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术式是嵌合蚁-jjwxc 作者:木头桩子 简介:   已完结:《五条猫猫和他的水手兔子》   本文文案:艾米图斯是一只嵌合蚁,   作为王的直属护卫,却因为是残次品而被蚁王抛弃。   说她是残次品也没有错,蚁王都出生了,   她还是个蛋,而且因为鸟类基因的影响,   她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才是她的王。   艾米图斯看着她面前完美的王,   无比尊敬的跪了下来,狂热的说:   “王,我是你的直属护卫!”   “你的所想、所愿、所要,我都会为您达成!”   “请尽情吩咐我吧!”   5t5:……   在调查盘星教的过程中,   最强咒术师发现一个从蛋壳中孵化的少女,   然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少女疑似人造人?生物兵器?宗教狂热分子?   总之这家伙非要说他是她的王,   然后对他事事关心、样样过问。   她要打他的学生,   因为她觉得学生不礼貌,低等生物怎么可以冒犯王!   她还是狂热的战争分子,   因为她说她要为王占领世界!   她野心勃勃立志合并御三家,让所有人都来服侍王!   最强咒术师头疼万分,   但这个家伙偏偏有咒术界非常稀缺的才能,   杀了她一来可惜,二来……   艾米图斯仰着头看他,眼里全是狂热,   “王,杀了我吧,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   完全无法下手啊……   排雷:OOC预警   1.女主一切以男主为中心,她的种族是猎人里的嵌合蚁,三护卫一个档次,看过猎人的应该知道,三护卫是个什么德行。   2.女主虽然是男主“舔狗”,但不用担心女主吃亏,因为女主其实没有爱情的弦,她纯粹就是对王忠诚、为王分忧,老师先动心,先动心的人会吃亏一点,所以不会憋屈,可能会有其他人对女主单箭头。   3.女主来咒肯定是有原因的,她其实不是残缺品,后面才会有解释,除了使用了猎人里的生物设定和能力设定,不涉及猎人剧情,第一章在蚁巢交代一下女主的情况,就马上来咒啦。   4.女主曾经是人类,但失忆,变成蚂蚁后精神状态美丽,毕竟人都不是了,所以也没三观,5T5就是她的三观,后面会慢慢找回来,也会慢慢变得正常,正常以后也会超爱5T5,当然爱情是互相的,是甜文来的。   5.本文不是大团圆饺子文,改革咒术界也是独属于老师的梦想,本文存在个人理解和私设,剧情和恋爱都有。   内容标签:   猎人 甜文 爽文 咒回 脑洞 漫穿 [1]天生残缺的护卫蚁:艾米图斯不喜欢蚁巢   艾米图斯不喜蚁巢。   是的,虽然她是一只嵌合蚁,但她不喜欢蚁巢。   首先,蚁巢真的很脏,那是由泥土和粪便混合筑成的地方,让她连蛋壳的底部都不想与之接触。   是的,蛋壳。   她在蛋壳里。   明明一切已经发育完全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成熟,连念都已经开发出来了,但她就是无法破壳。   当然,这不影响她“透过”蛋壳观察外界,甚至不影响她使用念能力。   最开始的时候,她和其他三个护卫一起,包裹在卵膜里,吊在蚁穴的壁顶之上,明明她是最先破卵的一个,但是破出来的是一个蛋。   为什么她会是一个蛋?   艾米图斯觉得,这大概和女王给她的鸟类基因有关,基因里的记忆告诉她,鸟就是该从蛋里破壳。   唉……都是蚂蚁了,怎么偏偏她要遵循这样的规则?   她是有鸟类基因的蚂蚁,怎么整得像有蚂蚁基因的鸟一样?是不是哪里不对?   女王对她这样的状态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意见,但是其他三个护卫似乎对她意见很大的样子。   “艾米你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等到王都出生了,你还要在蛋里吧?”   头上顶着猫耳的尼飞比特用尾巴在她的蛋壳上扫来扫去,还用爪子抓她:“喂喂喂,回答我呀~回答我呀喵~~”   尼飞比特是一只坏心眼的、嵌合了猫基因的蚂蚁,经常会把她的蛋壳敲得当当作响。   枭亚普夫停止了演奏,这位同事很喜欢拉小提琴,惯常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他头上有着蝴蝶的触角,还长着翅膀,骚包得很。   艾米图斯觉得这就是一只扑棱蛾子。   此时大蛾子阻止了尼飞比特再次想要推倒蛋的行为:“别这样,刚才不是你把艾米的念蚁捏碎的吗?你要让她怎么说?”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那种东西趴在我的身上喵~”尼飞比特无辜的说,“虽然那样能听到艾米的精神波,但其实不用也可以嘛~”   “反正艾米也可以通过蛋壳上的花纹与空气的摩擦来发出声波,只是传达的意思比较模糊,需要猜一下喵~~”   尼飞比特戳着自己的脸颊,可可爱爱的说:“我倒是觉得那样更有趣。”   她面朝蛋壳,盘腿坐在地上,尾巴来回摆动,一脸好奇:“呐~艾米艾米~你能动一点儿的吧~但为什么把你推倒你自己起不来呢?明明都能‘说话’诶~”   “艾米可不觉得这样很有趣。”枭亚普夫无奈说:“你真的不要再悄悄推她了。”   “普夫你真的好爱念叨啊喵~~说起来你是不是太喜欢艾米了一点?”   “你不也很喜欢吗?”枭亚普夫拆穿尼飞比特,“你和尤匹就没有那么多话要讲,对一颗不爱理你的蛋讲这么多。”   “是啊喵~”尼飞比特的头从左边又歪到右边,“所以为什么呢?我不会是被控制了吧~~”   “不要讲这种傻话啊比特,但艾米确实很有能力,赶快破壳吧!”   枭亚普夫再次把小提琴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沉醉的说:“我们两个一定能把王的光辉传播到整个世界!为此让我来演奏一曲吧!”   “她这样是天生缺陷。”一直不说话的孟徒徒尤匹突然说,“还不出生的话,可不行,作为护卫,怎么可以不侍奉王。”   “是有缺陷,但优点也很明显,不觉得艾米的能力很像女王吗?”枭亚普夫再次停下演奏,“可能天生孱弱一点,但对于王国的建立是有益的能力。”   孟徒徒尤匹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貌,但其实是全魔兽嵌合而成,他头脑简单,也极为纯粹:“可是一直在蛋里,难道还要我们抱着走吗?这样没用的话,不如吃掉算了。”   “那也是给王吃,应该很有营养吧~”尼飞比特笑嘻嘻的说,“这样的话,艾米应该也会感觉荣幸吧,是吗艾米~~”   音乐响起,大扑棱蛾子似乎因为某种臆想陷入了兴奋当中,音乐高昂激进。   艾米图斯讨厌蚁巢,除了因为蚁巢很脏以外,也是因为她的同事们很吵,日常当着她的面蛐蛐她天生不足,还要商量着让她被王吃掉。   真的很讨厌。   但是……   艾米图斯想了想,如果是王的话,想吃她也不是不可以,她也觉得自己真的很有营养。   王吃掉她的话,应该会变强。   艾米图斯也很想出生,作为一只护卫蚁,出生比王还晚的话确实是失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破壳。   契机没有到,这是藏在基因里的答案。   可是契机是什么?   艾米图斯不知道,她也一直在寻找。   焦急的、难耐的、疯狂的、迫切的。   她也想过暴力破壳,反正她已经发育完善了,但她的蛋壳极为坚硬,不止她在里面无法打开,就连尤匹的攻击,也能够抗住,无法外力破壳。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进,艾米图斯也越发感到焦虑和难过,越是想要破壳越是做不到。   所以这样的她,如果被王吃掉,成为王的养分的话,其实也很幸福。   艾米图斯这样想。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成为王手中的刀刃,为他创造坦途,建设国度,而不是成为一次性的食物。   那实在是太没价值了!   变故发生在王出生的那一天……   女王痛苦的嘶吼惊动了所有的师团长,也惊动了三护卫。   王快要出生了。   艾米图斯却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契机。   所有人都在庆贺王的诞生,三护卫已经过去守候,他们能在第一时间见到王,王也能在第一时间见到他们。   她却只能作为一颗蛋停留在原地,无法移动,这怎么可以?   迫切想要见到王的愿望让她在蛋壳中左突右撞,她想要破壳,但是这该死的蛋壳真的太坚硬了。   “这就是艾米图斯吗?怎么是这个样子?”   她听到了王……不,是蚁王的声音,也看到了他的样子。   艾米图斯陷入了迷茫。   这是蚁王,却不是她的王。   她很清楚自己是一只嵌合蚁,也很清楚自己的使命。   为王分忧、为王征服、为王献出一切,这是刻在她基因之中的,高于一切的印记。   她是王的直属护卫,和尼飞比特他们一样,在此之前,她甚至嫉妒着尼飞比特他们比她先一步见到王。   可是她发现,她无法把眼前的人看作是王。   哪怕基因在很清楚的告诉她,这是蚁王,但基因也很清楚的告诉她,蚁王不等于她的王。   印刻。   冥冥之中,她仿佛再次听到了隐藏在基因中的秘密。   鸟类会把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当作是自己的母亲,而她,会把破壳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看作是她的王。   这一条的优先级,甚至高于嵌合蚁的本能。   不……应该说是覆盖、或者说是融合进了她作为嵌合蚁的本能之中。   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是有天生的缺陷吗?   可是她明明已经“看见”王了,为什么无法印刻?   难道必须是物理上使用眼睛看见吗?   可恶的蛋壳,虽然她透过蛋壳连念能力都能使用,却无法真正的看见,也无法让别人真正的看见她的样子、听见她的声音。   无法破壳、无法印刻、她是一只失败的蚂蚁。   “难道还要我来等吗?”派出的、想要与蚁王交流的念蚁被其捏碎,艾米图斯感觉到了蚁王的不满,巨大的蛋被蚁王粗壮的尾针抽飞,把蚁巢砸出一个大坑,然后滚了下来,但依然保留着完整的形态。   “喔~艾米你可真硬~”尼飞比特跳到蛋的旁边,建议道:“王你可以吃掉艾米,不过普通攻击可能破不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脸颊被蚁王的尾针抽中,偏到了一边。   “我也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情。”   尼飞比特心悦诚服的低下头。   “我饿了,带我去用餐。”蚁王带头走了出去,留下冷酷的话语:“不管是你还是艾米图斯,我都是抱着杀死你们的态度攻击的,既然能活下来,就跟上。”   【王……】   巨蛋颤抖着,发出仿佛啼鸣的微弱的声音,表达着她的情绪。   蚁王听见了,但他没有回头。   “艾米图斯,我不需要无法跟上的残缺护卫。”   艾米图斯被抛弃在了原地。   她再次陷入迷茫,巨大的蚁巢之中,却没有了属于她的归处,在蚁王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属于这个蚁巢了。   因为她是王的直属护卫,可蚁王却否定了她。   被蚁王否认这件事,比他想要杀掉她或者吃了她更加让人无法接受,哪怕她的基因设置似乎出现了错误,让她无法将蚁王和自己的王画上等号。   可是在嵌合蚁的世界里,蚁王依然是对她有着统治力的上一级,就像他们在王出生前,也会听从女王的命令一样。   但只要王出生了,他们就会脱离女王,成为完全忠于王,且只忠于王的存在。艾米图斯觉得自己也是如此,只是她和蚁王之间,莫名多了刻印这一步。   虽然蚁王还不是她的王,但除了他,谁还有资格做她的王呢?   虽然蚁王还不是她的王,但只要印刻了,一切就能回归正轨!名正言顺!   跟上去啊!跟上去啊!   她想要孵化!想要侍奉王!想要刻印王!   看到蚁王和三护卫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内心的焦虑和空虚让她突然之间好像突破了什么屏障。   蛋壳上的花纹开始发光,艾米图斯听到了什么东西仿佛裂开的“咔嚓”、“咔嚓”的响声。   这不是蛋壳破碎的声音,而是她离开蚁巢的声音。   东京,环山公路。   黑色轿车平稳的行驶在返回咒术高专的公路上,车载广播里的两位主播正在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最近的新闻趣事,这是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最喜欢的电台节目。   “说起来,你知道最近新宿街头出现巨蛋的事情吧?”   “当然知道,这可是今天最火的话题。”电台里的男主播兴奋的说,“有人说那是哥斯拉的蛋!”   女主播笑了起来:“哥斯拉什么的也太夸张了,怎么可能嘛,顶多是鸵鸟。”   “鸵鸟才是夸张吧,你没有看网上的图片么?都可以装一个人了,所以那其实是恐龙蛋吧。”男主播笑着说,“或者是外星生物的蛋。”   “我觉得,与其考虑那是什么生物的蛋,不如考虑那东西是怎么出现在闹市街头的。”女主播猜测道,“这其实是某个整蛊节目,或者是什么行为艺术吧!”   “被你说中了,其实就是个恶作剧,和大家想象中的危险生物不一样呢!”男主播用看似遗憾,但其实相当正经的语气说:   “所以啊~不是什么奇怪的武器,也不是什么怪兽的蛋,政府部门已经发布了新消息,这就是一个蛋的模型,新锐艺术,被人悄悄投放在新宿,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恐慌哦!”   广播里的主播已经开始了下一个话题,五条悟却若有所思。   “那个蛋已经有人去看过了吗?”他问。   “是的。”伊地知调小了电台音量,回答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出差,上面其实更属意你去的。”   “那结果呢?”   “不是咒胎。”   五条悟嗤笑一下:“那么多人看见了,还有照片,当然不可能是咒胎,那东西是实物吧?”   伊地知在五条悟的压力下缩了缩脖子,他其实知道五条先生是很好的人,但他性格如此,很容易感到负担。   毕竟已经和五条先生相处很久了,所以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回答道:   “是的,是实物,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模型,应该也不是什么生物,因为那个蛋完全无法打开,也无法探测。”   “啊?不是恐龙蛋啊……”五条悟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五条先生,恐龙已经灭绝了啊。”伊地知无奈笑道,“总监会那边派了禅院家的去确认,发现那东西和咒术界无关,禅院就离开了,不过……”   伊地知轻咳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我有稍稍打听过,政府那边据说本来还想继续研究一下的,至少研究一下那个蛋的材料,因为真的很硬,但是被佐藤财团的人买走了。”   五条悟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   车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台里主播聊着其他话题的声音。 [2]蚂蚁与控制:艾米图斯不喜欢盘星教   艾米图斯不喜欢盘星教,如同她不喜欢蚁巢。   蚁巢里有总是当面蛐蛐她的同事,盘星教里有表面上对着她说“真不可思议”,但内心却在蛐蛐她的夏油杰。   说起来,一开始她没有那么讨厌这个人的,毕竟夏油杰在她眼里,曾经像是工蚁一样可爱。   为什么会来到盘星教,其实艾米图斯也不太懂,那天她明明想要跟上蚁王的,却莫名跑到一个到处是人类的地方。   艾米图斯当然认识人类,毕竟女王每天都要吃不少人,虽然都做成了丸子,没了形状……   除此之外,人类在蚁巢中确实是无处不在的,比特用人类做成的玩具人偶凯特,师团长们虽然有动物特征,但也有大量人类特征。   而不管是比特还是普夫,甚至是尤匹都人模人样的,蚁王除了颜色和多出来的尾巴……嗯,也许要再加上天生长出来的头盔?   总之都挺像人的。   啊……真是出息了,都会在心里议论蚁王的长相。   艾米图斯对自己有点儿无语。   真是人类的劣根性。   是的,她知道自己身上也有人类的基因,所以她的长相应该也会很人类。   可能会杂合一些鸟类或者蚂蚁的部分特点,除此之外她其实还有一些别的生物的基因,不过占比不多,所以应该不会外显。   啊……想远了,总之她出现在了和蚁巢完全不同的地方。   恐惧、兴奋、好奇、惊慌。   艾米图斯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包围着,一群人类围着她大呼小叫,周围还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小小的,长相奇怪,苍蝇一样,飞在天上盘旋的东西。   哪怕艾米图斯见惯了奇形怪状的蚂蚁,也觉得这些东西挺丑的。   但是看起来似乎很香?   艾米图斯直觉那些玩意儿可以吃,但似乎没法儿直接吃,毕竟它们离她有一点点距离,身上还有力量包裹,像是装在盒子里,需要拆开才能够享用的零食。   作为一颗无法移动的蛋,只能被动的吃了一点点逸散在周围的情感,聊胜于无。   然后就是被卡车运走,一群白大褂各种对着她敲敲打打,仪器检查,强光照射,还想要切割研究。   弄得艾米图斯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但是这里的环境过于诡异,所以她没有这样做。   中途来了一个她有点在意的人,身上有着如同念一样的力量,所以艾米图斯没有做会引起误会的事情。   那个人检查得很快,得出了她不含咒力,不是咒胎也不是咒具的结论以后,就走掉了。   咒力……艾米图斯记下了这个词。   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就像她第一次听到念一样,有种自己似乎曾经知道的感觉,不过这种既视感经常出现。   蚂蚁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她曾经听师团长们聊天,很多蚂蚁都苏醒了曾经作为人的记忆,哪怕只是一些片段,或者一个名字。   艾米图斯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她猜测她在成为蚂蚁之前,也许对念力或者咒力,都不算陌生,所以再次听见,会有“啊!原来是这个啊”的感觉。   那个人走掉之后,艾米图斯开始继续观察周围的人,他们看起来都很普通,也很脆弱,并且全都兴致勃勃,想要从她的身上,获得某种利益。   此刻他们的情绪都非常的亢奋,整个空间里都溢满了狂热。   艾米图斯把这些狂热吃掉了,然后从蛋壳上,爬出了一只只隐蔽的、小小的、看不见的念蚁,它们轻而易举的爬上了周围人的头。   【王……王……】   【送我去找王……】   【王是强大、是富有、是权力的,是可以掌控一切的终极存在。】   【也是能够达成你们愿望的存在,所以要把一切都献给王。】   念蚁们将充满了暗示的精神波传达给正在热烈讨论的人群,他们神色不变,没有一丝异常,只有非常仔细的观察,才会发现他们似乎更加狂热了。   他们正讨论着怎么割开这枚奇怪的蛋,一个声音却突然提议:“别切了,我觉得……我们……我们把这颗蛋献给天皇吧!”   众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陷入更加热烈的讨论之中。   “开什么玩笑!”有人反驳,语气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夹杂着一丝被点醒的喜悦,“献给天皇有什么用?明明应该联系首相!”   “不如卖给财团!钱更实在!”另一人双眼发红地喊道。   “对!不管是天皇还是首相,都不是我们能见到的,但是财团可以!”又有人嘶声接话,“我认识佐藤财团的人,交给他们运作!”   “为什么不上报?直接告诉长官不好吗?”   “你傻吗!告诉长官什么?说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吗?就算最后是珍品,也是长官的功劳,我们能得到什么吗?”   “说起来……这颗蛋本来就是模型吧!上面请的专业人士不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吗?还是联系财团吧!”   在一种被无形放大的执念中,他们竟迅速达成了荒唐的共识。   佐藤是大财阀家的私生子。   没有继承权但却有不少钱的他是盘星教的忠实拥趸,给盘星教贡献了不少资金。   其实在接到同学电话的时候,他只是想来随便应付一下。新闻他也看了,作为一个知晓咒术存在的上层人物,他知道能被几个小小的实验人员随意处置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   但他并不想把大家的关系搞差,他也习惯了不得罪任何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实验人员,而且那个同学是个聪明人,谁知道以后有没有运道,所以去看看吧。   刚开始看到蛋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确实很大,可以上都市新闻,说不定还能成为新的都市怪谈。   成为怪谈的话,一定又会滋生咒灵吧……   想到咒灵,佐藤眉头微皱,心里难免升起厌恶和恐惧,在这个垃圾一样的肮脏世界里,人身安全真的没有半点儿保障,只有盘星教……   佐藤突然觉得,这样特别的东西,一定要献给盘星教不可,一定要献给那位无比强大,能带给人安全感的教主大人。   教主大人一定会很高兴吧!如果高兴的话,是不是可以愿意多保护他一点?甚至说不定愿意免除他下一期的会费?   哪怕佐藤并不是交不起会费,但长期供应资金,哪怕是他也并不轻松。   献给天皇或是首相?   哈!可笑,给他们有什么用?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世界的真相!   当然要献给夏油杰!   夏油杰收到了信徒的礼物。   据说是只有他能配得上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讨厌猴子,但猴子有猴子的作用,佐藤这只猴子很有钱,只要他还持续给盘星教打款,那么夏油杰就并不吝啬见他一面。   佐藤猴开来的皮卡车车斗上放了一颗巨大的蛋,白色的蛋壳,金色的花纹,还挺漂亮。   他答应了佐藤免除一定时间会费的请求,目送他欢天喜地的离开,这才重新把目光转移到蛋的身上。   似乎有细微的……声音?   夏油杰仔细聆听。   “呼……呼……”很轻的声音,轻到几乎没有,但声音有点尖,像是夜晚远远传来的夜枭的叫声。   夏油杰觉得这颗蛋似乎在很轻微的动,但因为频率太小,所以有点无法分辨,他把手放在蛋壳上,发现这并不是错觉,微微的震动触感,像是蚂蚁在手心爬过。   是那种有点大的蚂蚁,比如巨人恐蚁,那是他知道的最大的蚂蚁了。   那种体型的蚂蚁爬过,才会有感觉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分神想了一会儿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蚂蚁,那些蚂蚁有多大,然后失笑摇了摇头。   他用力敲了敲,发现蛋壳很硬。   这是什么东西的蛋啊?应该不是真的蛋,没有生物的蛋能这么大才对。   他无法透过蛋壳看穿这东西是否异常,如果是六眼来看的,一定能发现一些别人无法发现的细节吧……   夏油杰突兀的想起自己曾经的朋友,有着最强称号的六眼。   这么奇怪的东西,他也一定会非常喜欢,那可是一个会用机械暴龙兽和丧尸暴龙兽去形容天元进化方向的幼稚鬼。   说不定还会说“这是什么暴王龙蛋”,或者“不会是虹龙生的蛋吧”之类的胡言乱语。   夏油杰再次忍不住笑了,可惜那些时光已经过去,而虹龙也已经被那只野猴子弄坏。   夏油杰的心情迅速变差,同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把这个蛋当作礼物送给五条悟,去修复他们友情的想法有点奇怪。   他回忆起那天在新宿街头的不欢而散,因为他是最强,是一切都能做到的五条悟。   如果是他的话,想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也很容易吧?   如果这个世界有什么天生的王的话,一定是五条悟这样的人吧?   不如送给他好了。   不对!   他在想什么东西?!   虽然他真的很希望和五条悟只是吵了一架,但……这种想法有多自欺欺人,夏油杰自己可太清楚了。   五条悟并不认同他的大义,所以他们无法成为新的家人。   盘星教目前对外依然是一个非术师的组织,五条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在盘星教。   而这些年他也足够的注意,没有让咒术界有得到他行踪的机会。   他在躲着五条悟呢,所以为什么会想要给他送礼物?   夏油杰眯起眼睛,心中升起警惕。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这颗蛋绝对有问题!他刚才,绝对是被这颗蛋影响了情绪吧……   咒术?   似乎不是,没有咒力波动,如果是悟的话,一定能……   又来了!   咒力布满全身,夏油杰瞬间觉得脑子清醒许多,他迅速后退,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判断出影响了他情绪的媒介。   那就是……声音。   几只低级咒灵被他放了出来,两只小型带翅膀的一左一右为他捂住耳朵,不管眼前的蛋是什么来路,夏油杰决定先来试试这玩意儿的强度。   其余几只咒灵则撞在了蛋上,然后就这么撞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油杰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蛋内的艾米图斯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这加餐,真是来得真是猝不及防,丑东西们的味道果然很香!   像是一把刚刚烤出来还在滋滋冒油的小肉串,一口一串,美中不足的是还不够辣,如果辣椒再多一点就好了。   什么?为什么她还没出生就知道肉串还知道辣椒?   还是那句话,基因里有一切的答案,他们嵌合蚁就是这样的。   师团长们自动就会说话,尼飞比特不用学习就能看书还能做手术,枭亚普夫出生就开始玩音乐。   所以她吃点小肉串奇怪吗?   不奇怪。   被名为佐藤的人带到这里,看到佐藤口中的“夏油大人”第一眼,艾米图斯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拥有特异能力的人类。   蚁巢附近的特异人类拥有念,这里大概真的离蚁巢很远了,但拥有另一种名为咒力的特异能力。   在来的路上,在佐藤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利用念蚁对他进行一些探查了。   是的,探查。   她制造的念蚁非常好用,能够对目标下达暗示,或者与目标进行他自己都无法发现的沟通。   啊……与其说是沟通,不如说是控制,来得更为准确。   ————————   剧情需求,先出场的是教主杰。   另外,事先声明,教主杰最后是不捞的,这个时间线的教主杰,捞也捞不动的。   所以大概依然是悲情人物。 [3]自立为王和投食工蚁:艾米图斯喜欢咒灵   这是名为精神波的交流方式,高效而隐蔽。   女王不会说话,却可以通过精神波对蚁巢的蚂蚁们下达命令。   ……除了王和直属护卫队。   因为从族群上来讲,王和直属护卫队是注定要离开蚁巢的另一个族群,所以他们没有接收信号的能力,也无法使用精神波和其他蚂蚁交流。   除了艾米图斯。   作为直属护卫中唯一可以使用精神波的蚂蚁,艾米图斯很是与众不同。   尤匹认为这是缺陷,普夫觉得这是才能,比特对此不做评价,她只想推着她的蛋滚来滚去。   但艾米图斯并没有和佐藤真正的交流,她只是在控制而已。   因为不是每个人类,都值得她去交流。   像佐藤这样的人类,她只需要传达一点点暗示,就能从对方反馈的精神波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信息了。   比如她从佐藤那里知道,这里名为东京,他们要去的地方叫盘星教,这个国家有着名为咒灵的东西,还有咒术师的存在。   这个世界有很多国家,这里只是很小的一个岛国,佐藤不知道NGL,也不知道念,但这没关系,因为世界真的很大,神秘也很多。艾米图斯觉得是他的身份地位还不够高,所以知道的信息不多。   所以她需要找到更具影响力、知道得更多的人,也许咒术师符合这样的条件?   毕竟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总是知道更多的世界秘密。   而在她的暗示下,名为夏油杰的人,是佐藤认为最合适的,她也从佐藤那里知道了这个人的部分信息。   读心?   啊……当然不是,只是区区帮人在脑子上“长嘴”的技巧罢了,简简单单,不用感谢。   因为足够隐蔽,大部分人并不会发现自己正在被催眠或暗示,更不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正在被他人探知。   普夫总说她的念蚁和他的鳞粉很配,强强联手他们一定会是最好的搭档。   唉……   艾米图斯在心里叹气,想到抛弃她的同事和蚁王,她还是会感到难过。   不过是破壳慢了一点,怎么就残缺了?   她真的很有用的好吗!蚁王太没有耐心了!   在抱怨过后,她觉得自己居然敢抱怨蚁王,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对方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蚂蚁就是这样的。   不是自己的王,哪怕蚁王依然是自己的上级,但是艾米图斯扪心自问,真的是无法做到全心全意。   她也有一点点忧虑,自己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如果突然破了壳,蚁王不在身边,反而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甚至是佐藤之流,难道她也要刻印吗?   那还不如把眼睛挖掉!   嗯?   这个主意……   似乎不错?   如果无法刻印,那就不要刻印,那就永远没有王,她自己就是自己的王!   当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艾米图斯一阵心悸,然后……   啊!   艾米图斯感觉到了疼痛。   不行!不行!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不敬!这是对王最大的不敬!   该死!该死!   忠诚!忠诚!   大脑、心脏,仿佛被针刺一样,她因为疼痛在蛋壳里卷曲起来,直到抵达盘星教,才稍稍缓了过来。   然后就看见了夏油杰。   这是一个心口不一的男人。   在看到佐藤的时候,他是笑着的,甚至称得上和善,但是那不耐烦和厌恶的情绪,在艾米图斯的感受中,是那样的显眼。   这个在佐藤心里非常厉害的咒术师,对念力并没有太多防备,也似乎完全没有隐蔽的念蚁。   念蚁顺利的爬到夏油杰的身上,停在他的耳后,听见他在心里不耐烦的说:   【猴子。】   【真烦。】   这里有猴子么?艾米图斯再听了一下,发现他其实是在骂人是猴子。   【是啊,猴子就是一种很讨厌的生物。】她赞同夏油杰的想法,【不过姑且还算有价值,也只能再应付一下了。】   艾米图斯开始进行隐蔽的暗示:【佐藤还是挺重要的,他这么积极的送来礼物,虽然只是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奇怪玩意儿,但也许给他一点奖励也不错,不如给他免除一期的会费吧。】   艾米图斯发现夏油杰似乎对此有点不同的意见,并不是很想免除会费。   啊~这可不行,她可是答应了佐藤的,要帮他省钱,虽然佐藤自己并不知道,但是艾米图斯觉得自己是一只非常有契约精神的蚂蚁,所以一定要做到。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于是蛋壳微微颤动起来,在加大念蚁操控力度的同时,也让蛋壳发出声音。   有形之声与无形之声一起协同作用,似乎对眼前这位意志坚定的人也起了效果。   夏油杰免除了佐藤的会费。   艾米图斯很满意。   在这个黑发男人观察她的同时,她也在观察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发现她在动了,并觉得她很奇怪。   艾米图斯顺势说:【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事情总是有很多,比如有些蚂蚁就非常的大,想想看,很大的蚂蚁有多大呢?说不定世界上哪里就存在和人差不多的蚂蚁吧,嵌合蚁。】   艾米图斯发现夏油杰并不知道蚂蚁的存在,在他的概念里,最大的蚂蚁也就几厘米大小,而且只是蚂蚁而已。   艾米图斯觉得夏油杰不是那个知晓世界真相的人,他的地位依然不够高,还需要再向上寻找。   【这颗蛋看起来很奇怪啊,这个世界上的秘密总是很多,这颗蛋属于秘密的一部分吗?】   【总有人知道吧,这些秘密。】   【会是谁呢?更强大、更聪明、更有权力的人,对一切充满好奇的人,如同王一样的人。】   啊……原来叫五条悟啊,这个男人心中认可的,强大的、最接近王的概念的人。   艾米图斯得到了答案,并感觉到了夏油杰对五条悟的复杂情感。   她对这种情感没有兴趣,她只想找到下一个跳板。   【带我去找五条悟。】她说。   结果被发现了。   艾米图斯发现她的控制虽然足够隐蔽,但不够强力,对意志力强的人效果较差,如果太违背其本心的话,很容易失控。   但是没关系,仗着蛋壳硬,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   艾米图斯觉得对方的警惕和愤怒也很美味,是因为拥有咒力的关系吗?夏油杰的情绪吃起来比佐藤的更有嚼劲。   当然,夏油杰也比佐藤难对付,在他用咒力这种力量包裹全身进行防御的时候,没有及时逃开的念蚁被弄坏了。   哎呀~看来虽然不是念,但这种名为咒力的东西也很有用嘛!   果然还是因为念蚁真的太脆弱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艾米图斯有点好奇这种咒力的用法,咒力比念力如何呢?   接下来……接下来,艾米图斯就加上了餐。   万万没想到,那些被咒力包裹着的东西,里面居然是这么好吃的食物!   高度浓缩的情绪在艾米图斯的嘴里爆开,这些冲过来的东西,和她刚来这里时,在街上看到的“生物”是同一种吧?   她当时就觉得那东西说不定可以吃,原来真的可以吃!   再来一点吧~   艾米图斯心情很好的想着,在只有她可以看见的世界里,一只只代表着愤怒的红色蚂蚁从她的蛋壳上浮现,它们爬出来,然后在原地爆开。   更愤怒一点吧~   夏油杰继续召唤出咒灵,这些年来,他收集的咒灵非常多,从低级到高级可说是应有尽有,还能试不出一颗蛋?   夏油杰看着一级咒灵再次消失,额头上已经暴起了“井”字,作为咒灵操使,还是第一次,有人……啊不!一颗蛋在他面前不断抢夺他的咒灵。   这些都是他一只只、一只只,忍着那恶心味道吃下去的!现在居然就这么没了!他还不知道怎么没的?   一级不行,那特级呢?   夏油杰召唤到一半,突然再次意识到不对,他是不是有点,太不冷静了?   感觉像是被人无形操控了一样。   哎呀~再一次,被发现了嘛~   艾米图斯在蛋壳里擦擦嘴,好可惜,马上就要能吃到那个看起来就非常美味的大餐了,不过没关系,她倒是吃饱了。   刚才,艾米图斯尝到了各种各样的风味。   辛辣、酸涩、椒麻、大多都是一些很刺激的味道,很好吃,就是吃多了味道有点单一,有点想吃甜的调剂一下,所以对没有吃到大的那只,好像也不是很遗憾了。   艾米图斯觉得,咒灵这东西,简直就是天生该出现在她的餐桌上,因为她有着名为情绪摄食的天赋。   她摄食生物的情绪后,不但能增强自身,还能制造出名为情绪蚂蚁的、属于她的情绪士兵。   这些士兵忠心耿耿,能作为一次性武器自爆,还能与念能力结合,成为帮她操控他人的念蚁。   虽然夏油杰毁掉了念蚁,并捂住了耳朵,但在情绪蚂蚁的自爆感染下,她依然继续影响了夏油杰一小段时间,得以饱餐一顿。   应该把他惹火了吧?   现在真的非常生气了呢,但同时也非常的冷静。   感受到夏油杰想要离开这里的情绪,艾米图斯转变了思路,她不想他走,也暂时不想找其他的跳板了。   毕竟谁能拒绝自助餐呢?   艾米图斯想和夏油杰好好说话,但重新爬过去的念蚁却根本无法再靠近那个人。   看着夏油收回咒灵,慢慢后退,即将离开,艾米图斯有点着急。   然后急中生智,吃得饱饱的她再次在自己的天赋上有了新的思路。   或者说基因本能让她这样去做。   刚才吃掉的那些高浓度的情绪团里,也包含了她所没有的另一种力量……咒力。   艾米图斯发现自己无法消化和使用这些咒力,但是她却可以拼接和嵌合,如同女王所做的那样。   那些被吃进肚子里的咒灵,他们的核心诅咒与形态如同被拆解的积木,在等待着她的重组。   于是她以情绪蚂蚁为新的核心和新的诅咒,以咒力为外衣,进行嵌合。   她成功制造出了新的蚂蚁。   “请稍等一下。”   夏油杰离开的脚步顿住了,蛋壳上,一团扭曲的阴影脱离而出,迅速凝聚成形,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咒灵,但却无比眼熟,它的头来自他刚才放出的一级咒灵,是一个不那么丑的类人咒灵,它的身躯则拥有更多的眼熟特征,比如它身后那对翅膀是不是他放出去的二级咒灵的?   脚是不是也有点太多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居然是一只特级。   这颗没有一点儿咒力反应的蛋,在他的面前,使用他之前的那些杂碎,凭空制造了一只特级咒灵?   什么原理?   “艾米图斯大人想和你谈一下,夏油。”眼前的咒灵微笑着说,虽然它的脚很多,长相也和好看沾不上边,但居然很有礼貌。   “真是不可思议。”夏油杰轻声说,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了很多想法,他知道自己的大义很难做到,他收集了那么多的咒灵,数量上达到了,但是质量上总是有所欠缺的,只是普通的特级的话,根本无法和高专对抗。   但哪怕是普通特级,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他一直在努力收集,盘星教可没有遍布O本各行各业的窗,为此他甚至很关注探险节目。   所以他也一直在开发提高质量上限的技术,比如浓缩咒灵的极之番·漩涡。   但总是少了那么一只,能够打破平衡的,质量更高、更强的特级咒灵。   夏油杰听说高专入学了一个很有天赋的特级,拥有一只非常强大的特级咒灵,他还想找个机会,去看看的,现在嘛……   在和里香打招呼之前,他先看到了批量制造特级咒灵的可能,如果简单的低级咒灵堆砌,都能制造特级的话……   还是可以交流、拥有智慧的特级。   那么如果使用更高级的进行合成呢?   “真是不可思议。”他再次说。   ————————   艾米图斯不是女王蚁,不会让她变成女王蚁,她就是护卫蚁嘿嘿嘿,因为我始终认为五条老师的小护卫是这本书的核心,也是我最开始写这个坑的初衷。   如果设定成女王蚁的话,就会面临艾米面对本能的对抗,女王本能的话,她只有食欲和生育的欲望,还要吃人,吃大量的人,这种设定在咒回实在是太黑残了,而且女王的话,面对老师,两人的立场首先会是对抗状态,所以不会是女王蚁。   当然,那样也有那样的张力和魅力,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更喜欢小护卫嘿嘿嘿。   真是舍不得老师受女王的苦哈哈哈。   不过~~还是忍不住缝合了一下,女主的能力其实是缝合怪,以及开挂max哈哈哈。   女主的天赋:摄食交配的变异款,情绪摄食,情绪摄食和咒灵的世界更配哦~~~   虽然艾米不是女王蚁,但对于她制造出的蚂蚁来说,她就是女王哦~   而且以后艾米想要从老师那里摄食甜蜜的情绪,这样的情绪摄食欲/望,是不是比想要直接吃老师的血肉弄得很血淋淋更好磕呢~~   另外,蚂蚁就是很开挂的种族啦,稍微给没看过猎人的伙伴们科普一下设定。   1.摄食交/配:嵌合蚁的女王通过吃掉其他的生物以后进行生产,从而将这种生物的特征遗传到下一代身上,可以把不同生物基因融合在一起,比如吃了人和马可以生人马。   嵌合蚁中有豹子人、蜻蜓人、企鹅人等等。   吃一次后可以产1到5个卵。它摄取较强生物的遗传基因,每只女王的口味和喜好不太一样,喜欢吃的东西会一直吃,经常把一个物种吃绝种。   2.蚁巢等级:嵌合蚁是以女王为顶点,五个阶级构成的,女王→直属护卫队→师团长→军队长→普通战斗兵和杂务兵。但是在女王把王生下来以后,结构就会改变,女王和王平级,直属护卫队会分出去。   女王这边变成:女王→师团长→军队长→普通战斗兵和杂物兵。   王那边变成:王→直属护卫队   女王不会离开巢穴,她每过一个周期就会产下新的蚁王,而蚁王会带着护卫队离开巢穴,去新的地方和其他生物进行交/配,使其生下新的女王,以此实现种族的爆发扩张。   蚂蚁中有生育力的就是王和女王,王采取的应该是正常交/配,女王不需要交/配,只需要摄食就能生,单性繁殖,其他蚂蚁没有繁育能力。   但是在女王死后,蚁巢会失控,其他蚂蚁会恢复生育能力,本能的去延续种族。   这个我觉得原著里的图非常清楚,会贴在微博里,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   3.关于离开女王的蚂蚁们和假女王:原著中,女王死后,军团长们没有了女王的控制,就带着他们手下的蚂蚁各自为政了,大概因为混入了人类基因,很多军团长都想自立为王,其中有一只军团长比较特殊,她的念能力叫“审美的转生注射”,操作系念能力,她是一只外表非常性感的,看起来是女性的蚂蚁。   在女王还在的时候,除了王和女王,其他蚂蚁其实没有性别,但是他们会因为嵌合基因的不同,在外表上是有男女之分的。女王死了以后,不一定,毕竟作者没有说。   这只蚂蚁叫杀残,基本就是人类外表,有一条很长的蝎子尾巴,被他尾巴刺中的人,会被注射毒液,从人类异化为怪物,并受她控制。   女王死后,杀残自称女王,并通过审美的转生注射制造了新的“蚂蚁”军团。   所以,连杀残都可以制造蚂蚁,但咱小艾米也是可以的嘛~所以小艾米也可以拥有忠于自己的下属哦。   她拥有两种类型的蚂蚁。   念蚁相当于工蚁,也是侦察兵,咒灵蚁是兵蚁,来打架,嘿嘿嘿。 [4]窥视:艾米图斯的不满   艾米图斯一开始是挺喜欢夏油杰的,还是那句话,谁能拒绝自助餐呢?尤其是像她这样无法移动的可怜的蛋。   哪怕夏油杰非常的心口不一,也不影响这个人在艾米图斯心中的价值。   在拥有可以说话的咒灵作为传声筒之后,两个人进行了相当友好的沟通,然后发现两人的需求居然非常互补。   艾米图斯想吃更多的情绪,她对那些多出来的咒力并不在意,甚至不在意自己合成出来的咒灵蚂蚁,而夏油杰偏偏想要那种咒灵蚂蚁。   就像一个人喜欢面包心,一个人喜欢面包皮,艾米图斯可以把所有的面包心都吃掉,然后吐出一份小小的面包心,再用她独特的方式,把她不吃的所有面包皮全部黏在这份面包心上,做成一个超级大的特制面包。   当然,关于这个特制大面包到底属于谁,两人也做了实验,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他们沟通的桥梁。   那只合成出来的特级咒灵……嗯,特级这个名字还是夏油杰告诉她的,在艾米图斯下达不反抗的命令后,这只咒灵很轻易的就被夏油杰搓成了一个丸子,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夏油杰拥有了这只咒灵的操控权限。   艾米图斯觉得这很有趣,要知道,那可是她制造出来的咒灵蚂蚁!   不过操作系就是这样的吧……谁拥有了操作权限,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如果有念能力的话,夏油杰也一定是操作系!   操作系是看谁先占据先手,但是这个先手却也会随时改变,如果夏油杰用这只咒灵攻击她的话,依然会被她吃掉,然后操作权限再度易手。   “距离。”在一只咒灵反复在他们之间左右横跳之后,夏油杰做出了判断,“远程攻击的话,你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吧,吃不了组成咒灵的负面情绪的话,你对那些咒力攻击完全没有办法。”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她现在可还没有用念力呢~   艾米图斯在心里暗暗的想,不过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牌摆出来,所以夏油杰这样认为的话,也不算什么坏事。   两个人达成了合作。   艾米图斯能感觉到夏油杰不喜欢她。   夏油杰这家伙现在很警惕,见她时总是开启咒力防护,所以艾米图斯无法再把念蚁黏在他身上,也就读不到他的具体想法了,但是她依然能感受到夏油杰的情绪。   一个人开心不开心,烦躁不烦躁,周围的人也是很能够看出来的,哪怕这个人会伪装自己,但对于敏感的人来说,也是能够窥见端倪。   艾米图斯就是那个敏感的人。   啊……说敏感有点儿太小瞧她了,她是一只以情绪喂食的蚂蚁。   所以哪怕夏油杰面带微笑,和她说话也彬彬有礼,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家伙对她的厌恶,他对待她的情绪如同对待佐藤,他看待她如同看待咒灵。   她在他的眼里是讨厌的工具。   真奇怪,这个人明明和咒灵同行,却那么讨厌咒灵。   虽然夏油杰无懈可击,但是其他人可不是,哪怕夏油杰已经很注意防范,并不允许其他人见她,还把她放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用棉被将她紧紧裹住,艾米图斯还是找到了机会,知道了一些信息。   夏油杰只以为她是一颗能靠振动发出声音的蛋,却不知道她的念蚁可以爬出去。   嘻嘻。   夏油杰是个很敏锐的人,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艾米图斯没有下达任何暗示,只是以最隐蔽的方法,进行着思维的窃听。   【夏油大人最近收集咒灵的动作有点太大了,我有点担心。】   【你说,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真的能够达成吗?】   【这些猴子可真讨厌,能够产生咒灵的家伙,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咒术师很麻烦吧……咒术高专的人,还有传说中的五条悟,我们对上有胜算吗?】   【夏油大人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他也不让我们去看,我有点好奇啊。】   窃听并不是总能听到有用的信息,毕竟人的大脑很奇妙,有时候什么也不想,有时候想的事情也是零零碎碎的,有时候人的精神并不集中,也不会形成拥有有效信息的神经波。   还很累!   因为只是听而已,所以念蚁们都很安静,没有从那些人的身上汲取能量,也就是说全靠她的念力维持,很累的好不好!   不过还算有价值,艾米图斯从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了夏油杰这个人的理念。   这个人极度讨厌咒灵,也极度讨厌能产生咒灵的普通人类。   在他的心里,只有咒术师们是他的同伴,是他的家人。   艾米图斯明白了他讨厌自己的理由,虽然她很奇特,但是她是可以制造咒灵的“普通”,她甚至很危险,可以制造非常危险的咒灵军队,她是同样会威胁到他咒术师家人的异类。   艾米图斯不在意夏油杰讨不讨厌他,反正她是蚂蚁,本来就和他不是同一个物种,但是她在意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野心。   夏油杰想要消灭普通人,建立属于咒术师的世界这件事,在艾米图斯看来是一种统治者的行为。   而世界是属于王的,应该以王的意志去改造,夏油杰他凭什么!   虽然艾米图斯还没有真正的拥有王,她甚至还没有破壳,但属于王的权柄,她也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艾米图斯开始计划着离开这里,而与此同时,她也发现夏油杰开始减少了对她的投食。   “为什么?”她让自己的嘴替问,那是一只新合成的低级咒灵,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传声筒。   难道是她悄悄截留咒灵被发现了?作为一个“厨子”,艾米图斯深知吃一半留一半的道理,夏油杰喂给她的咒灵她并没有全部返还出去,留了一半儿……啊不,是大半储存着呢。   搞合成嘛,有损失可太正常了,相信夏油杰也能够理解。   艾米图斯正想着怎么去说服夏油杰,就听黑发男人说:“我并不打算把手上的咒灵全部合并。”   啧啧啧,骗人。   艾米图斯心想,这个人明明就想要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超级厉害的大咒灵吧!   说到底,是因为并不信任她吧。   害怕被她合成的咒灵不受控制,所以并不打算把筹码全部压上。   可是艾米图斯并不愿意就这样停止摄入食物,她觉得自己像是冬眠的熊,或是等待破茧的蝴蝶,她需要更多更多的养分,才能积累足够的能量,进行破壳。   或者……再次进行转移。   如同她来到这片大陆一样。   为什么会从蚁巢来到东京,艾米图斯最近是有在好好思考的,怎么想都是念能力吧……   那时候,因为迫切的、想要跟上蚁王的愿望,而产生的空间传送,这个过程还消耗了她大量的气,所以来这里以后,她总是很饿。   虽然还没有摸索出这个能力的具体使用方法,但这也绝对是她的力量没错!   所以再多吃一点,她能从蚁巢来到这里,就一定能从这里重新回到蚁王的身边!   夏油杰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他明明拥有那么多的咒灵,明明对着她说不可思议,但居然不愿意给她吃!   明明只是一个提供食物的人类而已,居然想要统治世界!   艾米图斯在蛋壳里的拳头都硬了,但她还是安排她的小咒灵天真活泼的说:“理解,那些是你的食物嘛,艾米大人不抢你的食物,所以出去吃怎么样?外面的咒灵很多吧?”   夏油杰:“……”   艾米图斯的小咒灵:“艾米大人曾经在街上看到过野生咒灵,所以不可以去抓吗?”   夏油杰尽量让自己的话不显得讽刺:“怎么抓?让你的艾米大人立在大街上,然后被警察带走,关进实验室里吗?”   小咒灵:“看不起谁呢!你根本不懂艾米大人的手段!人类产生咒灵很容易吧~艾米大人可以让这个过程更容易!”   夏油杰:“什么意思?”   “让人类陷入负面情绪之中,对艾米大人来说很简单,不想要吗?咒灵军队。”   夏油杰觉得这颗蛋大概来自地狱,但是这种恶魔的低语,确实对他充满了吸引力。   “反正人类这种生物,也只值得放上餐桌,就算是因为情绪的过度刺激死掉也没关系吧~”小咒灵继续说。   艾米图斯知道,眼前的人已经心动了,她无法读取他的精神波,但是仅凭对方溢散出来的些许情绪中,已经品尝到了心动的味道。   “人类是生长诅咒的土壤,为什么不让这片土地,长出更多的粮食来呢?”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赞同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他们并不能被称为人类。”   “猴子。”夏油杰说,“只是猴子而已,在盘星教也是如此,有的猴子负责教内的资金,有的猴子负责用来收集诅咒。”   夏油杰用厌恶的语气评价着同为人类的教众们:“每次和他们见面都让我觉得染上一身臭味,不过为了打造咒术师的乐园,一切都是值得的。”   夏油杰做出决定:“我会安排教众来见你,让他们产生更多的咒灵,这你一定可以做到吧?”   “当然可以做到,但我觉得这不是好主意。”小咒灵是一只长着蝴蝶翅膀的小人,黄色的头发,头上还有一对触角。   是的,这只咒灵的形象灵感来自枭亚普夫,此刻他摇了摇脑袋,蛊惑道:“艾米大人说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有可持续发展的思维要不得,不觉得把一滴水藏进河里才最安全吗?”   “叫佐藤来吧,办一场展览怎么样?东京怪蛋的故事,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吧~”   夏油杰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这样的建议。   在与这颗蛋分开之后,他其实反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答应的太轻易了,但是转念一想,这确实也是他想要的。   这颗蛋需要警惕,但它只是一颗蛋而已,无法移动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里面那个艾米图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夏油杰暂时还没有答案,他更倾向于里面是一只未知的咒灵,因为它实在和咒灵太像了,以负面情绪为食这样的特性,以及对猴子们的恶意,都太像咒灵了。   夏油杰倾向于,它是一只被封印的咒灵,那毫无咒力的蛋壳,其实是某种封印物,所以这只特别的咒灵,他势在必得。   假装相信它好了。   就用猴子们喂养它好了。   夏油杰会在展馆里放出咒灵进行监视的,它跑不掉的。   ————————   五条老师下章出场~[狗头叼玫瑰] [5]最强咒术师的疑惑:被不停呼唤的名字   东京是一个有着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这样的城市也拥有着密度最高的咒灵。   哪怕是在这个展馆当中,艾米图斯也看见有人带着咒灵走进来。   其实咒灵这种东西,并不总是跟人在一起,虽然它们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但不是所有咒灵都是背后灵那一类的东西。   那是人类集体意识的产物,比如害怕生病、害怕上课被老师点名,甚至是看见一栋旧大楼觉得毛骨悚然,这样细碎的情绪都能滋生咒灵。   这些都是滋生咒灵的原因,咒灵的生成地点、触发事件都很重要,偏偏“滋生者”本身并不重要,不是谁滋生的咒灵就会绑定谁,但是它们总会本能的跟随符合条件的目标。   尤其是那些没有脑子的低级咒灵。   比如因为某些猥琐恶念产生的咒灵,说不定就会缠上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女生,而一些因为特定地点而产生的咒灵,则喜欢徘徊在那些特定的地点。   医院、学校、墓地,等等。   哪怕如此,在一个小小的展馆,就能看见不少,也说明东京咒灵的密度很高。   当然,等级都很低,是哪怕放着不管,也出不了大乱子的垃圾咒灵。   艾米图斯被放在展厅最中间,纯白蛋壳上的金色花纹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不像是一颗蛋,反而像被精心雕琢的巨型宝石。   当那些携带咒灵的人过来抚摸她的蛋壳时,她就悄无声息的吸走了那些依附在他们身上的咒灵,丝滑流畅,如同吸食一块果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摸过这颗蛋以后,我真的感觉轻松很多诶!这果然是一颗有福气的蛋!”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最近我总觉得脖子很痛,现在好像好了!”   “看来宣传没有错!”同行的女伴凑上前,也摸了摸蛋壳,顺便仔细端详上面的花纹,认同的说:   “一开始我还觉得把新宿怪蛋放在艺术展览里很离谱,蹭热度也太不要脸了,但现在觉得好合适,这花纹简直就是艺术品!”   “据说这些都是祥云图,创作者对佛学有着很深的研究。”   旁边的人听见她们说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卖弄道:   “看到那台鼓风机和扩音器了吗?据说这些花纹都有独特的讲究,风吹过的时候会有梵音,这都是设计者的巧思。”   “原来这是梵音啊!”旁边的女人恍然大悟,但又面露疑惑,“但是我怎么听了觉得瘆得慌?有点儿像……”   她苦思冥想,然后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像我小时候晚上在乡下听到的鸟叫,猫头鹰!对就是猫头鹰!”   “哈哈哈哈!猫头鹰是什么鬼!”她的同伴笑起来,“不过说起来,这个创作者还挺懂的嘛,先是把蛋丢在新宿街头,现在还参加了这么有名的艺术展览,还是C位诶!”   那位眼镜男士再次加入两位小姐的谈话,逗趣儿道:   “是背后的资本厉害吧!过段时间说不定就要出怪蛋周边了,说不定还会有奥特曼打怪蛋,啊不对……这蛋是幸运蛋,所以还是怪蛋打怪兽吧哈哈哈!”   来观看的人一批又一批,他们开开心心的来,然后在当天晚上,大部分人集体陷入噩梦之中。   有人梦见展厅的射灯变成了巨大怪物的眼睛,天花板上垂下数根红色管虫,它们互相缠绕着伸过来,追着他在展品间狂奔逃窜。   有人梦见在展厅里遇见了学生时代霸凌自己的校园大哥,把他堵在展厅的角落里,用鞋底抽他的脸,还让他跪在地上舔对方吐出来的痰。   有人梦见展厅里的约会变成了分手现场,不管怎么挽留,深爱的男人依然在展厅邂逅了自己的灵魂伴侣,说她只是打发时间的免费玩偶。   各种各样的梦境,没有一个是幸福快乐的,全是伤心的、害怕的、憎恨的那些人和事。   被杀死、被霸凌、被分手、被欺负、被侮辱、被伤害。   哪怕醒了,也清晰的记得那些梦境,然后害怕、生气、难过、悔恨。   而这次集体噩梦情感容器的展馆内,不祥的力量正在集聚。   艾米图斯觉得,咒灵真的是很有趣的生物,不止这里在形成新的咒灵,还有一些低级咒灵似乎感觉到了这里浓厚的负面情绪,像是闻到蜜的蚂蚁一般爬了进来,但其实已经成型的他们,并不以此为食。   “越弱的家伙们,越喜欢聚在一起。”夏油杰的声音打破平静,他身着袈裟,神色甚至有些悲悯。   “咒灵是这样,猴子也是这样,都是低等生物。”   他收拾这种等级的咒灵根本不需要调服,所以只是简单的伸手,那一团团聚在一起的咒灵们,就纷纷被吸了过来,变成一个个咒灵球。   夏油杰将这些咒灵球直接喂给了艾米图斯,艾米图斯嚼吧嚼吧吞掉以后,蛋壳上慢慢的冒出来一个新的。   夏油杰再次把这个新的搓成球,吞了下去,并不是很满意:“准一级啊……级别还是不高。”   “这才一天,你着什么急?”小咒灵扇动着翅膀,“艾米大人的效率已经很高了!再展出几天,一定能搞出大家伙来!”   夏油杰懒得和这只咒灵说话,他将自己的咒灵安放在足够远的角落之中,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设备,这才关门离开了这里。   而夏油杰不知道的是,在今天观看过展览的人中,还有少部分人,他们没有做梦,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入睡。   玲子不敢闭眼。   今天本来一切都很好,摸了幸运的蛋以后,困扰了她几天的脖颈酸痛突然好了,还和朋友去吃了好吃的东西,但是回家以后,慢慢的、慢慢的一股冷意就从心底升了起来。   熟悉的家仿佛变得有些陌生,空气都仿佛变得冰冷而黏腻起来。   卫生间的水龙头总是发出滴答声,但进去检查,却发现关得好好的,也并不漏水。   墙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像黑色线条一样的东西在扭动。   心里的恐惧无法抑制,像涨潮一样,一开始离她还很远,却肉眼可见的即将把她淹没,她快要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   她觉得自己赤身裸体泡在海水里,海水很冰很冰,热量在失去,呼吸也在失去。   眼中的世界出现一个个黑斑,那些黑斑慢慢合成一个扭曲的黑影,黑影身后还有无数的巨大的黑色怪物。   【猴子。】   她听见黑影这样称呼她,然后脖子被掐住。   【世界上不需要你这样的猴子,世界是属于盘星教的,是属于我夏油杰的。】   玲子从窒息中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没有海,也没有黑影。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但还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就看见角落里的黑色线条扭动着又要形成新的阴影。   谁能救救她?   救救她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她勉强拿起电话,打给了好友,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响起了朋友的声音,此刻已经紧张到极点的她,并没有发现朋友的声音其实也透着一股疲惫。   “玲子?”   “有事吗?”   朋友的声音仿佛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玲子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勉强道:   “……我……”   她声音干涩,完全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也做噩梦了吗?”朋友在那边说,“我给你讲,我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现在才缓过神来,去喝一杯牛奶吧,喝完了会好一点。”   不是的……不是噩梦。   这明明就是现实……   救救我……救救我……   “仔细想想,那个梦虽然很怪诞,但还挺酷的,我给你说……”   玲子开始听不清楚朋友的声音了,她的大脑变得混沌,濒死之际听见朋友说:   【像咒术高专求助吧……像五条悟求助吧……】   【报警吧……告诉警察夏油杰的阴谋,请警察帮你联系五条悟。】   “玲子,你怎么不说话?”   “玲子?玲子?”   玲子突然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神中有一丝疯狂,她迅速挂掉了朋友的电话,然后报警。   “救救我!救救我!”   “夏油杰要杀我!盘星教!盘星教!”   “五条悟!五条悟!”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玲子陷入昏迷,在她昏迷后,她头上,一只无法被人看见的蚂蚁悄然爆开。   这个晚上,警察署很忙。   紧急报警电话被多人拨打,报警者均陷入一种较为癫狂绝望的状态,或是疯狂求救说有邪教要统治世界,或是说盘星教召唤恶魔,再或是夏油杰要进行人类毁灭计划。   总之似乎都遭到了很恐怖的事情。   还有部分警察署深夜被状若疯癫的市民冲击,他们精神极度失常,值班警官完全无法安抚。   他们大喊着自己被袭击了,但就值班警官看来,这些人才像恐怖的袭击者。   在冲进警察署大闹一通后,这些人纷纷进入昏迷。   而那些因为求助电话而出警的人,在忙活了一个晚上之后,发现的,也全都是陷入了昏迷的受害者。   这明显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件,甚至不能用集体蘑菇中毒出现幻觉去解释,而这些人,除了都昏迷以外,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   “什么叫都在喊我的名字?”某最强咒术师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开始上课,就接到了夜蛾校长的电话,“警察署的事,怎么要咒术师来管?没有时间啦~我还要上课呢~”   他听着电话那边的情报,慢慢的收回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认真道:“盘星教……那个教派不是早就解散了吗?杰……没有搞错吧!”   “如果是杰的咒灵操术的话,倒是有可能同时袭击这么多人,可是理由呢?我不觉得他会对谁都说一遍自己的理念是消灭普通人。”   “他也不可能会同时出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吧,这些人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不是影分身。”   “都集中在一起了?好的,我会去医院。”   五条悟看到了那群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他们被集中在几个相邻的病房,大部分人都还在打吊瓶,脸上的神情都惊人的相似。   浓厚的黑眼圈和萎靡不振的精神。   简直就像是集体通宵去挖了一晚上的地一样,或者是遇上了什么狐狸精,被吸干了。   五条悟在心中吐槽着,并解开了眼睛上的绷带,除了更加看清楚这些人的憔悴以外,他也并没有发现更多的细节。   甚至没有咒力残秽。   可真奇怪。   玲子看了门口的大帅哥一眼,如果是平时,这么帅的男人她一定要上前交换一下社交账号,现在嘛……   她只觉得情绪非常低落,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连话也不想说。   “大家好呀~”五条悟笑着打招呼,“我是你们在找的五条悟。”   有人在看他,但是没有人回答,这些人有些过于冷淡,也过于迟钝了。   但是哪怕看起来很迟钝,连带着表情也不明显,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依然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些人的疑惑。   “你们看起来都不认识我嘛……”他用微微抱怨的语气说,“我是警察署的人,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院吗?”   “食物中毒,出现幻觉?”第一个说话的人,是玲子。   “昨天的事我真的不记得了。”她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也充满了不确定。   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出了点问题,但是具体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只有残余的感知告诉她,她昨天一定很难受。   “难道是有人投毒?”旁边一个人也小声说,“我的头现在都还在痛。”   “投毒的话,你们一定去了同样的地方吧?”五条悟顺着他们的思路问,“昨天有去特别的地方吗?或者接触过同样的东西?”   他指了指玲子,这个最先回应他的话的人:“你先来,从早上开始讲。”   玲子其实不太想讲话,她感觉自己真的有种无欲无求的看淡感,她真的很累!   但再次看到这个白发帅哥的脸,玲子觉得自己也不算完全的无欲无求,说起来,还是剩一丝力气的。   看在脸的份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勉力说:   “我早上起来之后……下午,我和朋友去了新宿的创意物品艺术展,因为听说前段时间的新宿怪蛋会在那里展出,她很想看。”   说到这里,五条悟看那些没精打采的人都齐刷刷的朝玲子看了过去,同时也有声音颤抖着响起:   “艺术展……我也去了。”   “我也是……我还摸了蛋,据说会带来运气……”   玲子也有些恍惚:“我也摸了蛋……我的脖子不疼了,我本来以为很幸运……”   有人发出微弱的吸气声:“真的吗?我在摸蛋之前总觉的腿很冷,摸完也不冷了,也以为自己很幸运……”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睛。   新宿怪蛋吗?   他记得这个新闻,那颗蛋禅院不是看过么?最后是不是被姓佐藤的收走了?   ————————   咒灵的形成有自己的理解,如果有和原著不同的地方,就当我的私设好了。   小修一下。 [6]佐藤头上有什么:一只念蚁的最后十秒   今天依然是新宿怪蛋的展出时间,在得知出现问题的人都去看过那颗蛋以后,五条悟就迅速的通知高专,附近的窗已经出动了。   在车上的时候,伊地知就收到了窗的观察结果。   “展馆里很正常,只在角落里有两只四级咒灵,那两只咒灵看起来确实是被人操控的,但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夏油杰。”   五条悟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建议还是先进行封锁,疏散人群。”   又一会儿……   伊地知有点紧张的拨了一下蓝牙耳机,脸上露出了压力很大的为难表情。   “上面不愿意?”   伊地知点了点头:“上面的意思是,窗没有发现明显异常,两只四级咒灵而已,大张旗鼓疏散的话,会引起奇怪的言论,而且……那个展览是佐藤出的资,不好随意停。”   “还有,现在那些人都没有记忆了,谁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一个恶作剧。”   五条悟嗤了一声:“准确说出盘星教、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恶作剧吗?”   伊地知额头上冒汗,有点结巴的说:“评估过后,上面的人觉得这种事不需要五条先生出马,已经派其他人去解决了。”   五条悟的手指在座椅上轻敲几下,然后咧嘴笑了:“一大早破坏我教学计划的是他们,现在不让我去的也是他们,我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当然不是!   伊地知在心里想,但是他此刻可不敢再说什么惹五条先生不快。   “那给我指派了其他任务吗?”五条悟问。   “……是的。”伊地知悄悄从后视镜看了后面的五条悟一眼,把新任务的情报说了一下。   五条悟听完后,沉吟片刻,道:“我觉得新任务也没啥难度,现在的忧太应该能轻易完成吧~”   “都是爱的鞭策啊~我可真是个好老师!”他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这个任务让忧太去做好了,忧太和真希一起去吧。伊地知停车,在这里放我下来就好,你回去接他们。”   “啊……”伊地知有些犹豫,但还是按照五条悟的意思停下了车,在对方下车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五条先生,您要去展馆吗?”   “秘密哦~”五条弯腰朝伊地知招手,并催促道:“快走吧,任务不要迟到哟~”   看着车辆远去,五条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展馆当然要去,但在此之前,他决定先去找另一个人。   佐藤。   那家伙一定知道点儿什么才对,而不巧,他多少有点人脉,也认识姓佐藤的人。   五条悟见到了佐藤,老实说,一开始还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   人模人样的打扮,拖长语调说话的傲慢风格,顾左右而言他的语言艺术,是资本的味道没错。   身上没有咒灵,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咒力残秽,看起来对昨天晚上的事件一无所知。   “我觉得你们应该多关注一下附近的餐饮店,他们是不是吃了同样的过期食品?”   “你们警署总是做这种无用功,与其在这里找我问话,不如多开展调查,不要让有毒食品再流入市场了。”   “你的话我会带给警署的,不过我可不是警署的人,我以为你知道我从什么地方来,毕竟听你哥哥说,你有在资助一个团体,XOX教,里面有咒术师……或者诅咒师吧?”   佐藤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依然保持了优雅的姿态,他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起来,只是垂下眼:“哦,你原来是咒术师啊……我和咒术界没有打过交道,没有见过什么诅咒师,XOX教,不过是民间一个自由教派而已,怎么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五条悟眨眨眼睛,戳穿他的谎言:“可是你在紧张。”   频繁眨动的眼,极力克制却依然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都在预示着眼前的人内心并不平静。   “XOX教就是曾经的盘星教吧,既然你姓佐藤,应该不会对夏油杰这个名字太陌生吧,是怎么敢去招惹这种教派的?还是你要说你对他一无所知?”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接下来的话更显寒意。   “他想要杀死所有普通人,你这个资助者知道自己也在猎杀名单上吗?”   佐藤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感觉到了恐惧,而这种恐惧一旦发生,就仿佛开闸的洪水一般,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五条悟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并不快,脚步也很轻,佐藤却仿佛听见了他皮鞋落地时巨大而清脆的响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个声音陷入凝滞。   佐藤感到自己周身的空间似乎被无形地压缩了,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全部聚焦在那个白发男人身上。   眼前这个人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形成了令人膝盖发软的重力场。   五条悟微微俯身,苍蓝六眼看着眼前的人:“我是五条悟,我想你应该多少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吧。”   六眼之中,倒映着佐藤惨白的脸和无处遁形的恐惧。   “不说么?”五条悟又靠近了半分,阴影几乎将佐藤完全笼罩。   “展馆里到底有什么,那颗蛋的秘密是什么。”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也不容拒绝的强大气场。   “佐藤”五条悟最后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保守着秘密是因为害怕杰杀掉你吧?可你就不怕我会杀掉你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对你这样知情不报、资助诅咒师、间接制造了昨晚社会恐慌的人,我杀起来,可不会有任何感觉。”   扑通。   佐藤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双膝重重砸在地毯上。刚才姑且还算冷静的假面彻底碎裂,再抬起头时,已经是另一副模样了。   他眼睛布满血丝,通红一片,看五条悟的眼神不再是戒备或傲慢,而是像濒死之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漂浮的救命稻草。   他膝行向前,颤抖着想要去抱五条悟的腿,却在看见他冰冷的眼神后,又瑟缩后退。   “我说!我都说!”他有些神经质的用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的!”   “一开始盘星教还不是现在的样子,那一年夏油杰来了,接管了盘星教,不听话的就会被杀死!园田先生就是被他杀死的!反对他的人都被他杀死了!”   “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佐藤涕泪横流,“我只是一个投资者而已,以前投资盘星教是因为听说这个教派信仰天元大人。”   “我只是想要更多一点,有错吗?”他哭得相当真情实感,甚至有点儿委屈:“我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我知道世界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神秘,但你们这些咒术界的人和正室的孩子们关系更好,我能怎么办?”   五条听他说了一堆抱怨的话,有些不耐烦的说:“说重点。”   “好的好的。”佐藤叠声答应,“夏油杰这段时间在……盘星教最近的活动范围是……”   他在述说的过程中一直忍不住的拉扯自己的头发,力度之大甚至扯断了很多,让他本来就不茂盛的头顶显得更加稀疏了。   在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一股脑说完之后,他有开始抱怨起来:“以前,发现盘星教只是非术师组成的时候,我就想退出了,可是夏油来了,我根本不敢。后来通过关系知道他的事,我更不敢了。”   佐藤不敢说自己其实还对夏油杰有崇拜感,只是一直强调自己的无可奈何。   “夏油缺钱,很缺,所以他需要我们源源不断的提供资金,我根本不敢不给!”   眼前的人强调着自己的懦弱,表示自己并不是想搞教派,只是迫不得已。   “他对外改了教派的名字,设立了更多的私密聚集点,集合了一些自由咒术师和诅咒师,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只是想自保而已,在这个有咒灵存在的世界,我只是想自保而已!”   眼前的人感情真挚,在提到只是自保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恐惧。   可是……有哪里不对……   “那个蛋是什么?为什么要展出?”五条悟继续问。   “我不知道,那是夏油安排的,我只是听从而已!”佐藤的神色越发惶恐起来,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从他出汗的程度来看,五条悟觉得他快要脱水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涕泪横流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我好害怕!我搞砸了!我好害怕!我搞砸了!”   五条悟有种他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了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   一个佐藤家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哪怕只是一个私生子。   哪怕是个没有咒术的普通人,他金钱带给他们的底气,也能让他们拥有更大的胆量,而且……开始就也就算了,算是有死亡威胁,可后面谈话的氛围……不应该让人如此害怕才对。   五条悟仔细打量这个疑似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他的恐惧肉眼可见,但是咒力波动却太平稳了。   普通人也是拥有咒力的,只是稀少以及自己无法控制罢了。   哪怕咒术师们习惯从微弱的情感中提取咒力,在情绪激动时,也会引起咒力的激荡起伏,何况是对此毫无控制办法的普通人呢?   眼前的佐藤,在陷入如此大的负面情绪时,正常来讲他身上的咒力会因为恐惧而“燃烧”起来才对,甚至会因为恐惧,而变成诅咒。   但他身上的咒力却平稳缓和,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并不正常。   咒术师因为能掌控自己的咒力,所以不会产生咒灵。   像天与咒缚那样特殊的例子,因为没有咒力,所以情绪哪怕爆掉,也不会产生咒灵。   情绪和咒力,像是纠缠在一起的双生子,而佐藤……   为什么不一样?   五条悟仔细观察着,终于在他的额头上,看到了那么一点点违和,那里的咒力,似乎要更加稀薄一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是那种不用六眼仔细看,都无法发现的一点点。   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六眼看不见的东西?   五条悟伸出手指,在他的额头上按了一下,但直到手指触及到对方的皮肤,也没有任何的阻碍或是不对的地方。   猜错了吗?   可是直觉,以及六眼感知到的细节还是告诉五条悟,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才对。   咒力微微稀薄的形状……   隐隐约约……像一只蚂蚁。   硬币大小的一只蚂蚁。   五条悟伸手压了过去,而这一次,他开启了无限。   他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在他的仔细观察和感受下,他的无限似乎确实是碾到了什么。   很轻很小,是那种……如果他没有去仔细主动感受,仅凭无限的被动效果的话,说不定会被判定为无害的小东西。   在接触到无限的那一瞬间,五条悟就觉得这东西轻轻的,“啵”的一下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眼前的佐藤两眼一翻,陷入了昏迷之中。   新宿,展馆。   巨蛋内,艾米图斯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放在佐藤身上的念蚁死了,并非自然死亡,而是被人弄死的。   而在念蚁死亡之时,她也通过念蚁的死前十秒,看到了一个白发蓝眼的男人。   通过念蚁的视角,她看见了那人苍蓝的眼睛和雪白的头发,看见了他沉思的样子,以及伸过来的,蹍死那具念蚁身体的手指。   哪怕这只是第一次见,哪怕没有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见,艾米图斯却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王。   原来,她和蚁王之间,缺少的不只是刻印而已。   原来,这才是她想跟上去之后,却来到这个陌生国度的原因。   为什么王在这里?为什么王会是一个人类?   不知道,也不重要。   因为作为一只蚂蚁,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   她要为王破壳。   ————————   漫画里盘星教应该是改了名字的,夏油杰接手的时候说对外会改名。   不过iivv没说叫啥,所以还是叫盘星教好了,懒得想,对外就是XOX教。   为了看起来不像是打错,所以叫XOX。   PS:我知道你们很急,预告一下,第八章印了印了[狗头叼玫瑰] [7]五O悟捕捉计划:艾米图斯: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   艾米图斯是王的直属护卫。   她现在已经找到了她的王,但她却无法立刻赶到王的身边侍奉。   艾米图斯对此感觉很难过。   但是又毫无办法,哪怕已经明确了自己未来的道路,也改变不了她此刻还没有破壳的现状。   艾米图斯过去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的残缺。   她会为王破壳,却无法在王到来之前破壳。   在意识到那个又高又帅又强大又聪明无处不完美的人就是王的那一刻,基因中的提示再次让艾米图斯有了明悟,她的蛋壳只有在对的那个人面前,才会破开。   哪怕她已经提前认识了王,并有信心,以她的能力可以破壳之后,一直闭着眼睛,找到王以后再睁眼也不行。   因为印刻实在是太重要的,只有真正意义上睁眼看到对方,她的使命才会完整,这个过程,甚至不受她自己的意志所控制。   如果王不出现在她面前的话,她将永远被困在壳里。   而需要王来帮助她破壳的护卫,毫无意外是残缺的。   会被嫌弃吗?   艾米图斯难过了一会儿,又很快打起了精神。   一定要想办法,让王来这里找她才行!而让王如此操劳的过错,她会在破壳后接受王的惩罚,然后加倍证明,她一定会成为最好最优秀的护卫!   现在的问题是,王的身份,以及如何让他过来。   在身份上,艾米图斯没有困扰太久,她几乎可以确定,王就是名为五条悟的男人。   为什么?   因为她本来就是想要引五条悟入局嘛。   艾米图斯从来没有忘记过,念蚁曾经读过的夏油杰的精神波里,对五条悟的评价。   在夏油杰的心里,名为五条悟的人,是拥有最强称号,什么都可以做到的人,艾米图斯不知道夏油杰和这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曾经品尝过,夏油杰那复杂的情感。   夏油杰并不弱,所以他所认定的强,一定是真的强,更不要说,在她曾经在盘星教其他人那里窃取的信息中,也时不时出现咒术高专和五条悟的名字。   拥有看破一切六眼的五条悟,咒术界最强五条悟。   能碾死她念蚁的,一定是五条悟!   艾米图斯觉得,咒术高专应该是盘星教的对立势力,并且处于较为强势的地位。   她虽然对人类的是非善恶没有兴趣,但又不是看不懂形势,以夏油杰想要建立的国度来看,盘星教绝对是邪教没错,那么另一边应该就是官方正统。   艾米图斯不喜欢夏油杰的野心,也不想变成夏油杰的工具,她想要成为“展品”,收集情绪和诅咒这一点没有欺骗夏油杰,但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吸引五条悟的注意。   没有在制造咒灵方面动手脚,但是她在普通人身上动了。   她敢打赌,以夏油杰的高傲和对猴子的厌恶,是不会去在意普通人报警这件事的,但以艾米图斯的经验来说……   想想吧,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很快就被警察带车拖走,然后就有咒术师来看过她。   所以,警察绝对能接触到正统咒术界的人,而群体事件能够最快的吸引警察的注意力,为了确保那边派出来的是五条悟而不是什么杂鱼,艾米图斯放了足够的饵。   那就是盘星教和夏油杰。   夏油杰曾经无意识透露出他和五条悟关系并不一般,他们曾经是朋友,却分道扬镳。   其中一方这么多年也念念不忘的羁绊,同样对另一方也不会是普通吧?那么如果听到夏油杰的名字,五条悟会亲自调查的吧?   能够成为最强,应该不是谁都能接触到的,那么一群杂鱼也能说出五条悟这个名字,一定有很特别的原因,五条悟会亲自调查的吧?   盘星教和夏油杰应该都不是普通咒术师能对付的,所以那个什么咒术高专,应该也会派出五条悟的吧?   于公于私,都应该是五条悟来才对。   关于五条悟的行动路线,艾米图斯有两种设想,一种是他会直接来展馆,为此她准备了念蚁大礼包。   是的,她本来想着,说不定能操纵五条悟试试呢~   是的,她就是没安好心。   念蚁很脆弱,但也足够隐蔽,夏油杰现在很警惕,机会太小了,但是对她一无所知的五条悟,就算知道她是一颗不一般的蛋,所有防备,但一定不会太多。   有了曾经短暂控制夏油杰的经验,这一次她准备了更好更强更有针对性的念蚁,对控制一个咒术师还是有点儿信心。   如果五条悟不来展馆,而是去找佐藤……   这当然是极有可能的,而且在艾米图斯看来,可能性还相当高,也更符合她的利益。   在情况可控的时候,知道更多情报,并且一手促成展览的佐藤应该比一颗不会说话的蛋更有价值。   艾米图斯会让佐藤透露夏油杰的下落,诱导五条悟直接对上盘星教。   被五条悟找上门,艾米图斯觉得夏油杰和盘星教一定不会好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她超级乐意给夏油杰找点儿不自在,是的,这就是报复没错。   那个眯眯眼在心里讨厌她,还想征服世界,这是报复没错。   被五条悟盯上,那个眯眯眼应该没时间来管她,而五条悟和夏油杰打了一架之后,说不定还会受伤,之后再来展馆看她的话,那么念蚁大礼包依然可以用上。   而且是疲惫状态的五条悟,成功率更高。   嘿嘿。   当然,成功了最好,就算失败也没有关系,她还有手段~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但现在……   呃……   她不是!她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艾米图斯气得在蛋里翻腾,蛋壳太小了,连生气都施展不开!   更生气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名为“五条悟捕捉计划”的记忆删除掉,重新做蚁!   嘤。   气了自己一会儿后,艾米图斯突然很庆幸,她没有对那些人做得太过分,应该也没有造成人类的死亡。   开玩笑,五条悟所在的高专感觉像是正义组织诶!   能和警察混在一起的人,一定不是坏人,如果她杀了人,那就变成王的对立面了。   才不要!   是的,艾米图斯对来展馆参观她的人进行了不一样的操控。   第一种艾米图斯称之为鸣叫,虽然用的是蛋壳的振动来实现,但对她来说,大概是鸟鸣一样的操作,可以实现大范围的情绪传递,比如悲伤扩散、恐惧暗示之类的。   精度不高,但方便快捷,范围大,不用花太多的心思,比如这一次,只需要利用人类自己的恐惧就好,至于他们恐惧什么并不重要,只需要强化这个恐惧是在展馆发生的,就能产生展馆咒灵了。   大部分人听到的都是这样,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只要情绪发泄出来,就会脱离控制,会稍有疲惫,不会留下什么特别的后遗症。   第二种艾米图斯称之为言灵,那就要精细得多,需要用更明确的语言,进行更加深入的催眠和暗示,比如植入夏油杰、盘星教和五条悟,并把他们和特定的情绪结合起来,让目标深信不疑。   艾米图斯的念能力,情感的支配暴君,暂时开发出了这两种运用,本质上都是依靠声音进行操控,其实是不需要念蚁的,念蚁只是可以增加强度,并不是这个念能力本身。   但介于她现在还不能出来说话,所以是只能借由念蚁发动精神波来实现的,并且也因为她现在不能说话,本身能力发动条件不足,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所以她让念蚁一直趴在目标身上,并各自带回了家。   念蚁是艾米图斯进行情绪摄食之后,产出的情绪蚂蚁和念结合而成的念兽,艾米图斯可以一直制造念蚁,没有上限。   但控制是有上限的。   原因很简单,想要维持和操控这些念蚁的活动,就得解决“吃饭”问题。   要不然是她自己这个源头提供足够的念力,随时提供,或者在它们出门前给足“干粮”,好处是足够隐蔽,坏处是念气耗尽没有补充的话,念蚁会死掉。   要不然就是念蚁们把目标当“粮仓”,啃食他们滋生的特定情绪,并可以通过预设好的暗示,使目标一直提供其所需要的情绪,以达到长期存在的目的。   好处是自给自足,坏处就是目标可能会因为长期处于不正常的情绪中,容易神经衰弱。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维持它活动的情绪以外,念蚁还会存储多出来的那部分情绪,体型会变大,变得越大吃得越多,吃得越多对人类的刺激也就越大,陷入恶性循环。   最后目标可能会因为情绪的过度刺激而脑死亡。   等人死了,念蚁也会死亡,念蚁死亡后会瞬间形成一个不受空间限制的蚁路,把它收集到的“食物”以及死前10秒的信息传递给她,毕竟是工蚁嘛,寻找食物、规避风险、传递信息,才是念蚁最初的用途。   在念蚁脱离她的控制范围后,她也不能更改预设的命令,所以带走念蚁的人,说不危险是假的。   艾米图斯选择了本来就带着咒灵的人。   既然你们都被咒灵缠上了,那么帮你们解决了咒灵以后,收取一点报酬不过分吧?   反正都是被缠上,很公平。   艾米图斯虽然不太在乎人类的生死,但她其实是一只非常有契约精神的蚂蚁,她并没有想要这些人送命。   所以艾米图斯进行了预设。   把话带到,成功引起注意,就自己炸掉回来。   刺激当然还是会有,可能需要缓上几天,说不定还需要看看心理医生,那就算是艾米图斯帮忙去除咒灵的报酬好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人还是给了艾米图斯相当惊喜的,在蚁巢的时候,她没有让念蚁寄生过人类,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人类本身情感就很充沛,还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情感格外饱满。   在佐藤的念蚁死掉之前,那些完成了任务死回来的念蚁已经给她带来了超出她预期的情绪食物,那些念蚁的死前10秒都很普通,不过是一些人类发疯的画面,但是反馈的情感证明这里真的是块绝佳的狩猎场。   之前她的想法是:感谢招待,她吃得很饱。   而现在……   再次感谢上天,在这里的人类精神状态如此美丽的前提下,没有人因为那样的小操作而精神崩溃……应该没有吧……   嘤。   ————————   一开始的小蚂蚁,其实对老师不怀好意。   但是发现老师是王以后。   嘤。 [8]破壳与王:艾米图斯,王的直属护卫,参上   2017年,初夏。   在经历了冬季忧郁、环境变化之后,来到了咒灵大量滋生的繁忙期,咒术师们人均忙得飞起,就连窗们也非常的忙碌。   而今天的新宿,更是将这份忙碌推到了顶点。   混乱是从一声惊叫开始的,展馆内,一名来参观的男子突然以腰部折叠的姿势被吊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手自然垂下,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昏迷并飘起来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开始惊叫着往外跑去。   展馆之外,有人因为听见惊叫声回头,除了看见往外跑的人流之外,还看到墙上冒出来一个……气球?   那人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栋三层高的建筑作为旁边地标建筑的裙楼,经常承办各种各样的展览,是时尚与艺术的聚集地。   此刻这栋建筑的墙壁上,像是水面上冒出泡泡一样,越来越多的奇怪气球穿过墙壁冒了出来,挨挨挤挤的漂浮着。   裸眼3D?   “你能看见那些气球吗?”他问同伴。   同伴也在回头看:“没有啊,什么气球?”   “像人头的气球。”那人描述自己看到的,“黑色头发,半丸子头,眼睛细长,长得不错,是什么爱豆吗?把自己的脸印在气球上,阴森森的,搞这种宣传周边是不是……”   有病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更恐怖的事,那些巨大的人头气球下都悬着绳子,绳子像是蛇一样灵活的扭动着,套住一个人就拉着他浮空。   而被套住的人瞬间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那人有时候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一向以幻觉来安慰自己,此刻完全不能说服自己这也是幻觉了。   “跑啊!!”   他的朋友不用他提醒,已经在跑了,毕竟在看不见的人眼里,人突然莫名浮空,也是非常恐怖的事。   骚乱升级。   五条悟再次接到了夜蛾校长打来的电话。   “什么?又要我去?”虽然五条悟自己也是打算要去展馆看一看的,但不是现在,也没打算给夜蛾说。   他想先去盘星教的老巢,所以此刻很干脆的拒绝了:“上面不是安排了别人吗?我可是在忙别的任务,没时间啦~”   可是电话那头的夜蛾说:“悟,夏油现在就在展馆,并袭击了普通人。”   五条悟赶到新宿的时候,这里已经完成了人员的撤离和帐的设立,因为最恶诅咒师的出现,已经紧急调遣了不少人,五条悟看到了很多辅助监督。   五条悟的到来,让众人瞬间有了主心骨,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和五条悟相熟的辅助监督上前:“五条先生,目前附近的人员已经全部完成了撤离,但还是有很多人陷在了里面,保守估计有百人以上,现在不知生死。”   五条悟点点头,问:“发现夏油的是谁?”   两名有些狼狈的咒术师上前,他后面还跟着1个辅助监督。   “我们接到了这个展馆的任务,正在场内调查,夏油杰就突然出现了,他说‘猴子都该死’,然后又招手放出了一群咒灵,袭击了展馆。”   “那些咒灵全都长着他的脸,到处飘着抓人,人只要被抓住就不动了。”那人述说着当时的情况。   旁边的辅助监督也跟着点头:“是这样的,我当时离得不远,也看到了。”   五条悟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咒术师都是年轻的2级,似乎是京都校那边毕业的,挺眼熟。   他问:“你们确定是夏油杰?”   三人肯定的点头,其中一人说:“虽然没见过,但是接到这个任务后,我们都看过夏油杰的照片,所以确定是他。”   另一人补充道:“但是和照片里打扮不太一样吧,穿着袈裟,看着像宗教人士。”   “他对我说‘废物就不要在这里碍眼’,然后就一脚把我踢了出来。”年轻咒术师有些羞愧,“我知道打不过,所以也没敢再进去。”   “但是我一直在外面盯着,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如果那家伙真的想离开,那方法可真是太多了。   五条悟心里想着,但他没有对这位年轻的咒术师说什么责怪的话,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   三个人都是被踢出来的,一人一脚,但是不管是2级咒术师,还是咒力低下的辅助监督,受得都是轻伤。   攻击他们的人尺度把握的非常好,这是杰能做到的事,但是咒力残秽可并不属于杰。   像是咒灵干的。   是杰操控的咒灵吗?   可他们说是杰踢他们出来的。   五条悟走进了帐。   帐里的气球非常丑。   在五条悟走进来以后,这些咒灵就纷纷看向他,他们飘在天上,有一些已经挂着人了,有一些连着的绳子却还空着。   他们每一个都长着杰的脸,重复着“猴子”“该死”这样简单的词汇凑过来,然后大概觉得他并不是猴子,又纷纷飘开。   五条悟判断他们对咒术师没有攻击性,是那种会对特定目标下手的类型。   五条悟打死了一只挂着人的气球咒灵,上前接住掉下来的人,人没有死,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   虽然目击者信誓旦旦的说见到的是杰,可就凭借这堆这种长相的咒灵,五条悟就知道夏油杰是被冤枉的。   啊……倒不是为他说话,只是那家伙的话,无法容忍这种咒灵吧!   多丑啊!   那家伙虽然爱出风头,但可不爱出这种风头。   想到曾经的朋友,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嘴角就拉平了。   五条悟收拾这群咒灵的速度很快,如果不是为了保证这群人的性命,他其实可以更快,把人都平放在地上后,他才继续进入展馆。   展馆里没有人,按照刚才那位咒术师的说法,室内应该也有气球咒灵和受害者才对,但现在并没有看见。   清场吗?   五条悟没有看到疑似夏油杰的人存在,也没有看见他怀疑的特级咒灵,倒是所谓的新宿怪蛋很好找。   场馆里有专门的指引牌,让人觉得这场展览似乎都是为了展示这个所谓的艺术品而举办的。   蛋本身还挺好看的,白色的蛋壳上是金色的纹路。   没有咒力波动,甚至也感觉不到什么生命波动,整颗蛋给五条悟的感觉和这栋建筑或者手机之类无生命体的感觉差不多。   五条悟只看了那蛋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这里确实有杰的咒力残秽,很淡,但五条悟不会认错。   所以杰确实是来过这里的。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咔嚓。   五条悟听到清脆的响声,他看到那颗蛋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咔嚓咔嚓。   五条悟先是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又好奇的向前两步。   随着蛋壳的破裂,五条悟感觉到了咒力,而且是很强大的咒力。   这颗蛋里有东西?刚才他可完全没看出来!   会蹦出来个什么东西来呢?特殊咒灵?丧尸暴龙兽?还是杰?   像是电视上从盒子里大变活人的整蛊节目。   啊……抱歉,不该这么想的,但那些长着杰脸的气球咒灵实在是让人印象太深刻了,他可能很久都无法忘掉。   在这一刻五条悟还是比较放松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不管蛋里是什么,他都有信心能够解决。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声过后,更多的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一种奇怪的咕咕声从蛋壳里传了出来。   鸟?不是吧?   居然是鸟类这样普通的生物吗?   五条悟的六眼流光溢彩,一边看着这颗蛋裂开一边思考夏油杰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么奇怪的东西,杰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是他的秘密武器吗?   他还没有放弃他那无法实现的大义吗?   啊……杰的话,必然是不会放弃的吧,他就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一点,五条悟的嘴角再次撇了下去。   艾米图斯发现了王的不开心,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破壳太慢,王不耐烦了,于是用尽全力,向外突围。   五条悟看见一颗脑袋从蛋壳破开的小洞里探了出来。   一张令人意外的、女孩子的脸。   棕色的头发,但是有两簇头发是翘起来的,不光翘起来,这两簇头发的颜色也和整体不太一样,是橙色的。   挑染吗?蛋壳里还有这种业务?   啊……或许是先挑染之后,才进壳的?   五条悟很散漫的想,他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他居然很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然而然就开心起来了。   这种开心就像那两簇橙色的头发,那是很明亮的橙,轻盈的翘着,像阳光,像向日葵,又或者是橘子汽水。   虽然是从蛋里钻出来的,但没有黏稠类似蛋液的东西,整张脸都很清爽。   闭着眼睛……啊……睁开了。   五条悟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眼睛大大的,眼型圆圆的,有种无辜纯洁感,虹膜是红色的,很鲜亮的红,和那翘起来的橙一样,都是看起来很热情的颜色。   “王!”   五条悟听到了奇怪的称呼,然后看见那蛋壳的破洞上又多出了两只白嫩嫩的手,这个奇怪的女孩子就这样趴在蛋壳上看着他。   “王!”   五条悟再次听到了这个称呼,他疑惑的歪了歪头:“你在喊我?”   艾米图斯点点头,她微微用力往外扒,一直困着她的蛋壳终于完全碎掉了。   或许并不能说是碎,而是散开了。   曾经的蛋壳突然就变成了点点金色的光尘,它们散开露出了艾米图斯的身影,而后犹如流淌的河水一般,蜿蜒着聚集在艾米图斯的手上,成为了一本书。   这是一本具现化出来的书。   这是属于她的念能力。   艾米图斯暂时没有深思这个未经开发就突然出现的念能力到底是什么,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将书收了起来,她看向她面前完美的王。   她终于看见了她的王,不是透过蛋壳的虚假看见,是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他的眼睛。   王的头发像白云,眼睛像天空,身躯像挺拔的山峦。   是小鸟向往的完美具象化。   艾米图斯不禁热泪盈眶,她无比尊敬的跪了下来,抬头狂热的说:   “王,我是您的直属护卫,艾米图斯。”   “很高兴终于见到了您。”   “您的所想、所愿、所要,我都会为您达成!”   “我为您而生。”   “请尽情吩咐我吧!”   五条悟:“……哈?”   ————————   终于见上了~撒花~   艾米图斯懂甩锅,但她不懂残秽,也不懂夏油杰的审美。   修改了3-7章,前面修改得不多,主要是删了一点点内容,改一点错字,一些设定太细的地方删掉了,以及任务之前是写丢给忧太和真希,想了想觉得乙骨现在太嫩,所以改掉了,改成了现在的二年级。   第7章后半段修改较多,主要是删除后半段的一些设定,增加了一点点内容,所以宝子们需要重新去看第7章哈~ [9]宗教狂热?人造人?AI少女?:没有遗言,您开心就好   艾米图斯很喜欢她的王,开心的情绪溢出来,生成的橙色蚂蚁被她变成橙色的烟花在展馆中绽放。   见到王了真开心!不得杀几只蚂蚁助助兴!   但她的王似乎不太喜欢她。   哪怕她努力让王感受她的喜爱和忠心,但看到对方脸上露出“这是什么垃圾发言”的颜艺表情,艾米图斯就无法违心的告诉自己,她是受欢迎的。   可是为什么呀?   王的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如果能放一只念蚁……   啊!怎么可以对王有这种不敬的想法!   艾米图斯摇了摇头,头顶橙色的两簇头发慢慢变成了有点忧郁的蓝。   五条悟就看着她的那两簇头毛变蓝,觉得颇为有趣,这是彩色灯泡吗说变就变?该说不愧是艺术展上的展示品吗?   这可真抽象。   看着可怜巴巴的。   五条悟依然觉得开心,明明觉得眼前的人非常可疑,却觉得开心。   明明眼前的女孩子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他却依然觉得开心。   怀疑、警惕和快乐在心中拉扯,五条悟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受到了影响,眼前的人拥有奇怪的,感染他人情绪的能力。   没有咒力波动,这甚至不是一种咒术。   是的,现在这个家伙身上又没有咒力了,身上气息干净得和曾经偷袭过他的天与咒缚有得一拼。   五条悟想起医院那些情感异常淡漠的人,想起快要被恐惧淹没的佐藤。   会是那种看不见的小东西吗?可是无下限一直开着,他确定自己没有被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靠近。   在进来之前,他甚至悄悄检查过那三个目击者,也并没有发现那种小东西。   艾米图斯看着王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睛像是南极的冰海,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   可是喜欢王也有错吗?   “你是谁?”五条悟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问:“为什么喊我王?”   不等艾米图斯答话,他又追问道:“杰在哪里?”   艾米图斯简直想要咕咕叫,心里疯狂吃醋,这就是羁绊吗?   她有点想说“明明在您面前的人是我,您却只想到夏油杰吗”,“那家伙有什么好”,“他已经放弃对你的感情了”,但她忍住了。   艾米图斯时刻牢记她给自己立的人设。   她是一只无辜小鸟。   所以她露出天真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就是我的王啊!”   关于夏油杰的问题,她不打算回答。   不然要回答什么?和夏油杰合谋制造咒灵和恐慌吗?   当然,她的一切都是要贡献给王的,能力也是,所以王一定会知道她过去做过什么,但是那时候她只是一颗可怜的,没有自主意识的,被人利用的蛋而已。   她是被人提在手里的武器,错的是使用她的人。   夏油杰什么的,她不知道。   做过什么,她不知道。   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她准备装失忆。   啊不!她本来就刚出生,作为新生儿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希望王不要深究,如果王非要她说的话,她怕自己瞒不住。   忠诚小鸟因为自己的隐瞒,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但她还是要瞒,因为不想被讨厌。   面对一脸懵懂的姑娘,五条悟觉得有点无语,要知道,他很少陷入这种抽象的情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对方说了那么奇怪的话?   她那恭敬的神情五条悟曾经见过,那就是在五条家,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看他的。   啊不……她比他们还要来的狂热。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眼前的姑娘,这姑娘身材高挑,穿着很贴身的皮甲,那衣服的材质有种节肢动物甲壳的光滑感。   说真的,刚才蛋壳整个裂开的时候,他真的怕她什么也不穿,作为六眼的拥有者,他很难躲开不看。   啊……倒不是五条悟有什么色心去揣测女孩子,主要是动漫里,这种从蛋壳/密封罐/培养皿/宝石里突然蹦出来的少女,难道不都是散发圣光,然后说“少年,你被命运选中了”才对吗?   如果是奇怪题材的漫画,说不定会有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定。   不过比起那种情景来说,现在似乎更加糟糕。   王是什么见鬼的称呼!封建味道都溢出来了啊喂!   面对现在的疑团,五条悟的大脑一边疯狂转动,一边忍不住嘲讽道:“你从蛋壳里蹦出来,就是为了给我磕头吗?”   “对啊!”艾米图斯眼睛亮了,崇拜的看向他,“王您真是无所不知!”   她一脸欢欣雀跃,迫不及待的追问:“您也很期待和我见面吧!”   她的理直气壮,让五条悟陷入新一轮的沉默。   啊这……   很多人都说,五条悟是个讲话让人很讨厌的人,性格很差劲,对前辈不尊敬,对后辈不照顾,日常还有点不靠谱和脱线。   五条悟也很清楚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并不打算改。   开玩笑,本来就是故意的,为什么要改?   可是习惯了别人的恼羞成怒或是无语凝噎后,这种……真诚又离谱的回应也是难得一见。   哪怕是曾经的好友,被挑衅以后也是要和他打架的好吧!   嗯……呃……   心情不太好形容,也不太好再开玩笑了。   于是五条悟摆正了脸色,端正了态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跪着的人姿势更加板正了。   这个奇怪的少女再次用雀跃的语气说出让他五条悟都觉得可怕的话:   “我为您而生,没有先磕头就直视您真是太失礼了!”说着,埋头就要叩拜。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艾米图斯极佳的反应神经让她迅速收力,生怕磕头的力道闪到王的手。   不是她不相信王啦!主要是蚂蚁骨头硬,怕王没有防备。   艾米图斯抬头看王,觉得他比蚁王好了一百倍,蚁王绿绿的,哪里像她的王那么白净可爱。   她越看越开心,忍不住露出了傻气的笑容:“嘿嘿。”   “……你在笑什么?”   “高兴咕。”   “咕是什么奇怪的口癖……”她听见王轻声吐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奇怪的话,你到底是谁啊?”   她的王看起来真的超级不满:“盘星教总是搞这种极端崇拜,以前是天元,现在是所谓的王,但是看清楚,我可不是你的王。”   来了!   艾米图斯迎接挑战,适时的露出疑惑,并天真的说:“我不知道您说的盘星教和天元是什么,我是艾米图斯,您的直属护卫。”   五条悟:“……”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问道:“是谁告诉你,我是你的王?”   “不需要别人告诉我,我看到您就知道了呀~”   艾米图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眯眯的说:“因为我有雕鸮的基因,所以破壳以后见到的第一个生物就是我的王,您就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鸟类?印刻吗?   关于鸟类的这一生物特性,五条悟也有听过,但是一个人这么认真的说自己有鸟类的基因,这对吗?   五条悟看了一眼她翘起来的那两簇头毛,觉得要说是猫头鹰倒也算形象,他印象中的猫头鹰头上也有立起来的毛,那叫什么?耳羽簇?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五条悟觉得自己的问题很离谱,但对面的姑娘点头如捣蒜,“准确来讲,我是嵌合蚁。”   “拥有人类、鸟类和奇美拉蚁的基因,可能还有些别的……”艾米图斯想数清楚,发现弄不清楚于是也就不再纠结,“总之很多很多。”   五条悟琢磨了一下嵌合两个字,觉得她的自述和出场,都很像是什么实验产物。   什么王不王的,也不是什么宗教狂热,倒像是给基因编辑的人造人输入的AI指令。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嵌合蚁的?”五条悟继续问。   “天生就知道。”艾米图斯眨眨眼,努力营造自己的单纯无辜,当然她也没有骗人,她就是天生就知道。   艾米图斯想了想,觉得很难解释自己的来处,难道要说女王从黑暗大陆漂流到人类世界,然后在NGL建立城堡。   说女王平均一天吃几十个人,师团长们杀得更多,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灭,而蚁王带着其他护卫已经准备去称霸世界了吗?   王为什么是王,除了印刻她无法解释,说多了如果让王误会她也要吃人怎么办?   既然装失忆就要装到底!   如果不是因为在蛋壳里没有办法给自己一拳,艾米图斯绝对会让自己物理失忆!   此刻她说:“其他的我也搞不清楚,我今天才出生呢~不过我很强,不影响我保护您呀。”   艾米图斯说得信心满满,头上的两簇头发已经又是鲜亮的橙色,此刻像信号满格的天线一样翘起。   眼前的王却又问起那个讨厌鬼:“你认不认识夏油杰?”   “我应该认识夏油杰吗?如果王您想让我认识,那我就去认识他。”艾米图斯狡猾的说。   五条悟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少女,虽然时间并不长,但也足够他头脑风暴出一个可能性了。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夏天的新宿街头。   杰想要杀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   这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杰却深陷在这所谓的大义里,为此他会做出什么,其实都不会奇怪。   比如,制造或者寻找一种强大的、非人的“兵器”。   一种可以隐蔽的杀死普通人的兵器,这个兵器可以让普通人的情绪崩溃……甚至可能是群体性的崩溃,这和杰的目标高度一致。   也不一定是杰,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想要力量的疯子,就像曾经的加茂宪伦,都能搞出咒胎九相图这样咒灵和人类的混血来。   那么别的野心家搞出来人造人,也并不奇怪。   介于那些气球咒灵实在不像杰的手笔,虽然目击者信誓旦旦说得有鼻子有眼,五条悟还是觉得应该有第三方的势力存在。   这个第三方势力和杰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但是因为不明原因起了内讧,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让珍贵的兵器落到了他的手里。   这个兵器也许被洗脑过,或是真是设置了类似程序认主之类高端的控制手法,而现在大概是……意外认错人了?   想到眼前这人一会儿有咒力一会儿没咒力的表现,再想想佐藤那连六眼都很难观测到的异常,五条悟合理怀疑那个势力掌握了咒力之外的新的力量。   而在此之前,咒术界没有人察觉半点异常。   是什么人隐藏在阴影之下?   五条悟将疑惑暂时压下,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艾米图斯身上,那目光里的探究更深,寒意也更深。   艾米图斯感觉到了咒力波动,她看向王漂亮的眼睛,那双仿佛天空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让她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王举起手,对准她的眉心,比出了一个手势。   力量朝王的手中汇聚。   “既然你喊我王,那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回答的吧?”   “嗯。”   “你是护卫,那你的能力是什么?这个你清楚吗?”   关于自己的能力,艾米图斯丝毫没有隐瞒的想法,她挺了挺胸,自豪的说:   “我会的很多!念能力已经可以熟练运用了,具体能力有情感支配和各种蚂蚁的制造,我绝对能好好守护您!”   念能力……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五条悟直觉这就是那种区别于咒力的新能力。   蚂蚁……   他也想起佐藤头上那看不见的,类似蚂蚁的无形之物。   “对了对了!”艾米图斯想起自家王的正义定位,马上说出自己的价值,“我能吃咒灵!”   吃咒灵?   五条悟的神情有些怪异:“你不会还可以操控吃掉的咒灵吧?”   艾米图斯猛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可以控制人类产生咒灵,不过您放心,我不乱用的!”   这不就是咒灵操术么?啊不,听起来比咒灵操术更超规格吧,说是不乱用,但说不定已经被用过了。   整件事情在五条悟心里形成了大概的脉络,他心想,杰果然是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研究吧。   加茂宪伦。   五条悟心里再次浮现这个名字,杰居然变成了如同加茂宪伦那样的人了吗?   五条悟觉得,这个人最大的价值不是能吃掉咒灵,而是那种控制人类情绪使其不产生咒灵的能力。   没有咒灵的世界啊……   但如果代价是普通人全都变成疯子,似乎也并不是多正确的选择。   五条悟问出了最后的问题:“那你对人类有恶意吗?”   王的手指指尖凝聚的咒力越来越多,艾米图斯感觉有点危险,但她没有移动半步,诚实回答:“我对人类无所谓恶意还是善意,我的立场永远和您一致。”   “但我还是觉得你有点危险啊~”五条悟笑了,指尖开始亮起红色,“我决定在这里杀掉你,有什么遗言吗?”   艾米图斯头上的发簇变成了蓝色,耷拉下来,蓝中还透了一点点的灰。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说了这么多,王还是想要杀了她啊……   艾米图斯哭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如果可以,她当然是想要活着的,换一个人站在这里,对她有攻击的想法,她绝对会让对方体验到地狱。   可想要攻击她的是王。   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和对王绝对的忠诚碰撞了一下,最后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现在承认她认识夏油杰还来得及吗?   算了,还是不要在临死前还给王留下爱撒谎的印象了。   “没有遗言,您开心就好。”   ————————   五条悟:什么人隐藏在阴影之下?   正在潜伏的脑花:最近风声怎么有点紧? [10]打晕带走?:不,是自动跟随   “啧。”   艾米图斯听见王发出了有点苦恼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到王脸上挂上了无奈的表情。   她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王,您有什么烦恼吗?我可以为您分忧。”   “哈?”五条悟笑了,他看着少女一副引颈受戮、绝不抵抗的样子,发出疑惑的声音:“我可是要杀你,你还要帮我分忧?”   “王想杀的话,就杀吧,王做什么都是对的。”艾米图斯振振有词:“您想杀我和我为您做事并不冲突。”   五条悟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这个洗脑真的很厉害,这种狗屁话不会是杰植入进去的吧?   毕竟“你是五条悟,你的选择都有意义”和“你是王所以什么都对”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除了杰之外,五条悟还在这家伙的身上看见了五条家那群人的影子。   因为是六眼,所以可以做任何事。   啧啧。   什么刻印这么厉害,别是芯片插进脑子了,AI控制思想,不是基因编辑,是生化人吧!   五条悟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不显,他手指快狠准的点在了艾米图斯的额头上。   艾米图斯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突然意识到王想做什么了,王的咒力操控很精妙,但可惜她是一只嵌合蚁,和人类不太一样。   但是没关系,艾米图斯是一只敏锐且情商非常高的小鸟,所以她在愣了半秒后,以超快的反应神经做出了震惊、不信、认命一系列的表演。   最后“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发出了好大的响声。   五条悟:“……”   五条悟:“别装了。”   艾米图斯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这么盘腿坐在地上,抬头心悦诚服夸赞道:“王您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不……是你的戏太多,晕倒的人没有那么多情绪变化,闭眼倒地……”五条悟叹气,“闭眼倒地也不会控制方向,更不会直挺挺的。”   艾米图斯懊恼的“咕”了一声,然后再次夸夸:“您懂得真多,不愧是王!”   “我叫五条悟,不叫王。”五条悟看她一眼,纠正道。   王愿意告知姓名,艾米图斯很高兴,她恭敬的重新称呼:“好的,五条悟大人。”   五条悟:“……”   真是糟糕的腐朽阶级感。   艾米图斯敏锐的感觉到王又有那么一点点不快乐,这一次她没有再凑上去,非常体贴的保持了沉默。   她慢慢的退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咒灵蚂蚁们已经全部死亡,人类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黑色的结界像一个罩子一样扣在天上,把这里和外面隔绝开来。   艾米图斯感觉有点饿。   艾米图斯决定抽空吃点儿东西。   说起来,她一直有储存食物的习惯,情绪这种东西,其实是保质期很短的食物,它们像是会快速挥发的芳香物,失去了源头后也会迅速的失去香味。   所以艾米图斯总是在能吃的时候尽量多吃一点,就像骆驼把水存进驼峰一样,她会把那些多出来的食物储存在蛋里。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那些无法消化的咒力,她也是一股脑塞在蛋里的。   现在都去哪里了?   艾米图斯灵光一闪,本能的“掏出”了那本刚才消失的书。   打开的书页颜色丰富,部分书页里还印着奇怪的图案,一些成群挨挨挤挤的挤在一页上,一些单独就霸占了一页。   是她合成的咒灵蚂蚁!   艾米图斯挑选了一张黑中泛着蓝的书页,微微一吸,书页开始褪色,嘴里开始充实。   艾米图斯倚在窗边,腮帮子微动,小口咀嚼,这哪里是书,这分明是她的体外胃袋!   五条悟在书出现的瞬间就看了过来,那本书上有咒力波动,所以拥有咒力的不是眼前的女孩,而是这个咒具么?   那本书白色封皮,金色花纹,居中还有四个竖着排列的方块字,虽然具体不认识,但是五条悟认出来这是属于邻国的文字。   他默默把那四个字记了下来。   艾米图斯发现王靠了过来,她停下进食,想把书收起来等待王的吩咐,却被阻止。   “继续看,不用管我。”   艾米图斯听话的继续翻书,然后翻到了枭亚普夫的大头照。   有着金发和触角的男人头像印在那一页的右上角,整页纸光彩绚烂,如同蝴蝶的翅膀。   这一整页,都属于枭亚普夫,是艾米图斯曾经吃掉的属于枭亚普夫的情感。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王,生怕王问她这人是谁,但是王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说话。   王没有喊停,于是艾米图斯继续翻。   下一页是尼飞比特。   嗯,这不奇怪,毕竟大家一起生活那么久,所以下一页会是尤匹吗?   艾米图斯再翻,然后露出了夏油杰的脸。   艾米图斯:“……”   艾米图斯:!!!   不是!夏油杰的情绪她用了那么多怎么还有剩啊!能单独成页!   看来她真是吃得太多了!   不对!是夏油杰果然是个阴暗的人!让她吃那么多!   完了……要被发现了吗?   “五条悟大人……”艾米图斯低下头,“我……”   “这个咒具,你之前是放在哪里的?”   艾米图斯松了一口气,借此机会合上书,书消失在她的手上:“这是我用气具现化出来的,是我气的一部分,非要说的话,在我的身体里。”   五条悟点点头,对这个新能力又有了一点了解,他没有再问关于夏油杰的问题,毕竟这家伙说了不认识,不管是不是骗人的,再问应该也是一样的答案。   实验品总会在一些地方体现出实验者的信息,比如命名,比如某些地方露出来的logo,再比如照片。   所以这背后的势力,还是个跨国组织吗?   杰这个家伙!   五条悟把问题暂时抛开,见她把书收起来之后,又变成了一个毫无咒力的人,他觉得这也许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天与咒缚,把全部的咒力放在道具之中,而这个道具可以随时拿出来使用。   这熟悉的手法让他想起某个曾经偷袭过他的家伙,所以一定参考过伏黑甚尔的战斗方式吧……   很天才的想法,如果还能因此获得强悍的肉体的话,相当于两头赚。   珍贵,以及独一无二的才能。   “艾米图斯。”   “在!”首次被王称呼名字的小蚂蚁立刻精神了起来。   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放过她一丝表情:“你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愿意加入咒术高专吗?”   艾米图斯猛点头,她知道咒术高专是王的势力,加入咒术高专等于王接纳她了!   她会好好为王开疆拓土!   “但是你的身份很麻烦,上面那些胆小的老人家一定会判你死刑,当然,我会争取一下。”   五条悟一摊手,随意的说:“如果老家伙们无法说服,你可能会死的哦~”   “所以,要逃吗?”   艾米图斯眉头一皱:“什么老家伙,居然不听五条悟大人您的话吗?”   那不如全部杀掉好了。   艾米图斯看了王一眼,想到王的正义属性,还是压下那暴力的想法,说:“我不会逃,我也不会认可什么老家伙判的死刑,我只认可您的决定。”   五条悟看着她闪亮的眼神,突然好奇的问:“如果我让你去死,你真的会去死吗?”   “不会。”艾米图斯摇摇头,认真的说,“我不会因为您的一句话去死,但如果您真的想,请亲自动手杀了我。”   “死在您的手上,我会很高兴。”她说。   没有人对五条悟莫名其妙从被封锁的结界里带出一个女孩儿发表意见,别人更关心他有没有抓到夏油杰。   “夏油不在里面。”五条悟说,并没有参与后续工作,解决咒灵之后,怎么进行善后以及与官方的接触,辅助监督们比他擅长。   五条悟借了一辆车,结界打开之后,因为事件影响很大,现场混乱又忙碌,所以五条悟以“偶尔也想要自己开车”为由,拒绝了想要送他的辅助监督,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艾米图斯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王用绷带缠住了眼睛,然后发动了车子。   蒙上眼睛的王虽然看起来帅气程度减弱了一点点,但气势增加了!   对于王蒙眼开车的行为艾米图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她感觉羞愧,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五条悟大人,我来开车吧!”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自告奋勇。   五条悟怀疑的瞥向她:“你还会开车?你的记忆组成还真奇怪。”   此刻他们已经驶离了车流量较大的繁华区域,进入了相对偏僻的路段,五条悟想了想,也有点好奇她是不是真的会开车,于是停车,两人交换了位置。   五条悟:“……”   五条悟无语的坐在被几只咒灵抬着跑的车里,看着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抱胸昂首挺胸的家伙。   “这就是你说的会开车?”   艾米图斯有点疑惑:“这是因为害怕迟到产生的咒灵,他们速度不够快吗?那我还有……”   “还是我来开吧。”五条悟打断她,“让人看见车子离开地面跑,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哦……”艾米图斯收回咒灵,手持方向盘,就要去踩油门,“那我不用咒灵了,刚才看您开,我觉得我学会了。”   五条悟:“……别了,你没驾照,不合法。”   两人再次交换位置,车子重新正常开动,艾米图斯有点丧气的说:“五条悟大人,我会去考驾照的,下次一定能开车!”   “再说吧。”   “对了,可以不用叫我五条悟大人。”五条悟其实很少去管别人怎么称呼他,但这家伙的话,他觉得还是应该管管。   毕竟她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预设程序。   五条悟提议道:“叫我五条老师,老师,或者直接喊名字都可以。”   “这是命令吗?”艾米图斯问。   “倒也谈不上是命令。”五条悟回答,他发现这家伙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然后发簇慢慢就染上了蓝色。   五条悟:???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怎么就蓝了!   之前变蓝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才蓝的吧!改个称呼而已,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吗?   越来越蓝的艾米图斯问:“那如果我继续喊您大人,你会杀了我吗?”   五条悟:“……那倒也不至于。”   “你想喊什么都随你吧。”   艾米图斯感动极了:“五条悟大人,您对我真好!”   ————————   这本书,其实才是本文最重要的道具。   是否有在女主身上看到好多影子?   是的,她抄团长了。 [11]愤怒小鸟扭头:体检   艾米图斯跟随自己的王来到了山上。   这里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大本营。   艾米图斯好好观察了这个地方,觉得比盘星教大,还算满意。   “在这里稍等一下吧,一会儿给你做个体检。”被带到一间医务室后,她的王这样叮嘱道。   艾米图斯听见王的脚步声远离,然后又重新回来,门被拉开,王的半个身体探进来,语调欢快。   “你的咒力还没有登记,所以不要随便放咒灵出来,触动警报的话,校长会很生气,他可是你入校的面试官。”   王竖着一根手指,故作严肃的说:“如果被校长讨厌的话,我也没办法啦~所以不要做多余的事哦~”   “嗯嗯。”艾米图斯点头答应,听着王再次远去的脚步,心想王可真爱骗人。   嘴上说着死刑、没办法什么的,但是他的态度那么轻松,明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嘛。   当然,这样的王也很有魅力。   今天回高专前,其实王还带她一起去了一趟盘星教,如艾米图斯所想,夏油杰没有在那里,他们扑了个空。   王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轻笑一声,然后给不知道谁拨过去一个电话。   “杰不在盘星教,其他地方派人去过了吗?”   “这样啊……”   他表现的云淡风轻,但艾米图斯敏锐的感觉到,王似乎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面对这个名字的时候,王的心情总是有一点点复杂的。   艾米图斯暗自决定,她一定要帮王把夏油杰抓回来。   王想杀,她就帮他杀,王想留的话,就打断手脚,让他不能再离开王的身边。   嗯……也许还要拔掉舌头,让他不能乱说话。   艾米图斯坐在医务室里,王的脚步声开始听不见了,她也本能的开始有点暴躁。   艾米图斯明白,她不应该对王的行踪指指点点,更不能违抗王的命令,私自出去,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卫,她对此自有对策。   王说不要用咒灵,没说不能用念。   艾米图斯展开了圆,气以自身为圆心向外扩展,她感觉到了。   冰冷的建筑,生机勃勃的树木,叶子上的昆虫和捕食的鸟,以及和庞大的建筑群相比,并不多的人类。   整个建筑群中,有着交错覆盖的咒力结界,地下有着更加广阔的空间,再深之处超过了圆探查的范围。   “你在看什么?”硝子见五条悟突然抬头,有些疑惑的朝他视线的方向看去,但什么也没有看见。   “没什么。”五条悟说,他再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像是被某种视线扫过身体,又或是进入了他人领域一样的感觉。   有点奇怪,但看不见异常。   是艾米图斯又在做什么吗?   这会是那不属于咒力的新力量,念吗?   电话响起,是校长打来的,老家伙们要见他。   “这个时候?”五条悟拒绝道,“让他们等等好了,反正我迟到的话,他们应该也习惯了吧~”   那边的夜蛾正道说:“他们对夏油杰重新出现这件事很生气,还有你从现场带回来的那个人也很麻烦,他们认为你在故意掩盖夏油杰的行踪,还是不要拖时间比较好。”   听着夜蛾正道的语气,五条悟觉得老家伙们应该对校长施压了。   “好吧好吧~那我现在过去,不过……”五条悟想了想,说:“你过来陪硝子吧,她是医生,如果那家伙失控的话,校长你在也好解决。”   “失控……你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人啊?”   “大概就是和熊猫差不多的类型吧。”五条悟说,“校长你顺便过来面试,我想让她在高专入学。”   挂掉电话,想了想,五条悟又打给乙骨忧太,不管怎么样,忧太也是个特级,真出了问题,放里香出来应该都能解决,就是事后需要向老头子们打打嘴仗。   也正好试试,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听话,让忧太和艾米图斯提前认识一下也不错。   如果没有意外,他准备让她和忧太做同学。   安排好一切,五条悟这才离开。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和乙骨忧太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少女的后脑勺。   艾米图斯背对他们,正在抱臂生闷气。   因为这个时候,五条悟已经出了她圆的范围了。   她的圆还不够大,看来锻炼程度还不够!   王说了,让她在医务室等待体检,所以她能怎么办嘛!   只能生气!   乙骨忧太看到那两簇特别显眼的红毛。   那大概是挑染的头发在棕色的发顶上一颤一颤的动着,像两簇火焰,特别鲜活。   “你好,我是乙骨忧太……嚯!”   很有礼貌的男子高中生率先和疑似以后会是自己同学的人打招呼,但是对方突然扭头,把他吓了一跳。   扭头不奇怪,但是她的身体没动,依然背对着他们,头却完全扭过来了啊!   180°就这么扭过来了啊!!   正脸架在后背上啊!   乙骨忧太吓死了,旁边的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也吓了一跳,家入硝子瞬间就想起五条悟那“注意一点,她可能不是人类”的嘱咐。   现在看来,可能真不是人,谁家好人这么扭脖子的!   咒术师也不行!   家入硝子还是在鬼片和咒灵的身上看到过这种情景,但不管怎么说,放在人身上都太违和了。   三人就看着这家伙不仅扭脖,还很反人类的歪了歪脖子,按理说很可爱的少女疑惑动作在这种奇怪的前提下,变得非常惊悚。   艾米图斯红色的眼睛扫过大叔和医生,最后紧紧的盯上那个看起来有点畏畏缩缩的男生,露出了属于掠食者的笑容:   “你好香。”   她目光移向那位穿着白大褂的美女医生,状似天真的问道:“他是你带给我的食物吗?”   家入硝子/夜蛾正道:“……”   乙骨忧太:“……”   艾米图斯其实是故意的。   她知道这样很吓人,所以是故意的。   没办法,他们蚂蚁就是这样。   王脱离视线之后的暴躁护卫就是这样。   她当然不会真的吃人,虽然她老家的一窝蚂蚁全部是吃人的,但她是其中的异数,本来就对吃人没兴趣。   何况她现在可是正义蚂蚁,更不可能吃人了!   只是这个男的是真的香,他的身上有咒灵的味道,艾米图斯打赌,这只咒灵绝对是甜的!   吃多了各种酸咸苦辣的咒灵们,艾米图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有甜味的咒灵,真的特别想尝试一下,但她也明白,这只咒灵大概是这个男孩儿的式神,就像夏油杰有很多咒灵一样,这个咒灵也属于有主的。   这个男孩儿还是王地盘的人类,不好随便欺负的。   唉~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艾米图斯头“啪”的一下转回去,像个正常人类一样,转身朝向三人,然后克制的舔了舔嘴唇,“我不吃人。”   三人:“……”   看着面色各异的三人,艾米图斯毫不客气的放出三只念蚁,然后读到了三人的精神波,那个明明拿着一把很长的刀,却看起来很怂的男生正在自我怀疑:   【她看起来好凶!我真的能保护好家入老师吗?】   【不行!我一定要做到!不能辜负五条老师的期待!】   美女医生:   【脖子这样是怎么做到的?可惜她头发挡住了,看不见细节。】   【悟说的没错,不管身体到底是不是人类,但在个人认知上,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说起来,刚才和悟一起来的时候,她的头发还是橙色的吧,现在变红了,什么原理?】   最后手上拿着玩偶的肌肉大叔:   【看起来问题很大,悟那家伙又在做麻烦的事了……】   从精神波里的信息来看,就能区分这三个人和王的亲疏远近了,艾米图斯重点观察了这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这个医生是个高挑的长发美女,眼睛下面还有一颗泪痣,刚才在外面和王亲密交谈的也是她,看起来关系最好的样子。   那个很香的男生是王叫来给医生当保镖的,这么在意,说不定以后还会和王一起延续种群。   艾米图斯决定好好尊重她。   她控制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王去了哪里,以完成王的嘱托为现阶段目标。   那就是配合检查!   对于王的任何指令,艾米图斯都会选择忠实执行。   检查从最基础的开始,家入硝子戴上手套,挂上听诊器,测量血压、心率和体温。   “血压正常,心率……”家入硝子仔细听了一下,“你的心跳有点奇怪……一会儿做个心电图和超声心动图吧。”   家入硝子取下听诊器,又看向体温表。   “居然有41℃。”家入硝子看到数据有点吃惊,“你在发烧吗?”   “没有发烧,正常体温。”艾米图斯微笑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这么冷淡,但其实她不知道她的微笑其实看起来非常的假。   “你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头晕?乏力?”本着医生的职业操守,家入硝子还是尽职尽责的问道。   “没有。”艾米图斯歪了歪头,“咕”了一声,她真的有点不耐烦,但忍住了。   “我们蚂蚁就是这样的,难道一定要和人类一样才是正常吗?”   家入硝子在心里吐槽:【蚂蚁是昆虫,冷血动物,哪里来的41℃的体温,就算不是人,也不应该是蚂蚁啊!】   【这家伙怕不是有认知障碍……】她暗自腹诽,但很快,她想起刚才听诊时的心跳声,除了强健的、正常的心跳外,她还听到了一些微弱但同步的节律性搏动音。   【简直像是不止一颗心脏一样……但如果说有好几颗心脏的话,搏动强度又不太多。】   旁边的乙骨忧太已经缓过来了,眼前的人虽然讲话很奇怪,但除了一开始看起来很凶以外,现在倒是意外的乖。   他站在家入硝子旁边,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两簇耷拉下去的发簇。此刻这两簇头发已经不翘了,甚至连颜色都变了,平滑的搭在棕发上,和旁边的头发融为一体。   乙骨忧太是眼睁睁看着这头发慢慢从红色变成棕色的,虽然不明白原理是什么,但这看起来很酷。   【这个人,说不定和真希同学一样,是嘴上厉害但其实很温柔的人吧。】   【刚才说我是食物的话,应该也是开玩笑的吧。】   “你这两簇头发真奇怪。”乙骨忧太上前搭话。   艾米图斯斜了他一眼,没回答。   乙骨忧太:“你是新来的学生吗?你的头为什么可以转那么大一圈?术式?”   “你很吵。”艾米图斯看向他,表情冷淡,眼神冰冷,“再说话就吃了你。”   说完这句话,艾米图斯发现那位肌肉大叔在心里想她不合群,可能不适合高专,于是马上重新挂上笑容。   “抱歉,我开玩笑的。”   乙骨忧太:“……”   【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   【】这个符号里的是小蚂蚁听到的精神波。   猫头鹰的体温(40-41℃),女主是只温暖小鸟。   艾米图斯看到了好吃的,来了个猫头鹰扭头!   艾米图斯有很时尚的头发,目前以解锁:常态棕,快乐橙,忧郁蓝,愤怒红。   想监禁夏油杰的是艾米,不是作者,作者对角色没有恶意,但艾米是蚂蚁,她的想法有时候就是很黑泥的。 [12]面试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把招募士兵列入计划   艾米图斯配合着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检查完以后家入硝子进了里面的实验室,剩下的人留在外间。   艾米图斯发现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肌肉大叔看了过来,开口问她:“你来高专的理由是什么。”   【开始了,校长的面试,五条老师还没回来,新同学说话这么凶,感觉有点危险啊……】   艾米图斯听见了乙骨忧太的忧虑,明白眼前的这位大叔就是校长了,她自信的说:“我来高专的理由是想和五条悟大人在一起。”   夜蛾正道的眉头皱了起来,乙骨忧太精神一震。   【居然!是因为男女关系吗?追老师追到学校来了!】   乙骨忧太收到了杀气腾腾的看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想:【这种理由校长不会认可的吧……】   艾米图斯看向夜蛾正道,就见这肌肉大叔的眉头果然皱得更紧了。   【这种理由太肤浅了,不合格。】   【如果觉悟不够的话,哪怕是悟的决定,我也……】   艾米图斯眉毛微挑,在这位校长说出拒绝的话之前,她立马下达了暗示,同时继续说:“五条悟大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为此我会除掉一切阻碍。”   乙骨忧太觉得新同学太勇了,居然说这样像是威胁的话,校长说不定会更不满意时候,却见夜蛾校长认可的点头:   “咒术师常伴死亡,如果没有觉悟是无法坚持下去的,力量因为守护而强大,我认可你的理由了。”   乙骨忧太:???   刚才的回答,是这个意思吗?   夜蛾正道:“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我还有事,一会儿悟回来了让他带你去宿舍吧。”   乙骨忧太满头问号的看着夜蛾校长离开,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他抱着刀乖乖的坐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搭话。   “你喜欢五条老师?”   “喜欢。”艾米图斯肯定的说,她知道乙骨忧太在想什么,纠正道:“不是你想的那种肤浅的感情。”   “五条悟大人,是我的王。”   乙骨忧太品了品,再想想这个体检,虽然因为男女有别,有些检查他没有一直在旁边,但能看到的部分已经能察觉不少异常了。   王这种形容有点奇怪,但他觉得自己懂了,说不定就是类似熊猫和校长的关系?或者救助者和被救助者,如同他一样。   “五条老师也是我的恩人,我是因为他才有机会在这里学习的。”   “我本来已经被判了死刑,是五条老师救了我。”乙骨忧太笑着回忆道,“我背负着无法控制的力量,就算没有死刑,也想要一了百了。”   “五条老师却说,我的力量说不定也能救人,后来又认识了同学们,有了新的朋友,我想永远和大家在一起,所以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艾米图斯听着乙骨忧太述说他的故事,感受到他确实对王充满了感激,对他的观感好了很多。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惊一乍、唯唯诺诺的,但却是个可造之材,作为士兵培养的话,也算不错。   可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想分分工都很难办到。   艾米图斯觉得,理想的护卫工作应该由至少4个人来完成,一个负责总体的警戒工作,一个跟在王身边充当管家之类的角色,一个负责训练士兵,一个随时待命,负责完成王交代的任务。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王让她在这里完成体检,她就不能出去陪伴王。   她又看了看乙骨忧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错,和我一起侍奉王吧。”   乙骨忧太一愣,只觉得激情澎湃,老师的形象无比高大,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忧太……”里香的声音打断了他,让他心情紧张起来。   艾米图斯看到一只手从乙骨忧太身后的墙壁突然伸了出来,甜蜜的香味像是刚烤好的蛋糕,钻进了艾米图斯的鼻尖。   “忧太!不许伤害忧太!”巨大的怪物浮现出半边身体,将乙骨忧太抱住。   好大一只,看得艾米图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庞大的咒力显现,家入硝子以为出事了,从里间开门出来,看到的是半显形、张牙舞爪的里香和已经被吓呆了的可怜女孩。   “乙骨,里香怎么出来了?你的咒力还是控制不好吗?”   “抱歉抱歉!”乙骨忧太慌乱的说,“我不知道,里香快回去!”   “忧太……保护忧太……”   乙骨忧太手忙脚乱的挡住里香的身躯,歉意的看向艾米图斯,却见她正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震。   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到里香以后,会用这种欢喜的眼神看他。   好不容易把里香控制住,让她缩回阴影里,乙骨忧太重新看向艾米图斯,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你不害怕吗?”   艾米图斯眼神闪亮,这只咒灵式神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见过的最厉害的咒灵,怪不得这么香。   士兵有能力,她很欣慰!   念蚁刚才死掉了,艾米图斯没有再放,她不确定现在的状态再放一只,那只咒灵会不会再出来,她可不想她再出来馋她。   有这么一只咒灵保护,想要直接控制改造这个男人的思想就不太容易了,再观察一下,如果可用就用,不可用还是吃掉好了。   乙骨忧太被看得脸色微红,他是个有点内向的孩子,总是会感觉到负担,被这样的视线锁定,他很不自在。   他抱紧刀,向后缩了缩。   另一边,五条悟已经和老头子们扯了一阵子的皮了,主要是扯关于盘星教和夏油杰的问题,扯完这个之后,话题这才顺带着拐到了艾米图斯身上。   “不过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你们不要总是这么敏感。”五条悟随意的说。   屏风后面的苍老声音道:“那说不定是夏油杰派来的间谍。”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忌惮夏油杰了。”五条悟笑着说,“这么多年他就藏在东京,还重新发展了盘星教都没人知道。”   “你们怀疑我帮他掩盖行踪,我还要说总监会是不是有什么他的线人呢,让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做出好大的事业。”   “五条悟!”有人恼羞成怒。   “在,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另一个声音说:“那新宿的混乱怎么算?你能确定和你带回来的人无关?对普通人出手,就是犯罪。”   “各位,新宿展馆那边,闹得很大,但其实无人死亡,就连受伤的也很少吧。”   五条悟已经不想再和他们拉扯了,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   “那家伙是有一点特别,说不定不是人呢……不是人应该不是什么罪吧~”   “总之,现在她归我监管,高专接收了。”   “各位,你们有意见吗?”   无人说话。   很好。   五条悟走出长长的,由烛光照亮的通道,看见天光。   真是腐朽的老头子们啊。   总是靠力量来迫使他们让步,总不是愉快的方法,希望年轻人们,快点成长起来吧。   乙骨忧太抱着刀坐在角落里发呆,刚才被看得很尴尬之后,他就退到了这里,后来新同学不看他了,闭上眼睛似乎在打盹,他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现在没什么事,他也就静下心来,握着刀,感受咒力的流动。   突然,新同学那边有了动静,他看过去,就见新同学站了起来,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微微翘了起来,染上了一点点的橙色。   艾米图斯在体验圆。   在蚁巢的时候,侦查警戒是尼飞比特的工作,她的圆只是学会了这个技能。如今,这张无形的网第一次由她自己全力织开。   感觉很奇妙。   圆并不是直接提供视觉,而是感知,念力的触须与情绪的涟漪在她的领域里交织成一幅全新的世界图谱。   新鲜又有趣。   操场上,两人在对练,一个是人类,一个却很奇怪,气息不是人,但情绪却像人。   办公室,有个人正在偷懒,散发着“带薪休息就是很爽”的情绪。   圆是一种耗能很高的技术,但艾米图斯决定以后多用用,除了她念量够大耗得起外,也因为她发现,圆对于她来说,除了有侦查的作用外,居然也她扩张的猎场。   是无声的蛛网,每一个被网罗其中的生命,都是她的食粮。   里间医生的疑惑、旁边小蛋糕的好奇、校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做手工的专注。   其他人战斗的兴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似乎是物业人员觉得打扫卫生很累的抱怨,零零散散的情绪波动如同光带,朝圆心飞来。   艾米图斯悄悄进食,然后就看见了那抹独特的生命气息。   那是属于王的。   他的生命磅礴如天上的耀日,是万里晴空上唯一的光源。   王回来了!   王的气息平和,情绪稳定,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艾米图斯欢欣鼓舞,看着王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靠近,她站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缓步走到门口。   在王即将抵达时,她拉开门,单膝半跪,右手握拳抵在胸口,同时低下头以示尊敬。   “五条悟大人,欢迎回来。”   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她仿佛骑士觐见礼的标准姿势,再看她那像狗尾巴一样欢快摇起来的橙色发簇。   她身后则是抱着刀目瞪口呆,似乎陷入“我是不是也应该迎接一下比较好”这样纠结情绪的乙骨忧太。   哪怕强如五条,一瞬间居然也感受到了尴尬。   ————————   是的,之前老师说死刑什么的,是在故意吓人。   O卷的时候,乙骨和狗卷出任务,老师吓乙骨,如果里香再完全显现的话,他和乙骨都会被处理掉。   说这话的时候,还卖萌,让乙骨压力剧增。   老师可爱死了,但其实他面对老橘子的时候是很强势的,只是老师非常守规则,如果别人有他的实力,早就变成一言堂了,哪里会有耐心和橘子扯皮。   乙骨忧太:新同学为什么总看我   艾米图斯:同学你真香(划掉),同学你愿意守护最好的王吗? [13]体检结果:喊着青春啊羁绊啊   五条悟是咒术界最强,这不仅仅体现在实力上,也体现在心态上,他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要论插科打诨,夸张演绎,更是他的强项。   所以他很快调整了自己,做出一副理所当然,颇为受用的样子。   “嗯,很有礼貌,我超级满意哦!”他拉起艾米图斯,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医务室,还对乙骨忧太开玩笑说:   “忧太,见到这么帅气的老师不跪一下吗?”   “……五条老师。”   老师不着调的熟悉模样让乙骨忧太瞬间从刚才的气氛中脱离出来,找到了自己舒适的节奏,也不再纠结新同学这么正式,自己是不是很失礼的问题。   “刚才我不小心把里香放出来了一部分,抱歉。”   五条悟若有所思的看了艾米图斯一眼,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不是完全显现的话问题不大,但你的控制力还需要提高。”   他到椅子前坐下,跷起二郎腿,开始喊人:“硝子~~硝子~~我回来啦~~”   “别叫了别叫了。”家入硝子拉开门,示意他进去,“检查做完了,你进来看看。”   五条悟进了里间,他关上门,然后触碰了家入硝子的头发,捏死了一只“蚂蚁”。   虽然看不见,但从手感上来说,比佐藤额头上那只要小得多,像是砂砾一样的触感。   “悟?”家入硝子疑惑的看他。   “没事,你头发上沾到了树叶,帮你取下来了。”   家入硝子吐槽:“这儿哪里来的树叶啊!”不过她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行了,过来看看这个。”   五条悟先看到的是烟灰缸里的烟头。   “你不是戒烟了吗?”五条悟夸张的说,“结果这么炸裂吗?难道她真的是拥有白色血液的人造人!”   家入硝子又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吐烟圈,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你真会找麻烦”的意味。   “过来看看吧。”她的声音里都透着疲惫,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血液样本的显微图像。   “这是什么?”五条悟看了一眼,不是特别懂,“给点儿提示,我可不是医生。”   家入硝子再次吸了一口烟,指了指图片上的某处:“看见了吗?她的红细胞有细胞核,这是鸟类和爬行类的特征,不是哺乳动物的。”   五条悟想了想,问:“所以说她确实是基因编辑的产物?”   家入硝子却没有回答他,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悟,你知道人类的红细胞为什么没有细胞核吗?”   不等五条悟回答,她就接着说出了答案:“为了给血红蛋白提供更多的空间,以提高携带氧气的效率,但是……”   她调出另外一组数据:“她的血红蛋白浓度很高,是正常人的很多倍,这些蛋白是怎么被带进来的实在是让人费解。”   “还有,凝血速度是常人的数十倍,这是违背生理学常识的,就算是基因编辑也……”   “哦,高凝血……”五条悟突然打断她,好奇的问:“那她会容易得血栓吗?”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无语的抽了口烟:“你的关注点好奇怪,我以为你会说她受伤后修复会很快。”   “总不会比反转术式更快。”五条悟摊了摊手道。   “放松一点硝子,再违背生理学常识,她也已经存在了,再奇特总比咒灵来的正常,这个世界连咒灵都有了,有别的也不奇怪。”   门外,乙骨忧太看见自己的新同学突然笑了。   她不仅笑,还低头耸肩“咕”了一声。   乙骨忧太觉得自己新同学的口癖有点奇怪,但是……但是很可爱。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星探递名片的明艳靓丽,但偏偏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瞳孔清凌凌的,像小鹿一样,让她的攻击性少了一些,在凌厉中多了单纯无辜感。   此刻新同学好像很高兴,对他说:“五条悟大人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王!”   她笑着,眼中却饱含泪水,握拳道:“我好感动!我们一定要好好侍奉他!”   乙骨忧太被她感染了,忍不住重重点头:“嗯!”   艾米图斯不再理会旁边的乙骨忧太,她继续竖着耳朵偷听。   门内,家入硝子拿出了一张影像图。   “看见了吗?这些是额外的心脏。”家入硝子用笔尖点了点图上的好几个位置,“用心脏来形容有点不严谨,应该说分布式心室系统。”   “看这里,这里,还有这些地方,这些心室平时应该有一定辅助作用,像血液的增压站一样,在关键血管节点提供额外推力,所以她的血液循环速度比常人更快。”   家入硝子说到这里,开了个玩笑:“也许这就是她不会得血栓的秘密?”   “总之,如果她的心脏受损,这些分布式的心室也能接管循环功能,维持生命体征。”因为女孩儿说了自己是蚂蚁,所以家入硝子特意去查询了一下,发现昆虫类确实是多心室的特征,包括蚂蚁。   “神奇吗?还没完呢!”家入硝子把已经快要燃尽的烟捻灭,再次换图。   “骨骼密度也很不对劲,密度是常人的好多倍,骨头这么硬但她的体重居然很正常,甚至偏轻!重点是……”   她放大了背部的图像。   五条悟微微挑眉。   屏幕上,肩胛骨位置的结构复杂得令人屏息,五条悟看得津津有味,兴致勃勃的问:“这是什么?”   “谁知道呢……”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虽然基因检测结果需要时间,但已经可以判断出真的不是人类了。”   “我以为你有心理准备。”五条悟笑她,“所以你在烦恼什么?”   家入硝子瘫在椅子上,抱怨道:“任性也该有个程度吧!你让我怎么和高层那群人说!”   “照实说不就行了?老橘子们有什么问题我负责解答,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五条悟安抚自己同期的情绪。   “他们傲慢得很,科技啦~人造人啦~是不会真的上心的,只是可能会看我不顺眼,找茬说几句而已。”   五条悟很随意的坐在桌上,拿着平板放大继续研究里面的图像:“我来总结一下,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这不就是天与咒缚吗?”   “禅院真希就是这个类型,很特别吗?”   “不要偷换概念。”家入硝子皱眉道,“真希是人类,这位可不是,而就现在的数据来看,她的身体比真希要超标很多。”   家入硝子给五条悟描述了一下当时抽血时候的插曲:   “针根本扎不进去她的血管,皮肤看起来很柔软,但其实防御力非常高,我的针可是特制的!扎真希都没问题,后来用咒力强化之后才取到血。”   “她的手会变形,也是抽血的时候,她大概很不习惯,指甲暴长。”家入硝子手指曲起,做了一个像是鹰勾爪一样张牙舞爪的动作,“像这样,身体部位直接变形,像鸟类的爪钩。”   “呐~很有趣的身体不是吗?”五条悟撑着脸笑,小声嘀咕:“猫头鹰是猛禽,爪子尖一点也正常?”   “传说中两面宿傩长了四只手,两张嘴巴,一千年前就有怪胎了。”   五条悟反坐在凳子上,坐也不好好坐,身体前倾,凳子腿儿翘了起来,好好的四腿椅子被他坐得像摇摇椅。   “是不是人类很重要吗?一年级可有熊猫在上学,我觉得这不是你看起来这么烦恼的根源。”五条悟说。   家入硝子把烟嘴咬得扁扁的,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真的是他吗?”   “不知道,我也没看到人。”五条悟笑,轻飘飘的说:“也许是吧……硝子……”   “嗯?”   “你喜欢他吗?”   家入硝子露出震惊的表情。   五条悟突然捏着嗓子说:“硝子酱你会说悟君~~拜托你,请你带回佐助啊不……杰君吗?”   他在家入硝子越发无语的眼神中胡言乱语:“然后我喊着羁绊啊青春啊冲上去和杰在阳光下和解。”   “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入硝子被他气笑了,反击道:“要说喜欢,你们两个才比较像一对吧,从形影不离到形同陌路,可真是虐恋。”   五条悟抖了一下,整个人都抖直了:“硝子!这一点也不好笑!”   “所以是谁先开始的啊!”家入把烟丢掉,报复性坏笑道:“最强咒术师年近30岁,连恋爱都不谈是为什么?不用和我解释我不信,哈哈哈。”   “明明是因为忙。”五条悟委屈的说,“谈恋爱也不有趣啊,算了,不说了。”   五条悟站起来,几步以后又回头问:“对了,能判断那家伙的年龄吗?我准备让她入学,总不能填她是个出生一天的宝宝,她也不像啊!”   家入硝子暴躁回话:“我怎么知道!”   “啊?没有那种医学仪器吗?”五条悟比划着手势形容,“那种扫描枪,只需要滴一下,什么都能看得出来。”   “没有那种仪器!医学上一般可以用骨龄来参考,可是这一位的骨头,没有参考价值。”   五条悟笑了,带着他惯有的轻浮:“明白了,那我随便填好了。”   他食指和中指并起,在额头上轻点一下,潇洒挥出做了个两指敬礼的动作:“总之谢啦~硝子。”   家入硝子:“不要顾着耍帅!现在立刻把你的麻烦带出我的医务室!”   “好凶。”五条悟小声嘀咕,拉开门就看见门外和忧太排排坐着的女孩儿在哭,眼泪大滴大滴的。   五条悟满头雾水:“怎么了?不可能是忧太欺负你了吧?”   “五条悟大人,您放心!”艾米图斯猛然站起来,抬头哭得更厉害了。   “您的青春和羁绊我来帮您找回来!”她承诺道,“不管是佐助还是杰君,我都会让他们和你在阳光下和解的!”   她会让他们愿意的,艾米图斯恶狠狠的想,而且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和里面的美女医生见面的。   啊……王居然陷入了这样酸涩的感情之中吗?   五条悟:“啊……不是……你偷听?”   “不对,不是这样的!”五条悟解释道,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只是玩笑,你不要当真!”   “我没有当真。”艾米图斯口是心非的回答,她知道他们两个是在里面开玩笑,但是有时候玩笑里总会蕴含一些真心。   她明白年近30的王总会有一些言不由衷,作为护卫,她会抽丝剥茧,为王达成他的一切心愿!   “对了。”艾米图斯想到王最后的问题,积极回答:“五条悟大人,不要苦恼,我不是一天的宝宝,我23岁了。”   五条悟:“哦。”   五条悟:“啊?”   ———————— [14]你是hentai吗?:也可以是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快黑了,等带着艾米图斯去登记了咒力,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在去宿舍的路上,两人讨论了一下年龄问题。   “从生物学上来讲,我们蚂蚁是完完全全发育好之后,才会出生的,所以我成年了!”   五条悟觉得有些奇怪:“成年和23岁也不是等号吧,一般成年了不都说自己18?”   艾米图斯一愣,然后认同点头:“您说的对。”   她苦恼的皱起眉头:“可我还是觉得我是23岁,您希望我是18的话,我也可以改。”   五条悟叹气:“倒也不用什么都要听我的。”   宿舍到了,五条悟拉开门,做了个展示的姿态。   “锵锵锵!”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不满意的话可以换,反正空房间很多。”   五条悟摊摊手:“当然,换一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总之你可以按照心意布置。”   艾米图斯看了一眼房间,不是特别感兴趣,只要不像蚁巢那样脏兮兮的,其他其实无所谓。   她比较关心的是……   “五条大人,您住在哪里?”   她的王却摆摆手,一副神秘姿态:“不要随便打听男老师的住处哦,我是不会告诉你的,说起来……”   五条悟突然看过来,哪怕蒙着眼,艾米图斯也能感觉到他的“锐利眼神”。   “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监视?没有!”艾米图斯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会监视您!”   “可是我总感觉不对,你确定什么都没做?像看不见的结界一样,那个叫念的力量你没有用吗?”   这次艾米图斯心虚了,但她很快就重新挺起胸膛,理直气壮起来:“用了,我用了圆,确实有侦查的效果,但那是必须的!”   她强调道:“那是为了您的安全!”   “这里很安全,咒术高专在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之下,不需要你开别的结界,这种行为对天元大人来说也并不尊重。”   艾米图斯看到过那些错综复杂的结界,现在得知这些结界属于名为天元的人,不止没有觉得安心,反而更加不安了。   这意味着,王是暴露在别人的掌控之中的。   王甚至称呼对方为大人!   “五条悟大人!”艾米图斯“啪”一下,干净利落的再次单膝下跪,“我没有办法做到!我无法将您的安危置于他人之手!”   她叩头下拜:“请允许我杀死天元!”   五条悟:“……”   “可真敢说啊……”五条悟看着艾米图斯那认真的样子,还是耐心解释道:“杀死天元大人是不可以的,他是国内结界的基石。”   五条悟看见艾米图斯还有点倔强不服气的小表情,谆谆教导道:“而且我们在说你的问题,在你那个圆的范围内,可以看见所有人吗?”   “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艾米图斯老实说。   五条悟品了品感觉两个字,道:“能听见别人说话吗?”   他想起明明已经碾死了那只蚂蚁,但艾米图斯却还是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硝子的医务室隔音挺好的。   “比如你知道我和硝子在医务室说的话,是靠这个技能吗?”   “不是,我只是听力比较好。”艾米图斯老实说,“圆的话就是能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是个什么形状,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   五条悟追问:“那你怎么知道谁是谁?”   “……气息不一样,情感也不一样。”   “艾米图斯,没有人喜欢被监视,不管是对我还是别人,都不应该以保护的名义去控制别人的自由。”   艾米图斯不讲话,她有点委屈。   每个人的气不一样,每个人的圆也不一样,她的圆就和尼飞比特的圆不同。   比特的气很讨厌,所以比特的圆里也很讨厌,但为了蚁巢的安全,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因为安全是最重要的,生存是一切的前提。   比特的都可以,相比比特来说,她的气不一样,那么平和低调,存在感极低,怎么王还是不满意呢?   五条悟看着她的样子,继续说:“那我换个问题,既然能感受到形状,那是不是什么吃饭上厕所你都会知道?”   艾米图斯点点头,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疑惑。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不觉得这很侵犯隐私吗?你是变态吗?”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有点后悔,对面的毕竟是个女生,用变态来形容有一点过了,他刚想说点儿什么解释一下,就见对方抬头,一双眼睛特别坚定。   艾米图斯忠心耿耿的说:“只要您同意我开圆,当变态也可以的。”   “……我不同意!”五条悟觉得她说不通,决定用封建一点的方法,“你既然喊我王,那是不是应该听我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艾米图斯:“……”   “到底你是王还是我是王?”   艾米图斯低下头:“我明白了。”   五条悟刚松了一口气,就见眼前的家伙竖着两根蓝毛,含着眼泪看向他。   艾米图斯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还是没有忍住,嫉妒的说:“五条悟大人,您介意我知道您什么时候吃饭上厕所,却愿意让天元那个家伙看吗?”   五条悟:“……”   几次了?这种被噎住的感觉?   从来都是他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是真心说出这种话来的吗?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么奇怪的地方来的?   而且……五条悟看着艾米图斯的头发,那两簇总是很抢视线的头发颜色又开始变了,没那么蓝了,但是……为什么绿绿的?   跪在地上的家伙居然还在说:“我也不是要对王您身边的人说三道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控制王您的自由,但是为什么您愿意让他保护却不愿意让我来?”   “难道他比我更爱您吗?”   五条悟:“……”   “天元的结界不是这么回事!”五条悟咬牙,“不要小瞧我啊艾米图斯,我是最强的,不需要什么结界或者圆来保护。”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明明他曾无数次说出自己是最强,但过去这样说的时候都是自信满满的。   也不是说现在就不自信,但是……怎么说呢……和眼前的这家伙说话,五条悟总觉得自己像是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是的,甚至不是男主角,是爱逞强的女主角啊!   “您当然是最强的。”关于王很强这一点,艾米图斯没有异议,“可是王就是应该坐于高处,如果什么小虫子来了都需要您亲自解决,那是护卫的失职。”   “所以保护是必须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叹的气比一年还要多。   有一点体会到别人面对他时候的无奈感了。   “算了,今天先这样吧,早点休息。”五条悟有点累,他不想再讨论下去了,这家伙的AI思维纠正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慢慢来吧。   艾米图斯看着王离开的背影,独自emo了一会儿,然后收拾心情开始想下一步要做什么。   圆已经收回来了,再放那肯定是不行的。   再不愿意,王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怎么办呢?   那去王的门口守护好了。   王没有说他住在哪里,但这个问题对艾米图斯来说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气味的残余、咒力的残余、情感的残余。   各种各样的信息交织在一起,给艾米图斯指引了方向,她动作迅捷的在夜色中安静的前行,很快就抵达了另外一栋建筑。   这是和她的宿舍很类似的地方,艾米图斯绕着这栋建筑转了一圈,觉得这里其实也并不大。   王就居住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吗?   对自己的居住环境没有意见的艾米图斯,却对王的住所过小感到愤怒。   这栋建筑的结构和她那里的很像,所以王也只是拥有其中的一个房间而已。   艾米图斯谨慎的从距离王最远的房间开始,默默排查。   和她那边的宿舍一样,这边的空房间也很多,零星的住着人,艾米图斯看见了今天上班摸鱼的那一位,他现在也很悠闲。   这里的房间比学生宿舍的要稍微大一点,但大的有限,在艾米图斯看来,依然是不合格的程度。   她没有惊扰里面的人,悄悄退走,除了王的房间以外,一一探查,悄无声息的摸清楚了这栋楼里所有情况,这才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默默值守。   五条悟在房间里备课。   虽然很多人都以为他上课很随意,但其实五条悟是有好好准备的。   术式是很私人的东西,不像文化课,大家一起学习同样一本书就好,因材施教是五条悟更认可的方式。   但是今天备课无法专心。   啊……是了,忘记和那家伙聊不要乱放蚂蚁的事情了。   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的头,也忘记问那些蚂蚁到底有什么功能了,忧太身上没有,可能和里香的出现有关,硝子的藏在头发里,但似乎对硝子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硝子说话很正常。   夜蛾……不太清楚,要不要现在打个电话给他看看他讲话正不正常?   还有,因为这家伙意外的年龄,也忘记问她是不是愿意读书的事情了,咒术高专虽然是学校,但也不是只接收未成年人的。   这些年,五条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灵活应变”,救下了不少的咒术师,大部分人都纳入了高专这个体系之中。   毕竟相比高专,家族内部运行更依赖血脉联系,非家族系的咒术师很难融入,强行要求只会让其他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产生矛盾。   五条悟想要的是平稳过渡,又不是颠覆和推翻整个咒术界,所以一边寻求革新,一边他其实也在保证现有制度的稳定运行。   其实说起来,高专也是有谱系的,但不由血缘或是术式维系。   师生关系、同学关系、一起战斗的情谊、共同的梦想和目标。   五条悟期待着新的谱系带来新的变革。   梦想啊……   艾米图斯捕捉到了属于王的情绪,有点苦苦的,像是正在被研磨的咖啡豆,随着被碾碎,又散发着浓郁而醇厚的香气。   然后在泡好的黑咖啡中加入热牛奶,柔和了苦涩,增加了丝滑的口感,和温柔包容的气息。   艾米图斯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王因为什么又情感复杂了起来,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羁绊,但她真的……   还挺想吃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艾米图斯就开始了左右脑互搏。   左边的白色雪鸮说:艾米图斯,你在想什么!那是王!   右边的黑色雕鸮说:可是好香……吃一口吧……悄悄的……他不会知道……   白色的严肃批评:不行!这是大不敬!你把王当成了什么?自助餐厅里的招牌菜吗?他不知道你就没有做吗?   黑色的还想狡辩,艾米图斯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把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打散了。   五条悟再次放下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怪怪的,谈不上哪里奇怪,六眼也没有察觉异常,为了更清楚判断,他还取下了绷带仔细看了看,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可是心里总觉得……   他听见了轻微的一声“啪”。   在……天花板上方?   五条悟出现在他自己房间的楼顶,看见了像一棵阴暗蘑菇一样蹲在他的楼顶,脸上还顶着一个巴掌印的艾米图斯。   五条悟:“……”   是了,这家伙不拿那本书的时候是零咒力来着,所以六眼没有察觉到异常很正常,可是……   “你为什么在这里?”五条悟问。   被王逮住以后,艾米图斯端正了表情,摆出了恭敬的姿态。   “为您守夜。”   五条悟:“……我不需要,你回去睡觉吧。”   艾米图斯一本正经回答:“我是夜猫子,可以不用睡觉。”   “……回去你自己的房间,不想睡觉就玩通宵,不到早上别出来。”五条悟停顿一下,再次祭出大杀器:“这是我的命令,你不想听吗?”   艾米图斯不情不愿:“……哦。”   ————————   新皮肤,嫉妒绿。   本来写了这句话下面这句话:   “你非要顶着绿毛和我说这种话吗?这个绿色是什么意思啊!”五条悟甚至口不择言道,“难道我出轨了吗你绿绿的!”   后来觉得日本人应该对头上有点绿不太懂,就删掉了。   小鸟:天元他到底是谁啊?(北京到底有谁在啊.jpg)   小鸟:夏油杰、美女医生、佐助、天元,王的羁绊到底还有谁?   小鸟:王又酸涩了,他的感情经历那么丰富的吗?   小鸟数了数,发现自己在王的心中排不上号,于是也很酸涩。   小鸟其实不太老实的,蚁王三护卫都被蚁王打过,如果小鸟跟的是蚁王,绝对是被打得最多的那个。   这几章时间进度稍慢[奶茶][捂脸偷看]不要着急哦[害羞] [15]早上为什么要吃白米饭:学会做一个人   艾米图斯回到房间,“坐牢”到早上。   是的,这对于艾米图斯来说,确实和坐牢没区别。   她在床上盘着腿等天亮,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房间的时候,就又冲了出去,守在了王的房顶。   但她在房顶短暂停留之后,觉得有点不妥,于是跳到了离这里不远不近的树梢上。   艾米图斯不是笨蛋,她坐在床上想了一晚上,当然想通了。   王重视隐私,那就不要侵犯王的隐私嘛。   王并不是蚂蚁,艾米图斯提醒自己,他是一个人类。   而人类总是有很奇怪的边界感,在两个人的关系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亲密时,是需要保持距离的。   艾米图斯曾经的一部分也是人类,她虽然没有人类时期的记忆,对这种感情无法共情,却不代表她想不到。   更不要说,王的一切她都愿意去细细推敲。   那个小小的房间,是独属于王的,那就不要去看见、听见和感知。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几十米外一棵高大的乔木上。   那里树冠茂密,视野开阔,能覆盖通往王居所的多条路径。最关键的是,这个距离,是超出私人领域后,她可以及时反应的范围。   艾米图斯轻盈地跃上树梢,调整姿势,将自己融入枝叶的阴影里,开始站岗。   同时展开了圆。   她控制着圆的形状,避开王所在的建筑,扩大其范围,从实心圆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空心圆。   尼飞比特可以控制圆的形状,她相信她也可以,现在事实证明,她在这件事上很有天分。   至于王说不要展开圆的命令?   啊……昨天她听了,这是新的一天嘛~~   命令过期啦~   艾米图斯觉得自己越来越懂得护卫的艺术了。   五条悟睁开眼睛。   他一如既往的撩了撩头发,进入卫生间,准备洗漱之后开启一天新的生活。   放在裤子上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还是检查一下吧……   五条悟来到房顶,这里没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了那边坐在树上的人。   五条悟:“……”   其实她很隐蔽,棕褐色的头发和树干的颜色融为一体,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树上。   但五条悟的眼睛太好了,在这样开阔的视野里,很难不看见。   他对她招了招手,就看见她欢快的弹射过来了。   “早上好,五条悟大人!”艾米图斯抬头,欢快的打招呼,“您有什么吩咐吗?”   才起床的王脸上没有系绷带,艾米图斯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蓝,她觉得王的眼睛特别好看。   嗯,哪怕现在表情非常颜艺,王也是最好看的!   五条悟:“不要告诉我,你在树上蹲了一个晚上。”   艾米图斯连忙摇头,为自己辩解:“我回去了的,太阳出来以后才来的!”   “好吧……”五条悟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失礼的五官回归原位,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你是有什么小鸟必须跟着鸟妈……鸟爸爸的雏鸟情节吗?还是需要我给你喂食物,这大清早就守着了。”   不等艾米图斯说话,他伸出手做了一个“你别说话”的拒绝动作,道:“不要说保护我这种话。”   “那我也不会撒谎啊……”艾米图斯有点伤心,“守护您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如果您不需要,那我还有什么用呢……”   五条悟警告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哭,我不吃这一套!”   艾米图斯扁着嘴,倒也没哭,但整个人都有种被打击到以后,灰灰的感觉。   “您不喜欢,所以我没有入侵属于您的空间,在那个位置,也不可以吗?”   五条悟一愣。   他看了看那棵树离这里的距离。   “你……”他有些迟疑,“你是因为我昨天的话,所以才在哪里的?”   “那里不会探知您的隐私。”艾米图斯点点头,小声说:“我不当变态,您不要讨厌我。”   “怎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奇怪呢……算了算了,你稍微等我一下,一起去吃东西吧。”   五条悟叹了口气,他转身刚要离开,又扭头补充:“……去树上等。”   咒术高专当然是提供餐点的,五条悟在告知舍管员后,也给艾米图斯加上一份。   吃饭的地方就在这栋宿舍的一层,是一间挺大的和室。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   舍管员沉默的端上来两份饭食,就沉默的退了下去,   “为什么不吃?”五条悟发现艾米图斯看着食物在发呆,好奇问道,“你不会不吃人类的食物吧?那你吃什么,营养液还是……”   他大惊失色:“你不会吃田鼠吧!”   “我不爱吃田鼠。”艾米图斯认真回答,同时看向自己的王:“如果您想看我吃田鼠的话,我也可以……”   五条悟木着一张脸打断她:“我在开玩笑,我不想,你别吃。”   艾米图斯面无表情的点头,心里却在想……   王真可爱。   她当然知道王是在开玩笑,所以其实她也是在开玩笑。   嘿,把王唬住了诶~   艾米图斯把脑子里大逆不道的邪恶猫头鹰摁回去,这才又看向眼前的食物:“人类的食物其实也可以吃。”   她吃情绪,但又不是只能吃情绪,她也是拥有胃的,所以正常食物也能吃。就像杂食动物,可以吃肉也能吃蔬菜。   可是……   她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一碗米饭,一小碗菜汤,一个稍大一点的盘子里放着鱼、萝卜和蛋卷,一个碟子里放着腌菜。   “为什么……早上要吃白米饭?”艾米图斯迟疑问出口,“而且这么大一碗饭,也没正经菜来配……”   五条悟满头问号,他指了指盘子里的东西:“味增汤、玉子烧、盐烤鲑鱼、酱菜,哪里没菜?”   艾米图斯还是很不理解:“可是早上吃米饭很奇怪……”   “那应该吃什么?”   “豆浆油条、包子稀饭、米粉面条、煎饼烧麦……”艾米图斯一连说了好几种,然后她脸上出现茫然的表情,声音也越来越小。   心中某个地方突然拉扯了一下,像是看到成年的旧伤,其实并不痛,但却能感觉到这是和旁边组织不同的。   异常。   艾米图斯突然意识到,这也许和她曾经作为人的记忆有关,可是她对自己的过去没有兴趣。   她已经是一只蚂蚁了。   所以她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重新扬起笑容,“不用在意,我在胡说八道。”   说着,就默默的拿起筷子,风卷残云般迅速把面前的食物吃光了。   她吃完了,王却一点没动。   此刻的王,早已又绑上了绷带,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却看见他紧抿的唇角。   “五条悟大人?”   “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可以要求提供你想要的早餐,也许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的。”   五条悟的语气很轻,却让艾米图斯莫名感到沉重。   “艾米图斯,学会做一个人吧。”   “……”   在某一个瞬间,艾米图斯觉得自己是痛了一下的。   说不上来是哪颗心脏在痛,所以大概是幻痛吧……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艾米图斯愿意去完成王的要求,可是她有点不知道努力的方向。   “我哪里不像人了?”她茫然的问,“我发育的很好,没有不像人的部件。”   “人可不会用部件来形容自己。”五条悟吐槽,他喝了一口汤来缓解自己有些复杂的情绪,快速吃掉早餐之后,才继续对眼前的女孩子说:   “不过某种方面来说,你倒也很懂得人类的弯弯绕绕。”   五条悟“啧”了一声,想起了一些心思像迷宫一样的腐朽橘子,语气也就带上了一些嘲讽。   “23岁可真是个有趣的年龄,特意让我知道你超出入学年龄很久了,你……其实很不老实嘛。”   “不想入学?”   王的敏锐,让艾米图斯羞愧的低下头。   是的,她不想读什么高专。   她知道王是这里的老师,但她并不想成为学生。   学生和老师,总觉得距离太远了,这不是艾米图斯想要的,可是她又不想扫王的兴致,因为王想让她入学。   五条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凶狠的说:“你以为咒术高专是什么地方?这样不情不愿还不说,你以为我对成年人和孩子们的忍耐程度是一样的吗?”   艾米图斯缩了缩脖子,轻声道:“我其实未成年,是个只有一天的宝宝。”   “你还真是能屈能伸!”五条悟被她的厚脸皮给惊到了,脸上又带上了一点无奈:“完全吓不住你嘛~”   因为王很温柔。   艾米图斯想。   想要利用王温柔的她,确实是太坏了。   要不断只手赎罪吧。   “喂喂喂!你要在我面前对自己做什么?”对自己的惩罚被王阻止,艾米图斯还是无法逃过内心的谴责,提议道:“五条悟大人,您打我出出气吧!”   “只是不想上学而已,倒也不至于。”五条悟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暴长的指甲缩回,关节从类似鸟爪的手恢复纤细白嫩的模样,这才放开。   “就像不喜欢这份早餐一样,你当然也可以不喜欢上学,出生一天的小鸟是有任性资格的。”   艾米图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王,听着他说:   “嘛~咒术界并不是多好的地方,祓除诅咒的过程,也随时都会死去,我觉得,就算是地狱,也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所以心意很重要。”*   艾米图斯知道王很温柔,但是王温柔的程度还是再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艾米图斯热泪盈眶,她一边想着要为王鞠躬尽瘁,献出一切,一边大声说:“五条悟大人,我不要上学!”   ————————   小鸟不想读书,小鸟想直接工作。   就当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地狱,是漫画里悟老师对虎杖说的。 [16]实力:暴躁小鸟   艾米图斯不想上学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因为王,其次她自己也是真不愿意。   想也知道,王来展馆找她的时候,可没有带任何学生,所以学生是没有办法随时跟随他的。   学生还会被很多条条框框限制,尤其是高中生。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早八晚六说不定晚上还要补课,永远写不完的卷子和背不完的课文……   艾米图斯觉得自己以前说不定也读过高中,所以哪怕没有具体的上学记忆,也完全不想再来一次。   当然,咒术高专可能没有那么多要学习的科目,但是也不想上学!   艾米图斯都想好了,如果王就是要让她入学,她当然也会听,但她一定会逃课的!   所以先铺垫一下,希望王看在她23岁还坚持学习的份上,不要太生气。   结果王居然这么温柔!   “你还真是理直气壮。”被评价为温柔的五条悟哭笑不得,“校长一定会很生气,觉得被耍了,真会找麻烦啊艾米图斯~”   “不过……”他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就是要这样,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啊!”   提到校长夜蛾,五条悟想起昨天硝子头上的小蚂蚁。   “说起来,你通过面试应该没有耍什么小手段吧?”他看到艾米图斯露出心虚的表情,了然道:“……看来有。”   艾米图斯低着头坦白了自己曾经往校长身上放念蚁这件事,也强调在他走的时候已经收回来了。   “连校长都可以控制吗……你的小蚂蚁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嘛……”   艾米图斯心里的邪恶猫头鹰骄傲的挺胸抬头,其实王不知道她还短暂控制过夏油杰,她觉得夏油杰比校长强。   不过她失忆嘛,不能提夏油杰。   面对自己的王,艾米图斯毫无保留的把念蚁的功能进行了详细解说,然后谦虚的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厉害:   “只是暗示而已,都是校长自己说服了自己,如果我的控制是他无法接受的行为的话,就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没那么简单,不是无法做到?”五条悟若有所思,“你说还可以读心和交流?那放一只给我看看。”   艾米图斯有点犹豫,他觉得这样对王太不礼貌,而且如果不幸探知到王的隐私,真的不会被秋后算账吗?   “不照办的话……就送你去读幼稚园哦!”   好幼稚的威胁,邪恶猫头鹰在心里想,王有时候真是可可爱爱的。   艾米图斯的念蚁爬上了五条悟的手指,它微小的几乎不存在,但第三次接触,五条悟已经能够迅速的锁定那点异常了。   他用手指轻轻捏住那只念蚁,这次并没有把它捏碎,依然是没有触感,但因为这东西存在的地方,咒力被排开了,这才能被发现。   而艾米图斯也听到了念蚁传过来的精神波:   【仙台那家毛豆鲜奶油喜久福真的很好吃,下次还要买……新宿站那边新开的草莓奶油可丽饼排队攻略……上次吃到的咖啡果冻很好吃,可惜牌子没记住……】   “这样能听见我在想什么吗?”他问。   【能的。】直接回以精神波,把王念叨的那些甜品重复了一遍,同时在心里悄悄咽口水。   念蚁的直接接触,放大了艾米图斯的情绪感知,王不停想着的甜品也许是出于不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正确操作,但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吃那些东西,所以情绪感觉甜甜的。   艾米图斯觉得有点晕,觉得这才是她应该吃的早餐!   【很高效的沟通方式嘛~】艾米图斯感觉到王的兴奋,也听到了他的夸赞,【试试你那个暗示。】   艾米图斯心颤了一下,操控王对她来说是极为冒犯的,几乎让她产生了“做完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之后不如立马去死”之类的想法,但如果这是王的要求……   艾米图斯沉默了一下,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么她决定说出自己最想要的。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艾米图斯和那只看不见的念蚁一起说:“请允许我……随时跟在您的身边。”   五条悟听见了艾米图斯的话,这种类型的话因为这家伙说得过于频繁,所以他已经不意外了,但是这一次并不一样。   在听到之后,他无法自控的开始思考随时带着她的可能性,哪怕对面的人没有说任何的理由,他却自己在想理由,哪怕他已经提起了足够的警惕,却也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脑子。   五条悟捏碎了念蚁,但这种思考其实依然在继续,控制并不是马上消失,而是像退去的潮水,一浪一浪的缓缓下降。   很厉害,也很隐蔽。   “你的声音有增强效果的作用?”五条悟问。   “不……其实是念蚁有增强我控制效果的作用。”艾米图斯小声回答,“起作用的是声音。”   “咒言的变种?”五条悟好奇的打量艾米图斯,“那你平时说话不会有控制效果吗?”   艾米图斯疑惑反问:“需不需要效果,难道自己不能控制吗?”   “噗……有道理。”五条悟忍不住笑了,“真厉害啊……”   艾米图斯觉得王似乎并不完全是在夸她。   五条悟站了起来,示意艾米图斯跟上自己,边走边问:“你那个透明小蚂蚁,接触到就能起作用?”   “嗯,只是越靠近头部,效果会越好。”艾米图斯回答,她开开心心的跟在王的身后,问:   “五条悟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教室。”   原来……原来还是要读书吗?那逃课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五条悟看着一脸心事的艾米图斯,觉得这家伙还挺有趣。   她看起来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如果“王与护卫”是她最核心的规矩的话,她确实是以这个出发点来进行所有行为的。   但是……   很微妙。   那种在框架之中,有点自己小心思和小主意,在规矩之中灵活解读的狡黠,也是让五条悟体会到了。   五条悟不讨厌这样的艾米图斯,他甚至是鼓励的。   因为这大概是这个女孩子,没有被洗掉的……人性吧。   坏心眼的等她忐忑了一会儿,五条悟才说:“放心,不会让你去读书,不过你的活动范围暂时只有高专,我希望你在这里先至少了解一些常识吧……”   “算是旁听生怎么样?先跟着一年级的一起,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们,都是些很棒的人,以后也会成为厉害的术师。”   艾米图斯觉得对那些人没什么好问的,但是不用正式入学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她可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唱反调。   她很真诚的拍马屁道:“您说的都对!”   而在两人到达之前,已经在教室里等待的一年级们,对可能会来的新同学展开了讨论。   熊猫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我听正道说,是个信念很不错的人,听说昨天忧太你也在,已经见过新同学了吗?”   乙骨忧太想到一会儿很凶一会儿又掉眼泪的新同学,点点头。   “你的表情很奇怪,那家伙不好相处吗?”禅院真希撇嘴问。   乙骨忧太赶紧摇头道:“没有不好相处,她和真希同学你一样,是个很直率的人。”他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她对老师的崇拜有点……有点……”   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最后只说:“她应该很喜欢老师吧……”   一人一熊震惊,同时开口:“居然有人喜欢那个笨蛋吗?!”   五条老师是有点不靠谱,但是用笨蛋来形容,是不是不太好……   乙骨忧太觉得有点儿别扭,他习惯了不去反驳别人,但他想起昨天那位新同学闪亮的眼神。   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好好报答五条老师的,他能有现在的一切,新的生活和新的同学都受益于五条老师。   于是他弱弱的说:“其实我也喜欢……”   “哎呀哎呀~喜欢我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门被拉开,高个子的白毛老师打断了乙骨忧太的话,他站在门口,可可爱爱的比着“耶”的姿势。   “我可是蝉联咒术高专优秀教师评选优胜多年的人啊~”   乙骨忧太:“真……真的吗?”   “笨蛋,不要信啊!根本没有这种评选。”禅院真希一巴掌拍在乙骨忧太的后脑勺上,“就算有,也不会选悟吧,他……”   “砰”“砰”   两声爆响。   一声是禅院真希撞破了窗户,飞出去的声音。   另一声则是来五条悟身后,迟来的音爆。   剩下的三个一年级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面面相觑一秒,纷纷跑到窗边,就见真希摔倒在外面的操场上,在她的面前,是五条老师和原本跟在他身后的新同学。   “真希!”   两人一熊纷纷从窗户跳下去。   五条悟紧紧拉住艾米图斯。   其实五条悟是注意到这家伙那两簇头发变红的,但是说真的,没当回事。   毕竟橙的蓝的绿的他都见过,虽然大概知道了头发颜色和这家伙的心情挂钩,但红了会发生什么,实在是没有准备。   五条悟是在场唯一一个看清楚事情经过的,说起来也很简单,无非就是艾米图斯突然冲出去,把禅院真希踢飞。   不简单的是,速度太快,哪怕是拥有天与咒缚体质的禅院真希,也没有半点儿反应的机会。   没有使用咒力,就能拥有这种速度的人,五条悟只在曾经的那个偷袭者身上见过。   不……她甚至更快。   所以哪怕是五条悟,也没能在第一时间,阻止她的攻击行为。   但五条悟看得很清楚,艾米图斯在踢出去的瞬间,收了大部分的力,所以现在真希只是半跪在地上吐血,而不是当场就被踢死。   “混蛋……”禅院真希捂着肚子,在被她砸出来的浅坑中勉强站起,踉跄着差点倒下时被乙骨忧太接住了。   乙骨忧太扶住禅院真希,抬头想问新同学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却被其眼神吓到。   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之气飘散在操场上,几个一年级都说不出话来,蓝色的咒力不自觉的从他们的身上升起,用来对抗这股如冰原寒风般刺骨的气势。   其中,没有咒力的禅院真希更是再次在这股压力下无力的倒在乙骨忧太的怀里。   乙骨忧太看到新同学的瞳孔,和之前圆溜溜的感觉不同,此时的她瞳孔缩小,看起来凶悍狠厉,像掠食者。   “艾米图斯,停下来。”五条悟说。   五条悟的手按在艾米图斯的头上,安抚的顺了顺她的发羽。   艾米图斯收回了念气,但依然有点生气。   压力消失,狗卷棘的手放在衣服拉链上,准备好随时发动咒言,熊猫也摆出了攻击的姿态,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受伤的禅院真希,同时龇牙道:“悟,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没有回答熊猫,而是对乙骨忧太说:“忧太,你也把里香收回去。”   听到五条老师的话,乙骨忧太这才意识到里香又出来了,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把里香送走。   艾米图斯的目光从那个女人的身上转移到那只熊猫身上,刚才说笨蛋的还有这只熊猫,只是它的情绪没有那个女人恶劣,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它,现在看它摆出攻击的架势,艾米图斯的手又痒了。   可是王还在。   这些人,都是王的学生。   王说他们都是很棒的人。   可是……可是很棒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什么样艾米图斯不知道,除了王以外她没有见过什么很棒的人,但她知道不是这样。   艾米图斯压着心里的火气,说:“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说五条悟大人的坏话,一定杀了你们。”   “坏话?”五条悟先发出疑惑的声音,“他们什么时候说我坏话了?”   熊猫愣了一下,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就因为‘笨蛋’吗?那是开玩笑啊!”   狗卷棘:“鲑鱼。”   艾米图斯露出尖牙:“能够得到五条悟大人的指导,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你们凭什么和他开玩笑!”   “凭你是个低等生物吗?”艾米图斯冷笑,不要以为她没有看到,他们那看垃圾的眼神,不需要用念蚁,她都知道他们心里只会说得更过分!   那是真实的,觉得王是个笨蛋的嫌弃情绪,才不是什么玩笑!   老师和学生之间,本来就不是什么能随便开玩笑的关系吧?尤其是笨蛋这样的词。   “没有礼貌不会说话的话就把舌头拔掉好了,当哑巴总比当死熊好。”   熊猫突然张嘴,去拔自己的舌头。   旁边的狗卷棘吓了一大跳,立刻使用咒言:“停下来!”   “艾米图斯!”   感受到王的不认可,艾米图斯不情不愿的说:“呵,我开玩笑的。”   面对一年级的人惊疑不定的眼神,艾米图斯恶意满满的问:“这个玩笑有意思吗?”   “艾米图斯,你这不是在开玩笑。”五条悟语气微沉。   “是啊,严格来讲,他们其实也不是在开玩笑。”事关王的尊严,艾米图斯的态度也很严肃,她回头,红色的发羽再次支棱着翘起来。   “他们是在背后说坏话,只是我们刚巧听到了。”   “可是你突然这样动手就对吗?”乙骨忧太愤怒的大声质问。   艾米图斯比他更大声:“我还没说你呢!你居然任由五条悟大人的名誉受损!”   乙骨忧太被她吼懵了,立马陷入了自我怀疑。   艾米图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面色稍霁,鼓励道:“不过我感受到了你也有维护五条悟大人的心意。就是胆子小了点,下次直接上,谁说打谁,懂了没有!”   头被轻轻敲了一下,翘翘的红发被五条悟按下去。   艾米图斯听见王叹息的声音:“你先别说话。”   不说就不说。   艾米图斯不情不愿,但还是听从命令。   当然,她没忘了给王回应表示收到。   “咕。”   ————————   不要怪艾米小题大做,因为蚂蚁就是这样的,艾米已经是里面比较讲道理的了。   艾米甚至比宿傩讲道理。   敢安排宿傩,语言不敬,砍头没商量的哦。   当然,作为五条老师的立场,是要管管她的。 [17]帽子和咒言:重新探查   如果可以,其实艾米图斯是想把一年级的几个全部打一顿的,其中包括她预定的士兵乙骨忧太。   毕竟很多事情,嘴巴上的教育并不起作用,只有拳头的痛能让人真切的记住。   可王就在那里站着,态度又那么明显,艾米图斯除了听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她家王甚至以身入局,三言两语缓和了气氛……   不,与其说是缓和了气氛,不如说是拉了仇恨。   他笑嘻嘻说着“早上起来先打一架确实有助于头脑清醒。”、“你们的警惕心都太低了,咒灵也不会给你们反应的时间。”、“学习这么久,却被初学者压制很丢人哦。”之类的话,把训诫定义成了一场切磋。   艾米图斯明显感觉到了几个人的放松,然后是他们稍稍有些抱怨的情绪。   他们这一次脸上都掩饰的很好,但艾米图斯就是知道。   王的手一直摁在她的肩膀上没有离开,所以艾米图斯也没有做任何会让王的努力白费的事。   五条悟迅速安排熊猫带禅院真希去医务室,留下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在操场上自由练习。   两个相对来说很肌无力的“法师”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要对练什么,一个问不了,一个不敢问,最后双双在操场上跑圈。   锻炼总是没错的。   而五条悟则带着艾米图斯一起坐到操场旁边,那圈高高的台阶上。   艾米图斯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哪怕她当时因为感知到王的情绪,而没有直接杀掉那个女人,但打伤了王的学生,一顿骂应该是跑不掉的。   然而并没有。   王撑着下巴抬着头,似乎在看天上的云,发丝在风的轻拂下微微摇摆,两条长腿嚣张的在下级台阶上拉开巨大的弧度。   “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觉得很多人是笨蛋。”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什么都不懂,却总喜欢指手画脚的,或者有那么一点能力,就什么都要管的,都是笨蛋。”   “对人类来说,和同龄人一起说说老师的坏话,抱怨几句,其实是很青春的一部分,没有什么恶意,我倒是相信他们很喜欢我啦~”   “所以也不是真的坏话。”艾米图斯看着自己的王把腿换了个姿势展开,“或者说,更有趣自在的相处是我想要的。”   五条悟双手交叉,在胸前划了一个“×”,道:“很威严很有距离,让学生们都一板一眼的,想想都很没意思啊……”   “雷同的术师咒术界已经很多了,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成为老师的。”   艾米图斯没说话,在这一点上,她存在和王不同的看法。   王就是王,不能因为王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就无视地位的差距蹬鼻子上脸。   这样的行为……   艾米图斯的心里冒出一句话,君子欺之以方。   当有趣的底线被不断试探,自在的范围被随意僭越,脱口而出的笨蛋成为一种习惯,私下的调侃变成公开的怠慢,那么宽容就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   王并不在意这个。   艾米图斯真切的感受到,王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是真的不生气,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当然可以包容,王就是拥有这样的器量。   可是怎么办呢?   她包容不了。   基因决定了,她就是心眼儿小。   “一会儿我要带熊猫和棘去做任务,本来还有真希,不过她现在受伤嘛,就算了。”   “忧太也不去,你的话暂时留在高专哦,可以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叫忧太带你去图书馆,或者让他给你说说常识。”   艾米图斯精神瞬间集中:“您要出门?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要去!”   五条悟露出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你现在还在观察期,不可以乱走的啦~”   艾米图斯眼神锐利:“观察期?谁规定的?”   “重要的不是谁规定,是要遵守嘛。”五条悟看着她炯炯有神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虽然我也讨厌规矩,不过有时候规矩还是有存在的必要。”   五条悟观察艾米图斯的表情,犀利发问:“你不会是想悄悄跟上吧?”   艾米图斯:“……”   心虚。   五条悟更乐了:“你不会想跟着车跑吧?”   艾米图斯:“……”   艾米图斯悄悄看王,小声说:“也可以提前躲在车底,或者……飞。”   五条悟想到她那复杂的肩胛骨,这家伙果然有翅膀吗?   “不准乱飞!”五条悟警告道:“被拍到的话超麻烦!”   艾米图斯露出期待的眼神。   “躲在车底也不行!”想到这家伙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事,五条悟赶紧说:   “暂时留在高专,也符合我的判断,所以听话!”   艾米图斯失望:“……哦。”   蔫嗒嗒的,真是一只落魄小鸟啊……   五条悟忍住了去薅她头发的冲动,他站起来了,伸直手臂舒展身体。   “对了……下次你那本书记得拿出来装装样子嘛,不然你一个没有咒力的人让熊猫被控住很难解释啊。”   “我会报告说你那个咒具的术式是咒言,这样比较说得通。”   “操控……尤其是人心的操控,最好不要说出来,也不要随意使用,这种事会让一些老家伙很心慌,所以是秘密哦~”   五条悟的声音变小,突然意识到不对。   “啊……那本书,我是不是给你登记的术式是召唤式神啊?”   艾米图斯点点头,因为她没咒力,所以去登记的时候,是拿着书的,登记的也确实是召唤式神。   “那就有点不好办了……”五条悟有点为难,他摸着下巴,视线落在艾米图斯的头上,“要不然说你还有一个咒具,是头上的发卡怎么样?”   “伪装成头发的咒具,一旦亮起‘红灯’,就代表危险,咒言发动!”五条悟说得自己都笑了起来,“狗卷家的咒印是蛇眼与牙,你的咒印是呆毛,哈哈哈!”   五条悟越说越觉得有趣:“可是你的头发还会变绿,变绿了怎么解释呢?红绿灯咒具吗?”   艾米图斯若有所思。   艾米图斯手中出现那本书。   念力和咒力都被调动了起来,她的头上出现了一顶帽子,帽子是个猫头鹰的造型,整体灰褐色,圆圆的脸盘圆圆的眼,有两簇红色、收起来的耳羽簇。   这凭空出现的帽子让五条悟的笑声戛然而止。   五条悟:???   从哪里掏出来的?   艾米图斯摸了摸头上的帽子,期待的看向五条悟:“这个可以吗?虽然不是发卡。”   也不是不能具现化发卡,但是艾米图斯觉得帽子更合适,知道自己头上有两簇不太听话的头毛,艾米图斯其实是有点烦恼的。   被人摸清楚情绪,是一件挺危险的事,现在好了,可以挡住了。   王简直是天才!按照他的思路,还能很好的掩饰她的能力。   艾米图斯此时还不知道咒术界有公布自己术式以增强威力的传统,在她朴素的观念里,隐藏情报才是致胜的法宝。   五条悟这次没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顶帽子,是鸟类羽毛的手感,鸟喙也很坚硬。   有点咒灵的感觉,但又是真实存在的,更像是咒具。   嗯?   摸到鸟喙之后,红色的耳羽簇就立了起来。   “哇!所以摸到嘴巴,耳羽簇扬起来,假装是咒术发动的[印]吗?”五条悟露出欣赏的眼神,竖起大拇指,“想法挺不错!”   “这顶帽子的咒力是怎么回事?”他好奇极了,松了松绷带,露出一只眼睛仔细观察,“凭空出现,和你的书一样,也用了念吗?”   听到王的赞扬和夸奖,艾米图斯面色微红,谦虚的说:“帽子是念具现化出来的,再参考咒灵蚂蚁的制作方法,从书里抽了点咒力填充进去,这样就可以伪装啦~”   五条悟听小鸟半点不隐瞒的讲了一会儿念的运用,没听太懂,不过他都记住了,决定有空的时候回五条家一趟,看看家族的记载里,有没有相关的内容。   能和咒力融合这么好的力量,过去真的没有被发现吗?   “天才。”五条悟拍手赞扬道,时间差不多了,他把手举在嘴边做喇叭状,喊道:“忧太、棘,过来一下。”   “我先走了。”他一步就跃下了两级台阶,回头用略微轻佻的语气说:“对了,不要在学校里打架了哦,也不要刺激忧太,不然我和你都会摊上大麻烦。”   艾米图斯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不要再去找那位禅院真希的麻烦,不要把那只咒灵吓出来嘛。   “这是您的命令吗?”艾米图斯问。   “是请求哦~”   艾米图斯看着自己的王站在台阶下,一边重新绑绷带,一边仰头看着她。   绷带让他的头发竖起来,阳光在他雪白的发梢跳跃,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尾音甚至让人感觉是在撒娇: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只好带上真希和忧太了,哇……车子都不够坐,难道我要去坐车顶?”   王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委屈上了:“说起来熊猫也很大只,会占两个人的位置,所以真的很麻烦的……”   这样的王……   艾米图斯叹气,道:“我明白了,我会超乖的!”   艾米图斯乖乖的看着王离开,慢慢垂眸。   虽然不能跟着王,有点遗憾,但王暂时离开也好,她可以更肆无忌惮一点了。   乖?   她当然很乖,答应王的事情绝对做到,不找麻烦。   但是,别的问题上,也不能放任自流!   她看着那边犹犹豫豫,似乎想过来又似乎很害怕,和她保持着微妙距离的乙骨忧太,微笑着露出略长的犬齿。   “乙骨忧太,过来。”   “在!”被那双红色的眸子盯住,乙骨忧太像小动物一样抖了一下,立马小跑过来。   跑过来以后,他微微犹豫,还是颤抖着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对……对不起。”   道歉之后,他解释道:“我们不应该那样说,可是真希同学真的没有恶意,我们都很喜欢五条老师。”   艾米图斯依然紧盯乙骨忧太,直到把他看得低下头,这位总是很容易被欺负的少年并不太能适应直白的注视,此刻耳根都有些红了。   “你为什么替别人道歉?”艾米图斯说,“作为王的士兵,你太软弱了。”   乙骨忧太疑惑重复:“士……士兵?”   “你说过五条悟大人是你的恩人对吧,对待恩人就要拿出对待恩人的态度,你却因为想要交朋友,就模糊这份恩情的重量,纵容他人轻慢。”   “我不是……”乙骨忧太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当然永远会维护老师,只是真希同学和熊猫都……”   “你的名字叫真希还是熊猫?能知道他们怎么想?”艾米图斯不满的打断他,“给你现在生活的是真希还是熊猫?”   乙骨忧太很怂的低下头。   眼前的人打伤了真希同学,他其实是很生气的,可她这么坚定说话的时候,他又觉得有道理。   乙骨忧太知道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所以总是忍不住想要依靠同伴才能获得勇气。   坚强又厉害的同伴和老师,他是想要和他们在一起,才能继续活下去的。   她……以后也会是他的同伴吧。   所以听她的话,应该是对的吧。   可是同学们确实也是很好的人……   “乙骨忧太,你身上的诅咒很爱你。”艾米图斯想到那香甜的味道,说:   “她对你的保护,才是对待重要之人的正确示范,你却学不会吗?”   乙骨忧太快碎了。   那没出息的样子,艾米图斯觉得没眼看,“行了,你没事儿就自己好好反省,至于禅院真希是什么人,我会自己去了解。”   艾米图斯扭头就走,“带我去图书馆,顺便再和我说说,你曾经被判死刑的事情。”   “好!好的!”乙骨忧太连忙跟上。   看不见的气以艾米图斯为圆心,避开乙骨忧太的身体,朝周边散去。   早上在王起床后关闭的圆再次悄无声息的铺开,随之散出去的,还有数不清的念蚁。   昨天她只注意到这里没有什么厉害人物,能在实力上与王比肩,所以就有所松懈,没有注意他们的心理状态。   真是失职。   现在,在圆的范围内,是她的猎场,是她的领地,她要知道这个领地内的所、有、情、报!   ————————   漫长的一天,其实他们认识才一天!   算算居然写了快10章?我好啰嗦哈哈哈。   下一章终于要跳一下时间啦叉腰。   艾米图斯:我心眼儿小。   艾米图斯:蚂蚁就是这样的,心又多又小。   妹宝是这样的,王不喜欢的习惯都是基因的错。   说起来,猫头鹰也是小心眼儿嘿嘿,属实是双重buff了。 [18]艾米之书(上):定点刷新的小鸟和出差   今天的艾米图斯,依旧守在王的窗外。   她蹲在树上,看了看天光,这个时间,王大概起床了。   散开的圆收了回来,散开的念蚁们也爬了回来。   真好,每天都是满载而归。   王的窗户打开了,艾米图斯站了起来,她的视力很好,可以轻松的看清楚王脸上那有些无奈的表情。   她弯起眼睛笑了。   今天应该用什么理由呢?   五条悟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早上打开窗户,看看对面那棵树上,是不是又站着小鸟。   毫无意外,每天都在。   拒绝也没有用,如果以命令的形式说他不需要保护,这家伙就会找各种其他奇怪的理由。   比如:“我只是上课的时候路过这里,难道我不能出门上课了?”   再比如:“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来吃虫。”   还有:“这里风景好。”   好像他相不相信不重要,反正她说过了就算数。   鲜亮的橙发每天都和阳光一起出现,胡言乱语也伴随每一天。   五条悟现在已经明白橙色所代表的心情,她蹲在树上的时候不会戴帽子,让那抹橙色明晃晃的在绿叶之间晃动,就算不说话,也向他传达着喜悦。   这件事对她来说是重要且愉悦的,似乎强制干涉才是错误。   五条悟有时候会感觉不适,甚至回忆起十来岁的时候,他想来高专上学,家里倔强老头们在他的屋外跪守时的无声抗议。   但是小鸟和他们并不一样,不在于年龄或是性别,而是别的更纯粹的东西。   最近五条悟在任务的路上有关注一些自然生态知识,比如蚂蚁,这是非常有阶级感的生物,对所谓“王”的命令绝对忠诚。   所以她“王与护卫”的指令真的是来自基因,而不是腐朽的思想。   而她的一根筋和灵活变通又让这份固执看起来没有那么讨厌。   反而更难办了。   五条悟关上窗户,洗漱收拾好,准备下去吃早餐。   在走廊上遇见了日下部笃也,这几天总是遇到他,这是过去没有的事儿。   日下部的出勤时间一般都比他晚,这几天倒是比他还要早,五条悟注意到对方的黑眼圈好像更重了。   “你像是被谁打了一拳,没问题吧?”五条悟问。   “完全没问题。”日下部打了个哈欠,敷衍的回答后就返回了房间,虽然他因为这几天的频繁噩梦,睡眠不太好,但他并不想告诉五条悟。   谁知道这个轻佻的家伙听了会说什么奇怪的话。   短暂的交集过后,五条悟来到一楼。   艾米图斯已经坐在那里等待了。   “早上好呀五条悟大人!”艾米图斯活力满满的打招呼。   “今天的理由是什么?”五条悟问。   “今天的理由是~~没有理由~”艾米图斯耍无赖。   五条悟对她的厚脸皮无可奈何。   矮桌上分别放着两份早餐,对面那份属于艾米图斯的,五条悟看了一眼,并不是常规的日式早餐,而是一份裹着菜的饼,搭配一杯牛奶。   自己这边倒是常规,只是……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那好几个品牌的咖啡果冻上。   高专的早餐其实是比较固定的,虽然五条悟告诉艾米图斯可以让管理人员提供自己想要的餐食,但那其实并不是常例。   那是五条悟帮忙开通的特权。   但他自己,吃的是和大家一样的定食。   见王的目光在看小甜点,艾米图斯一本正经的说:“听说吃点甜的对咒术师恢复精神有帮助,我觉得美好的一天应该从甜味开始,所以就建议了一下。”   她夸张的说:“结果就同意了诶!”   五条悟:“……”   五条悟都懒得拆穿她,叮嘱道:“不要随便用……咒言。”   艾米图斯笑嘻嘻:“可是如果现在让他们不要提供的话,岂不是要再用一次?”   “而且我这是合理建议,高专的食堂太单调了,这个师傅对甜点也不拿手,所以只能买成品,这几个牌子评价都还不错。”   其实艾米图斯已经让他们再加聘一个甜点师傅,不过咒术高专的人员筛选很严格,所以还在走程序。   艾米图斯说着,殷勤的把自己面前的煎饼果子推过去,建议道:“要不要尝一下,我自己做的,因为厨房的人根本不会!”   她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烙饼的工具和酱料都很难买,我等了好几天,可惜没买到薄脆,不然会更香的。”   “你还改造厨房了?”五条悟找到重点,他“盯”着艾米图斯看了一会儿,见她神色自若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叹气道:“对非术师使用咒术会让上面很紧张的,你现在可在观察期。”   “给您带来麻烦了吗?”艾米图斯可怜兮兮的问。   “嘛~一点点。”五条悟摊了摊手,“不过都能解决啦~下次不要做了。”   艾米图斯看着王搅拌好生鸡蛋,然后搅拌纳豆,忍不住再次推荐自己的早餐,她用餐刀切下一小块裹足料的饼,用闪亮的眼神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大人,尝一下嘛~超好吃的~”   面对盛情邀请,五条悟尝了一口,然后被辣到了。   他喝了好几口水,评价道:“很辣,而且酱的味道太浓郁了!”   “哪里辣了?”艾米图斯虽然很尊敬王,但是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忍不住反驳,她一边咬了一大口煎饼,一边看着王开始拌饭,克制自己不露出嫌弃的表情。   “是您吃的太寡淡了。”   “黏黏糊糊的,真的好吃吗?”   两人各自吃了自己喜欢的早餐,艾米图斯问:“听说您今天要出远门,还是不能带我去吗?”   “是要出差好几天。”五条悟点点头,有些意外:“你消息倒是很灵通。”   “听熊猫讲的。”艾米图斯面带微笑,仰着头,像是一个求表扬的小朋友,“五条悟大人,我现在和他们关系可好了,除了……禅院真希。”   艾米图斯适时的用抱怨的语气说:“她脾气真的很臭,完全不好相处。”   五条悟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这家伙和一年级除真希外的人相处不错是真的,说实话,这让五条悟有点意外。   毕竟初见并不愉快,艾米图斯这喊打喊杀的性格,五条悟以为他们还需要磨合一段时间的,没想到艾米图斯能这么快融入集体。   五条悟怀疑这家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使用了“咒言”,但她否认了。   “五条悟大人,我绝对没有使用念蚁或者声音去操纵他们,我是绝对不会骗您的!”艾米图斯发出了忠心耿耿的声音。   五条悟判断她没有骗人,而且看她和真希呛声的样子,如果操控,也没道理漏掉真希。   五条悟的时间很紧,吃完早餐后,去和夜蛾校长见了一面,就离开了。   五条悟去和校长见面时,她在合适的位置蹲守,五条悟出来以后,她则把他送到高专门口。   “你这样,上课是不是要迟到了?”   艾米图斯:“无所谓,我又不是正式的学生,而且我都学会了,等您回来,我想申请当您的贴身助手或者专属的辅助监督。”   艾米图斯通过多天的研究和观察,发现每天能和王相处最多的,居然是辅助监督。   她都有点嫉妒那个叫伊地知的家伙。   但哪怕是伊地知,也并不是只为五条悟大人一个人服务的,咒术界长期缺人,缺的可不仅仅是咒术师,而王的工作范围很大,如果去外地的话,很多时候甚至是一个人。   “不管是哪一种,咒术界都没有这样的职位。”五条悟挥手告别,“我走了,对了,不要乱用能力啊!”   王离开了艾米图斯的视线范围内,捕食的猎场这才重新张开,她开始慢慢往回走。   可以掩盖真实情绪的帽子扣在脑袋上,手上也出现了白皮金纹的书。   艾米图斯摸了摸封皮的四个字,缓缓翻开。   乱用?   当然不会乱用。   里面写上去的每一个字,她都有认真思考。   艾米之书   这个她开始以为只是体外胃袋的储存器,原来并不是那么简单,艾米之书,才是她能力的本质。   一切都要从那天的情报收集说起。   在以圆覆盖了高专,念蚁爬上了每个人的身上后,源源不断的精神波就传了回来,那天,除了不想刺激的乙骨忧太和地下太深之处无法覆盖以外,她没有放过高专的任何一个人。   咒术师、非咒术师。   她问他们:   【你认为五条悟是怎样的人?】   【你了解五条悟的事情是什么?】   【咒术界到底是谁说了算?五条悟在其中的地位如何?】   源源不断的问题问出去,得到不同的反馈后,新的问题也继续产生。   随着越来越了解,艾米图斯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她的王,在盘星教听到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强者,原来正在遭受着迫害。   她了解到,明明出身高贵而显赫,是咒术界天生权力上层的王,却离开了家族,来到咒术高专,把自己生活在条条款款之下。   就这样,却还有人说:   【五条悟那家伙,太装模作样了。】   【五条悟那家伙,太肆意妄为了。】   当她问,王是怎么样肆意妄为的,对方给出来的答案却让艾米图斯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总是和总监会唱反调,总监会不敢找他的麻烦却会殃及池鱼,害得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对那个没有咒力的禅院吊车尾太好了,特级咒具也给她用,真的很让人无语。】   【为什么不回去家族,却要留在高专搞事,让人不爽,把乙骨忧太那种定时炸弹留下来,还真是傲慢,如果在学校出事了怎么办?】   她了解到,明明出身为咒术界最强,拥有直接推翻世界的力量,却还是兢兢业业的完成着合理或者不合理的任务,别人却对他的付出毫不在意。   【反正他什么都能做到,交给他就好了。】   【不是最强吗?反正他很轻松吧。】   【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应该是五条悟去吧。】   【我看他也挺乐意。】   整个学校,对待王的态度,在艾米图斯看来,全是恶意。   ————————   要搞点事,一章写不完,希望拖拖拉拉的我下章能交待完。   本文最重要的道具,艾米之书。   写作艾米之书,读作艾米的记仇本。   之前提过四个方块字,那一章已经改了,另外,因为这本书的使用规则,本来想恶趣味的叫死亡笔记,但是这个是禁的,就算了。   PS:看到昨天评论区里很多有意思的评论,不过没时间回复。   小伙伴们关于禅院真希的一些构想,我觉得很有趣,和我对她的安排不太一样,但是非常雷同哈哈,大家脑洞对上了嘛。   大家不喜欢她我就放心了。   因为我也不喜欢她。   所以不会有洗白,会给她我认为合适的安排。   艾米和其他人的关系好,也不是真的好。 [19]艾米之书(下):情感与命运的等价交换   艾米图斯曾品尝过很多恶意。   比如恨意。   作为实际上最先出生的蛋,她品尝过那位被抓住开颅的人类的恨,他被尼飞比特抓住后,贡献了念力的全套修炼方法。   那样的痛苦下,他恐惧蚂蚁是应该的,恨蚂蚁也是应该的。   不同物种、生死对抗,拥有怎么样的负面情绪都不奇怪。   也品尝过很多蚂蚁的嫉妒,有一些蚂蚁很有挑战者心态,力争上游,觉得自己顶头上司很离谱,太软弱,想要取而代之。   他们追逐力量,也臣服于力量。   但没有哪一只受到保护的杂兵,会在心里叫嚣出去战斗的师团长是蠢货战斗狂。   荒诞。   这些人对王的恶意,没有达到多么剧烈和强烈,而是不在意的、嘲讽的、嫉妒的、觉得他倒一下霉也不错的恶意。   因为更加轻飘飘,所以也更加可恶。   因为他们讨厌他的同时,又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好的。   【没有五条悟不行的。】   【五条悟太强了,他是咒术界不能缺少的人。】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我很相信他。】   【有他在,一切就都很安心吧。】   【总监会再不爽又怎么样?不止乙骨忧太能保,现在这个和最恶诅咒师有关系的也能保。】   艾米图斯发现,整个高专,对王最具有感情的居然真是乙骨忧太!至少在医务室的时候,她是真切的听到这家伙心里满满的感激的。   甚至于,她以为会是王重要羁绊的那位美女医生,想的居然是……   【他啊,就那样吧。】、【是个笨蛋。】、【很任性】、【反正他能做到】。   家入硝子,王的同学。   她的情绪和精神波倒是没有什么对王不好的恶意,她口中的“笨蛋”也带着亲昵,和那几个学生不太一样,他们的关系确实比其他人要好。   但不够。   对于王的亲友,艾米图斯的评判标准更严格一点,这位医生,对王的情感还不够好。   甚至比不上乙骨忧太。   同样情况的还有那位夜蛾校长。   艾米图斯从家入硝子那里了解到王高专时候的变故,知道了原来他和夏油之间的分道扬镳。   从夜蛾正道那里知道了王成为老师的原因,以及所谓高层的态度和动向,还知道了他关于熊猫、关于他藏起来的秘密。   非常可笑的是,在艾米图斯看来,可以说是这个高专里最能理解和赞同王梦想的夜蛾,心里的重心居然不是怎么和王一起完成这个梦想。   而是咒骸、咒骸和咒骸。   他甚至连校长都不能说当得很好,艾米图斯不明白他为什么当校长,在事务上没有多上心,在教育上没有多成功,在本身的能力上,也没有做好开发。   不说用咒骸形成军队……本来上层就忌惮这个,熊猫的出现他对外说是意外,熊猫还是王保住的!   哪怕是普通的咒骸呢?需要输入咒力行动的咒骸,给需要除咒的高专相关人员每人配一个,当个辅助打手不行吗?   如果夜蛾强一些,咒术高专强一些,王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   太失格了。   而被艾米图斯同样重点关注的禅院真希,她对这人的评价是……白眼狼。   可以和所有人大脑对话的艾米图斯觉得,自己的评价还算公平和客观。   呵……   就算不公平和客观又怎么样呢?她就这么认定了。   拿着属于王的特级咒具,得到王这样强者的亲自教导和庇护,却完全不晓得珍惜,所思所想全是什么成为禅院家主、毁掉禅院、带走真依。   禅院是御三家吧,咒术界贵族,身为王的学生以此为目标,会让别人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王授意的?   就算王并不在意这些,可是这个人心里没有给王留半点儿位置,不曾考虑王的处境,没有帮助王做哪怕一件事的想法。   她并不关心王,所以这种不懂感激的人,值得什么好的评价吗?   当天晚上,王带着学生回来,艾米图斯再次听话且乖巧,坐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思考。   直接杀人肯定是不行的。   这不是王认可的方式,王的正义属性她在盘星教就知道了,现在更是对这一点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也不好让王发现她随便操控他人。   细枝末节的地方,王可能不会太在意,但如果是在意的学生、在意的老师、在意的同学,完全被控制思想的话,想想也知道会被王厌恶吧。   王那么在意他人的自由,如果心都不自由的话,那不是王想要的世界。   说起来,如果王知道她窥视他人思想的行为,应该也会讨厌她的,可是有些事情,哪怕是被王讨厌,她也要做!   王想要肃清咒术界,改变被旧势力把持权力的现状,他的方法是培养新人,让新人顶上去。   艾米图斯觉得效率太低了,她有更简单、更高效的统一方法。   唯有统一,才能让世界只听一个人的声音。   御三家、总监会。   把对王臣服的想法植入到那些人的脑子里,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可是这样想以后,艾米图斯发现这样去做最大的阻碍居然是王!   被发现的话,绝对会被杀掉的吧?   只要能帮王实现目标,杀了她也无所谓。   不行不行……   艾米图斯坐在床上,把这种思想甩出去,王只有她一个护卫,如果死掉的话,就没有人陪伴王了。   乙骨忧太现在还不合格。   而且艾米图斯并不能确定,如果自己死掉的话,暗示是否还能持续生效,也不太确定,这种程度的操控,自己是否能一次性控制那么多人,她没试过。   果然还是应该小心一点,把自己的能力再开发一下。   也许应该先从小范围的试探开始,不需要控制那么多,而是找准重要岗位的人,慢慢推进,小心谨慎。   乙骨忧太也要快点培养,这家伙在心理上和能力上都差的很多,但居然已经是最好的人选了,啧。   艾米图斯想起自己得到的信息中,说王在外面还养了一个孩子,据说很有天赋,她对那个孩子抱有期待。   不过总监会也好御三家也罢,现在可以暂时不考虑,要考虑的是……   她怎么样才能报复禅院真希!   那位同学的伤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救好了,一点儿都没有留下,这让艾米图斯很不爽。   简直像是没打过一样!   艾米图斯以前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反转术式这种能力,现在知道了,她决定找到机会就多打几次,反正可以治好不是吗?   艾米图斯拿着自己具现化的书,一边想一边看上面存的咒灵蚂蚁。   仇放过夜很难受,艾米图斯越想越气,有点想趁着夜黑风高去夜袭禅院真希。   要不要现在就弄一只咒灵去捣乱?那家伙不戴眼镜看不见咒灵的吧?现在是睡觉时间,一定能偷袭成功!   可是咒灵的话太容易暴露了,惊动王的话,王说不定会觉得她小心眼儿!   可恶!   不用咒灵,去打她一顿,不杀死的话又会被治好,王还是会觉得她小心眼儿!   可恶!   看着手上的本子,艾米图斯决定去找支笔,一条条把这帮人的罪状记下来!一条也不能忘记,等她想到报复的好方法……   然后手上就多了支笔。   念笔。   艾米图斯有点懵逼的拿着笔,第一次仔细端详这个名字里有书但其实却像是笔记本的东西。   首先依然是储存下来没有被吃掉的情绪,它们由不同的色彩组成,凝结在书页上。   然后是画着各种咒灵蚂蚁的书页。   艾米图斯翻过印着前同事和夏油杰头像的书页,然后看见了新增的头像。   乙骨忧太……   嗯?   乙骨忧太什么时候也上来了?   再翻,乙骨忧太后面那页也有人,头像是棕色头发,嘴角有痣的女孩子。   艾米图斯多看了几眼,更疑惑了,完全不认识这是谁。   再一页,禅院真希。   艾米图斯:“……”   艾米图斯看着这本书发了一会儿呆,这个念能力是怎么开发出来的,她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头绪。   片刻后她丢开书,跑去用杯子接了一杯水,再跳出窗外,摘了一片叶子回来,放在水面上。   这是可以判断念力系别的水见式。   艾米图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系别,毕竟她开发出来的能力“情感的支配暴君”,怎么看都应该是操作系。   但是现在看到水见式的结果。   “我居然是特质系?”艾米图斯发出疑惑的声音。   那天之后,艾米图斯就有好好研究那本书,虽然一开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能力,多摸索几次,现在已经很有使用心得了。   摸索的实验对象,当然就是禅院真希。   这本书的书页并不是什么话都可以往上写,随手涂鸦的话那支笔根本写不出来。   却可以写出很有趣的东西。   只要满足两个条件,拥有对应目标的单独页,以及……写下对方的真名。   当她成功在属于禅院真希的页面上写下“禅院真希最近很倒霉,讨厌的事总会发生”之后,那些原本储存在书里的情绪被消耗了大半,彩色的书页变回白色,念力也极大被消耗了。   可是,效果也非常明显。   她没有做任何事,熊猫和狗卷却莫名和她亲近起来,在禅院真希呛声时,局势有趣的从之前的1V4变成了现在的4V1。   上课的老师变得爱批评禅院真希,路上总是有人说闲话被她听见。   禅院真希讨厌的事总在发生。   和同期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似乎隐隐被排挤了,看不起她的人变得更多了。   艾米图斯把一切看在眼里。   命运在这一次操控下,似乎有了微妙的改变。   想想禅院真希在意的事情,还有在夜蛾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双生子的诅咒,艾米图斯又追加了一条:   “禅院真希付出努力,而她的半身得到成果。”   这么在意你的妹妹,那么她变强,你一定很开心吧~   艾米图斯期待着这一次的结果,然后她更加努力的在王的眼皮子底下大吃特吃,她现在消耗好大,必须多吃一点!   高专人还是太少了,快不够她吃了!   艾米图斯收集情报,像一块海绵一样,学习一切可以学习的东西。   随着收集到的情绪变多,她的书里也出现了其他人的单独情绪页。   比如日下部。   日下部最近很纠结,因为某位高层对他进行了私底下的委托。   那位先生对五条悟从新宿带回来的“战利品”很感兴趣,希望能得到她的情报,尤其是登记的那两件咒具的情报。   那位先生怀疑五条悟在登记上做了手脚,想要他调查那件咒具真实的术式,是不是咒灵操术。   日下部很犹豫,他有心接住那位大人递过来的橄榄枝,又觉得这样的话,夜蛾校长可能会很难做。   艾米图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帮他做了决定。   王被外派了。   是巧合吗?   艾米图斯觉得不是。   太好了!   大干一场吧!   ————————   搞其他人的时候,把五条悟支开,计谋得逞。   搞小鸟的时候,把五条悟支开。   小鸟:嘿嘿~   小鸟:你以为王不在家,开心的是谁?   预计下章(周四)入V,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哦~   入V前最后再排雷一次。   小伙伴们看到这里,应该能明白我的态度,我基本全员黑,只是黑的程度有深有浅,其实我写上一本兔兔的时候,还没这么黑。   但是写着写着,写着写着,心态变了,追过当时连载的小伙伴知道,我就是写番外的时候,觉得不够爽,才搞出小蚂蚁的。   我是一个搞不来大纲的人,现在也没有存稿了,基本上都是每天现编,但是整个故事的脉络和基调我心里是谱过的,大家的结局基本上想过了。   设定女主是蚂蚁,一开始是怀着无脑嘎嘎乱杀的目的,但是随着我对她的设定,对她行为逻辑的完成,我发现没有办法把她写成那种类型了。   小鸟也许因为不可抗力变得非人,但是她的底色是很善良的,最终放弃了嘎嘎乱杀。   放弃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发现我不太擅长把人搞死或者承受很多身体上的苦难折磨。   所以,从结局上来讲,大家应该谈不上惨烈,但是从情感上来讲,很多人会不停被diss这样,他们也不会有多幸福美满的未来。   比如真希的梦想无法完成,我觉得直哉虽然很烂,但他说不定会得到小鸟的欣赏,一个对强者绝对崇拜的封建余孽,怎么就不能成为王座下的先锋犬呢?   直哉当上家主,迎娶真依,气死真希,毕竟她讨厌的事总会发生。   开玩笑的,不会这么写。   真希应该还好,毕竟超雄表现讨厌她的应该多,但是几位人气男角色也许会有比较多的争议,所以如果很喜欢他们,大概会看得有点难受。   不过不管了,我按我爽的来。   以上,排雷结束,其他不知道你们雷什么我就不排了。 [20]趁机大干一场吧(三合一):任务暗潮\/里香小蛋糕\/甚尔师团长   艾米图斯来到教室的时候,上课已经开始了。   上课的老师并不是咒术师,而是经过严格筛选之后,对咒术界有了解的普通人。   他们对于自身都有非常明确的定位,并不会对学生们的缺勤或者迟到有太多的干涉。   但是同学就不一定了。   “嘁!”禅院真希发出不满的声音,道:“真是散漫啊,你可以不迟到吗?”   艾米图斯笑了笑,她的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和嘲意,轻飘飘的说:“抱歉抱歉~打断你的学习了?”   “是我的错,毕竟你学得那么认真,可得抓紧每一分钟呀~”艾米图斯拉长了语调,红色眼眸弯着,笑容甜美,“不像我,不用学,就已经会了,这种感受你这种吊车尾不会懂的啦~”   “你!”禅院真希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艾米图斯!你想打架吗?”   “老师可还在呢,你都不尊重一下老师吗?喊打喊杀的。”   任课老师尴尬的咳嗽了一下。   “而且不要说的好像你打得过我一样。”艾米图斯步履轻盈,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指尖拂过桌面,掸了掸,仿佛在掸去看不见的灰尘。   禅院真希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她掀翻了桌子,拿起刀,刀尖对准了艾米图斯。   雪白冰冷的刀光印在艾米图斯的脸上,她却依然是那种轻慢的态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的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   “你连我的动作都看不清楚吧?现在敢拿刀指着我,不过是觉得这里是学校,我不会对你动真格的,是不是?”   “我确实是答应了五条悟大人,不把你打死。”   艾米图斯轻笑道:“所以……你才能这么有勇气吧?”   她双手托腮:“也对,真希你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了,只要有勇气和毅力,一切都能成功的。”   “加油哦!”   禅院真希被狗卷棘死死拉住。   而熊猫以自己巨大的身躯插在两人中间,劝道:“真希真希,冷静点冷静点!”   禅院真希气疯了:“挑衅的人是谁啊!”   熊猫劝道:“她只是讲话太直,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懂,没有恶意的!”   狗卷棘:“鲑鱼。”   乙骨忧太:“真希同学,别……别这样。”   禅院真希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向众人,尤其是熊猫:“你为什么总要帮她说话!”   熊猫:“是真希你太暴躁了,她进来的时候不是道歉了么?”   “你管那叫道歉?!”   艾米图斯悠闲的看着熊猫和禅院真希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了,然后算是半个哑巴的狗卷棘在两人中间艰难的劝。   旁边的乙骨忧太蹭过来,犹豫着问:“你不管吗?”   艾米图斯理直气壮:“他们吵架和我有什么关系?”   乙骨忧太:“可是……”   “和熊猫吵不好吗?还是你想看禅院真希被我打进医务室。”艾米图斯问他。   乙骨忧太闭嘴了,艾米图斯却来了兴致,分析道:“你看,其实真希自己也愿意和熊猫吵,她也不想被我打进医务室,所以熊猫一插进来,她马上就转移目标了。”   “哎呀~原来我们真希也会欺软怕硬啊~”   熊猫无奈大吼:“艾米图斯,你不要再说了啊!”   禅院真希冲过来,被熊猫拖了出去,一边拖还一边劝:“你真的会被打进医务室的!虽然能治好,但难道不痛吗?”   外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艾米图斯看向老师:“不好意思,请您继续。”   老师:“……”   可惜,这节命运多舛的课到底是没有上完,因为突如其来的任务打断了学习的日常。   “点名狗卷同学,这次的咒灵又是成群结队的那种吗?”在车上,乙骨忧太问。   “是的。”开车的伊地知洁高给出肯定答案,“任务地点是一个废弃的疗养院,因为上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所以这一次上面也是指定你们一起去。”   乙骨忧太点点头,有点兴奋:“这是我的第三次实践,上次全是狗卷完成的,希望这次我也能多少帮一点忙。”   他看向艾米图斯:“这是你第一次任务吧,紧张吗?”   “没什么可紧张的。”艾米图斯淡淡的说,她有一点点不开心,虽然知道王出远门的时候,伊地知洁高通常不会跟着,但真的看到,还是觉得很难受。   她的王一个人在路上,都没有人侍奉。   伊地知继续传达着任务要求:“艾米图斯同学是使用咒具对吧,这次的任务很适合使用咒言,所以上面希望艾米图斯同学作为主体进行袚除。”   “虽然数量很多,但基本都是三级和四级,所以应该可以完成,如果失败的话,任务再由狗卷同学和乙骨同学接手。”   “我明白了!是老带新!”乙骨忧太瞬间升起一股荣誉感,“我一定会做好的!不对,是艾米图斯一定能做到,她可厉害了!”   “不是老带新。”艾米图斯反驳,然后又对伊地知说:“请不要叫我艾米图斯同学。”   “诶?”   “我23岁了,以后说不定会和你成为同事,啊不……应该说,我一定会取代你在五条悟大人身边的位置,所以你现在就可以想想以后为谁服务了。”   “23岁?完全看不出来!”伊地知吓了一跳,“你和五条先生一样,拥有一张童颜呢!”   “不过……”伊地知欲言又止,但还是轻声提醒:“听说你拥有的两件咒具都是特级,有人很有意见,觉得应该分配给更优秀的人,是五条先生压下来的。”   “如果你的目标是辅助监督的话……”   “你放心。”艾米图斯对伊地知友善的笑了,伊地知在开车,没有看见她的笑容,却听见了她充满自信的声音,“不会有人敢啰唆的。”   很快,几人到达了任务地点,这里本来就比较偏僻,再加上已经清场,附近更是看不见人烟。   伊地知设下帐,三人进入疗养院内部。   “吃饭吃饭~要定时吃饭~”   “什么啊,我没有病~”   “回家回家~”   一群聚在一起的丑陋咒灵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他们的外形是一群长着4只脚2张嘴的鸭子。   本来就很吵了,看到人之后,吵闹程度直接翻倍。   艾米图斯停了下来,乙骨忧太以为她要发动咒言,没想到她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书。   “不用咒言吗?”乙骨忧太问,狗卷棘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用什么咒言,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浪费!”艾米图斯说,她深吸一口气,那么多天,好吃的咒灵,她终于……   又吃上啦!   咒言?当然不会用“咒言”,不说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就说这里的人……想看的应该也不是所谓“咒言”吧。   是的,这里有“观众”,还是4个。   但奇怪的是,他们看起来都超弱的诶!   而且……怎么觉得,这些人和她想的不一样,不是冲着她来的?   而是什么悬赏?   【那是什么咒具?吸收诅咒?看起来不错,我想要,钱我可以少分一点。】   【这就是那个据说拥有特级咒灵式神的小鬼吗?看起来很弱嘛,不过毕竟是特级,还是不能放松啊,不过……那个一定行吧。】   【做完这一笔,我和孙子要赶紧出国才行。】   最后一个人没有声音,有点奇怪……   他散发着开心、悠闲、看好戏的情绪,看起来是个活人,但念蚁明明已经黏上去了,却无法探知对方的具体精神波,艾米图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家伙。   那个家伙也在离这里最远的地方,甚至在这个帐之外。   “好厉害!”乙骨忧太看着那些成群的咒灵就这样被吸进了书里,由衷感慨道,“任务完成,我们可以和伊地知说就在外面吃饭吗?很久没有在外面……”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这个本应是完全封闭的场所内,出现了三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陌生人。   疗养院外,一座同样废弃的高塔上,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痕迹的男人正在悠闲的品茶。   这里有些乱也有些脏,但在略微整理之后,却是视野绝佳之地。   为了不被打扰,羂索本来是准备在那位辅助监督的帐外,再设置一层帐的,这样虽然会留下咒力残秽,但羂索已经做好了更换身体的准备。   但是那位辅助监督在设下帐后,就开车远离了,看起来足够远,甚至不需要多做掩饰。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羂索并不在意,一个辅助监督而已。   跑远一点也好,如果祈本里香失控,活下来也是证人。   他将喝完的杯子轻放在桌子上,拿起矮桌上的一份报告再次看起来。   这是关于艾米图斯的调查。   虽然怎么看都是人类,但这位女性的身体指标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很超规格嘛。   又是完全零咒力,曾经的天与暴君拒绝别人对其身体的检查,所以无法对比。   但真的让人很好奇,这一位的身体素质和他相比,如何呢?   是不是人造人,羂索并不在意,实验嘛,搞出什么来都有可能。   他对只有身体强悍却没有咒力的类型不感兴趣,不然说不定他的研究会走在前面呢……   他散漫的想着。   只是意外夏油杰那种人,居然也会走这种路罢了。   更意外的是……咒灵操术,居然被做成了咒具。   如果是真的,那获得成本可比得到那具身体要低得多。   在知道这位人造人小姐来自盘星教后,羂索就很上心,别人不知道夏油杰在盘星教,他当然是知道的,事实上,他和盘星教,有消息的往来。   比如乙骨忧太的消息。   特级过咒怨灵,他相信夏油杰一定感兴趣。   而他对夏油杰的身体感兴趣。   但羂索从来没有想过去和夏油杰硬碰硬,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和术式虽然还算不错,但和咒灵操使相比的话……   羂索并不想去冒这样的险。   而且随着夏油杰收集到的咒灵越来越多,获得身体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所以羂索决定让别人来解决他。   比如新鲜出炉的特级术式乙骨忧太,或者为了保护学生而必须对曾经朋友动手的最强。   至于怎么从高专那里取得尸/体……那是下一步的事,总要先让咒灵操使变成尸/体才比较好。   努力渲染诅咒女王的强大,推进对乙骨忧太的特级评定,仿佛不管是谁,只要拥有了诅咒女王,就可以推平世界。   如羂索所想,夏油杰对诅咒女王很感兴趣,可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切似乎都变了。   盘星教被提前发现,而夏油杰再次藏了起来。   这是羂索并不想看到的场面,羂索很清楚,没有人比夏油杰更清楚五条悟的实力了,而夏油杰并不是莽夫,不然他也不会躲着,暗中发展这么多年。   羂索曾经考虑过,如果直接把夏油杰的消息告诉五条悟会怎么样,但结论是不确定。   如果两个人和好了怎么办?   如果五条悟心软,夏油杰逃掉,藏得更深了怎么办?   所以羂索不仅没有告发,反而帮忙遮掩。   让盘星教发展壮大,让夏油杰的野心膨胀,乙骨忧太是最后的筹码,让他觉得自己能实现全由咒术师组成的世界,自己跳出来,不闪不避。   也和五条悟之间,没有退路可言。   但是现在一切都歪了,在被称为“新宿怪蛋”事件之后,羂索一度联系不上夏油杰,后来联系上了,还放出了乙骨忧太和狗卷棘一起进行任务的消息,但夏油杰没有对此做出反应。   羂索把目光移向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新宿怪蛋……或者说,是从怪蛋中孵化出来的女人。   羂索觉得五条悟是个很奇怪的人,作为咒术界的最强术师,他本来可以更任性一点的。   比如,如果是他的话,他就不会这么老老实实的上报关于那个女人的情报。   当然,也有不太老实的部分,比如在登记咒具的时候,把咒灵操术登记成普通的式神召唤。   可是想想,夏油杰费尽心里弄出来的咒具,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术式?   翻开的报告中,最下面是日下部笃也的记录。   特级咒具:咒言猫头鹰   登记能力为咒言。   触摸鸟嘴,红色羽簇立起时,佩戴之人所说的话会变成咒言。   旁听第一天和一年级学生发生冲突,打伤禅院真希,对熊猫发动咒言术,狗卷棘以咒言术与之对抗,事后双方均无反噬情况发生。   艾米图斯以咒言术多次操控物业人员提供生活便利,购买甜食,聘请员工。   因对术师使用次数过少,暂无法判断其具体使用限制。   特级咒具:艾米之书   登记能力为式神召唤,可以召唤书中所画的式神进行战斗。   在校期间未曾使用过该咒具,但言谈中曾明确提过自己可以吸收咒灵,操纵咒灵。并多次向五条悟表达,希望可以一起去袚除咒灵,可以帮他把咒灵全部吃掉的意愿。   高度怀疑该咒具的术式为咒灵操术。   但有时会拿着书发呆,用笔比划似乎想进行记录,另一种可能,该术式确为式神召唤,其中的式神来源为图画。   书和帽子,有时会凭空出现或消失,艾米图斯本身为0咒力,并不具备术式,暂未查明其出现方式。   日下部能探查到的消息很少,不过这也正常,不管是眼界还是能力,那个男人都很一般,能得出咒灵操术这样的结论也算不错了。   至于画出来?   如果咒灵可以被一个没有咒力的女人画出来,那才真是离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咒具的价值比咒灵操术还要大。   至于凭空出现这件事,羂索也不觉得奇怪,就他知道的方法,都有很多。   既然怀疑,那就证实。   首先当然是支开五条悟,出趟远门就很好。   然后是给学生们安排任务。这很简单,总监会有一套完善的流程,绝对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最后是安排几个诅咒师。   啊……任务当然是真实的,能否在这个任务中证实那件咒具是否是咒灵操术这件事并不重要。   因为他可以自己论证。   只要艾米图斯死掉,不就好了吗?   降灵术。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请来的诅咒师。   他知道那个老太婆的手里,捏着禅院甚尔这张牌,保证五条悟不在,并答应了很多条件,才让他们同意出手。   羂索很好奇这位人造人小姐是不是够硬,不是看数据,而是看实实在在的战斗。   啊~想想都很有意思。   再加上诅咒女王祈本里香。   在天与暴君的压力下,乙骨忧太一定会暴走吧,越乱越好。   等祈本里香失控,场面也一定很精彩。   羂索的理想结局是诅咒师干掉人造人小姐,乙骨忧太暴走干掉诅咒师,甚至是暴走干掉所有人。   然后宣判对乙骨忧太的死刑,在夏油杰那边添一把火。   就说五条悟不在,死刑会立即执行,说不定夏油杰会想要把乙骨忧太抢走呢?   如果那两件咒具有机会带走就带走,如果没有机会被带回高专的话……   在五条悟回来前,他总有办法拿走。   羂索合上报告,悠闲的往下看。   然后就看到,被降灵的天与暴君,把降灵老太婆给捅了。   羂索:“……嗯?”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过好在,那个麻烦的家伙捅死老太婆后,倒是开始如他预料般,攻击年轻的咒术师了。   羂索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啊?”乙骨忧太看着眼前令人疑惑的一幕。   刚才三个人一出来,老太婆就开始做法,他不太看得懂,倒是旁边的狗卷非常警惕。   在使用咒言短暂打断他们,却被其中一个打中之后,狗卷和乙骨忧太就陷入了苦战。   是的,他们被人一打二了。   “艾米图斯,快阻止他们,这一定不是好事!”乙骨忧太边躲边喊,他和狗卷配合着与一人战斗,狗卷甚至因为咒言反噬吐了血。   “艾米图斯,你不是也会咒言吗?为什么不用?”乙骨忧太不理解,艾米图斯在学校打人这么狠,怎么面对敌人,反而不打了?   艾米图斯:“你先打,我再看看。”   乙骨忧太:“!!!”   艾米图斯不仅看,还点评:“乙骨忧太,你的速度太慢了。”   “乙骨忧太,跳高一点才能躲开。”   “乙骨忧太,砍上去呀!”   “乙骨忧太,你果然还是打不过,还是把小蛋糕放出来吧。”   她不止评价乙骨忧太,还要评价狗卷棘。   “狗卷棘,你的咒言太容易反噬了,与其追求杀伤力,为什么不追求辅助效果?”   “与其说爆炸、下坠,是不是腿软、停顿比较好?”   “唉……不过也不怪你,乙骨忧太确实不行,只能靠你输出。”   两个在艾米图斯嘴里不太行的人其实也打出了不错的伤害,那名诅咒师已经血淋淋的了。   “你们好了没有?”诅咒师催促道,“小鬼不好对付!”   降灵婆婆猛然合掌,他的孙子也吞入了奇怪的瓶子,随着“禅院甚尔”这个名字的出现,曾经死去的天与暴君再度现世。   艾米图斯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   她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样貌的男人,嗯……气质有点像孟徒徒尤匹,但看起来就比尤匹聪明很多。   “孙子,杀了这里的人!”   降临者却没有马上动手,站在原地,眼神不停在变化。   “孙子?”   艾米图斯看见了一出好戏,这位嘴角带疤的男人杀死了把他召唤出来的老太婆,因为她也是“这里的人。”   最后一名诅咒师看到这一幕,简直吓破了胆,立马就要逃走,却被乙骨忧太和狗卷棘联手杀死。   两名少年脱力的半跪在地上,互相搀扶,勉强走到艾米图斯身边。   乙骨忧太正要说话,却被一脚踢飞。   “忧太!忧太!”   “啊啊啊啊啊!不许伤害忧太!”   打了半天都没出现的诅咒女王,在真正的危机下。被一脚踢了出来,艾米图斯看着追过去打的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不是……这个人散发着“要找最强的人打架”,如此高涨的战斗欲,不选她却选了乙骨忧太吗?   看不起谁?   “明太子……”狗卷子沙哑着声音说。   艾米图斯看他一眼:“这不是很明显么?还需要你来提醒?”   “小蛋糕会保护好乙骨忧太的,你不用这么操心,与其操心他,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艾米图斯有些嫌弃的说,“你真的好弱。”   见狗卷棘张开嘴巴,还想用咒言,艾米图斯摸了摸头上的鸟嘴,说:“坐下,闭嘴。”   狗卷棘:“……”   一向用语言硬控别人的咒言师第一次体会到被别人控制的滋味,一瞬间丧失斗志,同学在那边打生打死,他却坐在地上,心如止水。   羂索站了起来,事情和他想的有所偏离,天与暴君不杀其他人,盯着乙骨忧太打,更加偏离的是,他预想的祈本里香完全压制禅院甚尔的情况也没有出现。   禅院甚尔被称为术式杀手,杀术师那是绝对的好手,连五条悟都栽在他的手上过,但是因为没有咒力,所以在没有咒具在手的情况下,禅院甚尔是没有办法对咒灵造成什么实际伤害的。   这也是羂索觉得乙骨忧太能解决诅咒师的理由。   但是禅院甚尔根本不和祈本里香打,就盯着乙骨忧太,哪怕祈本里香再尽全力保护,但依然无法完全躲闪。   他太快了。   “唉……”   艾米图斯叹气。   【他快死了。】狗卷棘心想,但是心里一点儿也不难过,说不定现在死的人是自己的话,他可能也不会难过。   “是啊……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被打死,这还是空手,乙骨忧太果然很弱,都拖累小蛋糕了。”艾米图斯站起来,伸了伸手臂,舒展身体。   然后蹲下,大腿肌肉发力,纵身一跃。   她的指甲变尖,瞳孔变小,就在禅院甚尔抓住乙骨忧太的头发将他掼向地面的刹那,她已攥住他的手腕。   追过来的里香瞬间就找到机会,把乙骨忧太抢走,退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禅院甚尔这次没有追,他缓缓回头,看向扯住了他的女人,毫无预兆的抬手,一拳直轰她的面门。   艾米图斯抬掌接住,拳风震得她发丝向后激扬,她笑着问:“你也姓禅院?那你和禅院真希是什么关系?”   禅院甚尔:“……”   艾米图斯:“不回答?没礼貌是你们禅院的传统吗?”   “……不要叫我禅院。”他反手扣住艾米图斯的手腕,将她拉近,膝撞紧随而至。   艾米图斯旋身卸力,手刀劈向他颈侧,两人从外面打进狭窄的建筑内部,化作两道纠缠的黑影,拳脚交击的闷响如雨点般炸开。   “你可真喜欢打头。”艾米图斯再次举掌挡住他的拳头,歪着头微微笑道:“不是禅院?可是你们真的很像诶!长相和脾气,都很像。”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在空气中挥出残影,音爆在两人身周荡起涟漪。   艾米图斯一脚将他踹穿三层墙壁。   他的身体在空中迅速变换身形,调整姿态,落地后正要向上跃起,但是比他更快的人从背后又是一脚,将他砸了下去。   两个人手上都没有武器,可是禅院甚尔的身上全是伤口,而另一边,只是脸上有着轻微的擦痕。   “你的身体很好。”艾米图斯打得双眼发亮,“你也是天与咒缚吗?天与咒缚的身体能成长到这样的程度?不错嘛!”   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难道你不是吗?”   “我不是啊~”艾米图斯发出邀请,“虽然你姓禅院,但我看你不错,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侍奉王?”   禅院甚尔听不懂艾米图斯在说什么,他没有聊天的兴致,也不想知道王是谁。   “我告诉你王是谁啊。”艾米图斯狂热的赞叹道,“我们的王就是咒术界最强、全世界最好、最完美、最伟大、最耀眼、最帅气、最善良的五!条!悟!”   五条悟?   禅院甚尔瞬间睁大了眼睛。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星浆体、偷袭、破头。   他以为他杀死了五条悟,但那小鬼却学会了反转术式,掌握了咒力核心,最后死的是他。   还有……   ……惠。   艾米图斯感觉到不对,作为一只蚂蚁,除了王以外,她一向不知道尊重应该怎么写,所以放念蚁是常规操作,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也不例外。   但是那些闪回的精神波都是什么意思?   虽然很零碎,但是似乎都指向一个问题。   艾米图斯眼睛一眯,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和刚才略带玩闹的气质完全不同。   “你对五条悟大人,动过手吗?”   “说!”   禅院甚尔没有说话,但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却越来越生气了,不停问问题。   还问得好像他有回答一样。   他明明没开口。   艾米图斯气得发抖,她本来挺开心的,难得有一个身体这么棒的,她真的很中意!   所以她也没有用念,凭借身体和对方玩,还希望以真诚换真诚,让他心甘情愿的加入,成为王的士兵。   但是这家伙居然曾经捅穿过王的身体,差点儿杀死王吗?   散开的圆收了回来,艾米图斯收回了多余的念气消耗,看不见的巨大气流在她周身环绕,黑色的高专制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竖起。   蕴含恶念的一掌击打在禅院甚尔的身上,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禅院甚尔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艾米图斯追上去,骑在他的身上,摁着他的头就打。   禅院甚尔很硬,但也快被打死了。   艾米图斯却停了下来。   这个男人受了足够重的伤,却半点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平躺在地上,像一条奄奄一息的流浪狗。   【不知道惠怎么样了,他会姓禅院吗?】   【五条悟有带走他吗?】   这是这个男人弥留之际,最后的想法。   气流,从这个男人的身体上蒸腾而起,这是艾米图斯在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开念的人。   因为她的攻击,而开启了念力的人。   战斗意识很强,战斗智商很高,身体素质堪比他们蚂蚁的优秀人才。   想到自己现在人才凋零的护卫队和不成器的乙骨忧太,艾米图斯再次犹豫了。   唯一的问题是曾对王动手。   嗯?   艾米图斯豁然开朗。   曾经是王的敌人,这反而不是什么问题,这样正好!   不用当这么正义的蚂蚁了!   管他怎么想,又不重要!   先留着,如果王不喜欢,再销毁。   想通了的艾米图斯立刻下达指令,却发现这家伙非常倔强,很难控制,哪怕短暂受控,也会奋力挣扎。   这种不听话总是需要补充控制的家伙,可不好带给王。   艾米图斯想了想,掏出书,口头契约总不如落在纸面上的稳妥。   她先暂时控制住其不挣扎,然后放出念蚁,全力刺激和收集他的情绪,直到书上出现了情绪页。   艾米图斯用念笔写:   禅院甚尔……   却发现无法书写。   不是真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甚尔。”   艾米图斯重新进行书写:   甚尔认为五条悟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的王,是他需要永远效忠的对象,为王而生,为王而死,王之愿即为他之愿,除此之外的一切皆无意义。   写得过程中,念力在飞快的消耗,除后面的单独页外,书本里储存的情绪迅速消失一空,甚至开始消耗其中储存的咒灵蚂蚁。   艾米图斯从来没有遇到过消耗如此之快的情况,她咬了咬牙,加大念力的输送,这才勉强写完。   她嘘出一口浊气。   她还是不够强!要增强锻炼!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她问他:“你是谁的士兵?”   甚尔撑起身体,吐了一口血水,回答:“五条悟。”   艾米图斯觉得他的语气略有点冷淡,态度也不太狂热,但看他的眼神,再感知他的内心,还是没问题的。   很忠诚!   成功控制!   每只蚂蚁的性格都不太一样,人也如此,倒也不能强求他太热情。   当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也挺好。   艾米图斯想通了,又开心起来,她的王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孟徒徒尤匹了,还是很有收获的!   她看着甚尔身上还在冒的气,赶紧告诉他诀窍,把这些气都收起来,别没被她打死,流气流死了。   看着甚尔迅速掌握要领,艾米图斯满意极了,这个家伙虽然不够热情,但是比乙骨忧太可强太多了。   起码顶两个乙骨忧太!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团队里第一个师团长了。”   羂索站在高塔上,看着底下诡异的一幕。   艾米图斯和禅院甚尔打进了建筑里,一开始还有响声,后来完全安静下来了,只是中途有一阵,羂索离那么远都觉得毛骨悚然的,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他甚至想要干脆离开的,但没摸清楚情况到底不甘心,所以留了下来。   好在那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不然他一定会走的,这是千年生存的经验。   乙骨忧太被咒灵抱着,没有动。   那个不起眼的咒言师坐在原地,没有动。   羂索:“……”   所以这是为什么?   有动静了!   羂索眼神一凝,继续小心观看。   艾米图斯带着那个男人出来了,刚才还打生打死的两个人,此刻肩并着肩出来了。   狗卷棘看到这一幕:……   狗卷棘心里想法很多,但没什么情绪。   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种老僧入定的淡然感,不是看不见,是看见什么好像都不值得他站起来。   “诶,你还坐着啊?不去看看乙骨忧太吗?他死了没有?”   狗卷棘:“……”   狗卷棘的情绪瞬间回归,他像是从黑白世界突然重新回到彩色,在一阵眩晕过后,才奔到乙骨忧太身边。   他心里着急,又说不出话来,不仅没有帮上忙,还被祈本里香打了一拳。   “不准……靠近……忧太!”   “噗!”艾米图斯忍不住笑了,她心情很好的上前,想要把乙骨忧太从咒灵的怀里捞出来,但是跟在她身后的甚尔,却大大的刺激了里香的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   “滚开!离忧太远一点!”   祈本里香暴走了。   艾米图斯流口水了。   她现在尤其饿!   “你真的好香……”   “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救你的忧太。”   “我就吃一口!”   “就让我吃一口吧小蛋糕!”   羂索面无表情,看着底下的闹剧。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战斗最后会以艾米图斯大战祈本里香收场。   啊……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绝对不是这种场面。   巨大的咒灵只要被那个女人近身,就会少上一点儿身体部件,也许是一只手,也许是一条腿。   然后就像不断长起来的韭菜一样被再一次收割。   那个人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如刀子一般片下咒灵,然后那些被片下来的部分,就会飞进书里。   漫天都在下紫色的雨。   诅咒女王朝她的爱人爬去,却被拽着尾巴扯回来。   那个女人的力量真的好大!   明明是零咒力,为什么对咒灵的伤害那么大?   因为手上的咒具?咒灵操术?   羂索研究过咒灵操术!咒灵操术不是这么吃咒灵的!   拆着吃!分着吃!这对吗?   不能再吃了!   艾米图斯警告自己,再吃如果把乙骨忧太吃坏了,王回来她可怎么交代!   不行不行!   艾米图斯收回指甲,爱怜又不舍的再次扯下一根里香脑袋后面白色的条状“头发”,安慰道:“没事了,不痛了。”   “忧太……忧太……”祈本里香努力爬,她努力靠近乙骨忧太,边爬边哭。   艾米图斯接住了咒灵的泪水:“你别哭,你哭起来更甜了。”   “你相信我呀,我会把那小子带回去,好好治疗的。”   “看到你这么努力想保护那个小子,我真的很感动。”艾米图斯终于舍得从她的身上跳开,“但是你不能再出来了,我怕我忍不住,就这样让你们阴阳两隔了。”   “我真的喜欢你,所以回去吧,小蛋糕。”   里香回去了,艾米图斯让甚尔抱起两个伤员,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打死高塔上那个,但是想想一个活口都没有的话,怎么让人找麻烦。   那个人在那个位置,就是准备通风报信的意思吧?   老实说,这个安排艾米图斯是不太满意的,她以为把王支走,会出来个什么大人物对她审判诶!   结果就这?   还好捡了个师团长,这才不算太亏。   王出差几天来着?   搞快点啊!   不然王回来了啦!   ————————   常规搞点脑花阴谋论,脑花的逼格和智慧大半都是同人给的。   另外,咒回就是这么神奇,反方比正方更认可五条悟的人品。   五条老师出个差,回来家里给添了个人。   打宿傩的梦之队:欢迎新成员,真正的天与暴君,他也是我们的第一个师团长,鼓掌!   乙骨忧太:或已成计量单位? [21]咒术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天与暴君:5T5sama,我来给您开车   艾米图斯知道会有人来找麻烦,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潦草。   她假设了各种阴谋诡计,想象了许多暗潮涌动,想着通过这件事找出一到两个位高权重的掌权人,然后悄悄控制住。   毕竟大家都是想要趁着王不在的时候搞点儿事,所以大家应该都有默契,一切行动皆在水面之下。   比如会安排她们再出一个任务,再出一点意外,甚至于有人会暗中潜入高专。   暗杀、下毒、栽赃嫁祸。   总之,王回来的时候应该是风平浪静的。   却没想到高层的出手如此的简单粗暴。   高层派来的人在第二天来到咒术高专,宣布了要将她、乙骨忧太和甚尔收押并处死的决定。   理由是乙骨忧太让祈本里香完全显形了,失控的乙骨忧太有摧毁一座城市的可能,他本来就是死刑的缓刑期间,如今这般表现,必须收押并执行未完成的死刑。   甚尔很简单,他现在的情况按照咒术界的解释就是受肉,虽然不是他主动的,但是他就是覆盖了别人的身体,所以也是死刑。   而艾米图斯……   “什么叫我引起了乙骨忧太的失控?”艾米图斯有听没有懂,“我还策划了甚尔受肉的阴谋?”   “我为什么要策划这个?”艾米图斯问。   高层来的人看起来都阴恻恻的,其中一人说:“你为什么需要策划,需要审问。毕竟你和诅咒师勾结,会做出危害社会安全的事情很正常。”   “所以,结论也是死刑。”那人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现在我们奉命来对你们进行收押。”   另一人则是问旁边的夜蛾正道:“夜蛾校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说:“就算要收押的话,也是收押在高专,我会负责看管他们,直到悟回来。”   “不管是乙骨还是艾米图斯,悟都是他们的担保人。”   “等五条悟回来可以,但在高专不行。”高层来人很坚持,“东京咒术高专已经不再可信,必须收押在别处,五条悟回来以后,高层自然会找他问责。”   夜蛾正道眼露寒光:“别忘了,悟只是出差……”   “都闭嘴吧。”艾米图斯听不下去了,“这么简单的事,你们居然还想着要五条悟大人回来收拾和解决吗?”   她光知道上层代表着无能和腐朽,但却没想到居然还这么蠢。   他们居然就派这么几个一看就弱得可怕,连乙骨忧太都打不过的废物来收押他们?   还用这么愚蠢的理由。   都是这么危险的人物了,没有想过他们会反抗吗?   都能摧毁一个城市了,都勾结诅咒师了,顺手杀死几个人很难吗?他们就敢这么扣帽子?   【咒术界的人,这么不怕死吗?】艾米图斯问甚尔,【你过去既然姓禅院,应该很懂吧,里面是有什么阴谋吗?】   念蚁传来甚尔的回答:【没有,咒术界就是这样的。】   艾米图斯更疑惑了:【那他们的自信来源于什么地方?】   【高傲自大的思想,根深蒂固的地位。】甚尔垂下眼,哪怕是念蚁的精神波,也充分表达出他那种平淡中带着厌倦的语气,【规则、程序、以及整个咒术界吧。没有术式就是天生的下等人,和强弱无关,阶级就是阶级。】   【有道理。】艾米图斯赞同道:【我懂了,就像我们听从王的命令,这和王本身的强弱无关,因为王就是王。】   【也因为王就是王,所以除了王以外的,都是伪政权。】艾米图斯得出结论,她抬起头,看着房间里的人。   事情已经闹大了,似乎怎么善后,都没有办法维持水面的平静了。   艾米图斯并不觉得他们三个真的会被处死,开玩笑,这帮人可能连能对他们执行死刑的人都没有。   说不定执行人还要选他们家五条悟大人,然后从死刑变成缓刑。   毫无意义。   反而给王增加麻烦,和那些老家伙们扯皮,也挺烦的吧?   作为护卫,被抓起来,然后等王来救吗?   开什么玩笑!   打乱她的节奏了!咒术界高层居然是这样的草台班子!   好,既然要掀桌子,那她也有掀桌子的玩法。   或者说,比起忍来忍去,她其实也更喜欢平推。   艾米图斯的眼刀瞥向乙骨忧太,发现这家伙在心里愧疚,他真的因为这些人的指控而犹豫,居然已经在自责了。   “乙骨忧太。”她一巴掌拍在乙骨忧太的背上,将这个低着头的少年拍得一激灵,“这个世界上,除了五条悟大人的话,其他的你都不需要听,除了五条悟大人,也没有人可以让你去死。”   乙骨忧太被她拍得一个趔趄,抬起头,就见艾米图斯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红色的瞳孔如同玻璃珠子一样透亮。   “我来告诉你,遇到这种事情的正确处理方法……”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乙骨忧太看见那个和他们一起回到高专,名为甚尔的男人突然暴起,刚才还高高在上,一脸傲慢的高层来人,迅速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你在做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夜蛾正道,他冲上前去检查,发现没有活口,全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做该做的事。”艾米图斯淡漠的看了一眼夜蛾正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所以,请不要打扰五条悟大人,我不希望他在繁忙的工作中,还要操心学校的事。”   夜蛾正道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似乎在挣扎。   “夜蛾正道,你什么也没有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出去吧。”   乙骨忧太看着夜蛾校长真的出去了,他看见艾米图斯似乎思考了一下,随着她手上出现书本,房间里也出现了几只咒灵。   他看着那几只咒灵清理着房间里的痕迹,很快血迹和躯体都被吃干净了。   “这样就比较好,好不容易让校长忘记,如果他看到不该看的想起来可怎么办呀~”他听到她苦恼的声音,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让他看到一切,是已经准备被灭口吗?   “你好像在想很可怕的事情呢~”肩膀再次被拍了拍,他看到了艾米图斯灿烂的笑容,“放轻松,乙骨忧太。”   “我们可是一伙的。”   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是!”   “这段时间你明明很努力,对咒力的控制也有很多的进步,昨天杀死的人,也是诅咒师,但是上面的人却不管不顾,只抓着里香出现的事情来对你审判,你真的觉得这样对吗?”   乙骨忧太低下头。   “你还认命了。”艾米图斯轻笑一下,“你这样对得起谁?是里香的保护还是五条悟大人的期待?”   乙骨忧太的头更低了。   “他为你担保,你以为这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吗?哪怕他什么都可以做到,难道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我错了。”乙骨忧太羞愧极了,他握紧手中的刀,有些后悔刚才动手的不是自己。   “所以被他寄予厚望的你,难道不应该做点儿事情吗?”   艾米图斯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天光。   笑道:“去看看那些人如何?那些想要轻易定义你的人,那些不尊重五条悟大人的人。”   “或许,你更愿意称之为防守反击?”   她微微侧头,光从她的头顶散下来,棕色的发丝边缘被镀上一层琥珀色的暖光,几缕碎发在光线中透出半透明的质感。   侧脸被光线雕琢得清晰又虚幻,模糊了轮廓,唯有猩红的瞳孔在光影交界处如同浸在琥珀中的血珠。   深深印在乙骨忧太的虹膜上。   他听见她说:   “不尊重五条悟大人的人,都得死。”   “想找麻烦的人,也得死。”   要找到高层很容易。   毕竟艾米图斯收集了那么多信息不是白干的。   只是高层们也不是每天都聚在一起的,想到这一点,艾米图斯又开始不满意了,这些人都不是每天上班,却要她的王天天工作!   还不快点过来开会!   “到底什么事情?召集我们来干吗?”人到齐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他不满的说:“你说是关于高专那几个死刑犯的,有什么可说的?五条悟还在出差。”   “是审问出什么关键情报了吗?这么着急。”另一个声音问。   “确实是关键情报。”清冷的女声突然出现,“还得感谢各位聚得这么齐。”   屏风后的身影猛地僵住,高层们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去摸咒具,有人想要喊人,却都停住动作,无法进行下一步。   无形的气场在这个空间里降临,让空气似乎都凝滞如胶。   一扇屏风被踢倒,露出里面的四个人,其中一人是老者们都很熟悉的同伴,另外三人……   有人认出来,正是他们才下达了死刑命令的三人。   “你们最好不要乱动。”无形的力场消失,老者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间里又突然出现了许多咒灵,将几人控制住。   “咒灵操术!”有人喊出这个术式的名字,其他人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说什么?这是咒灵操术?”   艾米图斯多看了那个人一眼,所以这位就是让日下部调查的人,看来他没有分享情报嘛。   “是的,这是咒灵操术。”艾米图斯爽快承认,“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人吧。”   “大家应该也知道我和诅咒师勾结的事情了,毕竟我的罪名就是这个。”她停在那个喊出“咒灵操术”的老者面前,微微俯身。   咒灵的触须正缠着对方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收紧,她吐槽道:“虽然猜到你们很弱,但这也太弱了,真的好没用。”   老者的眼神阴恻恻,他艰难却充满恶意的说:“你承认了!你果然和夏油杰勾结在一起,你的目的是什么?五条悟是否也参与此事?”   “夏油杰……”艾米图斯笑了笑,“是啊,我确实和他有关系,毕竟我们拥有差不多的目的,但我和他可不一样,他在意术师,想要创造术师乐园,而我……”   “我对任何人类的想法都不感兴趣。”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杀光一切反抗者,建立唯一的王都,统治世界,这才是我出生的理由。”   咒灵勒断了老者的脖子,她的声音冷冷的,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真实性:   “人类对我来说,和猪牛羊狗没有任何区别,人类可以决定牛羊的命运,那我也可以决定人类的命运,我比你们都强,所以自然拥有话语权。”   “可惜……”她摇了摇头,“我认可的王,五条悟大人不这么想。”   她停在房间中央,猩红的瞳孔缓缓扫过那些苍老惨白的脸,“王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他要咒术界存在,我就让你们继续存在。”   她顿了顿,冷冷道:“但你们要清楚,你们是因为王的善良才活下来的。”   “你以为你是谁!”有人低声嘲笑,“拥有一个存有咒灵操术的咒具,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吗?咒术界可不是这么浅薄的地方。”   “我是谁不重要,但乙骨忧太你们应该很熟悉吧?”听了他们的话,艾米图斯指了指正在努力镇定的乙骨忧太,这孩子现在的表现还算有进步。   “你们说乙骨忧太会失控,那你们觉得,让他在这里失控,把所有人都杀死,这个主意好吗?”   她又指了指甚尔:“那家伙以前应该很有名吧,杀掉你们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大言不惭!”另一个老者嘶声道:“你在威胁整个咒术界吗?”   “噗!”血高高溅起,天与暴君缓缓收刀,在接二连三的死亡威胁下,所有人都闭嘴了。   “不想当高层可以不当。”艾米图斯看都没看尸体,淡淡道:“想坐这个位置的人应该很多吧。”   有人颤抖着声音说:“你以为杀了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就可以了吗?杀了我们,继任者们也会延续我们的意志。”   “那就再杀,总会杀到满意。”艾米图斯冷淡的说,“我说过吧,我不在意人类的死活,所以也不在意你们的意志。”   “你们之前不太了解我,现在我给你们一个了解的机会。”她摸了摸自己的帽子,红色的耳羽簇立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作为咒术界高层,他们都拥有丰富的情报,知道这个咒具的术式是咒言。   艾米图斯假装使用术式,其实却是在进行念的操控,她没有下达企图改变他人思维的“温柔”暗示,而是进行了血腥的威胁:   “在了解我之前,今天发生的事,我不希望五条悟大人知道,如果有人想要告诉他,想要借由他来惩罚我的,会死。”   “任何形式、任何途径,都不可以。”   “在他回来之前,我会在这里,你们可以理解为主动被你们收押,所以你们可以找人来执行对我的死刑审判。”   艾米图斯给他们打气道:“如果我死了,那么一切都解决了,加油哦~”   两天后。   “你们怎么想?”一个老人问,“派过去的人,有成功的吗?”   “完全没有。”脸苍老如枯树的人说,“虽然没有咒力,但完全就是第二个禅院甚尔,无法战胜,更不要说抢夺咒具了。”   气氛陷入沉默。   “别忘了,禅院甚尔和乙骨忧太也还没有出手。”   再次沉默。   “难道只有靠……”   “闭嘴!你忘了加茂是怎么死的了吗!”一个老人厉声道:“小看了那个咒言术,出来以后想要说不该说的话,然后自己用咒力爆掉了自己的头。”   想到那个场面,老人声音都有点颤抖,被别人杀死,和被人控制着自己杀死自己,是两种不同的恐惧。   另一个人也说:“就算五条悟知道了,还不能确定他站哪一边,就算站我们这一边,那家伙也能在五条悟之前把我们全部杀死吧……”   沉默。   “……好在,那些去执行死刑的人,还活着。”   “她说了,咒术界人这么少,杀掉太多,五条悟的工作说不定会更多,所以不杀……”老人有些一言难尽,“但所有人都被下了保密咒言。”   “我觉得,既然她那么在意五条悟,只要五条悟还站在咒术界的一边,倒不用担心那么多,还不如担心夏油杰,搞出这么个……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   沉默。   “说起来,茂春是怎么回事?感觉已经完全向着她说话了。”   “那天把她带去的,也是茂春吧,她躲在属于茂春的屏风后面。”   “……暂时不重要,现在还是先和她好好商议一次吧。”   “我要什么?”艾米图斯看着眼前的高层们,他们中已经有部分人不是之前见到的人了,不过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恰当的表情,看来有被前辈好好嘱咐过。   “我要的事情很简单,让五条悟大人保持开心,所以……”   艾米图斯一根根的竖起手指:   “第一,我希望一切如常,但不要真的和以前一样,比如五条悟大人的工作是不是太多了呢?我问过那些来对我执行死刑的咒术师,他们可太闲了,保护高层是什么了不得的工作吗?咒术师不去袚除诅咒就去死好了,你们觉得呢?”   “第二,五条悟大人和夏油杰没有勾结,至于其他人,不管是乙骨忧太还是别的谁,五条悟大人既然做了担保,那么你们就要认。希望你们都有清醒的大脑,不要一天到晚找借口见五条悟大人,很喜欢开会的话找我开,我最喜欢开会了。”   “第三,我还没想好,想好了会告诉你们的,总之五条悟大人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希望你们真切的认识到,你们是因为五条悟大人才能活下来的。”   说完条件,艾米图斯站起身准备离开,一左一右是沉默的天与暴君和一直抱着刀的乙骨忧太。   走到门口,她突然脖子180°转过来,对高层们说:“记住,不要想在五条悟大人面前说我坏话。”   高层们:“……”   五条悟出差回来,他这一次出了趟国,时间比较久,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担心高专的人的,中途找了个借口打过电话给校长,校长倒是说一切都好。   就是校长说他一走,艾米图斯就被安排了实践任务,总觉得一切有点太巧了,但已经顺利完成了。   只是校长说他们任务之后带回来一个麻烦人物,具体情况电话里没有多说,让他回去再聊。   不过五条悟想着,能等到回去再聊的,应该也没有真的很麻烦,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   下了飞机,还没出机场就感觉到了那独属于艾米图斯的窥视感。   他疑惑的走出去,果然在接机口看见了她。   她穿着高专制服,和乙骨忧太站在一起,戴着她的猫头鹰帽子,在视线对上的时候,窥视感消失了,应该是她已经收起了圆。   然后就看见她对他挥动双手。   还跳起来了。   这么开心吗?   像一只傻鸟。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你们怎么来了?”五条悟问。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艾米图斯,说:“艾米说应该来接你,老师出差很辛苦。”他递上一个精美的纸袋,“你喜欢的那家舒芙蕾。”   收到学生的礼物,五条悟挺开心的,又有点疑惑。   艾米……他们俩什么时候熟起来了?不过五条悟并没有多想,倒觉得艾米图斯能和大家相处好还挺不错的。   “我是问,你怎么出高专了?”五条悟问艾米图斯,他看着她的猫头鹰帽子,有一点点遗憾。   好久没有看到她的耳羽簇了,不知道被帽子压住还会翘起来吗?   艾米图斯看着自己的王,也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总觉得王瘦了,也不知道出国有没有好好吃饭。   听到五条悟的问题,她仰着头,认真的说:“我任务做的很出色,夜蛾校长去做了申请,高层同意我自由进出了。”   “所以不是违反命令私自跑出来的哦!”她强调道,“我最近,超乖的!”   被超乖的小鸟和看好的学生接机,五条悟心情还挺好的,但这份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   走到停车场,五条悟就愣住了。   黑色的轿车外站着一个人,不是他以为的伊地知,而是身着黑色紧身衣,身材高大的男人。   黑发,绿眸,嘴角带疤。   那人倚在车旁,看到他时,微微低头。   “五条悟大人,我来给你开车。”   五条悟:“……”   ————————   抱歉抱歉,今天晚了,今天一天有事,还耽误了一点晚上的时间。   现在终于肝完了。   所以明天也不是早上更,明天周六,就不出去玩了,在家肝,明天尽量6点前,但不敢保证   原谅我么么哒 [22]流里流气的家伙:他一点也不想听男人的自白   五条悟被恶心到了。   内心差点被“他喊我SAMA”刷屏。   眼前的这张脸,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虽然因为惠的关系,他现在对这张脸还算习惯,但……   果然还是很想一拳打上去啊!   艾米图斯随时都在关注五条悟,在看到王再一次用自己帅气的脸蛋摆出并不帅气的表情后,她赶紧解释:“王,不用担心,甚尔现在是自己人!”   五条悟对此暂时不作评价。   他仔细看眼前的人,六眼哪怕是遮住,也给他带来了足够多的信息,他看了一会儿问:“受肉还是降灵?”   “降灵。”甚尔回答,“但是我的肉/体已经完全把这具身体覆盖了,施术者也已经死亡。”   “你不会就是校长说的麻烦人物吧?”五条悟嗤笑道。   甚尔依然是微微垂头的恭敬表情:“大概是我。”   五条悟看见他就来气,但没有多说什么,人来人往的机场,并不是什么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他拉开车门,率先上车,几人这才依次上去。   艾米图斯和五条悟一起坐在后排,她见自家王并不说话,有心想解释一下,却被五条悟一句“回去再说”给堵了回去。   此刻的王,坐姿很随意,头向后仰靠着头枕,手臂随意搭在车门玻璃上,但下颌线的线条是紧绷的。   肌肉也是。   王并不真的放松。   艾米图斯有些疑惑,她感觉到王原本在机场出口,看到他们后上扬的心情就这样DOWN了下去,王这么讨厌甚尔吗?   好像也不是,艾米图斯品了品,品不出头绪,于是悄悄放出念蚁,爬上甚尔的耳背。   【你说王为什么不开心?】   甚尔:【……】   甚尔:【……我都说了,不要让我叫他SAMA,他现在大概觉得恶心吧。】   【敬称为什么会让人恶心?】艾米图斯有点不理解。   那边的甚尔继续传来精神波:【所以我就不应该出现,我应该只要在暗处,做好他手里的刀就好了。】   是的,甚尔是不想来的,他对艾米图斯表达过,并不想出现在王面前的心情,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忠诚,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待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做事就好。   甚尔还觉得,曾经两人过去的事会让王不想看见他。   但是艾米图斯不同意。   新成员的性格腼腆不是拒绝拜见王的理由。   而且收了一个师团长这么大的事,绝对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王的。   她知道甚尔和王有仇,曾经对王造成伤害,但败者已死,胜者独尊,以艾米图斯对王的了解,王豁达的性格和广阔的心胸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手下败将而纠结。   相反,艾米图斯觉得,得到曾经敌人的臣服,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就像斗败的鸟为胜者理羽,胜者会啄下它最长的飞羽,插在自己翼边。   要昭告天下,让所有旁观者看清楚它的顺从。   所以艾米图斯从来没有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反正如果王真的不喜欢,重新杀掉甚尔不就好了么。   相比那些,艾米图斯更担心的,其实是王会对她私自收编师团长的行为不满意,所以才那么努力的想让甚尔展示自己。   但是现在……   她……错了吗?   艾米图斯有点酸涩,甚尔也是人,难道人类真的更懂人类,他比她更懂王吗?   微弱的咒力波动从身边传来,艾米图斯看着王手指轻轻一弹,一股咒力发射出去,击中了甚尔耳后的念蚁。   艾米图斯微微侧头,看见王抿紧的唇角。   察觉到她的视线,五条悟微微侧头,明明眼睛上缠着绷带,艾米图斯却觉得自己被目光锁定了。   完全不能动!   “你们有那么多悄悄话要讲吗?”五条悟的声音带笑,是他一贯的轻佻口吻,但艾米图斯却感觉到,刚才还只是心情不佳的王,现在已经开始有点生气了。   为……为什么啊?   五条悟当然生气。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养了一只聒噪又黏人的小鸟崽,天天追在脚后跟“啾啾啾”的叫,虽然吵,但也挺热闹的。   出门一趟,几天而已,小鸟崽子交朋友了。   乙骨忧太还好,毕竟也算是家养的崽,但伏黑甚尔算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好好调查过这个家伙。   不管是禅院家的一些糟心事,还是他离开禅院后,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像流浪狗一样的经历,他都清楚。   这个流里流气的家伙讲话的语调都带着改不掉的牛郎味,喊他“sama”的时候,那语气那停顿,那微微垂着的视线,让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是什么奇怪的客人。   偏偏旁边的小鸟还一脸理所当然,红眼睛亮晶晶的,告诉他这是自己人。   甚尔。   喊得多么亲热。   对他虽然用着敬称,却依然还是连名带姓的喊呢。   五条悟有在考虑伏黑甚尔现在的情况,这个人重新活过来不算什么坏事,至少对惠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   他已经杀死过伏黑甚尔一次了,倒也没有再杀一次的想法,他会出现在这里,多半也和艾米图斯的能力有关,想让他融入……   啧,还是很不爽啊!   看到念蚁更不爽了,五条悟可不觉得艾米图斯现在在做关于控制的操作,开着车呢,有什么好控制的,他没忘了,这玩意儿是可以让人脑内对话的。   五条悟的指尖在膝盖上不耐烦的轻叩了几下。   聊什么呢!这么好聊?   嘀嘀咕咕,旁若无人!   艾米图斯还以为王的行为是想警告她,不要随便用念蚁操纵别人,她小声解释:“我没有不尊重甚尔。”   嘶!   被瞪了吧!绝对被瞪了!   艾米图斯看着王脸上的白色绷带,缩了缩脖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一直回到高专,车子里的气氛都很奇怪,坐在副驾驶的乙骨忧太其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读出了空气中的尴尬,所以他全程闭嘴,开始步行上山以后,也脚步迅速。   走到高专门口的时候,先是五条悟老师莫名停顿了一下,接着甚尔也停了下来,最后是艾米。   五条悟看到山门,因为身后的伏黑甚尔,记忆突然就被拉到了那年的夏天。   并不是因为在这里曾经差点死掉,只是一切似乎是从这里开始崩塌的。   甚尔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   “……王,抱歉。”   五条悟:“……”   回忆瞬间抽回现实,那一点点怅然完全被打碎,这家伙不喊sama了,改喊王了。   他瞥向艾米图斯,就见她正紧张的看着他们。   啧。   “请直接叫我的名字。”五条悟说,“或者喊五条,我们没有那么熟。”说着他不再停留,长腿一迈,向山上走去。   艾米图斯赶紧低眉顺眼的跟上。   五条悟先去见了夜蛾正道,艾米图斯在门外,找了一棵树蹲上去,其实有点想偷听,但是忍住了。   夜蛾正道那里,她今天补了一次暗示,可还是很紧张。   她摘了一朵花,开始扯。   “会发现。”   “不会发现。”   “你到底要扯几朵?”甚尔坐在树下,头发上已经有很多被扔下来的花瓣了,他很没眼色的说:“干都干了,怕什么。”   艾米图斯瞪他:“你闭嘴,就你话多。”   门打开了,艾米图斯立马伸长脖子,期待的看过去,就见王从里间出来,表情平静,情绪稳定,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夜蛾正道那里应该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虽然她对自己还算有信心,但关心则乱,在她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总是担心人心易变。   这种心情非要形容,大概就是总担心有刁民要害朕吧……   不,应该说,总是担心有刁民要在王面前说她的坏话。   啧,怎么觉得自己像一个臣佞。   艾米图斯甩头甩头。   五条悟看到艾米图斯手上还剩下的半朵花,以及树底下伏黑甚尔满头的花瓣和残蕊,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亲昵气氛。   他操着一种老父亲的心态说:“艾米图斯,下来,你还穿着裙子。”   艾米图斯从树上跳下来,裙角翻飞如绽开的花,但她一点不怕,因为她里面还穿着裤子呢!   但是王关心她,还是让她心中非常服帖的,想要凑过去,却看见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她立马停下,就听五条悟对伏黑甚尔说:“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艾米图斯被钉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王和“新同事”离开,脚步声渐远,树影下晃动的阳光很刺眼。   这就是……新同事受到器重后的感觉吗?   明明新同事还是她自己找的,为的就是分担王的辛苦,可是为什么呢?   她觉得喉咙有点紧,没忍住,在原地无意识的“咕咕”两声,像是被抢了栖木的鸟。   有句话怎么说的?   怕同事太辛苦,又怕同事开路虎?   好像这个形容不太对,但是……但是……甚尔只是师团长,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吩咐直属护卫而要找师团长的呢?   甚尔的事情她都知道,她都可以回答嘛……   艾米图斯不敢靠近打扰,但又无法忍住不跟随,她隔着长长的距离,薅着路边的花。   “杀了甚尔。”   “不杀甚尔。”   这边的小鸟独自纠结,那边的五条悟和甚尔在沉默的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五条悟突然说:“校长说,你已经来高专好几天了,去见过惠了吗?”   甚尔垂下眼:“……哦,那是谁?”   “什么人渣发言啊?”五条悟笑着耸了耸肩,他停了下来,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的表情,“你还真是让我都看不下去。”   “所以……”他微微正经起来,声音也透着严肃,“连自己儿子都会说忘记的人,为什么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站在我的面前?”   “你喊我王……所以你知道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吗?”   “我知道。”甚尔点了点头,他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无比清楚,但是无法反抗,我的记忆之中,和你之间很不愉快,可是我的情感上,你已经是最重要的人了。所以除你之外,一切皆无意义。”   五条悟:“……”   “我知道我现在是提线木偶,但我感觉很愉快,从来没有这么愉快过,好像只要能完成你的命令,我就……”   五条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泛起了再把他轰一次的冲动。   “你可以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吗?”   甚尔:“这是真心。”   “再说杀了你哦!”   “无所谓。”甚尔回答,他是真的对他自己的死活无所谓,“不过我知道你大概不想见我,只是艾米图斯她很坚持,我只是师团长,也得听她的。”   五条悟持续无语了一下,吐槽道:“你这听起来真像某种渴望老板给你升职的发言。”他苦恼的挠了一下脑袋,“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艾米图斯她……”   五条悟没有说下去,他并不想和这个男人讨论艾米图斯。   “算了,你先暂时在高专吧。”   对于伏黑甚尔今后的安排,他暂时没有多提,他会叫艾米图斯解除控制,之后这个男人应该就会离开吧。   他实在不想再听男人的“表白”了。   打发走伏黑甚尔,五条悟又和乙骨忧太聊了几句,最后这才找到一直远远跟着他的小鸟。   只需要招招手,小鸟就会兴冲冲的跑过来,微小的动作都能看见,她的眼神应该很好。   还得是猫头鹰。   五条悟看了看时间,问她:“有点饿了,要一起吃饭吗?”   “可以吗!”艾米图斯又幸福了,虽然王可能会器重新同事,但和他吃饭的是她诶!   甚尔,不足为惧。   “去我宿舍吧,我们煮寿喜锅怎么样?”   艾米图斯开心疯了。   这么久了,她居然得到了允许,进入王的房间吗?   她瞬间点头如捣蒜,如果有尾巴,大概已经狠狠的摇起来了。   五条悟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觉得身边有一个高能量的家伙,生活确实不太一样,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能得到正反馈的感觉,相当不错。   但是这一些,都是基于对“王”的服从,想到这一点,又觉得没有那么快乐。   两人去厨房拿了足够的食材,因为谁来拿东西还争了两句。   一个说“怎么可以让王亲自动手”,一个说“我可是男性,还年长”,最后是五条悟搬出了王的身份,才勉强得到了当搬运工的活。   王的房间真的小得可怜,床也很小。   艾米图斯在心里酸酸的想,王这样高的个子,在这种床上感觉翻个身都没有多少空余。   想睡个放肆的姿势都不方便,有空去买张床吧。   可是房间就这么大一点……艾米图斯开始考虑把墙打通的可能。   啧啧啧,果然还是应该整栋楼都换掉!   “艾米图斯,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尽管心里已经在想高专宿舍的拆迁方案了,但好不容易才进来,她可不会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准备准备,吃饭吃饭。   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醇厚的酱油与味醂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五条悟发现艾米图斯盯着锅在看,居然有点像在发呆。   “在想什么?”   艾米图斯偏头想了想,说:“看着有点清淡,我在想放辣椒和牛油会不会更好吃。”   “你口味真的挺重,寿喜锅可不会放辣椒。”五条悟挽起袖子,用长筷夹起雪花分布均匀的牛肉卷,在滚沸的汤汁里轻轻涮了几下。肉片从鲜红迅速转为嫩粉,边缘微微蜷曲。他熟练地将第一片肉在打散的生鸡蛋液里滚了一遭,然后放进艾米图斯碗里。   “你尝一下。”   艾米图斯欢快的咬了一口,点头:“好吃!”   她的头发也跟随她的动作摆动,进房间以后,她就收走了那顶帽子,发簇一直保持着鲜亮的橙色,可以看出来确实很开心了。   然后艾米图斯开始学着五条悟的样子涮肉,她动作很快,掌握时间也很优秀,很快就把五条悟的碗堆满。   “您吃这个!多吃肉!”   “蔬菜也很好吃!”   “五条悟大人,您吃这个豆腐!”   五条悟哭笑不得:“你也吃啊,别总是给我夹菜。”   两人隔着蒸腾的热气埋头吃饭,说说笑笑,五条悟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在吃饱喝足之际,突然说:   “你对夜蛾校长,下了暗示吧。”话音落下的瞬间,汤锅蒸腾的热气似乎都凝滞了。   “啪嗒。”艾米图斯的筷子掉了。   其实她一开始是有点警惕的,毕竟王见了那么多人,单独说话。   但他一直没有说什么,艾米图斯也就慢慢放松下来,结果王居然这么狡猾。   她的嘴巴微微抖着成了波浪线,五条悟就看着她翘起的橙发慢慢趴下去,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五条悟有时候会怀疑,艾米图斯的头发是不是有自己的意识,此刻那两簇头发像是害怕被发现一样,服服帖帖的想要藏在棕色的头发里,可惜颜色实在太扎眼了。   “如果橙色是开心,蓝色是伤心,绿色……”五条悟决定跳过绿色,当时绿油油时候的发言他不愿回忆,“现在的荧光黄是什么?”   “简直像警示牌一样,所以是你准备撒谎的提示灯吗?”五条悟放下筷子,轻声说,“艾米图斯,你确定不会对我撒谎吗?”   艾米图斯用手捂住自己的头发,简直想把它们扯下来丢掉。   简直是叛徒!   叛徒! [23]鸟儿黄黄的:今天的王,是冰糖葫芦的味道   艾米图斯捂着自己的头发,虽然那两簇不听话的毛毛总是很暴露她,但没有谎言指示灯这种说法的,毕竟谎言是一种行为,而不是一种情绪。   王的话虽然让她心慌一秒,但这个问题,她自有答案。   “我不会对您撒谎。”艾米图斯委屈巴巴的说,她仰着头,试图让王感受到她的真诚,但是手却没有从头上拿下来。   五条悟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掏出手机,一手打开相机,一手伸过去抓艾米图斯的手臂。   艾米图斯:!!!   作为一个护卫,而且是忠心耿耿的护卫,这个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只要王一拉,她就顺势松手,让王做他想做的事才对。   可是王一只手拿着手机难不成是想拍她的丑照?   想到自己的丑照会存在王的手机里,时不时可能还要被翻出来嘲笑一番,她就有那么一点点……有那么一点点不乐意。   也许是从一起吃早餐开始,那么多次的同桌吃饭本来就已经是一种僭越,也许是她能感受到此刻王的兴致勃勃,也许是因为别的。   总之她迟疑了。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一个护卫该做的选择。   王拉住她的手时,她没有松手,反而护得更紧了。   五条悟一次没拉开,也有些意外,他整个身体都往前探过去,一手继续举着手机,一手更加用力的去拉。   “不让人看还说心里没有鬼吗?”他边拉还边说:“让我看看,你为什么黄黄的,是天生就喜欢黄色吗?”   “不……不可能!我一点都不黄!”艾米图斯感觉被冤枉大了。   “那你把手放开,我就只拍一张照片,你自己看看黄不黄!”五条悟不依不饶。   还真是要拍她丑照!   这种事……这种事艾米图斯无法答应!   她缩着脖子,团起身体,挣脱束缚,然后无赖的就地一滚,滚出了五条悟的袭击范围。   五条悟:……嗯?   原本捏在手中的细瘦手腕就这么挣脱了,五条悟居然都没抓住,哪怕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这下可不能不认真了啊。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居然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奔走突袭、闪避腾挪得有来有回。   最终,艾米图斯被五条悟摁在了墙上。   严格来说,是被五条悟的无限摁上去的,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墙,除了手是被真实抓住的以外,并没有真正的身体接触。   但是王离得好近啊……   艾米图斯心想。   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笑容好灿烂啊。   重要的是,王看起来有点好吃,像阳光下刚刚晾干的冰糖葫芦。   最外层是透亮晶莹、一咬即碎的糖壳,冰凉甜脆。   里面则是新鲜山楂饱满的果肉,在甜蜜之下透出一点点活泼的酸。   那是他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得意,也是纯粹的顽皮和快乐。   心里的邪恶猫头鹰又开始冒头,怂恿着她咬一口,赶紧咬一口。   艾米图斯略一恍惚,就被拉开了手。   五条悟拍到了想拍的照片,他甚至还撩开了她的头发,让那抹荧光黄更加无处可藏。   “好狡猾啊小黄鸡!这下你无法抵赖了吧~”他像个小学生一样得意扬扬的,举着手机要给她看,“现在都开始有些褪色了,还会销毁证据,真是狡猾……”   五条悟发现艾米图斯没有说话。   抓住猎物的兴奋褪去,五条悟这才注意到,被他摁在墙上的女孩子,此刻正用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其实相当好看。   棕褐色的头发因为挣扎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薄汗黏在瓷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有一缕最不听话的,正蜿蜒的贴在她微张的唇缝间,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看起来是那样的脆弱。   她的脸泛着微微的红,呼吸间泛出热热、渴望的水气。   卷翘的长睫之下,总是亮亮的红色瞳孔此刻像是有些失焦,里面印着他的影子。   五条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不合适,他像被什么烫到般向后弹开半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狈。   可就在他退至桌边,喉结滚动,那句“抱歉”即将冲破惯常的轻佻外壳时,艾米图斯已经走了过来。   她步伐平稳,脸上那层迷蒙的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脆弱到令人心惊的画面只是他一时眼花。   她自然而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微微偏头,眼神清澈而专注:   “五条悟大人?”   声音平稳,姿态恭顺。一切如常。   那句卡在喉咙里的道歉,突然就显得多余、以及不合时宜了。   艾米图斯再次战胜总是怂恿她的邪恶猫头鹰,感觉到王此刻似乎有点奇怪,但她没有多想,而是认真请求:   “可以请您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吗?真的很丑!”   看到她的样子,五条悟也迅速重新找回该有的心态,他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局促碾碎,重新露出惯常的轻佻笑容。   他故意把手机举得更高,恶劣的说:“才不要,你先解释,到底为什么变黄了。”   艾米图斯叹了口气,她不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五条悟居然从她的语气中,同时感受到了对王的忠诚和破罐子破摔的摆烂。   “我真的不会对您撒谎,非要说的话……我只是有点心虚而已。”   五条悟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只是心虚,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所以你果然……”   “我确实对夜蛾校长进行了暗示。”艾米图斯说,“那天您被外派出差,很快我就接到任务了,因为您说过叫我待在高专,所以我是不想去的。”   “但据说是什么高层的命令,违抗的话不太好,我当然不能给您招来麻烦嘛,所以才去了。”艾米图斯顺便表着忠心说。   她给五条悟说了那天的任务的情况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您知道的嘛,出门在外,我是肯定要开圆的,这样可以控制风险,所以我在疗养院外面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里面居然藏了人!”   五条悟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这样的做法确实是高层的风格,趁他不在,估计是想摸摸艾米图斯的底,顺便观察一下忧太。   “我怕出事,所以就给伊地知下达了暗示,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当时附近其实还有一个窗的人,我也让他走了。”艾米图斯的脸色越发严肃起来,“我的想法是对的……”   五条悟听着她的述说,也渐渐认真起来。   “祈本里香完全显形应该是很糟糕的事情吧,但是这边没有目击者,所以没人知道。”艾米图斯露出求表扬的表情,这里她其实使用了一点点修辞手法。   目击者当然是有的,但不是这边的,是那边的。   那天除了伊地知和高塔上那个人以外,确实也有其他的人员,但被她支走了也是真的。   “我感觉事情不对,如果让忧太和甚尔再打下去,我怕会越来越糟,所以我就阻止了这场战斗,为了方便,我控制了甚尔。”   “我觉得甚尔很好用,所以我有我的私心,王您座下可用的人实在太少了,您看您每天多忙啊!”   “甚尔可以帮忙上课,会开车,不想做的任务也可以叫他去做,他实力还行不用担心他办不到,就算那些都不用他,哪怕让他排队买甜品呢?”   艾米图斯开始絮絮叨叨,五条悟觉得她像一个操心的小管家,小管家还强调道:“但甚尔只是师团长,打打杂就行了,我才是您的直属护卫。”   五条悟露出奇怪的眼神,吐槽道:“你们这个王的游戏还有组织机构?”   “可不是游戏,分工可是很严肃的事情。”艾米图斯仔细介绍了一下,什么是直属护卫,什么是师团长,什么又是军队长。   还是第一次和王聊这些事情,艾米图斯兴致很高:“现在我们有甚尔一个师团长了,忧太我觉得也有潜力,下一个师团长的位置可以给他,然后狗卷当忧太下面的军队长好了。”   艾米图斯骄傲的说:“他们自己再去找战斗兵和杂务兵,我关注您的事情就好,可不能什么都管。”   五条悟:“……你还挺骄傲?”   艾米图斯理所当然的说:“那当然,我可是直属护卫,是离您最近的人!”   直白的崇拜和喜爱扑面而来,五条悟有些尴尬的侧开了头,他打断她:“先不说那些,说说你对校长做了什么。”   艾米图斯使用了春秋笔法:“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回来以后,让他不要报告,看到的事情不要说。”   五条悟点了点头,他就觉得怪,术师杀手重新出现,还在高专好几天,总监会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按他的经验,怎么都要来判个死刑才对。   原来是校长没上报啊。   在电话里也没有给他说。   回来也没说什么有用的,看起来也正常。   只是他觉得,艾米图斯小动作一项很多,说不定私底下偷偷摸摸又做了什么。   这才诈一下。   果然。   艾米图斯的话和他了解到的情报也都对上了,他问过忧太,忧太很愧疚的说里香显形了,他也还奇怪高层的人为什么不来问责。   原来是没人看见。   说得通了。   那三个诅咒师虽然死了,但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就算之后调查残秽,也没办法证明任何事。   没有人比五条悟更懂,那些高层到底是些什么家伙,胆小怕事,当缩头乌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见讨不了好,退回去也很正常。   倒是他现在回来了,说不准会找他啰啰嗦嗦,找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来扯皮。   五条悟在心里做好这段时间会频繁和老橘子开会的准备,然后开始对小鸟谆谆教导。   “这次的事情,从结果上来看是好的,或者说你做的挺不错,但是……”   艾米图斯瞬间接上话,优秀的护卫就是要想王所想,忧王所忧:“我知道,影响别人的自由意志是不对的!”   同时,她还反应迅速,认错诚恳:“所以我才会心虚嘛……我错了。”   然后话锋一转,马上为自己开脱道:“我对高专的大家控制都很注意,不会对心智造成影响的,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暗示。”   五条悟拆穿她:“那伏黑甚尔怎么算?我看他脑子都坏掉了。”   想起今天那家伙的自白,五条悟露出万分嫌弃的表情,觉得这段时间,可能连惠都不想看见了。   长得太像了!   艾米图斯目光再次心虚移开:“甚尔可是要当师团长的人,当然不能和别人一样。”   五条悟要素察觉:“你刚才还说,属意忧太也当师团长,那也要对他做这样改变脑子的事吗?”   “忧太又不一样了。”艾米图斯这下又理直气壮了,“他本来就有资质,所以不用强迫。”   五条悟:“……你也知道是强迫啊。”   “嘿嘿。”   “你还笑?”五条悟简直想弹她一个脑瓜嘣,“把禅院甚尔的控制撤掉吧,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不行。”出乎五条悟意料的,艾米图斯拒绝了。   她认真的说:“如果您不喜欢他,我可以把他处理掉,但放他自由,不可以。”   五条悟有些意外,这个“王什么都对”、“五条悟大人的一切决定我都拥护”的人,会说出拒绝的话。   “他的命是我留下来的,活着成为护卫,死了获得自由,没有其他选项,这很公平。”   艾米图斯正襟危坐,眼神认真,表情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感:“他曾经伤害过您,他很危险,所以我不可能让这种人流落在外,就算您说要放他自由也不可以。”   “有些事情,您可以不在意,我不能不在意,哪怕违抗您的命令,我也不能答应。”   “但是违抗命令的我,是不应该活下去的,请您杀了我。”   五条悟有点恼。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艾米图斯将身体伏倒在地,额头贴在地上,“这是请求。”   五条悟看着她的样子,又无法再生任何的气了。   艾米图斯离开了王的宿舍。   她在楼下轻轻松了一口气。   会不会欺骗王,这真是个好问题。   她不会欺骗。   但她会隐瞒。   所以,超心虚的!   ————————   嫉妒是心情,茶言茶语是行为,所以绿色是嫉妒绿   心虚是心情,谎言或者隐瞒是行为,所以黄色是心虚黄   这文大概又可以叫彩虹小鸟和他美丽的王   艾米图斯:美味的王,好想嗦一口   而我们的王即将踏入第一阶段,名曰:她是不是……喜欢我? [24]如何养好一只鸟:如何养好一个王   五条悟暂时没有想好,要怎么安排伏黑甚尔。   他甚至不确定,以伏黑甚尔目前的状态,是否适合去见伏黑惠,毕竟他都没有主动问一句,这个被他临终托付的孩子,现在在哪里。   放这家伙自由,有多远滚多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艾米图斯的操作,且她对于护卫工作的坚持,让五条悟觉得自己莫名好像多了一个责任,管又不想管,却又不能真的放任。   这么想来,把他暂时放在高专,还真是没法选择的选择了。   真是读作师团长,写作讨债鬼。   果然五条和禅院不对付,哪怕那家伙现在姓伏黑。   五条悟等着高层来和他扯皮,然而并没有,好像那个出现了诅咒师的任务真的只是意外。   五条悟等了两天,风平浪静得一点也不像高层该有的风格。   想了想,五条悟主动找了上去。   “哦,那个人啊……”屏风之后,苍老的声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个没有咒力的人,值得关注吗?”   另一个人说:“这种家伙你看着办就好了,五条悟,你不会想推荐他评级吧?他可是连咒术师都不算。”   面对这些老朽家伙的话,五条悟只觉得他们确实是鼠目寸光,既然都不在意,那最好。   五条悟走出房间,觉得咒术界的上层们果然是毒瘤,伏黑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杀死这群人也是轻轻松松,结果在他们嘴里却好像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一样,并不重要。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如果咒术界真的在意天与咒缚,禅院家也不会对那家伙的出走毫不在意……至少是表面上的毫不在意。   那家伙在外面飘荡那么久,黑市上打出名气,但正统咒术界就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同为肉/体天赋的禅院真希,现在评级都还被压着。   而五条悟离开之后,房间里的老头子们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始互相埋怨指责起来。   “今天茂春没有来,你为什么不告诉五条悟那家伙的事。”   “你不也没说吗?”有人阴阳怪气的回答:“不止没说,你还把茂春交代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达了呢~”   “行了,就别互相指责了,在有把握之前,我们必须保存力量才对,不做愚蠢的事是对的。”   回到高专的时候,五条悟看到伏黑甚尔正在操场上血虐一、二年级的学生。   这家伙可以帮助教学这一点,艾米图斯倒是没有说错。   虽然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有的人擅长近身格斗,有些人擅长远距离输出,但五条悟觉得,基础的体术是很重要的。   战斗并不是只是术式的单纯输出,身体基础、反应、耐力、战斗素养,都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所以他其实也蛮注重学生这方面的培养的,但效果也就一般般,五条悟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适合做这方面的指导。   但是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的伏黑甚尔在这方面完全不需要说服别人,他往那里一站,就能说明身体的重要性了。   艾米图斯也坐在操场旁边的台阶上,看着下方的乱战。   今天二年级的人也来了,二年级的人有两个,艾米图斯之前用圆观察过他们,正式见面倒还是第一次,但没有什么打交道的兴趣。   因为在艾米图斯看来,他们没有什么才华,在已经拥有一个不错的师团长,预定了下一个师团长之后,艾米图斯对人才的焦虑没有那么多了,自然不会放低标准。   而且他们现在还是那个日下部的学生。   其实听说王也教过他们,在艾米图斯探听到的消息之中,过去的高专是班主任跟班制度,比如曾经的夜蛾校长,在王读书的四年里,一直都是王的老师。   但是后来王进入高专任教之后,改成了每个年级都换人的制度,据说这是王推进的。   每个老师擅长的都不一样,让学生们尽可能多的接受不同的风格教育,接触更多的战斗方法,是五条悟这样做的理由。   而因为拥有六眼的关系,王对咒力的精细操控是无人能及的优秀,他也能轻易看穿他人的术式,所以总是由他来当一年级的老师,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帮助学生们好好打基础。   王如此优秀,但这两人对王的观感和那位日下部没有太大的区别,都只是当作老师看待,真是没眼光。   所以对于这种类型,艾米图斯是真的没有兴趣。   刚才两人找她搭话,她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完全没搭理,整个人都透着高傲和冷淡。   直到五条悟回来,才又仿佛活过来一样。   五条悟只是轻轻招手,她就开心的冲过去,然后在离五条悟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以绝佳的身体素质和平衡瞬间停了下来,但发丝却依然因为惯性向前,划出一个扬起的弧度。   还带起了一阵微微的风。   哪怕有无限,五条悟也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五条悟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艾米图斯抬着头,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如同等待主人指令的小狗。   五条悟轻咳了一下,问:“今天有个任务,准备带你去。”   “真的吗!”听到这样惊喜的消息,艾米图斯简直要原地飞起,“您终于愿意带我出门了吗?”   她笑容明亮,眼睛闪闪的,好像在说“我一定会很乖很听话”,不要说表情了,连头发丝仿佛都藏着快乐。   五条悟被她的情绪感染,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故意夸张的说:“什么啊!你明明不是已经出去过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艾米图斯强调道:“这可是和您!”   “……”   “啊对了,需要甚尔来开车吗?”   五条悟的嘴角拉平了:“这倒不用,让他在这里忙挺好的。”   艾米图斯倒也不是真的在意甚尔去不去,反正带她去就行。她请求王稍微等她一下,然后旋风般刮走,回来的时候已经背上了一个双肩包。   两人下山的路上,五条悟甚至听到她在哼歌。   是没有听过的喜庆调子,虽然每次看到她似乎都挺高兴的,但这么高兴,好像是第一次。   不像去袚除咒灵,倒像是去郊游。   再看她的双肩包和略显幼稚的帽子,就更像了,还是小学生郊游。   大概总是在高专待着,也很无聊吧。   五条悟想,虽然高专的学生们并不轻松,总要做一些普通高中生不会做的任务,但其实还是比较自由的,没有任务和课程的时候,也可以下山去逛街看电影吃饭。   老师们就更不用说了,有一部分老师甚至是不住在高专的。   艾米图斯的基因里有鸟类,是不是很想出去玩呢?   想到今天的目的地,五条悟率先给小鸟打上预防针,如果按照往常的话,他本来想骗骗人的,比如说去繁华的市区什么的,先给上期待,在期待落空的时候再给上嘲笑。   比如对着石化的孩子们故意说:哈哈哈!其实是这样的地方哦~   毕竟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这样嘛,五条悟管这叫提高阈值。   但是对这家伙,就有点不忍心这么做了。   “一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超偏僻的,也没有什么店可以逛哦!”五条悟提醒道,“是阴森恐怖的诅咒聚集地啦~”   艾米图斯更开心了:“那可太好了!”   开车的人是伊地知,艾米图斯对他的印象很不错,微笑着打了招呼以后,就和五条悟一起在后面落座,还悄悄说:“其实我已经学会开车了,您不喜欢甚尔的话,下次要不要我来给您开车呀?”   五条悟斜眼看她:“你有驾照?”   “有啊。”艾米图斯给出肯定答复,然后嘿嘿笑道:“您知道的嘛,上次完成任务以后,我就顺便去办了几个证件,我现在特别合法。”   五条悟有些无语,一点也不想知道她是用什么方式合法的。   这几天的任务并不多,今天这个本来也不是他的任务,只是五条悟本来就有物色适合学生实习场地的习惯,这里其实也是他自己找的。   报备过之后,这个应该会派一级术师的任务,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也是这几天稍微闲下来,五条悟才突然想到自己其实并不真的了解艾米图斯的能力。   知道了她有着极佳的身体机能,知道她有可以蛊惑人心的名为念的技能,念蚁可以和人在大脑里直接对话,但是最重要的,关于咒灵的部分,其实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   因为她的特殊性,五条悟本来是想让她先建立一些人际关系,变得更像一个人,再开始的,现在看来,她和同学们相处的不错,以后也没有读书的打算,那么袚除咒灵,去评一个术师等级,赚钱养活自己,可能对她融入人类社会更有帮助。   想到今天老橘子们对天与咒缚的看不起,五条悟又是一阵不爽,严格来说,艾米图斯也是个天与咒缚。   哦不,她甚至不是单纯的人,还是花点儿钱吧,找冥冥来办这个事儿,除了推荐外,那家伙本身也对高层很有一套。   身体素质五条悟已经知道了,连伏黑甚尔都能打得过,那么所谓吃咒灵的部分呢?   当看到艾米图斯就这样冲向那只准一级咒灵,而咒灵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被卷进了她的书里,五条悟就知道,她的“咒术”也同样的超规格。   艾米图斯吃掉那只咒灵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今天的自助质量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一点。   她收起书,又哒哒哒的跑回五条悟的身边,从背包里翻出一袋吸吸果冻递过去。   五条悟:“……你干嘛?”   “不能只有我在吃饭,五条悟大人您就这么看着,实在太可怜了。”艾米图斯极力推荐道:“我觉得这个口感和刚才那只咒灵很像,您尝一下~”   五条悟一点也不想知道刚才那只咒灵是什么味道的,没有吃掉那个咒灵,他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可怜。   可是她真的好期待的样子诶……   他接过来了。   嗯,樱桃味。   还不错。   五条悟吸着果冻,探头去看艾米图斯的背包:“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啊?”   “零食、零食、零食……”   “怎么这么多零食啊……饮料、面包、湿纸巾、雨伞、充电宝……”   五条悟吐槽:“你真是出来郊游的吗?”   “都是必需品!”艾米图斯兴冲冲的说,“别看这把雨伞小小的,展开超级大,绝对实用,突然下雨会很讨厌的。”   “吃的喝的更是不能少,都是我觉得您会喜欢的,再吃一个怎么样?”   五条悟露出嫌弃的眼神,但是手很诚实的又拿了一个。   艾米图斯很欣慰,王出差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王瘦了。   以后有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25]鸟儿的正确投喂方式:脸在红什么啊   艾米图斯祓除咒灵的过程,和五条悟同样的高效,这就导致做完这一单,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艾米图斯对美味的咒灵意犹未尽,主动问道:“五条悟大人,我可以再吃一点吗?”   五条悟有点为难,虽然东京的咒灵很多,但这种水准的咒灵,倒也没有到那种随处可见的程度。   但看着艾米图斯期待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答应了:“我问问伊地知,这附近还有没有任务吧。”   “不用这么麻烦,路上不是看见很多杂七杂八的零碎么?”艾米图斯提议道,亮红色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就当嗑瓜子了,我不嫌弃。”   五条悟一愣,那些是最低级的咒灵,它们又小又零散,有一些会一直跟着某个人,造成一些腰酸背痛睡不好的小毛病,但更多的,是会像跳蚤一样,随时更换“宿主”。   祓除这些咒灵并不划算,除非他们聚在一起被观测到,不然……难道要为了一只蚊子去疏散人群设置帐吗?   开玩笑,咒术师们已经够忙了。   “你准备怎么做?”   “圆。”艾米图斯向五条悟申请自己开圆的权限,“在圆的范围内,这种小零食吃起来轻轻松松啦。”   “其实……”艾米图斯低眉顺眼,眼睛悄悄瞟五条悟,“那些人类,我是不是也可以嗦一口?”   “嗦一口?”五条悟终于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嘣。   没用咒力,所以理所当然的,被那坚硬的头盖骨震得手指发麻。   “……”最强咒术师默默的把手揣进了兜里,一派淡然的胡言乱语,“怎么,你还想吃人?”   “当然不是。”   艾米图斯深吸一口气,这些日子里,通过不懈学习,聪明机智如她,早就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土鳖了!   她现在搞得清楚天元是谁,明白结界是怎么回事。咒灵、咒力、咒术的情报收集了一大堆,在越发明白五条悟的立场和信念之后,她对自己最珍贵的能力也有了认识。   忘记了在哪里听过的话,原话也不记得,但记得意思是说,优秀的医生,能够治疗还没有发生的病。   她能够让那些人情绪激动,负面情绪飙升,自然也能吃掉他们的负面情绪,让那些溢散的咒力没有了聚合在一起,形成咒灵的机会。   人类总是会有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但对艾米图斯来说,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像拥有一个超级大的奶牛场,她巴不得这些奶牛们多多产出。   “您最开始不杀我,还把我带回高专,是因为发现了吧……”   艾米图斯直视五条悟的眼睛:“被我吸食情绪的人,短时间内不会再产生咒灵。”   “是。”五条悟很坦然的承认了,这没有什么可不承认的,可兜里的手指却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那截指骨似乎更麻了。   被绷带蒙住眼睛的最强露出了嚣张恶劣的笑容:“所以会失望吗?你可是被五条悟大人利用了。”   “失望?”艾米图斯疑惑,“怎么会?能对您有用我可太开心了!”   她露出讨好的笑容:“所以可以让我嗦一口吗?”   “不行。”五条悟揪住她的后领,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拽着她离开了这栋阴森的建筑,“你怎么不说被你吸收情绪的人,会变得像被格式化的机器人一样,什么都淡淡的。”   五条悟可没有忘记医院那些人,以及佐藤。   所以才希望她更像一个人以后,再来重新审视这个能力。   艾米图斯:“不会啊……”   五条悟脚步一顿:“诶?”   “所以是嗦一口,不是咬下去嘛……”艾米图斯扭过头,目光追随自己王的脸,“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艾米图斯绘声绘色的说:“如果说人类是换毛季的猫,那些负面情绪是那些猫毛,脱落的大量猫毛会滋生细菌、螨虫,引起一系列健康问题。”   “那我可以充当吸尘器,我除掉那些自然脱落的毛就好了呀,又不会故意去把猫吸秃。”   五条悟:“……”   “形容得很好,下次别形容了。”   “哦……”   艾米图斯觉得自己可能被拒绝了,脸扭回去,失落垂头,肩膀耷拉下来后,却听见王轻声说:   “那……去试一下?”   于是来到了繁华街道上的烤肉店,在路上还顺便“嗑了一些瓜子”。   “为什么是烧肉店?”五条悟看着眼前烤得滋滋作响的牛舌,而已经烤好的牛肉卷葱已经被艾米图斯放在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因为我吃肉,您也要吃啊,说了不可以只有我一个人享受。”艾米图斯给牛舌翻了一个面,心情很好。   “您快吃快吃,今天我请客!”   牛肉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对面的艾米图斯快快乐乐的烤着肉,动作熟练又利落,如果不是知道这家伙此刻正开着那个“圆”,还真看不出来她在一心二用。   “你哪来的钱?”   艾米图斯手些微一顿,想起了某位好心的高层,但这可怎么说……   她开动了聪明的脑瓜子,然后迅速想到了不欺骗又能隐瞒的话术,于是不好意思笑了笑,说:“甚尔帮了忙。”   “……啧。”   听到这个名字,五条悟先反射性的表达了一下不屑,然后才勉强认可,伏黑甚尔确实是有钱的,虽然他“死”了很久,但谁知道有什么隐秘的账户。   但是……   “那种家伙的钱别用,说不定就是骗女人来的。”五条悟不爽的说,“一会儿我付钱,别和我争。”   “……哦。”艾米图斯服务得更热情了,不能给王花钱,那就让王吃好!   她绝对是最棒的烤肉天才,一定能烤出口感最好的和牛!   她还承诺道:“那我下次自己赚钱了再请您吃饭!吃贵的!”   五条悟看着她烤个肉都能燃起来,不禁失笑:“别只给我夹,你也吃一点啊……”   艾米图斯意思意思的往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片,然后又在五条悟的盘子里放了两片。   “说起来,你有吃到想吃的东西吗?”五条悟问。   “嗯。”艾米图斯幸福的抿嘴,她的艾米之书此刻就放在她的膝盖上,在其他人看不见的世界里,正源源不断的汲取着这里的怨恨。   选择这家烤肉店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附近就是一家很大的证券交易所,正好可以被艾米图斯圆范围笼罩,是这里最大的负面情绪制造之地。   艾米图斯可开心了,简直想再哼一次好运来。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边那个男生好没风度,一直不动手,她女朋友烤得那么辛苦,都没吃几片肉。丸太,你以后也会这么对我吗?”   “怎么可能!”被怀疑的男生立马开始表忠心,并说那个白发羽毛球怪男完全不是男人,他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两人的声音其实很小,奈何咒术界最强和非人小蚂蚁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五条悟六眼绝佳的洞察力发现艾米图斯一瞬间眼睛就危险的眯起,露出了虎牙。   他心道不好,有过一次经验的他迅速反应,立刻隔着桌子摁住她的手,严肃摇头:“不可以。”   艾米图斯这才偃旗息鼓,但依然有点不太快乐的样子,五条悟去拿烤肉夹,她也不给。   “你看,就是这样,别人才会这么说。”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调侃,试图让她不要这么紧绷,“你看你害我被说闲话啦~”   艾米图斯鼓了鼓脸,一只念蚁爬出去,还没爬出桌子,就被五条悟打死。   他挑眉:“你居然还搞偷袭?”   艾米图斯立马为自己的动手找理由:“我又不会伤人,我只是想帮他们分手而已,谁让他们说你坏话。”   五条悟哭笑不得:“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破坏别人的恋情啊?”   艾米图斯小声说:“可是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虽然听不到具体的心里话,但那个女的散发着捞一笔的情绪,男的嘛……”   艾米图斯品了品,说:“也没有什么真心,只想XXOOdododo……呜……”   她的嘴被捂住了,捂她嘴的人是对面的王,所以她没有反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的脸似乎有点红。   艾米图斯有点不明白,不过是形容一下交/配行为,怎么王就要捂她嘴了?   算是人类的羞耻心吗?   “女孩子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啊!”五条悟小心的放开她,“可不能再说了!”   艾米图斯其实想解释一下,且不说她是王的下属和护卫,就说性别。   蚂蚁严格来说没有性别,所以她其实不是一个女孩子,王也不用以对女孩子的态度来对待她。   但是这种话在脑子里出现后,就被她自己反驳了。   有一个声音突然说:我当然是一个女孩。   这个声音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艾米图斯茫然一瞬,迅速恢复,然后乖巧点头:“我知道啦。”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教育道:“那也是别人的恋情,不要随便破坏。”   “我真的知道啦。”   看艾米图斯恢复了认真烤肉的姿态,五条悟吐槽道:“你这样的能力,可真适合去搞占卜什么的,一定很赚钱。”   艾米图斯若有所思:“通过算命、测运、改变命运这样的神秘学,确实可以快速积累势力,完成软性的人心控制,发动隐形的政变,然后……”   “喂喂喂!”五条悟打断她,“不要想这么危险的事啊!”   为了不让艾米图斯的思维跑偏,五条悟把话题拉回正途,当然,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他感兴趣的:   “说起来,你能吃这些情绪,除了负面的,正面的你也吃吗?”   “吃啊。”艾米图斯点头,“那边那位小姐因为吃到好吃的肉,整个人像是刚打开的可乐,开心得冒泡泡。”   她以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位穿着职业套装,单独来吃烤肉的小姐:“她也许是刚升了职,整个人昂扬向上的,充满了斗志呢!”   “那一桌……也是情侣的那桌。”艾米图斯悄悄指了指,“他们就像两块被太阳晒得融化在一起的巧克力,黏黏糊糊的。”   “这形容真糟糕。”五条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那你可别吃,听起来口感都很不好。”   艾米图斯乖乖点头:“我不吃。”   五条悟看她乖巧的样子,又好奇了:“咒术师的情绪,你也能吃吗?”   “当然!咒术师的情绪是珍品,比普通人的更好吃。”艾米图斯想起乙骨忧太和他那只咒灵的味道,嘴里就分泌出大量的唾液。   需要努力克制,才不至于让王看出来她其实觉得未来的下属很香。   五条悟瞬间抓住重点:“我不在的时候,没少偷吃吧?”   艾米图斯心虚低头,心想王在的时候,其实她也没少偷。   “所以也吃过我的情绪吗?”五条悟突然问,“我是什么味道的啊?”   艾米图斯:“!!!”   什么乙骨忧太小蛋糕,瞬间被抛到脑后。   艾米图斯魂飞天外,王的味道艾米图斯馋了很久,当然是没有真正品尝过的,但是……她却是在私下里,在邪恶猫头鹰的诱惑下,想象过那个味道。   王这样问……   是终于发现她大逆不道的想法了吗?邪恶猫头鹰终究还是落网了吗?   被揭穿的羞愧瞬间充斥在艾米图斯的心间。   原来不止人类有羞耻心,蚂蚁也是有的……   紧张、焦虑、心虚,以及等待审判。   五条悟:“……”   不是,她脸红什么啊……   五条悟看着艾米图斯躲闪的眼神,这个一向直话直说,动不动就单膝下跪一副骑士姿态的家伙,此刻脸上的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颈。   是因为他那句话吗?五条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有点暧昧,可对面的人可是艾米图斯!   刚才还口出狂言,面不改色说出那样暴言的艾米图斯!   不对……   五条悟心中闪回她在宿舍时的样子。   莫名紧张起来。   他微微后仰,靠上椅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烤肉的香气、邻桌的谈笑,忽然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般朦胧,只有眼前的艾米图斯是清晰的。   她……除了把他看成是所谓的王以外,不会是……   喜欢他吧? [26]下雨鸟儿会淋湿:请不要讨厌我   五条悟是有一点点苦恼的,作为一个大帅哥,他清楚自己的脸很有魅力,戴墨镜的时候,对着他尖叫的人不要太多。   走在路上,来要联系方式的、偷偷尾随的、问他要不要去当明星的人也见过不少。   在用上绷带以后,这样的人少了很多,但哪怕看不清楚脸,只靠身高和气质,也是很引人注目了。   他可是拥有六眼的男人,别人的目光他清楚得很。   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感觉挺帅的。   那个人好高啊,这种身高很少见吧。   都是他常听见的话。   所以艾米图斯如果会喜欢他,他也并不觉得奇怪。   五条悟几乎在瞬间,就想了好几种拒绝方式,比如故意回避,比如故意嘲笑。   回避是回避不了的,如果能回避的话,这家伙也不会每天都蹲在他的门口说也说不听,赶也赶不走了。   嘲笑的话……   五条悟想象了一下。   面对女孩子的真心,如果对她说:“呐,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喜欢我吧~因为我很强吗?还是因为我很帅?把我当成神明在喜欢吗?噫↗↘这样的感情好无聊哦~”   如果是普通女孩子,应该会生气的给他一拳并骂他,但那对面的家伙大概会说:“您就是神明,我最喜欢您了!”   如果他对她说:“抱歉啊,我可不喜欢你这个类型。”   那对面大概率会回答:“不需要您喜欢我,您利用我就好。”   五条悟觉得,如果和她讨论关于喜欢的问题,那他很可能被哽住,毕竟这可是一个能让伏黑甚尔说出那种话的人!   所以难办啊……   “五条悟大人?”艾米图斯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在等待一会儿之后,发现王并没有在味道的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慢慢的也就恢复了镇定。   “肉要凉了。”她说。   五条悟看着她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决定不刺激她,光是被她当成王已经很可怕了,如果被当成是喜欢的人……   五条悟不确定她会不会做出更变态的事情来。   再观察看看吧,也许只是错觉呢?   两人吃饱喝足,回到高专就发现高专被拆了一部分,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是伏黑甚尔和秤金次,据说秤金次被打急了开了领域,而众所周知,秤的领域攻击不高但相当耐打。   两人打嗨了,破坏了大片的建筑,很多地方都要重新修建。   这对咒术高专来说,倒也算常规,就是夜蛾正道又要写重建报告了,可能会比较头痛。   五条悟给伏黑甚尔办理了高专的入职手续,就又过上了教书、和各地袚除咒灵的日子,只是节奏似乎比过去舒服很多。   首先不是错觉,和高层的扯皮会真的没有那么多了,距离太远的外派任务也少了许多,于是对学生们的关注也更多了一些。   五条悟打听了一下,听说高层最近在内斗,五条家长老摩拳擦掌着准备入场呢。   学生里,乙骨忧太有着巨大的进步,他的咒力控制开始变得优秀,体术也脱离了过去那种肌无力的瘦弱感,长了一点肌肉。   狗卷棘的咒言开始使用一些攻击力没有那么高,却更注重配合的词汇,他和艾米图斯的关系开始变得很好……或许是单方面的变好?   五条悟觉得也许是艾米图斯这家伙总能猜到别人心思的关系。   哪怕不使用念蚁偷听,感知情绪也已经是很超规格了。   熊猫还是老样子,倒是禅院真希……   在伏黑甚尔来了之后,这位天与咒缚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前路,锻炼的更加努力了,但似乎进步不大。   是因为双生子的关系吗?   说起来,艾米图斯似乎最不喜欢禅院真希,一起出门的时候,有时候这家伙会说“五条悟大人,真希的咒具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基础都没有打好的话,太依赖武器,可不会得到真正的进步。”   五条悟立刻识破了她的险恶用心:“她没有咒力,如果不依靠咒具的话,就算练得力气再大,也无法袚除咒灵。,所以不要出坏主意啊艾米图斯。”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只靠拳头就能打死咒灵的。”五条悟说。   这个家伙对咒灵简直就是天克,不说她吃咒灵如同吃糖豆,就说那名为念的能力,对咒灵也是有很大伤害的,如果说咒力是负能量,那么念就有些像正能量,打在咒灵身上伤害加倍。   这段时间一起完成任务,五条悟已经对艾米图斯的能力,有了比较充分的认识了。   是的,如五条悟所想,从第一次一起出门后,这家伙就充分发挥了牛皮糖……啊不,是护卫的精神,他又不能把人关禁闭,所以在艾米图斯真的干出从天而降,还要装偶遇这种事以后……   五条悟觉得,还是不要给社会新闻增加负担了。   这家伙到底是听话还是不听话,五条悟难以评价,但时隔多年,他感受到了当初不开帐就打架时,夜蛾老师的痛苦。   那也是五条悟第一次看见艾米图斯的翅膀,灰褐色的巨大羽翼,在划破天空时,没有半点儿声音,只有阳光下掠过地面的巨大阴影。   当五条悟看向她时,她的羽翼猛然展开到极致,悬停在空中之后,又在瞬间折叠,俯身下冲。   五条悟的六眼清晰的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她高速移动时空气被划开的完美流线,她眼中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毫无感情的锁定。   五条悟感觉到了危险,也感觉到了兴奋。   这是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艾米图斯的动作是迅猛而寂静的,却像是在他的感知里炸开了一片喧嚣的空白。   她像一枚灰色的子弹,朝他射来。   落地无声。   “五条悟大人,能在这里碰见你,可真巧啊~”刚才还一脸冷酷,如同猛禽扑兔般的女孩儿一脸又乖巧又心虚的表情。   她的羽翼折起,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后背,只在黑色的高专制服上留下两个洞。   五条悟兴奋起来的神经又沉了下去,复杂的情感再次浮现,他那一刻想的是……   还好这里很偏僻,如果是在飞机上,她在外面飞被人看见可怎么解释?   所以,还是带上吧……   五条悟觉得,艾米图斯是不是喜不喜欢他,他暂时没有掌握更多的情报,可是她的思想,真的应该该纠一纠了!   艾米图斯是个天才。   她不应该被困在基因的桎梏之中。   ……   今年的夏天很热,东京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   空气湿热黏稠,蝉鸣吵得人有些浮躁。   好像是到达了极限,当清晨到来,雨也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被树叶完全挡住,但很快就大了起来,瓢泼般倾斜下来。   艾米图斯惯常蹲在那棵树上,因为下雨,喉管里发出了有些不开心的咕声。   但她依然没有离开。   守卫王的工作,可容不得马虎,哪怕王不需要也不喜欢,但她不能不做!   护卫也是有仪式感的,天天在房间里睡大觉,是失职!   就像宫殿门外的重装守卫,也许战斗力很一般,但往那里一战就是庄重!何况她的战斗力还非常不一般!   “可你蹲在树上,也不庄重啊!这样的仪式感有意义吗?”艾米图斯耳边仿佛响起了王无奈的声音,这是王某一天再次试图说服她离开时候的话。   艾米图斯发现,王虽然不怎么反驳他的身份,但实际上,王并不认为他自己是王。   这段时间,艾米图斯发现了王对她的审视和观察,也发现了,王之所以同意她的守护,并不是认同了作为“王”的身份,而是……   艾米图斯是自由的,所以可以去做想要做的一切。   这大概就是王想要告诉她的事。   除了偶尔,王会以玩笑的口吻说“到底你是王还是我是王”来拒绝以外,其实王对她的干涉并不多。   “你当然可以站在树上,只要你想站,没有人会管你,我也不会管。”   “要不要休息,爱不爱睡觉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王依然会和她一起吃早餐,但也会喊乙骨忧太或者其他学生一起吃。   王会同意带着她一起出任务,但也会带学生们一起,还会请大家一起吃饭和购物。   王会把她带的零食分给其他人。   “艾米图斯好贴心啊!”   “艾米图斯准备得真充分!”   她一点也不喜欢其他人的夸奖,她也不喜欢和别的人,变得一样。   是的,艾米图斯能感觉到,王把她和那些学生们,视为同类,哪怕她的身份并不是他的学生。   他希望她不是护卫,而是别的任何身份。   他希望她去交朋友、希望她变得自由、希望她拥有选择。   艾米图斯没有指责王的意思,她只是……多多少少是有点丧气。   雨很大,已经完全被淋湿了,她并不害怕下雨,下雨不会让她生病,但是冰冷的雨点落在皮肤上,带走体温的时候,似乎也同样带走了她的自信。   她是蚂蚁,她是直属护卫。   她生来就是为了王而存在的,王却希望她为自己而活。   可是怎么为自己而活,她不会。   这份名为“自由”的礼物,让艾米图斯感觉到失重。   王可以不要,但她不能不做!   王可以不喜欢,但她不能不忠!   雨越下越大,艾米图斯沉默的看着天空。   暗暗的。   就在这时,窗户被猛然推开了。   五条悟探出身体,无下限术式很好的保护了他,没有让他淋到雨。   在视线相对的时候,艾米图斯看到王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对她招了招手。   艾米图斯:“!!!”   这是……让她进去的意思?   她又行了!   时隔多日,艾米图斯再次进入到王的私人领地,她有些局促的看着身上滴的水落在地板上,晕开形成深色的痕迹。   一张巨大的干燥毛巾被抛过来,盖住了她的脑袋。   “下雨了你也不知道躲吗?”五条悟有些无奈,“你到底是个什么机器人啊!”   艾米图斯抓着毛巾的边缘,她感觉到王在生气,所以进屋的兴奋也就消散了不少,又不行了的她慢慢擦着湿透的头发,居然升起了那么一点点小叛逆。   “我只是喜欢淋雨而已。”她倔强的说,“您说的,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就是喜欢淋雨,所以不躲!”   这是在顶嘴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艾米图斯这不同以往的情绪波动,而他的做法是……   “喜欢淋雨?”五条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些微的讽刺,“那好,现在就出去继续淋怎么样?”   艾米图斯擦拭头发的手一顿,真的转身就跳上窗户,下一秒就要跳出去了。   “诶?”   五条悟一惊,赶紧上前拉住这家伙的衣领,“你怎么回事啊!”   艾米图斯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刚才擦的水都白擦了,她扭过头,湿漉漉的红瞳里全是茫然:“执行命令,出去淋雨,为您值守。”   五条悟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张脸上没有赌气,那瞬间的小倔强已经消失了,只有一种对王的臣服,和对执行命令的执着。   这家伙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又烦躁起来,除了烦躁外,还掺杂着无奈和一丝懊恼。   “我那是反话!听不出来吗?”他手腕用力,把人从窗台上整个拎下来,按回屋里,“你不是吃情绪吗?这么明显的态度看不出来吗?”   艾米图斯低下头,不语。   “就算你是小鸟,也总要长大吧?印刻这种东西会管一辈子吗?”   这次艾米图斯回答了:“可是王就是一辈子的王啊……”   五条悟想骂她又觉得她可怜,他苦恼的揉了揉脑袋,银白的发丝被他弄得有些凌乱,继续苦口婆心:“那如果我不是王呢?”   “什么?”   “如果你那天看到的不是我,怎么办?”   艾米图斯有点不明白:“可我看到的,就是您啊……”   “我是说如果。”五条悟想起那天的情景,也想起了曾经的朋友,“你看见我只是一个意外吧,你说过,你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的王,所以你的王,并不是非我不可。”   艾米图斯赶紧解释:“不是意外!您就是王!”   五条悟却不认可:“你现在当然这么说,毕竟看见我已经成为事实了。”   “你那时候只是一颗蛋吧,难道还能自己做主?”   想起自己失忆人设的艾米图斯保持了沉默。   五条悟见她认可了,也平静了,重新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同时可以说是温柔的轻声说:“艾米图斯,你并不是没有自己喜好的人。”   “你喜欢中式的食物,比起蔬菜更爱吃肉,喜欢吃的咒灵种类是恨海情天。”   说到这里,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下,“害怕爱人离开自己而产生的诅咒、因为爱人出轨产生的诅咒,横刀夺爱产生的诅咒,三角相恋产生的诅咒,总是会得到你更好的评价。”   “你喜欢欺负忧太,但也很照顾他,非常记仇,会说熊猫不配当熊猫,对真希也总没有什么好听的话。”   “你是人,是鸟,是蚂蚁。”五条悟先肯定了她的基因,然后继续说出最重要的话:“但不是工具。”   “你可以当护卫,你可以去保护任何人,但不要愚忠和盲从,如果我不是你的王,你的王让你去杀死全人类毁灭世界,你也要去吗?”   艾米图斯:“……”   “王的命令是绝对的。”艾米图斯垂头,说出了绝对正确的答案,不管王想要做什么,她都会去执行,可是……   “我的王是您,不是别人。”   五条悟有些失望。   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可能还需要时间,他准备去给她倒杯热水,这么湿淋淋的,还是有点可怜。   可是衣服被拉住了。   “别走……”   感觉到王失望的情绪,艾米图斯觉得有点心慌,她拉住了五条悟的睡衣衣角,再次恳求:“别走……”   艾米图斯突然想起蚁王来。   当时他冷漠说着不需要残缺品的样子和现在的王似乎重合在一起了。   如果不要她的人变成眼前之人……   艾米图斯发现,自己无法接受。   “王……”热热的液体从眼眶滚落,混着发梢滴落的雨水,砸在地上。头上的发簇变成了如同咒灵血液般的紫色,这是恐惧的颜色。   “不要对我失望。”她哭着说,“请不要讨厌我……”   “我是因为您才出生的。”艾米图斯哽咽着解释,“最喜欢您了,五条悟大人,请不要抛弃我……”   她在颤抖,捏着他衣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五条悟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同时,他也再一次窥见了一点点,那个不属于护卫的,不属于程序的,隐藏在忠诚之下的,恐惧的、小小的艾米图斯。   真实、脆弱。   和基因带给她的影响混合在一起,无法剥离的可怜之人。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顺了顺那两簇紫发,叹气:“没有讨厌你啊……” [27]换就要换大房子:和谁住?   五条悟稍稍反思了一下,他讲的话是不是有点重?   他承认,使用“工具”、“愚忠”之类的词,这其中有故意的成分,那些话确实是他想说的,如果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杰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走在毁灭普通人的“大义”上了吧。   如果是平时,就算这么说,那家伙说不定还会作为一种夸奖,完全不会反省的!   但是今天,五条悟敏感捕捉到她情绪浮动的时候,他这么说,是期待她那藏回去的小叛逆再跳出来的。   他希望艾米图斯能认识到自我,而不是“王对对对”。   但是把人搞哭了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用毛巾裹着她的头发,给她擦水。   这个动作其实有点亲密,已经超过了五条悟平时的社交距离,可是……谁又会对家养小鸟有太多分寸呢?   五条悟在心里对艾米图斯说抱歉,但是这家伙现在真的……怎么看动物性都要来得更多一点吧……   她外表看起来像人,但行为有时候像小鸟,而外表看不出来的蚂蚁,大概是最影响她心智的部分,尤其是在阶级分化这一块,绝对占据主导地位。   五条悟最近有在看动物世界,科学界对于被人驯养后的动物如何野化放归一直是个难题,同样,如何让一个有动物性的人回归社会,也同样是比较难的课题。   其实说起来,五条悟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多爱管闲事的人,不管是五条、加茂,还是禅院,咒术界但凡有那么一点底蕴的人家,都有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他也不会追着这些人,非要他们洗脑子。   五条悟一般的做法是,无视他们。   但是艾米图斯不一样,他把她带回来了嘛,对方如此全心全意,不管原因是什么,都不可能放着不管的嘛。   “有什么可哭的?”五条悟声音放低,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什么时候是这么可怜的人了?不会吧不会吧~”   “你是不是那些关于爱恨情仇的咒灵吃多了,才会说出这种不要抛弃的鬼话?你的理直气壮呢?”   “觉得我说得不对,或者做得不对,可以反驳我的嘛,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五条悟努力输送着平权的思想。   但是艾米图斯有另外一套找重点的思维方式。   她又行了!   王肯定她了!   王说她理直气壮是对的!所以王也不会抛弃她,如果有这样的类似行为,都是假象!   遇到这种假象,需要更加理直气壮一点!   开心的艾米图斯迅速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她开心的扑上去,以巨大的力气将五条悟扑倒在了地板上。   五条悟:“……?”   艾米图斯蹭了蹭五条悟胸口的“空气墙”,无比依恋的说:“五条悟大人您真好!”   “我明白了,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你眼泪都还没干呢!”五条悟无语,他仰面躺在地上,看艾米图斯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只哈士奇,“你到底是明白什么了啊!”   艾米图斯的脸近在咫尺,湿漉漉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那双刚刚还盛满恐惧泪水的红色眼瞳,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我悟了”的纯粹喜悦。   五条悟:“……”   “刚才的话……不是让你觉得这是王の肯定啊!”   “五条悟大人……”艾米图斯贴过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您是我的王。”   是的,哪怕在通过念蚁看到五条悟的第一眼,艾米图斯就知道这是自己的王,但其实她并不清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明明是一只蚂蚁,却并不认可身份上更合理的蚁王,她只是看见,所以知道了。   五条悟却以为她在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看到的会是他,他看着艾米图斯的脸,认真的听她说话。   “我……其实在蛋壳里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出不来,我在蛋壳里的时候,浑浑噩噩的……”艾米图斯给自己悄悄加设定,然后迅速跳过,“您来了以后,蛋壳才碎掉的,所以这怎么不算命运的安排呢?”   “如果王是别人,如果王要我去毁灭世界,不管能不能做到我都会去做的,但是我的王是您啊!”   “您的所想所愿,才是我的毕生追求,我很高兴我的王是您不是别人,我好幸运啊!”艾米图斯的彩虹屁开始源源不断的拍起来,“又好看,又厉害,又善良,您的心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五条悟:“……”   五条悟轻咳:“你先起来。”   艾米图斯却有些恋恋不舍,王现在又开始散发好闻的味道了,这一次是害羞吗?   王明明有能力掀翻她的,却没有这样做,所以是希望她理直气壮一点吗?   她得寸进尺的把脸贴上去,在很靠近五条悟脖子的地方,轻轻嗅了嗅,“最喜欢您了,所以请不要讨厌我,成为您的工具,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如果您不要的话,那我只有去死了。”她又变得眼泪汪汪起来,“我不想要自由,我只想当您一辈子的直属护卫。”   五条悟:“……知道了知道了。”   他终于把她推了起来,还推出了门:“赶紧回去换衣服,下雨天就别站岗了!”   他补充:“这是命令。”   “好的!”   五条悟听到对方哒哒哒走开的声音,靠着门有些头疼的再次揉乱头发。   嘴上说着忠心耿耿的话,却把他扑在地上?   谁家护卫会这样做啊!   说出来的话像三流影片里的煽情剧情。   谁家护卫会这样说啊!   果然……五条悟确定了,这家伙心术不正,只是她自己说不定都没有发现。   ……   “什么叫我可以搬家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收到通知的五条悟一脸疑惑,“搬去哪里?”   “前一阵不是打架打毁了一些建筑吗?我申请重建的时候,上面给了试点名额。”夜蛾正道解释道。   “……试点?”五条悟琢磨着这个词,不是这个词本身陌生,而是放在咒术界怎么都觉得不太搭。   “最近高层比较热闹你知道的吧。”夜蛾正道含蓄的说,“他们最近在推行优化咒术师待遇的行动,东京高专就是第一个试点。”   “据说是觉得咒术师们都太没干劲了,在做过民意调查之后,很多人对薪资待遇都不太满意,还有人说,作为中枢而存在的咒术高专,设备实在太老旧了。”   五条悟目着一张脸,像是在听天书。   民意调查是和那群老橘子能扯上关系的词汇吗?   “有时候回高专来,想休息一晚上的话,都没有一个好的住宿条件,不管是一级术师,还是四级术师,住得统统像学生,实在太不像话了。”夜蛾正道坐在桌前,模仿高层的话,“这是那位茂春长老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制作咒骸,不像一个校长,倒像个手工达人。   “所以就借着重新修建的机会,把宿舍改造了一下,作为试点,如果反响好的话,京都校那边也会推行。”   “新宿舍按照咒术师的评级进行分配,你现在可是拥有最大的一间,不去看看吗?”   最近在修房子的事五条悟知道,他还知道这次在原本的基础上似乎还进行了扩建,不过这种事情,具体细节他还真的没有关注,现在才知道里面还有宿舍。   五条悟来到夜蛾所说的地方,新的宿舍区也是分散的建筑群,从外表看,依然是深色木质外墙、斜顶瓦檐的老样子,完美融入了学校的寺院修行风格。   作为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拥有整整一栋房子,和他拥有同样待遇的,还有乙骨忧太,他们两人的房子是相邻的。   但虽然同为特级,乙骨的那一栋比他这栋明显小一些。   此刻学生们正聚在乙骨忧太新住处的门口,就连艾米图斯和伏黑甚尔也在,似乎刚刚参观完,此刻看到他就都聚过来了。   先说话的是熊猫:“听正道讲过这件事以后我就一直很期待了,忧太的房间好大,五条老师,我们可以也看看你的吗?”   五条悟没有拒绝。   他打开门,室内的景象就很不高专了,充满现代风格的装潢让叽叽喳喳的学生们安静下来。   房间里很明亮,不是高专常规那种从和纸拉门透进来的、朦朦胧胧的光,而是干干净净、明晃晃的光,从天花板不知哪儿嵌着的灯带里洒下来。   地板的颜色很清爽,客厅很大,沙发看着就非常的舒服,电视屏幕也让人相当满意。   “忧太那里已经很大了,老师你这里更大呢!”熊猫有些羡慕的说,“我们的新宿舍我已经觉得很棒了,以前的宿舍连独立卫浴都没有,早上洗漱还要去公共区域。”   “嘁!”旁边禅院真希听到他的话,发出气音,“你根本就不洗漱,怎么可能有这种烦恼!”   “我虽然不洗漱,但是棘需要啊!”熊猫反驳她,“真希你不需要的话,可以回到老宿舍去嘛。”   禅院真希:“……”   五条悟其实觉得在学校宿舍上分等级有点不合适,听起来像是什么高层企图分化学生的阴谋,是有点不太乐意的。   但现在看来,学生们似乎对此接受良好?   他们好像还很满意?   “你们的房间在哪里?”五条问。   “离这里不远啦,除了特级的被单独分出来以外,其他的倒是都在一起。”作为学生中消息最灵通的熊猫依然率先开口,“不同级别的咒术师拥有的房间大小不一样,但都比过去的要大,二年级的学长们也很高兴。”   “但是装修还是老一套。”熊猫打量五条悟的客厅,“还是老师这里看起来舒服。”   学生们参观完,又一起离开,说今天要在乙骨忧太那里吃饭,还邀请了五条悟一起,五条悟看了看沉默着和学生们一起的伏黑甚尔,觉得他们多半也邀请了伏黑甚尔,于是拒绝了。   艾米图斯很满意,她也不想和杂鱼们一起吃饭,她看了看厨房的布置,自告奋勇道:“五条悟大人,今天我来做饭怎么样?”   五条悟随意的点点头,他继续参观这栋屋子,屋子一共分了三层,夸张的是整个第三层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巨大的床。   五条悟都不知道,自己需要睡这么大的床……   衣帽间也很大,浴室也很大,干湿分离,还有一个巨大的浴缸,看起来就很奢华享受。   五条悟很有钱,京都五条家也算豪奢,出差在外都是住很好的酒店,但是他其实物欲并不高,最多对衣服的品质有点儿要求,对住的地方反而并不太在意,这么些年住高专宿舍也挺习惯。   “五条悟大人,您不太喜欢?”艾米图斯在旁边小心的问,“您刚才就不太开心。”   五条悟笑了一下:“感觉被高层摆了一道呢……在学校里搞三六九等。”   “可是咒术师本来就是分等级的啊。”艾米图斯不太明白五条悟不满意的点,这个重建理由明明超级好,“如果不分的话,那在学校里就不应该评级。”   就是怕王不愿意搬家,所以艾米图斯捏着鼻子把大家的住处都升级了诶!   “既然评级了,就代表大家面对的诅咒不一样,承担的责任不一样,那得到的权利自然也应该不一样啊。”艾米图斯理所当然的说,“如果强者无法享受到资源,那么大家一起摆烂好了,反正都一样。”   “不是分三六九等,而是按劳分配、各尽所能,所以各得其所。”艾米图斯努力说服自家王心安理得住进来,“五条悟大人您可是标杆,如果大家看到咒术界最强都只能住小隔间,那谁还要努力啊!”   “小隔间什么,这个形容也太过分了吧……”五条悟斜眼看她,“你还挺懂?”   “我可不懂。”艾米图斯讨好的笑,“试点嘛……您先试试?”   五条悟突然想到一件事,问她:“这么嫌弃小隔间,你现在没有评级,依然住小隔间吧,服气?”   艾米图斯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对住的地方没要求的,我也会过来呀,只要守好您就可以了嘛!”   五条悟想起了二楼的房间,二楼有健身房、冥想室、书房,还有一间备用客房。他想到一种可能……   这家伙,不会想过来住吧?   贴身保护?   同居?   五条悟刚想拒绝,就听她说:“我已经和忧太说好了,那边给我和甚尔都准备了房间。”   “我和他住。”   五条悟:“……哈?” [28]同居:咒灵普夫   天还没亮,艾米图斯就睁开了眼睛。   其实之前她也没睡。   艾米图斯并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每天只需要稍作休息就可以拥有非常充沛的精力了,艾米图斯觉得,也许不休息也没事,具体她倒也没试过。   毕竟王总是谆谆教导她,人是需要睡觉的。   所以她会强迫自己睡一段时间,然后剩下的时间她会拿来修炼。   汲取、吸收、变强。   她希望自己变得更强一点,这段时间她一直有很关注各种情报,但一直没有NGL的消息,也没有蚁王和其他蚂蚁的消息。   就像不存在一样。   但艾米图斯还是担心,有一天会和蚁王对上,她对蚁王有多强不太清楚,但她的前同事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修炼过后,她按时起床,开始为王准备早餐。   高专当然提供食物,但她的王就应该吃小厨房!   艾米图斯是一个学什么都很快的人,在经过学习之后,她再也不是摊一个煎饼果子还需要买外面薄脆的人了。   她学会了自己做薄脆!   当然,王并不怎么喜欢吃煎饼果子,所以她学习了很多其他的菜谱,这个国家的、隔壁国家的、海外的,学成归来,她已经是艾米·钮祜禄·图斯了!   艾米图斯其实不记得钮祜禄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觉得加上这个名字以后,自己莫名变强了很多,有种昂首挺胸扬眉吐气之感。   长发在身后束成低马尾,浅灰色的居家服外面套上了围裙,厨房里的灯被他调成柔和的亮度。   王的作息非常规律,他会在7点左右起床,为王准备食物,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需要最认真的对待。   有幸得以进入王的私人领域,艾米图斯高兴的同时觉得自己要做的更好才行。   那天王在听她说她要去和甚尔住以后,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忧太也就算了,伏黑甚尔……”当时的五条悟嗤笑出声,“和那种男人住在一起,你胆子可真大。”   艾米图斯不知道甚尔有什么问题,她表示:“我和他住在一起很好啊,还方便交流心得。”   五条悟不知道艾米图斯要和那种人交流什么心得,总不能是这家伙其实不喜欢他,喜欢伏黑甚尔吧。   即使对女孩儿的喜欢感到困扰,五条悟也不相信艾米图斯是这种没有品位的人。   说真的,五条悟很怕艾米图斯被伏黑甚尔带坏,那个男人私生活混乱还爱赌/博,五条悟查过,他的钱除了购买咒具外,都用在了赌上,半分没有留给儿子花,是个非常垃圾的禅院。   五条悟无法接受,某种程度上还是一张白纸的艾米图斯有一天说要去打柏青哥,或者突然变成男女关系混乱的女人。   “要不然……你还是过来和我住吧。”   五条悟妥协了,反正这只鸟每天挂在他的门口,白天还有亦步亦趋的跟随,不管是出差还是教学,都是在一起的。   习惯了,还真不差一个房间。   让她住进来,也免得总是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这么想想,这个选择真的不错,至于其他的,慢慢纠正吧。   艾米图斯才不知道五条悟复杂的心情,当然,她感受到一点点,但不敢细品,王实在是有点诱人,在蚁巢的时候,大家都说有念能力的人是稀有珍品,吃起来比普通人类更香。   同样的,对她来说,咒术师和咒灵一样,吃起来都是美味,王更是珍品中的珍品,这段时间和王相处,艾米图斯无数次被馋到,很难自控的时候,甚至不敢和王对视。   因为总是被王问奇怪的问题,还时不时讨论很哲学的话题,比如想想你到底是谁啦,比如过去未来啦,比如选择啦。   所以艾米图斯最近也开始常常思考,为什么王是王,她偶尔会升起荒谬的念头,之所以会选现在的王,总不能是因为他香吧?   艾米图斯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五条悟一下楼就看见了艾米图斯,她背对着他站在岛台前,晨光从侧面的大玻璃窗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她穿着围裙,碎发落在颈侧,看起来有点温柔,但侧脸脸颊上的肉突出来一点小奶膘,看起来又有点可爱。   其实艾米图斯相当瘦,她的长相也是有点凶的明艳,但脸颊是有肉的,正面看不觉得,侧面就很明显了。   五条悟勾唇,这样的艾米图斯,还真是完全看不出她平时把学生们按在地上揍的凶暴。   每天一揍,在她和伏黑甚尔的高压下,大家都在奋力成长,偶尔不揍的时候,就是学生们的幸运日。   然后坏心眼的五条老师会挑这个幸运日对学生们进行咒力指导,让幸运日变得更加幸运。   最近已经过了咒灵出现的高峰期,姐妹交流会也提上日程,五条悟觉得这一次东京校一定会给京都校一个惊喜。   一般交流会一年级的不参加,但因为今年出了一个特级的忧太,所以五条悟准备让一年级的也参加,现在看来,除了忧太以外,其他人应该也会给京都校一个大惊喜。   今天的早餐是西式的,所以看起来比较简单,烤过的切片面包上涂的是蓝莓果酱,艾米图斯自己熬的,加糖的那种,果粒饱满,五条悟很喜欢。   生菜很新鲜,嫩煎鸡胸肉表面是完美的焦糖色,边缘微卷,但汁水丰富,肉一点也不柴,五条悟最喜欢的是黄油土豆,口感软糯,香气浓郁。   艾米图斯把现榨的橙汁推到他手边,然后端上焦糖布丁,五条悟用勺子敲开糖壳,听到“咔嚓”的脆响。   五条悟觉得艾米图斯的厨艺真的越发好了,她做的饭可比管理提供的好吃,花样儿还多,所以哪怕五条悟每天都告诉自己,要纠正一下艾米图斯的行为,却也在每天早上开始,就陷入这种温柔陷阱。   啊……这算是温柔陷阱吗?   五条悟斜眼去看艾米图斯,却发现这姑娘再一次的躲避了他的眼神,脸上又开始飘红。“同居”之后,艾米图斯害羞的时间,好像变多了。   五条悟有点想念以前那个耿直的,会直视他,说话有点噎人的艾米图斯,但又觉得……   五条悟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也移开了视线,专心吃饭。   一起吃完早餐之后,五条悟再次拒绝艾米图斯想要帮他绑绷带的提议,自己很利落的把眼睛缠住,一边缠一边听见艾米图斯在旁边说话。   “最近咒灵变少了,任务也不多,我可以自己出去找吃的吗?”因为每天身边都有最顶级的食材却不能吃,所以艾米图斯的胃口也开始变大,最近食欲特别的旺盛。   为了不影响咒术高专里这些人的身心健康,她在某个晚上,还悄悄去总监会吃过一次,吃“病”了不少人,所以这也不是办法。   艾米图斯觉得还是出去吃咒灵比较符合正义蚂蚁的价值观。   “你想自己出去找任务?”五条悟有些吃惊,也有些不习惯,现在的艾米图斯,已经获得了咒术师的资格,还是特级。   评级之顺利让五条悟都觉得怪怪的,打听了一下,好像还是因为高层内斗,最近那位名为茂春的高层似乎很有改革的心气和想法,力排众议说要为咒术师补充新鲜的血液什么的,总之口号喊得很响,事情也做了几件。   五条悟约见了这个茂春好几次,但他似乎身体很差的样子,总是见不上面,有一次见上了,那家伙隔着屏风,躺在床榻之上,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五条悟怀疑是不是其他高层把他给诅咒了。   当然,也许是互相诅咒,最近高层们的身体都不太好,连带着一些常驻总监会的咒术师也生病,看起来像什么奇怪的流感。   茂春讲话依然是一股子腐烂的橘子味,所谓改革似乎只是内斗的一种方法而已,五条悟也就不再有兴趣,匆匆聊了几句就走了。   不过老橘子们互相打起来,底下的人得到一些实惠也不错。   艾米图斯虽然已经成为现存的第五个特级,但她完全没有听上面人吩咐的意思,上面那群人虽然也同意了她的级别评定,但似乎也没有给她安排任务的意思。   他们似乎都默认其属于五条,倒是最近家族里的老头听到风声,给他打来好几次电话了。   嘁。   五条悟决定今天回家一趟,安抚一下家里老头最近蠢蠢欲动的心,如果他们那么想参加权力的斗争,那么可以暂时支持一下茂春。   想远了,总之艾米图斯评级前和评级后一个样,依然大人前大人后,像是点了自动跟随的鸭子宝宝。   现在想独立了?鸟儿终于要飞出去了吗?   五条悟觉得有点欣慰,觉得这是教育的成功,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得劲儿。   “出去找任务,那多麻烦呀?”艾米图斯否认道,“我记得咒灵有个特性,越弱的就越喜欢聚在一起。”   五条悟点头。   “咒灵真的很有趣。”作为咒灵食用大户,艾米图斯最近对咒灵这种生物是越来越有研究心得了,“它们基本出生就定型了,特级就是特级,四级就是四级,虽然诞生于恶意,但却没有什么同类相食之后恶意叠加的升级buff。”   “倒是会追逐一些咒物,也会被特种的咒力或者恶意所吸引,咒灵和咒灵之间,一般不会有冲突,还挺和谐的。”   “所以呢?”五条悟问。   “所以我觉得咒灵爱聚在一起说不定是一种很团结友爱的做法,低级咒灵不需要说服,靠本能就可以吸引它们,高级一点的说不定能靠嘴遁。”   艾米图斯露出邪恶的笑容,她的虎牙有些尖,笑起来俏皮又淘气。   “我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把咒灵一一揪出来,那不就没时间守护您了么!”艾米图斯一向清楚,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王的安全,所以不会本末倒置。   听到她总想和自己在一起,五条悟有点想纠正这样是不对的,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她一定又会说王巴拉巴拉的,一些表忠心的话。   所以他只是轻咳一下,掩饰自己想要勾起的嘴角,然后就听她说:“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搞点儿咒灵叛徒,等他把咒灵都聚集在一起之后,我再抽个空去吃一顿。”   艾米图斯保证道:“我会利用晚上的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会安排甚尔过来。”   “伏黑甚尔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五条悟双手打叉,全身都在拒绝,吐槽道:“我又不是高塔上的公主,需要随时有人守护,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五条悟有些好奇:“你怎么搞咒灵叛徒?”   五条悟知道她可以合成咒灵,但从来没有见过,此时不禁来了兴趣:“你可以自己控制想要合成的咒灵吗?那可以做出丧尸暴龙兽吗?”   “也不是什么都能控制啦~”艾米图斯谦虚的说,她拿出了自己的书,翻到了属于枭亚普夫的,那色彩斑斓的一页,看着前同事的头像,艾米图斯颇为怀念的说:   “我可以赋予咒灵强度,这部分只要填充咒力就好,但是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还是取决于情绪的内核。”   “这一点我也无法影响,但是我可以感受。”艾米图斯摸了摸书页,“怎么做大概有什么样的效果,我隐约是知道的,也能进行一些微调,比如外表不要长得太恶心。”   艾米图斯觉得,外面的野生咒灵虽然都很好吃,但是长得都太磕碜了,还好她的体外胃袋能把他们像光带一样吸收掉,不然一口一口的啃也挺埋汰的。   曾经为了和夏油杰交流,她制造过一只有着普夫外形的咒灵,那只咒灵级别很低,但智商很高,在决定和夏油杰切断之后,那只咒灵就被她吃掉回收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破壳,制造咒灵更多的也只是依靠本能,现在的她应该能做得更好,既然要当咒灵里的叛徒,那么强度太低轻易被干掉是不行的,太强了引起注意也不太好。   低级咒灵虽然爱聚集,但没啥脑子的。   艾米图斯抚摸着书页,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看着那页纸开始褪色,与之相对,是房间里猛增的咒力,一只咒灵在五条悟的面前凭空产生,强度达到了特级。   这只咒灵甚至没有结成咒胎的过程,就这样突兀出现,金黄色的头发,头上有两对类似昆虫的触角,背后还展开着一对五彩斑斓的大翅膀。   “哈哈!果然!”艾米图斯有点儿兴奋,“又见面啦普夫!”   又?   五条悟注意到这个脱口而出的词,他默默的看着这个皮肤很白,身材高挑的蝴蝶型咒灵恭敬单膝下跪,如同艾米图斯见他时一般礼仪周全,眼睛里似乎都要刻上“我很忠诚”四个字。   “艾米图斯大人,日安,我很想念您。”他微微抬头,细长的眼睛定位到五条悟的身上,微微垂目,喊了一声:“王。”   “五条悟大人不喜欢被喊王,你和我一样叫他五条悟大人就好了。”艾米图斯吩咐道。   “好的,五条悟大人。”他恭敬的喊。   虽然他的头埋得足够低,一副臣服的姿态,但五条悟觉得,这只咒灵一看就非常的虚伪。   “他叫普夫。”艾米图斯兴奋的向五条悟介绍自己的前同事,说真的,以前在蚁巢的时候,她和普夫的关系就是最好的,虽然这只扑棱蛾子其实心眼儿很坏,但他们挺合得来。   比特把她推倒,都是普夫扶她起来的,还会拉小提琴给她听,和她一起畅享王的伟业。   可惜他们的王不一样……艾米图斯有些遗憾的想。   现在这只普夫并不是那个真的普夫,这只是她用普夫留在这里的情绪,加上吸收的一些负面情感和咒力,合成出来的假普夫而已。   五条悟看着这张脸,和书页里的大头像一模一样,五条悟之前就怀疑过里面的人是制造艾米图斯的研究员,于是问她:“这只咒灵的外形和名字都有参考,你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事?”   呃……   艾米图斯的兴奋劲儿瞬间消退,她有些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脑筋迅速开动,然后镇静回答:“最近您总问我问题,我确实想起来一些,我以前有一个同事叫枭亚普夫,我们曾经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也是一只嵌合蚁,当然,现在是名为普夫的咒灵人偶啦~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真正的普夫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艾米图斯说着,就拉着蝴蝶咒灵跑了出去,“我吩咐他一些事,很快回来。”   电话响了,因为结界中出现特级咒灵,虽然同时出现了艾米图斯咒具的咒力,但管理结界的人还是打电话过来确认了一下。   五条悟安排好那边进行补充登记,就看见艾米图斯和那个非常骚气的小白脸咒灵在草坪上讲话。   她笑得挺开心,所以想起来的过去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吗?   五条悟看到那只蝴蝶咒灵突然“砰”一声爆开,变成很多只小小的,像是蝇头一样的咒灵,每一只看起来都非常的弱。   啧。   “蝇之王。”化身千千万后,其中一只比较大一点的普夫扇动着自己苍蝇一样的翅膀,悬停在艾米图斯的面前,“我的术式是蝇之王,可以分裂成无数小分身,虽然单体很弱,但意识共享,所有都是我,也都不是我。”   “只要有一个我没死,就不会真的死亡,分身只要补充咒力就可以恢复。”普夫介绍着自己的能力,“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留两只在我这里,其他都出去吧。”艾米图斯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非常满意普夫的能力,“你去东京各处……远一点也无所谓,用你的小分身去接触、拉拢那些咒灵。”   “这可能需要一些技巧……”艾米图斯沉吟,咒灵虽然爱聚集,但大部分都是同类型的聚在一起,“你的能力可以伪装吗?我感觉你的蝇之王应该还有别的功能。”   “是的。”咒灵普夫笑着说,“我可以控制咒力的组成性质,可以伪装成咒灵很感兴趣的味道或者是同类咒灵,让他们聚在一起对我来说并不难。”   “太好了!”艾米图斯拉住小小普夫的手,“你真棒啊普夫!”   小普夫红着脸,看着自己的造物主:“能帮上您我太高兴了,今天死了也无所谓!”   走过来,听到他们对话的五条悟觉得这画面既视感太强,有些不适又有些微妙的不悦。   “那这样就简单了,不要在繁华的地方,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昼伏夜出,如果实在不小心被窗或者咒术师发现了,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躲起来告诉我。”   收到任务的一群普夫如同苍蝇般飞走,艾米图斯留了两只,一只塞回书里,一只揣进外套兜里。   五条悟看了一眼艾米图斯的外套口袋,考虑了一秒用无下限不小心挤死这只咒灵的可能性。   但想想这个普夫现在的任务对这个咒术界来说也算好事,所以按捺住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   “我今天准备去京都一趟,你是在学校还是……”   “我当然要和您一起去!”艾米图斯毫不犹豫,然后像一阵风一样朝乙骨忧太的房子跑过去,“您稍等,我找甚尔有点儿事,马上回来!”   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要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啊!我很快的!”   说着,五条悟就看她从楼下一蹦,就这样跳进了伏黑甚尔位于二楼的房间里。   跳进去以后,还顺手关了窗户。   啧。 [29]脑花:这里有人模仿我!:没用的总监会!   艾米图斯跳窗进来的时候,甚尔就坐起来了,他穿着非常贴身的黑色背心,强壮的胸肌感觉快把背心撑爆,大概因为睡姿的关系,背心还有一点卷边,露出了半块腹肌,往下是一点内裤的边缘,再往下则完全被薄被盖住。   艾米图斯半点不在意的往床边一坐,甚尔看她一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道:“你就这么上我的床了?倒是没有戒心。”   艾米图斯也斜睨他:“你只是师团长,和我讲话这么不礼貌小心我打你。”   甚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咧开带疤的嘴角,露出一个轻浮的笑。   “那么艾米~大人这么早找我有什么吩咐呢?”他声音低沉,神态暧昧,讲话总带着一种改不掉的懒惰情涩之感。   可惜艾米图斯完全看不见甚尔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她直接了当的说:“茂春死了。”   “啊?”甚尔头上几乎要冒出问号,“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概就在半小时前。”艾米图斯回答。   甚尔:“那你现在才说?”   “又不重要。”艾米图斯耸耸肩,“只是找个人继承茂春的遗志而已,当然是做好王的早餐最重要。”   想了想,甚尔赞同点头:“你说的对。”   然后他又有些不解的问:“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执着于做饭?我觉得食堂的师傅也不错。”   艾米图斯面露鄙夷:“你懂什么,我这叫执事,请叫我赛巴斯图斯。”   甚尔听不懂她的笑话,他展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嗤笑道:“无所谓,不要叫我当赛巴斯甚尔就行。”   “快起来吧,一天天的懒得要死。”艾米图斯嫌弃道,“修炼也不努力,念能力开发得也慢。”   其实甚尔很优秀了,但天生学什么都很快,自带念能力和超级念量的艾米图斯不是很满意甚尔的天赋,看到他露出不服气的神情,恶念溢出,包裹住甚尔,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强大。   “勤能补拙,菜就多练。”艾米图斯说,“行了,你去一趟总监会。”   艾米图斯不是第一次派甚尔去总监会,茂春身上有艾米图斯留下的念蚁,为了茂春活得久一点,看起来正常一点,不变成念蚁的储备粮,艾米图斯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给它补一下念力,有时候也需要给茂春带去新的指令。   她自己懒得去,都是让甚尔带着她的新念蚁去给那只出远门的喂点儿吃的,甚尔没有咒力,速度又快,王还不太关注他,出入高专和总监会都不要太方便。   茂春会死,艾米图斯一点也不意外,现在才死,倒是让他再次感受到那帮所谓高层的懦弱。   说起来,因为念蚁的脆弱性,艾米图斯以为那只念蚁会很快死掉的,只要其他人对茂春使用了咒术,甚至什么打斗余波之类的震一震,说不定都会把那只念蚁震死,但是居然都没有!   “茂春是被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杀死的,你去的话看见就顺手杀了吧。”念蚁的最后十秒,让艾米图斯看清楚了凶手的长相。   “没看见也不用特意找,快去快回。”几只念蚁熟练的爬上了甚尔身体,“我今天要和王出门,正好他不在,你回来没事就再去探探薨星宫的路。”   “天元没有那么好抓。”甚尔说,“没有把握就去做,被发现会很糟糕。”   “那就不要被发现,你的行动大概只有天元知道,不过反正找得到找不到天元也不会说,它不是不管现实的么。”   艾米图斯拿起甚尔放在旁边的手机,点开录音功能,甚尔看着自己手机变成念的道具,感慨道:“念还真是方便啊……”   “觉得方便就好好锻炼。”艾米图斯交代完毕,才又开开心心的跳窗走了。   甚尔和他们前后脚离开高专,他来到总监会的时候,这里正在开会。   还是那个阴暗的小房间,茂春的尸体就躺在房间的正中央,几个高层老头的脸在烛火中明明暗暗。   “所以茂春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人哑着声音问,“现在他死了,我们要怎么和那个人交代?”   “需要什么交代?”说话的人是后面升上来的,并没有经历之前的血腥屠杀,“我们需要和一个五条家的附庸品做什么交代?”   “这么多天了,我也不觉得她像你们说的那样难缠,不过是和茂春勾结而已,现在茂春死了,她也就无法蹦跶了吧。”   “不会就是你找人杀的吧?你这样冲动,是把大家一起拖进危险之中!”有人指责道,“这件事才发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找出凶手,在那个人自己发现之前,把凶手交上去,取得她的原谅。”   “我看你们都……”那位新生代高层还想再说,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都在嘛……那可真是太好了!”甚尔走进来,他扫视一圈,没有看见头上有缝合线的人,看来那家伙只是一个打手,还没有开会的资格。   他听着屋内部分人激愤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语言,他们责怪他不应该没有礼数闯入高层会议。   甚尔非常不礼貌的掏了掏耳朵。   “以前就不太懂了,你们这群人到底在拽什么,明明自己也是平庸之人,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真是垃圾。”甚尔说。   重新活过来之后,他都有点搞不懂自己,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人,这些否定了他的禅院垃圾和咒术界垃圾们,活成不尊重自己和他人的样子。   艾米图斯说现在的他拥有了新生,他就真的觉得好像自己的一切重新来过,有种枷锁去除的感觉。   他现在是一只蚂蚁,拥有着新的力量,而过去老旧的一切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才是无能之辈。   和莫名其妙的、天生剥夺了他咒力而给他肉/体力量的天与咒缚不同,念是一种奇妙的力量,随着他的努力而增长,由他自己的想象而创造。   他喜欢这种感觉。   也喜欢和艾米一起,暴打总监会的感觉。   蚂蚁喜欢他的一切,所以他也愿意成为蚂蚁。   为此他甚至不讨厌把五条悟当成是王来看待,说起来他被他喊悟君的时候,真的很有趣啊。   他不讨厌五条悟,不然也不会在临终时,对他进行托付,但是真正相处之后,他发现代表着咒术力量的顶点尊贵六眼,其实非常好相处。   他没有去看过那个小子,但知道他一切都好,还得到了五条悟的庇护,应该长成了很棒的人了吧。   嘛……都不重要了。   反正现在重要的是蚂蚁的规则,是蚂蚁的想法。   所以按照蚂蚁的意思来活。   现在,甚尔很开心。   杀掉这些人,看着这些人恐惧的丑陋脸孔也很开心。   “谁说茂春死了。”他走到茂春的尸体前,一只念蚁从他的身上爬了下去,通过鼻孔往里爬,到达头颅,接管了神经。   闭着眼睛的茂春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默默站立到甚尔的身后。   因为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所以他开始有些僵硬,姿势怪异。   “亵渎!这是亵渎!”有人高喊。   甚尔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再一只念蚁放下去,刚才还高喊着亵渎的人,和茂春站在了一起。   他们一个已经被确认死亡,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害,此刻却都乖乖的跟在甚尔身边,一左一右,在诡异安静的空间里,像两尊石像。   “还有人想变成这样吗?”甚尔问,回答他的是沉默。   “太好了。”他笑眯眯的说,掏出手机,“既然大家都不想说话,那让艾米酱来给大家说几句好了。”   录音开始播放。   恶魔般的女声开始回荡。   “大家,好久不见,也不知道还剩下几个熟人呢?”   “不过不重要,茂春死掉了,让我很困扰呢,虽然死人也不是不能用,来~茂春笑一个,和大家打个招呼~”   茂春在这个声音下,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挥出右手:“日安。”   录音里的声音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说:“呐~你们也看见了,死人总是稍显呆板,还要考虑防腐处理,不然尸体臭掉,爬出虫子的话,很脏的啊。”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茂春死掉我并不生气,只要赔给我一个茂春就好了,如果大家都不想当茂春,那我只有让甚尔杀掉大家了,全部死掉也有全部死掉的操作方式。”   “用药水把你们的身体好好浸泡,做好防腐防虫处理,你们就依然是总监会的话事人,开心吗?”   “但是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还是更喜欢活泼一点、有一点自己想法的合作伙伴,什么都要我来管的话……呵。”   录音里的冷笑声让众人齐齐抖了一下。   “所以,你们自己推选一个人出来怎么样?这个人作为茂春遗志的继承者,可以获得茂春的一切势力,关于这一点,我相信茂春一定会很好的配合的,麻烦亡灵很没道德,所以你们搞快点,交接完了就下葬,记得给他准备豪华葬礼哦!”   “老规矩,我不希望五条悟大人听到任何不应该听到的风声。”   甚尔按下暂停,面向老头们,看着他们惊恐的脸,愉悦的扯开嘴角:“呐,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了,这可不止是茂春的遗志,还有另一个。”他指了指那个被他杀死的加茂,“权力翻倍,先到先得。”   最后,被推选出来的继任者单独留在了房间里,念蚁入脑,同时听完了剩下的半段包含控制的录音,甚尔这才施施然的离开总监会,出入潇洒自在,如过无人之境。   等到甚尔离开,老头们回到房间,看到茂春、加茂和已经继承了他们遗志的田中,只觉得头皮发麻。   “诸位,残忍杀害茂春长老的人,是头上有一条缝合线的家伙,造成这样的惨案,是对我们总监会的挑衅,还请诸位一起,全力追查凶手。”   众人用隐晦的眼神看向坐在那里,被残忍杀害的茂春,他木着一张脸,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说话的表情略显僵硬,但确实是说话了。   “他袭击我的时间是……,长相特点……。”   众人面色各异的出了房间,然后再一次组织部分人单独开小会。   “怎么看都不像咒术吧?我没有感觉到咒力波动。”   “如果连尸体都可以控制的话……果然都是五条悟的错!他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玩意儿!”   “别说了,你想变成茂春吗!那个缝合线是你的人吧?不用否认,上一次你举荐过他,怎么做事这么冲动!”   “不是我!其实是加茂,不过他现在已经遇害了,说什么也没用。”   “以后好好保护田中吧,田中如果死了的话……”   而被人惦记的缝合线羂索,此刻也收到了总监会内线的消息,什么死人复活、尸体说话,听起来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和他拥有同样的术式。   可是更多的消息,就没有了。   他们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上一次总监会发生的惨案他当然知道,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那边似乎对总监会的权柄没有那么感兴趣,除了隐瞒消息和批一点无关紧要的经费以外,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羂索决定除掉茂春,以此作为试探。   现在好了,他此刻的身份,被通缉了。   真是没用的总监会! [30]京都五条家:隔壁的禅院少爷   总监会的一团乱麻艾米图斯丝毫不关心,她和五条悟一起去了京都。   京都五条家,是这个国家传承千年的三大咒术家族之一,也是王出生的地方,相比咒术高专,艾米图斯觉得这里更像是王的地盘。   但是她感觉不到王对回家的期待,相反他的情绪是有些紧绷的。   从新干线出来,就有留着长发,穿着灰色和服外褂的人开车来迎接,艾米图斯满意来人的尊敬,也能感受到对方对五条悟回家的欣喜。   正式踏进五条家,出来迎接的长老,礼仪周全的仆人们,都让艾米图斯感到愉悦,他们散发着对王的崇拜和尊敬之情,这才是王应该有的待遇!   艾米图斯再次感到可惜,王对这一套无感。   他是习惯的,但他并不享受。   来到五条家后,艾米图斯就被“放养”了,王似乎和家里人有话要说,让艾米图斯随便去哪里玩,参观庭院也可以。然后,就和几个老头走了。   艾米图斯欣然答应,她开始打量这个古老的建筑群。   五条家整体的占地面积是没有咒术高专大的,但是在精致程度上,胜过了高专,回廊曲折,庭院深深,还有各种的花草和造景。   艾米图斯没打算走远,她就在刚才王进入的主屋附近随意溜达,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苔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线香气味。   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竹林被风吹过的沙沙声,还有她自己非常轻的脚步声。   仆人们见到她,无论远近,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垂下头,让开道路,等她走过才继续刚才的工作。   他们的恭敬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范本,但艾米图斯能感觉到,那恭敬底下,藏着更多的东西。   他们其实对她感到好奇,在好奇中似乎又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排斥,艾米图斯没有使用念蚁,如同尼飞比特所说,有时候猜一猜似乎也很有趣。   好奇很正常,排斥是为什么呢?   艾米图斯仔细品味,似乎是因为她身上的高专制服,因为嫉妒,他们在嫉妒高专的人。   嗯……好像还有一些别的,因为性别而产生的鄙夷。   性别有什么好鄙夷的?   艾米图斯参观着宅院,一开始觉得五条家还不错,但看着看着,又觉得好像还是高专要好一些。   这里的房子看着很大,但仔细看房间还是太小了,没有现在新建的房间舒服,装饰也太老了,桌子都矮矮的,是艾米图斯一直都不太欣赏的类型。   说起来,在通过学习之后,尤其是在确定王新居装修方案的时候,艾米图斯确定自己不是特别喜欢这个国家的文化和风俗。   不管是饮食口味还是别的喜好,她更喜欢隔壁那个国家。   上文化课的时候,她看着这个国家文字里时不时出现的汉字,也觉得亲切。   艾米图斯怀疑,自己作为人类的部分说不定是来自隔壁,但又觉得说不通,女王的捕猎范围就是在NGL,绝对没有到隔壁去。   关于这个问题,艾米图斯没有去深究,在蚁巢的时候,艾米图斯发现有一些师团长其实很在意自己曾为人的记忆,他们在意自己身前的名字,总是试图回忆更多的身前记忆。   有时候艾米图斯会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她觉得她对过去是没有太多好奇的,她很接受自己作为一只蚂蚁而存在的现在,对所谓的根,似乎并没有什么执念。   但有时候闪回一些莫名的记忆……啊……那些甚至都不是记忆。   艾米图斯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想起来什么过,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她只是看到漫画的时候,觉得自己以前应该喜欢看,还看过很多,但看了什么内容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在听一些歌的时候,觉得自己以前应该听过,在使用某些东西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用过。   很奇妙的感觉。   王问她喜欢什么的时候,会脱口而出,也会冒出一些用词奇怪的吐槽。   看到那个国家的文字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仅此而已。   艾米图斯有时候觉得她的面前有一堵无形的墙,在阻止她往前走。   她不知道那面墙是什么,也许是基因使然,也许只是单纯的,她被女王吃得太碎了。   她接受自己是一只蚂蚁,所以并不会为那个曾经的自己感到伤心。   艾米图斯在庭院里喂鱼,她的手里其实没有饵料,但只要把手指放在水面上轻点一下,水池里胖胖的锦鲤就会争先恐后的游过来,张开嘴来嘬。   “啧,好傻的鱼。”   “喂,你。”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语调轻慢,声音张扬,有点儿口音,带着有点奇特的上扬尾音,“穿着高专制服,是悟君的学生吗?”   有人慢慢走过来,艾米图斯当然知道,以她的五感,轻易判断出来这个人的步伐是和仆人们不同的主人姿态。   五条家的什么人吗?王的亲戚?   打扰别人喂鱼,可真讨厌。   “禅院少爷,这位是家主大人带回来的客人,请您不要打扰。”   哦?禅院?   艾米图斯听到这个姓,立马来了兴趣,这是她见过的第几个禅院了?   转过身,看见一个小黄毛。   耳朵上戴着耳钉,连耳骨上都穿着环,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有一双上挑的眼睛,看起来贱贱的。   头上叮叮当当的像个街边的小混混,衣着却很正经,衬衫领子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还在外面套穿和服,非常混搭。   艾米图斯感觉到这位禅院的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在胸部停留的时间最久,最后回到脸上。   “长得倒还不错,身材也好,”禅院直哉毫不掩饰地评价着,眼睛在她身上又溜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是这眼神看起来不像个女人,你们高专的教育都是这样野蛮的吗?”   “所以我就说咒术高专不行,能让真希那种家伙入学的地方……啧。”他随口吐槽着,看起来很没有礼貌,“不懂悟君为什么要去高专。”   “禅院少爷!请您慎言!”带他进来的仆人看起来很不喜欢他,但似乎因为礼节而极力克制。   “喂,你是几年级的?”他微微歪头,耳骨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术式是什么?能让悟君亲自带回家,总不能是靠脸好看吧?”   “听说……你们那里多了一个新晋升的特级?但没有咒术,只会使用咒具,那不是和我们家的废物真希一样吗?”他舔了舔嘴唇说。   这家伙是故意的,他知道她是谁,故意在挑衅。   艾米图斯很容易就判断出来了。   这种嘴巴很贱,看起来就很讨厌的人,如果是平时,艾米图斯早打他了,但是他喊王悟君,也许他们很熟?   他的情绪里包含着鄙夷和嫉妒,还有种对王暗戳戳的亲密,艾米图斯不太确定对方的路数,不是说五条和禅院关系很一般吗?   还是说这个禅院不同?   遇到无法判定的事情,就放念蚁。   【好久没看见悟君了,他应该又变强了,也对,那可是悟君啊……唯一能和甚尔站在一起的人。】   【听说甚尔最近出现在东京校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和悟君一起过来。】   【哪里来的女人,也配和悟君同称特级?啧!真让人不爽!】   【脸和身材确实不错,有资格服侍悟君。】   【但听说连咒术都没有,高层那群蠢货在搞什么!连甚尔都没有……】   【明明只有我今后可以理解他们的世界,这种女人凭什么!】   艾米图斯有点迟疑,这家伙看起来,是个王的崇拜者?   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至于他嘴巴和心里频繁出现的女人巴拉巴拉的部分,其实艾米图斯没有很生气,脸和身材好不好的对于蚂蚁来说又不重要,倒是他说她有资格服侍王这一点,还是很有眼光的。   “喂!你这家伙是在无视我吗?”禅院直哉不满的说,“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艾米图斯想了想,还是决定动手,虽然她没有很生气,可是他似乎有想要当王士兵的意愿,那么考察一下实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真的有资质,也要学一下礼貌了。   虽然没有很生气,但总被说这种女人,不配什么的……   不是生气,只是得让他知道,王之下,也应该尊卑有序。   “砰。”禅院直哉倒飞出去,艾米图斯觉得,相比甚尔和真希,这家伙的肉体是打起来最没劲儿的一个禅院。   禅院直哉撞进了墙里,等他把自己拔出来,气势汹汹的跑回来时,主屋里的人已经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禅院直哉摸了摸嘴角的血,在看到五条悟时眼睛一亮,但嘴依然很贱的说:“这就是五条家的待客之道吗?”   艾米图斯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黄毛,她又觉得这家伙似乎崇拜王,但好像没有真的很喜欢王。   “跑到别人家,砸坏别人的房子,就是禅院的做客之道吗?”艾米图斯讥讽道,同时小心观察王的表情,发现他似乎对她动手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于是挺起胸膛,毫无顾忌了。   “悟君……”   “你和五条悟大人很熟吗?就喊悟君。”艾米图斯露出嫌弃的表情,摸了摸头上的鸟嘴,“不过是一个男人,到底在拽什么?也太碎嘴子了,不会说话就闭嘴。”   禅院直哉的眼神迷蒙了一瞬,他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还真的没有再说话,几个五条家的长老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眼神频繁交流起来。   禅院直哉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每次临到开口就觉得自己说出来会被悟君笑话,话就又咽了回去。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五条家和禅院家关系紧张,并没有可以随便走动的情谊,如果不是觉得甚尔会来,他也不会过来,现在不仅没有看见甚尔,还在悟君面前丢脸了。   禅院直哉发动术式投射咒法,然后再次被打了出去。   五条悟把想要提醒的话咽了回去,投射咒法如果不知道其术式规则的话,会有点麻烦,不过艾米图斯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禅院直哉根本接触不到她。   五条悟觉得,就算接触到了,也没什么用,艾米图斯哪怕被术式冻结1秒,禅院直哉也破不了她的防。   “好弱啊。”艾米图斯有些兴致缺缺,打甚尔打多了,这个人打起来真的好没意思,不止实力弱,连恶意都很低级。   因为对方发动术式,念蚁已经死掉了,但不需要念蚁翻译,都能品到那种低劣的味道。   她其实真的没有很生气,她又不是人,没什么好生气的,只是这家伙擅自亲近五条悟大人,让人很讨厌。   巨大的恶念从艾米图斯的身上升腾起来,朝禅院直哉扑去,在场的人几乎都感觉到寒冷,他们像被门缝外吹进来的一丝风雪冻到,就都反射性的使用起咒力进行防御。   而直面这股恶念的禅院直哉更是梦回第一次见到甚尔时的震撼,也如同当年那般无力。   那种毫无保留的强大在他的眼中具现化出来,纯粹而蛮横,哪怕使用咒力全力抵抗,也仿佛被人脱光了一般,毫无保留的被展示了出来。   禅院直哉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的目光无法脱离艾米图斯,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无比的高大,偏偏冷淡的脸艳丽的妖异,巨大的黑影在她的身后纠缠。   然后扑过来,将他吞噬殆尽。   纯粹的,强。   “艾米图斯。”   被王轻声喊了名字,艾米图斯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她收回恶念,对着发着抖牙齿打颤的禅院直哉也没有再说什么攻击性的话,只是自上而下的,索然无味的轻轻扫了一眼。   禅院直哉在她的眼神下,颤了一下。   “不要随便动手打人啊。”五条悟说,但艾米图斯觉得王的语气轻飘飘的,完全就是“打得好”的意思。   所以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的立得像标枪。   “禅院直哉,你来这里有事吗?”   禅院直哉一手捂住胸口,视线依然追随艾米图斯,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五条悟微微皱眉,他侧身挡了挡,觉得禅院家是不是都有点儿毛病,“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禅院直哉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被送了出去,除了挨了一顿打,没人知道他是来干啥的。   不该来的人走了之后,几个老头的视线再次小心的交换视线,五条悟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笑了,颇有些讽刺的说:“你们现在觉得艾米图斯有特级的实力了吗?如果家里的人能有这水准,我也帮他评级。”   “就算没有咒具,她也是特级,她的咒具不属于五条家,属于她自己。”   五条悟坏心眼的说:“你们想要自己给她说,看她给不给。”   长老们:“……” [31]一群没用的五条:关心都关心不明白   五条家的人,都很有礼貌。   他们的姿态恭敬,虽然从王的只言片语中,艾米图斯猜到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人也许没说什么好话,但当面……尤其是在展现实力之后的她面前,他们都保持着一定的敬畏和顺从。   或许也不是因为实力,只是因为她是王带回来的,所以他们有着表面的尊重。   他们没有说任何失礼的话,可艾米图斯对情绪敏感,能感觉到他们恭敬之下的轻慢。   从本质上来讲,他们和刚才离开的那位禅院似乎没有特别大的不同。   禅院直哉的轻蔑是张扬带刺的,和他金灿灿的头发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高人一等,而五条家的长老们,则是沉默着,在心里看不起她。   好奇怪,不管是总监会也好,还是这些世家大族也罢,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傲慢,他们顽固的觉得自己就是人上人。   事实上,艾米图斯觉得在场的很多人都咒力平平,看起来还没有那位禅院直哉厉害,更不要说和王相比了。   艾米图斯感觉到了王在这里的权威,但是也感受到了,他们和她不一样。   艾米图斯对王全心全意,不求回报,但她觉得,这些人对王的敬仰是真的,想要对王索取,也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艾米图斯再动手打谁,总之她没有再被放在室外,而是被五条悟一起带进了茶室。   茶室是一间还算大的和室,艾米图斯觉得这些房间其实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长条矮桌,蒲团跪坐,摆上茶就是茶室,摆上饭就是餐厅,拖出棉被就是卧室。   艾米图斯挨着五条悟坐下,几个长老们开始扯闲天,说的话题云山雾绕,没有重点。   艾米图斯无数次感觉到这些人的欲言又止,又似乎因为顾忌她在场而住口,有种无法畅所欲言的憋闷。   听到其中一个人,再一次的关心起王的身体,艾米图斯不想再听车轱辘话,也觉得他们有些不合格,于是出言质问。   “五条悟大人现在很好,你们这么担心,也不见你们派人去高专伺候。”   她说话很不客气:“这么久了,我没见过一个五条家的人,你们对大人的爱戴就是这样体现的?”   说话的长老被噎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但眼皮却是垂着的,说:“高专是咒术界重要的中枢之地,家族不好插手其中事务的。”   “没让你插手啊?去当仆人又不是去当校长。”艾米图斯露出惊讶表情:“再说了,说好的御三家是咒术界贵族呢?原来一个学校也说不上话?”   “这不是一回事。”长老再次强调,“咒术高专是不一样的。”   “那你们不能直接插手人事,定期送人去读书总行吧?一边学习一边照顾大人,难道学校还能不要学生?”   五条悟:“艾米图斯,你别乱教哦~”   他看似训斥,但嘴角是带笑的,语气也是飘的。   所以艾米图斯收敛了一点,但不多:“我感受不到你们的努力,话又说回来,你们连咒术高专都说不上话……能有什么大用处?听说咒术界最厉害的部门就是总监会了,你们在其中占几个席位?”   长老:“……”   艾米图斯是故意的,她知道没有。   嘿,开玩笑,总监会是些什么玩意儿,她能不清楚?   还好没有,不然她杀的时候还得顾忌一下哪些是王的血亲。   五条悟其实心情舒畅还挺舒畅的,平日里时不时被艾米图斯噎住,现在看她噎别人,还怪有意思的。   而且以这种角度噎人,有种魔法打败魔法的爽感。   五条悟想起家里老家伙们那些刻板的话,什么家族啦,什么荣耀啦,他去高专的时候,家里不让他去的理由之一是那边没有人伺候。   五条悟有一种如果时间能倒流的话,他用这种话去堵他们不知道能有多爽的感觉。   如果老头子们真的能同意五条家的其他人去读高专的话……   似乎也不错?   长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另一个稍微沉不住气的老头愤愤不平道:“我们对总监会的影响力确实最小,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家主,那边有所顾忌,才处处设限,但如果家主愿意支持我们,又哪里有人敢说什么!”   艾米图斯:“哦,还敢甩锅给大人?你们真厉害。”   五条悟慢悠悠的说:“确实我也不想支持。”   艾米图斯心疼道:“底下的人这么无能,您真是太难了,还得替他们承担责任。”   大长老继续清咳,重新拉回话题:“说起总监会,最近里面人事变动挺大的,以前里面都是加茂家的关系,最近倒是有不同的声音了。家主,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试一试”   “那个茂春的长老,说起来,也是加茂家扶持上位的,还是加茂家的姻亲,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风格大变,和加茂家也不往来了。”   长老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加茂家有什么把柄在茂春手里,茂春最近这么跳,加茂家在总监会的势力,似乎也只是放任的态度。   他们觉得这是进入总监会的好时机,隔壁的禅院已经蠢蠢欲动,如果他们不做的话,就会落后禅院。   “当然,家主你是当代最强,有你在一天,我们五条家的地位就无可撼动,可是……”他们劝道,“家主,我们在总监会的人越多,对您的帮助也会越大。”   “原来都是饭桶吗?说来说去,还是要大人来做。”艾米图斯看着老人们的脸,在他们的臭脸中开口:“真想帮忙的话,一统御三家不是更快吗?”   艾米图斯一点也不想让这帮五条去总监会,都是王的家人,不好下重手,而且越听她越是有些嫌弃这帮人没用。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要借王的势来得到权力,哪有这样当下属的?   她也把这份不满表现了出来:“按你们的说法,总监会被加茂控制了,那你们去控制加茂不就好了吗?”   “放肆!”沉不住气的火爆长老再次忍不住,训斥道:“你一个女人,懂什么!居然说出这么轻狂的话!”   “轻狂吗?”艾米图斯眨眨眼睛,“你能力不足当然会觉得轻狂,但在我看来就是很简单啊,反正禅院很一般,加茂……我没见过,不过应该和禅院差不多吧。”   “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家族啊。”大长老按住那位火爆的长老,不让他站起来,他笑着说,“我们有代代相传的六眼,禅院家有十影,加茂的赤血操术也传承许久。”   “当然,这一代的十影还没有成长起来,还接受了家主的照拂。”长老看向五条悟,“不管怎么样,家主都是当代最强,所以如果家主愿意的话,当然可以一统……”   “什么都要五条悟大人亲自动手,要你们来干嘛?”艾米图斯恨铁不成钢的说,“咒术界的现状说到底都是你们无能造成的,没有办法开疆扩土,还要提要求的家伙有什么资格侍奉王。”   那位火爆长老没被按住,或者也是故意被放开了,他怒喝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们?你是什么人啊!”   “我是五条悟大人的护卫。”艾米图斯自豪的说,“唯一的直属护卫。”   “哈!”火爆长老被气笑了,“你一个咒术都没有的女人,凭什么做家主的护卫?家主根本不需要护卫!他是无敌的!”   “五条悟大人当然是无敌的。”艾米图斯先是肯定了这位长老的说法,“可也需要护卫啊!不仅需要护卫,还需要士兵和随从,伺候的人当然越多越好啊!”   “至于凭什么,我天生就是,非要说的话……”艾米图斯沉吟片刻,还是给出了一个他们听得懂的理由。   “凭我是特级,有证,你们没有。”   长老们:“……”   “说起来,咒术界4个……啊不,现在是5个特级,除了大人以外,没有一个是御三家的,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就这还贵族?”   长老们:“……”   五条悟:“哈哈哈哈!”   王没有一点不高兴,还笑得像一个吃豆人,艾米图斯彻底放心了,于是她像一只骄傲小鸟一样,扬起下巴,语气也高傲轻蔑起来:   “反正禅院和加茂都没有特级,这不正是你们发挥的好时机?六七十岁正是拼的年纪,为大人献上大一统吧!”   “这可不兴说啊……”五条悟无奈阻止艾米图斯,“想法很危险,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啦。”   “加茂、禅院和五条,已经存在千年了,我倒是觉得三家都在比较好,咒术界只有一个声音的话,反而是件危险的事吧。”   听见王喜欢玩三国,艾米图斯不讲话了。   也是,O本人好像都很喜欢三国。   嗯?是不是哪里不对?   五条悟还在继续解释:“总监会虽然是加茂势力的大本营,加茂在其中也有席位,但总监会和加茂并不能画等号的。”   “作为和世俗政府联系的窗口,总监会里也并不只是咒术师,总之,里面的事情很复杂。”   五条悟对长老们说:“我还是不赞成五条家插进去太深,如果你们真的想做点什么,不如支持茂春,多清理一些加茂派系的人出去。”   “总监会一直和御三家藕断丝连,也该换点儿新鲜血液了。”   虽然这些新鲜血液没有那么新鲜,上位的新高层大概率还是橘子,但死水被搅开,也许就是改变的开始。   艾米图斯感觉到了那几个老头的不情不愿,他们虽然嘴巴上不反驳,但似乎打着出工不出力应付了事的意思。   艾米图斯立马就燃起来了:“这种事完全可以交代我来做!他们做得明白吗?”   她毫不客气点穿他们的小心思:“能力不足还心存怨气,大人您不如单飞算了。”   “旧的巢穴已经无法容纳强大的您,那还不如另立新巢,寻找新的附庸,组建新的家族。”艾米图斯越想越觉得这是对的,毕竟蚂蚁都这么干。   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管是我、忧太还是甚尔,都是新鲜血液,我们现在就可以接管总监会,成立新一代御三家,让我来联系茂春!”   艾米图斯巴不得王同意,这样她就不用躲躲藏藏了,那还需要什么遗志继承者,她全部掌控就好。   长老们感觉受到了侮辱,也感觉到了危机,什么意思?高专那边抢了家主过去当老师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抢为家主效力的机会?   还新的御三家!   “别添乱。”五条悟看到老头子们真的慌了,安抚了他们几句,然后笑着对艾米图斯说,“你不用管总监会那些老头,反正也不听他们的。”   长老们见家主态度分明,刚松一口气,就又被鄙夷了。   只见艾米图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过来的眼神让长老们血压飙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大人还想给你们机会,那你们就再努力一点嘛……”   “伺候人也伺候得不明白。”艾米图斯看着桌上的茶水,嫌弃道:“干喝半天茶了,也不上点儿点心来吃一下,你们不会不知道五条悟大人的口味吧。”   “来点儿甜的。”艾米图斯吩咐道。   大长老再次感到尴尬,明明在自己家,除了家主就他最尊贵,却有种被鸠占鹊巢,被人做主的窘迫。   他不再口称家主,而是开始打亲情牌。   “悟还是这么喜欢吃甜食啊……”他招手叫来仆从,吩咐了几句,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你小时候头疼,总嫌生菓子不够甜,我叫人特意调了口味,才让你满意。”   “今天没有使用六眼,所以没想到要及时补充甜点,是我疏忽了,你一会儿尝一下,是不是还是过去的味道。”   艾米图斯疑惑的歪了歪头,有点没听懂:“吃点儿甜的难道不是五条悟大人喜欢甜的味道吗?和六眼有什么关系?”   她收集到的情报,只说王是个甜食爱好者,重度嗜甜,原来这其中还有什么原因?   她看向五条悟,然后被捋了一下脑袋,感受到王的手隔着猫头鹰的帽子在头上压了压。   五条悟看着她面露不安,一脸“我居然忽略了这么大的事”、“王头痛我不知道我好失职”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没什么事,小时候我的术式比较耗能,所以需要补充糖分,但现在已经能控制得很好了,就是单纯的喜欢。”   艾米图斯咬着下唇,眉头皱起,术式又没有改变,小时候比较耗能,现在就不耗了?   她从来没有在王的身上感受到痛苦的情绪,是真的不痛了,还是痛习惯了,所以情绪都不波动了?   王……   “喂!你别这样啊!”五条悟觉得艾米图斯快哭了,他赶紧嘻嘻哈哈的,笑容明亮的揉乱她的头发,还故意扯她帽子上的两簇红羽,“你可是特级,哭出来的话太丢人了。”   艾米图斯强忍泪意,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她太差劲了!   “哎呀,真的没有疼啦。”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眼睛上的绷带,“这不是蒙着眼睛么?”   艾米图斯呆呆看他。   原来……原来用绷带蒙眼睛也是这个原因吗?   她是知道六眼视力很特殊,所以蒙着眼睛也看得见,王爱这样打扮她以为只是兴趣,装酷之类的。   会痛么?   即使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痛,艾米图书已经开始难过了,不管是哪种痛,她都恨不得痛的是自己。   旁边几个人看着他们的互动,互相之间传递起隐晦的眼神。   家主是在哄她吗?家主难道……   快说点什么,别让这种气氛继续下去!   一个长老说:“不管是无下限术式还是六眼,都是很消耗脑力的。”   旁边的一个长老补充:“糖分是最好最快的补充剂,能够缓解疲劳。”   “很多咒术师都会随身备一些糖果在身上,使用术式后快速恢复能量,这是咒术常识,小姐你没有咒术,不知道也是正常。”   这位长老的语调有着一点点属于咒术师的傲慢,暗戳戳的看不起人,但艾米图斯一点也不在意,她在意的他继续说的话:   “头痛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六眼时时刻刻都在接收情报,消耗大一些也正常,但这也是无与伦比的强大!六眼和无下限在一起,可是几百年才会出的天才,是我们五条家才有的……”   艾米图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五条悟瞬间拉住他的手腕,动作熟练。   几位长老被她的气势所震,有的已经跳起来疾步后退,有的后仰身体,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腰给折了,也有色厉内荏的,张口就想训斥。   “别说话。”五条悟脸微微向说话人的方向侧了侧,他的眼睛明明被蒙着,无法被直接看见,但长老却觉得视线犹如实质,本来他就是强撑,现在自然闭嘴。   五条悟站起来,手按住艾米图斯两边肩膀,把她按回座位上,还轻拍她的肩膀,他弯着腰轻松说:“没有关系的啦~”   艾米图斯没动,五条悟松了口气,以他对艾米图斯的了解,真怕她把这几个长老打到半死。   理由……   感觉“你们这么没用让王多年受苦”、“你们居然还很自豪到底在自豪什么”、“利用王的都不配活着”好像都是她可能会说的话。   艾米图斯抬头,嘴巴扁扁的,她看着王轻松的表情,难过的说:“可是痛苦就是痛苦,难道不是应该想办法避免吗?怎么还可以炫耀?”   她转脸看向那群五条时,又变成冷漠的表情,她没有说话,但没有人能在她的眼神下抬起头。   茶室里空气凝滞,仆人恰好在这时端着茶点进来,但这并没有让这里的紧绷感少一些。   艾米图斯没有去看点心,她红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五条悟蒙着绷带的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层白色的织物,看清他现在的表情。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及到绷带的边缘。   五条悟微微后仰,没有让她摸到。艾米图斯垂眸,收回的手指微微蜷曲。   “您的术式,这么难用的话,就不要用了。”   “一切有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这个家伙,看起来和族人们一样,族人为了六眼拥护他,她为了王而拥护他。   但五条悟没有那一刻这么明显的感受到,他们的不同。   “傻话。”他说。 [32]看星星的晚上:big胆   晚餐是在五条家吃的,因为王似乎想要在家族的书库里查一些资料,并没有马上返回高专的意思,艾米图斯当然也要留下来。   但她很焦虑。   王进入资料室之后,艾米图斯就守在门口,照例避开王,悄悄张开圆并放出念蚁,然后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消息。   头痛是因为术式,无下限术式需要非常精密的咒力操作,整个五条家也有其他继承了无下限术式的人,但是因为没有六眼,所以术式都用得非常烂。   六眼让无下限术式绽放出真正的光彩,也给使用者的大脑带来伤害。   作为拥有六眼千年的家族,怎么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我又没有六眼,我怎么知道?】   【家主大人已经解决了吧,他长大一点儿之后,就没有说过这样的问题了。】   【也许是和反转术式有关?不过我也不会反转术式,所以不太清楚。】   【是和反转术式有关,家主已经完全做到了无下限的自动化,几乎不间断的释放术式,同时也不间断的释放反转术式,以治疗大脑损伤。】   【解决方案?这不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家主确实是个天才,他很有天赋。】   怎么办呢?艾米图斯一直想。   念能解决这个问题吗?改变气的性质,让其有治愈的属性?   可是反转术式的治疗效果似乎更好。   艾米图斯思考着,反转术式虽然是负负得正的正向力量,但依然使用的是咒力,从根子上还是和念的生命能量不同,用念会不会反而更好一些呢?   或者艾米之书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艾米图斯看着星星升起来,资料库的门打开了,王走了出来。   他穿着五条家的白色纹付羽织袴,这是晚餐之后换的,月色与灯影下,衣料上的暗纹流转着细碎的银光。   穿着这样衣服的王看起来没有平时那样活泼,而是更像这座古老宅邸的一部分,不讲话的时候,如同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但在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王笑了,明明那样灿烂的笑容,艾米图斯却觉得好心酸。   “怎么又在门口等?”五条悟伸出的手犹豫一瞬,在看到艾米图斯的眼神时,又不再犹豫,摸了摸她的头。   五条悟给自己找理由,就像回到家,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小狗。   谁能忍住不摸小狗呢?   忍不住的。   遇到用豆豆眼看过来的小鸟也同样如此。   “还在担心?真的没事啦~”五条悟安慰道,他捋了捋猫头鹰帽子上的两根须须,再一次觉得这个帽子还挺碍事的。   艾米图斯默默的拿出绷带,这个时候的王并没有蒙上眼睛,她怕他疼,踮着脚想给他围上。   五条悟抓住绷带的中间,抽走了那条绷带,他低头看着艾米图斯的眼睛,轻声说:“我现在并不想戴这个。”   他看着女孩儿的眼睛又有些水汪汪的,有点无奈的说:“我没有那么脆弱吧!”   “我知道……”艾米图斯低头,她有点烦闷的踢了踢地面,如果这个时候有一颗石子,她可以把它踢很远很远,但五条家的庭院打扫得太干净了。   “今天我说了傻话。”艾米图斯低着头,神色郁郁的说,“您的术式,当然不可能不用,可是……”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五条悟侧头看她,然后停了下来,随意的在回廊上坐下,笑她:“不是说一切有你吗?”   “我以为你会说……”他捏着嗓子,面露揶揄道,“五条悟大人,您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要吃饭睡觉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憋着笑继续说:“五条悟大人,我来做您的眼睛~哈哈哈~”   艾米图斯没有笑,于是五条悟的笑声也渐渐低了下来。   “我当然愿意做您的眼睛,如果您想要,把我的眼睛挖给您也是可以的。”艾米图斯说,五条悟被她的发言惊到,眼睛微微睁大,都不好再开玩笑了。   艾米图斯站在五条悟的背后,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但只摸到了无限。   “五条悟大人,您现在还不太相信我吗?”   “……没有。”五条悟撤开了无下限,然后感觉到那双带着微微凉意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头上,力道很轻,动作有些笨拙。   把自己的头暴露在别人的手里,其实是非常不安全的,但是五条悟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真的很信任艾米图斯了。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您是什么也不用愁,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下达命令的王。”听着艾米图斯的话,他也感受到对方手中有什么柔和的力量在浮现。   头皮很放松,大脑飘飘的很轻松,比吃甜品还要让人愉悦,这绝不是因为艾米图斯的按摩手法好。   是那个念的力量吗?艾米图斯还会这个?以前没听她说过。   “但您不是这样的王,亲力亲为、爱民如子、身先士卒……”五条悟被她的一连串词形容的有些不好意思,那双给他按头的手其实也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我不理解,但您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您要选择的生活方式,才是最重要的,我……”她的声音有一点点的哽咽,“如果让您不要使用术式,就算痛苦少一点,您也不会开心的吧。”   “而且六眼是眼睛啊……怎么可能不使用眼睛。”   “所以我确实说了傻话。”   因为心里难过,艾米图斯的手顿了顿,但她很快就收拾心情,一边给五条悟按头一边说:“我今天想了很久要怎么办,后来想着想着就开发了一个新能力,还是个半成品,变化系的,我用得还不太熟。”   “现在这样,有舒服一点吗?可惜应该也只是让您轻松一点,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很舒服。”五条悟给出肯定答复,他心情复杂的问,“已经很厉害了,这个念到底是什么?怎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能力说开发就能开发出来?”   五条悟觉得念比咒术还离谱,术式是天生的,所以咒术师很吃天赋,但这个念怎么为所欲为?   “不是谁都能这样,而且我其实做的还不好,我的系别研究变化系果然还是有点勉强了。”艾米图斯先是谦虚了一下,然后又有点小骄傲的说,“但我很有天赋,能很快掌握的,毕竟我可是您的护卫。”   “如果让您也开念的话,您应该也很强,不像甚尔,学得好慢。”   五条悟僵住了。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的?”他扭头看身后的女孩子,有点不高兴,“你教的?”   艾米图斯眼神漂移:“我打的……”   她小声解释:“因为有一定的危险,所以一直没有用在您的身上。”   五条悟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没有多学会一门技能而小气的人,但要说他不生气好像也不是。   想到伏黑甚尔那个家伙居然会了,他就有一些微妙的不爽。   啧,搞得好像那家伙和小鸟的关系比他更好一样。   “怎么这玩意儿是可以学的吗?我也要学!”他开始任性的扭起来,这么大一个人,却像一株灵活的水草,把艾米图斯的手都摇了下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好好!”艾米图斯赶紧答应。   “忧太难道也会?”五条悟嘟着嘴问,“你们孤立我?”   “他不会。”艾米图斯嫌弃的说:“他连咒力都没学明白,我才不教。”   五条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也不要艾米图斯给他按头了,拍了拍自己旁边,示意她坐下。   “说起来,你为什么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五条悟问,“熊猫真希他们不是直接叫我名字就是叫我老师,你不是学生倒是不用叫我老师,但总是很生疏呢。”   五条悟顿了顿,说:“不熟的人无所谓啦,维持礼貌的人也很好,虽然我不是很正统的类型,但我也不讨厌那些规矩的正经人。”   “但熟人的话……我其实不太喜欢被太严肃太尊敬的对待,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架在台子上的一个符号。”   五条悟很少和人谈论这些,点到为止之后,他说:“我觉得我们没有那么不熟,所以如果你直接叫我名字,讲话不要总用敬称,我会更高兴。”   艾米图斯有些迟疑。   她稍稍挣扎了一下,说:“可是如果连我都不尊重您,其他人就更会怠慢。”   “尊重是从称呼上体现的吗?”五条悟不认同,他眨眨眼睛,有些俏皮的说,“敢怠慢的人你不都会动手去打吗?现在谁敢?说起来,熊猫现在都很少直接叫我悟了,我还挺苦恼的,所以你就不要这样了嘛~~”   艾米图斯有点为难。   五条悟看着她的表情,脸上浮现出难过:“你刚才还说我的想法才最重要,现在却要拒绝我吗?”   看到五条悟的样子,艾米图斯妥协了,对于敏感的她来说,就算知道王没有表现出来的这样难过,但她也想按照王的意愿去做。   “悟……”她轻声喊,因为羞愧脸有些红,她还是觉得有点逾矩,“悟大人……”   五条悟看着她微垂的头,躲闪的眼,和泛着红的脸颊,喉结滚了滚,轻声应答:“嗯。”   改正了一点,没改全,但五条悟突然又不想纠正她了。   悟樣这样的称呼,比冷冰冰的五条悟大人听起来亲密得多,又比直接喊悟多了……多了……   五条悟说不清多了什么,只觉得怪怪的,心里也有些发热。   这家伙果然喜欢他。   五条悟心想。   想出这样称呼的家伙,好狡猾。   “悟大人说自己不是正统人,但从来不会喊校长正道,不是称呼夜蛾老师就是称呼夜蛾校长,悟大人你好双标啊!”   五条悟:“……嗯。”   两次了,喊悟sama。   “所以那几个家伙本来就应该喊你老师的,我觉得你完全不需要为此苦恼,基本的礼貌如果消失的话,会容易让人没大没小,不喜欢太严肃……”   艾米图斯歪头想了想,问:“悟先生?悟桑?悟君?”   好狡猾……   五条悟心想,故意的吗?   “悟君这样的称呼,其实是对平辈或者后辈,关系比较亲昵才会用的哦~”五条悟说,没有放过艾米图斯脸上的表情。   被戳穿以后,又会再脸红吗?   会说“哎呀~讨厌”吗?   “啊?”艾米图斯大惊失色,“可是甚尔会这样称呼你!原来不是尊称吗?”   五条悟:“……干嘛突然提他啊?”   他有点不爽,寻找艾米图斯的破绽:“你真的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打禅院直哉?你还觉得他不配喊我悟君,难道不是觉得他不尊敬我吗?”   “他很尊敬你啊!”艾米图斯迷茫的说,“他什么水准,也配和甚尔一样喊你悟君,当然要打。”   五条悟:“……”   “这个甚尔……我回去就收拾他!”艾米图斯敲了敲自己的头,“我其实不太懂你们这边的称呼啦,我还是觉得悟大人比较好。”   “……我真的不想聊男人,别再提他了。”五条悟看了一眼狡猾的艾米,视线移向黑夜中的星辰上。   他有些想要了解她。   “你的过去,23岁前的人生,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艾米图斯摇头:“想不起来了。”   “其实想不起来也没关系,23岁也只是人生中很小的一段,重新创造新的23年也不错。”   艾米图斯也跟着看向星星:“我知道,我从来不为这种事情苦恼。”   五条悟没有看艾米图斯,但他也不需要看艾米图斯。   “艾米虽然不记得过去,但其实过去是留在你心里的吧。”   艾米图斯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她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种有点酸涩的情绪,她对自己的过去没有兴趣,从来没有主动的想要寻找过。   但是王的话,总是会在某些奇怪的时候,让她不自觉的感觉到过去的存在。   “我有时候觉得,就算你的王不是我,是杰的话,你说不定也不会和他一起毁灭世界,艾米你其实非常克制,虽然看起来挺凶的,但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谁。”   杀了很多高层的艾米图斯心虚的低头,但她还是稍稍为自己解释了一下:“我的王不可能是夏油杰。”   五条悟转脸看她:“你记得他了?”   艾米图斯超级镇定的说:“我最近有好好学习的,知道他是最恶诅咒师,知道你是在盘星教教徒举办的展览上发现我的,我还看过他的照片。”   “普夫。”五条悟嘲笑她的烂记性,“你不久前才说自己记起来一些人,搞出来的咒灵还叫普夫。”   艾米图斯还是不慌:“是记起来了一些,但不是那23年的,关于普夫……应该是新生之后的记忆。”   五条悟理解艾米图斯口中的新生是被做实验的记忆,他拿她薛定谔的记忆没办法,决定跳过,只是无奈的提醒道:   “艾米,你可以有秘密,但是你不用总是这么紧绷,好像不能马上吃掉所有咒灵我就会累死一样。”   艾米图斯:“我没有。”   “你有。”五条悟伸手掐住她的脸,艾米图斯被这有点亲近的动作搞懵了,瞬间愣在那里,只抬着脸,任由他掐。   这样乖乖任欺负的样子让人良心痛。   所以五条悟的心动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收回手,道:“你让伏黑甚尔那家伙潜入过薨星宫几次吧,虽然他是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但这么大一个人跑进去,天元也不瞎。天元不想见人的话,没有人能找到他,所以不要白费劲儿了。”   “天元把这事儿告诉了校长,校长让我决定,我本来想再观察一下的……艾米,你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想杀死天元?”   五条悟微微眯眼,开玩笑道:“难道你的真实目的真是统治地球,王什么的只是借口?”   五条悟以为艾米图斯会表忠心或者解释,没想到再次出乎意料。   “杀一个天元就能统治地球,哪有那么容易?”艾米图斯想也不想,嫌弃道:“顶多统治O本。”   五条悟:“诶?”   艾米图斯眉头都皱起来了,她想到统治世界这个原本刻在她基因里的议题,居然莫名产生了抗拒心理,她有点愧疚的说:“悟大人,我只能为您征服O本,其他地方不行的!”   五条悟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要征服O本了,你不要自说自话啊!我是叫你不要这么做!”   艾米图斯还是皱着眉。   “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啦,真是的……”五条悟决定转移话题,他想聊点别的,但又不知道要聊什么,可是就这么直接离开,又更不想。   虽然他在资料室里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关于另一种力量的记载,但是此刻和艾米坐在回廊上,却感觉到难得的轻松惬意。   他想再坐一会儿。   艾米图斯见五条悟不说话,也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她稍做犹豫之后,想到王的头疼,还是鼓起勇气说:   “悟大人,有件事,我想取得您的允许。”   “嗯?”   艾米图斯紧张的说:“我刚才就想说了,你闻起来好香,我可以吃一口吗?”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   好狡猾的艾米!   好大胆的艾米! [33]夜袭:为了命运,需要补个魔   艾米图斯提出这样的要求,当然不是因为食欲这样肤浅的原因。   啊……她承认她馋王很久,但她一直都坚持的非常好,一口没偷吃,所以这个时候提出来,是因为她想要一张王的情绪页。   她想试一下,能不能改写王的命运,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所以艾米图斯并不想提前告诉王。   还有她那本书,现在王以为那就是咒灵操术外置plus版,艾米图斯不太想让他看到里面写了些什么鬼话。   所以她装作……好吧,没有装,是暴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和对王深深的觊觎之情。   “吃情绪……”通过解释之后,她看到王像是泄了一口气,超级没形象的向后倒在回廊上,“吃情绪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害羞的语气说?你不是常吃吗?”   艾米图斯:“???”   怎么感觉王有点微妙的不高兴?   于是艾米图斯解释了因为不想冒犯王,所以一直没有做出这种不敬的事,解释之后,感觉王更加不爽了。   “冒犯?”五条悟从躺着的姿势猛地又弹起来,“你也知道你这样很失礼吗?唯独不吃我的,你在霸凌我吗?”   艾米图斯有点不太懂王的逻辑,被吃难道是什么值得攀比的事情吗?   “怪不得上次问你,我是什么味道的,你不回答。”五条悟捋了捋头发,然后把玩起蒙眼睛的绷带,也不蒙了,把绷带缠在手指上。   “回去休息吧。”他揣着手,走在前面,“吃情绪就吃情绪,下次别乱形容,想吃就吃吧。”   艾米图斯不太能理解王的碎碎念,但她听到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王同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细细品了一口她肖想许久的顶级美味。   情绪这种东西,比咒力或者念能力都更加无形,但在艾米图斯的感知里,却是清晰存在的。   此时的王,味道像一种糖果,黑糖话梅。   焦香回甘的黑糖壳里包裹着盐渍的话梅肉,甜蜜和酸涩很好的融合在一起,彼此冲撞又交融着。   当然,王远比黑糖话梅好吃,好吃得多得多!   王总是有如此惊艳的味道。   呜呜呜!太香了!   艾米图斯幸福得话都快不会讲了,整只鸟飘飘然的,但她还是记得不能全部满足口腹之欲,赶紧把书具现化了出来,一边吃一边存。   五条悟心情有点复杂,知道这家伙喜欢自己是一回事,但是进度马上到吃一口还是让五条悟不适应。   吃什么?吃哪里?哪里吃?   怎么吃?吃多久?吃几次?   无数个问题差点让已经习惯处理问题的大脑死机,进度太快怎么拒绝也还没考虑清楚,就知道原来只是想吃情绪。   哦……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都准备好拒绝的话术了,怎么就说这个。   五条悟意兴阑珊,却又忍不住集中精神,知道艾米图斯准备吃掉他的情绪之后,也没有办法完全不在意。   各种问题又开始充斥脑海。   吃了吗?好吃吗?   闻起来香是什么味道?他怎么闻不到?   五条悟以为吃情绪这种操作,艾米会放一只念蚁在他身上,但是没有,她只是召唤出了那本书,紧紧抱在胸前,然后就开始脸红了。   被吃,也并不是毫无感觉的。   五条悟的感知很敏锐,眼睛也很好,虽然他看不见念这种能量,却总能因为咒力的反应或者一些奇怪的细节模模糊糊的感受到。   那本书上有咒力,所以五条悟知道那本书也在被使用,但艾米的进食本身却非常隐蔽,他甚至没有感觉到艾米开圆时那种会感受到的窥视感。   但是,身后艾米投射到他身上的强烈视线,她那发光的眼神,微微舔唇后,唇上留下的湿润光泽都让五条悟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吞噬。   这种感受,因为并不真实,所以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五条悟停下脚步,艾米图斯一头撞了上去,以她优秀的运动神经,居然没有避开。   故意的吧?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如此诡计多端。   五条悟回身扶了她一把,艾米图斯仰头看他,他在她说出道歉的话之前,抢先问:“这么好吃吗?”   五条悟突然弯腰低头,凑近,有点不爽的说:“注意力都溃散了呢!你吃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五条悟见过艾米图斯吃咒灵,印象中没有这么迷迷瞪瞪的,学校里似乎也没有这样的表现,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应该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吃吧?最强的我果然味道也是最强的……还是因为你……”   “最喜欢你了,悟大人。”艾米图斯吃嗨了,顶级美味的王都不需要使用念蚁这样的辅助手段,真的是指缝里洒出来的一点点都让人如此沉迷。   她是故意撞到王的,她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对王的忠诚和原始的食欲之间相互拉扯,以前没有吃到的时候还可以克制自己,现在吃到了,对心里邪恶猫头鹰的蛊惑再也无法抵抗。   她想要离王近一点,再近一点。   反正王是默许的吧……   这样也不算忤逆吧……   王散发出更好吃的味道了……   他在想什么?不管想什么,艾米图斯希望他更强烈一点。   她睁着水润的眼,根据直觉,大胆的往前凑了凑,滚烫的脸往前贴,嘴唇差点儿亲到五条悟下巴。   五条悟:“……”   他微微后仰,加速脚步离开。   艾米图斯回到了安排给她的房间里,静坐了好一会儿,王离开的时候,脚步稍显匆忙,但心情还挺愉悦,所以应该没有生气?   艾米图斯稍微谴责了一下自己,怎么可以因为王答应了,就这么猛猛吃不知节制,还想扑进王怀里呢?真是太失礼了!   不过事出有因,今天先原谅自己。   艾米图斯翻出了自己的书,发现果然有了关于王的书页,帅气的脸印在纸面上,让艾米图斯觉得这本书都高级了很多。   王的页面,留下的色彩是带着淡淡粉色的线条,其实和王的气质不太一致。   不想这么多了,艾米图斯深吸一口气,手中出现念笔,开始试探性的写:   五条悟,再也不会受到头疼的困扰。   意料之中的失败,命运反馈:不合理,是人就可能会头疼。   艾米图斯叹口气,想了想,再次写:   五条悟,再也不会因为使用六眼而损伤大脑。   笔再次折断,这在艾米图斯的意料之中,这次吃到的情绪不算多,所以第二次尝试,书页上属于王的头像已经消失,艾米图斯本来就没有打算能马上解决问题。   六眼是王的眼睛,王不可能不用他的眼睛,王并不是等待他人来拯救的弱者,事实上他已经处理得很好了。   他平时使用了遮住眼睛的方法来减少六眼对大脑带来的负担,还用反转术式来治疗大脑可能会“爆缸”的伤害,艾米图斯能做的,其实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好。   艾米图斯想过用“感受不到疼痛”之类的指令,但王那么努力成为最强,他的战斗经验、神经的敏感度都是弥足珍贵的,如果那样的指令侥幸成功了,艾米图斯觉得对王并不是好事。   而且没有意义。   感受不到,又不是不存在了,说不定还会让人变得钝感。   所以艾米图斯是想踩BUG,每次失败,所得到的命运反馈总是会有一些有用信息的,她希望能够从失败中找到正确的道路。   她都想好了,两次失败之后,就找个人,真希、熊猫、狗卷之流,给他们一个简单的会跌倒、会撞墙、打架会输之类的指令,来破除第三次失败的惩罚。   艾米图斯等待着命运的回馈,而这一次,她又看见了。   艾米之书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给她“未来”的,大部分时候只是一些简单的信息,这么久了,艾米图斯看到的未来也只有三次,但每次出现这样命运的闪回,艾米图斯都觉得非常珍贵。   她也因此成功控制了甚尔。   这是第四次。   她看见了躺在冰冷床架上的王。   那种医院特有的,单人的,绿色的,可以推着走的运转床。   一块薄薄的白布盖在他的身上,家入硝子取出了他伤痕累累的大脑。   “和我想的一样……”那位有着浓重黑眼圈的女士用遗憾的语气说:“他一直习惯用反转术式治疗大脑,但哪怕是他,在多次展开领域之后,也无法避免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艾米图斯大口喘气,她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深夜的五条家,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恶寒惊醒,像是原本安全的巢穴里突然闯入了猛兽,又像是在自己的被窝里摸到一条冰冷的蛇。   院中的飞鸟一瞬间纷纷惊慌飞走,草地中的爬虫则蜷缩起身体静静趴在泥土中,整个五条宅院安静的可怕。   五条悟也惊得坐起,还没等他起身查看,门“砰”的一声就被人撞飞了。   熟悉的女孩如同炮弹般弹进来,在六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她的速度过快,以至于被自动开启的无下限术式识别为攻击,来人停止在他的身前,却眼泪汪汪的隔着无限抱了过来。   干、干什么……   五条悟看到艾米图斯的眼泪,瞬间没脾气了,他撤掉无限,然后感受到了小鸟八爪鱼般的抱人方式,腰被夹住,脸被捧起,柔软冰凉的手在他脸上头上乱摸。   五条悟用一只手抓住艾米图斯的两只手,拉在一起举高。   黑暗中,他红了耳廓,但语气还是镇定的:“干什么干什么,你不会是在夜袭我吧?”   “护卫是可以做这种事情的吗?”他调侃道,“我发现你胆子变大了好多啊!彻底不装了嘛,我还没答应哦~”   “悟大人……”艾米图斯可怜兮兮的喊,偏着头就要去靠五条悟的颈窝。   五条悟躲了一下,但小鸟太缠人了,没有躲开,他还是被大力小鸟摁住了,五条悟发现,如果不用咒力的话,就身体素质而言,他似乎输了?   可是这种事,又怎么好使用咒力?   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血液加速奔腾起来,五条悟有点不好意思,但……作为男性,女孩子都这样了……   想抱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五条悟感觉到肌肤相贴的地方有点湿润,他摸了摸她的头,摸到一脑门子的冷汗。   “做噩梦了吗?”   艾米图斯感觉到脸颊旁有力搏动的主动脉,又听到王的声音,这才安心了一点点。   可是那残忍的一幕依然在脑海里闪回着。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会发生?   王作为最强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她那时候已经死了吗?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如果可以,艾米图斯想要杀死未来没用的自己,但现在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的脸,此刻这张脸面色红润,头上也好好的。   “我还要……”她说,她需要更多的情绪,越多越好,她需要未来更多的信息,越多越好。   “……你要什么?”五条悟的声音有些迟疑。   艾米图斯想了想,觉得当然不能把死亡信息就这么说出来,至少没有搞清楚前,不能影响王的心态,这不是一个合格下属应该做的事情。   时间紧迫,死亡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   在生死危机之下,也许不能讲究那么多了……   王在紧张、但是又有点雀跃,似乎还有点纠结,有点担忧,她想知道王到底在想什么,她想要王更多浓烈外放的情感。   艾米图斯放在五条悟身后的手里,悄悄放出一只念蚁。   五条悟正在试图把艾米图斯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去,但女孩柔软的身体,可怜兮兮的表情,和看过来的专注眼神都让他有点分心。   “你是在装可怜吗?原来蚂蚁也会做噩梦啊?”他表面嘲笑道,“就算是因为这种事,半夜跑到男性的房间都是很不可取的做法哦。”   他轻轻拍了拍艾米图斯的背,没有忽略这家伙变成了紫色的头发,他记得这是代表恐惧,所以在恐惧什么?   “呐,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啦,我是什么都能解决的最强。”他看着艾米图斯的脸说,但看着黑夜中女孩子那红色瞳孔中的自己,又有点不确定。   【这是什么眼神?难道真的是夜袭?】   【因为害怕所以需要安慰吗?】   【不会吧……不会吧……】   【感觉这家伙想扑上来,不会是想接吻吧……】   原来王想接吻吗?   艾米图斯感觉自己洞悉了,她完全没有这种意思,但王这么想的话……心理学大师艾米判断这是王自己想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好像也正常,王是成年男性,有一些需求的话,作为护卫也是可以提供的。   说起来,那种时候对人类来说确实也是情绪特别激动的时候。   想到这里,艾米图斯不再犹豫,她像一道迅猛的闪电,在五条悟没有反应过来的0.01秒里,含住了他的嘴唇。 [34]吻:是答应追求?不,是白给   艾米图斯再一次品尝到了美味。   比之前的黑糖话梅还要甜还要多。   悄悄放在王身上的念蚁瞬间就被这股情绪撑大了,体型暴涨,从小蚂蚁变成了大螃蟹,然后很快就被撑爆。   不愧是王,情绪质量真是太高了!   别的人,例如佐藤之流,想要吃到足够多的情绪,还需要念蚁刺激一下,就像一口储水量一般的深井,一桶打下去,也捞不了多少,如果用水泵去抽,可能还会迅速抽干。   王不一样,王像喷发的火山,或者是掀起的浪潮,只是迸发出来的这些,就足够吃了。   被撑爆的念蚁把吃掉的情绪一股脑的全传给了艾米图斯,加上念蚁还没有吃她自己正在吃的,结果就是……   香迷糊了。   艾米图斯身体颤抖,嘴唇紧紧贴着五条悟嘴唇。   她其实不太会接吻,一开始只是含着,但王没有躲开,情绪里有震惊、意外和释然,但是没有讨厌,所以艾米图斯得到了鼓励,就贴着没动,直到香迷糊了以后,有点没忍住,本能轻轻咬了几下。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所以艾米图斯清晰的看到王的眼睛再次放大,蓝色的瞳孔微震,身上的肌肉紧绷绷的。   艾米图斯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不应该咬人,她讨好的舔了舔,稍稍推开,不好意思的说:“悟大人,咬疼……呜……”   未说完的话语被封住了。   因为王的唇追了上来。   啊……果然,王就是想接吻。   ……   艾米亲上来的时候,到底能不能躲开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嘴唇相触之后,五条悟是可以把她推开的。   甚至不需要推,只要开启无下限就好了,在无敌的术式之下,五条悟相信没有任何东西能接近自己,哪怕是拥有怪力的艾米。   可是他没有。   唇上的触感柔软又温热,紧紧抱住自己的身躯也有着高热的温度。   五条悟不合时宜的想到硝子曾经说过的,艾米有着41℃体温这件事,原来她真的好暖。   他们贴的很近,因为艾米真的抱得很紧。   她很软,五条悟觉得她很软,但不是平常女孩子的那种软。   其实五条悟也没抱过什么平常的女孩子,但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女孩子总是和脆弱、娇柔之类的词汇划上等号。   这方面的教育,其实家里很早就开始了,在他去高专读书之前,家里就曾经想要给他选一个侍奉的人。   他拒绝了。   因为一直不结婚,也不谈恋爱,在某个时间段,家里也是催过的,就算没有这些,在这个国家,耳濡目染也足够多。   所以五条悟觉得,女孩子大概就是一手按下去一个坑的类型,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坏掉的易碎品。   哪怕是拥有肉/体天赋的禅院真希,其实也逃不过五条悟这样的刻板印象,毕竟不管什么样的天赋,在面对他时,打起来都是一样的。   很弱。   不是瞧不起弱者的意思,只是描述事实。   但艾米不同。   她在兼具女孩子柔软皮肤的时候,又非常的坚韧。   五条悟的手放在她的手臂上,本来是想推开的,但用力握住时,手掌下富含力量的肌肉反馈出Q弹的触感,仿佛要从他的指缝间挤压而出。   于是迟疑了。   相比心里纷杂的想法,更诚实的是身体的反应。   他做出了推拒的动作,却并没有推开。   这个吻毫无技术可言,她亲上来之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紧紧贴着,但因为是含着的,所以能感受到她口腔的湿热温度。   身后有只蚂蚁爆了,五条悟看见了。   所以狡猾的鸟儿还想偷听他的心里话吗?偷听到了什么?听到心里那些对她乱七八糟的形容了吗?   还是说,这只蚂蚁引导了他的情绪?如同她曾经对佐藤做的那样?   但下一秒钟,五条悟自己反驳了自己,艾米不会对他做这种事的,他有这样的自信。   他带回这只鸟有多久了?   好像很久,但好像也不久,反正没有到一个学期的时间,但相处其实很多,因为她总是跟着。   他们一起乘坐新干线去东京以外的地方,他们一起排队买甜品,或者说是争着都要去排队,她会说“作为护卫当然是我排”,而他会回答“作为男性不能没有风度”,或者“难道不应该听我的吗”。   但她在这方面总是有着小倔强和小坚持,所以结果就是一起排。   店员说情侣的话可以半价,她说“我们不差钱,不需要冒充那种廉价的关系”,然后搞得店员很尴尬,后面排队的人也对他们怒目而视。   有些店铺限量购买,她会嘀嘀咕咕的说要把这家店买下来,或者买通后面的顾客,让其他人帮忙多购买几份。   只要一个不注意,她就会自作主张,但是很可爱。   对学生们很凶,但是也很受欢迎,除了真希。   有她在,上课轻松了很多,学生们进步也快。   她不仅会帮忙备课,还会帮忙寻找适合学生们实践的诅咒之地。   还是一只幸运小鸟,她来了之后,高层的破事儿也少了很多。   五条悟并不是对别人的好意毫不在意之人,相反,他很能注意别人的情绪,也很会照顾他人,但被人照顾,并不多。   大概因为他很强吧。   这不是说他没有被好好对待过,小的时候家里其实蛮宠他的,长大之后五条家则是没有人会违抗他。   咒术界也没几个人敢违抗他。   但总是收拾烂摊子,有时候也挺烦的。   他听过很多人说他大少爷、性格烂之类的,还有任性,破坏秩序之类。   五条悟偶尔会觉得好冤,因为他并不讨厌秩序,他只是讨厌一些利用秩序和影响秩序的人。   不过无所谓,他都能做到。   就像他也很清楚,家里的宠爱是高高架起来的宠爱,是会阳奉阴违的关怀,是立足于自己能得到所以要守护的利益共识。   无所谓。   所以,才会被艾米吸引吧。   五条悟并不指望别人理解自己,也不会去追求什么羁绊和情感,为了情谊和关系而扭曲自己。   但他也不会拒绝感情和好意。   哪怕这样的好意建立在意外之上。   艾米很纯粹,虽然狡猾的家伙也会有那么一点阳奉阴违,但五条悟能感觉到,她不是为了她自己。   纯粹的忠诚、纯粹的善意,以及纯粹的……喜欢。   所以也会有些心疼吧,这个人因为奇怪的框架被定义了。   五条悟一向不喜欢正论和大道理,他做事是因为他觉得他能做到,所以去做了,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他是最强,这对于他来说很简单,所以为什么不呢?   他是自由选择这条道路的,所以他也不想去限制别人,希望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这当然也包括艾米。   但是这家伙啊……很让人无奈啊。   说好了是护卫,为什么要喜欢他呢?   一起住的时候,这家伙简直像是传说中的报恩仙鹤,事无巨细,样样关心。   护卫哪里会管这么多?   五条家又不是没有护卫,什么护卫会夜袭主公?   五条悟是想过拒绝的,不是因为讨厌,只是觉得这家伙目前虽然喜欢他,但她自己似乎并不太分得清楚所谓忠诚的喜欢和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他想等待她剥离清楚。   也让自己再想想清楚。   不要因为可怜或者什么别的影响判断,不要错误的利用了他人的纯粹。   可是当唇与唇相触的那一刻,当温软入怀的那一秒,五条悟觉得。   有什么好想的,喜欢是真的,体温也是真的。   如她所说,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这是既定事实,所以喜欢似乎也变成了命中注定,不管是哪一种。   都是他。   所以,为什么要推开?   那只念蚁没有操控他的情绪,五条悟知道,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   感情这种事,有时候很慢,但有时候好像又很快,像是一堆危险的干树枝,只待一个火引。   爆燃。   五条悟被咬了,然后是灼热舌尖的轻舔。   她退开道歉,五条悟看着她开合的嘴,凑了上去。   这一次,是他的主攻场。   艾米图斯的嘴被迫张开了,舌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地盘却还被追着杀,刚才惹祸的小尖牙被舔过,王的津液和他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   是甜的。   艾米图斯被反过来摁在了床铺上,嘴唇稍稍分开之后,又被追上,气息还未平复就重新被覆盖,所以喉管里无法控制的发出呜咽。   两个人的衣襟都因为摩擦而稍稍有些松了,睡觉的时候,艾米图斯也脱掉了高专制服,换上了这里提供的和服,左右对襟的设计让她露出了更多的皮肤。   艾米图斯的手被抓住了,两只手一起,再次被擒着手腕举在了头顶。   五条悟的唇离开了一会儿,贴在了耳侧,低哑的声音振动着空气,传导进耳蜗:“在摸哪里呢?你想做什么……艾米?”   艾米图斯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她的声音轻轻的,眼神也是单纯的,偏偏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纯洁:“我想和你交陪。”   她感觉到王的情绪更加激荡汹涌了,但声音却有些咬牙切齿:“你说话可真是……怎么可以这样用词?”   耳垂被含住,热热的。   然后吻又从耳后蜿蜒着路过颈侧返回唇边,王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捏在一起,一只手则捏住了她的脸。   她感觉王有点用力,倒是不疼,就是脸颊被捏得嘟起,嘴巴变成了小鸡嘴,让她说不了话了。   “我答应你的追求了,但是做……太快了,这样不好。”   小鸡嘴被啄吻:“会给你的,不要急。”   艾米图斯其实不急,她觉得王比较急。   就是因为感觉到了王,所以才觉得可以进行交/配了嘛,但是王好像真的不愿意,那就听他的。   而且她没有在追求啊……   想了想,觉得这种时候不是解释有没有追求的时机,王的情绪那么高昂,她得多吃几口。   这些情绪如同喷涌的泉,香死了,热热的,吃到肚子里,整个人都像泡进了温水里,暖暖的。   啊……不能全部吃了,还得存一些。   艾米图斯暗戳戳的拿出书来,然后这本被具现化出来,如同实物一般的书就被王抢了过去,放到一边。   “这种时候你掏出这东西来是想记笔记吗?”五条悟有些不满的说,“分心是不对的。”   艾米图斯被王塞进怀里,如同一个大抱枕般抱了好一会儿,脸颊又被捏住了。   “你在这里还真是扰人清梦,狡猾死了,自己回去睡觉,不准再来了。”   被下了逐客令,却是正中下怀,她收集到了不少情绪,应该又重新拥有页面了,反正王拒绝了交O邀请,没别的事,她真是一刻都不想等,想要立刻回去进行第三次书写。   她不准备用那几个废物过渡了,那样虽然没有惩罚,但对念力的消耗也很大,与其浪费念力,她更想要立刻知道更多的信息,会不会陷入绝反而没那么重要。   所以艾米图斯一点也没有留恋,她从五条悟的怀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迅速离开。   “……”五条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能是她走的太干脆不留恋,让他觉得对方莫名有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气质。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到底是女性,单独和男人在深夜睡在一起,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嘴巴上再大胆,也还是会逃跑的女孩子嘛。   门被撞烂了,五条悟倒也不在意,他在月光下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其实还是很兴奋,根本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打开相册,翻出了没有删除的照片。   那是那一次她头发黄掉的时候拍的。   那是她靠在墙上时,被怼着脸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抬着头,眼睛水润,脸红红的。   这张当时作为证据的照片,越看越可爱,于是五条悟决定把这张照片设为桌面。   嗯,很适合。   艾米图斯可不知道王心里怎么想,她拿着书迅速回到房间,再次掏出念笔,翻到重新拥有王头像的情绪页。   这一次的页面依然是粉色的,珠光粉,看起来很漂亮。   家入硝子说,王的大脑因为多次领域展开而受伤,为什么要多次领域展开?是什么样的强敌?   她想了想,写到:五条悟,不会因为战斗而死亡。   失败。   艾米图斯被迫陷入了绝,念能力消失。   她希望能在这一次看见那个敌人的脸,可惜命运的回馈,只是普通的,没有未来片段的一点提示:不合理,战斗是多样的,只要出现对抗就有死亡的可能性,无法保证永远。   艾米图斯:“……”   艾米图斯想摔书,可惜因为失去念,连这种泄愤都做不了。   她睁着眼睛坐在床上一个晚上,天亮之后准备按常规去王的房门外蹲守。   虽然她现在没有念,但哪怕是身体力量,也足够她担起自己的责任,可她听到了脚步声。   是王的声音,王来了?   她拉开门。   “你果然起来了。”五条悟清清爽爽的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条纹和服,头发微翘,眼睛上没有系绷带,嘴角的笑容张扬。   “以后不要在我的门口站岗了,这样会显得我很坏诶~”   虽然听不懂,但不影响艾米图斯反驳:“才不会!守护……”   “我守护你才是应该的。”五条悟眨眨眼睛,打断她的话,“或者说我们互相守护~~好了好了,去吃早餐~”   艾米图斯:“???”   疑惑间,她的手已经被牵住了,王的手很大,先是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然后又把指头塞进了她的指缝里。   艾米图斯:“???”   吃饭的时候,王给她夹菜,还要给她拌饭。   艾米图斯捧住自己的碗,有点恍恍惚惚的听王说:“唉,你好像不喜欢日式的早餐,看来下次回来前也得让厨师学一下中式餐食了。”   她听见王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高专那边,要不也直接请一个会中餐的厨子吧,虽然经费会增加,不过应该没有人会反驳我。”   “哎呀哎呀~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做这种事,还是我自己出钱吧,不然夜蛾会很啰唆。”他撑着下巴对艾米图斯笑,“艾米真是一只狐狸精呢~”   “啊?”艾米图斯茫然,“我应该没有狐狸的基因。”   “哈哈哈!真可爱!”   脸又被掐了。   艾米图斯更茫然了,怎么短短一个晚上过去了,王突然就画风大变?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作为心理学大师,她很快就想通了。   艾米图斯又不是完全的傻瓜,知道这是昨天晚上带来的后遗症。   人类好像就是这样,有亲密接触之后就会迅速变熟,原来王也是这样。   艾米图斯喜欢和王没有距离感,她愿意为王做任何事,也愿意和王做任何事,此刻不禁都有点后悔,没有早一点和王亲密。   虽然这么想有点卑鄙,但艾米图斯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35]摸摸翅膀:动物只有春天这样,人类随时可以   “高专那边最近没什么事,东京现在咒灵也不多,要不要在这里住几天再走?”   早饭后,五条悟问艾米图斯:“也可以去逛逛,我们去伏见稻荷大社怎么样,可以登山俯瞰京都。”   艾米图斯对俯瞰京都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但作为王的应声虫,是不可以扫王兴致的,所以当然要表示赞同啦。   赞同之后,她又暗戳戳的说:“其实京都有没有什么容易出现诅咒的地方?我倒是想尝一尝京都咒灵的口感。”   五条悟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没想到你居然想继续上班。”   “不是上班啦,对我来说是食物嘛……”艾米图斯不好意思的说,她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点不自信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放任王拥有那样的未来。   所以未来的自己说不定也会死。   她并不怕死,但是她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守护王,实在是太想提升了。   情绪作为她的食物,吃掉本身就是有助于念力增长的,以前还在盘星教的时候,夏油杰喂给她的食物她好多都悄悄截留消化了,倒是后来真正吃的不多,尤其是发现艾米之书的真正功能后。   她要留下情绪进行交换。   现在想想,变强需要情绪,制造咒灵需要情绪,交换命运还是需要情绪。   艾米图斯有种入不敷出的紧迫感,就算王是个绝佳美味,质量一个顶十个……啊不一百个,她也想要开源嘛。   换句话说,艾米图斯都想要。   可以白天吃咒灵,晚上吃王嘛,反正她可以不睡觉。   “袚除咒灵……也不是不行。”听到艾米图斯想吃咒灵,还不知道对方真实想法的五条悟觉得也可以,“不过倒是不用出去,最近过了诅咒高发时段,跑老远可能也就吃上一口。”   作为咒术界贵族的御三家,袚除咒灵也是他们的日常,并且他们并不依托于高专,虽然也听总监部的,但家族内部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而且,除了袚除咒灵以外,其实……   “库房里应该有一些咒灵,你直接去吃就好了。”   艾米图斯愣住了,她惊喜的睁大眼:“你们还养咒灵!”   “也不算是养吧,就是找个地方关起来,御三家都这么干,咒灵的能力千奇百怪,所以会作为族中子弟的练习素材。”五条悟想了想说,“不过都是些很弱的家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不挑的!”艾米图斯兴奋的说,五条悟看她开心的样子,也挺开心的,有种给女朋友花了钱的成就感。   但同时,又有些微妙的酸涩。   “咒灵有那么好吃吗?”他问,“你不是说我最好吃?”   艾米图斯赶紧说:“咒灵也就一般,我就是随便吃一口。”   五条悟勉强接受,不过想到吃咒灵五条悟就想起她那本可以吃咒灵的书,接着又反应过来她今天居然没有戴帽子。   因为没有戴帽子,所以可以看到两簇棕褐色的发很平常的埋在其他同色头发里,特别的不显眼。   五条悟看了一眼。   五条悟又看了一眼。   他感觉到了违和。   以前蹲在他窗外的树上,只要他招招手,就橙得像太阳的小鸟现在和他共进早餐之后,居然心情毫无波动吗?   这、不、可、能!   五条悟去撩她的头发。   没眼花!果然没有特别的颜色!   感觉到“王の震怒”,艾米图斯疑惑的抬头看向五条悟,就见自家王捂着胸口后退半步,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她的脸。   他一脸控诉的说:“艾米!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了吗?”   “我当然开心的啊!”艾米图斯觉得自己超冤枉。   五条悟想起昨天亲吻时,头发由紫转橙的诚实小鸟,就觉得此刻的她面目可憎,他更加大声了:“那你的颜色一点变化都没有?你这个骗子!”   骗子对于艾米图斯来说,是很严重的指控了,也是很容易让人心虚的指控。   和王在一起不是不开心,只是心里因为未来总是有点担忧的,所以这种开心就没有办法持续。   这两簇毛真的太暴露情绪了,因为陷入了绝的状态,由念能力组成的书和帽子当然都拿不出来。   艾米图斯抱着头,聊胜于无的挡了挡,她觉得不能让王继续猜测下去了,既然王想让她开心……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开心了呀。”她老实又纯洁的说。   此话一出,艾米图斯就感觉到王又爽了,情绪放晴,嘴里却还强撑着说:“狡猾的艾米,居然想骗我和你接吻!”   艾米图斯可不管别人说什么,反正她的感知总是对的,大清早的,她确实也想吃一口。   大概因为摄食是天赋的关系,并没有被绝的状态影响,艾米图斯还指望,多吃一点,说不定绝的状态还能快点儿解除?   不知道,只能试试。   摄食没有被BAN掉,但因为绝的关系,没有念的加成,艾米图斯发现自己的捕食范围大大缩小了。   没有办法隔空吸食,就像常人吃饭一样,得真拿到饭,换句话说,得接触。   于是她坚定的拉住五条悟的手,恳求道:“悟大人,亲我一下嘛。”   五条悟:“……”   见他这次连嘴巴都不拒绝了,艾米图斯拉着他后退,退至庭院里的一棵树下,她靠着树,抬眼,头也微微仰起,摆出一个容易被亲吻的弧度。   她再次说:“悟大人,真的不能给我这个奖励吗?”   艾米图斯得到了她想要的奖励。   五条悟也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颜色。   他老大一个人,靠在艾米图斯的身上,像一块摊开的大年糕。他去摸那两簇橙发,得了便宜还卖乖道:“你真的好狡猾,这么喜欢我吗?”   “超喜欢的!”艾米图斯顺着他说:“是啊,我最狡猾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去找了长老,在长老一脸“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几集”、“怎么突然牵手了”、“下一步不会要结婚吧”的表情中,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长老其实不愿意,那些咒灵哪里够家主一个指头打的?难道家主也是那种会在女人面前炫耀武力的男人吗?   但他敢怒不敢言,悲从中来不敢拒,表示家主大人先去休息,他们会下去准备。   准备什么?难道是要把咒灵端上来吗?五条悟猜他是要下去把咒灵分开,但没有拆穿,一会看艾米吃完一屋的情况好了,如果还想吃当然要继续吃。   于是在等待的过程中,两个人又去了资料室,找资料这种事,是枯燥且需要时间的,昨天没有找到想要的资料,五条悟并没有放弃,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回东京的原因。   他倒是有些担心艾米觉得无聊。   但是艾米说:“不会呀~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无聊。”   五条家的书库是一个非常高的房间,书架也非常的高,哪怕是有专门的梯子,拿书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悟大人~我可以帮忙拿书,你想要找什么内容,我帮你找呀!”   “说什么呢,我可是会飞的男人。”五条悟身形一闪,人就悬空出现在书架的上层,他顺手抽出一本书,看了一眼,大概翻了翻内容,不是他要的,就又放了回去。   资料库里的书籍资料虽然很多,但其实摆放的比较乱,维护者并没有好好的归类,想要找资料还挺麻烦的。   唯一做得还算不错的也就是卫生了,这里的灰尘并不多,不然被艾米看见了多丢人啊。   五条悟正暗自感慨,就听艾米图斯说:“悟大人,你不要用术式飞了,会头疼,我会飞我来。”   巨大的翅膀展开,艾米图斯腾空而起,姿势帅气,但在狭小的房间里掀起的风,把一些散在的卷轴扇飞,同样扇起来的还有五条悟刚才觉得不多的灰尘。   看到鸟儿自己扇了自己一头的灰,还被一本书砸到了头,有无下限完全没有这种困扰的五条悟放声嘲笑:“哈哈哈!在这种地方扇风,你是什么品种的傻瓜啊!”   笑过之后,五条悟又有点后悔,他给艾米图斯拍了拍,拉着她的手腕回到地面,有点尴尬的说:“啊……我不是在嘲笑你啦~”   “就是嘲笑也没关系啊,我就是有点笨的嘛。”艾米图斯乐呵呵的说,她感觉王很高兴,王高兴她就高兴,真当她躲不开那本书么?   “悟大人你也不要用术式闪来闪去的,多累啊,我也不飞上去了,可以爬梯子给你拿,我可以一次拿很多本,我们慢慢看。”   “你真的好爱操心哦,这种程度的使用不会痛的哦。”五条悟微微抱怨着,但却真的没有再使用术式,他也没啥看书的心情了,摆弄起艾米图斯的翅膀来。   翅膀刺破衣服伸出来,是非常大的一对,长长的灰羽上有着一些褐斑,艾米并不是有着鲜艳颜色的小鸟,但依然非常美丽。   羽毛也很柔软,五条悟的摸了摸那可以用坚硬形容的飞羽,又去摸翅膀的内侧,手指伸进去,触感从坚硬过渡到一种奇异的柔软,那是飞羽下方的绒羽层。   蓬松、细软,手感极佳。   “这么大是怎么收进去的啊?收进去的时候羽毛又藏在哪里了?”他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可以”艾米图斯的翅膀缩了一下,求饶道:“悟大人,不要摸了,有点儿痒。”   她说着拒绝的话,但听起来却像是邀请,五条悟看着她因为痒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觉得艾米说自己没有狐狸的基因一定是假的。   好奇怪,以前没有觉得这家伙这么涩啊……   艾米图斯歪了歪头,觉得王的情绪又变得奇奇怪怪的,怪亢奋的。   然后被抱住,指节分明的手顺着骨骼的走向摸到翅根上,在肩胛骨和翅膀连接的地方徘徊,他的手很大,手指很有力。   艾米图斯觉得更痒了,她的翅膀忍不住轻轻扇动,将王垂下来的头发都扇乱了。   片刻过后,艾米图斯轻微的喘息,她的翅膀向前拢着,不自觉的把两个人包裹在其中,从外面看,就像一个毛茸茸的茧。   他们的额头相抵,鼻尖的气息相融着,灼热被羽毛留在狭小的空间里,散不出去。   “我们不是来这里看书的吗?”艾米图斯小声问,哪怕她很贪吃,但作为一只非常有事业心的护卫,她还是觉得每天亲太多次会有点影响学习。   在图书馆……啊不,在资料室还是应该做一点正经事儿吧?   “嗯,书一会儿再看。”再次凑上来的人态度相当敷衍,“明明是你先主动的,这样做的话,艾米你的心情也很好吧。”   艾米图斯不知道这口主动的锅是怎么扣到自己头上的,但是王说是就是,于是她也从善如流,主动承认:“是的,就是我想要。”   “……真拿你没办法。”暧昧的低语再次消失在唇齿之间,艾米图斯有点享受,又有点苦恼。   怎么说呢,她这个护卫是不是当歪了?   作为一个忠臣,看到王沉迷感官享乐理论上还是应该劝两句的,但这个勾引王不务正业的人是她自己,好像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起了。   艾米图斯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有谁规定王必须要怎么样,所以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问题,没什么可劝的,只是……   舌头被吸麻了,王简直像一只章鱼。   以前没发现王是这么喜欢亲嘴的人,人类真的是好喜欢动情的一种生物,不像动物,只有春天会这样。   两个人在没有人的资料室里玩了一会儿,收起翅膀之后,艾米图斯还被王摁着研究了一下肩胛骨。   当然,也正经查了一些资料,五条悟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倒是艾米图斯看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看的正巧就是那本砸到了她脑袋的书,里面写了一些歌功颂德的东西,用巨大的篇幅描述了五百年前一位家主的英明神武。   他挫败了一名诅咒师的阴谋,帮助咒术界基石天元大人完成了和星浆体的同化。   上面还提到,这位家主是一个六眼术师,有着传奇的经历,因为他并不是最开始的六眼术师,那一代在他之前曾经出现过六眼,但不足满月就夭折了。   在那个不幸的六眼夭折后的第三年,他作为新的六眼出生,家族内部加强了保护,对外完全不提出现了新六眼这件事,让这位家主得以平安长大。   巧的是,最后这位家主杀掉的那位诅咒师,就是杀害前六眼的仇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个故事主要还是讲述六眼的强大,增强五条家必出六眼的宿命感,一个六眼死去,但只要根还在,就永远会有六眼出生。   可是……   艾米图斯看着里面的插画,古人的插画都非常的简单,但特征却非常的突出。   那位六眼家主的眼睛画得又大又亮,那位被他杀死的诅咒师额头上的线条又长又黑。   脑门上有一条疤的家伙,她不是也见过么?这种特别的疤痕,是什么术式的外在表现吗?   星浆体……天元同化,这个消息是不是也有点耳熟?   造成王和他曾经的朋友夏油分道扬镳的,是不是这件事?甚尔也参与了吧……   艾米图斯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她眯着眼睛,现在就想亲自去一趟总监部,只要把那个人挖出来,她相信自己能让对方开口。   “唉……不想找了,感觉完全没有头绪。”旁边的王靠了过来,“要不你直接教我吧,那个念。”   “伏黑甚尔都会了,学起来应该不难吧?”五条悟把手里的书卷一扔,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让我也来体验体验。”   王想学,艾米图斯当然愿意教,可是她现在没有念能力啊!   久经沙场的艾米图斯很镇定,她点头道:“当然,要不我先讲解一下念能力的基础运用吧。”   两人在屋内一个讲一个听,直到资料室外来了侍从,说是咒灵已经准备好了,五条悟看了一眼艾米图斯背后衣服上的两个洞,把自己的外层的羽织脱下,给她披上,这才牵着人出了房间。   关着咒灵的房间在五条家比较偏僻的地方,侍从带着两人到门口的时候,长老已经守候在外了。   那位长老看着艾米图斯身上的羽织,气得嘴唇紧抿,他在自己露出失礼表情之前,转身带人进屋。   通过长长的向下的黑暗通道,三人来到了看起来有些空旷的地下。   这个地下的房间很大,只有接近通道的地方有一盏灯,延伸出去的黑暗不知道有多远。   长老有些得意的说:“因为家主和我在这里,那些咒灵感知到强大的气息,根本不会出来。”   他终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你没有咒力,肉/体力量再强,仅凭双手的话,也无法真正杀死咒灵,拥有咒力和没有咒力,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你话好多。”艾米图斯觉得长老好啰唆,“谁说我靠手了,我明明靠的是嘴。”   长老看着这个女人随意的走进黑暗里,而家主并没有跟着进去。   长老一头问号,他设想的情景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家主带这个女人来这里,要不就是女人看着咒灵大呼小叫,然后家主英雄救美,一个赫下去杀死全部咒灵并顺便轰烂房子。   或者是这个女人假摸兮兮的在家主的保护下和咒灵战斗,但是因为没有咒力根本无法杀死咒灵,于是家主英雄救美,轰坏房子,随便送给这个女人几把咒具。   再或者……总之不是这样的。   五条悟看到了长老的疑惑,他噗哧一声笑出来,说:“不用管她,她会做好的。”   “对了,咒灵的话,应该不止这里有吧,你准备了半天,剩下的,一会儿也带我们去吧。”   长老:“……”   这一天,五条家失去了家族多年积攒的咒灵。 [36]王,你想生小孩吗?:艾米的读书总结   最近咒术界发生了很多大事,比如高层的权力动荡。前一阵在高层中说一不二的茂春长老重病,紧接着加茂家的一位高层成员据说身体也欠佳。   高层的利益交换和五条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在总监会的势力本来就是最小的,只是觉得有些倒霉。   家主好不容易松口,说他们可以联系茂春——当然,家主想要的和他们的想法不太一样,但总是一种进步不是。可茂春病重,已经着手权力的交接了,五条家再次错失了最佳的机会。   他们打听了一下,听说加茂家也不好过。加茂家那位明明是依靠家族的力量进入总监会的,现在自己不行了却不想把手中的权力分回给家族。   茂春和那个加茂重病难治死了,现在大出风头的是一个叫田中的。   这个田中在和加茂家扯皮,田中虽然背靠总监部,但加茂家也不是吃素的,总之闹得一塌糊涂。   当然,这些和五条家无关,五条家有自己的烦恼。   五条家过去的烦恼是这一代的六眼家主相当叛逆,不在家里带领五条家走向咒术界巅峰,而是不务正业的跑去当老师。   最近的烦恼是,家主回来了,而且和以前不同,没有一回来就想要离开,这值得庆祝,说不定是家主回心转意,但实在是带回来一个相当麻烦的人物。   说话噎人,性格讨厌,行为挑剔,尖锐刻薄,肆意妄为。   迷惑家主,清空了咒灵库,还要走了忌库的咒具清单。   就知道她打忌库的主意!   红颜祸水!   是的,这家伙和家主之间相处暧昧,说不定以后会变成家主的女人。   呵,长老们可都知道的……不,就连仆人之中也都传遍了,第一天的晚上,家主房间的门就被撞坏了,什么样的女人如此没有羞耻心,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更不要说这几天完全不管人前人后的就和家主勾勾搭搭,亲亲抱抱,不知道在高专如何乱来呢!   五条家的长老们并不喜欢艾米图斯,虽然她是整个咒术界的第五个特级,但没有咒力就是没有咒力。   他们不敢当面说,在他们眼中,这个女人连给家主做侧室的资格都没有,长老们不指望家主的孩子依然拥有六眼——毕竟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总不能和隔壁禅院一样,生出那么多天与咒缚来吧。   天与咒缚的遗传也太强了,禅院现在甩都甩不掉,血脉这种事,一旦混入杂质是不好挑出来的。   哪怕概率很小,但一想到未来某个拥有六眼天赋的孩子没有觉醒无下限术式,而是会变成糟糕的天与咒缚,长老们就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几天一直在合计着怎么能让家主回心转意。   而被长老们当成是心腹大患的艾米图斯今天依然和五条悟在资料库里翻书,刚才送点心进来的侍女很漂亮,胸口鼓鼓的感觉要把衣服撑开了,难得的是拥有那样火爆身材的同时,还有一张清纯的脸,眼波似水流转,楚楚可怜,引得艾米图斯都看了好几眼。   “艾米你是在吃醋吗?”五条悟注意到艾米图斯的目光,有点得意但还是相当认真的解释道,“那帮老人家大概又在乱猜了,不用管他们,一会儿我会告诉他们不要玩这些花样,我不感兴趣啦。”   “不是吃醋。”艾米图斯老实的摇摇头。   五条悟只当她在嘴硬,拿了一块点心喂进她的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还笑她:“知道你很喜欢我啦~所以不开心要说出来哦~”   艾米图斯则有些发呆,她真的不是在吃醋,那个女人今天晃来晃去好几次了,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王又不在意她,艾米图斯没有什么好吃醋的。   吃醋这个词也并不适合形容她和王之间的关系。   她只是有点想不通,王为什么不愿意和她交O。   她天天夜袭王,王每天晚上对她的闯入也见怪不怪了,给抱给摸给亲,就是不给做。   明明很容易就挺起来了,对艾米图斯来说,无上的美味就在前方诱惑着,但不管多主动,就是不给吃一口。   说什么太快了。   哪里快?   鸟类求偶只需要一支舞就能筑巢成功,然后开始生蛋,蚂蚁……蚂蚁就更加简单粗暴了,所以人类为什么这么麻烦?   这样下去,对王的身体并不好,艾米图斯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本来嘛,她求一口吃的,王获得身体上的快乐和释放,是很简单的行为,王却那么有仪式感,艾米图斯也开始有压力起来。   王是想正式和她繁衍后代吗?   可是她也许并不能繁衍后代,整个蚁巢拥有生殖能力的只有女王和蚁王,如果女王死掉,为了种群的延续,其他蚂蚁可能会恢复生殖功能。   女王生下蚁王的时候,是受了重伤的,艾米图斯觉得她说不定已经死掉了,可是……对于艾米图斯来说,种族繁衍的希望已经不是女王了。   而是王。   作为护卫,她可以满足王的生理需求,但无法满足王的生育需求,如果想生的话,刚才那个胸部特别大的其实不错,应该会有很好的母乳,能够好好喂养王的后代。   可是那种对王没有真心喜爱的女人,没有资格为王生育后代,不能全心全意爱护王的人,有什么资格看到王漂亮的身体?   关于这一点,艾米图斯也有点纠结。   曾经,她觉得家入硝子说不定是王喜欢的人,以后说不定会为王诞下后代,但自从在未来碎片中,看见她那样对待王后,这个女人已经宠候选名单里删除了。   王肯定是需要繁衍的,可是……   想到这里,艾米图斯问:“悟大人,你现在就想要小孩吗?”   五条悟再次被她的口无遮拦吓了一跳,他表面镇定却耳朵微红,轻咳一声才回答:“暂时不想要,小孩子很麻烦,你也才23岁吧,急什么?”   艾米图斯不急,她是怕王急。   得知王现在不想要小孩,艾米图斯也松了一口气,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嘛……帮助王寻找繁衍的对象不是她现在的主要目标。   她那天吃了很多咒灵,王也提供了高质量的情绪,但绝的状态并没有提前恢复,看来惩罚就是惩罚,没有办法修改时间。   在念能力重新回来后,她又进行了两次书写,上次失败提示,无法永远保证战斗不会死亡,所以这一次,艾米图斯在指令前加上了时间。   第一次是一年,和那次夏油杰的情况一样,成功写下,但字消失了,这代表书写事件和原本命运一致,王本来就不会在这一年里出意外。   于是艾米图斯再加上一年:五条悟,两年内不会因为战斗而死亡。   这一次笔断了,依然没有看到未来的碎片,而提示是:无下限被适应,就有可能死。   艾米图斯没有再进行第三次书写,她不会让自己总是陷入绝或者念力大量消耗的状态,在获得了一个关键信息后,她决定先把这一点搞清楚,知道更多才能更有针对性的进行推测,而不是无头苍蝇一样去试错。   王至少有一年的时间是安全的,但是阴谋诡计什么的,说不定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艾米图斯从来不会把人想得太好。   总有人想要害王,随时戒备就是她的生存准则。   这种时候,她是不希望王去和其他人交O生孩子的,那样可能会人为的制造出王的弱点。   在死亡威胁解决之前,王的生理需求由她解决就是最优解。   可是王宁愿憋着……唉……   艾米图斯决定这样的行为先停一下,等王想要再来。   这几天里,她每天晚上都会把普夫放出来,了解一下他那边找咒灵的进度。   她的身边留了两只普夫,一只放在书里,一只本来是放在外面的,后来来了五条家,为了表示尊重,就把两只都放在了书里。   普夫表示,已经发现了一些咒灵,各自把他们集中在偏僻的地方了,咒灵其实也是一种挺笨的生物,如果没有刺激的话,他们都不太爱动。   “我还遇到了一只特级咒灵。”汇报的时候,普夫兴奋的说,“它脑袋上顶着一个火山头,看起来挺厉害的,还有名字,叫漏壶。”   “傲气的很,一开始完全无视我,我看它停特别,跟着它,被它杀了一只分/身,我用另外一只找到它,聊了两句,它觉得我聪明,就带上我了。”   “它说它在寻找同伴,要建立属于新人类的新世界。”   “它好像是有组织的,等我进去卧底成功,就可以随时汇报了。大人,可以让我在外面吗?”普夫可怜兮兮的说。   当时艾米图斯一听又是这种反派宣言,瞬间上心,在王未来的死亡威胁之下,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敌人。   但她拒绝了普夫,因为她觉得王好像不太喜欢普夫,这几天和王相处的时间比较多,揣一只咒灵在身上多影响王的心情啊。   吩咐普夫盯好后,又听他说发现了夏油杰的踪迹,没有看到夏油杰本人,但是远远的看见了他养的双胞胎。   艾米图斯觉得普夫真的很好用,这个无视距离共享大脑的能力简直就是打探情报的绝佳利器。   除了给普夫的任务之外,她本来还想让甚尔再去一趟总监部,亲自找一找那个有缝合线的家伙,之前她没在意这个人,但是现在很在意。   但是她接到了甚尔的电话,那个人总监部找出来了,并且已经处死了。   甚尔去确认过尸体,确实是死亡的状态。   艾米图斯也就暂且把这件事放下了,这几天拒绝了王再三的出门邀请,一头扎进了五条家的资料库里。   王拿她没办法,也只能和她一起看。   艾米图斯觉得有点对不起王,但王的安全是更加重要的事。   在五条家的资料库里,艾米图斯知道了更多的事,比如五条和禅院的仇恨和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在没有六眼的时代,其实五条被禅院欺负得挺惨。   比如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   异界神将魔虚罗。   适应一切的式神。   所以又是禅院吗?   艾米图斯提高警惕,并将禅院列入打击行列。   作为和禅院长期竞争的家族,五条家里有很多关于禅院的消息。   加茂、禅院和五条,御三家纠缠千年而不倒,每家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   加茂家除了祖传术式以外,因为祖上是阴阳师的关系,在结界术方面也是研究最深的。   除了天元之外,现在有名有姓的结界师都出自加茂家,各种秘术也是最多的。   而禅院,在御三家中属于力量派,和一开始就拥有六眼传承的五条不同,和最重视血脉的加茂也不同,禅院一直有吸收其他术师的传统。   什么术式强吸收什么,所以禅院家也是拥有术式种类最多的家族,这些咒术在禅院家进行融合,最终出了大奖。   自从禅院拥有了十影法,风格也开始变得保守起来,即使如此,禅院也是御三家里最多元的家族。   术师的孩子有可能是非术师,不管是五条还是加茂,并不会对没有咒术天分的孩子有多余的眼神,但是禅院家却有由没有咒力者组建的躯具留队。   总是出肉/体天赋者的也是禅院。   天与咒缚从以前就一直有个例出现,但咒术界主流一直都是看不上这种体质的,天与咒缚常出现半吊子,对于一个天赋本来就不怎么样的人,就算放弃了一边的天赋,另一边也不会怎么优秀。   如果天赋优秀,那就更糟糕了,咒力强的身体烂,可能都活不过成年,没有任何意义,而身体好的,没有咒力无法袚除咒灵也没有意义。   但禅院家连天与咒缚也吸收进去,并将这种体质发挥到了极致,艾米图斯觉得禅院才是咒术界的革新派。   艾米图斯怀疑,禅院吸收天与咒缚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天与咒缚无法杀死咒灵,但是杀咒术师的话,优势不要太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禅院家并没有利用天与咒缚的体质,培养许多术师杀手,统一咒术界……明明这样性价比很高。   艾米图斯不太理解,禅院家接纳了天与咒缚,却又对这样体质的人进行打压,艾米图斯归咎于家族的腐朽。   至于五条,这就是个赌徒家族。   其实五条家也拥有自己的特点,作为四大怨灵之一菅原道真的后代,五条家族人的咒力通常都比其他咒术师要高,在咒力操控精度上也天生很有优势。   但五条家太依赖六眼了,他们对无下限术式的渴望也同样强烈,这导致发展到现在,族里本来就少的其他术式得不到重视和资源,而觉醒了无下限术式的术师因为没有六眼,无法很好使用术式,而更加拉胯。   整个家族依靠六眼家主一个人支撑,艾米图斯真是看笑了。   在更加了解咒术界和御三家之后,艾米图斯对五条家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其实相比高专的人,艾米图斯更愿意相信五条家。   虽然他们现在很差劲,但他们只需要改造一下,就是王天然的盟友。艾米图斯还是很相信血脉的,这可能因为她是一只蚂蚁,相信基因的共性,也可能曾经作为人的时候,相信同宗同源比外人可靠。   老人家就算了,他们只要做到不捣乱就行,年轻人却还有很多可以改变的空间。   艾米图斯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她希望得到王的认可。   而一些隐瞒的事,也许也不该再隐瞒下去,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她不能让王一直一无所知。   “啊……完全找不到记录,这个念能力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啊?”旁边的王抱怨出声,他已经把一盘点心都吃完了,“我也完全学不会。”   是的,在恢复念能力以后,艾米图斯尝试过打开王的精孔,但普通的做法做不到,咒力会对念造成干扰,进入王身体的念被他的咒力所攻击,很快就消失了。   艾米图斯来到这个世界,不止对一个人用过念,但觉醒的人只有甚尔一个,除了他自己拥有天赋之外,和他完全没有咒力可能也是有关系的。   也因此,艾米图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好好思考,自己到底还在不在之前的世界。   以前找不到会念的人,艾米图斯觉得可能是她接触的人太普通,但王绝对不普通,总监会的人也绝对不普通,这已经是这个国家的顶级力量了。   五条家的资料库里,没有关于念一丁点儿的记录,这个家族传承了千年,以他们对力量的追求,如果知道,一定会留下只言片语的,但是没有。   女王来自黑暗大陆,所以艾米图斯知道,人类世界的外侧是什么,这个世界看起来完全不像拥有黑暗大陆的样子。   曾经艾米图斯怀疑过南极,有一些地平学说提到南极的冰川是人类世界的围墙,艾米图斯想过这个可能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艾米图斯觉得……   她是不是跑到什么奇怪的世界来了?   女王通过大海从黑暗大陆漂到了人类世界。   她通过了什么来到了别的地方?因为对王的执念吗?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艾米图斯也没有太纠结,面对王的问题,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可能需要把咒力耗光才行,在没有咒力保护的情况下,完全暴露在念中,才能打开精/孔。”   “这对我来说太难了。”五条悟叹气,但他也不是真的遗憾,“看来只能算了,不过我已经很强了,有没有也无所谓啦~”   “就是不能和你会一样的东西,有点不爽啊!”   艾米图斯承诺道:“悟大人,我会想办法的。”   五条悟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掐她的脸,笑道:“我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认真嘛,艾米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这几天看这么多资料,又是想干嘛?”   他伸了个懒腰,手掌撑着脸颊,懒洋洋的说:“我们来这里好多天了,我觉得也该回去了,学生们说不定很想我了诶~”   “好。”艾米图斯先肯定王的决定,然后恳求道,“我们可以再待上一两天吗?关于五条家的发展,我有一点建议。”   五条悟听到这话,露出怪异的神情,他开始以为艾米是想告那些长老的状的,比如说她很不爽那些侍女晃来晃去,五条家家风不正。   比如说家里这么多年,连咒灵都没有存上几只,完全不够吃,五条家能力不足。   再比如说家里封建味道太重……啊不,这个艾米应该是不会提,她自己就最重了。   但看到艾米图斯认真严肃,好像恨不得掏出一个PPT来汇报的样子,五条悟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摆正了姿态,伸手示意:   “你说。” [37]败北五条和败北禅院:找十影?可十影不是在你家吗?   “悟大人,你有想过让五条家换一条赛道吗?”   “怎么换?学念?”听到艾米图斯的问题,五条悟第一个反应就是念这种新能力,但想到他都学不会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你不是说有咒力的话很难学吗?”   “那没有咒力不就好了吗?”   五条悟失笑:“又不是每个人都有伏黑甚尔的体质。”   “如果他们愿意成为甚尔那样的人呢?”艾米图斯看着五条悟狐疑的表情,说:“我不是想教他们学念才有这样想法的。”   “甚尔算是个意外,现在你都不会念,我才不要教别人。”艾米图斯露出嫌弃的表情:“对你不忠诚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变强,就算要教,也要以后看表现,优中选优的。”   五条悟不明白了:“那为什么要让他们失去咒力?”   “五条家不止你一个人觉醒了无下限术式吧,但是能用出来的只有悟大人你对不对。”   五条悟点点头,还是一头雾水。   “你觉得,甚尔强吗?”   甚尔强不强,五条悟当然有发言权,托他的福学会反转术式的经历五条悟一辈子都忘不掉,于是他露出失礼的表情。   但哪怕歪着嘴,斜着眼,依然很好看的男人勉强点头承认:“他还挺强的吧。”   “其实我觉得天与咒缚,是很好的一种体质。”艾米图斯说,“不管做什么,身体的强度都是非常重要的,悟大人的数学那么好,一定知道力量和速度对于战斗有多重要吧。”   “天与咒缚是先天性的等价交换,但并不代表只有天与咒缚才可以交换啊,那种拥有无下限却用不了的人,为什么不通过立束缚,以放弃咒术和咒力为代价,以换取身体的能力呢?五条家的人咒力都很强,无下限也是强力术式,交换的话效果应该很好吧!”   五条悟惊呆了:“诶?”   他皱了皱眉,想了想这种可能性,迟疑道:“可是用咒力增强自身,不也是一样的吗?有咒力就有更多的可能性,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吧?”   “不一样。”艾米图斯摇头,“咒力强化,对操作、反应要求都很高,但是体质增强是根本,就算被偷袭了,无法破防的话,就没有什么意义吧。”   “高专里,日下部就是有咒力而没有咒术的人,悟大人觉得是一群甚尔厉害,还是一群日下部厉害呢?”   五条悟觉得自己有一点被说服了。   “我觉得你们咒术界很奇怪,好像有咒力就有一切,有术式就是人上人,但有些术式其实很垃圾难用。”   “甚尔一个人能把御三家除了你以外的人杀穿,但是居然没有人在意他。”艾米图斯说到这里都忍不住笑起来。   “一般来说,一个强者突然出现,大家都会争相模仿,千方百计挤破脑袋的想要知道对方的变强之路,甚尔居然还被人看不起?”   五条悟没有说话,关于这一点他也很想不通,只能归结于老人家们的不知变通和傲慢。   “果然都是甚尔的错。”   五条悟:“诶?”   “他有强者的能力,却完全没有强者的心态,在咒术界完全不出名!”艾米图斯数落道。   五条悟想说也不算不出名,伏黑甚尔术师杀手的名头在黑市其实挺响亮的,但是在正统咒术界,确实不太有名。   至少他被捅刀子之前,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   在上层小圈子里出名也是成功偷袭了他五条悟之后,但对于更多的普通咒术师来说,可能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其他地方也就算了,他在禅院家被欺负得够多了,但没怎么反抗吧,离开的时候也不声不响,但凡他杀掉几个敢嘲笑他的家伙,留下一点儿传说,天与咒缚的体质也不至于这么不受重视。”   “当然,我发现咒术界的人都有点儿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气质,大脑里面好像塞了水泥,完全没有一点儿眼色。”   艾米图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凑过去,靠着五条悟的肩膀,嘀嘀咕咕的吐槽:“我都把那个上门的禅院打了,但你们家的老头子还是觉得我不行,没有咒力不行。”   “我把你们家的咒灵都吃空了,他们还觉得我只能依赖咒具,是因为没有打在他们头上,所以他们就全是睁眼瞎吗?”   五条悟:“所以我才想要改革咒术界。”   艾米图斯:“我看是打得不够多!”   两人同时说,然后面面相觑。   五条悟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完全依靠暴力当然很简单,但会变得无人追随。”   “那些人才没有资格追随你。”艾米图斯不满道,她软软的抱过去,心疼的说,“但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没眼光。”   “要我说,你本来就应该为所欲为,给他们脸了。”艾米图斯哼一声,在五条悟有点郁闷掐过来的时候用含糊的声音说,“你知道的嘛,我有时候会不小心听到别人的心里话,所以我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五条悟拆穿她:“真的不小心?”   艾米图斯超级正直:“绝对不小心!”   “总之,这些年你救了很多人,可是他们觉得……”艾米图斯皱眉道,“觉得你能救下他们,是因为你本身的实力够强,没有人敢对你说不,你很轻易就能办到,对你来说又不难之类的。”   五条悟毫不在意:“也没说错啊,我是很强。”   “可在很多人眼里,尤其是对你不熟悉的底层术师、辅助监督们的眼里,这是你作为强者的任性,你今天可以因为心情好救人,明天也可以因为心情不好而杀人,他们觉得,悟大人是规则的践踏者。”   五条悟沉默了。   “他们觉得,能够被你救的人,本身其实是触犯了规则制度的,比如乙骨忧太,他被救对普通的大家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反而像一颗炸弹,如果失控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而且……多一个特级有什么好处吗?说不定会让咒灵变强,很多人都这么想诶!”说到这里,艾米图斯想起那些坏话,手一用力,就把面前的桌子掰下来一块,“如果不是因为怕你不高兴,我能杀他们一百遍!”   艾米图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更重要的是,悟大人你把这样的责任背在自己的身上,顶着压力灵活变通,自己却遵守着规则,给与那些所谓五条派自由选择的机会。”   “那些接受过你帮助的人,那些被你救下来的人,他们真的感激你吗?还是把你当成随意可以收拾烂摊子的靠山?”   “我并不是想要得到理解才这样做的。”五条悟垂下眼睛,“等大家成长起来就好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好人品的,如果连最基本的感恩之心都没有,那就不是伙伴。”艾米图斯捏出一只念蚁在手上把玩,“悟大人你想听吗?他们的心里话,带上念蚁的话,我能让你听见。”   五条悟摇了摇头:“算了,那不重要。”   “可我不能接受。”艾米图斯握住五条悟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上,“悟大人,你想要实现梦想,我会帮你,但你把自己放在可以被随便利用的位置,是不行的,我不同意!所以我要制造有资格追随你的伙伴。”   五条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骗人,难道你让五条家的这些人成为类似伏黑甚尔的体质,就可以帮我实现梦想了?”   艾米图斯眼神飘移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理直气壮起来。   “哈哈……我的目标又不是改变咒术界。”艾米图斯诚实的说,“我只想培养人伺候你而已,但他们现在的程度不行,甚尔那种的很好用,所以我想多来几个。”   五条悟:“……你。”   艾米这种性格,让五条悟有点无奈,但无奈中又带了一点窃喜。   大概就是那种“怎么办,她好爱我的”烦恼。   艾米图斯赶紧说:“其实也不算没有帮助,你想想嘛,主动放弃自己的术式,是离经叛道,也是变革,这样的人,以现在咒术界的规则,是无法得到好的待遇的,除了跟随你,别无选择。”   “他们会为了自己而努力,为了变强,为了更好的待遇,为了得到你的认可。”艾米图斯说,“我是希望你好,才希望五条家好的。强大是多种多样的,在术式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不如利用咒缚,让自己在另外一条赛道上得到加强。”   艾米图斯使尽浑身解数:“其实我觉得这是更好的分工,袚除咒灵的话可以依靠咒具或者同伴,无咒力者足够隐蔽,输出强,还可以充当肉/盾抗伤害。无咒力者多了,自然能拧成一股绳,”   “没有那么容易的。”五条悟否决,“天与咒缚是很特殊的状态,自己立咒缚的话,很难达到那样的强度,说不定还不如使用咒力增强的效果好。”   “我可以。”艾米图斯说,“我可以帮他们达成咒缚,也许没有甚尔那样极致,但绝对不弱,我有这个自信,我的能力很适合做交换呢。”   五条悟狐疑看她,什么交换能力,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小天才又有新招数了?   但是艾米图斯明显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聊,她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悟大人可以多培养五条家的伙伴,相同的姓氏就是天然的盟友。”   五条悟听了半天,觉得还是行不通:“不会有人愿意放弃术式的,你想胁迫?”   “不,是选择。”艾米图斯露出狡黠的笑容,“让我把他们都打一顿嘛。”   五条悟:“……”说来说去还是要打吗?   “你让我试试嘛~”艾米图斯先是撒了个娇,然后在五条悟迟疑的目光中,后退一步,然后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她抱着头,怂着脖子飞快的说:“说到胁迫,我确实是做了一点点胁迫的事。”   “就是吧……总监会已经死去的茂春长老,其实是我的人,现在的继任者田中也是,所以悟大人不用觉得那些学生有多重要,想做什么总监会都不是障碍。”   五条悟:“???”   五条悟:“……什么时候的事儿?”   艾米图斯:“嘿嘿。”   ……   五条家道场。   “砰!”五条家的特别一级咒术师,五条悠真被一脚踢飞,砸在了墙上。   “下一个。”艾米图斯说,她慢慢收回侧踢的腿,扫视了一圈,众人在她的视线之下纷纷低头,无人敢和她对视。   五条悠真从墙上滑下来,他侧头咳了一口血,明明已经使用咒力进行防御了,但肋骨应该还是断了两根。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之前被打中了头部,此刻视野边缘发黑,但他的骄傲让他强撑着,不要倒下去。   道场中,五条家的族人以千奇百怪的姿势倒在地上,有人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有人侧起身子蜷缩着,像一只弓着身子的虫子。有人勉强坐起,把歪斜的和服前襟拉正,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   但相同的是,大部分人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高光。   太强了。   “没有人来了吗?难道需要我点名?”五条悠真听到那个女人恶魔般的声音,“好麻烦~要不然,还能动的人一起上吧~”   五条悠真从小就被教导着,咒力是一切,术式是一切,没有咒力的人,是残次品。   他们的家族拥有整个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他们是咒术界传承千年而不倒的御三家。   可是那个所谓的残次品站在那里,没有咒力,只是凭借身体的强度,就将他们所有人打败,这打破了五条悠真一直以来的信念,将他的尊严狠狠踩碎。   有人垂着头,有人在这样的挑衅之下冲了上去,五条悠真看着被击飞的人群和其中那个游刃有余的女人。   她轻松的抬手击打,伸腿踢出,每个动作都轻松写意,像是陪小孩子游戏的大人一般,还抽空打了个哈欠。   五条悠真毫不怀疑,她有把在场人全部杀死的能力,他看向家主,家主此时正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并用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女人,五条悠真突然就有些委屈,有种信仰崩塌之感。   家主为什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把五条家的荣耀如此践踏?   “因为我才是他的荣耀,你们不是。”他听见那个女人说,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想法,但是……   “家主是五条……”   “我也可以改姓五条,有什么大不了的吗?”虽然相信血脉,但这个时候,艾米图斯还是这样说,“你们为他做过什么吗?凭什么要他管你们?”   “啧啧啧!”五条悠真听到了那个女人靠近的声音,她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有什么资格可以要求他呢?”艾米图斯奚落道,“也难怪悟大人不愿意回家,家里都是一群寄生虫的话,确实是高专的学生比较可爱。”   “你说谁是寄生虫!”五条悠真愤怒大喊,他身边也有很多人和他一样,对着艾米图斯怒目而视。   “当然是在座的各位。”艾米图斯慢条斯理的回答道,“听说你们瞧不起没有咒力的人,但是现在你们可是被我这样的人给揍得爬不起呢!”   “我还听说,咒术界长期缺人,但我看过你们出任务的记录,并不高,你们知道悟大人每周的任务量吗?”   说到这里,艾米图斯没忍住,又是一巴掌扇在五条悠真的脑门上,把他的头打得一偏,眼前也是一黑。   “连最基本的工作都不能帮悟大人分担的人,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我真的怀疑,如果悟大人被人针对,你们能不能帮上一点儿忙。”   “可是……”五条悠真有些茫然,“家主是最强,我们……”   “最强欠你们的吗?”艾米图斯又扇了一下,“说起来,你也是无下限术式吧,怎么不用,是不想用吗?”   五条悠真沉默不语,但他在这个女人不停的嘲笑声中突然大声吼道:“怎么用!我又没有六眼!”   “哦~~真是不错的答案,所以你是在嫉妒吗?”艾米图斯鼓掌称赞,“那你嫉妒吧,反正悟大人就是这么独一无二,就算你因为嫉妒死在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也无法达到他的水准。”   “你胡说!我没有!”五条悠真气死了,“那是我们的家主,我只希望他越强越好!”   “强也不给你们当靠山。”艾米图斯笑嘻嘻的说,“不过我不明白,用不上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死死拽着,我也没咒力,影响我揍你了吗?”   五条悠真:“……不就是天与咒缚么,有什么了不起。”   “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你愿意也可以和我一样。”   听到这话,五条悠真抬起头,迟疑道:“这怎么可能……”   “我应该可以做到吧~”艾米图斯摊摊手,很不负责任的说,“也许~谁知道呢,被我改造之后,也有可能变成完全的废物呢~”   “嘛~”她拍拍手站起来,完全没有劝说别人的意思,只是肆意的展示着自己的强大,“说起来,我很想去禅院家拜访一下呢,那天和那位禅院少爷交了朋友,我很想去看看我的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懒洋洋的活动手脚,一点儿也不像是要去拜访朋友的样子,更不要说很多人都知道,她那天是把禅院直哉打了一顿的。   听到禅院这个姓氏,气愤的五条们情绪开始改变。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怀疑之际,果然就听她说:“其实我还想顺便切磋一下,我不太认识路,有好心人帮我带带路吗?”   五条们:……长老不会同意的吧?这算是事故了吧?   ……啊……长老们都已经躺下了,那没事了。   一个五条颤颤巍巍的举手:“我愿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向家主,发现家主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兴奋起来,更多的五条说:“我们也去!”   打上禅院,五条悟本来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在得知艾米图斯的手已经伸进总监部以后,五条悟觉得打上禅院什么的只是小事了,总监部才是大问题。   五条悟对总监部的老头子们没好感,他们全部被杀死他其实也没啥感觉,只是……唉……   艾米做都做了,难道要把艾米宰了吗?怎么可能因为那些老橘子这么做!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他们。”   “我知道啊,所以我并没有把人杀光,制度依然保存,秩序正常运转,但是他们不敢找麻烦了不好吗?让他们先继续占着那些位置,等我们的人培养好了,就可以顶上去了。”   那家伙还振振有词:“悟大人,高层斗争本来就会死人,你会因为高层之间的争斗生气吗?就当是高层自己内斗的损耗嘛。”   “我只是小小的威胁了一下而已,他们就很听话了,你放心,我做的很隐蔽,除了那一小撮人,大家都不知道,所以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当然隐蔽了,简直太隐蔽了,他居然都不知道。   不过……艾米的控制是不是真的太强了一点?这个念的力量是不是太超规格了一点?   为了她不做坏事,五条悟觉得自己得盯紧一点才行。   艾米本质是善良的,就是不太有常识,这一点真的得靠他。   五条悟对念越来越感兴趣了,也开始怀疑,杰那家伙,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制造出艾米吗?加入跨国集团怕也是不能的吧!   但是……艾米说的对,不被总监会找麻烦确实很爽。   死了几个长老,上台了新的,似乎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反而更好了,连咒术界的规则似乎都在悄悄改变。   “他们是不是出自真心,很重要吗?大家有没有得到实惠是不是更重要一点?”这是艾米说的,五条悟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错,那么她想打禅院……   咳咳,让她打打看好了。   五条家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禅院,这样的阵仗,不需要通报,禅院家的结界感知到后,院内就炸了锅。   有人去探查,而更多的人则是立刻整理队伍,准备迎敌。   禅院家主直毘人和众位禅院强者沉着脸站在门口,看到一群脸上红肿突起,看起来就受伤不轻但依然努力挺直腰背的五条。   禅院直毘人脱口而出:“你们五条家被人端了?”   几个鼻青脸肿的五条有点羞涩的掩面,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没有说话。   禅院直毘人知道自己说了傻话,毕竟五条悟就站在第一排,五条家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出事才对。   他轻咳一声,问:“五条悟,你带着人来我禅院,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退了一步,把艾米图斯突显出来,艾米图斯也往前踏出一步,伸手指向禅院直毘人身后的禅院直哉:   “上次,这个人来五条家做客,他说禅院天下第一,我不信。”艾米图斯嚣张的笑了,“所以我今天来领教一下禅院的术式。”   禅院家一群人面面相觑,禅院直哉当面被栽赃,气得要死,但他看着艾米图斯,居然忍着没有发脾气。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他解释道。   禅院直毘人看向五条悟:“因为这种理由,你就带着五条家一群人来这里?你们五条家做这种事,不怕总监会问责吗?”   提到总监会,五条悟的眼神飘了一下,他颇有些无赖的说:“那你上报。”   禅院直毘人眼睛一眯,直觉其中有猫腻,但还不等他多想,就被艾米图斯打断:“老头,听说你的术式很快,我很想尝试一下。”   第二次了,被人当面挑衅,哪怕这个人和五条悟一起出现,作为禅院家主也不能再忍下去。   他决定当着五条悟的面,杀了她!   禅院直毘人发动术式。   禅院直毘人败北。   五条家道场的情况在这里重演。   或者说,这里的情况更加惨烈一些,如果说在五条家艾米图斯还手下留情的话,禅院就是单方面的虐打了。   面对挑衅,禅院家可不会讲什么切磋的精神,尤其在家主落败后,愤怒的禅院众起而攻之,然后当着一群五条的面被打得七零八落。   明明之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还是他们,但现在的五条们心里莫名爽极了,连伤口都没有那么痛了。   “啊!就是这个,我当时就是这样被肘击出去的!原来她从这种角度!”   “要我说,她踢人才狠,你不知道……”   “禅院也不过如此。”   “不是禅院弱,是她好强!如果能和她一样,没有咒力也无所谓吧,你们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可是她好拽,也不保证效果,想学还得离开京都吧……”   “离开京都有什么关系?是去有家主大人的地方,相比那些老派长老,我一直觉得家主大人更值得追随,只是他以前都不怎么理我们。”   “是啊……家主很有距离感吧,以前我总觉得他感觉无欲无求的,这次倒是觉得他和我想的不一样,你说我也去东京校当老师怎么样?我不想变得没有咒力,但我希望家主能在术式方面指点我一下。”   “你疯啦!长老不会同意的!”   “今天长老们都被打趴下了吧,我觉得他们不敢反对。”   五条悟听着身后人激烈的讨论和犹豫的私语,觉得一直松散的五条家好像突然就有了凝聚力。   是因为一起被打还是一起看别人被打?   还有这种效果?   艾米的歪门邪道确实多。   禅院直哉被踩着胸口躺在地上,他抬头看着艾米图斯的脸,只觉得神情恍惚,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毫无抵抗之力的强大,和甚尔一样的强大。   家里这帮废物没有人理解甚尔,他就知道,甚尔的力量是最强的!现在这种力量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也同样的强大!   更强大,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身上还有更加强大而邪恶的气息。想到这里,禅院直哉面色潮红,竟然暗自喜悦。   甚尔、悟君,以及艾米酱。   他想要和他们站在同一侧,他一定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侧!   艾米皱着眉头,她拿开踩着禅院直哉的脚,蹲下来小声问他:“你们禅院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禅院直哉终于能顺畅呼吸,他先大口喘气,才赶紧回答:“除了女人,都在了。”   “怎么没有十影法?”艾米图斯自言自语,“你们家女人觉醒了十影法吗?我很想体验一下,被打上门来那么丢人的事,她不出现吗?”   禅院直哉面色奇怪,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说:“十影……惠不是在悟君手上吗?”   艾米图斯:“……诶?” [38]是谁的心砰砰砰:最强那落空的隐蔽期待   打上禅院,当然是为了炫耀武力,但也是想趁机翻出十影。   艾米图斯想看看十影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如果他对王存有敌意,那就趁机杀掉,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可是居然找不到。   从禅院直哉那里,艾米图斯知道了觉醒十影术式的人名为伏黑惠,好巧不巧就是甚尔那个托付给了王的儿子。   这样的发展让艾米图斯有些猝不及防,对于那个传说中的家伙,虽然还没见过,但在今天之前,她是抱有期待的。   如果她所预见的,所推测的为真,那这事儿就有些麻烦了,那可是王花了大价钱和心血培养的人,不能直接解决掉了。艾米图斯心中冷笑一下,对被彻底打趴的禅院家不再留恋,在一众五条敬佩的目光中,和五条悟一起离开了京都。   想要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几个五条家的年轻人,其中也包括五条家除了五条悟这个家主以外,新一代里的领头羊五条悠真。   但是出乎这群五条意料的是,家主他们并没有带他们走的意思。   那个女人说:“我们为什么要带累赘?搞清楚,是你们自己想进步,想来就体现自己的价值,如果连搞定老家伙们的能力都没有,连为悟大人服务的意识都没有,我要你们干嘛?”   然后就真的毫不留恋的和家主一起离开了。   很气人,但是……   她说得对。   “悠真哥,我们还要去吗?”有人犹豫着问,“她其实什么也没有保证。”   “当然。”五条悠真却更加坚定了。   “你是等待施舍的废物吗?”他骂道,“我们在选择努力的道路,也许不会成功,但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况且……”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族人,说:“我相信的不是她,而是家主,为家主尽忠,本来就不是错误的事情。”   艾米图斯可不管五条家暂时的动荡,她和五条悟一起返回了东京,在回高专之前,还顺路去吃了一口普夫为她准备好的低级咒灵大餐。   不得不说,东京真的是绝佳的养蛊之地,只要人类存在一天,就不愁一口吃的,艾米图斯决定要永远喜欢东京。   这一个普夫在等艾米图斯进食完毕之后,迅速上前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他像一只苍蝇一样绕着艾米图斯飞,同时还汇报着:   “那边的我跟着漏壶和一只特级咒灵见面了,他们果然是有组织的。”   旁边的五条悟听到两只特级咒灵凑在一起,感兴趣的问:“为什么?有两只没有经过登记的特级咒灵吗?”   “可能不止两只。”普夫有点不愿意,但在艾米图斯的眼神下,还是乖乖的把关于咒灵的情报吐了出来,“他们还要去下一个地方,说看看真人的咒胎有没有孵出来。”   五条悟听着普夫的述说,面色微微严肃了一些,咒灵的智力普遍是比较低的,很多都只会重复一些简单又简短的语言。   特级咒灵智商会稍微高一点,但一般也就那样,能正常沟通的咒灵五条悟目前只见过艾米搞出来的普夫。   但现在看来,还有野生的,还真是让人意外。   “漏壶知道我有分/身的能力,现在很重视我,它的计划是先潜伏,等伙伴们都集齐以后,就会发动对人类的攻击。它希望我利用这段时间,多多探听人类社会的消息。”   艾米图斯点点头,沉思一会儿,说:“别等它的什么计划了,有机会就让它来找我,把它吃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是的,艾米图斯决定吃掉漏壶,什么阴谋诡计,把未来潜在的危险变成自己人,就什么都不会有。   “注意,不要让它们怀疑,你先去看看那什么真人,能骗就一起骗过来。”   这只普夫点点头飞走了,因为同用一个脑子,所以那边的普夫已经知道了,并不需要他特意去通知,他会继续去寻找咒灵。   每一个普夫都在努力着,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艾米图斯沿路又吃了几个地方,为东京的安全暗自贡献力量后,就拉着五条悟去六本木吃了超好吃的寿司。   艾米图斯一直记得不要自己吃独食,所以是她付的钱,五条悟看着她财大气粗的样子,终于明白,这家伙的钱不是特级的工资,而是高层的供奉。   五条悟一口吞掉入口即化的金枪鱼大腹,感慨道:“啊~好吃。”   “这家店很难约诶!你什么时候预约的啊?”他问。   这家店是寿司爱好者的必来之处,现在看来果然味道极好,虽然五条悟很有钱,但他过去其实很少到这种需要抢位置的店用餐。   咒术师很忙的,他对食物也不挑剔,除了有时候会因为甜品而排队以外,自己吃饭常常就是对付几口。   便利店的三明治是他常吃的,倒是有时候请学生吃饭会去一些好店,在吃上多浪费一些时间。   最近倒是因为艾米的坚持,不怎么应付自己的胃了。   艾米图斯也觉得好吃,听到五条悟的问题,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说起来,我在高层有点人脉……如果对那些家伙说约不到就杀了你的话,怎么样都能约到的。”   五条悟万万没想到,高层还能这么用。   说起来,艾米图斯对高层的运用一直都很偏门啊,修房子定位子什么的……   艾米图斯小心翼翼的看着五条悟,发现提到高层后,他没有对此说什么,不禁松了一口气,她对高层的手段并不光彩,在选择说实话之后,她其实是担心王对此不满的。   当然,王确实表达了不满她使用暴力这件事,但后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要知道,一开始走向控制高层这条路时,艾米图斯是想过被王杀掉这种可能性的。   “为什么?”她的筷子悬停在寿司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悟大人……为什么没有惩罚我呢?”   “啊~张嘴。”五条悟夹起那个寿司,塞进艾米图斯听话张开的嘴里,然后随意的说:“我为什么要因为讨厌的老橘子惩罚你?”   “其实说起来,威胁的事情我也没有少干嘛~”他笑嘻嘻的,“如果只是好好说话的话,忧太的死刑无法取消,很多事也没法办到,他们也是知道我是真的会动手,所以才会妥协的嘛。”   “不过他们也知道,不要太过分的话,我也不会真的动手,所以有时候会做一些让人讨厌的事。”五条悟摸摸艾米图斯的头发,她的头发很好摸,滑滑的很柔顺,把发丝缠在指缝之间,他还坏心眼的轻轻拉了拉,“在这一点上,艾米帮了大忙,他们现在安静很多。”   艾米图斯呆呆的看着五条悟,觉得王和自己以前想的,其实不太一样。   “你今天做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这很简单,都不需要能够控制人心,只要握住他们的命就好了,但那不是根本上的改变,只是对我的惧怕而已,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甚至反弹到更加糟糕。”   “所以我要的不是一时的顺从。”   艾米图斯一直知道五条悟是个很大气的男人,但她以前觉得王的不要使用暴力带着一种圣人般的悲悯,是完全的理想主义者,但是现在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   “你说的那些人怎么想我,觉得我破坏了秩序,强者的游戏,我都知道的啦~但我不是想要听好话或者得到他们的感谢这么做的。”   五条悟露出有点狂气的笑容:“我想,所以我做,我愿意承担,就是这么简单。”   过去艾米图斯听到过类似的话,王总说因为他做得到,但是今天的感触却和过去不同。   她听到王继续说:“我因为实力所以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但不是每个人都很强,我希望他人也能选择自己想要走的路,所以才想要改变。”   “愿意遵循制度的遵循制度,愿意自由自在的自由自在,不是别人规定必须做什么,而是自己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事情,一个人强大可办不到,而且这样任性的做法,可能会惹出一些乱子吧,所以必须有更多能跳出规则、承担风险的人存在,而且要一直存在,源源不断才是我想要的。”   “花朵们可以肆意绽放,他们不需要都长得一模一样,香味、形态随自己高兴就好。”   看着艾米图斯听呆掉的样子,五条悟笑着又去掐她的脸,她的脸上有不太明显的小奶膘,掐起来手感特别的好。   “我都尊重别人,当然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啊艾米。”说完这句话,五条悟又接着补充道,“但这不代表你随便干扰别人的心灵,偷听别人的隐私是对的哦!我还是不太赞同这种行为的,而且自由选择也不能破坏底线,如果艾米长成一朵胡乱吃人的花的话……”   “我也只能把你拔掉。”他故意板着脸,吓她,“然后做成标本装进盒子里。”   艾米图斯完全没有被他吓住,她今天对王又有了新的了解,觉得他简直是光芒万丈。   曾经艾米图斯觉得,王也许是理想主义的殉道者,他背负着不属于他的责任,被规则束缚、被舆论中伤、被不懂他的人消耗。   当然……这些都是事实,直到现在她对此也是很生气的,但那些是别人的事,和王无关。   单就对王本身的了解来说,她现在才意识到,王并不是被别人定义和被世俗责任绑住的圣者,但他依然是一个最好的守护者。   因为明明没有什么可以绑住他,他却自愿承担一切。   他是愿意承担任性带来的风险,也愿意为别人的自由买单的真正强者。   是明明强到可以为所欲为,却选择不用这份力量去剥夺任何人选择权的真正……   艾米图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因为无法形容和定义,只觉得这份独属于王的、强者的浪漫让她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耳膜内仿佛听到了所有心室一起颤动的杂音。   咚咚咚咚的像是一曲无序的乐章。   一定是王太美味的关系。   艾米图斯心想,一定是现在的王散发着过于香甜味道的关系。   王自己才像一朵花。   “悟大人,我想当你的标本,这样你会随时把我带在身上吗?”说着,艾米图斯突然侧头,微微咬住五条悟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五条悟拇指被咬住,指腹按压到了湿润柔软的舌。   在寿司店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是很引人注目的,他们俩本来就因为外形的原因,被人偷偷打量着。   “哇……好恩爱。”   “天!怎么可以这样,太失礼了!”   五条悟也被艾米图斯的动作吓到了,瞬间什么花朵啦理想啦高层啦咒术界啦从脑子里一扫而空,只剩下:   平常女孩子听到这种话,应该会生气的吧。这家伙……连说要杀她都这么无所谓,她还脸红了……她真的好爱我!   五条悟迅速把手收回来,抽了一张纸巾,把那只手放到桌面之下,但耳廓红了,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翘。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约会的关系,所以他没有遮住眼睛,他的睫毛扑闪了一下,那双拥有世间最全视野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看别的地方,太刻意。   看她……   她眼神太烫了。   于是视线落在她手边的那只长方形的酱油碟上,伸手把本来也不歪的碟子摆正,欲盖弥彰的显示自己很忙。   “哎呀~真糟糕。”摆好了酱油碟子,他还要吊着尾音说,“就这么喜欢我啊?”   他的语气骄傲又欠揍:“女孩子不要对男人这么全心全意啦~很容易被骗的哦~”   艾米图斯则很诚实,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人的故作轻松:“悟大人不用骗我,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五条悟没说话,他喝水。   柠檬水是微酸的,他却品出了甜味。   两人吃了饭,又逛了街,还看了电影拍了情侣大头贴。   这个年代已经不流行大头贴了,只在商场的角落里有两台机器,一台空着,一台里面有人,布帘内传来男生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为什么要玩这个?拍起来好无聊,多久才能拍完啊?”   看来他是被硬拽进去的。   因为他的抱怨,女生也有点兴趣缺缺,却还是坚持拍完:“来都来了,电影还有一会儿才开场呢,反正也没事。”   和那对小情侣不同,五条悟看到机器的时候就很有兴趣,哪怕听到好像很无聊的抱怨,也没有让他的热情减退。   他兴致勃勃拉着艾米图斯进去,因为太高了,为了和艾米图斯在同一个框里,他弯着腿也没有觉得无聊。   这种大头贴有很多可以选的贴纸,五条悟先选了给两人戴上猫耳,手举起来就会变成猫爪的特效。   “哈哈哈哈!”因为特效,两人本来就都不小的眼睛变得更大了,这种美颜效果对长相有那么一点点欠缺的人是美颜,但对本来就很美的协调五官却是破坏。   五条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艾米,你好像一个外星人!怎么这么丑哈哈哈哈!”   因为他的发言,隔壁的小情侣都不说话了,那个男生透过机器朝隔壁的方向投出敬佩的眼神,女生则小声吐槽道:“怎么可以这么说,如果是我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分手。”   “外星人艾米~外星猫头鹰艾米~哈哈哈~这才是猫头鹰该有的眼睛~超级大啊!”   小情侣听到隔壁男生更加嚣张的笑声:“让我来找找,有没有猫头鹰贴纸,这个这个!”   “哇!我们都变成猫头鹰了,你好搞笑!”   艾米图斯看着屏幕中同样非常搞笑的五条悟,真诚的说:“悟sama,哪怕是猫头鹰,你也非常帅气呢!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看的猫头鹰了!”   五条悟又沉默了片刻,自恋如他,也觉得恋爱中的艾米图斯是个睁眼瞎。   他有点无奈,又有点高兴。   “都说了女孩子不要随便表白~”隔壁的小情侣听见了男生的声音,听声音就觉得人贱贱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然后就听隔壁的女生说:“这算是表白吗?这只是很平常的心里话而已诶。”   两情侣吃了一口别人的狗粮,自己的爱情都不甜了。他们面面相觑,再没心情拍照了,专心听壁脚。   又等了一会儿,听到隔壁离开的声音,这才掀开帘子探头往外看。   看过之后,小情侣各自都变得深沉了。   男生:怎么做到的?这么漂亮的女生居然如此倒贴?   女生:太帅了,怪不得那个女生要倒贴,我也想……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都对对方有点嫌弃。   男生:没别人漂亮,脾气还不好。   女生:虽然嘴巴没有那么坏,但脸也没那么好啊。   艾米图斯和五条悟并不知道自己让一对小情侣的爱情变得岌岌可危,他们开开心心的返回了高专。   已经是晚上了。   五条悟洗完澡,然后就坐在床上等待。   他被夜袭已经习惯了,况且今天艾米图斯多次表达爱他,所以今天晚上不可能不来。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把今天照相的贴纸都拿出来欣赏了一遍。   没来。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把精选出来的贴纸拿出来,寻找合适的位置,手机上可以贴一张,床头上可以贴一张,衣柜上也可以贴。   贴完了,但艾米还是没来。   他站在窗边,想着自己要不要到楼下去看看,艾米有没有睡着,要不要再聊聊天什么的,或者拿点零食邀请她一起去娱乐室打电动?   正想着,他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落在了楼下的草坪上。   这个姿势……翻窗户出去的?   这个时间她翻窗出去干什么?   五条悟微微蹙眉,艾米图斯的行动又轻又隐蔽,落在草坪上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如果不是他正巧站在这里看见了,其实也不会发现。   但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对,五条悟疑惑间,就见艾米图斯几步一跃,就跳进了隔壁的房子,再一次,从窗户跳进了伏黑甚尔的房间。   五条悟:……? [39]晚上不要聊工作:清晨,最特别的早餐   艾米图斯来甚尔房间的时候,实在谈不上友善。   作为精力充沛的非人类,她在舒服的泡完澡之后,又开始试图预言……啊不,是书写命运。   惩罚次数的问题她已经用禅院真希消除掉了,所以又是新的开始。   现在她知道了十影的名字,于是她写下:五条悟,不会被伏黑惠杀死。   字迹消失,看来王本来就不会被伏黑惠杀死。   凶手不是伏黑惠?那是不是他后来改姓了?   难道应该写禅院惠?或者五条惠?   艾米图斯想到上一次的提示,适应……也许魔虚罗才是重点,杀死这个词也有些绝对。   艾米图斯略作思考,第二次写:五条悟,不会因为魔虚罗而死。   念笔断裂,艾米图斯看到了在废墟之上,一个长得和甚尔很像,赤裸上身,脸上和身上都有黑纹,脸上有四只眼睛的人,对着……已经死去的王居高临下,得意扬扬的说话。   他笑容愉悦,解释着什么适应的原理,术式的扩张,世界的斩击。   他一边脸上的两只眼睛像是瞎了一样闭着,血从闭合的眼睑处流下来,他却毫不在意,说永远会记住王。   呵,王不是被伏黑惠杀死的,但和那个崽子脱不了干系!   艾米图斯被气傻了,她合上书,身体比思想先行一步,还没想清楚要做什么,就已经跳进了甚尔的房间。   甚尔被她惊醒,在黑暗中看着她。   “怎么了?”甚尔的眼睛在黑夜中清楚的看见了艾米图斯那并不好看的脸色,他有点迟疑的问,“你……杀气漏出来了,想杀了我?”   他的音调懒洋洋的,似乎对艾米图斯深夜暗杀这件事没有任何感觉,但肌肉是紧绷的。   艾米图斯没有说话,她站在甚尔的床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把她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长得可真像。   她曾经在关于甚尔的命运中,窥见过那人,长相上稍有变化,没有这么多眼睛,脸上没有黑纹,体形上也要瘦弱单薄一些。   但确实是同一张脸,那是甚尔重要之人。   要动伏黑惠的话,她不确定甚尔是不是会背叛,哪怕甚尔是她亲自挑选,她也对甚尔很满意,但先杀甚尔,再杀伏黑惠的念头依然在她的脑子里打转。   两次的书写失败消耗了她大量的念,但她有信心杀死甚尔,只是不能保证不惊扰到其他人。   其实甚尔不是问题,王的态度才是问题吧。   他连讨厌的高层都能忍耐,连过去不相识只是现在变成了他学生的人都能耐心教导,何况是那个从小带到大的孩子?   也许没有亲力亲为天天照顾,毕竟王的日程那么忙,但绝对是关心的,也绝对是有过指导的,从她收集到的信息里,王还曾经带那个孩子来过高专,一年级的人都见过。   艾米图斯想到今天王说的那些话,也想到了王的骄傲和自尊。   她冷静了下来,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的时候眼中的杀气也慢慢消弭。但她依然是冰冷的,她坐在床边,身体前倾,靠近甚尔。   她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变形,指甲尖锐,戳着甚尔的脖子。   甚尔依然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甚至笑了起来,嘴角的旧疤让他看起来有种奇怪的魅力,可惜艾米图斯感觉不到。   “杀气都收了,却还摆出这种姿态,什么意思?”他依然懒洋洋的,“艾米~大人这种时候来找我,我可是会多想的。”   甚尔无视了自己颈旁的指甲,他知道这指甲有多锋利,被打过,差点杀死,身体还记得那种疼痛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他其实是会因为艾米图斯感觉到兴奋的。   战斗会让他兴奋,漂亮的女人会让他兴奋,摧毁那些垃圾会让他兴奋。   何况她还是认可他的名字,重新接纳他,给予他新的力量,让他拥有新的活法的女人。   哪怕这个活法,是以附庸的方式,但甚尔并不在意。   曾经有一个女人接纳过他,所以他以她希望的活法活过,做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生活,留下了他从来没有想要留下过的后代。   但是她死了,一切都被推翻,怎么活也就不重要了。   而现在看着他的艾米,比他还要强,不会轻易死去。   她看中了他的能力,把他当成能够让王轻松的工具,但她也接纳、肯定、以他为荣,她把他截留在这个世界。   甚尔愿意按照她的心意做事,也同时渴望获得奖励。   大概脑子真的坏掉了,这样明显威胁的行为,甚尔却没有反抗的想法。   因为刚才杀气而自动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跳现在还没有降下来,集中的注意力让他闻到了她身上潮湿的香气。   他把手覆盖在艾米图斯那变形的手上,哑着嗓音道:“你安排的事,我可是都有好好做,所以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对优秀的士兵不太友好?”   “还是你喜欢这种PLAY?这是蚂蚁的调调吗?”   甚尔幽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艾米图斯不太懂的光芒,说出来的话也让她觉得有些奇怪,艾米图斯不管那些,她只是想和甚尔好好谈谈伏黑惠的问题,让甚尔好好管管儿子。   当她嘴唇微张,想要说出来意时,两人同时侧头,看向窗外。   五条悟正飘在窗户外面。   他抱臂悬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到两个人都看着他,他敲了敲本来就打开着的窗户,说:“艾米图斯,这么晚还找伏黑,你们有那么多工作要谈吗?”   艾米图斯的手迅速变回原本的状态,她欲盖弥彰的把手背在身后藏起来,露出一点尴尬的笑容,整个人的气质从刚才冷冰冰的状态柔和了下来,但是说出来的话让旁边的甚尔都忍不住侧目。   “悟大人,你为什么还没睡?”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他也不说话,凌空踏步进来,落在床边,然后把艾米图斯拦腰抱了起来。   “你一直不回来,我怎么睡?聊工作请白天聊,晚上到处乱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艾米图斯整个公主抱在怀里。   艾米图斯一愣,挣扎着要出来:“这种姿势太失礼了!”   “你闭嘴。”五条悟低头看她一眼,以“王の威严”成功让艾米图斯闭嘴后,他这才又看向床上坐着的男人。   他朝他点点头:“抱歉打扰,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就抱着艾米图斯离开,甚尔看着两人的背影,发出一声轻笑。   “啧。”他倒了下去,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再次发出咂舌声,“啧。”   五条悟把艾米图斯放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然后也跟着上去,毫不客气的骑坐在艾米图斯的腰腹部,完全不怕把看起来很柔软的女孩子压伤。   他伸出手,捏住艾米图斯脸颊两侧,然后往外拉。   艾米图斯本来还在想用什么样的话术说清楚她为什么要去找甚尔,就被他拉懵了,眼睛睁得老大。   “我很不高兴。”五条悟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牛郎远一点?”   他想到刚才伏黑甚尔的眼神,更加不爽了:“那个家伙绝对不安好心!像你这样单纯的家伙最容易被骗了。”   见艾米图斯毫不反抗的任由他捏,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不解,他翻身下床,叹气关灯,又回来把艾米图斯揽进怀里:“算了,睡吧。”   艾米图斯睡不着,她还在想王的话,王都生气了,现在的情绪也谈不上平静。   不管什么时候,王的需求都是艾米图斯这里的第一序列。   她想了想牛郎这样的用词,思索片刻,问:“悟大人,你是觉得我和甚尔会交/配吗?”   “你能不能换一个词?”黑暗中,五条悟再次精准掐中艾米图斯的脸,他有点用力的掐了一把,又给她揉了揉,说:“我知道你不会,你那么喜欢我,我又不瞎。”   五条悟是察觉到艾米图斯状态不对才跟上去的,不是不相信艾米的人品,觉得自己会变成“无用的丈夫”才要去看的。   结果果然看见艾米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灭口的架势,但是伏黑甚尔他……   不要以为他没有看见那故意摆出来能够突显身材的姿态,那懒散却心机的、一看就不安好心的笑容,他还摸艾米的手!   艾米没有让他“无用丈夫”的想法,伏黑甚尔可不一定!   想到这里,他把艾米图斯的手抓过来,握在自己手里,愤愤不平的说:“他可有个儿子呢!这个人渣!”   提到甚尔的儿子,艾米图斯垂下眼,小声说:“我听说他好久了,一直没见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挺有天赋的吧,觉醒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不过性格很别扭。”五条悟想了想,“下次带你去见见好了。”   “嗯。”   “睡吧。”五条悟再次说。   艾米图斯却说:“我不用睡,我可以起来给你守夜。”   “不,你必须睡。”五条悟的声音轻柔却态度强硬,“你总是太紧绷了,不敢留在这里是怕我问吗?”   “怕我问你为什么要去找伏黑甚尔,还是那种姿态,艾米……”五条悟叹息道,“你的杀气太明显了。”   他温柔的安抚:“你有不想说的事,但只要你不是在酝酿什么毁灭人类的邪恶计划,我就不会逼你非要说出来啊。”   “但我希望你多相信我一点。”他亲吻艾米图斯的额头,“我可是最强,多依赖我一点嘛。”   艾米图斯想说这是不合理的,她是护卫,遇到事情怎么可以要王亲自来解决,可是……   真的好温暖。   于是她发出轻柔的鼻音:“……嗯。”   “好了,睡吧。”   出生以来,艾米图斯第一次真正睡着,她觉得自己像是飘浮在温暖的洋流里,四肢都化开了,意识沉进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好像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但是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看见太阳升起,就已经沐浴在了阳光之中,王的脸近在咫尺,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哪怕忠诚是刻在基因里的,艾米图斯也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最幸福的嵌合蚁,因为她拥有着最好的王。   要好好守护才可以啊!   艾米图斯下定决心,情不自禁的贴了上去,然后感受到钻石一般的硬度。   她有点心疼,王总是这样好辛苦。   她看着眼皮微微颤动,即将醒来的王,决定做点会让王开心的事。   最近王对她总是很放纵,所以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先斩后奏的将身体下沉。   五条悟彻底醒了。   他掀开被子,露出了里面面色潮红,正用脸贴着“他”的艾米图斯。   “你别……”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下一秒就被温暖所包裹,视觉上的刺激和她口腔中比常人高的湿热温度让他耐不住的微微喘息,因为刺激抬起脸,脖子上的喉结突显出来。   艾米图斯觉得自己也有点晕,如果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让王开心一点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也想要满足自己的食欲。   前所未有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情绪中的粉黛是温暖又热烈的,明明是粉色,却有着岩浆般滚烫的温度。   王的快乐让她在心理上也同样快乐,而进食则带来了身体上的满足。   她的脸被轻轻捧住,王露出了她没有见过的眼神,蓝色的眸子里是某种充满了攻击性的占有。   “这种表情……这么好吃吗?”   艾米图斯说不了话,她用行动来回答。   随着吞咽的动作,胃里也被真实填充了。   真的很好吃。   ……   “啧。”早上上课,甚尔看着那边那个身周仿佛飘着小花,心情很好的五条悟,不禁又是一声咋舌。   “你尊敬一点啊!”背被拍了一下,带着念的那种,势大力沉,是笨蛋蚂蚁护卫大人,“再让我看到你用这种态度对悟大人,杀了你哦!”   “随你。”甚尔无所谓的说,“你昨天到底想说什么?”   艾米图斯挠了挠头,如同王所说,她昨天有点不冷静,刚才乙骨忧太还过来问她,他也被杀气惊醒了,本来想上楼的,但是里香拦着没让他上去,后来看见五条悟飞过来,他才没有再管。   艾米图斯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不小心,然后拉了拉甚尔的制服衣袖,把他拉到旁边,确定五条悟听不见的地方。   甚尔看着她那好像他身上有病毒的动作,又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你还真喜欢王,原来上下级也可以是这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艾米图斯先反问,然后摇摇头:“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儿子伏黑惠。”   “哦,他啊,我早就忘记了。”甚尔伸了个懒腰,“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吧,毕竟可是得到了我们王的帮助。”   艾米图斯觉得甚尔讲话总是很奇怪,而且对自己的儿子也有种阴阳怪气,但她不需要知道下级怎么想,她只要说出要求就可以了。   她想起两次在命运中见到伏黑惠那不太一样的状态,结合甚尔自己的情况,她说:“那么伏黑惠被别人受肉成为另一个人也是没关系的吗?”   甚尔愣住了。   “他怎么样不重要,可是如果有人利用他的肉体对悟大人不利,我会先杀了他。”   “本来我想先杀掉你,再杀了他的,但是甚尔……你是我选择的军团长。我答应过,你能保护你想保护的,完成你未完成的。”   艾米图斯沉着脸说:“所以我改变主意了,给你一个机会,这是我对你的信任。”   甚尔嘴唇微动,但没有说话。   艾米图斯则嫌弃的说:“别让你儿子这么容易就被人强占……如果你教不好,你就和他一起死,你知道我能做到。”   甚尔:“……强占不是这么用的。”   “你在意的点好奇怪”艾米图斯翻了个白眼,甚尔觉得她翻白眼的样子和昨晚上的五条悟重合了。   “总之下个任务悟大人说要带他一起去,你也一起去,以后他就是你的责任了。” [40]老子揍儿子天经地义:儿子骂爹也是人之常情   说是下一个任务,但其实也是隔了好几天,才有五条悟觉得适合带伏黑惠的任务。   这期间学校也很热闹,五条家的人到底还是来了,超龄的来应聘当老师,适龄的来求学。   夜蛾正道被这阵仗弄得找不着头脑,请示了总监部,但高层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一时之间,高专学生丰收,甚至还出现了老师比学生多的盛况。   有日下部之流在私底下吐槽,高专可能要改姓五条,但他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当着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时隔多日,甚尔终于又当上了王の司机。   他们驱车前往埼玉接伏黑惠进行任务,任务地点在埼玉附近,周围也已经肃清,所以顺路去接个人,也不算耽误。   任务其实只是一个二级任务,咒术界长期缺人,很多咒术师需要面对可能高出自己级别的任务,但五条悟例外,他的任务常常是向下兼容的。   特级术师只需要完成特级任务,这是另一个特级九十九由基给出的理由,作为咒术界的一员,每个月拿着高额的薪水,如果没有任何理由就拒绝工作的话,高层的脸面会很难看。   当然,即使有理由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但总归是有一块遮羞布的。   九十九由基说了,出现特级事件时,她还是接受调遣的,但其他时候别烦她。   可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特级事件,虽然艾米图斯可以手搓特级,但实际上咒灵和咒术师一样,也是金字塔结构,不算她手搓的和最近发现的野生特级,目前为止被评定为特级的咒灵也只有16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也知道不会有太多的特级事件,何况这16个特级除了被袚除的,被带走圈养的,就是被夏油杰吸收的。   根本翻不出浪花来。   那几个野生特级还在潜伏呢,也没有出来搞事。   至于诅咒师,在五条悟活跃的时代,很多诅咒师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   很多咒术师终其一生也就摸到二级的门槛,一级已经是高专校长的水平了,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五条悟一样,那么勤劳的。   所以一级和二级的任务,特别缺人,伤亡最大的,也是这两类。   在了解到那位特级自由自在工作方式之后,艾米图斯越发为王感到愤愤不平。   但王对此的解答是:   “啊~其实还好吧,什么任务都是一样烦,不管是几级,对我来说都没差啦~”   “这一行挺缺人手的,放着不管的话诅咒可是会一直杀人的吧。”   虽然咒灵大多数都很傻,但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移动的,尤其一些规则类型的,触犯规则的时候才出现,非常隐蔽。   更不要说有时候上报的异常只是某某地点出现了某某事故,现场有咒力残秽之类,其他的需要咒术师们自行调查。   咒术师们除了要能打之外,有时候还得做像侦探一样的工作,非常消耗时间。   而五条悟除了武力值是天花板以外,因为六眼的关系,他总能发现常人无法发现的蛛丝马迹,任务效率是极高的。   说着任务都很烦的王,其实是连那种没有人做的二级任务也会接手的类型,他有时候会把他觉得合适的任务交给学生们去完成,以达到锻炼的目的。   让人讨厌的是,居然还有那种说他什么都做得到,所以什么都不做的流言出现。   当然,现在没有了。   谁要是还这么没眼色,会被艾米图斯教做人,艾米图斯不在的话,乙骨忧太的拳头也是很痛的。   艾米图斯在总监部看过数据,这几年东京校的学生水平其实很高。   她因为自身能力的关系,总能知道很多的情报,所以她知道王想要改革咒术界,但事实上,这些事情并不是王到处嚷嚷出来的。   王并不喊口号,他不是悬坐高堂,指点江山的人,而是做事非常落地,切实完成着一些看着很小的事的实干家。   艾米图斯过去觉得王在走弯路,但现在却觉得王常看常新,对他常琢磨常有新感悟。   他有他的想法和节奏,不邀功不抱怨,知行合一,说要搞教育就一心扑在这上面,实在让人敬佩。   她每天都告诉自己,要守护最好的王!   咒术界缺人,却总有不做事的,比如最爱摸鱼的日下部,拿着一级的钱,却整日里在学校里偷闲,他的任务数量甚至比不上学生。   艾米图斯让夜蛾给他派了不少任务,毕竟学生们都要忙交流会的事情嘛,学生的任务当老师的也做一做嘛。   还有总监会,自从杀穿那里之后,那群好吃懒做的咒术师老爷也都被派了出去,茂春死亡,田中上位之后,那群老人家更是极度有眼色。   五条家也在积极活动,就连禅院,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跟着动了起来。   得知消息的时候,五条悟还有些感慨,他竖着大拇指对艾米图斯开玩笑道:“好厉害啊艾米,听说禅院的躯具留队都出动了,京都那边最近好热闹。”   “不过……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日下部?”   艾米图斯顾左右而言他:“悟大人,我能算您养的花吗?”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捏住她的鼻子不放手:“好狡猾,听我话的时候说自己是护卫,不想听我话的时候说自己是花吗?”   “不可以又当护卫又当花吗?”艾米图斯乖巧的像一只等待主人摸头的小动物,在更加了解王后,她当然明白了当花的好处。   当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咒术界。   “相比护卫,悟大人难道不是更喜欢花一点?”艾米图斯狡黠的笑着问:“我现在也比较想当花,因为你期待百花齐放的世界,期待强大又聪明的同伴。”   “他们会将这个垃圾咒术界重置,他们可以是忧太可以是熊猫狗卷,你甚至对禅院真希都抱有期待,所以凭什么不能是我?”艾米图斯说,“我才是你最好的作品!”   五条悟本身是不喜欢这种带着一点从属关系的话的,作品这样的词更有一种自我物化的感觉,如果别人说这种话,他会回以“你只是你自己。”   但说出这种话的人是艾米图斯,却让他觉得自己的胸腔被填满了。   她在说她属于他,完完全全。   私欲被满足。   曾经,因为艾米表现出来的忠诚姿态,他以为这是一个没有特点,以忠诚为基底,制造出来的工具。   后来,发现她是一株被固定了生长走势,却悄悄在不起眼处发芽、长出枝条的心机盆栽。   灰扑扑的猫头鹰,其实有着七彩闪亮的羽毛,它们藏在褐羽里,只有小小的两簇,却是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耀眼夺目。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盘算,前段时间还因为一句话要冲出去淋雨,因为自由而无所适从的人,现在狡黠的说着自己其实是花。   她在肆意生长。   五条悟突然有一种自豪感,这是他带给她的改变,亦或是她原本就是这样可爱的人,不管因为什么,五条悟都有一种自己确确实实参与、影响他人的成就。   但她又不是完全独立的,她是只为了他绽放,只属于他的花。   这种矛盾又统一认知,让五条悟心口发烫,居然都生出了过去所没有的控制欲。   可以被肆意修剪的花枝,可以被肆意摆弄的花蕊,她会因为他哭,会因为他笑,她的情绪会被他牵动。   她全心全意躺在他的怀里说:“悟大人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要成为你永远的同行者。”   她学得那么快,她在努力、理解和走向他。   五条悟把她抱紧了一点,“比起护卫和花,艾米不觉得女友更好一些吗?”他问。   艾米图斯却摇头:“女友不好,会分手,不是稳定的关系。”   “花就很好。”艾米图斯理直气壮的露出了自己的邪恶意图,“花需要好好养护,所以悟大人可以给我喜欢的营养作为奖励吗?”   五条悟知道她想要什么奖励,因为她的渴望那么明显。   既然养了小鸟,就要好好喂。   然后气氛就会变得黏稠起来。   ……   这几天,他们之间总是会有这样的氛围。   比如现在。   车上的行程其实是很无聊的,今天没有带辅助监督,开车的人是伏黑甚尔,介于两人之间那点儿事,哪怕这个男人现在是顺服的姿态,五条悟也是不可能在车上睡觉的。   于是他和艾米图斯在后排玩起了山手线游戏,那是拍一次手,说一个答案的游戏。题目是最喜欢五条悟的地方,提出这个题目的五条悟本人率先拍手说:“全部。”   “我已经说过的,不可以再说哦~”他提示道,然后期待的看着艾米图斯,想着她会先说出她的什么优点,高大?帅气?实力强?   艾米图斯干脆利落的拍手,说出答案:“好吃。”   这话一出,连甚尔都从后视镜里去瞄后面的两个人,自恋如五条悟也免不了尴尬,他捂住艾米图斯的嘴,游戏玩不下去了,抱怨道:“你说话怎么总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艾米图斯眼神纯洁的看过去,却把五条悟给看热了。   五条悟觉得,艾米真的好会装,明明最坏的就是她,却总是一脸纯洁懵懂的样子,好像这种事真的只是吃饭那样简单和理所当然。   “呵。”风月场上的常客甚尔轻笑一声,打破了后面的粉红泡泡,五条悟这才放开艾米图斯,他挪了挪位置,侧开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但是他的手却握住了艾米图斯的手。   他们到达伏黑惠所在中学的时候,是上课时间,但是伏黑惠也没有在好好上课,他在打架。   这所学校远近闻名的伏黑哥正在暴揍附近的小混混,然后就被五条悟拎住后领拽上了车。   “诶?五条老师?”被塞进副驾驶,车子启动,他叹了口气,认命的给自己拴好安全带后,才回头问:   “有任务吗?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是惊喜~”五条悟笑眯眯的说,“正好有一个任务在附近啦,想到你就来了啊~”   “啧。”伏黑惠在心里觉得五条悟可真任性,然后莫名一个激灵,他这才注意到,后座上还有个女人在一直盯着自己。   伏黑惠朝她点头示意,然后又注意到五条悟今天没有绑眼睛,而是选择使用墨镜,看起来尤为年轻。   他们还牵着手。   牵手?   伏黑惠睁大眼睛,整个人向后座探出身子,把安全带拉出老长一截。   “你谈恋爱了?居然有人会喜欢你?”   艾米图斯眉头一皱,在场两位对她有所了解的男士都集中了精神,五条悟伸臂将艾米图斯揽入怀中,把头支在她的猫头鹰帽子上,两片红色的飞羽翘在他脸颊两边,让他看起来有点搞笑。   而作为司机的甚尔则曲起手用指节在伏黑惠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沉声道:“说话注意点。”   伏黑惠被打懵了,他看向一直没太注意的司机,是个嘴角有疤的大叔,长相莫名有点眼熟。   他往后缩了缩,揉了揉头上的鼓包,本来就翘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更加支棱起来,甚尔看到他的海胆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另一个头发也很翘的身影。   被五条悟抱住,艾米图斯撇撇嘴,然后她手指微动,坏心眼甩出几只念蚁,三个人人人有,一个也不落空。   五条悟和甚尔都看得见念蚁,但他们没有弄死这个脆弱的小家伙,任由它趴在了耳边,完全一无所知的只有看不见的伏黑惠。   “你谁啊?”伏黑惠臭着一张脸问,同时心里想着:【随便打人可真没礼貌,我认识他吗?】   【啊……这家伙的眼神看起来好恶心。】   知道艾米图斯的念蚁可以传达别人的脑电波,但是听见除了艾米以外人的声音还是第一次,五条悟有些兴致勃勃,窥视他人心灵他不太喜欢。   但是……围观父子八卦他也不是不可以。   甚尔眼睛眯了眯,同样也听到了伏黑惠的想法。   “新来的辅助监督吗?你为什么不穿制服?”伏黑惠疑惑道,辅助监督们总是西装革履的形象,这个人却衣着休闲,气质懒散。   【简直像街头混混,真让人不爽。】作为揍混混的专业户,伏黑哥的基因动了,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弃表情,克制着没有说出不礼貌的话,但是心里却完全不掩饰的吐槽着。   【怎么还在盯着我看?真想揍他,笨蛋老师找来的什么人啊!】   甚尔再次从后视镜中,去看艾米图斯的脸色,却发现艾米图斯正在和五条悟对视,两个人好像在讲小话,似乎没有听见伏黑惠用笨蛋来形容五条悟这件事。   如甚尔所想,五条悟正在闹呢。   【艾米,为什么听不见伏黑说话,只能听见惠啊?你区别对待?】   艾米图斯回答:【甚尔是自己人,而且他其实没啥想法。】   【什么自己人啊?】五条悟不满,【你的自己人难道不是只有我吗?你对那家伙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于是艾米图斯让五条悟也听见了甚尔的脑电波,如她所说,司机先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五条悟觉得他不是真的没想法,只是知道有人在偷听,所以很克制。   艾米的念蚁可以让人的脑子长嘴,但只要知道这件事,特意让自己大脑放空的话,也算是一种防御的手段。   可以私聊也可以群聊,控制权在艾米的手上,五条悟觉得这个能力除了有趣,战略意义也非常的大。   “啊~说起来,惠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吗?”车重新动起来,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了,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   伏黑惠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突然提起他的父亲,但他冷笑一声,道:“那种烂人,我早就忘记了。”   【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给我取名惠的人……】   【把我卖给禅院的人,现在拿着那笔钱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吧……】   【啊……那种人,说不定钱早就赌钱输光了,现在在某个女人的家里靠脸骗钱吧。】   【真恶心。】   伏黑惠已经不记得父亲的样子了,但从来没有忘记他是一个辗转在各种女性身边,并且酷爱赌博的人。   甚尔:“……”   五条悟:“哦哦~”   伏黑惠疑惑:“老师,你在开心什么?”   他回头,又看到那个女人,心里吐槽:【这个人好奇怪,戴着帽子像个印第安人。】   五条悟忍着笑:“哎呀~惠,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艾米图斯,她可是特级术师哦!”   “什么?特级!”伏黑惠大惊,他再次仔细打量艾米图斯,知道这个人和五条悟同为特级之后,确实觉得她气质出众,给人很大的压力。   然后伏黑惠等待五条悟介绍司机,但是五条悟看起来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依然在提他那人渣父亲。   “说起来,如果惠你有一天看见你父亲,想对他说什么?”   “没什么可说的吧。”伏黑惠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非要说的话,叫他给钱吧,抛弃我和津美纪的人,不配有孩子,凭什么用我赚10亿,怎么也要还回来给我吧。”   “……没有10亿。”甚尔突然说,“我是说好了如果你觉醒了祖传术式,就给10亿,但那个时候只是说好了,你术式都没有觉醒,我卖给谁?”   车内瞬间陷入沉默。   伏黑惠:“……哈?”   他仔细打量开车的大叔,看着他那张眼熟的脸,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经常能在镜子里看到类似的,于是内心疯狂:【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五条悟也“哈”了一声,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你没拿钱?可是禅院问我要钱了!”   艾米图斯:“什么?悟大人你被讹了!”   瞬间,四个人各有各的痛苦和愤怒。   车子停了下来,因为副驾驶的人不顾行驶安全,突然动手打司机。   司机虽然理亏,但司机也是一个毫不吃亏的人,哪怕对面是他的好大儿。   “你这个混蛋!”伏黑惠向他挥拳,甚尔却抓住他的拳头,拉着他下了车,还非常有分寸的以好好开门的方式,而不是撞坏车门的方式。   开玩笑,这车一会儿还得接着用呢,他敢毁车,艾米图斯绝对会让他好看。   更别说她这个时候绝对在气头上。   再不走,连他也会被打的。   伏黑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扯出了车子,甩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随着靠近,压迫感也越来越强,伏黑惠感受到了压力,怒吼道:“你这个混蛋!”   甚尔好像完全看不到他的愤怒,随意的嘲笑道:“你明明觉醒了祖传术式,为什么还是那么弱?”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他比出手影,一群兔子就这么围了上去。   “评价?”甚尔冷笑,“我才没有兴趣评价你,我是在救你。”   “砰砰砰。”五条悟和艾米图斯也下了车,他们站在路边看甚尔单方面的虐菜,五条悟有点不忍心。   “是不是打得重了一点?伏黑本来就做得不对吧,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打他啊?”   艾米图斯却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人家父子之间的事,你只是老师,不要管。”   她见五条悟还是有点想下去帮忙,补了一句:“他刚才在心里骂你了,我很不爽,如果甚尔不管教的话,我来。”   五条悟想了想,说:“……那还是他打吧。”   五条悟手做喇叭状,朝下面喊:“惠,打不过你就多骂几句啊!”   伏黑惠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牙齿都快咬碎了,抽空朝上大喊:“混蛋!你不要说风凉话啊!”   然后被暴揍。   甚尔提醒:“你少说几句。”   “关你什么事啊!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打我?”伏黑惠气急了,他被打得头破血流,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抛弃他那么久,是怎么有脸对他动手的。   “既然已经离开了,就再也不要出现啊!现在摆出父亲的嘴脸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是因为没有收到钱,所以要来把我再卖一次吗?”   “你以为我还是任人摆布的人吗?”   “我绝对不会承认你,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气愤让他口不择言,虽然打不过,但骂了个痛快。   五条悟看到甚尔被骂还挺开心的,想到艾米图斯把甚尔看作是自己人,所以赶紧帮伏黑惠说话:“遇到这样的老爸,骂一骂也是人之常情吧。” [41]橡胶制品的重要性:委屈小悟在线告状   任务很简单,毕竟只是一个二级任务,这一回的窗判断并没有失误,咒灵也只是二级咒灵而已。   但伏黑惠打得很艰难。   两个特级和一个堪比特级的天与暴君在旁围观目前只是三级术师的伏黑惠和二级咒灵有来有往的互殴。   按理说三级术师能打二级咒灵已经是越级挑战了,但这个人是十影法,还接受过最强的教导,那就是另一种评价方法了。   刚才伏黑惠和甚尔打的时候,艾米图斯就已经觉得他很弱了,但因为甚尔还挺强的关系,这种弱还不太明显。   现在看他和这样一口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的小点心打起来都如此吃力,艾米图斯真的很怀疑十影术师的含金量。   不提特级乙骨忧太,不提只比他大一岁的二级咒术师狗卷棘,不提特殊咒骸熊猫,就连吊车尾的四级术师禅院真希,其实实力都是有二级的,就算大不了二级咒灵,但禅院真希打二级术师完全没问题。   艾米图斯抱着胸,越发确认这家伙以后会被人受肉,不然就他这样的水平,拍马也比不上王啊!   她下巴微抬,以一种相当傲慢的姿态点评道:“伏黑惠也不行,十影到底是怎么和六眼无下限并列的啊?”   “惠其实很有天赋。”听到艾米图斯的话,五条悟还是为自己的学生说话的,“但他总是对自己的评价过低,所以在自身的开发上,有点不足。”   “对自己评价过低这一点,是甚尔的遗传吧,甚尔也总觉得自己不行,但实际表现他很厉害啊。”艾米图斯撇嘴道,“心理不足,能力也不足,十影也许是很厉害的术式,但他的咒力总量并不高,十影的式神也是需要调服的,他能做到?”   “无能就是罪。”   艾米图斯看了甚尔一眼,如果伏黑惠保护不了自己,被别的什么东西钻了空子的话……呵呵。   甚尔懂她的意思,他垂下眼,看向那边努力战斗的儿子,他确实没有对惠尽到什么责任,他甚至想过把惠扔到禅院那样的垃圾场。   如果惠是有才能的人……那在禅院,比在他身边要好过。   他就是这样的烂人,可是哪怕是他这样的烂人,也不想看到那个孩子被人占据肉体,或者……被艾米图斯杀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为了五条悟会怎么做。   毕竟他就是这样……被留下的啊……   五条悟没有再说话,他敏锐的感觉到,艾米图斯对伏黑惠有着非常多的不满。   这种不满甚至超过了她最爱欺负的日下部和过去最讨厌的禅院真希。   要知道,当他问她为什么针对日下部的时候,艾米会用很可爱的方法搪塞过去,但是面对伏黑惠,她却会冷着脸说“你只是老师,不要管。”   这是艾米面对他时,不曾有过的语气和态度。   放念蚁也是,没有询问他的意愿,直接放念蚁让他听到惠的想法,虽然父子之间的吐槽很有趣,但也是第一次这样做。   艾米的念蚁很脆弱,惠和他爹打过一架后,念蚁早就打没了,但鼻青脸肿的回到车上以后,艾米居然又放了一只。   五条悟见识到了艾米图斯收集情报的能力,伏黑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问什么答什么,想法在三人面前完全摊开了。   比如成为咒术师的理由,比如并没有那么感激他这件事。   五条悟自己不太在意这些,他自认也没有做多么特别的事,但他知道艾米图斯很在意,她似乎想让他讨厌惠……   或者说,不要太在意惠。   伏黑惠并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曾经背叛过他,他终于干掉了那只咒灵,伤上加伤,仰躺在地上,慢慢平复着呼吸。   今天见到了生父,这让他的心情很复杂,打过一架之后,在车上难以自控的把过去的很多事都回忆了一遍。   曾经他以为,这个男人拿着卖了他的钱,去过潇洒的日子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原谅他,可是他告诉他,他没有拿到那笔钱,他离开是因为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既然已经死了,那现在再出现,又算什么?   他还回忆了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情景,这个姑且算作恩人但很讨厌的人,带着他去禅院家平了账,并以他将来会从事咒术师这个行业为担保,向高专申请了金钱,这让他和津美纪不会饿死。   但其实,他根本不想当什么狗屁的咒术师。   他觉得这很可笑,难道咒术界的家伙们还指望他去帮忙吗?   对于袚除诅咒,伏黑惠一点干劲都没有,这种事对他来说很荒谬,这些年五条老师会带他一起出任务,帮他开发他的术式,他并没有拒绝。   但这对于他来说,与其说是自己需要变强,不如说是一种应付或者是交换。   五条老师想要利用他的天赋,那他就按他的意愿使用术式,他想要培养他,他就接受培养,不是因为自身意愿,这是一种规则,是互相成就彼此的规则。   不管是禅院还是五条,其实都一样,为了十影法,只是为了津美纪,他选择了五条。   伏黑惠讨厌恶人,也讨厌善人,他选择了不原谅的道路,但本该和他站在一起的津美纪,却成了一个善人,他讨厌津美纪伪善的样子。   讨厌津美纪什么都原谅的样子。   可是津美纪出事了,他这才发现了过去的错误,决定成为咒术师,去不平等的救助他人。   艾米图斯看着那边倒在地上的伏黑惠,再次当着孩子父亲的面嘲讽:“明明知道悟大人做了担保,但在亲爱的姐姐出事之前,他居然没有想过要做咒术师?”   “啊……这简直像是资助了一个孤儿读大学,他读都读了,红利也吃了,反过来对资助者说‘不是我想读的,是你非要我读的,所以我也不会回报你’一样。”   “或者说‘就算你不资助我,我也有大学可以念,因为我天赋异禀,想要资助我的人很多,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艾米图斯冷笑:“你们姓禅院的是不是血脉里都有点儿问题?那个真希也是这样不知感恩的脑回路诶!”   甚尔沉默了一下:“我不姓禅院了。”   艾米图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不过想想甚尔都觉得加上禅院这个姓氏不是他的真名,又觉得合理。   “我不管那些,反正悟大人是在这小子身上花了钱的,你那么讨厌禅院,他没有让你儿子姓禅院,可是帮了你大忙,你既然是父亲,怎么也应该还钱吧?帮你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孩……”   “你要搞清楚,那时候你们甚至有仇。”艾米图斯沉吟片刻,道:“原价不行,得加钱!”她扳着手指算,“除了那10亿以外,担保费、营养费、误工费、教育费、精神损失费……总之都得加上!”   “……好。”甚尔答应,他斜眼去看五条悟,五条悟假装没看到。   看他干嘛?他可不愿意这个时候和生气的女朋友唱反调。   “还有,虽然你现在有孩子要养,但是也不能耽误工作。”艾米图斯皱着眉头继续说,“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人,一堆事等着你做呢,伏黑惠也大了,悟大人还帮了你那么多忙,所以你要搞清楚重心。”   啊……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过分?五条悟有点担心甚尔会反弹,却发现他反而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我知道的。”   五条悟:???   啊……又来了,对艾米放电。   这回轮到五条悟瞟甚尔,甚尔假装没看到。   艾米图斯:“我之前给你说的话,你记得的吧,我没有在开玩笑。”   甚尔:“我知道,我会安排好的。”   五条悟听着两人的对话,对伏黑甚尔的看不惯在两个人一起去便利店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他们把伏黑惠送回学校之后,就准备回高专,有电灯泡在,五条悟一点儿也不想在外面吃饭,还不如回高专。   加油站的便利店里,因为想买点儿特别的东西,所以五条悟让艾米图斯在外面等就好,他拿了几包零食,又从柜台旁的货架上拿了几盒冈本。   他和艾米一直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因为高专没有套。   五条悟并不想艾米图斯不清不楚的怀孕,虽然她说她不会怀孕,后来见他坚持,又说可以看准时间拔出来弄在外面,但五条悟觉得不要用身体冒险比较好。   想了想,五条悟觉得自己拿的可能不够,准备再拿几盒的时候,甚尔在旁边伸出了手:“比起冈本,我觉得相模0.01更好用,这个很薄,不尝试一下吗?”   便利店收银员:!!!   她看着眼前两个一起买计生用品的帅哥,一时之间浮想联翩,耳朵都竖起来了。   五条悟嫌弃极了:“关你什么事啊!”   甚尔却不在意他的冷脸:“你和艾米酱,有过亲密,但还没有真的上床吧?”   五条悟:“……”   五条悟冷着脸,不理甚尔,对店员说:“请帮我结账。”   “好的。”店员动作慢吞吞的。   “以我的经验,相模0.01体验更好,女人们也说这个感觉更贴近了,悟大人……”因为艾米图斯不准甚尔喊悟君,所以他现在也跟着用这样的称呼,这让五条悟的脸更臭了,“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初次体验,完美一点不好吗?”   店员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五条悟已经想动手打人了,但他看到外面的艾米图斯,还是没有这样做,他侧头认真的看向甚尔,像是看一条斗争失败的野狗。   “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有什么好帮忙的?”他嘲笑,“你成天对着她搔首弄姿,她有多分给你一个眼神吗?还去猜她喜欢什么,你是败犬吗?”   店员:呜呼!原来不是美男之恋!是NTR!啊……是想要变成NTR的争夺赛~   店员:可恶!一个男人是超级大帅哥,还那么高,一个男人大肌肉又性感,一看就是肉食系熟男,那个被抢夺的女人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啊~”甚尔挠挠头,懒懒散散的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艾米酱一看就没有什么情/欲的样子,你知道,我在这方面还比较有经验,所以想告诉你一点讨女人欢心的方法而已。”   “不需要,你可以注意一下场合吗?有点儿羞耻心吧!”他敲了敲玻璃柜,提醒店员,“你动作好慢,还没好吗?”   店员赶紧道歉,快了一点点但不多。   五条悟对甚尔的话不屑一顾,但又有点小自豪,他居然觉得艾米没有情/欲?   哈!只有他知道,小鸟有多贪吃!   “对了,你不要总叫她艾米酱,真的让人很不爽。”因为想到了艾米的贪吃,五条悟觉得自己果然拿少了,马上又拿了几盒,包括刚才甚尔推荐的相模,有种要把这个便利店扫空的架势。   “你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好好想想怎么让惠原谅你的抛弃比较好吧,不要总是盯着别人的女朋友。”   店员:哇哦!   甚尔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再次强调:“艾米看起来很冷感,这方面不和谐的话,脾气也会变得暴躁,我只是觉得在这方面我可以提一点建议。”   五条悟有点无法忍耐了,他握了握拳:“我们之间,不需要你来指导。”   他同时嘱咐店员:“零食和那个分开装,请用不透明的袋子,谢谢。”   “男欢女爱这方面,我真的很懂。”被提醒过注意场合,但曾经的职业让甚尔确实没有太多羞耻心,“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破坏什么,我只是想修复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五条悟倒吸一口凉气,他没见过有人是通过挑衅来修复关系的,忍不住用他最讨厌的事情来讽刺:“你这是禅院风格吗?”   甚尔:“……”   甚尔回敬:“帮助王顺利恋爱,是我作为师团长的职责。”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在她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往外走:“我的恋爱很顺利,不需要你帮忙,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修复。”   “与其修复和我的关系,你不如修复一下和惠的。”   见五条悟要出门,甚尔赶紧说:“就是因为惠,如果艾米……我只是希望你能保一下惠,只有你能保他。”   五条悟脚步顿了顿,他不太懂这个家伙的脑回路,只觉得他是神经病,他微微侧头,说:“禅院甚尔,不要总是把自己的事丢给别人。”   “另外,如果艾米要做什么,也一定有她的理由,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   这一刻,五条悟侧头看他的脸与小时候的他重合了,那时候的五条悟还很小,他悄悄的去看五条家传说中的六眼,原本以为没有咒力的他不会被发现。   但五条悟发现了,如同现在。   “真敏锐啊……”他自言自语道。   五条悟走出便利店,艾米图斯敏锐的发现自家王的脸色有点臭,她的雷达瞬间开启,如果不是帽子遮住,就可以看见她的两根呆毛像天线一样竖起来。   “怎么了?悟大人你不开心吗?”   五条悟瞬间委委屈屈的扑上去,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艾米图斯的身上,他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弱女子做出这样的动作,引来了很多车主的视线。   甚尔走近,就听见五条悟控诉的声音:“禅院甚尔他说你坏话。”   “哦。”艾米图斯不以为然,五条悟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赶紧换了个思路,“他还嘲笑我了。”   艾米图斯眼睛眯起,她反手抱住五条悟,掌心拍拍他的背,像是安抚一只巨型猫咪,动作多轻柔,看向甚尔眼中的刀子就有多锋利。   她轻声问:“悟大人,他说什么了?”   “他嘲笑我,说你对我不是真的。”   艾米图斯朝甚尔露出瘆人的笑容:“他骗人,别理他。”   “他还嘲笑我没有女朋友。”五条悟借机暗示道,“艾米,你觉得这该怎么办呢?”   两个人都这样了,他今天冈本和相模都买了,但因为禅院甚尔的鬼话,五条悟惊觉艾米居然一直没有承认过是他的女朋友。   这怎么可以!   提到这个话题,艾米图斯有点为难,她其实不太愿意王现在就找其他的女人,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往女朋友的身份上去靠。   对她来说,女朋友和为了繁衍而短暂交尾的消耗品是画等号的,王的女朋友和女王的食物一样,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   不是稳定的关系,更不如他们之间的从属关系来的牢靠。   甚至王问她的时候,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是护卫、是花,但不是女友。   想要女朋友,王说出这样的话,对于艾米图斯来说,和想要和除了她以外的女人睡觉没有区别。   她有些为难,也有些难过。   她拍打五条悟后背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又重新温柔的拍拍。   “我明白了。”她说。   五条悟有些惊喜,他撑起身体,看着艾米图斯的脸,问道:“你答应啦?”   艾米图斯抿抿嘴,但她还是点头了:“我会做到的。”   王只是想要女人而已,这很简单,她会为王筛选漂亮女人的。   这是王的决定,她对自己说。   “倒也不用这么严肃。”五条悟想忍住笑还是没忍住,还把她抱举起来转了个圈:“会做到这种话,听起来像是什么结婚宣言诶~~哎呀哎呀~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我,但这样太快啦~”   感受到王真切的喜悦,艾米图斯心里觉得酸酸的。   想到要和其他女人……就这么开心吗?   她哪里不好啊!   艾米图斯看到一旁的甚尔,再次目露凶光,在被抱着转圈的过程中,也不忘了发射眼刀。   都是这家伙的错!   甚尔:不好……回去一定会遭!   甚尔:没想到五条悟是这样当面告状的心机男!   甚尔:这个人完全没有王の器量! [42]彩虹小鸟:红橙黄绿粉蓝紫   回到高专之前,三个人先在森林里切磋了一次。   切磋的根本原因是艾米图斯那不太晴朗的心情,想要揍甚尔的迫切已经等不到回高专了,而且在高专打还要注意建筑物,实在不能尽兴。   后来则是五条悟看着他们打得热闹,也加入了战局。   实不相瞒,他也很想打甚尔。   时隔多年,这个曾经打败过他又被他打败的男人依然有着高超的战斗技巧,在掌握了名为念的力量后,这个人更强了。   五条悟拥有的无下限术式几乎可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哪怕甚尔变强了,但他手上没有可以破除咒术的天逆鉾的话,依然白搭。   更何况这么多年,五条悟也不是没有进步的。   苍、赫、虚式芷是祖传就有记载的使用方法没错,但是把无下限从主动释放变成可以智能识别危险的被动技能却完全是五条悟自己摸索出来的。   一边使用无下限一边使用反转,也是他才有的疯狂想法和实践。   同样的术式、同样的招式、不同的人使用也会有不同的效果,五条悟对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信。   更不要说在吃过甚尔的亏之后,他在身体锻炼上,他也从来没有落下过,艾米图斯看着王的战斗,眼中异彩连连,战斗中的王意气风发魅力非凡,明明是最强法师却走着战士的路线,还能和被念再次加强肉/体的天与暴君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的五条悟,哪怕不使用大范围杀伤技能,光靠肉搏,也能拿下甚尔。   最后甚尔落败,在五条悟的要求下,艾米图斯也和王切磋了一会儿。   艾米图斯觉得王帅气,殊不知五条悟也觉得艾米图斯相当美。   艾米图斯本来就很漂亮,颇为艶美,还兼具了活泼可爱,打架时也利落非凡。   五条悟还挺喜欢看她打人的,但大部分她打人都是一拳一腿就解决了,如今看着她拼命战斗的样子,让五条悟很兴奋。   战斗的时候,她的瞳孔会变小一些,她反应极快,踩着一棵树借力,身体在空中拧转,被她借力的树在她身后断裂。   哪怕身材对比他和甚尔来说可以用娇小来形容,但力量却极大。   五条悟撤掉无下限的手臂被她震得发麻,他觉得像艾米图斯这样的生物,简直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强大而美丽。   战斗点到为止,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很美,只有甚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爽快的战斗让艾米图斯的心情好了一些,但回到房间之后的她,又再次陷入了一种名为不开心的情绪之中。   艾米图斯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王想要找女朋友这件事,明明在路上已经说服自己了,但此刻又情不自禁的翻出来想。   想来想去,艾米图斯把自己的纠结归于对王的忠诚。   死亡阴影还没有解决,她真的不想去找一些奇怪的女人来侍奉王,而且……   她想象不出,有什么人配得上王。   首先脸得好看吧,但是什么人能比王更好看呢?   难找!   身材要好,胸得大。   艾米图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这个地方王很喜欢的!   如果要找的话,怎么样也得比她强吧!   艾米图斯酸酸的想。   怎么办,还是有点生气!   为什么是这种时候!   艾米图斯掏出书来,简直想就女朋友这个问题,在上面写一句话,比如五条悟,不想找女朋友之类。   可是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且不说成功还是不成功,重点是……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呢?   大不敬!   她开始自我反省。   这是王的决定。   没有问题的,她一定能找得到漂亮、胸大、腰细、屁股有肉、腿长、皮肤柔软度刚刚好、有锻炼习惯、骨头坚硬肌肉紧实有力量能够承受王的力气,还全心全意爱王的女人的。   门被敲响了。   王的声音出现:“艾米~”   她打开门,就见穿着白色浴袍的王站在门口,正抱怨着:“你怎么不上来?害羞吗?”   自从那天过后,他们晚上其实是睡在一起的,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但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觉,早上一起醒来。   因为五条悟的影响,艾米图斯终于改掉了自己的作息,在王的怀里,她总是能睡着。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五条悟看着艾米图斯那又红又蓝的头毛,有点疑惑,“你现在是伤心还是生气?原来还可以一样一半的吗?”   艾米图斯被他拖着进了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头上的发簇又出卖她了。   一边是半翘的蓝,一边是完全竖起来的红。   五条悟从后面搂住她,弯着腰把头架在她的肩膀上,亲了亲她的脸颊,“为什么心情不好?又生气又伤心?”   艾米图斯垂下眼,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悟大人,可以不谈恋爱吗?”   五条悟震惊的把自己捋直了,他抓住艾米图斯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质问:“你居然后悔!”   “后悔无效!”他先耍无赖一样说道,然后抬起艾米图斯的脸,仔细打量她的神情,头上的颜色已经暴露了艾米此刻并不快乐的心情,他并没有忽视女友的不安。   五条悟想到艾米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女朋友这件事,现在又说不要谈恋爱,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收起平时不正经的嬉笑,露出温柔的神情。   “艾米是害怕我们会分开吗?”他记得艾米说过恋人是会分手的,不稳固的关系,“未来的事情没有人敢保证,就像死亡一样,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但是我很强,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那我喜欢你这件事,也和我不会死掉一样,不会那么容易改变。”   他低头在艾米图斯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有点调皮的说:“我好像一直忘了说,我也喜欢你啊。”   “艾米,我们是不会分开的,你也要多相信我一点点哦。”   艾米图斯听到王的承诺,她听见王对她说喜欢,哪怕知道王可能会死,他们可能会分开,也忍不住感觉到了开心。   她对王说过很多次喜欢,但是当听到王这么说的时候,艾米图斯觉得刚才的烦恼都不是烦恼了,王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的。   她伸手抱住五条悟,手穿过他坚实的侧腹,紧紧环在他的背上,脸也埋在他的胸口。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这一刻,除了忠诚之外的东西,在艾米图斯心中发酵,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她蹭开了王的浴袍口,看到了那片漂亮的胸肌。   王平时穿得严严实实,不像甚尔喜欢穿紧身衣,但其实王也有着不输甚尔的好身材。   他比甚尔还要高一些,身上的肌肉更呈现线性的线条一点,胸肌比甚尔更漂亮,肩膀宽大,腰却很细。   是能够勉强穿上女孩子裙子的细腰呢……艾米图斯不合时宜的想。   她的手开始蠢蠢欲动,牙也有点痒痒,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她已经吃上好伙食了,今天因为心情欠佳都没有吃上一口。   这可不行。   王认可她的工作,喜欢她的存在,对她来说已经是最高级的评价了,现在她想要点儿实在的。   也许他们今后会分开,因为王有着更广阔的天空,但王绝对不会死亡,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五条悟任由她抱着自己,看着她头上的发簇从红蓝配慢慢变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开心起来了吗?   他以为会看到橙色,这是他最常见到的颜色,代表了艾米图斯的好心情,不过却看到了粉红。   发簇变成了粉红色。   这是五条悟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红橙黄绿蓝紫,他觉得艾米图斯是一只彩虹小鸟,他已经见过了6种,也知道了那6种代表的情感,如果是彩虹的话,应该还有一种才对,他一直以为会是青色。   结果……为什么是粉色?   粉色是什么?   还来不及细想,这两簇粉色就慢慢变成了更亮眼的橙,艾米的手也拉着他的浴袍,就要把他往床上带。   “等……等等……”五条悟立马叫停。   艾米图斯委屈的问:“不可以吃吗?”   五条悟知道贪吃鬼再次上线了,他有些无奈的锁住她作怪的双手,把她的手往后别在她的后腰,用一只手捏住,然后埋头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去我的房间,那里有必需品。”他又看了一眼这里的床,笑道,“那里的床更大。”   曾经,高专宿舍的床很小,在艾米图斯来之前,五条悟一直住在狭小的地方,他住了很多年,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艾米图斯躺在他的床上,他再一次的觉得,房间大了确实好,他也确实需要一张大床。   之前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到底是会抱在一起睡的关系,他们对彼此,都已经有一定熟悉度了。   艾米是很主动的,也总是很着急的。   她有一种猎食者的天性,捉到了兔子的猫头鹰,会很快吃掉这个肉食,免得到嘴的肉被别的动物偷走或者腐烂,但是五条悟却喜欢慢慢来。   因为打破了艾米的节奏后,她会变得无措,眼睛会变得水润,她渴望的表情和对他的服从忍耐是最好的兴奋剂。   不是他不着急,也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发现步调放慢之后,可以看到更多不太一样的艾米。   但其实光是亲吻,就很难忍耐了。   两个人都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所以虽然他们都只和彼此接吻过,此时也已经是接吻高手了。   艾米图斯微微拉开的距离被五条悟很快追上,他喜欢舔她略尖的虎牙。   舌头被吸走,换了一个战场,艾米图斯也不甘示弱的发起进攻,只有这种时候,她的进攻不算对王的冒犯。   王是甜的。   今天尤其的甜。   艾米图斯觉得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五条悟不知道的是,甚尔没有看错,艾米图斯确实是很冷感的人,所以才对甚尔多次若有若无的撩拨视而不见。   她根本没有发现甚尔的意图。   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意,因为她对此无感。   在没有生殖需求的蚂蚁身上,也没有情/欲的需求,身体上虽然会因为王的探索,给与正向的回应,但她的渴望纯粹就是食欲旺盛,渴望的是王因为这件事产生的快乐情绪,而不是她觉得这件事本身很快乐。   她因为王的喜欢而喜欢,自己有没有其实无所谓。   可是今天,艾米图斯除了对食物的渴望外,还生出了别的渴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思想上的杂念让她在亲吻中露出破绽和颓势,然后被王抓住,攻破防御,一败涂地。   “艾米……”五条悟贴着她,喊她的名字。   “嗯……”她应答着,情不自禁的颤。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像特别容易害羞,头上的颜色橙中透着轻轻的粉,但因为给鲜亮的橙压住,并不太能显现出来。   他的手按在她的嘴唇上,把饱满的唇按得塌陷,还拨弄刚才输掉的舌。   五条悟总是很喜欢艾米图斯皮肤的触感,她是柔弱和刚强的结合,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用力一点也不会坏掉的抗压能力。   今天的艾米,超性感的。   这让他也有点难以忍耐,偏偏这个时候,她还拉住了他的手,要求道:“悟大人,不要再等了。”   艾米图斯感受到王的急切,她也很急。   属于蚂蚁的食欲让她想要扑上去,直接了当的说她想吃,可是另一种陌生渴求让她等待一会儿。   另外一种本能仿佛在说:不要着急,会有比只吃王的情绪更好的体验。   于是,她放弃了进攻,以等待的姿态,恳求王的垂怜。   “等一会儿,再准备一下……”五条悟喉结滚动,忍耐着说。   艾米图斯的体温比五条悟稍高,所以对她来说,五条悟的手指是微凉的,她喜欢这种微凉的感觉,这让她有更明显的体会。   “悟大人,我好喜欢。”她缠上来,贴着他的脖子说。   谁能受得了这个?   “只喜欢这个吗?”五条悟轻笑着问,声音却是哑的。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她蹭了蹭他的脸,手臂舒展将他搂住,两人微微汗湿的皮肤贴在一起,因为温度差都微微颤了一下。   “悟大人”艾米图斯软着声音恳求,“不要再等了……”   五条悟也确实忍不了了,今天便利店买到的小商品终于派上了用场,当被温暖包裹之时,他爱怜的拨开艾米图斯脸上的碎发,亲了亲她的眼角。   “抱歉。”   艾米图斯摇了摇嘴唇,她摇摇头,声音有些抖:“悟大人,你为什么要道歉?”   “呜……我没关系的。”   五条悟看着她有些忍耐的表情,却有点心疼,他克制着温柔的吻她。   其实这种事对艾米图斯来说没什么,她只是有点无所适从,这种脱离了普通从属关系的行为,让她突然有些茫然。   明明一开始做出这种决定的是她自己,想着为王献出一切的是她自己,明明她并没有对此赋予特别的含义。   可是当她感受到这种时候王真切的爱意时,她却疑惑和委屈了。   爱是可以给那么多人的吗?   以后王也会对他的女朋友做这些吗?   过去的艾米图斯是不会想这些的,爱是否可以分配,过去的她大概会觉得王想爱谁就爱谁,想爱几个就爱几个,想什么时候爱就什么时候爱。   王想要谁她都可以抓过来,男的女的也不重要,王不喜欢了她也可以负责收拾残局,总之以王的需求和想法为主。   可是现在……当爱变得具体。   王如果会对着别人说喜欢,说着不会分开。   王把死亡和爱放在一起来形容。   王会对其他人亲吻?拥抱?接触?   艾米图斯感觉到了嫉妒,比那一次嫉妒天元要来得更深的嫉妒,她发现她不能接受王和其他女人脱了衣服在一起,只要想到那样的画面,她就气得想杀人。   可是这是不应该的,作为护卫,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要不然阳奉阴违一下?既然已经答应了王给他找女朋友,就不能不做,但她出工不出力,就找那种长得丑身体差没胸没屁股的短腿,王不喜欢什么就找什么。   不行……背离王的选择,那就是背叛,如果王发现了她的背叛,会讨厌她吗?会赶走她吗?会不要她吗?   艾米图斯感觉两个自己在拼命拉扯,她想不清楚,瞬间连“吃饭”都不香了。   五条悟觉得艾米图斯太安静了,一直很忠于感受的小鸟在喂养的过程中突然安静是不正常的。   啊……果然还是太粗鲁了,应该多做一些准备工作的。   五条悟正感到有些抱歉,就看见艾米图斯那充当情绪指针的头毛开始像彩灯一样闪。   绿的、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交替着闪,有时候两簇头发同时闪,有时候不同频率的闪,但之前一闪而过的粉色没有出现,代表快乐的橙色也没有出现。   五条悟:???   让他想想这些颜色都代表什么。   嫉妒、生气、心虚、伤心、恐惧。   五条悟怀疑人生。   他看着这只一秒钟闪几下,换颜色的速度堪比禅院家投影咒法的小鸟,没明白为什么这么快乐的事情她全是负面情绪。   还是这么复杂的负面情绪!   “你在想什么?”五条悟有点生气,更多的是委屈,他眯着眼,不放过艾米图斯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你不喜欢我?”   感受到王的不开心,艾米图斯瞬间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开,一把抱住王,回答道:“最喜欢你了。”   “那你这种时候……嫉妒生气心虚伤心恐惧什么呢?”   艾米图斯在心里骂她的头发和她不是一条心,但这种事她有经验,迅速找到理由,发挥自己说什么看起来都很真诚的天赋,道:“我不喜欢这个套套。”   五条悟:“诶?”   “我嫉妒我们之间依然有阻碍,生气你买了那么多我却毫无办法,心虚是有点想悄悄把他们都丢掉,伤心这样做可能被你发现,你还会再买我做无用功,到时候用都用不完简直太可怕了!”   她说完还真情实感的补充道:“真的必须要戴吗?悟大人,我特别想感受你。”   居然能对上?   五条悟觉得她在说谎,但是说好的,她不会骗他。   就算骗一骗……那就骗吧。   五条悟被哄好了:“结婚以后,想要孩子的话,就不戴了吧,现在不行。”   艾米图斯撇撇嘴,她又不会和他结婚,也不会生孩子,所以王和其他女人不戴和她戴。   她瞬间嫉妒,又变得绿绿的。   五条悟无奈的看她瞬间跑神,这家伙思想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难道真的因为小雨伞不成?   他对她这种分心行为非常不满,这种时候,也不想去深究她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了。   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五条悟不喜欢这个颜色,他要让她露出他喜欢的。   “这种时候,不要分心想奇怪的事情。”五条悟提醒一句,不再等待,他的腰腹绷紧,充分发挥出了他作为最强术师强大的核心力量。   艾米图斯也被这种陌生的感觉所吸引,仅仅只是三次撞击的时间,她就开始沉浸在这种感受之中。   刚才被压抑住的食欲重新回归,艾米图斯变回了五条悟熟悉的样子。   热情、渴求、贪婪。   他满意的看着她头上重新稳定下来的,阳光一样的橙色,那两簇跳脱的颜色因为他的力量而左右摇摆着,述说着她的快乐。   五条悟这才放心,他体会着艾米的温度,也感觉到快乐。   和艾米在一起,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今天晚上,冈本和相模都用了。   五条悟觉得,甚尔虽然人品堪忧,眼光倒是还不错。 [43]给王找个女朋友吧:甚尔:我带你见一下世面   “再睡一会儿吧。”五条悟搂着艾米图斯的腰,不让她起床。   艾米图斯被他困在怀里,头顶被他的下巴抵住,同时被抵住的还有别的地方。   艾米图斯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可是我需要起来做早餐。”   “我是很喜欢吃艾米做的食物啦,不过现在师傅做的也还不错,不要这么累啊艾米。”他撒娇,“与其做饭,再陪我睡会儿更重要嘛~”   他还承诺:“明天,明天我们起来一起做嘛~”   艾米图斯妥协,又“睡”了一会儿。   几个小时前才洗了澡,睡觉起来又洗一次。   现在是咒灵出没的淡季,两个学校之间的交流会才是最近学校的重点事务,学生们早上一般安排一些文化课,学习一些知识,不能和社会太脱节,下午才会安排实战训练。   因此最近在教学上,五条悟的任务也并不重,他拉着自家的小鸟玩了一会儿,刚开荤的人瘾大,什么花样都想试一下,偏偏小鸟又配合。   这让人怎么不沉迷!   好多天了,晚上不想睡,早上不想起。五条悟自己也是高精力的人,工作起来每天睡4小时也没问题,祓除咒灵的时候可以连轴转,现在做更快乐的事,当然也不在话下。   倒是艾米图斯提出了不同意见,她虽然很配合,也同样很沉迷,但作为护卫,还是见不得王不爱正紧睡觉,对此提出意见,五条悟这才收敛一些。   有了女朋友的日子和单身时期确实很不一样,美好的一天从互相喂食开始,五条悟终于满足起床,艾米图斯的到来,让他有种生活越来越好的感觉。   没有那么多烦人的事了,有了可爱的女朋友,学生们……姑且还算可爱,强得人越来越多,做事的人也越来越多。   上层那些各种各样的笨蛋虽然还在,但是影响变小了,事情也就变得很舒心。   五条悟以一种绝佳的好心情去和夜蛾正道见面,就看见说有事要和他商量的校长一脸严肃。   五条悟稍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校长,怎么了?”   夜蛾正道示意五条悟坐下,他先说:“禅院直哉申请要来当老师,你知道吗?”   “噫……”五条悟面露嫌弃,“那个家伙的申请驳回就好了,他如果来了的话,真希会很不自在吧。”   虽然五条悟最近听了不少艾米的枕头风,对禅院真希没有过去那么欣赏了,但对于学生他还是关心的,不想她不自在。   “就是这件事吗?难道你就是为了这种事苦恼?”五条悟露出“不是吧不是吧”的讨嫌表情,“这让你看起来像老了十岁耶~~”   “悟……”夜蛾正道双手交叠,面容严肃的喊他的名字,“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你带回来的那个人,艾米图斯,不太对。”   五条悟脸上笑容消失,他看着夜蛾正道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在和她谈恋爱,但是……”   于是五条悟就听着夜蛾说自己似乎被影响了,曾经目睹甚尔杀死高层派来的人,但是事后却完全忘记这件事情。   “杀人的虽然是甚尔,但是作决定的是艾米图斯。”夜蛾正道对此非常苦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应该是他对我使用了咒言,明明我人就在那里,但完全记不起来了,这两天才重新想起,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后来她们就去了总监会,连乙骨都跟着去了,我怀疑总监会的人也遭遇了不测,那一天死了好几个高层,但我当时一点儿也没有想过是她做的。”   夜蛾正道知道这件事某种程度对五条悟来说,是很残忍的,但他还是说:“……她完全隐瞒你,接近你的目的,也许并不单纯,她很危险。”   “她甚至在利用乙骨,她和夏油还不清不楚的……”   “她和杰可没关系,或者说,她现在只和我有关系,她也不是利用忧太,是教导,作为特级咒术师,忧太过去太软弱了,不觉得他现在还不错吗?”五条悟打断夜蛾正道的猜测。   他恢复了放松的姿态,靠着沙发,跷着二郎腿,在夜蛾正道严肃的表情中,腿一摇一摇的。   “所以就这样?”他问。   因为他的话和态度,夜蛾正道迟疑开口:“你知道?”   “知道啊。”五条悟爽快承认,他有些了然,艾米图斯说过,通过声音对人进行控制虽然足够隐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是会慢慢失效的,所以她会定期补充控制。   在他面前承认了对高层做的事情之后,艾米没有再对夜蛾进行补充控制,所以夜蛾想起来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问五条悟:“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以为你不会认可这种做法。”   “是不认可,不过做都已经做了嘛。”五条悟站起来,把事情彻底定性,“她的能力也许很危险,但我会看好她的。”   既然五条悟已经做了决定,夜蛾正道也不再说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不过校长,你倒是提醒我了。”五条悟笑嘻嘻的说,“这么久了,高层还把这件事憋在心里,还真没一个人告诉我,看来他们被艾米吓得不轻嘛~”   “那让他们再害怕一点儿好了,我可是和艾米站在同一边的,总是被女朋友保护,很不合格啊。”   他拍手,一脸“这真是个好主意的样子”,说:“我去趟总监部好了,这么久不见,我还挺想那些老家伙的。”   五条悟决定去看看高层的笑话,而且不带艾米图斯。   哎呀这种事情带着艾米去,就好像他要和艾米炫耀一样诶,那多不好意思。   虽然五条悟是那种做什么都很张扬的人,但也是那种默默做事的人,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其实他是有偶像包袱的。   他的女朋友这么黏人,五条悟本来以为要找很多理由才可以单独行动的,却没想到根本不用,因为艾米图斯居然也想和他分开行动!   “一会儿我想叫上甚尔一起去逛街可以吗?”   五条悟有点不太开心艾米图斯和甚尔在一起,但又觉得她难得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像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何况……   “艾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啊~”他给予充分的鼓励。   五条悟一个人去了总监部,高层们见五条悟捅破了之前艾米图斯所做的事,还以为终于要脱离那个女人的魔爪,却没想到受到了更深的暴击。   原本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咒术界最强压根和别人是一边的!   他们自己不敢说,却每天都在暗戳戳的祈祷五条悟发现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发现那个女人的狼子野心,没想到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五条悟却给了他们这样的答案。   “真抱歉艾米给大家造成了困扰,下次还有这样的事的话,我不会让她再冒犯各位。”   “因为我啊……会亲自动手哦,老头子们,我们可是恋人。”   高层们噤若寒蝉,只有田中在拍手叫好。   五条悟看到田中,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已知田中是艾米的人,所以艾米还是会知道他做的事吧,会高兴吗?   会软软的贴过来,说“悟大人你真好,我好感动,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吗?   哎呀呀~就算不做这些,艾米也可以让他做任何事吧~   五条悟心情很好的离开,留下一群再次受惊的高层,奸细田中还在场,他们想背后骂人都骂不出口,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   过去的五条悟虽然很是叛逆跳脱,但现在无疑是更加脱离掌控了,而他们对此毫无办法。   五条悟回到了高专,发现自己的女朋友还没回来,他有点不习惯,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想看到艾米图斯,她都在。   或许在窗外的树上蹲着,或许在他的门外走廊站着,或许在属于他的房子里等待,会在任何时候钻出来问他:“悟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现在谈恋爱了,热恋期,她却没有和他在一起。   五条悟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可是……   和甚尔到底有什么好逛的啊?!   让五条悟万万没想到的是,艾米图斯不止要和甚尔出去逛一天!   连续好几天,这家伙都要和甚尔出去,不带他!   晚上五条悟有暗戳戳的打听,但是什么都不隐瞒他的小鸟,居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五条悟就有点心疼了。   “这么不想说吗?”五条悟有点无奈,“到底是什么秘密嘛……”   “悟大人非要知道的话,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艾米图斯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摸了摸,又顺延着向下,指腹按在他泾渭分明的腹肌中间,沿着腹白线向下轻划。   “等我找到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没有眉目呢。”   于是五条悟大概知道她是在找人。   今天甚至还邀请了忧太一起出门,有什么人是忧太认识他不认识的吗?有什么事是忧太知道他不知道的吗?有什么游戏是忧太可以玩他不能玩的吗?有什么街道是忧太都熟悉他不熟悉的吗?   五条悟有点郁闷,如果是其他人,他现在都要闹了,可是艾米图斯……   他不想弄坏她新发出来的,名为自我和自由的芽。   忍吧!五条悟笑眯眯的目送女朋友和别人出去玩,自己则投入教育事业当中。   他去看学生们锻炼,也给凑过来的五条们指点了几句,这一次的交流会为了表示公正,五条家新加入的这些“学生”并不会参加。   当然,这是比较给面子的说法,事实上,五条家这些人和学生们比起来,不足很多,所以就不要去丢人现眼了。   但好在他们还算努力,来到高专之后,脱离了御三家高高在上的家族气氛,看到这些年轻学生的水平,尤其是乙骨忧太的磅礴咒力更是给了一群五条极大的震撼。   他们也算是睁眼看世界了,现在生怕自家家主被高专真正抢走,不管是来当老师的,还是来当学生的,每一个都非常努力。   五条悠真已经转换了体质,艾米图斯真的能做到,他现在失去了咒力,但肉体力量猛增,五条悟评估过,比之过去的甚尔,只是差了一线,现在的五条悠正在努力适应自己可以拳打特级咒灵的力量。   曾经拿给禅院真希的特级咒具,也收了回来,交给了五条悠真使用,那本来就是五条家的咒具,悠真使用也比真希更适合。   对此,真希似乎颇有微词,五条悟本来还想着给她换一把别的,艾米却说:“她的实力不足以匹配太好的咒具吧,比起依赖武器,我觉得打好基础更重要。”   冠冕堂皇的说了这样的话以后,艾米又贴着他小气的说:“而且我觉得,她凭什么不满意?她离开禅院的时候有拿到什么资源吗?不都是你借给她用的?是借不是给,她凭什么还挑你的毛病?”   “不要小气嘛~”五条悟有点无奈。   “就是要小气啊!我最小气了。”他的小鸟气哼哼的,抱着他的腰撒娇,“悟大人,不要给她那么好的东西,她不是有工资吗?只要完成任务就是有工资的对吧,让她自己买呗。”   又想到艾米了,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啧。”   明明过去他常常都是一个人,但是怎么没有觉得一个人这么无聊呢?   他有点想给艾米发讯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删掉,艾米好不容易想出去玩,这样问好像在催她回来,不好。   和甚尔去了哪里?   删掉,他可不是这种会查岗的烦人男朋友。   会在外面吃饭吗?   删掉,这和问多久回来一样吧……   算了,他把手机放了回去。   熊猫看着五条悟坐在台阶上,一会儿掏手机一会儿放回去的行为,问狗卷棘:“你说五条老师在干嘛?”   狗卷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然后把脸压低了点,让高领口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而被五条悟念叨着的艾米图斯到底想做什么呢?   乙骨忧太也很想知道!   原宿街头,乙骨忧太拿着一杯咖啡,里面的液体喝了大半,他也没搞清楚来这里是干嘛的,反正艾米叫他出来,他就出来了,然后就看着艾米图斯盯着人来人往的街头,时不时会问他意见。   “你觉得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可爱吗?你觉得她可以称得上高挑吗?”   乙骨忧太看着那个双马尾的女孩子,脸确实很可爱,穿着宽松的上衣和漂亮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很精致,虽然鞋跟很高,但穿着那么高的鞋子,依然看得出来很小一只。   乙骨忧太疑惑的说:“可爱是可爱,可是不能用高挑形容吧……她有150cm吗?”   艾米图斯一脸严肃:“你觉得不行对吧。”   乙骨忧太都听懵了,立马反驳:“我没有说别人不行的意思!不对,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来看行不行的啊?”   艾米图斯却不理他,她接着又问:“那边那个呢?很高吧!她的胸部你觉得怎么样,算大吗?”   乙骨忧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很高的女生,比起双马尾她的打扮成熟清凉很多,但……很平。   乙骨忧太面红耳赤,但还是小声回答:“我们这样评价是不是不太好?不过……不过……应该不算大吧……”   艾米图斯叹气:“这个你也觉得不行啊。”   一些问题问得乙骨忧太额头冒汗,他捧着咖啡杯的手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放,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直到一个星探过来纠缠,他才暂时从艾米身边退开。   星探询问艾米图斯对模特工作是否有兴趣,艾米图斯反过来问他手上有几个模特,漂不漂亮。   乙骨忧太一边听艾米图斯和星探你来我往的说话,一边悄悄问甚尔:“艾米叫我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甚尔靠在旁边的栏杆上,姿态懒散,和周围格格不入。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嘴角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有点明显,幽绿色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晒太阳的黑色大猫。   “不太清楚。”甚尔回答。   乙骨忧太露出怀疑的表情:“你不是出来和她玩了好几天了吗?”   “是啊,天天都在外面看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想干嘛,不过无所谓吧。”甚尔懒洋洋的说,换了个姿势,把重量放在另一条腿上,“反正她问什么,回答什么就好了啊。”   他嚼着口香糖,回忆这几天的经历,对乙骨忧太说:“前几天去了涉谷和六本木的高级商场看女人,还问我怎么想……”   “她们拎的包很贵?大概很有钱?但长得很一般?”   “有一些看起来就是做援O的,未成年装成年也有。”   甚尔想了想,说:“和今天一样,高的嫌胖了,廋的嫌矮了,不胖不瘦的问我对方性格娇不娇气。”   说到这里甚尔露出好麻烦的表情:“我怎么知道那个人娇不娇气,女人都很娇气。”   “还叫我去和人搭讪,不理我的说别人性格不好,理我的说容易被脸迷惑意志不坚定。”   “让我选漂亮的,选了又说性格不够好。”   “还有看起来一拳就能揍哭这种理由。”   乙骨忧太听了半天,问:“所以她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甚尔摇摇头,耸肩,“也许在选美?”   艾米图斯打发走星探,又过来和旁边一头雾水的两人站在一起。   “忧太,如果让你选的话,你觉得这里的女孩儿哪一个最漂亮?”   她还补充:“必须比我漂亮才行!脸比我可爱,身材比我好,实力比我强。”   乙骨忧太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我选不出来,为什么要选?”   前面两个已经很难了,虽然这个街口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很多,可是艾米图斯真的是天花板了,不然也不会总有人上来搭讪。   更不要说还有实力要求,乙骨忧太就没见过比她还强的女孩子,算上男性,也只有五条老师能赢艾米吧。   艾米图斯也觉得加强实力不太好找,于是她放低要求:“那不是战斗实力,就是讨男人欢心这一点,你有什么推荐吗?”   乙骨忧太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他更不懂了!   讨什么欢心?怎么讨欢心?   这种问题来问他不觉得欺负人吗?乙骨忧太脸通红,腼腆的少年讲话都结巴了:“我……我不太懂这个。”   艾米图斯点头:“哦,那就是你觉得没有对吧。”   艾米图斯继续认真的观察来往的人群,是的,关于为王选妃这件事,她终于决定行动起来了!   虽然王并没有催促她,但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挣扎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为王分忧。   为了以示认真,她甚至把甚尔带在身边当参谋,王说过这家伙以前是吃女人软饭的,应该很懂女人吧。   这几天她觉得看着不错的女人,都问过甚尔的意见,是甚尔说不合适,并不是她不给王找。   后来她想着是不是甚尔的目光过于单一,今天才又叫上忧太,但忧太也觉得这里的女孩子不够漂亮,所以不是她不给王找。   是找不到!   不是她一个人找不到,是她加上甚尔和忧太都找不到!   他们一个结过婚有孩子,一个恋爱多年,都找不到!   为王选妃实在是太难了!   艾米图斯美滋滋的想。   眼见一天又要浪费掉,今天还得是她来陪王睡觉,艾米图斯开心的感慨:“这里果然没有漂亮大方身材好肯付出性格好实力强的女人啊!”   甚尔要素察觉:“你要找的是这种?”   刚才她和乙骨忧太说什么技术的时候,他就若有所思,此刻甚尔:“我知道啊,这种女人酒吧或者俱乐部很多吧,风俗店也可以看到。”   艾米图斯强调:“我不要特殊行业从业者。”   甚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那些富婆们,他很挑的,个个都是漂亮大方身材好肯付出,实力……钱多方面实力肯定强,至于性格……甚尔觉得她们就没有性格不好的,给钱都超大方。   于是他更加确定了,自信的说:“不是特殊行业,是富婆,你这几天目标错了,这种女人怎么可能被你在街头找到,晚上吧,晚上我带你找。”   他说着,自己也有点蠢蠢欲动,现在要还钱,咒术师工资那么低,艾米图斯又不准他出去干杀手,说咒术师太少,经不住他杀。   那找富婆要点钱,好像是不错的选择?   甚尔越想越对,怂恿道:“如果你在意的是那种技术的话……晚上的女人真的不错,我带你学习一下,你也可以增加一点和那位的play。”   “比如有钱富婆和她包养的最强咒术师,比如失足妇女和有钱人家的少爷。”   艾米图斯:“……”   甚尔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有点危险,他眯着眼睛后退一步:“你这什么表情?不是你要找的吗?”   艾米图斯勉强承认:“……嗯,是吧。”   “艾米不是和五条老师在谈恋爱吗?去那里不好吧……”   艾米图斯面色难看的纠正:“没谈恋爱。”   “没谈吗?”乙骨忧太很惊讶,明明五条老师恨不得昭告天下样子,居然不是恋人吗?   他不知道谁说的是真的,只是越发不自在:“我……我去那种地方不好吧?我还没成年……而且里香会不高兴的。”   甚尔看他一眼:“没说带你去啊,你回学校好了。”   乙骨忧太:“诶?”   于是三人去两人回,除了他们晚上疑似要去风俗店或者去俱乐部喝酒,做一些大人才会做的事,他居然不知道今天出一趟门,是为什么!   在五条悟问他的时候,他也完全回答不上来!   但他犹豫了之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然后提醒道:“五条老师,你和艾米是吵架了吗?”   “她说你们不是恋人关系。”   五条悟:“……” [44]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说不出好听的话,那嘴巴还有别的用法   艾米图斯觉得好无聊。   她和甚尔来到了一家灯光昏暗的酒吧,酒吧里的音乐不算嘈杂,空气里飘着一种奇怪的、脂粉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对于嗅觉敏感的艾米图斯来说,这实在算不上太友善的味道。   沙发很软,坐上去整个人就往下陷,暗色的灯光下,朦朦胧胧,普通人的话,会看什么都好像隔了一层雾,以制造一种暧昧的氛围感。   当然,对于艾米图斯来说,其实什么都看得清楚。   有几个女人坐在不远处,穿着具甚尔所说很贵的衣服,开了几瓶酒,她们身边坐着几个打扮很花哨的男人,她们的手放肆的在那些男人身上摸着,但目光却投向这边。   她们在看甚尔。   艾米图斯觉得自己被骗了。   这里的女人根本不行……   有的妆容厚重,有的眼带细纹,有的一看就是心肠不怎么样的,看长相就很刻薄,还有的身材走样的,部分女人明显是身上添加了填充物,鼻子也假假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送到王的跟前?   “漂亮大方身材好肯付出性格好实力强?”艾米图斯转过头,盯着甚尔,一字一顿的说,“你说的那种人,在哪里?”   甚尔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说:“如果那么好找,你也不会看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吧,我们来得有点早,不要着急,多等等就好。”   有人来向甚尔搭讪,还用挑衅的目光看艾米图斯,甚尔没有理这些人,甚至还颇为嘲讽,他对客户也挺挑的,对于非目标群体,他的毒舌也很少有女人能抵抗得住。   把来搭讪的女人打发走之后,甚尔朝艾米图斯传授经验:“有钱的女人一般更愿意把心思花在自己的身上。”   “身体保养、皮肤护理、面容和身材管理有时候都是需要金钱堆砌的,与其在街上看,不如来这里,富婆里的美人更多。”   “至于性格……”甚尔扯开嘴角笑,“我倒是觉得她们的性格都很不错,而且她们都很懂男人的。”   “你找人选美到底是为什么?”甚尔突然问,“PLAY什么的,是我乱说的,不过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我感觉你这样做是为了咱们的王,但是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笑道,“连乙骨都被你拉进来找人了,好像事情变得严重了,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说说看?”   这一刻的甚尔还是颇为真诚的,熟悉的夜店氛围也让他很放松的想要谈谈心:“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不是和你一边的吗?知道你的目的,我也可以更好的为我们的王服务不是吗?”   艾米图斯:“……”   艾米图斯沉默了一会儿,甚尔安静的等待着,然后听到她说:“悟大人想找个女人来谈恋爱,既然他有这样的想法,我当然要先筛选出来,给他挑选。”   听到这样的话,哪怕曾经男女关系混乱如甚尔,人渣如甚尔,也呆住了。   “什么意思?你们不就是……一对吗?”他有点迟疑,也有些后知后觉,“你和乙骨说你们没有在谈恋爱,不是开玩笑吗?”   “我为什么要开玩笑?”艾米图斯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我是悟大人的护卫,当然不是女朋友。”   “不是……唉……”甚尔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头发,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这件事有点糟糕,“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重要吗?”艾米图斯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既然你已经知道悟大人的需求了,那就好好发挥你的力量。”   “富婆可以,但是长得不好看的不要,喜欢点男模的不要,不善解人意的不要……”艾米图斯提了一堆要求,“要不然你去傍一个富婆,看看富婆的女儿怎么样。”   艾米图斯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相当好,一本正经的嘱咐道:“总之要好好服务悟大人。”   甚尔还是不懂她,他提示道:“我看我们王可只想要你服务,你都已经做了恋人的事情了,就不能当恋人吗?”   艾米图斯摇摇头:“我生来就是护卫,不能变的。”   她看向甚尔,问他:“你和每个发生关系的女人,都要谈恋爱吗?”   “那只是简单的金钱关系,和你不一样吧……”甚尔觉得这不是一回事,也不太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因果联系。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人渣,但在拥有新生活之后,他当然是希望带给他新生活的人好好的。   至少得稳定吧!   甚尔总是需要一点东西,作为自己的支点,曾经他的支点是惠的母亲,后来姑且算是赌博和杀术师带来的成就感,现在是作为蚂蚁重新拥有的一切。   艾米图斯,和艾米图斯所在乎的王。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也是在乎惠的,当年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五条悟,也算是赌了一把,禅院那样的垃圾场比他自己好,而五条悟的身边,无疑又比禅院好,他和五条悟之间算是敌人,这个人能帮他照顾惠。   也算是撞了大运。   哪怕五条悟不是艾米图斯认定的王,他也欠了他。   甚尔知道自己平时有点轻浮,他也承认他对艾米图斯并不纯洁,不是故意的,因为他对女人一向如此,曾经惠的母亲捡到了他,她把他带回家,他也是用身体回报她的。   只是他和那个女人之间,曾经短暂的拥有一些除了身体之外的感情,而也是那短暂的情感经验让甚尔能看懂五条悟的感情。   “我们的王和我可不一样,他不是随便会和人发生关系的人吧。”甚尔有意好好帮艾米图斯梳理一下感情,他是真的希望两个人有不错的结果,也是真的想和五条悟修复关系。   但是被人打断了。   来人长发卷成性感的大波浪,深红色的唇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她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胸前的一片皮肤白得晃眼。裙子的材质很软,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性感撩人。   很漂亮,是艾米图斯来这里以后见过最漂亮、气质最好的一个,也是最大胆的一个。   但是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她并不再年轻这件事。   “这不是甚尔吗?”来人无视甚尔冷淡的表情,半点不见外的,挨着甚尔坐下。   “好久没看见你这厌世的表情了,但是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表情很臭,但不会真的拒绝呢~”   她把手上的酒杯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掩唇轻笑,“姐妹,厉害啊,他可是10年前圈子里最让人眼馋的小白脸儿!”   “如今看来,魅力依然还在嘛。”来人招来服务生,又点了酒,对艾米图斯说:“姐妹,我请你喝一杯吧。”   她隐晦的打量艾米图斯的穿着,虽然没有露出轻蔑的神色,但语气是轻慢的:“把这个男人让给我如何?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说起来,甚尔应该也更愿意和我走吧?”   见艾米图斯没有说话,她自顾自的说:“我和他可是老相识,10年前我在他身上砸过不少钱,但是这家伙突然失踪了,完全不顾姐姐们的心情啊!”   说完她就不再理艾米图斯,嘴唇贴在甚尔的耳边,问:“有传言说你不干这一行去结婚了,现在是怎么回事?离婚了重操旧业?还是说……”   她再次轻笑:“她看起来可不像有钱的样子,你怎么会对这种人出手?啊……她不会是你老婆吧?带着老婆来这种地方吗?甚尔你真有意思。”   甚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其实对对方一点印象也没有,以前吃软饭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些女人说话这么刺耳,此刻见到熟客,说不定能赚上一大笔,但甚尔一点也不高兴。   正想拒绝,却听艾米图斯笑着说:“你喜欢就好,那请多给一点钱吧,我其实是她的债主,他欠了我很多钱。”   说完对甚尔点点头:“我先回去了,记得服务好一点。”   她在甚尔无语的表情中站了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这种地方的女人,就算漂亮,也完全配不上王,她没有在意对方的傲慢,反正她的话对她也没有伤害。   可是在站起转身那一刻,她却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甚尔的挽留,而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她看向了门口。   然后她看见了走进来的五条悟。   他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的休闲裤,裤子的两根系带他也不系,超出衣角,垂在前面。   上衣是短袖的,露着一截结实的小臂,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艾米图斯的思想突然有点跑偏,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感觉空气里的味道都没有那么难闻了。   她想起她的王总是喜欢插兜的,这样让他看起来总是有点拽拽的,高专的裤子口袋因为他爱插兜的动作,哪怕手掏出来了,也会有点鼓鼓的。   他现在看起来也很拽。   又拽又帅。   没有绷带,所以头发是散着的,他连墨镜都没有戴,绝美的眼睛露在外面,整张脸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却更加吸引人。   很多人看他,在暗色的光线里,他却像是自带光源般,整个人都是亮的。   他的视线精准的落在了艾米图斯的身上,然后笑了。   有点张扬、有点得意、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进来前,艾米图斯没有发现他。   艾米图斯已经养成了到哪里都开圆的习惯,来到这里的时候本来也是开着的,事实上,这里人的欲念强烈,对金钱的渴望和对身体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是很好的捕食场所。   但是艾米图斯却不想吃。   在吃过王的欲念之后,再吃同类型的欲念,她只觉得难吃和恶心,艾米图斯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洁癖,但她就是连圆也不想开,所以没有能提前发现王。   如果开着圆的话,她早就能发现王了,她会出去迎接,根本不会让王走进来。   这是护卫工作的失职,看见王明明是很开心的事,但因为酒吧里那些看向王的视线,让她感觉糟心和不适,艾米图斯觉得,这大概也是因为她作为护卫,不喜欢王被这种视线打量和评估。   一个女人朝他的身上撞去,他自然的避开,额前的碎发跟着他的动作轻柔的晃了晃,女人酒杯里泼洒出来的酒液,在无限接近他的地方被分隔开,液滴在昏暗的光线下,悄然落在了地板上。   女人因为没有站稳,摔在了地上,他冷淡的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绝佳的身高让他几步就走近了艾米图斯,他凑了过来,揽住艾米图斯的肩膀,抱怨道:“你想出来玩的话,为什么不叫我?难道什么事是甚尔懂我不懂的吗?”   “这种地方……”他挑剔的看着暧昧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们,“怎么想也应该是我和一起来吧!”   “这位是大学生吗?姐妹,你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高级货?”那位刚才还像没骨头一样靠着甚尔的女人将自己捋直了,她双眼放光的看着五条悟,舔了舔唇,道:“这位也欠了你的钱吗?出不出让?”   艾米图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里像是压下了一块大石头,她的眼睛瞳孔变小,手指变成了尖爪,已经起了杀心。   她又生气,又难过。   因为她,王被人看轻了。   她的变化五条悟和甚尔都看见了,五条悟把手插入艾米图斯的手中,和她十指相握,感受着手中的手指逐渐变得正常,这才嘻嘻哈哈的说:“这位欧巴桑,你的眼神好没礼貌哦!”   他黏黏糊糊的称呼:“艾米大人~~~你看她!”   五条悟表演欲上来了,他像一个奸臣一样,贴着艾米图斯说:“艾米大人,她在觊觎你的小悟诶!快告诉她,小悟是你的专属品,和甚尔那种赔钱货不一样啦~”   他还委委屈屈的说:“艾米大人好坏,你带甚尔出来玩,不带我,我生气了,是要闹的哦~~你要怎么补偿你帅气可爱又听话的悟酱呢?”   艾米图斯被五条悟的表演搞得有点懵,甚尔也一脸无语的样子,女人则是被“欧巴桑”这样的称呼搞得有点破防。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女人气得要死,“懂不懂做这行的规矩啊!”   “不太懂诶~”五条悟依然是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可谁让我是艾米大人的心头肉呢?她就是那么爱我,所以我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呢~~~”   他找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果汁,还强调了绝对不能有一点酒精。   那个女人一方面很生气,一方面又实在舍不得这个白发男人帅气的脸,她再次问艾米图斯:“姐妹,把他让给我,让我来我教教他规矩,你开一个价,甚尔也还你,另外今天这里的男人你随便选,我付钱怎么样?”   “钱?”   不等艾米图斯说话,五条悟就再次抢先道:“欧巴桑,你是不是搞错一件事情了,钱那种东西我有很多,不如我给你一些,你带着讨厌的甚尔离开这里怎么样?”   “要让艾米大人在这里挑男人,也太敢说了,哪个男人敢来,杀了他哦~”他的眼中露出锐利的光,但很快就重新变得不正经起来,“今天可是富婆艾米和最强的PLAY环节,闲杂人等赶紧退散啦~”   “打扰了和小悟的约会,一会儿我们艾米大人生气了,变成喷火母暴龙的话,我可拦不住她哦~”   艾米图斯默默站了起来,拉着五条悟往外走,五条悟却不愿意走,他赖在沙发上,可怜兮兮的说:“艾米大人,我的饮料可还没喝呢,就算你很着急,也等小悟喝口水吧~”   艾米图斯忍耐着,在手被五条悟紧紧抓住的时候,她就知道王是不会同意她在这里伤害这些普通人的。   也是,他的王怎么可能同意。   可是,她又怎么能继续容忍那些下流的目光和猜测继续围绕在王的身上。   “悟大人,请和我离开这里。”她恳请。   五条悟看着艾米图斯严肃的表情,收敛了嬉笑的心思,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酒吧,沿着街道走了好远,艾米图斯一直没有说话,五条悟也抿着嘴。   直到走进一个黑暗的巷子,五条悟才停下来,不让艾米图斯继续往前走,他也带了一些情绪,不高兴的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不是你想逛酒吧,想玩点儿不一样的吗?”他微微有点吃醋的说,“你不告诉我也就算了,我来了你还不高兴,就这么想和甚尔玩不和我玩?”   不等艾米图斯回答,他就半真半假的强调:“不是我想吃醋,我知道你不会喜欢甚尔啦,可是为什么啊?”   “你也看到啦~我也能超配合的!富婆艾米为什么还不满意?”怕气氛尴尬,哪怕他自己也不太开心,也还是摆出“我要闹了哦”的玩笑姿态。   艾米图斯道歉:“抱歉,悟大人,可是我不能接受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再待在里面的话,我可能会做你无法原谅的事。”   “哦~吃醋~不喜欢别人看你的悟大人啊~”五条悟松了一口气,心里得意起来,喜滋滋的说:“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看她们,其实偶尔一起来酒吧也不错啦,如果你喜欢这种氛围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来玩。”   五条悟从后面抱住艾米图斯,委屈嘀咕:“我才不喜欢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艾米很有魅力你知道吗?怎么可以一个人来这种地方,那些男人会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诶!”   “还会让你花钱点酒!他们那么丑,艾米想玩的话当然要带我来啊!”   艾米图斯纠正他:“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五条悟不管:“反正不是和我就是不行!艾米你会因为那些女人看我而生气,我当然也不喜欢那些男人的眼神。”   “我错了。”艾米图斯道歉。   五条悟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他惊觉自己太容易被哄好了,马上又沉下脸来:“我可是还在生气呢!既然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要和忧太说我们不是恋人啊?”   艾米图斯:“……”   “可是……我们本来就不是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艾米图斯说。   五条悟愣住了。   他在听到乙骨忧太这样说的时候,还觉得是不是忧太搞错了,虽然很无语,但并不觉得这是真的。   艾米明明很喜欢他。   “我们……不是吗?”他艰难的重复,按着艾米图斯的肩膀,将她转过来。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外面的繁华和这里像是两个世界,但都不影响两人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你否认我们的关系,不心虚吗?”五条悟不敢相信,他非常干脆的摘下艾米图斯那碍眼的帽子,直视她此刻的情绪。   居然真的不心虚!   她居然是红的!   她在生气?   五条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她凭什么生气啊!   该生气的难道不是他吗?   五条悟震惊了。   “悟大人,今天让别人误会你,是我的错。”让王在这种场合被凝视和挑选,并不是艾米图斯想要的,王的尊严被侵犯……虽然王自己不觉得,但她就是无比后悔和生气。   “那不重要……”五条悟盯着她的发顶,咬牙道,“重要的事情是,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艾米图斯疑惑于王的问题,她一本正经的说:“王和护卫。”   五条悟气得差点一个仰倒。   艾米图斯感受到了王对她答案很不满意,她迟疑了一下,再次说:“那……王和他养的花?”   “艾米图斯!”五条悟真的生气了,大声喊出她的名字,“你可是睡了我!不想负责吗?”   他又生气又委屈:“不管是护卫还是花,都不会和王睡觉吧!只有恋人会这样!”   他逼近艾米图斯,咬牙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我当然喜欢,最喜欢悟大人了!”艾米图斯毫不犹豫的承认。   五条悟却终于从她理所当然的态度中察觉到不对,最强咒术师久违的感觉到了紧张,他喉咙发紧,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哪种喜欢?对王的喜欢,还是……对我的喜欢?”   艾米图斯歪头:“不一样吗?对王的喜欢就是对悟大人的喜欢,悟大人就是王。”   五条悟:“……”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他有点无奈,然后拼命为对方找理由。   “我知道,你有时候会不太分得清楚对王的爱戴和对男人之间的喜欢。”   “但是没关系,我分得清楚。”他把艾米图斯抱进怀里,顾不得生气,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是哪一种,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他的手抓着艾米图斯的手臂,手掌慢慢收紧:“你明明都答应我了,就不要反悔啊。”   艾米图斯也有点难过,她垂着眼:“我知道答应了悟大人,所以才会出来找女人,但是我错了,这种地方根本找不到。”   “什么……意思?”   “她们根本配不上你”、“这么久了现在才行动真的很抱歉”、“我会帮你找到合格的恋人,请给我一点时间”、“其实我不想找,因为现在时机不对,但这是悟大人你的要求”。   五条悟有一颗非常强大的大脑,因为他有一双随时随地给他脑子里塞信息的眼睛,但是这颗强大的大脑此刻几乎陷入了无法思考的状态。   他看着艾米图斯嘴巴开开合合的,叽里咕噜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做出给自己的男朋友选妃这样的事!   到了这个份上了,她居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而且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和他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这种关系很丢人吗?   五条悟不理解,也深刻的感受到了艾米图斯的偏执和倔强,曾经他以为那仅仅是在王的身份这件事上,为什么对恋爱也是这样?   五条悟气急反笑,道:“给我找女人?你自己不生气吗?刚才别人看我,你不是还吃醋吗?那个欧吉桑想包养我,你不是都气得想杀人了吗?”   他像一把突突突的机关枪,把问题怼在艾米图斯的脸上。   既然已经说开了,艾米图斯也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是在吃醋,我生气是因为她不合格,我知道不应该用我的评判标准来左右你的喜好,你喜欢的是最重要的,可是那样的人……”   “你也知道我喜欢的是最重要的啊?”五条悟再也忍不了了。   他打断她,单手掐住她的脸,抬起她的头,“我喜欢你,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你就是在吃醋。”   “艾米图斯。”他再次喊她的全名,“我的女朋友是你,不是别人。我喜欢的人是你,也不是别人。”   他见艾米图斯还是一脸倔强、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俯身吻住她的嘴唇。   说什么说!说的全是他听不懂的话!   叽里咕噜的,嘴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45]敢不敢,把念蚁放出来:艾米,来定个束缚吧   和之前的吻不同,这个吻让艾米图斯感觉到了危险。   她的脸被抬起,刚才掐住脸颊的手稍稍下移,就放在了脖子上。   他的虎口卡着她的脖颈两侧,手指环握住她的脖子,不痛但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因为颈动脉被按住,所以艾米图斯感觉到了危险,即使对于蚂蚁来说,脖子这种地方,也是不能轻易被人掌控的弱点,但因为对她这样做的人是五条悟,所以她又没有任何反抗的理由,只能任由他控制着,把她的头抬起来。   王的手很大。   他的手掌很宽,艾米图斯觉得自己脖颈处的皮肤几乎都被他的掌心覆盖,明明就体温来说,他应该是微凉的,但她却觉得他的掌心很烫。   他的手指很长,向后延伸着,触到了她的后颈,颈椎处被指腹轻轻的按压住。食指则贴着她的耳根,一些头发不知道被哪根手指按住了,有些微的拉扯感。   嘴里已经被追得没有逃跑的空间了。   艾米图斯往后退了一步,头微微后仰想要躲开,但这样的动作好像惹恼了王。   脖子上的手稍稍用力,她就又被掐了回来。   后腰上也被用力搂紧,微微上提,与他紧紧贴合。   在灯光昏暗的巷子里,他的头发轻轻扫过她的脸,在微微退开之后,换了一个角度,又再次压了上来。   艾米图斯节节败退,呜咽出声。   终于,他满意了,鼻尖蹭了蹭她的,哑着声音问她:“艾米,你不是能感受情绪吗?你吃过我那么多情绪,应该很了解了吧,那么……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是在生气。”艾米图斯小声说。   “很好。”五条悟夸奖道,“除了生气呢?”   她被他困在怀里,脖子上的手没有离开,他的拇指移动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的皮肤。   他的声音轻轻的,明明像在夸奖,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让艾米图斯微微颤抖起来。   王连发怒都如此可口。   而除了怒意之外,还有厚重的、滚烫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裹住的、扭曲的爱意。   是那种被冒犯之后、被质疑之后、被背叛之后,裹挟着占有欲和怒火的,带着发泄和证明性质的,扭曲的爱意。   而这种爱意通过身体体现出来了。   “想要。”艾米图斯说。   “想要什么?”五条悟歪了歪头,他的手轻轻移了一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蹭她柔嫩的脸颊,其余四指则从耳后埋进了她的发丝之中,手指微收扣住了她的头,将她再次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的动作强势,笑容张扬,步步紧逼。   “……我。”艾米图斯艰难回答。   “看,你明明很清楚嘛。”五条悟轻笑,“你拥有这样的能力,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在沟通上出问题。”   他再次逼近,贴着她的耳畔说:“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你觉得我是会对别人也这样的人?”   耳朵被报复性的咬住,王的话变得含糊不清:“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我知道……悟大人不是随便的人……”艾米图斯退无可退,她被逼到了墙角,却还是倔强的说,“所以我才想找最好的。”   “就不该让你说话。”艾米图斯听见王懊恼的声音,“你可真让人生气。”   她被抱起来了。   这一条街上有很多酒吧,所以也有很多专门为此服务的酒店,五条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其实有点嫌弃,但只要选看起来最贵,装修最好的,应该就没问题。   五条悟站在房间门口,挑剔的扫视了一圈。   天花板上有星空投影,正在缓慢旋转着,床是圆形的,床品的颜色是粉色的,上面还用玫瑰花瓣摆出了心形。   五条悟的六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房间虽然有些俗气,但卫生还不错。   艾米图斯被抛到床上,高级房间的高级床拥有良好的弹性,但刚刚才被床垫弹起的身体,很快就被重量覆盖了。   房间里的灯是暧昧的暖橙色,亮度调得刚刚好,不会太晃眼,也不会暗到看不清王的脸。   她的声音被攻击得支离破碎,王的手压在她的小腹上,那里因为她后腰上弓的关系,有些微的隆起。   他再次问她:“艾米,你是我的什么人呢?”   “艾米,我们是恋人。”问问题的是他,但艾米图斯发现王根本不想听她的回答,而是反复的提醒她,“艾米,我们在做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你是我的女朋友,只有互相喜欢,才能互相拥抱。”   艾米图斯的手被拉起来,手腕被细细的亲吻,王垂着眼睛,动作很凶,说出来的话却透着委屈。   “明明一开始发出邀请的人是艾米你,但是现在你怎么可以把我让给别人?”   “……抱……抱歉……”   “你要真的觉得抱歉才行啊。”他一遍一遍的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恋……恋人。”不知道多久之后,艾米终于回答出了正确答案。   ……   第三天,高专。   乙骨忧太在看见甚尔的第一眼,就凑了过去,小声问:“昨天一天都没看见五条老师,艾米也没来,他们两个不会出事了吧?”   甚尔斜眼看他,“出事了也是你害的,问了我地址,然后转头就告状,现在知道着急了?”   “我没想这样的啊……怎么办?”乙骨忧太嗫嚅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打起来?受伤以后没人发现?”   “打架?”甚尔嗤笑一下,看乙骨忧太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应该会打吧。”   “真……真的会打吗?!”乙骨忧太被吓到了,“我本来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但是他们昨天没回来,我听熊猫说老师请假了,听说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请假!”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他拿出手机,“要不然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好了,劝劝……”   甚尔抽出乙骨忧太手里的手机,无语道:“别打,你老师现在估计很忙,你打过去说不定他回来就要教育你了。”   “可是……”乙骨忧太还是有点担心,“那天老师去找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啊?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甚尔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要担心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咒术界最强,和一个能一只手打死你的恐怖女人?”   “就是因为他们都很强,所以才更担心嘛。”   “你搞清楚,他们是一对,恋人打架你真的知道会怎么打吗小鬼!”甚尔懒得和他再说,走开了。   “喂,把手机还给我啊!”乙骨忧太在身后喊。   艾米图斯吃撑了。   这两天一直在吃,而且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无法储存。   艾米图斯一开始吃王的情绪,是为了在书里形成情绪页,来做未来的预言。在她的体外胃袋以书的形式出现之后,想要收集情绪存在书里,就需要把书具现化出来。   她以前吃王,大概都是一半直接吃掉,一半存进书里的。   她会在王不注意的时候,把书具现化出来以后,悄悄放在旁边,过去她一直以为王是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但现在才知道,王只是没有计较而已。   而这一次,王非常的计较。   “艾米又把这本书掏出来了啊?为什么?”   “你是在对我用某种能力吗?”   “人都可以有秘密,可是艾米你总是有那么多秘密,我有点不高兴哦。”书被王捏在手里,艾米图斯害怕他翻开,赶紧否认。   “没有没有……呜……我、我只是想吃一点情绪而已。”她解释道。   “你怎么又心虚了?”五条悟发现了艾米头上的头发颜色真的很好用,“都说猫和猫的尾巴是两种生物,你的头发和你是不是也是两种生物?你的头发总是背叛你诶~”   “可我不喜欢黄色。”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贴了下来,一番操作之下,终于又让颜色变成了快乐的橙。   五条悟满意了,这才又问:“吃情绪的话,你应该不是非要用这本书不可吧?”   他撩了撩头发,一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艾米图斯的背上,“既然在吃我,为什么不专心吃?还需要这本书?”   “而且……”他紧握着艾米图斯腰的手上,青筋微微隆起,他在用力的抓她,“是我不够努力吗?你还有心情吃别的?”   艾米图斯不敢再惹王生气,把书收了回去。   没有了体外胃袋的帮助,哪怕贪婪如她,也有点承受不住这一阵阵,火山一样喷发的情感。   太满了。   实在是太满了。   还没有消化完全,下一波就又来了。   过去艾米图斯一直觉得自己很强,但是现在看来,她也没有那么强。   五条悟看着艾米图斯有些涣散的眼睛,去亲她的眼皮,两个人此刻皮肤都有些湿润,床单已经不能看了,五条悟叫客房服务送食物的时候,也让人送上来新的床单,没让人进来,他把艾米图斯放在沙发上,他来换的。   看着艾米图斯蜷缩在沙发里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沙发上也来了一次。   “我们是什么关系?”   艾米图斯听王再次问,她觉得他像是在钉钉子,砸一次不够,要不停的砸,直到把钉子完全钉在木板里,再也拔不出来。   “恋人,我们是恋人。”艾米图斯呜呜的哭着,她真的吃不下了,王的情绪质量太高,只进不出,她有点承受不住了。   至于不吃?   哈……贪婪的蚂蚁完全没有办法不吃的。   都送到嘴边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拉着窗帘,腿有点抖,因为站不稳,所以索性被抬起来。   脖子被细细的啃咬着,灼热的呼吸在耳边泛起潮气。   “还要给我选妃吗?”   “不选了,真的不选了……”艾米图斯微微挣扎了一下,因为腿无法踩到地面,身体的重量支点太少,所以她有点不安,“……悟大人,呜……我错了。”   “好难得,我们的艾米大人也会害怕啊?”她听见他可恶的笑声,被放下了一条腿,勉强站立之后,他短暂的离开,身体被扭转,他们面对面。   再次被抱了起来。   “害怕是因为身体悬空了吗?”艾米图斯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陷在他柔软的胸肌上,感受着他轻笑的时候,胸口的微振,“说起来,艾米明明是鸟不是吗?应该不会害怕这个才对吧?”   “害怕的话,就自己挂好啊……”他坏心的放开了她的腿,只用一只手扶住她的臀,另一只手摸索着她的后背,“我记得艾米的翅膀是灰色的,很漂亮,是这个位置没错吧。”   “让我摸摸。”   于是又摸了翅膀。   窗台边,巨大的羽翼张开又合并在一起,像一个茧。   艾米图斯正式成为了五条悟的女朋友。   在某个间隙之间,被五条悟白纸黑字的写了下来,咬破了两人的手指,一起按下了指纹。   王对这件事的执着超出了艾米图斯的想象,如果这就是王想要的,那就是吧。   艾米图斯心想。   但是她没想到,她都已经承认了,还因为这件事被教训了那么久,王还是对这件事抓着不放。   在进行了数次快乐的交流之后,艾米图斯感觉到王已经重新开心起来,完完全全的恢复了好心情,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窗帘一直拉着,中途王吃东西完全是依靠客房服务,她……她不需要那个已经很饱了!   浑浑噩噩,也畅快淋漓。   艾米图斯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她乖乖的坐在镜子前,让王给她吹头发。   啊……这种事,现在已经无法触动艾米图斯的护卫神经了。   头发被吹干,王却凑上来,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冷不丁的问:“艾米,为什么你对恋人关系这么在意?明明你并不是不能接受护卫以外的关系吧?”   此时的王,还戴着猫耳发卡,这是酒店里提供的道具之一。   这个高级的房间,有一些很有意思的道具,大部分五条悟并不打算用,虽然酒店贴心的留下了便笺,说都是新的,可谁知道呢。   不过有一些东西,用一用倒是没有关系,比如这个小发卡。   富婆和猫耳侍应生嘛,说好的play一定要玩,五条悟还挺喜欢这个发卡的,猫和猫头鹰,都是“猫科”动物,很是相配。   所以玩完了游戏,也没有取下来,此刻看着镜子里自己歪着头的样子,五条悟觉得自己特别可爱。   艾米也一定很喜欢吧~   他还朝镜子中的自己招了招手:“来吧~告诉小悟吧~艾米大人不想谈恋爱的原因~是什么呢?”   五条悟心情颇好,虽然这件事的开始并不是那么愉快,但过程和结果是愉快的,艾米是如此爱他,他能感受得到。   他还捧着自己的脸,把嘴巴挤得嘟了起来,在艾米图斯的脸颊上很大声的亲了一下,撒娇道:“艾米大人如果告诉小悟这个秘密的话,小悟什么都可以做的哦~”   艾米图斯已经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五条悟也就没那么气了。   他想过了,可以给可爱的艾米多一点时间,毕竟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有些想法奇怪一点是可以原谅的,但不介入是不行的,放养的结果就是放出来一个选妃,五条悟觉得自己不能承受第二次。   最重要的是,要找出她这样想的根源。   他这几天也不是只干力气活,完全不思考的,他把和艾米图斯之间的关系拉出来复盘了一下,确实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他知道小鸟是一只很喜欢藏心眼儿的小鸟,过去并不深究这个问题,但现在看来,恰恰是这些被忽略掉的问题,可能会引起他们感情的不稳定。   艾米说的话和她的真实想法,也是有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甚至超过了人和狗的不同。   还有艾米一些奇怪思路的来源,也值得深究。   比如她曾经说过,恋人是会分手的不稳定关系,他过去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女孩子都会有的担忧,但现在想想,艾米的脑回路一定不是这样的。   她会觉得恋人关系不稳定,一定是有原因的,不是自己经历过,就是曾经看到过,以至于对此深信不疑。   五条悟发现艾米图斯对于基因给她传递的阶级感很偏执,对曾经生为人带来的习惯也同样偏执,比如直到现在,她都不怎么吃日式的食物。   五条悟开始怀疑,自己和艾米之前,是不是存在鸡同鸭讲的情况?   啊……绝对存在吧!毕竟连谁是女朋友这种事都会出错,其他的呢?   他真的了解艾米吗?艾米又真的了解他吗?   谈恋爱这样可不行!   好在艾米很爱他这一点,不会错。   他也爱着艾米,所以更要好好的找到合适的相处方法。   艾米图斯被问懵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回答道:“没有什么原因。”   “不可能吧~”五条悟挑眉,“你觉得恋人会分手,这么笃定是为什么呢?”   艾米图斯想了想,觉得就是会,她用社会现实来作为证据:“悟大人,你知道因为这种原因产生的咒灵有多少吗?”   五条悟觉得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他:“可别人是别人,你觉得我们和那些人一样?你在看不起我吗?”   艾米图斯低下头:“抱歉。”   “我不是想听你道歉,这种话这几天你已经说了很多了。”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虽然我不会,可是……你真的不害怕我喜欢上别人吗?”   “就像我知道你不会,我也还是会担心,会吃醋的。艾米,你不告诉我,就给我选妃……”他轻声说,“你都不怕我难过吗?”   艾米图斯愣住了。   她心里突然就麻麻的疼了起来,如同这几天王一遍遍问她的时候,如同王难受的时候她会疼一样,现在又开始疼了。   “悟大人,我不会隐瞒你了。”艾米图斯突然有些冲动,她许下承诺,“我也不会再自作主张了,以后我都会和你商量的。”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她瞒着王的事,可太多了!   那些事怎么办?   要不从今天开始算?   五条悟可不知道艾米现在的纠结,他有些开心的蹭了蹭女友的脸,脸上的表情还保留着些许的委屈:“那说好了哦~”   他一边装着可怜,一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好主意,他问艾米图斯:“既然你愿意坦诚……那么我有一个想法,你敢不敢在自己的身上,放一只念蚁?”   “什么?”艾米图斯没听懂。   “你说过,念蚁的作用,是让大脑开口,艾米虽然答应过不会骗我,但一定会隐瞒吧……所以敢吗?让念蚁来告诉我,你那些不敢说的话。”   “还有哦~我觉得,你的大脑里……比如潜意识什么的,有没有可能藏着你自己都没有想起来的信息呢?”   艾米图斯皱了皱眉,她本能的抗拒这个提议。   五条悟看出了艾米图斯的不情愿,他有些意外,但更觉得可行了,他故意激她:“不是吧不是吧?你不愿意是不是因为瞒着我的事情太多了?”   他控诉道:“艾米你可是有前科的!当时在总监会搞了那么大的事情,瞒得我好苦啊!”   他越说越真情实感,把头发上的猫耳发卡取下来往地上一砸,以示愤怒,还跳到床上去滚了两圈。   “你一定有更多的事情瞒着我!”   “哇!你心虚了!”五条悟指着艾米图斯的头发大喊,“你的头发可比你的嘴要诚实!”   艾米图斯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黄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这破头发!   艾米图斯抢了个枕头,搭在自己的脑袋上,嘴硬道:“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对什么潜意识不感兴趣!我不想知道!”   五条悟直觉她的态度有问题:“你的过去,你不想知道吗?你不可能生来就23岁吧,你还有可能是隔壁国家的人,怎么来的O本,都不想知道吗?”   “你可能是留学生,可能在那个国家还有家人,这些都不想知道吗?你为什么对自己的过去从来不好奇?”   艾米图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就是不好奇。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来自NGL的蚂蚁,那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至于更早以前的?   无所谓。   那已经不是她了。   “悟大人,你如果只是想用精神波的话,不需要念蚁也可以的,我的意思是……”艾米图斯想了想,还是决定挣扎一下,她觉得五条悟的提议非常不靠谱,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念蚁又怎么会探知得到。   不仅不会找出什么藏起来的信息,说不定还会暴露她故意隐瞒起来的消息。   说好了从今天开始算的,念蚁没智商的可不懂这个。   艾米图斯试图说服五条悟:“我不需要那个东西的,悟大人带上一只念蚁就好了,我们依然用精神波交流啊,放一只念蚁在我身上,完全没有用处嘛!”   五条悟却一直在顺着刚才的思路想,是的,念蚁只是想法的翻译器,艾米自己就会精神波,她是不需要念蚁的,念蚁在别人身上,才更能起到接收和发射精神波的作用。   而艾米本身像是总台,她可以选择性的控制每一只念蚁,就像他们和伏黑父子同样在车上,他们可以听到伏黑父子的心里话,伏黑父子却听不见他们的。   选择权本来就在艾米的身上,她不想说的事情,就算用念蚁,也不会被发出来。   可是如果不用念蚁,她就更不会说了。   五条悟并不是想要探寻恋人的隐私,过去在这一点上,他一直随艾米高兴就好,可是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五条悟意识到艾米的想法其实一直在跑偏。   他以为的自由的芽没有长出来,长出来的偏执的枝干。   他想要带着艾米图斯,走出这个基因的怪圈,他想要她认清楚,她喜欢五条悟和喜欢王是两件事。   五条悟突然意识到,艾米的过去,其实是相当重要的,五条悟一直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只是他有时候不一定会去在意太多事情。   但是什么事情,一旦被他注意到了,那么以六眼的观察能力和全力运转的大脑,他就会迅速的找到切入口。   五条悟觉得,念蚁说不定真的是他对自己女朋友深入了解的契机。   念蚁可以探知他人大脑的秘密,为什么就不能探知艾米的?念能力和术式很像,能力就是能力,所达到的效果不会因为操作者的改变有本质上的变化。   而唯一的问题是,念蚁受到艾米的控制,所以会被屏蔽。   艾米图斯见五条悟一直不说话,护卫的忠诚让她往后退了一步,在王真的想要选择的时候,哪怕不愿意,她也会听从。   “那悟大人想放念蚁的话,我也可以放,但我是真的觉得没有用,如果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悟大人不可以说我是故意隐瞒哦!”   艾米图斯这样说着,心里却想着要让念蚁断电,反正能不能对上电波,她说了算!   在说一半不说一半这件事上,艾米图斯还是颇有心得的。   说好的不隐瞒……再……再重新算时间好了。   下一次一定不瞒!   五条悟却看穿了她,趴在床上,支起手肘,捧着自己的脸笑道:“艾米,我们定一个束缚怎么样?”   艾米图斯心里一慌:“……束……束缚?”   “是的,束缚,你之前给我介绍念能力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制约与誓约,在这一点上,念和咒术还挺像的吧,所以念也可以定束缚对不对?”   五条悟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眼睛盯着艾米图斯。   他刚才撒泼打滚的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艾米图斯心悸的认真专注。   他竖起一根手指,蓝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一对念蚁,你一只我一只,你能知道我所想,我也能知道你所想。”   “介于念蚁很脆弱,所以不是特定的某一只,而是当我们身上同时出现念蚁的时候,誓约就会生效。”   “这一对念蚁,我以它们免疫无下限咒术为交换,换取你的无保留,你无法阻拦两只念蚁之间的精神波。”   “艾米,你敢吗?”   艾米图斯其实是有点不太敢的。   但是她看着五条悟认真的表情,感受到他的心情,知道今天这关不答应是过不了的了。   她回忆起最开始见到王的时候,那时候他连她跟着都嫌烦,现在却愿意把念蚁放在身上,定下不被无下限伤害这样的束缚。   王明明知道,她的念蚁是有催眠和操控作用的,却愿意定下这样的束缚。   如此信任……   艾米图斯闭了闭眼。   她其实不怕暴露秘密本身,但是她有点害怕,暴露之后,王对她露出防备或者是嫌弃的眼神。   她害怕……王会不喜欢她了。   可是,只要是王想做的事……   她深呼吸。   行叭,死就死吧。 [46]食欲:异常   艾米图斯定下了誓约与制约,五条悟也立下了束缚,两种力量虽然不同,但是在这方面,倒是能够很好的衔接起来。   五条悟提出这样的建议,是为了增进两人感情,解除不必要的误会的,不是为了时时刻刻窥视恋人内心的。   所以为了不让双方都有被监视的不适感,在立束缚的时候,还立下了两只念蚁同时处于两人头部的时候,双向的精神波才能互相传导,这样的条件。   两人试了一下,效果很好,但是在试验之后,五条悟要求更换两只念蚁。   “为什么?反正死了重新放就行了?”艾米图斯不太理解。   “什么啊!这可是我们的情侣蚁,是我们沟通的桥梁,不得好好选选?”五条悟非常有仪式感,第一次诶!就算脆弱的念蚁可能会死,也不可以随意!   于是艾米图斯就放了好多只出来,给王挑选。   在立下束缚之后,念蚁的形象在五条悟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了,过去他其实不能完全看见念,而是依靠咒力看见的被排开的,如同空气一样的形状。   现在他却可以清楚的看见念蚁的样子,明明和普通蚂蚁长得一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艾米能力的关系,他觉得蚂蚁们都很可爱。   而且还有着各种不同的颜色。   “颜色什么的不重要吧,反正用处都是一样的。”艾米图斯不太在意的说。   “不一样吧。”五条悟的眼睛闪着光,在能够看见念蚁之后,他也能够像解析咒力一样,解析这种奇怪的生物了。   念蚁是有两层的,外层是白白的一层气状物,颜色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里面的蚂蚁像是带着颜色的晶体。   不同颜色的念蚁给五条悟的感觉也不太一样,它们趴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连表现都不太一样,红色的一看就很暴躁,一直在动自己的腿,蓝色的一动不动,紫色看起来就很孤僻,其他念蚁都不乐意挨着它。   王的敏锐换来了艾米图斯崇拜的眼神,她点点头:“悟大人好厉害,你说的没错,因为情绪内核不同,所以不同颜色的念蚁在操控上会有不同的偏向,能够更容易的引导出同类型的情感。”   不过因为面对的人大多都是菜鸡,这种偏向和提升对整体控制效果影响不大,她都是混着用的。   “如果只是用来传递精神波的话,什么颜色都是一样的。”艾米图斯想了想,挑了两只橙色的,“我希望悟大人每天都开心,所以选橙色的怎么样?”   五条悟看了一圈,好奇道:“你吃了我的情绪以后,也会用来制造念蚁吗?我的情绪制造出来的念蚁是什么样子的啊?是橙色的吗?”   他开始在橙色的念蚁堆里找,这些念蚁大小都差不多,但即使是同样的颜色,深浅其实是有些许区别的。   他找到了最显眼的那一只:“是这个吗?颜色这么正宗,应该是我的吧!毕竟我和艾米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嘛。”   艾米图斯没有听懂他暗戳戳的表白,她一本正经的否认:“不是。”   念蚁这种消耗品,她怎么舍得用王的情绪来制造,王给予的食物,她要么努力消化提升实力,要么小心存起来。   用来做念蚁?那是亵渎。   此刻听见五条悟想用自己情绪制造的念蚁,她忍痛掏出艾米之书,快速从中抠出两块,和念捏在一起,做出了两只粉红色的念蚁。   “什么啊……怎么是粉红色!”五条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这种娘娘的颜色,“我要被一只粉红色的蚂蚁趴在头上吗?”   他念叨着,但还是把两只念蚁抓了起来,分别放在了两个人的头发上,虽然很小,但颜色鲜亮,倒也显眼。   【谈恋爱就会分手,你这样想的原因,是看到过这样的事情,还是曾经的你遇到过渣男啊?】他问。   艾米图斯传达出的回答正直而简单:【没遇到过渣男,悟大人,我只是一个不到一岁的宝宝,没有那种经历。】   “哈哈哈!”五条悟笑出声,“说这样的话,是想装可怜吗?嘿嘿~我可不会放过你!你的小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啦~”   艾米图斯心慌了一下,五条悟就听到了念蚁传来的精神波,那是艾米图斯自我洗脑似的默念:【我没有秘密我没有秘密我……】   “艾米变成复读机了嘛,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五条悟笑嘻嘻的说,他露出白白的牙,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好啦好啦~不要紧张啦~】让女朋友这么紧绷不是他的本意,所以虽然嘴巴上不饶人,但心里话却是温柔安慰的话语,【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现在你就算告诉我,你是要来占领地球的外星人,我也不会奇怪。】   他推着艾米图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开玩笑:【蚂蚁什么的,感觉和异形差不多诶!所以你是外星人吗?】   【不过征服地球什么的,我肯定会阻止你哦~~咒术师大战外星蚂蚁,然后把外星蚂蚁关进小黑屋里好好教导。】   听着五条悟的玩笑话,艾米图斯稍微放松了下来,身上的肌肉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她确实感觉不习惯,作为能开发出操作系能力的人,一直都是她在操控别人,掌控着话语权,此刻因为制约把自己的心思摊开,哪怕对方是王,也让人感觉……   【好别扭啊……不过王好体贴,他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王。】   五条悟发现了这样做的好处,那就是能够更加直接的听见艾米对他的赞美了,不过还是需要纠正一下:【原来艾米还在心里称呼我王吗?要叫我悟哦!王什么的,多生疏嘛~】   【你就不能喊我亲爱的、阿娜达、达令之类的吗?太冷淡了吧艾米~】   【悟……悟大人,那些称呼我说不出口……】   “真是害羞啊小艾米。”五条悟放过了自己的女朋友,他把头发上的念蚁抓下来,揣进了口袋里,看着艾米图斯彻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把她头发上的那只也抓下来,把两只念蚁放一起揣起来。   “你一点也不爱护它们,所以就先放在我这里保管好了,这可是我们两个的宝宝,是我用我的情绪生出来的耶!”   “啊……哪里有认念蚁当宝宝的啊……”艾米图斯想说这只是消耗品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悟大人那亮闪闪的眼睛,完全没有办法说出煞风景的话来了。   两人回到高专,看着两人全须全尾的出现,乙骨忧太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一向很讨厌和甚尔相处的五条悟,则在他的面前晃了好几次。   甚尔看着他耳垂上黏着的那只粉红色念蚁,一阵无语。   是的,说着这个颜色很娘的五条悟,把念蚁放在了相当显眼的地方,念蚁趴在他的耳朵上,像是戴上了粉红色的耳钉。   但是很可惜,整个高专只有甚尔可以看见他和艾米的情侣款。   “我看得出来你们和好了。”甚尔无奈的说。   五条悟双手插兜,不满道:“说什么呢,我们又没有吵架。”   “是啊,爱情的粉红泡泡冒出来了,砰砰响呢,我看见了。”甚尔扯了扯嘴角,“颜色还挺特别。”   炫耀成功,五条悟满意了,他再次把手揣进裤兜,迈着奇怪的姿势走开,整个人透着“我很得意而且我就是要表现的很明显”的欠揍感。   但他走了几步,脚步却突然顿了顿。   爱情的……粉色?   他弯着的上半身捋直了,眉头皱了皱,如果他的情绪是粉色的,那艾米的为什么不是?   虽然每次她都很快乐,但是橙色和粉色,不是一个颜色吧……   五条悟心里有点疑惑,他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艾米对他的渴望,是如此的明显。   可是……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存了心眼儿的五条悟,想要在某个时候听一听艾米对自己的爱,以打消那微弱的疑虑,却得到了更深的疑惑。   在他和艾米接吻的时候,在他感受着艾米肌肤弹性的时候,在他感叹她真可爱的时候,对方的反馈却是:   【悟大人开心真好。】   【悟大人好香。】   【悟大人怎么这么好吃,还想吃一口。】   【呜呜呜,可是上次的还没有消化掉,真的吃不下了……】   五条悟发现,艾米对他的形容很奇怪,总是和食物画上等号,五条悟知道她在吃情绪,能理解这是艾米独特的食谱所决定的,可是不能理解的是,这些形容发生的时间。   两个人在软绵绵的床铺上,气氛到位,准备鼓掌的时候,她难道想的不应该是他的脸他的腹肌他的力量吗?   为什么要想他像一盘糖醋里脊?   哪怕他能感觉到艾米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在脑子里想太出格的事情,但是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渴求的表情一样,她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   他断断续续的听见:   【悟大人简直就是刚出锅的糖醋里脊……外层炸……薄薄的一层壳,咬下去脆脆的,包裹着……酱汁好酸甜……】   【开胃到想要一直吃下去!】   【可是吃多了太甜了,就有点吃不下,真的不能打包吗?】   五条悟不想鼓掌了,五条悟迷茫了。   谁会在这种时候,用糖醋里脊来形容自己的男朋友呢?五条悟知道糖醋里脊,这在本国被称为酢豚,是挺有名的中华菜,他有在中餐厅吃过。   艾米图斯捂住了脸,五条悟把她的手掰开,看到她羞耻的样子。   她的脸很红,眼睛四处瞟着不敢看他,粉红色的念蚁趴在她的耳垂上,是和他同样的位置,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看样子很想把那只可恶的念蚁碾碎。   “悟大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这样想很冒犯,可是我……”她看起来确实清楚,在这种时候幻想自己的恋人是一盘糖醋里脊非常的不礼貌,所以一直在解释。   可口不对心的是,她的脑子和她的嘴想的完全不是同样一件事,她在想:   【王变得有点苦了,像是被咬碎的咖啡糖,每一颗小晶体,都是醇厚的苦香。】   五条悟被气笑了:“糖醋里脊?咖啡糖?我能突然从酸甜的变成苦的,你的味觉是跳楼机吗?”   艾米图斯:“你听我解释……”   五条悟彻底没有了做运动的兴趣,他这时候只想玩真心话的故事,他把腿一盘,手一抱,下巴一扬,没有说话,但全身散发着“我看你能怎么解释”的找茬气场。   “悟大人,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可是你真的好香,我忍不住……”   【明明悟大人同意我吃的,现在又要生气呜呜呜,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吃了?】   五条悟睁大眼睛:【你居然还敢在心里抱怨我!】   【我不是!我没有!】   【你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念蚁忠诚的为他们翻译着各自的脑电波。   【你不爱我!】   【我没有!】艾米图斯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冤枉,她忍痛的想,【那我不吃了嘛。】   五条悟生气了,这是吃还是不吃的问题吗?   这是对他魅力的忽视!   艾米图斯刚想完就后悔,她又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   艾米图斯赶紧住脑,不敢再想,而是讨好的对五条悟笑着,心里想:【悟大人答应了我的嘛,我可以吃的,不要反悔好不好?】   五条悟更气了,刚“说”的话就反悔,谄媚成这样,还说不是为了吃的?   作为从小帅到大,只要把眼睛和完整的脸蛋露出来,就能收获女孩子们尖叫的帅哥,他衣服脱了一半,整个上半身光溜溜的在她的面前,她想的居然是菜?   五条悟的委屈,当然也通过念蚁准确传达了。   艾米图斯羞愧低头,她当然觉得悟大人很帅,悟大人简直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可是……可是帅又不能当饭吃。   而且这是两件事!   【悟大人,你当然很帅!你是最帅的!当然你也是最好吃的!】艾米图斯试图解释,【帅和好吃也不冲突啊!以后我吃的时候不乱想了好不好?】   五条悟看着她的样子,巨大的荒诞感在心中蔓延。   她刚才红着脸的样子,她刚才沉醉其中的样子,和之前的每一次都重合在一起了,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艾米对他的喜欢会是别的喜欢。   可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五条悟一旦开始注意,那所有的细节就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了。   五条悟伸手,主动抓下了艾米图斯耳朵上的念蚁,和自己耳垂上的念蚁一起,握在手里。   两只念蚁粉粉的,看起来很可爱,这是以他的情绪所制造的粉红色念蚁,如果粉红色代表的是喜欢或爱,那么艾米为什么面对他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颜色?   啊……不是没有出现过,昙花一现的见过一次吧,很短暂,也许曾经是心动过的。   但那不够。   艾米和他在一起会开心、会嫉妒、会因为他牵动自己的情绪,她总是那么直白,所以也显得此刻不爱这件事,如此的明显。   五条悟以前以为,艾米是喜欢他的,除了对所谓王的忠诚和喜欢以外,艾米一定也是喜欢他的。   她自己分不清楚两者之间的感情,但五条悟能分清楚。   在她看着他脸红,眼神迷离的时候,在她勇敢的说喜欢他的时候,在她虔诚亲吻他的时候。   她总是很直白的述说着对他的渴望,那总不可能是护卫对王的臣服所能解释的吧。   可是现在……   五条悟明白了,他很好吃,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   五条悟过去知道艾米图斯情绪摄食这件事,也看到过她的进食现场,但是从来没有直观的感受过艾米这样特别的摄食状态。   那不光是心里那几句不合时宜的形容而已,她整个人都是雀跃的,是难以自控的。   她迷恋他的味道。   是那种动漫作品里,吸血鬼看见了最上品的血液,难以自持的状态。   她对他,是食欲,而不是爱欲。   五条悟在很短的时间里,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发现,关于这一点,其实艾米并没有刻意的去隐瞒过。   他把念蚁拿下来,是因为他不想被艾米听见他此刻心里狼狈的声音,也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用精神波去验证艾米的真心。   “艾米,你是喜欢我的吗?”   “当然喜欢,我最喜欢悟大人了。”艾米图斯不是很理解五条悟拿走念蚁的操作,但她依然乖乖回答道。   和过去一样,是真诚的话语,虔诚的眼神,但五条悟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艾米图斯感觉到了他苦闷的情绪,歪着头问:“悟大人,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你对我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呢?”五条悟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你知道我对你是哪一种的吧?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犀利的指出来:“你吃过那么多种情绪,最爱狗血恨海情天类型的咒灵,你知道要给我选妃,知道男女之爱,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的吧,所以你对我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在这一瞬间,五条悟甚至希望艾米图斯能够说说谎,她一向是个灵活、懂得变通的女孩子,哪怕不是说谎,用她擅长的话术隐瞒或者嫁接,都是可以的。   他不会拆穿。   可是艾米图斯摇头了。   “我和悟大人的喜欢,不一样。”她回答,没有被拆穿的心虚,从她棕色的头发就可以看出来,她此刻情绪意外的非常稳定。   她甚至没有那一次坦白总监会的时候的心慌,这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而她说出口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有些疑惑的问,“不管悟大人对我是哪种喜欢,你都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啊。”   “我的喜欢,又不重要。”她理所当然的说。   五条悟的心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他其实很生气,第一次被人骗感情,他有着被愚弄过后,想要把对方抓过来狠狠打一顿、狠狠报复的愤慨。   也有魅力被忽视,发现这么久以来居然是自作多情的委屈。   五条悟想到过去觉得艾米喜欢自己,曾经独自纠结,后来又沾沾自喜的自己,就觉得很糟心。   他觉得自己的喜欢被没良心的小鸟给吃了,想要大闹一场,想要这只小鸟赔偿真心。   五条悟在自己觉得难过的同时,又觉得说出这样话的她,让人很心疼。   她并不是故意要骗他的。   她甚至把自己放在了那么低那么低的地方。   五条悟心里堵得难受,他拿过旁边的上衣,两下就套上了,然后又拿过艾米的外套,给她披上。   他看着艾米那张有些茫然的脸,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想骂人又不知道要骂谁。   偏偏艾米还要问:“是我惹恼了你吗?”   艾米图斯是真的不太明白五条悟为什么突然出现如此复杂的情绪,她有控制好自己,不去想那些悟大人会觉得有问题的事,可是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原因生气呢?   悟大人明明是同意她食用的啊?   艾米图斯有点心慌,她伸手去拿念蚁,此时此刻,她想知道悟大人心里在想什么,才能更好的为他服务。   “算了。”五条悟合住双手,没有让粉红色的蚂蚁被她拿走,他的骄傲让他无法在现在的情况下,再和艾米图斯继续下去,他也突然觉得不久前、想要艾米撒谎的自己很可笑。   他张了张嘴,“分手吧”三个字几乎就要说出口,但看到艾米图斯的脸,他突然想到对方说的话。   “恋人,并不是稳定的关系。”   “会分手。”   如果说了分手,艾米会难过吗?   她什么都不懂。   他并不想伤害她。   何况……   五条悟无法接受没有真正的喜爱,还要继续在一起,但似乎更加无法接受,这样潦草的分开。   五条悟闭了闭眼,勉强自己笑了一下,轻声说:“我出去走走,艾米你先睡吧。”   艾米图斯难过死了,她知道自己让悟大人不开心了,但却无法修正这个错误。   她拉住五条悟的衣服,恳求道:“悟大人,今天不做了吗?”   五条悟:“……”   “不做了,暂时都不会做了。”五条悟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在我们想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做比较好。”   “为什么?”艾米图斯不理解,她把刚才五条悟给她披上的衣服重新退了下去,她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正在可怜的颤抖。   艾米图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上次他生气,就是这样解决的。   她伸手想摸五条悟的脸,却久违的触摸到了无下限,明明只是短暂的空隙,却是无限的距离。   艾米图斯愣住了,她的头发耷拉着,忧郁的蓝色让五条悟心情更差了。   艾米图斯一直在努力的补救,她又掏出两只念蚁:“悟大人,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都可以,我们再放两只……”   五条悟推开她的手:“艾米,别这样,我们再好好想想。”   艾米图斯却不愿意放他走,明明上次悟大人生气以后,他们用这样的方法,在酒店里度过了快乐的时间,她恳求道:“我们做吧,做的话,悟大人心情就会变好,我希望你重新开心起来。”   五条悟有点后悔,之前用那样的行为,来作为“惩罚”艾米的手段,给她带来了不好的错误示范。   “艾米,回去吧。”他再次说,“回去你的房间。”   艾米图斯最终听话的离开了房间。   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一会儿,他双手捶床:“怎么这么贪吃呢!”   一会儿,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怎么能是食欲呢!” [47]艾米图斯,不是她的真名:爱情是欺骗和控制   艾米图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五条悟的表情一直在脑海里反复出现,她让悟大人伤心了。   所以她做错了吗?   曾经悟大人的话又开始在耳边响,“你真的感受不到吗?”、“我喜欢的是你”、“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   不管原因是什么,不管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以关心他人的名义自作主张、隐瞒欺骗,其实本身就是不对的吧……   她明明应该很讨厌这样的行为才对。   可是……可是……   她闭了闭眼,刻在基因里的忠诚再次发挥着作用。   所有有危险的想法都不要有,所有会冒犯的行为都不要做。   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为了保险起见,又补充了一次自我操控。   艾米图斯把爱情这种情绪,从自己的身上剥离了,没有了危险的爱情,她就能随时根据悟大人的需求,调整自己的位置,这样是最安全的做法。   一切回到原点,没有爱情,她依然是最喜欢悟大人的人,没有爱情,她才能做没有私心的护卫。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原来只剥离一次是不够的。   她已经处理过一次了,但在看到悟大人伤心的那一刻,似乎又有那么一点儿死灰复燃。   悟大人已经喊她离开了,她却想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把他抱住。   她对王的心疼里,掺杂了杂质,这可不行。   艾米图斯从自己的身体中,揪出一只粉红色的蚂蚁。   这是单纯的情绪蚂蚁,因为没有附着念力或者咒力,这样的情绪蚂蚁不需要管它,暴露在外的话,很快就会自己死掉。   她看着洗手台上的蚂蚁,它并不是完全的粉色,而是粉中透着蓝。   这算是什么?绝望的爱情吗?   艾米图斯冷淡的看着蚂蚁死掉,然后嘲笑了自己一分钟,笑她的懦弱表现。   她坐到床上,开始思考。   如果爱情这种东西,总是会不定时出现的话,那可真是个麻烦的事情,这就像是一颗毒瘤,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长,不知道它长得多快。   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艾米图斯想了半天,最后掏出了艾米之书。   如果书写在书上的字能更改命运,那么……可以更改她自己的命运吗?   应该可以的吧……   她翻开书页,看着里面一张张的情绪页,没有属于她的那一张。   没有她的情绪页,艾米图斯有点后悔,刚才那只抽出来的粉蚂蚁不应该浪费的,可是她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话,应该不需要情绪页。   整本书都叫艾米之书,还需要去哪里找情绪页?   艾米图斯翻开空白的一张,拿出念笔,准备试着书写一下,能不能行,试一试就知道了。   她写:艾米图斯……   念笔的墨描绘出一片空白。   无法书写。   艾米图斯愣住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对于自己来说,整本书都是她,就像她拥有整栋楼,其中几间给别人住,但楼依然在她自己的手上,而只要没人住的空房间,她当然是可以随便出入的。   所以空白页可以书写她自己的命运。   可是现在出现无法书写的情况。   她知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原来艾米图斯。   不是她的真名。   为什么?   “甚尔,你为什么叫甚尔呢?”第二天,艾米图斯对甚尔提出这个问题。   甚尔用很不想回答,但是又不能不回答的勉强语气说:“因为这就是我的名字,需要什么原因吗?”   艾米图斯:“我的意思是,你明明姓禅院,为什么要舍弃这个姓氏?”   甚尔露出“这还需要解释吗”的表情,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因为不喜欢禅院,我已经入赘了。”   “可是你也不觉得自己姓伏黑。”艾米图斯叹了口气,“禅院甚尔是你的父母给你的名字,伏黑甚尔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名字,可是不管是禅院还是伏黑,你都不认可。”   甚尔没有说话。   “你的心路历程是怎么样的呢?”艾米图斯迫切的想要一个参考。   昨天晚上她一晚上没睡……当然,这对她来说很正常,她就是这样有精力的一只蚂蚁,如果不是在悟大人的身边的话,她根本睡不着。   上半夜她在想她为什么觉得艾米图斯不是自己的真名,明明她从来都不讨厌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女王给她取的,尼飞比特、枭亚普夫、艾米图斯、孟徒徒尤匹,一听就和别的杂兵不一样,这代表了女王对他们的殷切希望。   事实上,师团长们都没有女王取名的环节,他们有些是自己取名,有些是想起了上辈子的名字,就捡来用了。   她和甚尔的情况不一样,甚尔想要丢弃姓氏,可是她本身就没有姓氏。   而且她是护卫,她接受自己是一只蚂蚁,所以也接受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艾米之书却不接受?   艾米图斯想了半个晚上想不明白,然后又用了半个晚上来想,自己可能会叫什么。   完全没有头绪啊……   说起来,艾米之书这个能力,来得也挺奇怪。   念能力是自身特质加上想象力开发出来的,和自我对世界的认知息息相关,就像“情感的支配暴君”,就是她对蚂蚁、对念、对操作系能力的糅合。   但艾米之书,这个能力她没有开发过,自然而然就存在了。   以前艾米图斯觉得这可能是天赋,现在她在想……这个能力,会不会开发的人,不是她。   或者说,也是她,上一个她,那个曾经作为人类的自己。   这是有可能的事情吗?   艾米图斯知道,师团长们,有一些会回忆起人类时候的记忆,但是直属护卫队没有这样的先例,她大概知道一些原因,作为等级更高的蚂蚁,他们人类的组成会被降低,或者说单纯一个人的组成,会被降低。   他们是女王吃了更多的食物,汲取了更多的精华生下来的,蚂蚁的基因更多,忠诚度更高,像尤匹,直接连人类都不含。   而且,师团长们很多生前其实连念能力者都不是,只是普通而平凡的人类而已,变成蚂蚁倒是强大了很多,所以更加找不到像她这样的先例了。   那她的名字会是什么呢?   艾米图斯连自己含人量有几个都不知道,谁知道哪一个名字才算是真名。   一个也想不起来,她郁闷极了,于是发出邀请:“甚尔,我们出去打一架吧……”   甚尔:“……别吧……”   艾米图斯不讲话,艾米图斯看着他,甚尔看着她猩红的眸子,觉得皮肤隐隐作痛,艾米图斯的拳头……   真的好硬!   甚尔其实对打架没有太多兴趣的,他只是恰好很擅长而已。   被艾米图斯打过之后,哪怕他是天与咒缚,也会很痛的,何况……   这家伙一看就心情不好,这是找他来出气的吧……   “喂喂喂!对着别人的女朋友看什么呢!”正在上课的五条悟抛下几个学生,走了过来,插进两个人的中间。   他很不爽,他还在生艾米图斯的气,可是又完全不能不管她和甚尔对视。   对视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五条悟还自信艾米图斯最喜欢自己,现在嘛……   真是有够不爽的!   甚尔松了一口气,赶紧离开。   五条悟撇撇嘴,不是特别想和艾米图斯讲话,但是来都来了,不得说两句?   “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我们还没分手呢,你不要总是和甚尔拉拉扯扯。”他语气不善的说。   “好的。”艾米图斯乖顺的回答。   五条悟看她乖乖的样子更不爽了,他是故意那样说的,故意阴阳怪气,想听艾米反驳他。   可能是狡黠的说:“知道啦~下次注意”,然后下次还敢。   可能是迷茫的说:“我没有啊,我和甚尔有什么好拉扯的”,然后顺便对他表白,比如“我只想和悟大人拉扯”之类直白的话。   可能是委屈的说:“分手这种事不可以挂在嘴边哦~我明明只喜欢悟大人,为什么要冤枉我啊”,然后暖暖的靠过来,抱住他的手臂,眼睛会很亮很亮。   呵……五条悟自嘲了一下,其实以上都不会,这家伙就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只是同样的事情,他以前看着顺眼,现在不顺眼了。   她最会装乖,以为装乖就会获得原谅,然后大吃一顿吗?   想都别想!!   五条悟生气走了。   艾米图斯赶紧跟上,如同以前一样,五条悟却回头,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别跟着我啊,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凶了,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你应该想想自己的事,想想我们……算了。”   他觉得以艾米图斯的脑回路,可能想不了什么好的,他拉住她的领子:“你还是什么也别想了,来做点儿事,别整天和无聊的人聊天,越聊越蠢。”   两个人奇怪的气氛被大家看在眼里,毕竟五条悟这么高调的人,这几天都不炫耀自己的恋情了,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来往拉扯。   众人都猜测他们两个吵架了。   就连夜蛾正道也对此事表达了关心,却被心情欠佳的五条悟给怼了。   “校长你自己也是离婚了吧,你的感情经历真的值得借鉴吗?”   对此夜蛾正道无话可说。   五条悟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他不想看见艾米图斯讨好的脸,明明她看起来如此真诚,他却只觉得自己可笑。   但是诡计多端的小鸟太会装可怜,他发现自己无法对她的示弱无动于衷,只能气自己的不争气。   “悟大人,你不吃早餐吗?”   “不吃了。”五条悟一边用绷带缠住眼睛,一边往外走。   艾米图斯叹了一口气,但她并不气馁,悟大人的不吃的话,她一个人吃两份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脚步声停顿之后,又返了回来。   艾米图斯惊喜的看着重新坐回来的五条悟,眼睛闪闪的,笑容灿烂。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心里有点儿别扭,觉得艾米图斯就是故意的,都说了不要做不要做,却偏偏每次都不听。   他要走,也不挽留,可怜兮兮的往那儿一坐,好像谁欺负她一样。   五条悟有点郁闷,艾米图斯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她总是学什么都很快,嘴里的味道很好,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五条悟依然有点不得劲儿。   “说了好多次,不是有食堂吗?明天真的不要做饭了,我不会吃的。”   “可是食堂我吃不惯啦~我觉得我做的比食堂好吃,悟大人当然应该吃我做的。”艾米图斯笑的可可爱爱,让人心里发软。   五条悟觉得艾米图斯真的很神奇,明明已经被揭穿了险恶用心,却能够在面对他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真的不会羞耻的吗?   更让人无奈的是,明明知道这只鸟对他的喜欢不是真的,他还是喜欢她的关心和靠近。   艾米图斯一边吃早餐,一边和五条悟说:“对了,普夫联系我,那个火山头去看的那只咒灵还没有孵化出来,不过应该很快了。”   “现在它已经很信任普夫了,在普夫的建议下,他们决定袭击两校交流会,在两校交流会上来票大的,来一举歼灭咒术界的有生力量。”   五条悟看着她,犀利的问:“为什么要来两校交流会?你明明可以把他们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吃掉吧。”   艾米图斯摇了摇手指,狡黠的说:“可我觉得这是一个展示武力的机会。”   “他们可是想要颠覆咒术界,消灭全人类的邪恶咒灵诶!还都是特级,当然要让咒术界看见他们的危险,然后再由你解决掉啊!悟大人可是很重要的人,要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强大!”   “哈?”五条悟靠在椅背上,不满的嘟囔道:“我没有必要靠这种事情来稳固地位,你与其想这种歪门邪道,不如关注一下别的。”   艾米图斯却说:“不是歪门邪道啊,是他们本来就要搞阴谋诡计,我只是帮他们选了时间而已嘛,交流会我想让大家都看见悟大人的帅气!悟大人默默守护了咒术界这么久,让那些杂鱼们看看你都为他们除掉了怎么样的敌人嘛!”   五条悟:“……”   还真是甜言蜜语,哪怕五条悟并不需要依靠这种事情来建立威信,也知道这是艾米图斯的一片心意。   所以怎么能是食欲呢!   所以怎么能不是喜欢呢!   明明那么可爱的聪明小鸟,怎么这么笨呢!   五条悟决定赶紧离开。   艾米图斯追着五条悟出去,“悟大人,今天有什么外出的任务吗?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不能。”他残忍拒绝。   艾米图斯:“好吧。”   五条悟:“……”   五条悟鼓了鼓腮帮子,她难道不多坚持一下吗?   今天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她不会真的想分手吧……   五条悟不禁怀疑,如果不是忠诚度过高,她根本不会和他玩这种恋爱游戏。   这家伙每天晚上像是要打卡上班一样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想要一起睡觉,是对王的爱戴给了她这么强的信念感?还是单纯饿了?   总之不是因为真的爱他。   不爱他还吃情绪?贪吃鬼想都别想!   五条悟决定坚守自己的清白。   “那甚尔和忧太,你比较想让谁跟随呢?”艾米图斯问,她可以不跟,可是王的安全必须有人守护,选一个士兵,这是艾米图斯的底线。   五条悟:“你不要总是安排忧太。”   “好的,那就是忧太了。”   五条悟:“……他还要准备交流会。”   “他一个特级咒术师,有什么可准备的,京都校有人能打得过他吗?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艾米图斯很坚持,“和你出去完成任务,才是真正的锻炼,一起出去,路上聊聊天,有事跑跑腿嘛。”   五条悟摸了摸鼻子,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他又有些想问,这么操心到底是操心王还是操心他,但是这个问题问出口的话实在稍显狼狈,答案也显而易见不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连念蚁都不用了,不要说心里话了,他连她嘴上说的有些话,都不太想听。   于是两人就此分开。   艾米图斯看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突然又觉得有点难过。   记忆还在,那些让人苦恼的情感就会源源不断的长出来,看来一会儿又需要剔除一次了。   除此之外,是不是应该减少和悟大人的接触?   反正他现在也不想见她吧……   有点不舍得,可是就护卫工作来说,她其实并不是那种非要和王在一起的人,以前是因为只有她一个护卫,所以要时刻守护,现在人手开始充足起来,只要悟大人的身边有人,那也不是非她不可。   有乙骨忧太的陪伴,王的安全可以放心,何况王本来就那么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伤害到他的吗?   魔虚罗可以,但不是现在,所以这一年里,王是绝对安全的。   可是身体安全就可以了吗?   心理呢?   她和悟大人明明曾经那么好,从一开始并不太接受她,到两个人可以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谈心,悟大人甚至愿意立下束缚,让她能够时时刻刻的窥视到他的内心。   明明他最不喜欢这样了。   现在的悟大人不开心,是她害的。   可是……可是放任感情的肆意生长,真的可能会伤害到他,也绝对会破坏基因里所规定的上下结构。   这是不可以的。   艾米图斯有点不想再和悟大人谈恋爱了,把自己摆在女朋友的身份上,实在太累了,她想退回到护卫的安全距离里去。以后忧太就多负责一点保护的事,她就训练士兵好了,等时间久了,一切应该都会好的。   只是悟大人不愿意分手,就算他很不高兴,也不愿意分手,所以艾米图斯其实有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点想知道悟大人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说起来,那对念蚁一只放在悟大人那里,悟大人却不用,两人立的束缚,是两只念蚁同时存在于两人的头部时,誓约才会生效的,也就是说,两只同时在悟大人那里,它们就和普通的念蚁一样脆弱。   艾米图斯以为只要一次小小的战斗或者日常的训练,那两只念蚁都会死掉,但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见念蚁生命中最后的十秒,它们还活得很好。   这让艾米图斯挺意外的。   她问过悟大人,需不需要为那对念蚁补充念力,悟大人也说不用她操心,所以那对念蚁……是悟大人在亲自喂吗?   是的,这段时间念蚁都是五条悟在喂。   念蚁这个玩意儿,艾米图斯给他说过,需要念力来维持,如果没有念力,就需要情绪来维持。   其实五条悟没有刻意的去喂这两只蚂蚁,毕竟他们就像父母离婚后没人要的孩子,五条悟只是勉强收留,他还没有理清楚自己的心情,才不要养蚂蚁。   可是……总不能捏死吧……   念蚁这么脆弱,总不能让他们一不小心被咒力伤害吧……   于是五条悟小心的将它们纳入无下限的保护范围之中,这样的结果就是,这两只念蚁甚至胖了一圈。   五条悟看着手心里两只胖念蚁一阵无言,所以这两只最近都在吃什么?   吃他情绪吗?   这么贪婪,真是和它们的创造者一模一样。   “老师,我回来了。”乙骨忧太开开心心的跑过来,给五条悟递上了一份冰淇淋。   看到学生的“上供”,五条悟心情颇好,“忧太原来是去买这个了啊……”他注意到乙骨忧太手里并没有,“你自己的呢?不吃吗?”   “我不怎么吃冰淇淋啦,不过艾米有特意嘱咐过,出来要帮老师买点甜的,就算老师你绑着绷带。”乙骨忧太指了指五条悟的眼睛,“六眼的消耗依然很大,刚才看你在发呆,我就先去排队啦。”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我以前都不知道老师你这么辛苦,真是太不应该了,以后我会努力分担的!”   五条悟看着干劲满满的乙骨忧太,预感那两只念蚁又要长胖了。   明明她并没有在眼前,却已经侵入到他的生活当中了。   念蚁是艾米图斯收集食物的工蚁,会刺激目标身上的情绪以达到储存食物的目的,尤其是和念蚁内核同种的情绪,是念蚁最喜欢的食物。   但五条悟并不觉得自己时常想起艾米图斯,是因为被念蚁刺激了,而是……   他本来就很想她。   这几天,五条悟想到艾米图斯就会生气,但生气之后,他也在想,他是因为艾米喜欢他,他才喜欢她的吗?   是因为她先给予,所以他就坦然接受吗?   所以现在发现啊喜欢是假的,他就能及时抽身了吗?   好像不是,也不能。   在乙骨忧太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五条悟觉得,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艾米在他的旁边。   他的小鸟暖暖的,会软软的靠过来,讲话的声音好听,说出来的话更好听。   哪怕是假话。   他也许是因为误解了她的喜欢,才开始关注她的。   然后看见了她的贴心、她的努力、她的忠诚、她的付出。   然后会觉得她的小动作很可爱,会觉得她漂亮,会因为看到她的成长而觉得很欣慰。   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因为艾米对他的喜欢而高兴,觉得艾米的行为是对他的追求,并在不长的时间里轻易接受了。   这并不是因为艾米有多爱他……   五条悟并不是会因为别人爱他,就爱上别人的人。   是因为他想要喜欢她。   除了那见鬼的食欲,小鸟对他的好又不是假的,虽然自作多情是有点丢人……   可是他喜欢她啊。   他又不是站在原地等着别人给他东西的人,他是注重自我感受,自己想要就会去做的人。   想着那两只粉粉的胖蚂蚁,五条悟突然笑出声来。   前面开车的伊地知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感觉五条先生好像终于恢复了他熟悉的样子,今天一见面,他就觉得五条悟好严肃,所以讲话都不敢太大声,拼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乙骨忧太则傻傻的问:“五条老师,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通一些事,忧太,你追过女孩子没有?”   “啊……”乙骨忧太吓得一激灵,“没……没有……”   “什么啊……”五条悟把他薅过来,揽住他的肩头,“你不是有里香吗?小小年纪就已经和人互许终身了,让一只咒灵如此爱你,你是有什么魅力啊?”   他吐槽着,倒也没有打算听乙骨忧太的回答,他此刻归心似箭,只想回去把女朋友抱在怀里,先把人抓住,其他的慢慢来嘛。   她什么都不懂,五条悟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严厉了,明明知道她的思维有时候异于常人,却还要强求。   现在想想,养成系也很快乐嘛。   至于吃……   贪吃就贪吃一点吧,给点吃了也没什么,反正她如此渴求的,也就是他而已。   他就不相信,他那么帅,她除了想吃,会没有别的杂念!她不是粉过三次吗?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五条悟之前觉得三次太少,现在却觉得那是胜利的风向标。   他本来就是一个强大而达观的人,哪怕是当初夏油杰的叛逃,他也在震惊、不解、难过之后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就像夜蛾曾问过他,为什么没有追上去,他当然也曾经纠结过,可是纠结过后,他就再也没有改变。   艾米能困扰他这几天,已经是很少见的事情了。   说起来,既然艾米这么贪吃,那就不能让她敞开了吃了,把这件事当成奖励好了,如果多爱他一点,就让她多吃一点。   为了食物,说不定那家伙会很努力呢?   他以手握拳,放在唇边,低声笑起来。   他越笑越大声,乙骨忧太在旁边看着,有点害怕,不知道五条老师突然之间怎么了,不过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师终于恢复精神了呢!   真好!   五条悟想通之后身心舒畅,回到高专到处找艾米图斯,却发现这家伙根本不在。   他等了又等,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一直到晚上,她才回来。   五条悟像一只鼓了气的河豚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目光幽深的盯着门口,在看见艾米图斯的时候,明明想好了要好好追求女孩子,可是一腔热情等了大半天的焦虑,让他还是没忍住,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阴阳怪气的说:   “哟~你还挺忙。”   艾米图斯眨眨眼睛,感觉悟大人酸酸涩涩的,但是比起之前,整个人的情绪却是一种向上昂扬的状态,她眼睛一亮,就凑了上去,“我不忙的,悟大人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告诉我。”   五条悟斜眼看她:“去哪里了?”   “出去吃饭了,普夫给我找了一些小群的咒灵,有点分散,我今天走了好几个地方。”艾米图斯解释道,悟大人不在高专,她待着也没意思,所以就出去吃咒灵了,毕竟提升实力也是很重要的事。   “吃饭?”五条悟听见了关键词,他站起来走近艾米图斯,然后啪嗒一下倒在她的身上。   艾米图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身向上抱住五条悟,她把手放在五条悟的后背上,觉得眼眶有点酸酸的,好几天没有亲近的人突然靠近,艾米图斯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欣喜若狂。   早上才想着,保持距离会不会好一点,但这一刻,随着两人距离的贴近,艾米图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和咒灵,谁好吃啊?”五条悟有点吃醋的问,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知道艾米图斯居然会因为食欲那样,这件事就让人很在意了。   虽然五条悟知道,咒灵肯定和他比不了的,但还是想听艾米图斯亲自说。   “当然是悟大人!”艾米图斯睁大眼睛,说出了他期待的答案,“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和你相比!”   五条悟满意了,但嘴巴上还是有点不饶人:“既然有高质量的食物,你还吃那些东西干嘛?你也不嫌难吃。”   他把口袋里的念蚁拿出来,亲手把一只放在艾米图斯的耳朵上,然后也给自己戴上。   艾米图斯看着那只念蚁,念蚁原始的大小都是正常的,吸收了情绪之后最大可以长到表盘大小,就会爆掉,五条悟拿出来的念蚁,虽然没有那么大,也长到了指甲盖大小。   放在耳朵上超级显眼!   这么快就喂胖了,悟大人他……   艾米图斯红着脸,低着头,耳朵上的念蚁体型迅速缩小,她也默默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耳垂,这几天念蚁吃掉的情感开始涌向艾米图斯的心间。   【酸甜的……】   【……喜欢,好喜欢……悟大人。】   五条悟看着这艾米图斯身上,难得一见的羞涩表情,眼睛一亮,他逼近她,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她的脸,还是觉得怎么看,都不像只有食欲的样子嘛。   【好吃吗?】   【……嗯。】   他咬住她的嘴唇。   【虽然追女孩子从这种行为开始不太好,不过先拥有似乎也不错。】   五条悟发现念蚁在身上,不好的地方是把他的心思暴露了,但好处是,接吻的时候好像更爽了。   他听得见艾米图斯沉迷其中的声音,不管这是因为食欲还是因为爱欲,她因为他而热起来了,这是真的。   时隔几日,艾米图斯再次回到了五条悟的房间。   她像个娃娃一样,被五条悟抱在怀里,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悟大人,不做吗?”   “不做。”五条悟捏住她的鼻子,看她张嘴呼吸,像一条可爱的鱼,“做的时候你可以吃很多吧,以后不会让你轻易吃上了哦。”   五条悟笑嘻嘻的说:“关于我的情绪,以后你不可以随便吃了,只有做了正确的事,才会有奖励哦。”   艾米图斯觉得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突然被克扣伙食,让人太伤心了!   艾米图斯想抗议,又不敢。   “你居然还不服气吗?”五条悟眯着眼睛,故意说,“看来你对王也不是很忠诚嘛。”   涉及忠诚大事,艾米图斯只能服气,她钻进五条悟的怀里,把他抱得紧了一点,听见他说:“至于什么是正确的事,相信聪明的艾米一定懂的对不对。”   是的,艾米图斯是懂的,因为这句话,她的内心再次雀跃起来了,现在悟大人在,不好解决,明天一定要找个时间把长出来的东西割掉!   “不要搞小动作啊艾米。”五条悟捡起床铺上的念蚁,重新粘在艾米图斯的耳朵上,“故意把念蚁碰掉,是刚才在想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吗?”   【在想喜欢悟大人这件事。】艾米图斯狡猾的在心里想,然后就开始平心静气。   “睡吧。”头上被温柔的抚摸了,就算有念蚁在,艾米图斯发现自己也还是喜欢听五条悟说话,那是真实的通过空气共振发出来的声音,拥有更多的力量和温度。   “喜欢我的声音啊……那我会多说的,我现在,可是在追求你。”五条悟听到她的心里话,笑道,“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睡觉?”   “抱歉啊,因为我不在,你都睡不着,以后会一直在的。”   悟大人温柔的声音和手,再次让艾米图斯放松下来,在他的身边就是这样,明明她是护卫,是更应该保持精神,时刻警戒的那一个才对……   秒睡啊这家伙……   五条悟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最精神的夜猫子是她,每次很快睡着的也是她,说睡就睡,睡着以后好像要补足10年的觉一样总是睡得很沉。   看着艾米图斯睡着的脸,五条悟却有点睡不着。   这几天,这家伙很难过吧。   作为年龄更长的人,却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想通,真是抱歉啊。   她应该还是多多少少,喜欢他的吧……   【喜欢。】   五条悟一愣,他低头,艾米图斯闭着眼睛,并没有醒。   他轻声喊:“艾米?”   没有回应。   他试探着在心里喊:【艾米?】   【在。】   嗯?   五条悟挑眉,瞬间更精神了。   睡着的艾米,大脑也会“被长嘴”吗?这个时候的她,是不是没有防备呢?   【你喜欢我,是哪种喜欢?】五条悟问,哪怕他想清楚了,果然也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   【各种喜欢,所有喜欢。】   【所有喜欢里,有和我一样的喜欢吗?】五条悟有些忐忑的问,然后就听到念蚁传来肯定的精神波。   【有。】   五条悟简直想站起来庆祝一下,或者亲亲怀里的人,他就知道艾米不可能无动于衷!她明明就粉过!   但是他并不想吵醒艾米图斯,机会难得,多问几个问题。   【有多少?】   【很多。】念蚁传来的精神波里似乎有点苦恼,【多到需要每天都剪掉。】   五条悟:【……剪掉?】   五条悟听着艾米图斯的大脑把她的行为一点儿不隐瞒的全盘托出,她居然通过自我操控的行为,把对他的爱意抹去了。   这一刻五条悟不想起来庆祝了,他想把这个家伙摇醒,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五条悟难以置信:【不是说我是最重要的吗?这样做对谁好啊!你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这样做悟大人会伤心,可这只是镇痛,长远来看,是最正确的选择。】那只念蚁忠诚的出卖了自己的造物主,【护卫的爱情是忠诚的绊脚石,忠诚是必须的。】   【你不知道这样我会生气吗?你不怕我难过?这就是你的喜欢吗?】五条悟有些生气,他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怕把艾米图斯吵醒。   那只念蚁却再次重复:【忠诚是必须的。】   五条悟觉得她对忠诚,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了,蚂蚁都是这样的吗?   【蚂蚁都是这样的,这是刻在基因里的。】   所以他最大的情敌和绊脚石,居然是蚂蚁的忠诚吗?五条悟觉得这有点可笑,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对,他问:【忠诚为什么和爱情就是冲突的呢?有了爱情,不是会更忠诚吗?】   念蚁似乎卡壳了。   但很快,五条悟就再次听到了声音。   这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话,而这句话的开头,就让五条悟屏住了呼吸。   【因为爱情,妈妈她,杀死了爸爸。】   【我小时候,过得还不错,大概是那种大家认为的幸福家庭的小孩。】   【父母很相爱,也很爱我,我被很多人羡慕着。】   【爸爸妈妈是大学同学,我看过他们的相册,后来,我听说他们曾经是好朋友,听说是妈妈追求的爸爸,还听说其实爸爸以前有个白月光女友,但是他们分手了,那个女人出国留学,是妈妈的安慰,才让爸爸走出失恋的阴影,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大概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吧,爸爸的白月光女友回国了,爸爸出轨了。】   【然后就是争吵、争吵、争吵。】   【我听见他们互相指责,爸爸说其实他只是把妈妈当朋友,是妈妈自己要凑上来的,妈妈说爸爸犯贱,是狗一样的男人。】   【他们打架,砸家里的东西,爸爸说怕影响我学习,离开了家。】   【我知道,爸爸只是找了个借口,去和他的白月光同居了,他巴不得和妈妈离婚,根本不怕。】   【我听见妈妈在电话里,哭着求他回家,说再也不和他吵架了,但是他不会回来。】   【但爸爸其实会见我,会给我买东西,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人总是有些东西,是无法被忘怀和割舍的,也是时间无法摧毁的。】   【我知道他在说爱情,但我不明白,如果他这么爱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和妈妈结婚,还有了我。】   【我不想见他。】   【妈妈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她开始怪我,说是因为我不听话,爸爸才不回家的,是因为怕打扰我学习,爸爸才不回家的。】   【从妈妈的口中,我甚至知道了,原来爸爸不是第一次出轨,只是过去的那些人,都不重要,原来爸爸心里有深爱的人,还可以和妈妈结婚,原来他和妈妈结婚以后,也并没有对家庭和婚姻忠诚。】   【对爱情,也并不忠诚。】   【妈妈的精神开始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她开始抱着我说,如果一开始就只做朋友就好了,如果一开始不要开始就好了。】   【但是时间无法倒流,站错的位置也无法纠正,妈妈越来越痛苦,她开始跟踪、纠缠、撒泼。】   【我让她离婚,她打了我。】   【她告诉我她爱爸爸,很爱很爱。】   【她也爱我,很爱很爱。】   【她说她只有我了,她开始控制我。】   【她想用我,来挽回爸爸。】   【哈哈。】   【妈妈生病了,我想救她。】   【可我救不了她。】   【最后,她杀了爸爸和那个女人。】   【她一直在问爸爸,为什么不爱她,有没有爱过她。】   【爸爸临死前说,他是爱妈妈的,他错了,他对那个女人不是真的,只是年少时的意难平,不是真爱。】   【哈哈,骗子。】   【其实妈妈还想带我走的,因为她只剩我了。】   【我不怪她。】   【但是最后,她没有,她留下我自己走了。】   【这是当时当地最有名的案子,我成了被很多人同情的孩子。】   【没有了父母,但我得到了很多的帮助,爷爷奶奶虽然不想见到我,但给了很多生活费,我跟着外婆和舅舅住。】   【他们很好。】   【所以我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爱是控制、是强求、是欺骗、是灾难,会把人变成另一个人,面目全非。】   【我是独身主义者,我不想爱上任何一个人,我也不会结婚,我的血液里流着骗子的基因,我的思想里埋着妈妈给我的偏执,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谁,我担心会变得和妈妈一样。】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是最不可控的。】   【我喜欢上悟大人了。】   【他很好吃,也很好看,性格好,实力强,为人真诚性格可爱。】   【其实我以前就喜欢他的,我是独身主义者,但反正喜欢他又没关系,虽然他出生日O,但这个他又不能选,他在我心里不算日O人,也完全没有我对这个国家人刻板的坏印象。】   【现在更喜欢了,但我不准备继续下去,我无法想象他和其他人在一起的那一天。】   【我不想伤害他。】   【我不能伤害他。】   【如果可以,我想离开,可我是直属护卫,我有我的工作和职责要做。】   【忠诚是最重要的。】   【悟大人是王,王的安全比我的想法更重要。】   【悟大人是王,王需要繁育后代,这也比我的感情重要。】   【为了保证王的安全,我会清除掉所有风险,包括我自己。】   五条悟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呼吸。   他一直没有打扰艾米图斯,直到念蚁忠诚的把这些精神波全部传递。   五条悟很心痛。   这是比那天知道她对他是食欲时候,更多的心痛。   绵绵密密,像是涌起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艾米图斯看起来是个非常积极可爱的人,每天都有用不完的能量和精力,完全不像有这样的过去。   啊……是的,她已经忘记过去了,可是也许并没有真正的忘记,在她的大脑的某个位置里,其实一切都记得。   她甚至已经忘记自己记得这件事了,却还是按照这样的逻辑在生活着。   五条悟让自己冷静下来,知道了艾米是喜欢他这件事后,那些开心已经被她沉重的过去所覆盖,而五条悟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发现了更多的疑点。   她说她之前就喜欢他,他们认识吗?   为什么是独身主义,但喜欢他就是可以的?   还有更重要的,关于忠诚,为什么忠诚是最重要的?他并不是蚂蚁,只是刻印的话,能达到这个程度吗?   安全、繁育后代这样的想法,又是哪里来的?既然是蚂蚁,她的族群都在哪里?   还有……   五条悟压下心疼,问:【艾米,你是怎么变成蚂蚁的?】   【这个啊,因为我被吃掉了。】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