他们给自己点了那么多评论和赞,作为回馈,他把部分内幕剧透给他们。   尽管那些人不会立刻就相信,可心中也会种下怀疑的种子。或许能就此打断黑绝的计划。   之后,等着自己把所有情报都收集完,再剪辑出一个完美视频,上传到网站上,就能给无数平行世界科普真相了。   为了大团圆结局付出了太多!拜托大家请一起坐下来包饺子吧。   江莱内心默默想:等事成后,必须奖励自己美美吃好吃的。   农田里的葡萄应该快要好了,等自己回去收获。还可以酿一批葡萄酒,可惜现在只有九喇嘛能和他一起喝。什么时候好友们能够长大呢。   江莱思绪天马行空,他低下头,关掉了直播。退出直播的时候,他看见火露村直播和商店旁边多了个[回到农场]的图标。   啊呀。他眨眨眼。是点赞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所以开了直达通道吗?这可就方便太多了,就跟星露谷里的传送图腾一样,点击便回家。   但是江莱没急着回去——还是那句话,出门一趟,总得带点土特产什么的。   不过,或许可以先把小柱间送回去?免得他家里人着急。更何况,接下来的行动还是有危险的。   “美味蘑菇。”等到幼年柱间吃完饭,江莱招招手,呼唤他,“来我这里,我先用时空忍术送你回去。”   “欸?”幼年柱间愣了下。   “因为需要你回去和王文王说说,刚才我和你聊过的反诈宣言。”江莱笑眯眯道,“再等下去,你就忘了吧。趁着现在回去和小伙伴科普一下。”   “啊、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幼年柱间拍拍胸膛,非常自信地保证。他充满信赖地走上前,走到招手的成年人身边。   “可能会有一点晕。”江莱示意小孩将手放到[回到农场]的图标上,假装这是什么时空忍术。他甚至煞有其事地念了一句,“挂遁-神雷飞之术!”   起名废的他干脆就把[飞雷神之术]倒过来念了。   一阵空气波澜后,幼年柱间的身形消失在房间中。   江莱见状,稍微松了一口气,知道幼年柱间现在安全了。接着,他又打起精神,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黑绝那边好交代。他就说,这两天时间他将阿修罗的转世吞噬了,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等他再吞噬了因陀罗的查克拉,就可以开启神树召唤辉夜姬了!   于是两天后,江莱如约回到了那片湖泊。   黑绝从地底冒出来,他的视线落在江莱身上,打量了一下周围。   “你在找阿修罗的转世,对吗?”江莱偏过脸,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啊……他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不得不说,他很美味。”   即便是黑绝,闻言也顿住了几秒。接着他很快明白了面前狐面人的意思。   “大人,您不是说——”   “因为我实在是饿了嘛。”江莱相当随意道,“你不是说,等卯之女神回来,我就可以有不被打扰的休眠了吗?休眠前的进食是非常合理的吧。”   “那么,您之前提到过的钥匙献祭,要怎么完成呢?”黑绝发问道。   “比起直接的献祭,我发现了更快的处理办法。”江莱平静说,“等我再吸收了因陀罗转世的力量,就可以直接两相融合灌输给神树了。这更方便快捷。”   恐怕不只有方便快捷的原因吧。黑绝想。面前的狐面人一定也抱着提升实力的想法才这么做的……亦或者,他的确没有抑制住食欲。   不管怎样,至少他知对方的私欲是什么了。黑绝对此很满意。这样,他就知道如何掌控与周旋。   正巧,斑大人前不久也命令过他,让他寻找狐面人的踪迹。   那么现在,他把人带过去,就算同时完成两边的任务了——至于谁输谁赢,都无所谓。   黑绝心里低低地笑。因为他们都会完成无限月读的目标的。 [62]火影17:江莱:老斑也来我家农场做客吧!   在有人靠近主洞窟的时候,宇智波斑就感应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黑绝领着那位戴狐狸面具的家伙走了进来。   “斑大人,”黑绝笑道,“我遵从您的指令,将人带过来了。”   “我从没有下过将人带来的指令。”宇智波斑平静回应。短短几秒钟,他已经窥探到了些许端倪,判断出局势。   年迈的老人从外道魔像的枯木王座上站起身,单手握着原本搭在一侧的大镰刀。   ——即便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宇智波斑仍然保持着傲然的、战场修罗的气势,盯向江莱的位置。   “这里不欢迎外来客。”宇智波斑冷淡道,“亦或者,你有什么想和我谈的?”   他自己的轮回眼早已依照布局计划给了长门,现在不过是左眼有一只临时移植的备用三勾玉写轮眼。宇智波斑眯起眼,发觉对面的人身上竟然没有查克拉流动的踪迹。   对面的狐面人此刻正目光灼灼,看着——他手里的大镰刀。   发觉黑发青年的视线聚焦点,宇智波斑顿了顿。   对方都有轮回眼了,还担心自己手里的这把大镰刀?   “真遗憾。”宇智波斑哼声,缓慢道,“没办法用全部的实力和你打一架。”   然而江莱想的不是打不打架的问题,他内心蹦出的关键词是:哇,是金色镰刀!!   在星露谷采石场的矿洞里,有一个死神雕像,互动即可获得一把收割范围大、干草出货率高的黄金镰刀。此时此刻,江莱身处地下矿洞,类比一下可知,老斑手里的大概也是割草很好用的超级镰刀。   “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江莱回答,“只是来实现一个目标。”   宇智波斑冷笑一声,他没有追问江莱,只是睥睨着不远处的黑漆漆:“怎么,我的意志竟然背叛了我,选择了别人吗?”   “怎么会呢,斑大人。”黑绝在一侧裂开嘴,“我只是在进一步贯彻您的梦想罢了。这个新来的轮回眼大人,能更早一步实现您的月之眼计划,所以我选择出手帮一把。”   “……”宇智波斑没有和黑绝争辩什么,他的表情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年迈的老人视线扫过前方,而后冷不丁问了句,“那个蘑菇头的小孩呢?”   “他在他应该去往的地方。”江莱轻描淡写回答,“很快,我也会带你去往那一处。”   黄泉彼岸?宇智波斑高扬起眉毛,几乎要大笑出声。还从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宇智波斑现在真切地可惜起无法完全地战斗,他倒是想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或者干脆畅快地战斗爽——自柱间之后,还没有人能和他一决高下。   宇智波斑并不畏惧死亡,如果这也是实现梦想必经的一环。前提是,他要确保一切依照他计划的轨迹行走,他要再确认一下黑绝的情况。   宇智波斑现在开始怀疑起黑绝的真正身份。从前他只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意志,可现在,很显然,他大概率是被背叛了。   “通往无限月读的路上,总会有牺牲。”似乎是注意到宇智波斑冷漠的神情,黑绝在旁边幽幽地说,“斑大人,您从前说过,为了这个计划无所谓任何。那么现在,到了需要您付出一切的时候了……伟大的神树需要养料,成为神降临的一部分吧。”   江莱只是笑眯眯着,没多说什么。他从自己的背包里——也就是在他人眼中凭空抽出一把刀。那是他特意购买的熔岩武士刀。   “是吗。”宇智波斑呵呵回应,将镰刀也同样举起,做出战斗前的预备姿势。尽管他知晓此时的身体状态不足以对抗,可也不会就此屈服。   既然有人要试图来争夺梦想的主动权,那就来试试吧!   最先动的自然是江莱。   备用的三勾玉写轮眼转动起来,宇智波斑捕捉对面狐面人的行踪轨迹。   他看着对方挥舞起那把赤红熔岩的长刀,狭长的锋锐长刀挟裹着杀意——“噗嗤”一声响,那把刀穿透了旁边黑绝的身躯!   宇智波斑和黑绝都愣住了一瞬。只有江莱神情坚毅,毫不迟疑地再度又劈砍了一刀!   “哈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黑绝笑起来,黑色触手化作同样尖锐的枪刺过来!   江莱支起空间术式防护,尽管如此,还是有几条触手还是划伤了他的手臂。   ……矿洞生物就是麻烦!江莱啧舌。这下没办法依靠不在同一图层的机制无敌了。   好在江莱花重金购入了一次能砍不少血条的熔岩武士刀,他手指勾起操控空间术式编织起一个固定空间的透明牢笼,封锁了洞窟,避免黑绝这家伙潜入地面逃跑。   事实上,黑绝的确打算那么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不了再找下一个轮回下一个棋子,这是黑绝千年来的理念。   可当他发现无法脱逃时,便只能掉过头来反击了。   江莱早有准备,他在来之前就休息好了,还在背包里装了概念意义上能够补血和补蓝条的食物。   打几下,他就掏出一枚团子吃一口——虽然看起来相当不正经,在他人眼里完全是对战斗的不用心。   黑绝的血条很厚,但也耐不住江莱不停地磨刀。黑绝的伤害伤在江莱身上,在江莱进食回血后,那些伤害的痕迹便都消失了。   宇智波斑远远看见江莱的回复速度,他眯起眼睛,心中滑出思绪:……和柱间一样的仙人体?还是吞噬了柱间后获得的能力?   黑绝对此同样感到意外,但也没有过于慌张,毕竟他只要残留一丝黑泥,就能重新聚合。身为阴阳遁产物,只有同等级六道阴阳遁能量才能瓦解他。   黑绝本以为这场消耗战会以自己的胜利告终,但他很快发现不是这样的。他感受到了虚弱,他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行动自如!面前人竟然真的能够消磨自己。   “怎么可能?!”黑绝发出惊愕的喊声,“你怎么会有六道查克拉的力量!你分明——”   这家伙分明一点查克拉都没有用吧!只是在非常物理意义的劈砍而已。那双轮回眼看起来非常唬人,可黑绝发现对方根本也没有用过瞳术的力量。   “你怎么可能真正伤到我?!”   “因为你有血条。”江莱回答。   当怪物有了血条,那就是可以打的存在了!   黑绝没听懂面前人在说什么。可无论如何,他也知晓自己上了当:“你之前是骗我的?”他发出尖锐的声音。   “难道你不是也在骗人吗?”江莱微笑,“顺便,我可不算骗人。我的确打算将植物种满大地,弘扬卯之女神的神名……但我没说是哪位卯之女神。”   “事实上,我也可以是卯之神。”江莱一本正经道,“我是来自神秘东方的兔子神。”   “你算什么卯之女神!”黑绝抬声反驳,“你诞下过生命吗?!”   江莱思考了半秒,认真道:“有吧。”   魇狐和金色小珠子大概都算是一种生命吧!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生出来的,但四舍五入怎么不算是诞下生命呢?总之他就是卯之神了!   见多识广的黑绝听见江莱坦然回了句“有的”,不由地为这种脸都不要了的回答卡住了几秒。他表情扭曲起来。   江莱哪管黑绝在想什么,无论什么样的嘴遁,只要有用就是好嘴遁。他趁此时机,从背包里掏出超级炸弹。   这是他的下矿新手福利包里赠送的。福利包中樱桃炸弹、普通炸弹和超级炸弹各一个,面对黑绝,江莱果断掏出了伤害最高的那一种。   对方的血条还剩下一小部分。保险起见直接将黑绝炸成材料比较好。   ——给我炸!!!   他将炸弹丢出去,接着往后倒退好几步尽量拉远距离。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江莱没忘记倾注力量,支起大部分空间术式屏障保护年迈的宇智波斑。   反正自己可以食用食物补血……话又说回来,老斑同志可以吃吗?   超级炸弹在短暂停滞后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几乎将整个洞窟冲垮。头顶的钟乳石摇“哗啦”落下,不停地有落石砸在地上。   这样的震动比江莱想象中的大,要不是他为了避免黑绝逃跑用空间封锁了这个洞窟,恐怕这里都会塌陷。   面对此情此景,宇智波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地摇晃时,他将镰刀支在了地上,只是他依然挺直了腰板。所以他的动作完全不像是拄拐,反而更像是战场风暴中偶然的休憩。   爆炸结束,江莱没急着撤掉封锁洞窟的空间屏障。   他首先谨慎地往前踏出几步,在看见地上散落的疑似星露谷虚空精华的黑漆漆圆块后,江莱心里爆发出欢呼:哇塞!终于爆材料了!!   他就像小学生春游采花一样,蹲在地上,一个个去捡拾地上的虚空精华。和刚才那游刃有余的神秘人完全不同。   宇智波斑:“……”   情况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意料了。但他不是傻子,能够很清醒地在这片混乱中多少拼接出一些事实:黑绝背叛了他……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从未忠于他。黑绝被眼前人杀死了。月之眼计划可能与预想中的不一样。   如果说所谓“无限月读拯救世界”只是谎言,所有牺牲、隐忍、谋划全是为他人做嫁衣……一切的行为没有意义,他理应感到骄傲被戏弄的愤怒,理想崩塌后的痛苦与不甘。   可或许是某种人体自我保护机制,所有剧烈起伏的情绪都被某种玻璃罩隔离了。宇智波斑此刻非常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很难说他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   江莱捡完了地上黑绝爆出来的材料,重新回到了宇智波斑身边。他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首先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南贺川小木屋农场的农夫莱。很高兴认识你。”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宇智波斑问。   “为了满足某个小孩的愿望?”江莱眨眨眼,“带土说,让那个救了他的好心老爷爷从地底下出来晒太阳,是他一生一世的请求。”   宇智波斑:“。”   区别于被黑绝戏耍、理想破碎的愤怒,另一种更纯粹的怒火涌了出来。但他只是沉着脸,没说话。   尽管面前年迈的老人没有回复他,江莱也不觉得尴尬。他接着发出邀请:“所以,要不要来我的农场做客?”   “……”宇智波依然没有回答,他缓步走回自己之前的枯木座椅,用手里的镰刀切断身上与外道魔像连接的管子。   失去了不断供给能量的管子,本就衰弱的宇智波斑看起来更加苍老。尽管并未感到释然,尽管依旧迷茫和愤怒,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等待命定的终局,坦然走向死亡是他最后的骄傲。   ——如果不是对面的黑发青年突然冲上来往他嘴里塞了什么的话。   就在刚刚,江莱反应了过来。矿洞里的生物都是有血条的,而这意味着除了掉血条,还可以加血条!   面对血条即将自然掉底的宇智波斑,江莱果断给对方塞了一大把蓝莓。如果不是把菜扣在对方脸上太粗鲁了一些,他都想用恢复效果更好的菜品。   退化的味蕾迟滞地感受到某种酸甜,宇智波斑瞪大了眼睛,备用的三勾玉写轮眼飞速转动:“……这是什么!?”   “蓝莓。”江莱解释道,“火露村出品必属精品,俺自家农场种的纯天然无公害铱星蓝莓,据说蓝莓能够延年益寿抗衰老……呃,所以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63]火影18:回来后怎么就南贺川之变了   江莱问出问题,并未打算从面前人口中听见答案,事实上他只是为了分散宇智波斑的注意力。   身为能够亲眼看见血条的人,他当然知道宇智波斑的状态好了一些。至少目前,血条不再是危险的红色闪烁报警状态。   江莱伸手,触碰身后庞大的外道魔像——也就是所谓的十尾空壳。   依照星露谷设定,只要是死物就能放进背包。虽然外道魔像看起来是大了一点,可代码概念上没有大小区别!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巨大的外道魔像连带着延伸出来的枯木座椅一齐消失,出现在他的背包格子中。   原处,坐在枯木王座上的宇智波斑骤然失去支撑——江莱拿走外道魔像的行为,就跟冷不丁抽走了老斑的板凳一样。   多年忍者习惯让宇智波斑在空悬的那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只是身体状况赶不上他的思维,年迈虚弱的身躯难以短时间完成大幅度的支撑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尊老爱幼的江莱迅速拉住对方,选中了[返回农场]。   如果真让老斑同志摔在地上,江莱觉得自己就可以和这段友谊说再见了。   苍天在上,他真的不是故意突然抽走宇智波斑的板凳的!!!   天旋地转,江莱拉着年迈的宇智波斑,从黑漆漆的洞窟深处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大地上。   鉴于刚才拉人的动作太猛,江莱还处于某种向一侧倾斜的惯性之中。他尽量扶稳宇智波斑,努力平衡身躯。落地的时候,只听见“嗷”一嗓子喊叫声。   那声音自然不是江莱或者宇智波斑发出来的。   江莱低下头,看见了一大团橘红色的毛绒绒。   “……九喇嘛?抱歉抱歉,踩到你了,你没事吧?”江莱迅速起身,试图安抚无辜被踩的狐狸。他抱起那一团橘红,动作温柔地揉搓起来。   “你这家伙,还知道回来?”九喇嘛用爪子拍他的脸,分明是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却没有真正挣脱出来,只是嘴上说,“老夫等你的烤鱼,都等了多久了!”   “今晚就给你做。”江莱再度给怀中的九尾顺了一下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九喇嘛好像更胖也更重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吃胖这么多吗……嗯,不过还是不要说出口了。   他最后又道歉了一遍:“没注意踩到你了,一定很疼吧?”   “哼,疼倒是不疼。”九喇嘛懒洋洋回答。   “我疼啊——!!!”   旁边又传来一声大叫。江莱将九喇嘛抬高了,才发现被一大团肥胖橘红色毛绒绒挡住视野的下方,竟然还躺着一个熟悉的小少年……不,称之为小少年似乎不太合适,对方看样子已经可以算作是青年了。   宇智波带土眼泪汪汪,在地上喊着:“因为你刚才踩到的是我啊!我只是在犁地而已,突然就被从天而降的重量压倒了!!”   “你是、带土?”江莱辨认出来,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你磕了威猛神药,还是把增速化肥当蘸酱吃了?完全不像小孩子了。”   “……什么?”宇智波带土露出茫然的表情,接着回答道,“拜托、莱先生,我都已经19岁了,当然不是小孩子了!”   “啊、等等,你回来了?!”直到此刻,宇智波带土好像才反应过来,震惊地喊出声,“哇莱先生你终于记得回来了!!整整六年,我还以为你已经消失了呢!”   “我都做好一辈子生活在这边,再也见不到琳和卡卡西的准备了……一人一狐孤独终老……呜哇,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呢!每天牵最多的就是九喇嘛的手,因为要给他梳毛和修理爪子……”   “这是你的荣幸,臭小鬼。”九喇嘛哼声回答,他恶寒地抖了抖毛,“还有,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江莱在一人一狐的交流中,捕捉到最关键的部分。   六年?整整六年?江莱愣了一瞬。最后的时空穿梭竟然切换了这么久吗?他分明记得刚穿越到另个世界的时候,和咒回好友聊天时,这边还没有过去那么久。   由此来看,应该是在他把幼年柱间放回来后,两侧的时间流速差距拉大了。   亦或者,是在他最后拉着另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回到农场的这段天旋地转,看似几秒,实则转了几年。   说到另个世界的宇智波斑——   江莱这才冷不丁又找回注意力,看向被他拉过来的宇智波斑。年迈的宇智波斑稳稳地站在原地,平静地踩着宇智波带土。   “喂喂、老爷爷,你踩到我了,麻烦你挪一下好不好。”尊老爱幼三讲五美的宇智波带土嘴上喊着,身体没敢动。生怕自己动作太大晃倒了踩着自己的那位老人。   老斑同志充耳不闻,他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景色,眼眸略微眯了眯,最终定格在江莱怀中的九喇嘛上面。   “九尾?”他低缓开口。   “嗯,是啊。”江莱抱着九喇嘛,“这是我的朋友,九喇嘛。”   年迈的宇智波斑扬起眉毛,他目光紧接着扫过近处的河流,以及河流旁伫立的小木屋,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我说啊,你到底听到了没有?喂?喂?不要踩我了好吗老爷爷!”宇智波带土尝试抬高音量,“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小了?上了年纪确实容易耳背——”   “闭嘴。”老年宇智波斑终于开口,“吵到我了。”   “哦哦哦原来你能听见,不好意思,我声音太大了。”宇智波带土礼貌回应。隔了几秒后,他才再度反应过来,大叫道,“你能听见为什么还站在我身上啊喂!你是故意的吗老头子!??”   江莱抱着九喇嘛离开,将现场留给这个奇特的爷孙组合。反正他们也不会打起来——毕竟,一个是身体状况不允许,一个是素质教育很到位。   他相信,在热心青年宇智波带土的引领下,老年宇智波斑很快就能理解这边的情况了。   总之,在老年宇智波斑观察现场的同时,江莱也打算观察一下自己的农场。时间一晃过去了六年,不知道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放眼望去,小木屋还是那栋小木屋,没有任何变化。周围的地倒是变了一些。   地上开垦的耕地并不规整,完全不是方格连起来的样子,那么这应该不是斑或者柱间开垦的。   自己六年没回来,这两人还会来吗?   江莱首先在心声对话室里呼唤自己的咒回好友。   【悟?杰?你们还好吗?】   【莱?!你回来啦!】五条悟的声音很快响起,【整整六年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好吗?】夏油杰的声线很快紧跟上,【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世界意识又把你丢进了时空漩涡?】   【算是被丢进了某种时空漩涡吧。】江莱有些苦恼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我抓着老年宇智波斑从那个世界回来后,时间线就错位了这么久。】   【没受伤吧,莱?】   【这个放心。】江莱笑起来,【别忘了火露村机制——我是不会轻易受伤的。即便受伤,记得及时吃东西就好了。】   【说起来,你们这边怎样了?】江莱很快关切道,【这六年你们过得还好吗?】   【很安稳地长大了,我现在身体年龄是六岁,已经到上战场出任务的年纪了。】夏油杰温和回应,【顺带说一下,我和千手扉间是同一小队。】   【啊、这六年我在宇智波家里过得也很充实。每天逗弄一下泉奈弟弟,然后天天飞出去找杰玩~】五条悟语气欢快道,他紧接着叹气,【可惜莱你不在。】   【你们私下里会面,不会被大人们发现吗?一个千手一个宇智波什么的。】江莱忍不住问。   五条悟:【哪里有千手!问起来我就说我去找夏油杰。】   夏油杰:【哪里有宇智波?问起来我就说我找五条悟。】   江莱:“。”   虽然但是,某种意义上的确没说假话。   【那么,斑和柱间怎么样了?】江莱又问。按理说他俩不是突然就不来这边的类型。   在咒回好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错,外加江莱现实中又问了九喇嘛和带土后,他终于梳理清楚了这六年的剧情。   在自己抱着幼年柱间小时候离开后,九喇嘛、带土和小斑都试图寻找了一下他们,未果。   好在这两天是周末,是他们都住在农场的时候。第二天,幼年柱间一个人出现在了农场耕地上。   回归的幼年柱间告诉了农场众人他们奇特的经历,然后给出“莱老师说去给我们带特产了不久就会回来”这样的话。   可是,之后的很多很多天,江莱都没有回来。   幼年柱间和斑沉默着,可依然保持着每周末来到农场的习惯。   比起一项工作或者训练,这里变得更像是他们休息的桃源乡。他们不只在这边比拼种地,也会聊起家人与梦想。   最初,千手和宇智波两个家族都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直到五年后,也就是斑和柱间两人八岁的时候,双方跟踪的探子才发现那位神秘人不在这边。嘴上说着来这边特训的族长之子,竟然在和另个家族的族长之子接触交流。   下一次,就和原著的南贺川剧情一样,双方家长都跟着来到这边,想要趁此时机杀死对方家族的孩子。   宇智波带土倒是想要劝,可他压根劝不动千手和宇智波这对死敌的气氛。现实快把这个刚刚18岁的、清澈纯良的养鸡青年气哭了。   也是在两方人马即将在农场打起来的时候,一直趴在旁边晒太阳的九尾终于出手了。   巨大的尾兽查克拉力量压迫着在场所有人。九喇嘛说:“滚出去。”他压低了嗓音,“这里有主人了。”   然后两边的人就抓着自家小孩都滚了——这是九喇嘛的原话。   此后的第六年这一年,斑和柱间都没有再来农场。这边只剩下宇智波带土和九喇嘛。   说起来,江莱还挺意外九喇嘛依然留在此处。异世界的带土无处可去,可九喇嘛分明是自由的。但他依然愿意守着这里。   也许,九喇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感情。尾兽并不是传闻里那样残暴的冷血怪物。   江莱对此的回应是再度摸了摸九喇嘛,承诺晚上就给他做香喷喷烤鱼,烤鸡和烤兔子也可以做。   【事实上,我和杰还会来你这边聚会~】五条悟在心声聊天室里说,【莱你回来了,那我们必然要去找你——顺带,你要是无聊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带个小孩玩。泉奈怎么样?】   【……嗯,我的话,我大概能尝试一下带扉间来。】夏油杰斟酌着说,【毕竟我们是队友。】   江莱:……哥哥们种地结束了,弟弟们再来种是吧?   不过这俩人真的能种地而不是打起来吗?! [64]火影19:宇智波能否考公&小泉奈来做客   江莱对两位弟弟君和平相处的可能性深表怀疑,于是他说:【带小孩来可以,但暂时还是先分开带来吧。】   江莱可不想在农场围观真人小孩快打,更何况这里还有某位老斑同志。   刚把老斑同志带过来,应该向对方展示和谐美好幸福农场生活才对。   五条悟对此回应:【放心吧莱,我和杰打起来都不会让他俩打起来的——哼哼,他们以为想打架就能打吗?打也得先排队!】   【喂、不要用这么自豪的语气说这种话啊!】江莱抽抽嘴角,深切地建议对方先去考个教资再回来,他忧虑道,【你这样不会把泉奈也带坏了吧?】   【什么叫带坏嘛,我感觉我说的可比家族里的说的正确多了。现在家里天天pua我们,说家族是最根本的一切,我们要为宇智波一族付出一切。】五条悟说,【还有一些“忍界不存在和平只有输赢”这样的理念。】   江莱闻言沉默了几秒。   他看过原著,知道在这段时期,各大家族是如何残酷厮杀的。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之间的仇恨尤其深厚——可杀戮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关于宇智波泉奈,公式书上对他性格的描述是[温和的、献身的]。为了自己的哥哥、为了家族,他给出了自己能给出的全部。   只是理念方面,宇智波泉奈其实算是宇智波一族典型的鹰派,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相信千手柱间提出的和平结盟。   这样的主义理念,一方面是源于所见到的残酷现实,另一方面,估计就是家族教育问题了。如果五条悟能够稍微带偏一点原本属于鹰派的泉奈,似乎……也是个好事?   【好吧。】江莱点点头,【你加油。】   【哈哈,我当然会加油的!】五条悟尾音上扬念出经典台词,【我可是立志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哦!】   江莱:【啊?难道你想当初代目火影???】   【当然不,那只是个玩笑。】五条悟说,【我可讨厌批材料啦——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   江莱:【……所以你就是想试试宇智波能不能考公是吧?】   【不如让我来试试。】夏油杰微笑说,【在某个过去的时间线里,我有丰富的招募教徒的经验。】   江莱:【……当火影和教主还是很有区别的!顺便,如果说要搞政治的话,你还不如去当大名当幕臣呢。】   【很有道理。】夏油杰认真回答,【当臣子不如当大名——我会考虑成为大名的。】   【真的假的?】江莱顺着好友的玩笑话调侃,【苟富贵毋相忘啊!】   损友们彼此调侃了一番,最后又落脚在最初话题里的小孩身上。在带小孩这个问题上,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   五条悟对不能看线下真人快打的热闹深表可惜,可还是听了江莱的话,不再主张将泉奈与扉间一齐带过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约好,第一天先由他悄悄带宇智波泉奈来玩,之后夏油杰再单独约扉间上这边来。   等他们先熟悉熟悉农场,再抽一个合适的日子,进行小组合作。   和咒回好友确认好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后,江莱首先打算和大家说一下情况。   宇智波带土很好说话,他甚至没有追问江莱怎么和其他人交流的。这几年时间他似乎也认识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听说悟要带弟弟来,带土高兴道:“好啊!我还没见过他的弟弟呢——五条小朋友的弟弟叫五条什么呀?”   江莱很想说五条悟的弟弟不姓五条……或者说五条悟在这里不叫五条悟!天哪这关系就跟绕口令一样。   但他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身边青年刺刺的头发,趁着19岁的宇智波带土长得还没他高,顺手再揉搓两把。已经孩子大了就不能这么拍了。   九喇嘛对这边有新客人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听见悟要来,他抬了抬脑袋:“上次这个小鬼帮忙抓了好多鸟,让他再上天抓几只。”   江莱脑门上弹出问号,想像了一下那个[飞天白发小孩大笑着抓鸟]的画面,内心第一反应是:可以做成好多表情包和梗图了。   对大自然来说,这才是真正的魔童降世了!!……事已至此,先拍照吧!   江莱忽然很想知道这六年五条悟在宇智波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和身份。前不久几人交流时,五条悟没提起这些。   等明天他带着小泉奈来了,再具体看看。   江莱这般想着。他最后找到此刻在农场附近的、那位年迈的宇智波斑。   白发苍苍的宇智波斑正坐在南贺川旁边,望着多少年来都奔流不息的河流。   这里既是起点也是终点,翻涌也淹没过梦想。生生死死都顺着河流消逝了。   江莱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宇智波斑手里正攥着一块不知何时捡来的石头。   年迈的宇智波斑挥了下手臂,将那枚石片甩了出去。   石片在水面打了几个漂亮的水漂,飞出很远的距离,但似乎是因为老人的身躯力道缘故,最终还是没有跳到对岸,沉入了河底。   “……”宇智波斑注视着河流,一言不发。   他注意到了身侧走近的江莱,可没有转头。   “带土在给你收拾屋子。”江莱展开话题,说,“为了照顾你,他说要和你住在一起。他的床留给你,他说自己打地铺。”   这六年时间,宇智波带土在江莱的小木屋旁边自己搭了个屋子。   不过带土表示,这不是他一个人努力的成果,还有九喇嘛,以及当时还在的斑与柱间,这个旁边的新房子是大家一起搭起来的。   江莱当时还问了一句,带土为什么不住自己的那栋小木屋,反正他也不在。之前留宿小斑和小柱间,都是让他们住自己的屋子。   带土摇头道:“不行不行,你又不在,那是您的屋子!毕竟你还会回来——我们都认为,你还会回来的……所以我们要等你回来。”   因为怀有期待,所以留下等待。这倒是让江莱回忆起了在咒回世界,高专中自己住过的、同样被留出来的房间。   因为那段回忆,江莱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首先打破沉默的便是宇智波斑了。他说:“没有必要。”   “嗯?”江莱眨眨眼,歪头,“什么没有必要?虽说吃了延年益寿的蓝莓,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得好好休息。”   江莱说:“睡床是必须的,而且有人看护你,会比较安全。带土是个好孩子,他是真心想要帮你的。”   宇智波斑依旧目视前方,面色不为所动。他嗓音平静:“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已经没有值得你利用的地方了。不必再伪装这幅假面,我曾透过白绝,见过你的真面目。”   江莱诡异地沉默几秒,而后咳嗽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透过白绝见到的才是假面?”   拜托那是演戏,这才是真实啊!老斑同志不要搞混了!!——这么说来自己的演技真是愈加精进了,给阴间滤镜包个红包吧。   “那么,”年迈的宇智波斑转过脸,发问道,“那个蘑菇头小孩……柱间呢?”   提到幼年柱间,江莱顿了下,想起这偏差的六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有听见江莱的回复,宇智波斑冷笑一声。   “他没事。”江莱迅速接上,“都说了那才是假面,不过是欺瞒黑绝用的。我当然没有吃掉他——我只是让他提前回来了。”   江莱相信宇智波带土已经和斑提到过,这边是另一个时空,而不是黄泉彼岸这回事。所以他没有再多解释多余的内容,只是简单说明情况。   “如果你想见他,改天我邀请他再来玩怎么样?他现在在千手驻地。”江莱真诚提议,但也抱着再度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现在的老斑确实有点类似星露谷里那位孤僻倔老头的样子。   可有些出乎江莱预料的是,宇智波斑同意了。他点头道:“可以。”   他的那只写轮眼左眼转过来,带着洞察与审视,低缓说:“让我看看,带土那小鬼所提到的……”   尾音如一缕薄烟飘散,尽管如此,却也多少透露出一点与这个世界接触的意味。   “哦?哦,好啊。”江莱愣了一瞬,很快展露笑颜,“等明天……啊明天不行,后天吧!后天我去找找他。”   千手那边很可能不会让柱间再来这边,但没关系,江莱可以和夏油杰打配合,在好友的情报支持下深入千手驻地抓小孩——这次才是真正的抓小孩!   “说起来,还得给你起一个别的名字……你知道的吧,这边也有一位[你]。重名的话会代码冲突的。”江莱单手搭在下颌,尝试思考,“称呼你什么比较好呢?”   “老王?文王?王中王?”最后一个总让江莱联想到双○、金○那种火腿肠品牌。他摇摇头,重新蹦出其他可以想到的其他形象名字,“海胆?刺猬?板栗子?椰子饼?”   江莱一个个名字蹦出来,语气也不由地一点点低下去。   和给软糯可爱小朋友起化名不一样,眼前这位可是真真正正叱咤风云过的战场修罗哇!虽然是日薄西山的老年版,身上也还留有曾经的气势。   更何况,还是那句话,江莱是个尊重老人的四好青年。所以在短暂的起名废举例后,他友善地发问:“或者,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想要叫什么?”   宇智波斑很随意地哼笑道:“亡灵?幽灵?随便哪一个,便是我现在的情况了吧。”   他对起一个名字兴趣不大,将视线又一次放到了南贺川的水面上,“……只是一次短暂的停留罢了。”   江莱听出宇智波斑话语中那种漠视一切的态度,他对江莱之前所提到的延年益寿似乎一点兴趣也没有。   月之眼的梦想破灭后,宇智波斑就处于这种既不愤怒、也不痛苦的麻木状态了。   他提到柱间,只是想看一看这边的情况。而后他就会走。江莱总有这么一种直觉。所以他对化名没有什么兴趣。   “别这样嘛。”江莱没有提及心里想的那些,假装没有感受到宇智波斑离去的意思,只是围绕着名字提议道,“亡灵幽灵什么的,这样的称呼会吓到小朋友吧?”   “虽说柱间已经九岁了,可能不会被吓到。但是明天来的孩子,可才六岁呢?还是想一个称呼吧。”江莱露出一抹微笑。   “无所谓。”宇智波斑已经没有那些兴致了。他似乎厌倦了和江莱的交流,用那把镰刀支起身,准备换一个地方坐着。   “好吧,”江莱叹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跟小泉奈介绍说——你叫无敌至尊棘背龙了。” [65]火影20:宇智波-无敌至尊棘背龙-斑   “泉奈,来来来,今天我带你去一个神秘打野点。”五条悟笑眯眯凑过来说。   “悟哥?”宇智波泉奈歪了歪头,认真回答,“抱歉哥哥,我不能随意外出。虽然父亲大人和斑哥出任务去了,但他们给我布置了训练作业。”   刚刚吃完早饭,正在收拾训练用苦无的宇智波泉奈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同胞兄弟——因为对方比自己早出生那么一小会,所以对方是哥哥。   一直以来,自己的同胞兄弟宇智波悟都是宇智波一族的奇葩。天生白发蓝眼和周围人格格不入,自小就会很神奇的飞行。   宇智波田岛曾对悟寄予了厚望,后来发现对方身体里没有查克拉流动的踪迹。   当时,他自我安慰孩子只是年龄小。可随着时间流逝,在泉奈已经能跟着斑学会喷小火球的时候,悟依然没有查克拉。宇智波田岛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如果说没有天分也就罢了,关键是悟还没有态度——这是父亲大人的原话。宇智波泉奈表示自己可从没有这么说过哥哥。   宇智波田岛给他们两人上课的时候,悟总是不知道跑到或者说飞到哪里去,掘地三尺都找不着人影,气得宇智波田岛原地跳脚,甚至为此克扣过悟的饭食作为惩戒……虽然好像也没用。   先不说斑和泉奈都会偷偷给悟塞饭吃,悟自己也会笑眯眯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些地瓜、南瓜和水果吃。   问的时候,对方就说是自己得天独厚,被神明赐予的。   再后来,宇智波田岛干脆也就认命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斑和泉奈两个足以继承家业的孩子,悟这个神奇白毛小飞人就当上天对他的惩罚了。   也是因此,宇智波田岛再没了生更多孩子的想法。之前他觉得孩子越多力量越大,现在发现孩子也分魔丸灵珠()   斑曾经和泉奈聊天时提到过,他觉得这是个好事。他不想看自己兄弟的死亡,如果不能保护好他们,就不要再生了。   泉奈年龄尚小,但他也能理解斑哥的话语。   每次家族任务结束,他总能听到外面压抑的哭声。隔壁比他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哥哥姐姐,有些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战争啊……战争是这样的。泉奈听父亲大人说过,只有宇智波一族足够强大,战胜所有的敌族,把仇敌们都杀掉,才能保护好在意的人、确保家族的延续。任何外族都是不可信的。   不过,悟哥对此的态度依然是神游天外,并且在父亲大人提问的时候回答:“哎呀,宇智波一族成为最强又怎样呢?最强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的,那没有意义。”   宇智波田岛被气得火冒三丈,可悟已经身形灵巧,像猫一样跳到屋顶上去了。   泉奈知道,自己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双胞胎哥哥,其实很厉害。   悟哥的确不会忍术,但泉奈见过他弹指间用一种强劲的力量击飞了林间乱冲的野猪。而且雨水从不会真正淋湿他,斑哥看到过。   只是,斑和泉奈谁也没有告诉。如果悟不愿意让家里知道,那他们也不会说。   无论如何,这些信息让斑放心了很多。他不再那么担心单独外出的弟弟的安全问题,有时候还会帮悟打掩护。   今天,父亲大人和斑哥都出任务了,无人看管的时机,悟哥通常都会自己出去玩。泉奈有些意外,这一次悟哥竟然向自己发出了邀请。   “我就不去了,悟哥。你玩的开心。”宇智波泉奈挥挥小手。   “不行哇泉奈,”五条悟嬉笑着上来勾住泉奈的脖子,亲昵地靠过来,“哥哥都没陪你玩过,怎么说这次也得补上~”   话虽如此,宇智波泉奈觉得对方真正想说的应该是“你都没陪哥哥玩过”。   “……好吧。”宇智波泉奈轻叹一口气,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面对自己的两位哥哥,他总是好说话一些的。他将训练用苦无放下,“要去哪里玩?”   “哼哼,跟我走就是了。”五条悟握住宇智波泉奈的手。   这就是为什么,宇智波泉奈现在站在了南贺川旁的一栋小木屋前。   “……悟哥,”宇智波泉奈迟疑道,“这里不会是父亲大人说过的,绝对不能靠近的河边小屋吧?”   在他五岁的时候,他听过家里的争吵,据说是因为斑哥和一名千手的事。当时年龄太小,他没被允许一同前往。   但是回来的时候,他看见自己八岁的哥哥眼睛是红色的——单勾玉写轮眼。   宇智波田岛对此非常满意,大笑着夸赞自己的长子果然是天才,然后叹息没能杀死那个千手家的孩子,最后严肃正告剩下的两位孩子,让他们不许靠近河边小屋。   宇智波泉奈知道自己的哥哥每周末都会出门去河边小屋,跟着一位老师学习。所以当时他疑惑发问:“那哥哥不去训练了吗?”   “不需要了。”宇智波田岛沉声道,“那个妖怪已经消失了。”他笑,“也算是个好事。不确定的东西还是消失为好——大概是死了吧。”   而那时候,斑哥只是垂着头,攥拳的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回话。   宇智波泉奈只听说过河边小屋,他自己印象里从没去过。但是,此刻看到五条悟带他来到的地方,他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放心吧泉奈,”五条悟拍拍身边人的肩膀,“我怎么会带你去危险的地方呢?”   宇智波泉奈便放心了。年龄尚小的他没有发现五条悟替换了概念,其实并未回答这里是不是河边小屋。   “哇!有人来了——”   不远处,有个刺猬头的、半边脸是伤疤的黑发青年发出感叹。他上前:“悟来了!那么这就是你的弟弟吧……嗯,怎么感觉和你不太像呀?但总之欢迎哦!”   “你好。”宇智波泉奈礼貌颔首。他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谨慎地观察着。   “带土哥,”五条悟声音很随意,“莱呢?”   “莱先生在河边钓鱼。”宇智波带土回答。他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规劝一下五条悟的称呼习惯。为什么对方能正常叫自己,但是对莱先生就直呼其名啊!   在他犹豫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拉着宇智波泉奈向着河边去了。   隔着一段距离,宇智波泉奈便看见一道身影坐在木凳上,手持长杆垂钓于河上。   藏青色和服衬得那人身形清挺,不知什么材质的衣料泛着沉静哑光。他握竿的手指修长干净,周身仿佛自成一方专注天地。   黒发青年垂着眼眸凝视水面浮漂时,侧脸线条平淡柔和,周身漫开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莫名的气势令宇智波泉奈脚步顿了顿,他眼睛紧紧盯过去,像是机敏的兔子。   打破安静的是一道拖长的声音。   “快一点啊,你钓鱼可真慢。”河边一大团橘红色毛茸茸说。   宇智波泉奈大吃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毛线团,是一只蓬松的九条尾巴的狐狸。   哦,原来是狐狸在说话……等等、狐狸会说话???   “别笑,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江莱头也没回,对答了九喇嘛一句。他正在操控最后的浮漂,终于读完了令人红温的钓鱼进度条。   “哗啦——”   江莱抓起钓上来的鱼,气势汹汹地扇了几巴掌,丢到九喇嘛看管的那个桶里。而后他举起一个木箱。   “看看有什么——哦!运气不错,看来是二代目大人邮寄过来的这份,里面有蘑菇和点心……”   江莱高兴地将物品从里面取出来,偏头时,余光瞥见旁边的两个小孩。   “悟……还有泉奈?”江莱偏了偏头。   宇智波泉奈心下一顿,被叫出名字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虽然刚才被面前人扇鱼加不知从哪儿捞出箱子的举动惊了一瞬,可初印象的优雅大佬形象还刻在心里。   “莱~!”五条悟已经率先冲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接过了江莱手里的点心,“哎呀,这边的甜点一点都不甜……”   “分明是你口味太重了啊!没办法,现在糖都很贵的。”江莱半开玩笑道,“什么时候杰真的成为大名了,或者等我种出甜菜来,再考虑甜度自由问题吧。”   他说着,没忘记关照悟身后的小孩。江莱拿出箱子里的一块甜品递过去:“尝尝?味道还不错。”   “不必了,谢谢您。”宇智波泉奈保留着警惕,微笑拒绝了。   年幼的泉奈尝试在心里分析:周围没有家族图纹,也没有查克拉的感觉,貌似不是忍者。但在这个时代能随手拿出精致甜品的,也不是平民。所以这是什么人?   ……是那种体验隐世生活的贵族吗?   说起来,刚才对方的确提到了大名,还是那样随意的、可以称得上大不敬的语气。说明面前人的身份可能接近大名,同样尊贵。   小泉奈心下思绪翻涌。   所以悟哥竟然认识了一个火之国的大贵族?但是贵族怎么会和小孩交朋友,更何况他们向来看不起忍者。   ……那么,这人有什么目的?要对悟哥做什么?   江莱看着幼年泉奈小脸皱起,一副正在纠结的模样,只感觉仿佛幻视了哈气小咪。   虽然不知为何对方突然进入了炸毛状态,不过他已经多少习惯了宇智波家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   农场的老斑同志,正好处于闭门不出的麻木状态——昨天江莱提到了小泉奈的名字,但因为之前江莱的和泉奈同读音的管狐假名缘故,老斑已经处于脱敏的不信任状态,完全无视了。   此刻,给他投递一只真正的哈气小咪弟弟,大概能让两人同时充满活力起来吧。   江莱这么想着,眉眼弯起。他将手里的点心塞给五条悟,靠近了小泉奈。   “你是第一次来吧?作为主人,我有义务带你逛一逛。”他伸出手,“我牵着你走,还是抱着你?”   “……不,不必。”小泉奈绷紧了身躯。   “你不愿意吗?那我就只能让悟来了。”江莱稍微偏头,“可是,你哥哥现在正开心地吃点心呢,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小泉奈紧张地攥了攥手,他咬紧下唇。这是什么意思,特意提到悟哥……是威胁吗?   面前的黑发青年蹲下身,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他。小泉奈只能瞥见自家悟哥身影的一点,几乎都被挡住了。   周围全是树,不然就是河,根本无处可去。小泉奈只能伸出手,抓住了眼前人的一点衣袖。   “走吧,”江莱反手牵住小泉奈,“我带你去看无敌至尊棘背龙。”   被握住的小泉奈身形再度一僵,对方抓住他了!——那双手很温暖、很舒服,多少缓解了宇智波泉奈的情绪,可他依然有些慌张。   再怎么成熟,他也毕竟才六岁。   宇智波泉奈试图再打探些消息,他顺着江莱刚才的话接着问:“棘背龙?这边有、无敌至尊棘背龙……?”   “嗯,棘背龙最近食欲不佳。我想看到你,他就能多少振奋一些胃口了。”江莱实话实说。   ……什么意思,要把自己当饲料投喂给棘背龙吗?   原来这就是面前贵族和小朋友联系的原因,是为了抓小孩来吃!   悟哥是笨蛋!!小泉奈在心里大喊。   但是、但是如果必须要做出选择,自己愿意替代哥哥被吃掉……只是,再也见不到斑哥了。早知道,今天斑哥出门前,就再抱一下哥哥了。   “你能放悟哥走吗?”小泉奈垂下眼睛,有点想哭。他低声说。   “悟?他当然会走了,总不能在这里住下。”江莱坦然回应。此时他已经领着泉奈走到了带土的小屋门前,老斑同志就在里面。   听出泉奈一点小小的哭腔,江莱疑惑地低下头,“你怎么了?”   难道是有和哥哥的分离恐惧?毕竟宇智波家祖传的兄控弟控,而且现在泉奈才六岁。   “要不我回去也叫上悟吧。”江莱提议。   他本来想单独带小泉奈来见老斑,将现场留给跨时空的兄弟两人。因为老斑不认识悟,他就没想着带上悟。   可要是小泉奈有分离焦虑,那还是把悟叫过来。   “我没事!”小泉奈闻言立刻回复,他生怕对方以为自己不情愿,再回去找悟哥。于是他往前两步,主动伸手去推门。   ……不就是被棘背龙吃掉吗,没关系,只是一口的话,一点也不疼。应该能被一口吃掉吧?   屋里很黑,拉紧了窗帘,几乎没有光线透进去,更像是怪物的巢穴了。   小泉奈心脏砰砰直跳,不敢抬头看,他闭上眼睛,扑了进去。 [66]火影21:路过捡一只二代目扉间   此时此刻,宇智波斑正在屋子里安静地坐着。   自从清晨公鸡打鸣开始,他便起来了——实际上,他的睡眠很浅,早在农场的鸡鸣叫之前,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顺带一提,公鸡打鸣没有打全,因为宇智波带土怕吵醒老人,于是迅速冲出去遏住了鸡脖子。   当时,宇智波斑平静地睁开眼,看着听见一点点声音的刺猬头青年套上衣服冲了出去——昨晚,为了让老人休息得更好,宇智波带土把床留给了老斑,自己则睡在地板上。   这也是为何带土现在冲出去的动作能如此快,毕竟就睡在门口不远处。   只不过,抓完公鸡回来的宇智波带土,显然忘了自己铺在地上的被褥,于是他直接被绊倒,“哐当”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比公鸡打鸣更大的声响。   按理说,见到这一幕,正常人多少会有些情绪起伏。可宇智波斑什么也没有,他只是注视着,脸上没有表情。   宇智波带土嘶哑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就看见昏暗里一只幽幽的红眼睛,整个人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发出更加响亮的尖叫声,把九喇嘛和江莱都喊了过来。   宇智波斑目视着九喇嘛扑上去咬住带土怒喝对方打扰了自己的清梦,年龄成年了却还是有点哭包属性的带土耷拉着眉毛,名为莱的青年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无奈地劝架。   这片混乱从开始到结束,宇智波斑都没有开口。他始终是麻木的、冷淡的,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被隔绝了的过客,所有的一切都罩着一层朦胧的薄膜。   ……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宇智波斑感到某种厌倦和疲惫。   不如回归净土。回到最初的起点,也是万事万物的终点——这一生就这样吧。   宇智波斑正思考着自己该选择哪里作为人生最后的落脚点,房门也正是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通常情况下,这样冒冒失失推门扑过来的都是宇智波带土,所以宇智波斑压根连眼皮都懒得抬起。   可有什么更小的、更出乎意料的温热扑进了他的怀里。   宇智波斑下意识低下头,看见了一小撮翘起的毛发。那是个白嫩的、年幼的黑发小孩,长得有些熟悉……不,是十分熟悉。   他身躯僵住,单只写轮眼勾玉旋转,清晰地看清了进屋的这个人。   ……泉奈?是泉奈!!   而抱着被怪物一口吞下准备的宇智波泉奈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只是凭借本能抱住了第一个扑到的。   他扑到的“棘背龙”有些瘦瘦的、硬硬的,有布料的触感,似乎还碰到了扎手的头发……嗯?棘背龙是这样的吗?   因为没有感受到痛感,宇智波泉奈便悄悄睁开了眼睛,想去看看屋子里的“至尊无敌棘背龙”是什么样子。   他扬起脸,发现被自己抱住的是一位未曾见过的长发老人。老人的刘海挡住了一边,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有三勾玉在旋转。   ……啊?宇智波泉奈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写轮眼?!这是写轮眼!!眼前这不是什么棘背龙,分明是一位宇智波家的老人!!   “没摔着吧,泉奈?”江莱姗姗来迟地从门口踏入,关切地问道。   他的话语打破了屋内的沉静与僵持。   宇智波泉奈迅速松开抱住老人的胳膊,有些局促地、不知所措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宇智波家的人,无论如何,匆忙之下的扑抱未免显得太失礼了。   在小泉奈后退的时候,年迈的宇智波斑下意识伸了伸手,又很快顿住,收了回来。   他的表情不再平静。过去的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回忆重新涌现了出来,失而复得的、尚且年幼的、鲜活的弟弟,一下子打碎了他的那种虚无感,撞破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   宇智波斑迟来地感受到某种蔓延的钝痛,很难说这出自生理还是出自心理。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口。   “抱歉。”还是宇智波泉奈先出声,他脸颊微红,对自己莽撞的行为感到羞愧。   原来刚才提到过的棘背龙不是棘背龙,而是人名啊!都是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   他小声致歉道:“对不起,刚才撞疼你了吧……至尊无敌棘背龙、老爷爷?”   宇智波斑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终于对昨天江莱的雷霆起名有了反应:“不、不是这个——斑(まだら)……真太罗(またら),这是我的名字。”   “真太罗(またら)?”小泉奈歪了歪头。   其实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和斑哥一样的发音,但果然还是听错了吧,毕竟这两个名字读音相似。不过说起来,真太罗这个称呼也有点怪。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分明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老人,小泉奈却没有多少警惕与疏离感。   也许是因为同为宇智波一族的人?小泉奈描述不出来自己这种感到亲近的心理,他感到一种微妙的熟悉。   此刻的宇智波泉奈,对眼前的老人充满好奇与亲昵,他不由地想要多聊一些……当然了,这也是为了家族获取情报!泉奈这么和自己说。   于是他仰头,对老人展露一个童真的笑:“您好,真太罗爷爷,我是泉奈。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宇智波斑垂眸注视着年幼的孩子,伸出手,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   他启唇,沙哑的嗓音恍若秋季哗哗作响的枯叶,带着岁月的痕迹,说:“……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慢慢、慢慢给你讲一些故事。”   在两人交流的时候,江莱拉开了屋里的窗帘。   外面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映亮着年迈的宇智波斑白发苍苍的发丝。那个从另个世界来这边的人,终于不再像一个游荡的幽魂。   =   江莱放心地将现场留给了老斑同志和小泉奈。   他相信宇智波斑不会告诉泉奈来自另个世界的真相,因为老斑不希望让弟弟背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悲伤。所以大概,他只会以另一种改换名的方式,隐晦地倾诉一些过去吧。   江莱一向尊重他人的隐私,于是他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相信今天,老斑同志一定愿意吃饭的。江莱想。   江莱都想好和老斑对话的台词了。那就是:如果你不好好吃饭,以后泉奈让你抱,你都手上没劲抱不起来!   完美。江莱在心中给自己打钩。说不定老斑同志都能怒干三大碗然后“老夫聊发少年狂”。   “虽然不怎么甜,但吃多了味道也还不错~”白发小孩五条悟还在河边,看江莱靠近,他递出一块,“你也尝尝?我看你还没吃呢,莱。”   江莱接过,咬了一口,被甜得舌尖发麻……这种程度还叫不怎么甜吗!   他默默将点心放下,为了避免被指认浪费粮食,江莱很快开启新话题:“我从那个世界回来,其实给你捎了特产。”   五条悟歪了歪头:“无敌至尊棘背龙?”他刚才当然听清楚了江莱和泉奈的对话。   “不是那个!啊,他大概也算是某种土特产毕竟在地下……”江莱思绪发散了一秒,接着摆摆手道,“特产是长得有点丑的外道魔像——但这东西能量很丰富,我想可以制作高质量化肥,用于催熟甜菜。”   提到甜菜,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些:“哦~莱,你也会做甜点吗?”   “只要有糖就可以,火露村机制,厨房能给你手搓出好几个。”江莱颔首,“不过有个问题……外道魔像不能放在外面。等我再找个蘑菇洞。”   “这简单。”五条悟爽快回答,他抬起手,“赫。”   江莱:“欸等等——”   巨大的冲击波轰然砸在地上,尽管五条悟此时年龄尚小,这股力量也穿透了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洞!   地面震了三震,不远处正在喂鸡的宇智波带土听见爆破声,大惊失色转头:“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莱:“……”   江莱沉默了两秒:“没事,九喇嘛放屁了。”   旁边的九喇嘛晒太阳睡得正香,并未被赫吵起来。九尾没有听见这句诽谤,自然也不会反驳。   宇智波带土:“是吗啊哈哈哈,原来是九喇嘛。”他挠着头笑起来,而后沉默两秒,大叫,“——拜托不要把我当傻子啊莱先生!!我已经19岁了!!”   “带土哥哥不要这么激动啦,”五条悟语气轻快道,“太颜艺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你明明这么帅~啊,虽然我才是最帅。”   “哎?是吗?你觉得我很帅吗?哎呀这个,哈哈——”   总之,话题被顺利岔开了。江莱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低头看了眼地上被赫打出来的洞,向下跳了进去。   事已至此,就把这里作为蘑菇洞加外道魔像洞吧。   这个洞靠近河流,里面非常潮湿。江莱将外道魔像从背包里掏出来,安置在里面。   江莱从背包里掏出二代目扉间寄来的蘑菇,重新栽种在这里。他敲了敲外道魔像,觉得这个除了用来养蘑菇,也可以当无限硬木取材处了。   他抬起手机,给插满蘑菇的外道魔像拍了个照,上传到了自己的主页。   【种蘑菇很合适的苗床,就是有点大。总体来说还是打个好评。】   【#四战-忍者联军A#:不是这啥玩意……好眼熟。】   【#四战-忍者联军B#:哎哎这不是主战场中间那个怪物吗!!哇啊啊啊】   【#四战-宇智波带土#:你究竟在用十尾做什么啊?!】   【#四战-漩涡鸣人#:哦,原来这个东西还有这个用处吗?话说神秘农夫先生你能不能多发一点,每次你发消息我们这边都会强制暂停。】   【#四战-宇智波斑#:够了,怎么拉黑。】   【#四战-千手扉间#:没够,多多更新。】   【#四战-千手柱间#:啊、那个……所以,你上次说的地下老人,救出来了吗?】   【#四战-宇智波佐助#:之前提到的月之眼欺诈,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江莱注视着最新一条评论。想要解释清楚,还是得当事人来说吧,最好是能录一段老斑同志的话。   不过现在老斑同志的状态,不适合聊这个话题。江莱琢磨着。要再次提起梦想有关的话题,大概得等小柱间来之后。   想到就要做到,更何况之前也和老斑说好了。于是第二天,江莱就去了千手驻地。   不过,他没能在驻地找到千手柱间。   夏油杰说:【不在吗?看样子应该是出去执行任务了。不好意思啊莱,我现在也在任务中,具体不太清楚。】   【什么任务?你没有危险吧。】江莱关切道。   【算是个竞争任务吧。】夏油杰笑眯眯道,【火之国大名决定从各大家族里挑选一位小孩作为养子,用以制衡贵族势力,所以我去了。】   江莱:?   ……等等杰怎么真去为成为大名而准备了啊!!不过,应该是出门玩玩而已吧?   【只是可惜,最近没办法以队友的名义,带小扉间去你的农场玩了。】夏油杰叹息道。   【没事,出门在外,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玩得开心。】江莱提醒道,【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和悟。】   【啊,放心吧。】夏油杰温和说,【我可是咒灵操使。而且,这边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得见咒灵哦?】   【所以我知道谁有恶意。】夏油杰微笑,【我也会悄无声息解决掉那些有恶意的人。】   听起来很让人放心……不过杰这样不会真的要当上大名吧?江莱眨巴了下眼睛。   他又和夏油杰聊了几句,准备返程回农场。   穿过森林的路上,江莱发现不远处地上趴伏的一道白发身影。   作战服铁甲上划痕遍布,肩头蓬松的白毛领残破不堪。鲜血从身下蔓延而出,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隐约显露出的金属护面上是一个木叶标志。   ……千手扉间?是二代目扉间吗??   江莱愣住了几秒。他首先低头看了眼手机,一键返回农场的按键显示原世界不可用,这意味着他没有穿越。   也就是说,眼前是不知为何掉到这个世界来的二代目扉间?   江莱迅速往前,确认了一下地上白发男人的情况——伤得很重,但是还活着。总之得尽快把人拖到地下矿洞里去投喂补血条。   这么想着,江莱操控空间术式辅助,浮起地上昏迷的千手扉间,准备带到农场的蘑菇洞里。   不过说好的给老斑带千手长子小柱间,变成捡一只大扉间回去……呃,总之四舍五入现在的扉间也算是千手长子了! [67]火影22:江莱:谁来了都要相亲相爱一家人   二代目千手扉间最后闭上眼睛前,望向了木叶村的方向。   他想:学生们一定都安全回去了吧。火的意志,会在新的一代身上传承,燃烧不息……那么他的死就是有意义的。   临死前的走马灯总是格外漫长,千手扉间想起了自己的大哥。   木叶的初代目火影去世的时候,是个春天。   风褪去了冬季的凛冽,变得充满温润柔和,吹拂过枝头,就绿了一片新生。早春的樱花开得绚烂,打着旋落在地上,铺了一层粉色。   “很漂亮啊。”千手柱间坐在老宅的连廊处,笑着看眼前的春景,“今天的阳光真好呢。”   他的脸上带着病容,身形瘦削,任谁看了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虚弱的病人会是叱咤风云的忍界之神。   千手扉间沉默地坐在自家大哥身侧。这段时间,他翻看了无数本典籍,用了无数方法,都没有办法阻止自家大哥身体的衰弱。   或许当年终结谷生死一战耗尽了他的气力,或许木遁长期过度使用后就会爆发迟来的血迹病……千手柱间就像是被树藤吸食了生命力一样衰弱下去——而他确实也像养料一样,把一切连同他自己都献给了木叶。   “抱歉啊,扉间。”千手柱间忽然说,“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   “……大哥说什么呢。”千手扉间目视前方,“如果你是指今天非要从床上起来,拒不吃药也不治疗,就要出屋看樱花这件事,那确实添了一些麻烦。”   “哎呀扉间!我都吃多久了——今天实在不想吃了,太苦啦!”千手柱间笑嘻嘻回道,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还没看到扉间成家。真可惜,我还想知道扉间未来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村子的工作上。”千手扉间平静说,“你应该也知道文书的数量。”   “哈哈,当年多亏有扉间帮我……以后,剩下你一个人的话,会很辛苦吧?也许会寂寞。”   “我会带很多学生。”千手扉间回答道,“还有小纲他们陪我。”   “也是啊,扉间身边依然会很热闹。”千手柱间弯起眉眼,“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看着院子里的樱花,安静了一段时间。   “大哥,”千手扉间说,“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唔、我想想……赌骰子、吃蘑菇烩饭,啊还有答应教小纲打牌来着——哈哈哈!好吧扉间我知道错了……”   千手柱间露出往日那种消沉的表情,然而身侧的弟弟并没有和曾经一样批评他的这些不务正业。   千手扉间只是注视着他。   于是千手柱间也慢慢收拢了刚才的样子,他望向前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   “人与人相处时,不必刻意隐瞒姓氏;孩子能够拥有童年,而不用急着长大;出生的意义不是被送往战场,人们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未来……我想要达成的愿景,就是这样罢了。”   “真好啊,村子正在一点点发展。”千手柱间露出一抹微笑,他垂下眼帘,“很遗憾,我没能守住兄弟、朋友、我所亲近的人,可是这座村子里,或许会有更多人能够团圆。”   “……如果我的不幸,能换来大家的幸福,那么我大概、也是幸福的。”   说出这么一连串的话语,对于千手柱间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所以他很快剧烈咳嗽起来。   “大哥。”千手扉间喊了句。   “所以,我才要和你说抱歉,扉间。”千手柱间没有停下,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咳嗽声响,他坚持说下去,“我真的——”   “大哥。”千手扉间同样坚定地回应道,“你是最好的。”他一字一顿重复道,“你是最好的。”   “……”千手柱间偏过脸,因为生病失去光泽的眼睛重新盈上了光亮,他笑起来,感叹道,“身为大哥,却总是被弟弟包容啊。”   “……你分明也纵容了我很多。”   “哈哈哈!”千手柱间爽朗笑起来,脸色似乎比之前要好很多。   他的目光落向前方不远处的树下,抬手轻轻推了推弟弟,“那边有一只摔到地上的幼鸟,扉间去帮帮忙,把它放回巢穴里去吧。”   千手扉间停顿了下,才站起身,迈步走过去。   背后,传来千手柱间低低的、轻缓的声音,像一阵不起眼的风:“……木叶,就拜托你了。”   “知道了,大哥。”千手扉间沉声答。   他没有回头,而是往前走,拾起地上的幼鸟。那只幼鸟太小了,好在摔在一堆落叶和樱花上,所以没有摔得多重。   千手扉间捧起那只鸟,感受着生命的温热与悸动。   身为感知型忍者,千手扉间不需要回头,就知道一切——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他和幼鸟的心跳声。   “……”千手扉间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有一股陌生的温热从眼尾顺着脸颊滑落。   他安静地立在原地站了一会,风吹拂而过,带来初春时节草木萌发的香气。   那只幼鸟在千手扉间的掌心中动了动,毛绒绒的触感带来些许痒意。   千手扉间睁开眼睛,他遵循着自家大哥所说的,将那只年幼的生命托举起来,放回了鸟巢中。   未来,他大概不会亲眼看到、也无法分辨出——可他知道,天空中自由翱翔的生灵,或许有一只是他曾经捧起的。   这便足够了。   ……   ……是的,这便足够了。   千手扉间倒在了战场上,合拢双眼,任由无穷的黑暗淹没了他,所有的伤痛与疲惫都在远去。   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喊杀声变得渐渐遥远,周围回顾了最初的寂静。   漫无边际的安静。   千手扉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他意识渐渐回归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咯咯哒”的声音。   ……?   自己还活着吗。千手扉间艰难凝聚思绪。是支援来了吗?看来那些小子们,回去得很快啊。   不过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咯咯哒”是什么声音……到底是谁会在病房内放活鸡???驱邪吗这是?!木叶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分明明确规定了禁止活禽入院!   千手扉间感到一股无名火起,他试图睁开眼看看是哪个不孝弟子公然挑战管理条例,给他往病房里塞活鸡。   这很艰难,好在他正在一点点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千手扉间挣扎了片刻,终于睁开了双眼——   周围是一片昏暗,头顶是大片蔓延的诡异枯木树枝,上面缀满了蘑菇。千手扉间偏过脸,看见不远处一个刺刺头青年正在捉鸡。   “小一小二小三!啊啊不要乱啄蘑菇,莱先生会生气的!!”那个刺刺头青年追在鸡屁股后面。   那些鸡“咯咯哒”到处乱跑,青年终于忍无可忍,瞪大了一只红通通的眼睛。   是写轮眼!千手扉间立刻辨认出。   刺刺头青年用写轮眼顺利控制了几只鸡,让它们乖乖聚在了一起。   千手扉间:“……”   写轮眼这么用吗??虽然很实用但未免也太朴实了!   眼看着那个刺刺头青年抱着几只鸡,就要顺着梯子往上走,他张张口,发出一声咳嗽。   “哎?你醒啦!”刺刺头青年转过脸,惊喜道,“太好了!我这就去叫莱先生过来——”   “……这里是哪里?”千手扉间嗓音沙哑问。他看出来,这里根本不是木叶村的任何一处。   “啊,这个——”刺刺头青年挠了挠脸颊,苦恼地思考了一下,“可以说是和你之前不同的另个世界吧。”   另个世界。千手扉间心下一顿,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刺刺头青年身上,觉察出几分熟悉。   他冷不丁记起来,之前的视频背景里,出现过这样半边身子是白色的小少年。   当初,二代目千手扉间对每一个视频都以科研的精神严肃逐帧分析,哪怕是背景里的身影也没有放过。   所以即便眼前的青年年龄与视频里有一些差异,可千手扉间依然辨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个少年的长大版本。   ……所以这里是所谓的黄泉彼岸?果然还是死了啊。   的确,那样严重的伤势,几乎不存在存活的可能。千手扉间可是拼尽了全力为学生们留出足够的生路。   而且他能感受到,此时自己身体几乎没有多少伤势。但即便是最厉害的医疗忍者,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很难说千手扉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不过比起被不知名的人俘虏然后威胁到木叶的稳定,去往黄泉彼岸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他已经为木叶选好了下一代火影,相信后代们一定能将火之意志传承下去。   千手扉间闭了闭眼睛。   很快,他想起自己曾在视频里看到的幼年大哥——啊,他就能和大哥重逢了。   不过,为什么大哥的样子那么小,而他落入黄泉彼岸还是死前的年纪?这样的话,岂不是他是哥哥,大哥反而变成弟弟了。   千手扉间眉头略微皱起,陷入思考。   另个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听见带土的呼唤后,江莱就找了过来。他从洞窟跳下,走近看了看。   现在千手扉间头顶的血条比较健康——当初江莱把人运回来,立刻进洞窟,给千手扉间灌了几大杯果汁回血。   其实最能回血的是菜品,可惜昏迷的二代目没办法吃东西。   “还可以。”千手扉间谨慎回答,他慢慢坐起来,舒展了一下手指,确认自己身体的确没有大碍。   他没急着透露更多的信息,只是将目光抬起:“外面是什么样子,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当然,欢迎你来到我们农场。”江莱点头,“只是一开始你伤得太重,所以才将你放在洞窟里治疗。”   很好。二代目千手扉间想。等他出去看看,就能进一步确认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实际上,他虽然面上接受着黄泉彼岸的设定,科研的心却从未真正放下研究。按理来说,死后的世界不应该和生者的世界一样。   无论是黄泉彼岸,还是另一种不知名的情况,二代目千手扉间都自认为做好了准备。   “对了,”在出去前,江莱又多说了一句,“我们农场信奉的理念是[爱与和平],大家都要相亲相爱一家人哦。”   “我明白。”千手扉间颔首。他已经有些期待见到自家大哥了,不知道大哥第一面会说些什么。或许,他还能见到早逝的瓦间板间两位弟弟。还有父亲、母亲。   二代目千手扉间脚下发力,跃出蘑菇洞。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白色圣诞树。   ——不,不是白色圣诞树。是宇智波斑。 [68]火影23:二代目的千层问题   二代目千手扉间的第一印象之所以是圣诞树,不仅仅因为那头醒目的长发炸毛,还因为长发炸毛上面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点缀——花花绿绿的,的确像一个圣诞树。   如果不是他紧接着看清楚了那张脸的话。   即便和曾经印象里的那张脸不一样,可二代目依然能够辨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年迈的宇智波斑也是宇智波斑!   面对圣诞树一样打扮的、年迈的宇智波斑,二代目千手扉间难得卡住了一瞬,接着第一反应是抬手。   “幻术·解!”   “幻术·解!”   “……幻术·解!”   连着三次解开幻术的招式都不管用之后,二代目千手扉间就知道眼前的再怎么离谱,也的确是真实了。   面对此情此景,年迈的宇智波斑嘲讽地说道:“连幻术还是现实都分辨不出来,你的水平比你大哥差远了,实在是有待提高。”   早在江莱捡人回来的时候,老斑同志就知道农场里二代目扉间的存在了。二代目千手扉间的昏迷持续了整整一周。   现在,距离江莱带人回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该有的心理建设都有了,所以老斑根本不会因为乍然看见二代目扉间而有什么过激反应。   两人面对面了几秒。   二代目扉间原本想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紧接着想到,如果这里是黄泉彼岸,那么宇智波斑在这里再恰当不过了。   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年纪?   二代目千手扉间眯起眼睛,落在宇智波斑花花绿绿装饰的长发,还有手里的一根彩色拐杖上。他表情微微有些古怪,而后颔首道:“看来,到了这地方后,你比之前多了很多闲情逸致。”   “好看吗?你怎么知道这是泉奈亲手做的,特意送我的。”老斑同志微昂首。   二代目扉间:?   谁问这个了!.jpg   老斑同志毫不吝啬地展现对弟弟的夸赞,开口继续道:“泉奈虽然年纪很小,但他已经心灵手巧,不愧是泉奈,总是如此贴心、细心、精心。我的兄弟是世界上最好的。”   这些东西的确都是宇智波泉奈送的。   六岁的泉奈和老斑同志相处很好,这一周时间,趁着宇智波田岛与斑出任务,五条悟几乎天天都拐带着宇智波泉奈来南贺川小农场,所以他们已经熟悉了。   家族里所有大人都非常严肃,自己的父亲尤甚。宇智波泉奈几乎没有拥有过童年。   难得出现一个溺爱他的成年长辈,而且这位长辈不知为何让他感到十分亲近……于是年幼的泉奈不由地在大人面前释放了一些童真天性。   在五条悟的热心提议下,宇智波泉奈准备了一些自己训练闲暇时手工做的小夹子,帮助年迈的“真太罗”爷爷梳理头发来表达感谢。   他还跟着悟哥做了根木制手扶拐杖。因为悟哥说老年人视力都不太好,建议把拐杖更加做得显眼一些,所以宇智波泉奈还特意缠上了五颜六色的绸带。   老斑同志全程都没有什么意见,完全处于一种溺爱弟弟的状态,任由年幼的泉奈在他的炸毛长发上夹各种夹子。   原本宁愿一直坐着、也不愿拄拐的他,因为泉奈送来的五彩拐杖,开始在农场里每日健步行,甚至能追着开口吐槽“老头子你这样好像发光圣诞树”的宇智波带土打了。   二代目千手扉间闻言眉头挑了挑,放弃吐槽那些会被大多数人吐槽的内容,而是精准发出自己的疑问:“宇智波泉奈,现在是个孩子?”   这样的时间差未免也太奇怪了。二代目仍然没有放弃挖掘世界本真的想法,所以他将关注点落在了更应该关注的地方。   “是又如何?”年迈的宇智波斑冷淡地回应,他左眼的写轮眼转动,“你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他了。”   “如果没有必要,我不会那么做。”二代目千手扉间双臂环绕抱在胸前,同样冷静回答,“毕竟这里不是战场。”   宇智波斑轻哼一声。他当然知道当时的情况,刀剑无眼,战场本就是搏命厮杀的地方,谁都有可能杀死另一个人,以此道德谴责另一个人是无理的。   但是于私,他不可能对害死弟弟的人有什么好脸色。可以说,他确实恨对方。泉奈的死永远是他无法抹去的伤疤和噩梦。   而他也相信,千手扉间也一定恨他。他在地下的时候听闻过柱间身体衰弱早逝的消息,柱间血迹病的爆发或许有终结谷一战的因素。   只是,从理性上出发,这份恨意非要延续出什么冤冤相报的实际行动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当年建村的时候,他都没有和千手扉间打一架,现在更是不会了。   再加上,这里是另一个人的农场。宇智波斑扫了眼站在旁边的江莱,瞥见黑发青年回了个阳光明媚的浅笑。   宇智波斑:“……”   对于这个人,他观感很复杂,名为莱的青年分明也做了欺骗他的、愚弄他的事,可到底不是为了私欲,让人厌恶不起来。   虽说这人未经自己允许就将他拉了过来,却也让他再次见到了弟弟。   宇智波斑很难说清楚自己具体的情绪,只是无论如何,他们现在确实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同一屋檐下……年迈的宇智波斑视线落回千手扉间身上,还是发出一道轻哼。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斑同志没想和二代目扉间叙旧,他拄着泉奈送他的拐杖,站起身,往一边阳光更好的地方晒太阳去了,顺便用拐杖打走了旁边热情好客的宇智波带土。   “哎哎!?为什么赶我走啊老头子!我还想给史书上传说中的二代目大人介绍一下农场——”   “管那家伙做什么,去喂你的鸡。”宇智波斑沉声道。   “嘿!我的人生不是围绕着喂鸡打转的!!”   尽管宇智波带土大声表示抗议,也耐不住宇智波斑有力的拐杖。更何况带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不和老年人较劲,他怕老斑气坏了身体,只能一边吐槽一边亦步亦趋跟上。   现场只留下了江莱和二代目扉间。   “那么,还是要由我来为你介绍了。”江莱歪了歪头,笑起来。   两人碰面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他还以为两人会打起来,但看样子,经历过生死后他们都很理智。   虽说也没有办法实现所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但只要不是“相侵相碍一家人”就行了……同在一片屋檐下,打打杀杀终归不好。   “这边不是黄泉彼岸。”二代目千手扉间转过脸,“平行世界?刚才那位圣诞树宇智波斑恐怕和我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见过你的视频里,和我大哥一样年幼的宇智波斑。”   “嗯……没错。”江莱本来也没想瞒着。只是略微有些惊讶千手扉间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不愧是搞科研的,脑子转得就是快啊。江莱微笑,递给二代目扉间一根鱼竿,表示两人可以一边钓鱼一边聊。   在南贺川旁边,江莱将这边的情况娓娓道来。最后,他说:“一周过去,小柱间应该回来了——但是,为了避免混乱,可能需要你戴一下面具,换个名字。”   和年迈苍老的宇智波斑不同,中年的二代目扉间还是能够比较明显地认出来的。   二代目扉间对伪装外貌和名字没有意见,他顿了顿,针对江莱提到的另一件事,开口道:“所以,你的打算是将耕种广泛推广?那么,初步计划是联合千手与宇智波一族吗?”   “你的纲领确定了没有,初步目标和计划做了吗?大名与贵族的态度提前打探过没有,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利益往来是什么情况?各个地区的水土状况、资源分布还有人口密度的图表在哪里,给我看一下。”   二代目千手扉间精确地问出一连串。   江莱:“……”   啊啊啊莫名有一种回到了高中被老师叫起来的汗流浃背感。   不是来度假的吗怎么突然被考题了,他只是一个享受种地、想吃新鲜水果蔬菜的老农民啊!QAQ   尽管内心土拨鼠尖叫,江莱面上还是保持了成年体态的优雅,他微笑着回答道:“我准备了一个挂,一个大名预备役,还有外置大脑。”   “……什么?”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唯有很多良种可以提供。”江莱说,“和平建村什么的是小柱间的梦想,不知道他做到哪一步了,不过我会支持他的。”   他轻描淡写地把考题甩到了小柱间身上……总之这些问题等小柱间来了问他吧!哈哈,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二代目千手扉间安静了几秒,颔首道:“谢谢你对我大哥的支持。”   “不客气,我也很喜欢他哦。”江莱偏头笑道,“有你在这里,我想他的梦想会更顺利。”   这是实话。刚才二代目扉间提到的那一串,江莱相信,对方一定有所考量。有成年扉间在,整个进程会变得更有规划。   也许的确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江莱想。之前他只是带着小柱间和小斑在农场种地,可如果要延展到两个家族,就要让更多的人来尝试配合。   让他们主动是不可能主动的,所以或许可以尝试用忍者的方式解决,比如雇佣。   同时雇佣两个家族的人是可以的,只是大部分人为了效率不会这么做罢了。   这么说起来,其实他不用亲自去千手驻地绑架小柱间,只要下单就可以了——不用自提,外卖自会主动上门。   于是江莱高高兴兴去忍者接任务的会所,递上了一份给千手家发送的任务单。他相信小柱间看到这份任务单就会明白的。   【任务内容:劳动。   任务地点:森林深处小木屋。   任务难度:小累,但无难度,遵循指令听话就行。   其他补充:要千手家的小男孩,活泼可爱认真懂事的。   任务酬劳:常规钱财+特别美食】   ——这就是小扉间从自家哥哥桌子上翻到的任务单。   早上的时候,哥哥翻看新来的任务单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就抽出了这张。大哥盯着这张纸,表情变化了几次,便接下任务,高高兴兴背着包离开了。   当时的小扉间敏锐察觉到几分不对,于是在自家大哥出门后,翻看了一下他的桌子,找到了任务单。   六岁的小扉间低头看着任务描述,眉头皱紧了。   ……什么叫听话就行,还指定要活泼可爱小男孩……面对这种任务,白痴大哥怎么连忍具没拿多少就出门了!   自家大哥此时才刚刚出门,小扉间抿直唇角,抓起忍具包和几张起爆符追了过去。 [69]火影24:买一送一千手家&叫爸爸   千手柱间步伐轻快,他心情有些激动。见到那张特殊的任务单的时候,他就回想起了幼年时曾经去过的河边小木屋。   那段和莱老师、斑、带土哥以及九喇嘛欢笑的日子,是他最难以忘怀的记忆。尽管一年前被逼着切断了和朋友的联系,可他始终没有忘记过去与梦想。   九岁的千手柱间已经执行了许多次任务,亲眼目睹过战场的血腥与无情。   被他人杀死亲人的,又举刀杀死了别人的亲人。今日是等不到母亲回来的孩子,明日便让另一位孩子陷入了无望的等待。   前不久的行动里,早上出门还在打招呼、嘻嘻笑着说要给柱间展示新学会的树叶口哨的伙伴,下午就成了一座小小的孤坟。   千手柱间为自己的朋友大声痛哭,却被自己的父亲训斥了一番。   父亲说当众哭泣是懦弱的行为,身为忍者,应该赞美同伴坚持完成任务,战斗至最后一刻,没有摸黑千手的名誉。   “可是、可是林太再也不会回来了啊!”当时的千手柱间抬起泪眼,哽咽着说,“我还没听过他的树叶口哨,他也没来得及尝尝我新带回来的糖果……”   千手佛间严肃批评了自家长子的软弱,他沉声说:“多愁善感,根本没有一个忍者的基本素养!在这样的战争时代,谁都有可能死。”   “可是林太还太小了,他比我还小……为什么小孩也要上战场?”千手柱间喊道,“这是不对的!不对的就应该说出来!”   理所当然的,他挨了自己父亲不客气的好几拳。   这吓哭了旁边还是小不点的瓦间和板间,稍大一些的千手扉间扑上来,挡在倒地的柱间身前:“父亲,不要再打了!大哥一定知错了……他只是口不择言。”   千手柱间捂着自己的脸,依然撇着嘴:“……那就是不对的。不对的就应该去改变。”   千手佛间低头看着自己倔强的长子,冷哼道:“只会嘴上说说是没有意义的。不要被无所谓的懦弱情感影响了你的战场发挥。”   “哪怕今天死的是你的弟弟,为了家族的明天,你也要擦干眼泪,继续完成剩下的任务!”   “不会有那一天!”千手柱间瞪大了眼睛,“我会保护好我的弟弟们。”   ——我会保护好我的弟弟们。   奔去的路上,千手柱间在心里又一次默念这句话。   他攥紧拳头。   父亲大人不理解他,大人们都不接受他的想法……不,还有莱老师。   千手柱间回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那时候他尚且稚嫩的、像是许愿一样的“不想要战争”的童音,都能得到黑发青年珍重的回复。莱老师是相信他的。   还有斑。千手柱间又记起自己的好伙伴。即便一年前他们因家族的缘故分开了,可他知道,斑一定也还怀揣着和平的梦想。   一定有办法实现和平的,未来……   千手柱间思绪一直飘忽不定,也因此没有留意到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弟弟。   年幼的千手扉间感知力一直远超常人,虽然才六岁,但他的潜行术十分到位。   千手扉间本来想追上自家大哥递送忍具,但又想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自家大哥一定会非常天真地爽朗大笑,然后说“扉间你想多了啦没有什么危险”之类的话。   总而言之,先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反正他带了起爆符和烟雾符,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了。   穿越树林,千手扉间远远注意到了河边伫立的木屋。他脸色一顿。   ……这是父亲大人曾经说过的南贺川木屋吗?当年,扉间同样因为年龄没去河边小屋,但当时冲突爆发后,回来的父亲说都是宇智波一族的阴谋。   宇智波……   想到敌族,千手扉间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自己大哥不会又被宇智波给骗了吧?   他蹲在草丛里,看见不远处,自己的大哥面对木屋愣了几秒,接着上前热情拥抱了一个站在那边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将自己的大哥抱起来转了一圈,大哥搂住对方的脖子哈哈笑。黑发青年放下自己的大哥,牵住他的手,似乎要往另一边走。   千手扉间想进一步看看,可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圣诞树挡住了视线。   什么季节就随地乱放圣诞树。话又说回来,哪里来的圣诞树……?   年幼的千手扉间抬起脸,看见了一只血红的写轮眼。   ……宇智波??!!!   千手扉间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撞到了旁边的树干,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声音顿时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扉间?”千手柱间发出讶异的喊声,“你怎么来了?”   “大哥!快跑——!”年幼的扉间朝着自己大哥喊了一句,便从忍具包里掏出起爆符,准备争取一点逃脱空间。   “哎等等?怎么了扉间、不是啊你肯定误会了快放下——”千手柱间慌忙试图阻止,不过有人更快一步。   只是一瞬、一眨眼的功夫,戴着面具的白发男人就突兀出现在侧,夺过了幼年扉间手里的起爆符。   ……什么?好快!年幼的扉间愣住,接着被单手拎了起来。   他原本想挣扎,不过很快就被塞到了他大哥怀里。   “扉间!你没事吧?”千手柱间抱着自家弟弟,“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幼年扉间说,他依然十分警惕,瞪着自己的眼睛,“那边、有宇智波家的人……!”   竟然假扮成圣诞树来迷惑他人,实在是邪恶!   年迈的宇智波斑依然坐在那边,没什么反应。   他刚才注意到草丛里有人,便看了一眼,谁知道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当然不会、也不屑于将这份恨意压在另一个完全未曾经历过的一切只是同名同姓的[千手扉间]身上。不过,随便吓唬一下有这张脸的人,还是有点意思的。   因此老斑同志只是打开了写轮眼。   然后幼年扉间就兔子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塔塔开。   江莱低头看着炸毛的幼年扉间,眨眨眼:美味蘑菇上门,竟然还买一送一,第二杯不是半价而是免费了啊(bushi)   听到幼年扉间的发言,江莱没有直接说些安抚的话语,反而笑眯眯指了指不远处:“宇智波吗?那这边还有一位。”   幼年扉间下意识抬头,便看见正在用写轮眼瞪着河流的刺刺头青年。   ……这是在干嘛?   仿佛能够看穿幼年扉间心中打出的问号,江莱微笑道:“是这样的,带土正在尝试用幻术控制鱼,进行打窝,让它们带更多的同伴往这边来——写轮眼还是太方便了。”   幼年扉间:“。”   写轮眼是这么用的吗!?   “等一下。”旁边戴面具的二代目忽地开口,“所以之前,也有人用写轮眼控制了水里的鱼对吧?”他意有所指地转向不远处的圣诞树。   “想多了,你只是单纯钓不上来而已。”老斑同志呵呵嘲笑。   “……”二代目双臂抱起环绕在胸前。   江莱默默给此刻的二代目内心配图:胡说、钓鱼佬永不空军!.jpg   幼年扉间皱着眉,歪了歪头,有点被现场这种气氛搞糊涂了。在他的记忆里,有宇智波的地方,就伴随着战斗、鲜血与死亡。   可是现在,现场他所见到的两个宇智波,一个在cos圣诞树,一个在进行钓鱼打窝……完全是从未见过的样子。   无论如何,幼年扉间确实稍微放松了一点。   因为他发现了,最初的那位圣诞树宇智波,如果真的想害他,不可能还会让他有反抗的机会。毕竟他确实直直地对上了那只写轮眼。   ……总不能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术吧?   幼年扉间皱着小脸思考,千手柱间轻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开口说:“扉间,这位是莱老师啦。没有危险的。”   [莱老师]这个称呼,幼年扉间曾听大哥提到过很多次,他知道这是陪伴过大哥童年的人。   大哥说,如果是莱老师,一定会支持他的那些梦想的。   “……”幼年扉间抬起脸,看向面前的黑发青年。他并未从面前人身上感知到危险与恶意,于是他顿了顿,终于松开了攥住柱间的手。   “是你发布的任务?”幼年扉间很快反应过来,“你是特意让大哥来找你的,是吗?”   “是啊,因为好久没见了。”江莱坦然回应,“只是出门带土特产,没想到花了这么长时间——哦、对了,现在有蘑菇洞,可以实现蘑菇自由了哦!”   “哇,真的吗?太好了!”千手柱间眼睛闪闪亮,头上仿佛能开出一朵小花。   “……大哥。”幼年扉间忍不住喊了一句。只是单单一句蘑菇自由,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吗!不要看起来如此便宜啊大哥!   旁边戴面具的白发男人也扶了下额头,而后他很快说:“你不是为了蘑菇而来这里的吧。”   “啊,是的。”千手柱间摆正了神色,他抿直唇角,“莱老师,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依然想要让大家不再打架,虽然听起来很幼稚,可我想建个村子,将弟弟们都保护起来,还有更多更多的人……”   “那么,你想好怎么做了吗?”戴面具的白发男人问,“把你的依据、研究背景、创新点、计划内容和思路以及所用的方法外加基本大纲告诉我。”   千手柱间只觉得有一串名词从自己的大脑皮层光滑地流过了。   “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了什么?那个,呃,我有一些初步的设想,可是……”千手柱间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江莱揉了把柱间的蘑菇头:“没关系,一切都可以慢慢学,你的苦日子开始了……咳、我是说,丰富的学习生活开始了。我给你请了专业的新老师——这位戴面具的是川老师。”   这是千手扉间否认了江莱提出的“白色刺刺球”、“毛领子是本体”、“奇异博士”、“史上最快的男人”等奇葩名字后,自己起的单字代号。   大哥是树木,我愿意当河流,永远辅佐他。二代目如是说。   “川老师之外,你也可以问问这一位真太罗爷爷。”江莱紧接着指向不远处的老斑同志,“其实他也是很热心的人,虽然外表有点看不出来。”   “柱.间。”老斑同志呵笑一声,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喊了句。   “……别跟那个邪恶圣诞树说话。”幼年扉间依据直觉扯了一下自家大哥,压低声音道。   “弟弟君也可以一起来上课哦。”江莱弯起眉眼,“到时候一起来吧。”   “父亲大人会发现的。”幼年扉间冷静道,“他不会同意。”   “欸?怎么会呢,我可是走的正经雇佣流程。”江莱一本正经道,“难道千手家要拒绝财大气粗的雇主吗?”   “既然是雇佣,那可不可以也叫上斑?”千手柱间抬头,双眸明亮提问,“我相信斑也一定还坚持着我们的梦想,只是——”   “大哥,父亲大人都说了不要和宇智波家的人来往!你会被骗的!”   “我明白了。”江莱认真颔首,左手敲右手手心,恍然大悟道,“既然是雇佣,应该格局放大一些,步子放宽一些。”   “从小孩开始是不行的,要先让大人做表率。”   钱都花了,不如花得更大一些!自从擅长水遁的二代目来了农场以后,农耕效率又提升了一个台阶。江莱不用升级水壶和制作洒水器了,二代目就是最好的洒水器。   而且除了出货箱,二代目本身也能提供一些符咒,让江莱卖到忍界的地下黑市去。   钱只有花出去才是自己的,不然就只是一串数字。现在人力物力齐全,种地大业总该再进一步了。   “那么——”江莱愉快表示,“就从雇佣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一起和和美美种地开始吧。” [70]火影25:《惊!宇智波和千手老族长的动作片大放送》   千手佛间在最新的任务单里,收到了一张指定族长的任务。   当然,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不少雇主为了确保任务高效完成,都会指定族长完成。因为通常来说,族长是一族的战力代表。   只是,这次的任务却不是熟悉的暗杀、护送、保卫等难度系数较高的战斗相关,而是——   千手佛间看着任务单上描述的[农场劳动]字眼,眉头扬了扬。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意思?   若不是任务酬劳足够丰富(或者说过于丰富了),且一大摞定金此刻就放在桌子上的话,他是不会考虑这种莫名其妙的像是诈骗的任务的。   最近,贵族那边又联合起来提高了粮食的基础价格,像千手一族这样的大族,本身人口就多,对食物的需求量大,粮食的价格一高,整体的支出一下子多了很多。   食物是一个家族不可或缺的,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接取更多的任务。   或许这就是那些贵族的目的……获取更多收益的同时,削弱忍族的力量,并且逼迫忍者接取更多的任务。   千手佛间叹了口气,很快摆正神色,接下了这个特别的任务。   也许对面是一个刚发布任务、不清楚市场交易价格的愣头青,也许这是个针对千手一族的陷阱,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探一探。   看在这笔钱的份上,为了千手一族的未来。千手佛间下定了决定。   在约定好的日子,他顺着随委托任务一齐寄来的地图,向着森林深处走去。越走,他越觉得有些熟悉。   当前方的场景变得开阔的时候,千手佛间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当年的河边木屋吗!   而后,他看见了伫立在农场中央的那道身影。六年过去,那人还是当初的模样,不明材质的藏青色衣摆随风飘动,古朴书册搭在唇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欢迎。”江莱轻笑着打招呼。   “……大人,”千手佛间的表情十分复杂,“您——您回来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对方已经死去或者离开了!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神秘的青年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果然是妖怪或者神明之类的么?岁月没有在对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您下达的雇佣吗?”千手佛间秉持着忍者的基本素养,首先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哦,很简单。其实就是需要你和另一个人合作,帮我把小木屋后面的这几片地处理好。”江莱抬手指了指,“那边是还未开垦的新地,需要你们从零开始,犁地、施肥、播种、浇水,还有除杂草以及喂鸡、喂兔子等等。”   竟然还真的是来干农活的!千手佛间心中有些意外,但也因此感到了放松。   虽说会略微有些辛苦,但可比那些打打杀杀的任务要好多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受伤。   这样就不会浪费族内的医疗资源,之后完成这个任务后,还能无缝去接下一个任务。身为族长,千手佛间习惯性地考虑更多。   实话说,这样的农活,指定族长来做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对方愿意因此多付钱,千手佛间自然也乐得接受。   他很爽利地同意了:“我明白了,大人。我和谁一起合作?”   “那个人已经来了,就在木屋后面。”江莱递给千手佛间用以割杂草的镰刀和敲石头的镐子,“锄头和水壶你的合作伙伴已经拿过去了,你们便一起合作完成吧。”   “好的,大人。”千手佛间点头表示明白。   他带着工具,绕到了木屋后面,抬头看清楚人影后,第一反应是扔掉手里的农具,去拔腰上的武士刀。   “是你?!宇智波田岛!!”   “呵呵,千手佛间?”宇宙波族长同样下意识打开了写轮眼,摆出战斗的姿势。   “喂,你们要干嘛?”不远处的宇智波带土喊道,“莱先生说了,不可以在农场里打架!不管是猫是狗,来了这里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相亲相爱?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彼此怒视着,彼此之间的气氛十分紧张。   “怎么了?”江莱走过来,歪了歪头,“任务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开什么玩笑!千手和宇智波一族可是世仇!千手佛间死死瞪着对面的宇智波田岛。他怎么会和老对头一起种地?   他就是死,死外边,从河边跳下去,也不会——   等一下。   按理说他应该转身就走,可是他走了的话,这钱不就让宇智波赚了去了吗?   让敌人赚钱,可比这钱被大风刮走还让人难受。要知道,这次任务的酬劳可是非常丰厚啊!   不行,必须留下。要走,也是逼走对方!   短短片刻,千手佛间思绪便转了几个圈,最终落下了决心。   巧的是,宇智波田岛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两人僵持了片刻后,在江莱的提醒下,各自拿起了农具。   “我这边不强迫的。”江莱温和提醒道,“你们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退出,毕竟合作的气氛很重要——只不过,别忘了把定金退还给我就好。”   “您多虑了,大人,能接取这个工作我很高兴。”千手佛间立刻回答,他试着在脸上扯起一个笑容,“合作嘛,没问题。”   “呵呵,我也是。合作愉快啊,合作愉快。”宇智波田岛回应。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僵硬,一点笑意也没有。   两人拿着农具,就好像拿着武器站在了战场。   本着把对方挤兑走的想法,他们互相恶心彼此。   “哈哈,田岛啊,我看你这腿脚不利索的,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别做这农活了。”   我和你熟吗你就直呼其名!宇智波田岛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甘示弱道:“佛间啊,你才是,一把年纪了就得注意身体。听说你两个幼子还很小,快回家带带孩子吧。”   这么多年都没单独叫过对方的名字,一朝念出来,就跟吃了石头一样难受。但是秉持着自己难受,得让对方更难受的心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不远处的宇智波带土眨巴着眼睛,转头和走到他身边的江莱说话:“我感觉他们好像熟得挺快的,相处这么友好,还需要我在这边看着吗?”   “需要的。”江莱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等会他们干农活的时候,记得不要让他们借此闹起来,稍微阻止一下。”   虽然还没进展到这一步,但江莱已经想象到画面了。也许等会就会发生:   拿凿石头的镐子往人脚上用力凿→“哎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里是块石头呢!”   趁着人弯腰栽种子往人头上浇水→“都怪我太着急了,你瞧瞧这事闹的!”   虽然听起来很幼稚,可是成年人的互动就是如此直接。   或许不会像江莱设想得那么夸张,可两人大概也不会真的相处非常平和——因为他们都想让对方先忍无可忍地气急而走,不能真打架的情况下,只能使小绊子了。   毕竟是第一天,江莱也不着急。   他相信,等两人这样互相折磨之后就会发现,想要提高效率,还是得真诚合作。   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身为一族族长,想必都很能权衡利弊。当他们知道一时的较劲只会拖累任务进展,影响家族收入的时候,就会真正携手联合起来认真种地了。   优秀的忍者总能快速养成习惯,形成条件反射——到那时,再把小辈们邀请来干活,欣赏两位族长默契的样子,效果一定很好。   江莱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甚至想等两人配合好了,拍个视频上传到网站,题目就叫做《千手和宇智波老族长私下里不为人知的动作片放送》或者《感动忍界!世纪大和平从一把锄头开始》。   江莱思维发散着,又顺手摸了把带土的头发,顺便好奇问:“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头发会长很多呢。”   “我剪过了哇,还有九喇嘛帮忙。九喇嘛的剪头技术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感觉脖子凉凉的。”宇智波带土说,“我不要留长发,因为——”   话语吐露前,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确定老斑同志不在附近,才接着说下去:“因为我见过老头子的发型。总之,我才不要变成小圣诞树。”   “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旁边的九喇嘛睁开一只眼。   “我像什么?”宇智波带土来了兴致。   “黑色小豪猪。”九喇嘛懒洋洋说。   “呜哇啊啊啊太过分了!臭狐狸我要和你冷战一星期!!”宇智波带土大叫,捂着脸跑开了,然后冷不丁想起什么,福至心灵地去告状,“老头子,老头子,九喇嘛说你年轻的时候像黑色大豪猪!”   九喇嘛猛抬头:“喂——我可没这么说,臭小鬼!”   江莱忍不住哈哈笑了。   隔了一小会,想起今日的监工任务,宇智波带土又默默坐了回来。   江莱拍拍鼓着脸生闷气的带土,说:“你去散散心吧,这两天让真太罗爷爷来轮班。”   作为农场监工看守两位族长干活的,自然不会一直是宇智波带土。江莱实行了公平的轮班制度,把自己、老斑同志和二代目一齐排了进去。   体贴人心的江莱看出宇智波带土心情不好,就调了一下排班表,将老斑同志拍在了前面。他觉得老斑同志说不定也想多看看父亲。   然而,老斑同志想不想看爸爸难以确定,宇智波田岛想看老斑是确定的。   ——自从上次任务结束,从自家幼子泉奈口中听闻农场里有位年迈的宇智波老爷爷后,宇智波田岛就准备探查情况了。   因为依照族规,宇智波个人不得自由脱离族群。族人掌握写轮眼和一族秘术,一旦外流,会直接威胁整个族群。   所以一旦脱离,就会被直接定性为叛族者。哪怕是死者,他们也会带回尸体或者毁掉眼睛。   当然,现实情况非常复杂。就比如,宇智波田岛的父亲,当年就在一场与羽衣一族的大型战役中,为了掩护族人撤退被淹没在悬崖落石中。   无法确认生死、也没有办法回收眼睛,更不能定性为叛族者……只能被记作失踪。   所以,这次宇智波田岛接下这个劳动任务,不仅仅是为了丰厚的酬劳,还为了来探查一下农场里宇智波情况。   究竟是叛族者,还是和自己父亲类似的情况,出了意外无法回族的人?   经过两天的观察,宇智波田岛窥探出很多细节。   他发现,这人举手投足间有上位者的气势,脸和发型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再加上之前小泉奈提到的莫名亲昵与熟悉感——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宇智波田岛心中成型。   他迟疑了许久,还是在某天劳作结束放工具的时候,悄悄凑到白发苍苍的老斑身边。   在那人抬头的时候,宇智波田岛试探着喊出:   “……爸?” [71]火影26:连爸爸都叫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一声爸,一生情。   好一句酣畅淋漓的“爸”!   宇智波斑从没被人叫过“爸爸”,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成为父亲,就是成为自己父亲的父亲。   老斑同志:“………………”   正常人的省略号只有六个点,可是宇智波斑此时的省略号,达到了惊人的十八个点!   他握着自己拐杖的手臂颤抖着,眼里的三勾玉写轮眼快速转动,几乎就要形成新的图案,这足以看得出情绪十分激动。   啊。果然是父亲大人吧。见此,宇智波田岛在内心深沉感慨。如果是陌生人,才不会这样欲言又止,同时情绪剧烈到这种程度!   实话说,他一直很敬佩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父亲大人教会了他许多。   尽管身处战乱不休的时代的他已经习惯了接纳亲人的死亡,可再次见到父亲,宇智波田岛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这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在父亲面前,他不再是成熟稳重的族长,而不过是一个孩子。   没想到父亲大人还活着,只是生活在这个地方……父亲是被那个神秘大妖留下了吗,所以才不能回到家族。   为了不让他们这些小辈担心,父亲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系。直到泉奈误闯入这边,再到自己来,父亲才有机会传达对家族的怀念。   宇智波田岛在脑海中完成了逻辑自洽的闭环。   怪不得这几天来做工,对方都坐在不远处望着。想必这是父亲在欣慰地看着他吧!   宇智波田岛也忍不住睁开了写轮眼,向自己的父亲展示,他现在已经能够成为父亲的骄傲。   “……”老斑同志嘴唇翕动,就好像要忍不住说些什么出来。   “爸。”宇智波田岛握住面前老人的手,垂下眼眸,压低嗓音沙哑道,“您不必再说了,儿都明白。”   老斑同志表情扭曲起来。处于一种很想拎起拐杖打人,或者很想吼出什么,却又艰难憋住了的样子。他单只眼睛里的三勾玉转动的速度变得更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宇智波田岛觉得自己有一瞬好像看见对方眼中形成了一个新的图案。   在他有什么反应之前,旁边的千手佛间先一步有了大动作。   他拽住自己老对头的胳膊:“我说田岛老弟啊,你在和这边的工作人员聊什么呢,如此亲密。这么弯着身子对腰不好,你一把老骨头可得注意身体啊。”   狡诈的宇智波!为了留下来,竟然连叫别人爸爸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不小心听见只言片语的千手佛间,对此感到强烈的不齿。   但是愤怒和讥笑过后,他就感受到了某种危机。   这所农场里的宇智波确实稍微有点多,目前是宇智波占据了话语权……如果自己不去争取,这边恐怕就成了宇智波的家族产业了吧?   那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千手佛间心中警铃大作。   说起来,这片农场除了绝对中立的农场主莱和九尾妖狐,一老一少两位宇智波,还有一位不明身份的、戴面具的男人。   在农场的这段时间,千手佛间有留意到这位男人面具后的红瞳。   此外,和老人因为上了年纪而苍白的发不同,这人的白发似乎是天生的。   这样相对少见的瞳色和发色组合,让千手佛间想到了自己妻子那一脉的人。   而且,那个男人指点名为带土的孩子的体术时,所用的招式也有千手家的影子。   ……这人,该不会是他失踪多年的大舅哥吧???   但确实之前,他要先阻止宇智波田岛继续讨好农场工作人员的举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千手佛间已经能脱口而出“田岛老弟”的称呼乃至更亲昵的短称,而不是什么“老东西”、“奸诈鬼”了——最初是为了把老对头恶心走,后来是因为农场主的工作要求。   鉴于农场内不得打架斗殴的规定,千手佛间只能借着关心的旗号,扯着宇智波田岛起来。   被打断和“父亲”叙旧的宇智波田岛内心也是一股火起,但他扭头看见不远处笑眯眯的、正举着古朴书册的农场主,又克制住了打架的冲动,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和千手佛间对话。   “呵呵呵,你也是啊,佛间兄。回去路上小心点,别摔着了。”   等会出了这地方就找人弄死你!   “哈哈哈,多谢关心,你也多多注意啊。”   地里已经埋好起爆符等着你了!   两人面上挂着训练多年的虚假笑容,眼底的敌意分毫不减。拍着对方后背的手都格外用力。   相比较而言,千手佛间的力度更大一些,可宇智波田岛更善于找准伤口或者弱势精准击打。   “两位,最近周围不太平,回去的路上还请都注意安全。”江莱往前走了两步,打断他们拍得震天响的互动,塞给他们一人一袋子茄子,作为每日额外的劳动辛苦费,“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哪天没来,这个任务我就要找其他家族了。”   “什么?!”×2   两位族长闻言都下意识喊出声。   “是这样的,我正在完成一份关于水和浓硫酸的实践报告。”江莱一本正经道,“所以如果千手和宇智波不能完成,我就要找辉夜和羽衣合作实验了。”   虽然两人没听懂[水和浓硫酸的实践报告]是什么东西,以及这和他俩究竟有啥关系,但他们听懂了后半句。   辉夜一族和羽衣一族……这两个家族也是他们征战不休的敌族!如果让他们获取这大笔钱财,还不如继续和老对头互相恶心下去。   至少现在,他们两个家族都能各分到一半的羹。   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终于放弃了半路伏击对方,再趁此组织家族青壮打一架的打算。   反正……也不是一直这么下去。偶尔的、那么几次合作,为了千手\宇智波家族的利益,也不是不能忍受。   “后屋的几片地,差不多要初步打理完了吧?接下来我打算清理一下旁边的小树林,”江莱接着道,“那就需要更多的人了,当然,我也会支付更多报酬。”   听到这个消息,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都是心中一顿。   需要更多人的话,族人岂不是都能看到他们的“友好”相处了?那实在是太丢人了!可是,面前人又会支付一笔不小的酬劳。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到时候,我也会让你们两个家族的其他人过来干活的。大家都一起合作的话,你们两位族长的搭伙组合就不显眼了。”江莱说。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下意识缓了一口气,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样岂不是真的要和千手\宇智波一族有更多的联系了!   可是……可是这边给的真的很多,太多了。   而且自己不派人来赚的话,这个钱就要被其他敌族赚走了!   思绪几番转动,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面上都爽快答应了。   无论如何,先应下再说,等回去再叮嘱族人千万不要被阴险的千手\宇智波给骗了!然后……然后再在农场主的要求下,假装友好便好了。   因为江莱发布了新的任务单上指明要不同年龄段的人,所以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在叫了成年族人之外,也将自己的孩子带了过来。毕竟这确实算是安全又高薪的任务。   然后他们就发现,在“和敌族假扮友好”的任务中,自己的两个大儿子竟然取得第一名的惊人好成绩,荣获了农场主赠予的两袋子友谊红薯。   不愧是自己的好大儿,如此熟练地打入敌人内部,忍住敌意假扮成合拍的好朋友!   虽然他们之前就是朋友但后来都决裂了所以肯定是演的,哈哈,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长子演技这么好。   两人熟练忽略了另一种会让人红温的可能。大概是出于某种血压保护。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收到前往农场种地任务的千手柱间眼睛明亮起来。现在,他终于有正当理由去那边了!   想到莱老师说过的那些话,千手柱间就有了期待。他想,斑肯定也会去的吧,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跟着川老师学习。   梦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可是,能往那条真正的和平之路前进哪怕一步也好。   说起来,既然多了一位新老师,是不是应该给老师一点拜师礼呀?可年仅九岁的千手柱间没办法像曾经父亲准备的那样,拿出一堆礼金作为束脩。   于是他准备自己做一些小礼物。千手柱间很擅长也很喜欢雕刻,因为川老师戴的白狼面具,柱间便雕刻了几只小狼。   等他雕完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自觉地参照着自家的情况,雕了四只大小不一的小狼——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窝狗狗。不过确实非常温馨可爱。   千手柱间又雕刻了几个不同的装饰品,在出任务那天,他找到农场里戴面具的白发男人。   小柱间笑容明媚地将自己的礼物捧上:“川老师川老师,木雕,送给你!”   二代目垂下眼眸:“有时间做手工,那上次布置的问题完成了没有?”   “……呜哇啊啊啊我就是想送给你木雕而已啊!!QAQ”   不远处围观的江莱忍不住笑出声,将这一幕也录了下来,收紧自己的vlog素材里。   他在心声聊天室里欢快道:【我感觉我现在的素材已经可以出一个特别篇了!】   【你要往哪儿投放?】五条悟对此表示好奇。   【我想想……月之眼计划那个肯定得给四战众人看,不过其他的一些日常篇,能不能换个世界投放呢?】江莱琢磨着,【收集点赞的话,其实脱离火影世界的地方投放会更好。】   意思也就是所谓的上传到三次视频。江莱想。不管是被当成同人巨作还是真有人相信他穿越了,都会有大量热度。   而且网友们的思路可活跃了,说不定能给他更多灵感。   【就这么做吧。】江莱下定决心,【让我先来试试。】 [72]火影27:Up主你画得太好了简直就和穿越了一样   噼哩噼哩网站最近新出现了一个热门up主,上传的动漫视频简直和原著一样,关键是时长也很惊人,更新也勤快。   【我去牛啊阿婆主!没有一点ai痕迹,在这样的时代坚持纯手搓流畅大作……我跪了】   【神本无相,老师你照镜子能看见自己吗】   【老师我想找你约稿啊啊饭饭饿饿!!!】   【前面的别想了,阿婆主不接稿。没看见简介里阿婆主说了吗,他不会画画,这些都是穿越实录(狗头)】   【和单人短时间独立完成流畅手搓动漫视频相比,我突然觉得穿越好像也可以接受了(bushi)】   【OMG好大的脑洞,竟然让田岛和佛间一起种地!有朝一日竟然老族长们也握手言和了吗】   【宇智波田岛含泪叫斑爸爸,我怎么会做这样倒反天罡的梦……】   【笑得我鼻涕泡都出来了,阿婆主我还要看千手佛间叫二代目大舅哥!!为什么这一幕不画出来TAT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阿婆主的同人剧本就这样拯救了带土同学、老斑还有二代目,我爱大团圆(泪目了)而且战国背景看起来也是大团圆吧】   【看小泉奈将老斑打扮成圣诞树,二代目压着小柱间和小斑学习一整天,九喇嘛给千手展示查克拉凿方块地,带土向宇智波示范幻术捕鱼养鸡……初惊讶,友笑谈,我沉思,深感慨,原来是,真先进】   【楼上不要在奇怪的地方套意林体啊笑死!】   【谁懂啊家人们,看见什么dokidoki爱心动作片我就点进来了准备进行一个正义人士的举报,结果怎么是这种动作片???】   【你就说看了心不心动,是不是动作大片吧(狗头)】   【火影人看了真的心暖暖,好安详……不过阿婆主是不是画错了,里面是不是多了个别的动漫的?】   【是五条悟啊!五条悟怎么成了宇智波悟!真的没人觉得奇怪吗我不中了hhh】   【阿婆主说还有千手杰,不过杰正在为大名的位置努力中】   【草,生了出来。不过理性分析,杰好像还真能成为大名哈,阿婆主的安排没毛病】   【我宣布阿婆主的农场宇宙才是原著呜哇哇!什么打打杀杀各类遗憾都应该不存在啊!那都是黑绝画的】   【三连了,这画得真的和穿越了一样,阿婆主辛苦了(送花)】   江莱: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穿越了呢?   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江莱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然后低下头,再度在私信里婉拒了约稿邀请和各类广告。   他看着评论区的各种留言,弯了弯眉眼。   不得不说,三次网友是真的热情,很快就给他点了一大堆赞。除了各种调侃的留言,竟然还真的有分析党。   【有二代目大军师,还有勘破真相的老斑同志兜底,俩老师轮流开小课堂,小柱间和小斑这下直接少走100年弯路】   【这波还有打入高层的千手杰,大名那边也能搞定。毕竟那个时期土地问题还比较复杂,主要还是贵族和大名说了算。阿婆主逻辑很严谨哎】   【依照这个背景逻辑,千手家高体力适合种地和建材,宇智波家写轮眼适合养牲畜和编织……他俩组合一下,就能在战国基本实现衣食住行自由了。联合的确有明面上能够看出来的意义】   【阿婆主下一步是不是要画两族联合啦!】   事实上,虽然接下来还没有真正两族联合,但千手和宇智波的人的确能坐在一起吃饭了。   几个月来,千手和宇智波一族在江莱的安排下,已经从老到少密切合作耕种了一遍了。   两族成员最初都是满脸警惕,像是森林里不同地方的动物凑在一起,浑身竖起毛毛,互相瞪着嗅嗅。   但干活本来就够辛苦了,正常人根本没工夫再日常紧绷着。   再加上,族人抬头一看,自己的两个老族长已经默契融洽相处(因为提前干了好久),少族长更是热情地互帮互助(本来就是好友),于是他们也慢慢放松下来。   族长大人不是说了吗?要遵守农场规则,和敌族假装友好!族长和少族长已经做出了表率,他们也不能落下进度啊。   于是乎,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的人便开始这么接触起来。   战场之外,他们还是第一次和对方有额外的交际。最开始只是互相递一递工具,分工干活,后来便开始有一些零星的对话。   打破坚冰的,其实是农场之外发生的事。   一个宇智波的小队遭遇了辉夜一族的伏击,弹尽粮绝,而路过的千手队伍听见一句熟悉的喊声,因农场工作的条件反射,把手里的工具丢递了过去——当然现在丢过去的是忍具。   宇智波:“……”   千手:“……”   辉夜一族就以为千手和宇智波达成了什么协议,是来支援的,便一起打。   面对共同的敌人,宇智波和千手小队这下不得不合作起来,一起拼杀了出去。   期间两方人互相救了几波,本来互相说都是意外而已下次一定会杀了彼此,结果转头很快又在农场见面递工具了,这下更别扭了。   被打的辉夜一族,在外面大肆宣扬狡诈的宇智波和阴险的千手合作了,流传甚广。   两族:“……”   事已至此,在农场主江莱笑眯眯说,要举办了一场秋日丰收宴会的时候,两族的人终于坐在了一起。   哼,参加宴会当然不是为了和千手\宇智波一族和谐相处,不过是农场主莱说了,按人头分发物资才来的。   绝对不能便宜了死对头!!   抱着这样的想法,其乐融融的秋日宴会开始了。江莱安排的座位在众人看来简直是胡乱安插,但在这个地盘上,莱是话语权最大的那个。   总之,千手和宇智波的坐区完全打乱了。   当摘掉家族徽章的额带,穿着相似的衣服混杂着坐在一起的时候,千手和宇智波看起来没有太大的不同,都是享受着劳动成果的普通人。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和你一起喝酒。”千手佛间倒了一杯农场自己酿的淡啤。   “是啊。既然今天是丰收宴,就好好喝吧。”宇智波田岛同样回应道,“莱先生说了,今日会庇护我们的。”   两人举起杯子,内心仍然充满战意:呵呵,等着吧,把死对头灌倒让他出丑!   聚会里最开心的是小柱间了,他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坐在一边的老斑同志幽幽开口:“这不过是名为莱的家伙布置出来的假象……你真的觉得延续千年的仇恨是可以消除的吗?”   小柱间想了下,认真说:“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觉得可以从我们这一代开始。”   老斑同志冷笑:“你确实可以做到很多。不过,人类可永远不会停止争斗。”   “但至少努力过,就会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吧。”小柱间眨眨眼道,“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莱老师说了,支持我们去大胆尝试!”   “你总是如此天真啊,柱间。”老斑同志哼了一声。   “喂。”旁边的小斑瞪了一眼,“你为什么总是泼冷水?”他昂首道,“我和柱间已经想好了,一步步来就是。早晚有一天给你看。”   “……”老斑同志眯了眯眼睛,呵笑起来,他嗓音沙哑,慢慢说,“如果结果不如你们所愿呢,不是每一颗果实都是甜蜜的。”   “那就一点点调整吧,哪有一下子就最好的。反正还有莱老师、川老师、还有大家。”小柱间掰着手指头数,“嗯……还有你,真太罗爷爷。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大家打架!你教了我很多。”   小柱间比了个大大的姿势,“我们共同努力,一定能实现的!”   “或许的确不容易。”小斑平静说,“但我的两个弟弟说,都会支持我。我想,这条路也没有那么辛苦。”   “……”老斑同志最初没有开口,隔了半晌,他哼笑道,“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行动吧——你们的梦想,会有什么样的果实。”   九岁的宇智波斑说的弟弟的支持,当然没有说谎。五条悟早就拽着泉奈,在小斑面前日常说“以梦为马给你加油世界和平哥哥第一”。   小泉奈其实不怎么喜欢千手,家里的教育一直是敌族狡诈。不过由于悟哥天天给他灌输不同的思想,他现在也没那么抗拒了。   只是,因为之前有人调侃说他的悟哥和对面的千手家次子长得好像,他们才像是亲兄弟这样的话,导致小泉奈一直看对面的白毛不顺眼。   不过在农场里,他也交到了千手的朋友……或者说弟弟?   某次他顺手扶了把要摔倒的小孩,习惯性摆出日常温柔贵公子笑容关怀了句,身后就多了俩跟屁虫。就像现在,他们的座位也挨在一起。   “泉奈哥哥!”千手板间和千手瓦间异口同声,对着桌上的南瓜饼流口水,然后委屈道,“够不到……”   真是邪恶的千手,为了人头物资,这么小的孩子都带过来!宇智波泉奈心中愤愤,然后伸出筷子帮两个小孩夹了南瓜饼回来。   不远处的五条悟亲昵地拍着小扉间:“扉间弟弟,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拿。”   “谁是你弟弟了。”小扉间冷漠脸。   “我弟弟当了你弟弟的哥哥,公平起见,那身为哥哥的我自然要当你的哥哥了!”五条悟非常爽快,将一条炸鱼放到扉间盘子里,“都是一家人,别客气啦,好弟弟~”   小扉间没有阻止五条悟的行为,是因为他冷不丁发现,大人们碰杯间落下的酒水,竟然宛若隔了一层空间一样,没有落在悟身上。   “……!”他愕然着,微微瞪大眼睛。   “你哥我厉害不?”五条悟弯弯眉眼,“叫一声好哥哥,我可以随时表演给你看哦!毕竟你是我的好弟弟~”   小扉间:“。”   谁是你弟弟了,这么自来熟!但是,刚才的技能,似乎真的很值得研究一下……   他开始犹豫。   戴面具的二代目将视线挪过来一秒,又重新落回烤鱼上面。他周围围了一圈等他烤鱼的小千手和小宇智波。   江莱一边举着古朴书册录像,一边在心声聊天室和夏油杰聊天。   【可惜,你现在没办法来玩。这边可热闹了。】江莱感慨道。   【我们这边也很热闹。】夏油杰微笑道,【天天能欣赏各种有趣的争斗。】   江莱:【……你没受伤吧,杰?】   【我当然不会有事。事实上,我的咒灵现在已经收了好几只了——这边的咒灵质量真不错。】夏油杰说。   【什么时候大名能放你回来休息休息?】江莱关切道。   【随时。】夏油杰温和道,【因为现在是我在操控大名。】   江莱:?   啊???   【这个大名那天想将我作为弃子杀了,再嫁祸给另个贵族,挑起贵族和忍族的矛盾,我就干脆实验了一下新咒灵的夺舍效果。】夏油杰道,【效果不错。】   江莱:=口=   【但我最近不打算回去,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夏油杰解释道,【我正在操控大名,进行新一轮的周旋——等过段时间,我稳固了势力,就可以帮你了,莱。】   江莱肃然起敬:就这么玩成大名模拟器了吗,杰!!   不过看样子好友没受伤,也乐在其中。江莱松了口气。那就好。   至于杰提到的另一条——   没想到真的和评论区说得一样,之后有大名做担保,成为后台超硬的农民了!江莱沉思。这么下去,火露村计划貌似真的可以更进一步了。   果然朋友多了就是好!   江莱乐呵呵颔首,点击手机打开评论区,打算再看看网友们有什么提议,就看见一条顶在最上面的评论。   【能不能再看看我家鸣宝,老师……(咬手帕)孩子小时候太苦了,可不可以画一下,让他也来您的同人宇宙幸福幸福(大哭)已为您买了推流套餐,我爱你老师!!】   鸣人……江莱想起最初评论区的幼年鸣人。后来几次发日常视频,对方也留了几条语音。   他确实能在网上联系上对方。但他怎么线下找到对方?江莱眨眨眼,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给对方留了一条语音留言。   【你好,恭喜你被抽中成为幸运用户之一!点击右下角发送定位的图标,我们会随机上门送温暖。】   而后江莱放下手机,继续组织这场热闹的秋日盛宴。   等到吃饱喝足,江莱和九喇嘛一起,如约分别护送着两个家族的人回去。回来后,他才有空重新拿出手机。   幼年鸣人回了他的私信,同样是几条语音留言。点开后就能听见小孩上扬的语音。   【哇!!真的吗?我被抽中了吗??竟然这么幸运!】   【你们要来我家玩吗?真的吗真的吗?啊啊我还没收拾(一阵乒乓做响的杂音)随时可以来找我玩!那个、我可以请你们喝牛奶哦!!】   【(定位坐标)】   江莱眨眨眼,看了那个绿色坐标几秒。如果这样就能去到另个世界的话,他就知道该怎么送带土回去了。   最近宇智波带土都没怎么提过回去的事,江莱问起来时,带土回答说:“虽然确实是很想回去啦,但也没有那么急切。反正总能回去的吧,我想在外面多经历一些故事,然后回去讲给琳和卡卡西听!”   然后他犹豫了下,又悄悄和江莱道:“那个啊,虽然老头子有时候挺过分的,但他确实救过我……我想给他养养老。”   江莱:真是太善了啊,带土!   实话说,老斑同志可能还挺长寿的,因为农场水果真的可以延年益寿。   不过,江莱觉得,能不能回去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早回去是另一回事,无论任何,还是找出能让带土回去的方法比较好。   先从鸣人给他的坐标试试,如果可行的话,他下次就想办法从评论区翻找一下那个时代的卡卡西和琳。   这么想着,江莱换了个姿势抱九喇嘛,按下幼年鸣人留下的坐标。 [73]火影28:九喇嘛:我要当火影   年幼的漩涡鸣人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内心充满期待。   自己是被抽中的幸运观众哎!有人会来找自己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来找自己玩,为此,漩涡鸣人还将家里好好打扫了一遍。   他这个年纪,几乎用不动拖把,于是就干脆拿着抹布,趴在地上将家里擦得干干净净。   ……嗯,这样对方就会愿意多留一会吧?   漩涡鸣人兴奋想着,很快又感到一些不安。可是,他们的交流是在网上。如果对方来到线下见到自己,会不会就不和自己玩了?   就像周围的村民一样。漩涡鸣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从他记事开始,周围人就刻意疏远他,不理他。   小孩子对情绪感知其实是很敏感的,漩涡鸣人能感受出周围人对他的厌恶和恐惧,但他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漩涡鸣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今天因为拿着蜡笔在墙上到处乱画,被训斥了一顿。   但他不是真的想要调皮,只是……只是哪怕被大家骂,他也想要别人注意到自己,不想彻底被无视。   他不想要孤独。   “……”漩涡鸣人抿了抿嘴巴,翻了个身,在黑夜里看向悬挂在天上的月亮。   也是在此时,他听到身后响起一声“哐当”声,伴随着的还有一道声音“好痛!你撞到老夫的头了!”   “??!”漩涡鸣人下意识翻身爬起来,他转头,看见声音发出地方是家里的衣柜。   他下了床,还没等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柜门里就扑出来一只占据了整个视线的橘红色蓬松毛茸茸。   咦咦咦什么东西——!?   那毛绒绒不只看着胖,竟然也还真的是实心的。漩涡鸣人被这一大团橘红压倒在地,顿时一阵胸闷气短,感到承受了一个幼童不该承受的重力。   ……呜哇!这是什么!狐狸吗?好大的狐狸!!   “九喇嘛,你压到小孩子了。”   一道半无奈的温和声音响起,而后漩涡鸣人胸前沉甸甸的压力一轻。那人将蓬松实心的九尾提了起来。   漩涡鸣人爬起来,抬头看见抱着橘红狐狸的青年。他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你是、你是那个上门送温暖吗?”   金发幼童比划着,试图说明白:“你们是视频里的?”他扬起脸,蓝色眼睛闪闪发亮,“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对啊,”江莱微笑,“我们是来陪你玩的。”   “哇!!!”漩涡鸣人发出惊喜的声音。他原本想上前,又犹豫了那么一秒。   于是江莱主动靠近半蹲下,将怀里随时揣着的金平糖塞给眼前的小孩。   “……啊!”几乎没被人塞过糖的漩涡鸣人,身躯不适应地僵硬了半秒,接着很快露出灿烂笑容,“谢谢你啦,大哥哥。”   他伸手,亲昵地抓住江莱的衣袖,示意道:“大哥哥大哥哥,我请你喝牛奶!”   “好啊,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江莱跟着漩涡鸣人走进厨房。金发小孩十分兴奋地打开冰箱,从里面翻找出牛奶,只是当他瞥见上面的日期时,笑脸顿时垮了下去。   “糟糕,忘记看日期了。好像过期了……”   漩涡鸣人又探头在冰箱里翻找了一番,才发现自己到处乱塞的毛病带来的问题。   因为没有人教他这些,他把所有东西一股脑都塞在里面,日期也算不明白,一些已经坏掉的东西已经污染了冰箱。   “我、我一定能找到可以招待你们的!”漩涡鸣人慌张地说着。   江莱伸手将小孩抱出来:“不用翻找了。”   “……”年幼的漩涡鸣人耸拉下眼睛,忍不住想要吸吸鼻子。   面前人要走了吗?都怪自己没有提前准备好,白天太激动了他一直在收拾家里,忘记提前看看冰箱了。   “跟我回家吧。”江莱眨眨眼,“去我那边玩一会,我再把你送回来。”   “哎?”漩涡鸣人愣了愣,怯怯道,“你愿意让我去你家玩吗?”   “当然啦,那边还有更多愿意和你玩的人。”江莱牵住小孩的手,“随时欢迎你来。”   因为担心鸣人体内的九尾暴走,江莱早在最初就在房间内布置好了空间屏障,将所有气息隔绝。   他知道屋子外面一直有暗部蹲守,可不想惊动暗部惹来麻烦。江莱一向体谅打工人,大晚上的就别让他们白白惊吓一番了。   于是,他决定带漩涡鸣人回自家农场玩一会,等对方睡了就把他送回来。   他现在可以通过[返回农场]按键回去,再用漩涡鸣人给他的坐标定位过来,非常方便!   年幼的漩涡鸣人没有任何防范意识,因为眼前人是少见的对他释放善意的人——而且,直觉告诉他,眼前人没有什么恶毒的心思。   他用小手试探着牵住身边人的袖子,不过大人反手握住了他,暖暖地包裹住他的小手。   漩涡鸣人几乎被没人这样牵过,但他曾经见过别人的爸爸妈妈牵自己的孩子。他向来只能躲在角落,羡慕地偷偷看别人的幸福,如今他也感受到被大人牵住是什么感觉了。   是一种很安全的、很踏实的感受。漩涡鸣人几乎要飘起来。   而这样的飘忽忽一直持续到后来。面前大人似乎用了很厉害的忍术,带他去了之前只能在视频看见的农场。   这边似乎刚刚举办完什么活动,周围缀着很多装饰品。   名为莱的大人陪他玩了一会捉迷藏,还有个叫带土的哥哥抱他举高高。   漩涡鸣人注意到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回了屋子,没有训斥他的吵闹。戴面具的白发男人正在用水遁清理现场,路过他还特意扶了一把。   这里的人都没有用那种混杂着恐惧与厌恶的视线看他,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漩涡鸣人玩得很开心,要睡觉时还有些恋恋不舍。他牵住江莱的衣角,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大哥哥,以后……我还能来玩吗?”   “当然了。”江莱摸摸他的头,“以后我还会去找你的。所以今天,安心睡吧——这不是最后一天。”   漩涡鸣人闻言终于安心,他不再抑制沉沉的睡意,在江莱怀里陷入沉眠之中。   在幼年鸣人睡着后,很快,一道怒喝忽地从渺茫中传来:“是你这家伙?!”   漩涡鸣人身上蔓延出狂躁阴冷的尾兽查克拉,只是陷入安睡的小孩完全无法察觉到。   “……这、这是什么哇?!”旁边的宇智波带土大吃一惊,“怎么感觉有点像九喇嘛的力量?”   江莱对此不算特别意外。大概是时空穿梭,让漩涡鸣人体力的坐牢九尾和江莱带来的九喇嘛产生了某种共鸣,使封印稍微松动了一些。   坐牢九尾的声音和些许力量得以在这个世界传递出来。   江莱抬手拍了拍带土,安抚道:“没事,只是鸣人的房客有些小牢骚要发。”   坐牢九尾的话语毫不客气,充满厌恶:“你这个拿尾兽逗趣的家伙,竟敢这么出现在这里?哼,那个冒牌货也是愚蠢。”   江莱揣着自己怀里的橘红色毛绒绒,一本正经道:“九喇嘛,他在骂你是盗版,说你又肥又胖毛毛不软和脑子不好还脾气臭。”   坐牢九尾:?   哪有说这么多,后面完全是自己加的料吧!   九喇嘛抬头冷笑,对坐牢九尾说:“你聪明,你怎么坐牢了呢?”   坐牢九尾大怒:“都是因为邪恶的人类!他们将我视作威胁、视作力量,关押在这里……”   “那个,”宇智波带土迟疑道,“你是、你是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吗?”   他感受到那道声音是从漩涡鸣人体内传出来的。结合刚才江莱说的话,宇智波带土几乎几乎立刻联想到。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这个小鬼不受欢迎。”坐牢九尾冷笑,循序引诱道,“因为我,你们口中的九尾妖狐在他身上……所以,来吧,将我放出去,让我离开这个小鬼,他就能拥有正常的生活了。”   宇智波带土目瞪口呆几秒,转过脸来看九喇嘛:“原来你还能住到别人身体里啊!我还以为你的狐狸精化形是个金发小孩呢,喜欢让莱先生亲亲抱抱举高高。”   九喇嘛对此的回应是冷哼一声,大声反驳说他才不会喜欢人类的怀抱。   宇智波带土:“……”那你为什么还总是要趴在莱先生怀里。   不过他理智地没有多说。   江莱推推带土让他去睡觉不然长不高,而后他抱着幼年鸣人转换世界,回到了对方本来的房屋。   漩涡鸣人身上浮现的九尾查克拉消失了,但是坐牢九尾的声音似乎因为bug,还能被江莱他们听见。   “老夫早晚有一天会出来的!”坐牢九尾吼道。   江莱道:“你要从这个孩子体内出来,应该要征得房主的同意才行。说起来,至少要付一点房租吧。”   “混蛋!这是强买强卖!”坐牢九尾呵斥。   “你既然知道是强买强卖,那就不要迁怒小孩子嘛。”江莱道,“又不是鸣人非要租给你房子。”   坐牢九尾顿了一秒,接着继续骂骂咧咧:“邪恶的人类,尤其可恶的宇智波,我一定会……”   “宇智波?”九喇嘛听到关键词,想了两秒,懒洋洋评价道,“他们家倒是很擅长梳毛。怎么了,他们梳毛弄疼你了?”   坐牢九尾一噎,然后道:“你这个屈服于人类的冒牌货!呵呵,这么简单就被他们欺骗了吗?”   “这不叫屈服于人类。”江莱认真分析,“这叫猫主子择好了铲屎官,静等伺候。”   ——虽然狐狸是犬科,但不影响猫塑一下。   “没错。”九喇嘛对江莱的这个说法很满意,“他们伺候得我很满意。”   坐牢九尾:“……人类肯定对你有所求!”   “是啊,我需要给他们示范一下凿地,有时候他们忙不过来也会找我。”九喇嘛随意道,“这都是小事。”   坐牢九尾:“呵呵,人类是不会满足的。他们会用写轮眼控制你。”   “……”九喇嘛从江莱怀里探出头。   江莱摸了摸九喇嘛的毛,自然而然道:“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多吃蔬菜水果了吧?对身体好,你就不会中幻术了。”   “唔。”九喇嘛皱了下脸,“老夫讨厌那些酸酸的东西。哼,不过,好吧。”   “下次给你做果蔬沙拉。”江莱轻快说,“等我们家里的新一批蔬菜成熟——这次你的抗幻术能力一定再上n个台阶。”   坐牢九尾:?   吃水果蔬菜就不会中幻术,哪里来的离谱谣言!开什么玩笑呢,写轮眼幻术可以靠这个阻挡——   不过,说起来,他好像的确没怎么吃过蔬菜水果,难不成真的……   坐牢九尾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而后将这条思绪暂时甩出去,继续说:“你以为防备写轮眼就够了?早晚有一天,人类的首领也会会控制你、束缚你!”   “……”九喇嘛再度从江莱怀里探出头。   江莱轻轻捏了捏对方的后颈皮,微笑提议:“既然如此,你当首领不就好了?”   “老夫当首领?”   “对啊,你现在不就是猫主子。不过是当更多人的猫主子罢了,然后为了他们更好地伺候你,时不时帮帮那些铲屎官。”   “说的没错。九喇嘛沉思了两秒,而后欣然接受,他干脆问,“首领叫什么?”   江莱本来想说“大名”,转念一想,大名模拟器已经有人在玩了。   于是他扭头,看见了漩涡鸣人墙上的火影岩装饰贴画。   江莱给九喇嘛看:“未来忍者的首领,好像叫火影哦。”   “我明白了。”九喇嘛颔首,自信道,“未来,我要当火影!” [74]火影29:江莱:我的人脉手眼通天   回去后,江莱就开始给九喇嘛每日加餐蔬菜水果。虽然狐狸是杂食动物,但九喇嘛毕竟不是真正的狐狸,他只喜欢吃肉,不喜欢果蔬。   不过,在江莱与他说明[新鲜果蔬防治幻术]情况,又抱着哄他后,九喇嘛便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接受了。   通常来说,属于犬科的狐狸是不能吃葡萄的,存在诱发急性肾衰竭的风险。可还是那句话,眼前的不是真正的狐狸,而是查克拉构成的尾兽。   理论上九喇嘛连进食都不需要,沉迷吃烤鱼和烤鸡只是纯过嘴瘾而已。   所以九喇嘛一口一个葡萄吃得很爽快,有时还会和他们一起喝葡萄酒。   与漩涡鸣人联系上之后,每个周末的晚上,江莱都会带金发小孩过来一起聚会,顺便投喂和拍视频。   漩涡鸣人不喜欢吃蔬菜,可他面对难得对他释放善意的大人,表现得非常听话,尽管面色如土灰,也会认真接过小碗吃饭。   他肚子里的坐牢九尾会在漩涡鸣人睡着后出来大肆发言,发泄对人类的厌恶,然后怒骂九喇嘛是个盗版货,顺便吐槽江莱给的蔬果沙拉真难吃。   “你怎么知道蔬菜水果难吃?”江莱挑眉问,“又没给你吃。”   “老夫能感知到小鬼的情绪!”坐牢九尾大喊,顿了两秒,他又道,“不对……我好像的确能尝到味道。为什么?”   难不成是封印松动了?   坐牢九尾几乎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江莱能从坐牢九尾的沉默和沸腾的查克拉中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大概并不是封印松动了,而是火露村代码优先级太高了。   区区封印不能阻止火露村农产品的投喂,而且某种意义上坐牢九尾算是身处矿洞了,所以能吸收菜品。   但他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任由坐牢九尾欣喜于[让宿主多吃水果蔬菜就能松动封印]这件事。   “我会监督小鬼每天都吃水果蔬菜。”坐牢九尾哼声道,“如果他不吃,我就在精神世界天天念叨他……虽然不能主动强行打开精神通道,但总会有一两句传达出去的。”   听起来有点坏,但或许鸣人会有些高兴有人(狐)每天和他说话吧。   漩涡鸣人是见过九喇嘛的,所以他不会太过害怕坐牢九尾的声音。当然了,江莱早就提前提醒过鸣人,不同世界的狐狸是不一样的。   漩涡鸣人是个好孩子,江莱知道,在未来,他会和体内的九尾达成和解,成为真正的伙伴。   这个进程很难直接加快,可适当地推进一下还是可以的。江莱觉得就从让坐牢九尾督促鸣人好好用餐开始,便不错。   实际上,江莱并没有说谎——火露村的农产品的确具有特别的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宇智波和千手两族会愿意持续留在农场干活。粮食和高薪酬自然是一部分原因,可不是全部。   最重要的是,宇智波一族发现,农场种出的蓝莓食用后可以缓解视疲劳,即便频繁动用瞳力也不会视力下降。   而千手一族则是察觉到这边的鸡肉可以让查克拉和体力恢复得更快。   这可比灵丹妙药要好得多!还便宜。   只是,宇智波一族更擅长用幻术饲养家畜,千手一族更擅长水遁土遁照料农作物,他们的擅长和需求反了——所以合作确实是有意义的。   经过大半年的合作,宇智波和千手一族已经多少习惯彼此了。   再加上,外面的辉夜一族坚持不懈地传播“两族早就秘密合作只是表面上互相仇视来迷惑他族”这样的谣言,让宇智波和千手除了对方都没什么人可以一起出任务了。   在外面碰见,敌族也是把他们当成一个整体一起打。   千手:“……”   宇智波:“……”   事已至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真再密切联系一下得了!反正谣言都已经牢不可破成这样了。   “父亲那边已经在考虑和宇智波商量了,”千手柱间坐在板凳上,高兴地和江莱分享这个好消息,“也许等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两族就能正式结盟了!”   二代目没有被小柱间的兴奋感染,他冷静道:“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大名那边怎么办?贵族不会轻易允许两个大族公开联盟。”   谣言归谣言,大部分贵族只是笑笑得了。可若是千手和宇智波真的大张旗鼓地去结盟,就不会那么好脸色了。   “嗯……”千手柱间沉默下去,“他们,会阻止我们,是这样么?”他皱眉思考,“可是,难道他们会轻易放弃千手和宇智波两个大族的忍者力量吗?我们的任务完成率一向很好。”   “是的,他们不会放弃雇佣,最多减少一部分任务。”二代目扉间道,“但是,他们可以卡你们的物资——让你们无法正常交易到粮食、医疗用品和忍具,以及其他各类材料,以此来削弱你们的力量。”   “而且大名还能给你们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让其他忍族来讨伐你们。”   “……”千手柱间张了张嘴,攥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拳头。他黯然道,“……我还太弱小了。要是我能更强大一些,就有话语权了。”   “不要自己压力自己,小孩子就要享受童年嘛。”江莱抬手摸了摸千手柱间的头,“不必急着长大,这边还有我们大人呢——我上面还是有人脉的。”   “你和某个贵族有联系?”二代目扉间挑眉,“我从未见过你与那边有联系。”   他思考着,“是你出去采购的时候遇到的么?的确,你可以拟态成某种神明。只不过,要谨慎他们对你的利用。不是所有人都对神明怀有敬畏之心。”   “……我不要你去付出代价。”小柱间牵住江莱的袖子,“我知道贵族们有些人很坏。”   “而且,一个贵族的支持不足以改变一切。”二代目扉间继续补充,“无论是多么受宠的贵族,他都不具有绝对的话语权。”   “你说得没错。”江莱颔首道,“所以我的人脉不是那些传统贵族。”   “那是什么?”   “是大名。”江莱说。   千手柱间:?   二代目扉间:?   “原来大名大人和您有联系吗,莱老师?”千手柱间吃惊道,“大名认识您?”   江莱沉思了下,轻快回答道:“大名认不认识我不重要,听我的话就足够了。”   千手柱间&二代目扉间:???   江莱:杰都把大名完成大名模拟器载体了自然听话了。我的好友还是太厉害啦!   人脉这一块,江莱还真的很自信。   “……”   农场里沉默了一会,二代目扉间没追问江莱所说的“大名听话”是什么意思。有些时候知道结果就够了,过程少了解一些有助于身心健康。   二代目扉间:“……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大名那边给我们出难题,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让人来讨伐了。”   “只不过,被卡物资的问题依然存在。物资主要分布在各个贵族手里,大名对贵族的物资安排没有直接的绝对的分配权。”二代目扉间冷静分析,“哪怕大名下达了某些命令,贵族也可能会用各种方式钻空子。”   “是的。”江莱点点头,“所以就没必要和贵族进行交易了。”   二代目扉间顿了顿:“……你还有人脉?”   “有啊。”江莱微笑起来,他眨眨眼,“我的人脉可是很广的。”   ——广到不止局限在这个世界。   自从他发现定位可以跨世界后,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完全不是问题了。   这个世界的贵族不卖,那不还有别的平行世界嘛!反正又不是去抢,他们付钱的,公平交易。   于是,江莱便联系了好几处。   一个是宇智波带土本来的世界——他联系上了那边的卡卡西,将带土送了回去。   江莱看见快20的带土在看见好友卡卡西和琳之后哇哇大哭,然后扑到了四代目火影怀里。   剩下的江莱没有去看、也没有去偷听,留给他们充分的时间去叙旧。   等到宇智波带土来找他的时候,他看见对方吸着鼻子,拎着三大麻袋。   “……这是什么?”江莱低下头。   “物资。”宇智波带土骄傲挺直胸膛,“我已经把带来的钱都换成需要的物资啦!是水门老师帮我牵线的,价格和质量绝对好。”   “太棒了,带土。”江莱将几个麻袋塞进了自己的火露村背包,然后问,“你要留下来,还是跟我一起回去?”他很尊重带土的意见。   “当然是跟你一起回去。”宇智波带土认真回答,“那边的事情不是还没有结束吗?大家的目标还没有实现,我怎么能临阵脱逃!而且,我说好了要给老头子养老。”   “喏。”宇智波带土又从身后掏出来一个轮椅,“所以我还用自己的钱买了这个!电动轮椅!!”   江莱:“……嗯,虽然但是,我们那个时代没有电网。”   宇智波带土呆了下,思考了两秒:“那,可以送回来充电?呃是不是太麻烦了……呜呜这个没办法退货哎。”   “不如改造一下吧。”江莱想。   他原本想直接拎回去给二代目扉间,让伟大的发明家来改造它。但他转念一想,老斑同志肯定不会接受二代目扉间给他改造的轮椅。   那就只能换个地方改造了。   江莱联系上了四战那边。   说是四战,其实更应该改标签为战后了。   自从江莱把月之眼计划的真相打包发过去后,那边就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啊,唯一能继续打下去的,大概是打黑绝吧。   四战带土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轮回天生复活了众人,在场的几人和大战牺牲的忍者都被复活了。   正巧,这一幕发生时,江莱根据评论区定位找了过去,于是立刻把四战带土塞进矿洞喂了一嘴的啤酒花——没办法,江莱背包里暂时只有这个,他前不久打算酿酒来着。   四战带土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好难吃……”   第二句话是:“有点晕……?”   江莱:“可能是啤酒花发酵成淡啤酒了……咦,原来人体也可以酿酒吗?”   跳过这个短暂的小插曲不谈,四战标签就这样变成了战后。   打了一顿发现都白打了。虽然人都复活了,可其他的一切得慢慢重建。   江莱找了战后复活的千手扉间,拜托他改造一下轮椅。   虽说江莱没直言这个轮椅要给谁,但被迫看了好几集农场日常的战后扉间自然知道农场里会坐轮椅的是谁。   他挑了眉,还是接过了。   战后扉间问:“有什么要求吗?”   “越厉害越好吧。”江莱眨眨眼,“还有就是考虑到时代背景,所以……”   战后扉间点点头,表示知晓了,会考虑他们的时代背景。旁边的战后柱间闻言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说可以一起来帮忙。   身为超级科学家,战后扉间的改造根本没花多长时间,很快,他就把轮椅给了江莱。   从外形上看,似乎没什么改变,战后扉间说,不用充电,只要输入查克拉就行了。他多补充了一句“大哥也参与了一些”。   江莱道了谢,把改造后的轮椅还给了带土。   在某天聚会的时候,宇智波带土高高兴兴地将轮椅呈了上去:“送给你!作为礼物——嗯,也算是感谢老头子你吧。这个可以查克拉驱动,作为代步工具哦。”   老斑同志对此毫无波澜,倒是在农场玩的小泉奈好奇地凑过去:“可以查克拉驱动?”   为了满足小泉奈的好奇心,老斑同志终于愿意给面子地坐上去。   他双手扶着轮椅,然后输入了查克拉。   “轰——!”   伴随巨大声响,面前骤然腾升起一个巨大的木头人!木雕头盔狭缝为眼,树根组成腿足,整体是扑面而来的粗朴厚重。   老斑同志坐在了木人的最上方,几乎看不见人影。   众人:……?   江莱:=口=   这是把轮椅改造成什么了啊喂?!!这已经完全从代步工具变成高达了吧?!! [75]火影30:事已至此只能在高达面前结盟了   山林之中突然出现一个顶天立地的木头巨人,自然惊动四方,十分引人注目。   千手家的人赶到的时候,巨大的木头高达已经消失了。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千手柱间身上——毕竟全忍界已知的就这一位觉醒了木遁。   没想到少族长已经能够用木遁操控出这样的巨人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千手柱间察觉到注视,连忙摆手道:“不、等一下……”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千手佛间大笑着上前,拍了拍千手柱间的后背,“如此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底气了。”   千手柱间:“……不是我,爸爸。”   “不必谦虚。”千手佛间将手搭在自家长子的肩膀上。   千手柱间:“我还做不到——”   “你可以。”千手佛间坚定道。   千手柱间:“我——”他张张口,干脆指向身后人,“刚才是真太罗爷爷的力量!”   众人望向他的身后。   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抱着小泉奈在农场摇椅上打瞌睡,似乎已经睡了很久;宇智波带土在旁边一边扇扇子,一边看手里的书看得嘎嘎笑;戴面具的白发男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手持钓竿,在南贺川河边钓鱼。   完全是一片事不关己的岁月静好。   而农场的主人,名为莱的青年怀抱九喇嘛,有模有样地端着一个青花瓷茶碗,对他们微笑道:“日安,各位。实不相瞒,刚才爆发出来的木遁实在是吓了我一跳呢。”   提到木遁,众人的目光又落回了千手柱间身上。   小柱间:“……不是、真的不是我啊!QAQ”   只是他的话语已经淹没在千手族人爽朗的笑声中了。   “大哥。”只有小扉间牵住了千手柱间的衣袖,红色眼睛抬起,叹了一口气说,“我信你,但你就暂且应下吧。”   “扉间……”千手柱间深为感动地抱住自家弟弟。   宇智波一族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宇智波田岛眯起眼睛:“难不成……那是千手家的小子的力量吗?”   “柱间!”宇智波斑趴在窗户处,望过去,表情略微有些愕然。   只是分别了数日,对方就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之前的切磋,对方都有所留手。   ……可恶,他才不甘心被落下呢。要变得更强!宇智波斑攥紧拳头。   旁边的五条悟早就从心声聊天室得知了真相,但这不影响他进一步拱火:“哦哦好酷!说真的,就这还打什么啊,赶紧结盟吧。”   顽固派长老:“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和千手联合!”   五条悟:“那你自己去打高达。”   顽固派长老:“危言耸听,不过是障眼法!”   五条悟:“那你自己去打高达。”   顽固派长老:“宇智波一族永不屈服!”   五条悟:“那你自己去打高达。”   顽固派长老噎了三下,看着面前正在吃点心的白发小少年,终于喊出重点:“……这明明是家族密会,只有族长、少族长和长老团能出现,你怎么会在这里?!”   五条悟不再复述之前说的话,他打了个哈欠:“什么嘛,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门没关是因为门口设了禁制,任何擅自闯入的人都会被攻击——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顽固派长老的脸扭曲起来。   总而言之,[千手家长子会开高达]的谣言就这么流传了出去。   ——这自然是众人的有意为之。   千手和宇智波一族不是傻瓜,虽然最初看到木遁能力,确实会误认为这是千手柱间的力量,但朝夕相处之下,他们清楚柱间此时的力量不足以做到这一步。   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利用这个横空出世的木头巨人造势。   两族结盟,必须要有一点缘由。   他们不打算将农场的秘密说出口,便只能另找一个新的缘由。   哪怕那个缘由非常离谱。   毕竟是争斗了那么久的两个家族,周围的贵族都盯着他们。   即便大名那边和物资问题,在农场主莱的示意下,都被告知可以解决,但也不能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结盟。   而且,这种背景下,主动挑头结盟的那一边,会受到更多的非议和针对。   两族谁也没想当出头鸟,便都将自己往“没办法我也是犹豫了很久才答应”这一方面塑造。   于是,宇智波一族对外的结盟理由是:【狡诈的千手家长子会开高达,没办法,总不能打高达吧,这下只能结盟了。】   千手一族对外结盟的理由是:【邪恶的宇智波一个个都会放火烧高达,没办法,总不能让高达被火烧吧,这下只能结盟了。】   其他家族和贵族:……你们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在这段拉扯时间,两族一边在农场干活,一边仔细商量着结盟后的各个细节。   江莱一副老干部姿态捧着茶杯,笑眯眯看着眼前的一幕。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老斑同志。   顺带一提,现在这个轮椅也已经被宇智波带土和小泉奈装饰得五颜六色,上面画着一堆猫猫狗狗。   “这个轮椅怎么来的?”老斑同志突然道。   “哦。”江莱转过脸,“当然是带土特意买回来给你的。他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你真是有福了。”   “是吗,还能买到附带木遁的轮椅?”老斑同志不为所动,冷笑回答。   “是啊,我和你说,科技日新月异,未来科技就是这么发达。”江莱一本正经道,“区区木遁,简直是手到擒来。”   老斑同志表情十分平静,他呵呵:“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呢,我又不是带土。”   不远处正在教导宇智波一族幻术控鸡的宇智波带土,听见一点叫他的声音,扭头往四处看了看:“谁叫我?”   江莱抬高声音:“没事,带土,真太罗爷爷在夸你这孩子从小就实诚呢。”   “哎呀、是吗,哈哈哈!”宇智波带土脸颊红了红,露出放到千手堆里毫无违和感的爽朗大笑。   老斑同志:“……”   他沉默了一会,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慢慢说,“你找了那家伙,是吧。”   “你说,川?”江莱念出二代目在这边的代号,“没有。他不是一直和你留在农场吗。”   “我不是说这里的这一个。”老斑同志冷静道,“我是说,你所前往的那个世界。那里的千手扉间。”   在江莱回答之前,老斑同志继续说了下去。   “——那么,那个世界怎么样?”   “……”江莱将目光落回来,斟酌了一下,回答道,“那边已经是战后了。”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将原著四战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年迈的宇智波斑早就知道月之眼是虚假的,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如果黑绝的阴谋不被揭穿、后续将会发生的故事。   他没觉得这是江莱的胡编乱造。因为他足够自信,对自己认知非常清晰,年迈的宇智波斑能够分辨出那的确是自己会做的、会发生的一切。   江莱娓娓道来,说完后,老斑同志没有立刻接话。   两人安静了一会。   周围只有不远处千手和宇智波两族混杂在一起的声音。那些呼喊和笑声顺着风传来,既遥远缥缈得像另个世界,又真切响亮得宛若就在耳侧。   江莱习惯性用古朴书册记录美好生活。   “……无限月读不过是一场梦。”年迈的宇智波斑隔了一会,才开口说,“没有能够消除争斗的捷径。”   “是的,月之眼是假的,我记得你早就知道。”江莱稍微偏了偏头,半开玩笑道,“总不会直到现在,你才改变了想法吧?”   “哼。我的意志从未改变。”年迈的宇智波斑微昂首,从鼻腔发出气音,他道,“只是,曾经想要走的捷径是一条不存在的路。我确认了这一点。”   “那就不必追赶捷径,慢慢来吧,时间还有很长。”江莱指了指前方,“你不是说要等小柱间和小斑展示给你看吗?他们现在十岁。我觉得你可以再多活一百年看看,他们的道路是否正确。”   “你当他是乌龟吗。”二代目双臂抱胸出现在旁边,他道,“一百年——不必这么久,我会引导大哥,四十年足够。”   老斑同志摆着一张冷脸呵呵:“我看你也活不了四十年那么久。”   二代目:“比你活得久。”   老斑:“如果依照原定的事实来看,你可比我死得早。”   空气再度沉默。   年迈的宇智波斑将视线落回前方,注视着正笑着畅聊的十岁柱间和小斑,慢慢说:   “三十年……我只等他们三十年。”分明是有关生死的话题,他的语气却依然十分轻慢,“如果他们不能说服我——终有一天,我会从真正的黄泉彼岸再回来。”   “……”二代目扉间眯了眯眼。终究没把“你还能活30年吗”这样的问话说出口。   “不管是多少年,”江莱塞给老斑同志和二代目扉间一人一杯牛奶,附带胡萝卜,“你们先把每日奶制品和果蔬营养补充了!”   只要营养补得好,再活五十年不是问题!江莱相信火露村能量。前提是,这一个老爷爷一个中年人,得配合着每天好好吃饭。   实在不行,就每天抓一个宇智波小孩负责老斑的每日营养,一个千手小孩负责二代目吧。   在小辈面前,大人们总不会挑食了,顺便还能让他们见证家族的日常变化。   江莱托腮想着,在心声聊天室里和好友们聊着天,商量之后要不要周游世界玩一玩,集邮尾兽看看。   目之所及,千手佛间和宇智波田岛终于交换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次月,风和日丽的一天,宇智波和千手两族站在背景一个高达的花花绿绿农场中,终于正式宣布了结盟的消息。   自此,一个新的开始出现了。   -   九喇嘛:什么时候建村子?我要当火影!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