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世间百态by檀丞桉华瑞 简介: 在哪都是万人迷!   1.【光阴之外】   甄善美一点也不真善美。   2.【神印】   朱砂痣就是白月光?   3.【斗一】   九尾狐她可是万人迷。   4.【琉璃】   九回的第一世轮回? 【光阴】001%甄善美   有一个名字,土得让人忍不住蹙眉,身边的人总爱唤她小美。   甄善美【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也谈不上厌恶。   她长相平平,父母给她取名时不过怀着最朴素的愿望——希望她能变得更好。   然而命运弄人,家没了,甄善美只得流落街头,靠乞讨度日。   某天,她在路上遇见了两个相同“职业”的小伙伴,短暂的陪伴让她灰暗的世界透进了一丝光亮,可惜最终还是走散了。   稍长几岁后,她又遇到了一个怪大叔。   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可实际上却出奇靠谱。   他教了她许多生存的技巧,也教会她如何在泥泞中寻找立足之地。   这个怪大叔还有个奇特的习惯:无论哪里的孩子,只要无依无靠,他都会顺手“捡”回去。   甄善美不止一次的想:什么人都敢收,小心以后出了事连哭都来不及。   然而,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却对他的善良生出几分敬意。   可是后来……   怪大叔走了。   再也没有人保护她了,所以说,甄善美一点也不真善美。   她从深渊之中挣扎而出,却被人视如玩物般戏弄、践踏与羞辱。   那些男人,她无力抗衡,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侮辱过她的人。   然而今天,她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   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拍着大地,她躺在血污与泥泞交织的地面上。   死了也好,这世间也没有她留恋之物。   “半边似佛,半面如魔,好一张丑脸。”   甄善美懒得回应,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了,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除非……   除非眼前这个男人愿意救她。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他爬去。   “救我……”   男人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那双桃花眼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即便面对她那张鲜血淋漓、狰狞可怖的脸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语调悠然,仿佛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只要你能爬到那座山脚下,我就救你。”   甄善美爬了,指尖紧扣着泥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   那未曾偿付的血债,那仍未伏法的恶人,都在驱使她活下去。   就在体力近乎耗尽之际,那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   他信守承诺,救了她。   自那以后,甄善美的脸便隐没在阴影之中,连同她的过去一并藏进了无尽的黑暗。      可她还是叫甄善美,这个也是怪大叔所希望的。   大叔很善良,而她却成了一个无论善恶都能斩下于刀下的人。   又或者说,她生来就是一个疯子。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甄善美在这片炼狱般的空间里待了整整三天,她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不知多少人因知情不报而倒在了她的手下,那些嘶喊与挣扎最终归于寂静。   她追寻了太久,耗尽心力才抓住这一丝线索,又岂能容忍它从指缝间溜走?   夜鸠的下落近在咫尺,她绝不会让任何人阻碍夜鸠灭绝的这一天。 【光阴】002%陈二牛   “啧,好狠心的女人。”   前几年,捕凶司迎来了一位手段最为狠辣的人物,终日披着一件漆黑长袍,脸戴面具,神秘莫测。   若不是那声音透着几分女性柔和的嗓音,怕是连性别都难以分辨。   六队队长陈二牛对此人充满强烈的好奇心——无论是她隐藏在面具后的容颜,还是她的身份与姓名,无一不令他揣测不已。   尤其那面具之下究竟是一张怎样绝美的面孔,更是让他心绪难平,蠢蠢欲动。   然而,这份好奇至今未能得到满足。   唯一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却是因为误将她认作犯人而展开的短暂交锋。   当时的争夺并未能揭开她的真容,仅仅扯下了她斗篷的一角,露出了一头银白色长发。   然后就是一巴掌。   当甄善美终于从阴暗潮湿的地牢中走出时,陈二牛早就等候在外。   她装作未见,径直向前走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陈二牛嘴里嚼着苹果,漫不经心地开口。   ##陈二牛 “小美啊,你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了?”   甄善美没有回应,因为她深知,在这位队长手下讨不到任何好处。   ##陈二牛 “我知道你想去哪儿,恰好我这儿有些消息,要不要一起?小美~”   听闻此言,甄善美的脚步微微一顿。她向来独来独往,但又不愿错过任何与她痛恨的人有关的线索。   #甄善美 “条件。”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陈二牛将最后一口苹果啃完,随手丢掉果核。   ##陈二牛 “让我看看你的脸。”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从语气中,甄善美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甄善美 “看过我脸的人都死了,还有,叫我小美的,也都死了。”   陈二牛啧了一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声音这么好听,怎么嘴巴这么毒?但他并未表露不满,只是摊了摊手道。   ##陈二牛 “好吧好吧,那就欠我一顿饭好了。”   这一次,甄善美没有反驳,陈二牛轻笑一声,迈步向前走去。   然而,这次外出却让她遇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人物。   板泉路客栈外围笼罩着一层诡异的气氛,处处透着阴森之感。   甄善美眉头微蹙,心中隐隐觉得这不过是个幌子,毕竟一路上,并未见到她想要找寻的目标。   #甄善美 “你在骗我。”   陈二牛手中把玩着一个新的苹果,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陈二牛 “我这不是看你总是孤单一人,想带你出来找点伙伴嘛。”   此话一出,甄善美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   她在第七峰的捕凶司虽然没有多大实权,但手段狠辣,贡献卓著,平日里无人敢轻易招惹她这个“女罗刹”。   然而,眼前这个名叫陈二牛的男人偏偏是个例外——她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更别提他还顶着一个队长的头衔。   这种憋屈感,是她极少体验到的。   #甄善美 “你!”   她刚想发作,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正在报案。   陈二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转头朝甄善美挑了挑眉。   ##陈二牛 “走不走啊,小美?”   身后的人手都出动了,甄善美作为捕凶司的一员,不可能干看着。   她记住今天了!    【光阴】003%甄善美   “官家,是我报的案!这小子无故杀人,他不是个通缉犯!”   客栈的小老头洋装惊恐的后退。   许青这一把是被坑惨了,看着那些逼近的人,他下意识的动了杀心。   只是这些人都是捕凶司的,他应当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陈二牛 “哟呵,挺热闹啊!”   陈二牛站在中间,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向前迈步。   然而,许青却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      那个白毛男人的身旁,站着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许青第一眼望去,心中竟生出一丝熟悉的感觉,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微不可察。   甄善美在看到对方的刹那,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小孩……   居然还活着!   陈二牛离甄善美很近,哪怕她有一丝异样,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   可他却没再多想,只是扫了一眼许青周围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陈二牛 “你杀的?”   许青没有辩解,神情淡然无波。   #许青 “自卫。”   陈二牛的目光渐渐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陈二牛 “理由可以等回去,慢慢说。”   两人目光碰撞,许青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杀意,手似乎从身后掏出了什么。   陈二牛毫不犹豫地出手,几乎是眨眼之间,便牢牢擒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按住了许青的肩膀。   #陈二牛 “掏什么呢?别动。”      但就在这一瞬间,许青手中的匕首已划出一道冷光,朝陈二牛袭来。   陈二牛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轻松避过。   甄善美长袍一挥,快速挡在了两人之间。   ##甄善美 “住手。”   许青听到这句话时,动作明显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   “救丫头啊,记着救她。”      .   而甄善美却已经做好了应对陈二牛出手的准备,不能有任何人伤害大叔保护的小孩。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陈二牛并没有继续的动作。   #陈二牛 “在找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从许青身上顺来的物件,微微晃了晃,然后抬头看向那个东西——让他满脸不可置信。   ##陈二牛 “嗯?捕凶司的。”      许青听到动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果然发现东西不见了。   他心中震惊,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得手的?   ##陈二牛 “自己人,收队。”   陈二牛眼中的杀气散去,他随手将令牌掷回给许青,又瞥了甄善美一眼。   如果他刚才的感觉没错,她在保护这个男人。   许青悄悄打量着甄善美,心中疑虑重重。   那个女人全身上下遮得密不透风,他无从判断她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只能依稀辨出她的发丝是纯白的,而他记忆中的那个丫头,分明是一头黑发。   甄善美并未回头去看许青,小孩心思玲珑剔透,难缠得很。   然而,此刻的她,却不敢以这副模样面对任何人——尤其是记得大叔的人。   她活成了一个鬼,辜负了大叔的期待。 【光阴】004%陈二牛   陈二牛走到客栈老板面前,语气虽然不算冰冷,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二牛 “你这老头儿谎报险情,还妨碍捕凶司成员执法。明天交一百灵币罚款到捕凶司,不然你的客栈就别开了。”   客栈老板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赔上一脸讨好的笑容。   #客栈老板 “误会误会,队长教训的是,明早我就去交罚款。”   陈二牛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瞬,一阵突兀的声音从旁传来,令他浑身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声源——许青。      他面色如常,神情平静。   ##许青 “一千灵币,他刚才勒索我。”   这番表现勾起了陈二牛的兴趣。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凝重。   #陈二牛 “哎呀,还敢勒索执法人员,不是关店那么简单了。”   反观客栈老板,则满脸慌乱与痛惜。   ##客栈老板 一千灵币,不能再多了。”   见状,陈二牛轻轻拍了拍客栈老板的肩膀,算是默许了他的话,随后迈步朝许青走去。   #陈二牛 “你很上道。”   陈二牛丢下一句话,转身看向甄善美。   #陈二牛 “小美,我们走。”   此言一出,许青顿时愣住了。他怔怔地望向甄善美,声音惊愕。   ##许青 “你……叫小美?”   甄善美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瞥了陈二牛一眼,语气淡漠却暗藏威胁。   #甄善美 “你把我带到这里,还说什么结交朋友?现在要么赔我一千灵币,要么我就砸了你的法舟。”   陈二牛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陈二牛 “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他哀嚎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陈二牛 “我可是为了帮你啊!”   甄善美双手一挥,虚空中竟幻化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刃。   她指尖轻挑,刀刃直指陈二牛,眼神凛冽,气势逼人。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   实际上,她并无意真的动手,只是为了让许青更加坚信,自己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小美。   果然,许青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虽然疑虑未消,但表面上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过,他有了深深的怀疑。   如果真的互不相识,不可能会忽视他的问题。   她到底是不是丫头?   许青不喜欢这种近在咫尺又无法掌握的感觉,他明天应该去报道了。      陈二牛向来是表面上吊儿郎当,实则内心的谨慎度1000%。   #陈二牛 “看你今天很不一样,你对那个小子很好奇。”   甄善美没有权利向上面要人,但是他这个六队队长可以。   ##甄善美 “我想要他,将人带到六队,一千灵币不用你还。”   陈二牛真的笑了。   #陈二牛 “小美啊,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你对那个脏兮兮的人动了心思的。他有我帅吗?”   甄善美继续往前走,她的思绪却已经有些飘乱了。   ##甄善美 “帅,能当饭吃?”   陈二牛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他摸了摸自己的这张帅脸。   怎么不能当饭吃?傍上个富婆,那不就赚发了。 【光阴】005%第六队   甄善美实在不愿与陈二牛同处一室,哪怕她心知肚明对方是在扮猪吃虎,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即便是吃个火锅,他都能摆出一副大小王的架势,这让甄善美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更令她无语的是,底下的队友们还一个个跟着起哄,整个房间里只有她才是唯一清醒的正常人。   #陈二牛 “谁要啊?来来来!”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许青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昨天见过的那个男人身上——他正手里拎着一片肉,漫不经心地逗弄着下方的队友。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许青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如果甄善美没看错,那双眼睛中分明掠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更令人尴尬的是,陈二牛的嘴巴还维持着吹肉时的姿势,显然没料到许青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甄善美忍不住看了过去,然而,当她瞥见他那撅着嘴一动不动的模样时,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陈二牛把手中的肉塞进嘴里,随后从椅子上跳下,稳稳地坐好。   ##陈二牛 “都干活儿去。”   队友依依不舍的散开了,还不嘟囔着自家队长小气。   陈二牛对着坐在角落里的甄善美使了个眼色。   ##陈二牛 “来的还挺早啊,来,坐下一起吃。”   许青坐了下来,依旧沉默不语,目光却已经将房间里的一切打量了一遍。   甄善美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坐在了另一边。   许青被吸引了目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还带着面具要怎么吃。   #甄善美 “看我做什么?”   甄善美不喜欢被人打量,即便这个人是她曾经……可以信托和依赖的人。   许青先是看了一眼甄善美的脖子,然后才看她脸上的面具。   ##许青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甄善美在火锅里涮了一片肉,后举起袖子挡着脸放入了口中。   #甄善美 “很老土的搭讪方式,不过你长得很好看,我不杀你。”   陈二牛呲牙。   ##陈二牛 “是啊,没想到你小子脸上洗干净以后,竟然比我还帅。也难怪昨天我们小美,居然保护你。”      许青脸上没有被夸的喜悦,他在周围打听了一圈,黑袍女人叫甄善美,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只是只是有两点不一样,一个是头发,还有一个就是这个甄善美有女修罗的名称。   以及昨天,甄善美挡在他和白毛男的面前,那股杀意对准的不是自己。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闸刀落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滚到了桌子下面。   许青的目光转向那个头。   陈二牛打量眼前的少年,说出的话都带着试探。   ##陈二牛 “怕了?”   许青那看着对方的脖子,说出的话带了几分渗人的意味。   #许青 “切得不太整齐。”      陈二牛瞬间感觉脖子凉凉的,咳嗽的声音打破尴尬,他还在脖子后面摸了两下。   甄善美没有忽视两人的较量,只是涮肉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陈二牛掏出一枚徽章,扔给了许青。   许青抬手一把接过,上面有个陆字。      ##陈二牛 “以后和我混吧。最近我们第六队抓捕夜鸠死伤惨重,缺人手。所以,别愣着了。本队长带你逛逛辖区。小美,你也一起来哦。别总是去地牢里审问那些人,没什么大用。”   这一幕在许青眼里,感觉这个队长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现在,这六队的队长,是个行事果断、说一不二的人。   #许青 “你,不去吗?”   许青没有立刻跟出去,反而是看向了依旧在涮肉吃的甄善美。   甄善美擦完嘴角之后,将宽大的袖子放了下来。   ##甄善美 “你很想让我去?”   许青不语。   那就是想了。 【光阴】006%七峰城   熙攘的街道上,人声鼎沸,陈二牛与甄善美一左一右,带着许青前行。   然而,许青却始终刻意与陈二牛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心中的警惕紧绷。   他暗自揣测着那位队长的修为,初步判断约莫在凝气九层或十层左右。   凝气九、十层的七血瞳弟子,战力之强,远超曾经的自己。   更何况……   许青的视线移向甄善美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尽管不知她经历怎样的磨难……   ##陈二牛 “七峰城你应该了解,我给你介绍一下宗门吧。本宗以老祖血炼子为首,座下一共七峰,能力各异。从第一峰到第六峰。分别是战修,炼丹,术法,驭兽,阵道,炼器。而咱们第七峰,化海经和法舟是最大特色。”      ##陈二牛 “七峰都有捕凶司,各自独立运转。必要时候互相协助,处理巡查司那帮废物解决不了的凶徒和通缉犯。像是昨日你杀的那几个家伙,都是通缉犯,别人避之不及,但我们逮到了,就能在司内换钱。”   到了一个水果摊前,陈二牛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扔给了甄善美,然后又挑选了一个扔给了许青。   魁梧大汉四的老板站起来就想骂,但是看到陈二牛的时候,立刻变了一副脸色。      甄善美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把钱扔给了老板。   三人继续往前走,陈二牛咬了一口苹果,开口继续说。   ##陈二牛 “记住,七峰城什么都贵,咱们在城内居住,每天都要上缴三十个贡献点。若是贡献点清零……”   不远处的一个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是却被对面的人推倒在地。   最后法阵化出了雷电,直接将那个跪倒在地的人劈的魂飞魄散。   ##陈二牛 “就会被大阵直接诛杀。嗯……挺好,省的给他收尸了。”      许青看着那处地方,不假思索的开口问道。   #许青 “城内放任抢夺他人的贡献点?”   陈二牛毫不在意,一口接一口吃着苹果往前走。   ##陈二牛 “这是七血瞳的筛选方式,你可以理解成养蛊。宗门虽明面上不允许弟子们自相残杀,但对暗地里的厮杀和争斗,却从不在意。只要能从山下的修罗场中筛选出一个筑基弟子,死多少个普通弟子都无所谓。”   许青沉默了,那她也是这样杀出来,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甄善美看了过去,她双手抱臂,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里带着些宽慰。   #甄善美 “从尸山血海中出来,对宗门有可用价值的,才能活着。”   许青看过去,点了点头。   陈二牛有些诧异甄善美会开口,他摇了摇头,先压下了心中的好奇。   ##陈二牛 “当然,那群紫袍的家伙不算。他们都是宗门的宝贝,死了一个都是天大的事。”      说话间,他们已经行至主码头。   就在他们身后,呼啸声骤然响起,四面八方竟有上百名第七峰弟子飞速汇聚而来。   这些人个个目光炯炯,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渴望,齐刷刷地望向远处的港湾大门。   察觉到身后的异动,许青心中顿生疑惑,下意识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尽头缓缓浮现一艘庞然大物般的舟船。      这船足有一百七八十丈长,通体金光熠熠,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船首矗立着一尊栩栩如生的人面蜘蛛雕像,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正破浪而至,威压扑面而来。   细观之下,那大船之上竟建有极尽奢华的阁楼,雕梁画栋、精致非凡,隐约可见其中穿梭的侍卫身影。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回荡在耳畔,舟船愈发接近港口,似要宣告它的到来。   甄善美此刻才猛然想起,今日正是他归来的日子。   陈二牛注意到了甄善美正在发呆,他笑了笑,抬手揽住了许青的肩膀,下巴往上抬了抬。   ##陈二牛 “呐,命最好的那个宝贝来了。”    【光阴】007%三殿下   “是三殿下!”   “三殿下回来了!”   人群顿时哗然,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三殿下?   许青眉头微挑,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缓缓驶入海港的奢华巨船。   陈二牛却忽然止住了话头。   见甄善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发呆,许青压下心中的疑问,主动开口问道。   #许青 “队长,三殿下是谁?”   陈二牛似乎感到满意,随手将手中的苹果抛了出去。   ##陈二牛 “这就对了,要多说话,别整天绷着个脸。咱们峰主座下一共三大弟子,被奉为三大殿下。而三殿下是其中最壕的,刚来就碰到他,算你走运了。”   果子划出一道弧线,还未落地,甲板上便传来了侍从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声。   一股浓烈的海腥味便随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种无形却又强烈的威压从舟船上扩散开来,令人不由得心神一震。   红毯瞬间铺开,随之而来的是大把大把飘洒的花瓣。      四周恭敬的呼声涌起,许青抬眼望去,只见在那气势磅礴的大船上,阁楼内缓步走出了数道身影。   当先一人,身穿一袭深紫色道袍,与之前许青所见过的任何淡紫衣饰都截然不同。   这种纯粹而深邃的紫色,仅凭这一点,便足以彰显其非凡的身份。   最大的不同便是,这袍穿在船上男人的身上,就好像只披了一层布似的。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名青年容颜妖艳至极,眉目间尽是凌厉与傲慢之气。   他的修为显然已至筑基境界,再加上四周众人近乎虔诚的恭敬态度,足以说明这位紫袍青年的地位绝不简单。   在这紫袍青年两侧,各有一名姿容绝世的女子相伴。   #三殿下 “和你们两个人鱼族公主陪着我,这次旅行还真是让人回味啊。”   左侧绿发女子身着翠绿色长裙,右手轻托盘子,正将晶莹剔透的葡萄一颗颗送入青年口中。   ##人鱼公主 “能陪殿下,是妾身的荣幸。”   右侧蓝衣女子则垂眸敛衽,虽不言语,但周身透出的气息同样高贵冷艳。   而在他们身后,一位华服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看起来与许青年纪相仿,却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尤其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带着几分轻蔑和厌倦,缓缓扫过岸边的人群。   他身旁那位绿发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失礼。   少年轻哼一声,终于将那份不屑收敛了几分。      #三殿下 “此次收获颇丰,众师弟见者有份。”   他话音刚落,舟船上顿时有无数钱币随着他随意一挥,那些钱币飞向岸边的每一个人。   许青自然也未能例外——只见一枚钱币径直朝他疾射而来,他下意识抬手一把接住。   入手的瞬间,一股湿滑与冰冷的触感令他眉头微皱,紧接着试探性地用力一捏,却发现这币竟坚硬异常,纹丝不动。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岸边会聚集如此多人。      然而,不知是否错觉作祟,他总觉得那位三殿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这一侧,其中意味难明。   更引人注目的是甄善美手中的那枚币,它仿佛与其他人的截然不同,隐隐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光泽,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而另一边……   ##陈二牛 “要是他天天这样撒币,我还在捕凶司卖什么命啊?”   陈二牛的话尚未说完,却见他怀中的钱币竟越积越多,直至溢出后叮当作响散落一地。   甄善美早就习惯了,眼皮子甚至动都不带动的。   许青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极为诧异,眸光中掺杂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    【光阴】008%真善美   陈二牛将那些硬币一一收起,随后带着许青继续前行。   然而,甄善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淡。   #甄善美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   许青闻言,眉头微蹙,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她。   而陈二牛则只是轻轻一笑,早预料到她的反应。   ##陈二牛 “小美,我本打算带你去见见张三呢。”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甄善美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许青一眼,眼神复杂而短暂,随即移开视线。   #甄善美 “你们先去吧,我待会儿去找你们。”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去,没有再回头,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许青目送她离开,心中升起一抹疑虑。   从见到那位三殿下开始,甄善美的情绪似乎就起了微妙的变化,这让他不禁猜测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一旁的陈二牛倒是显得若无其事,伸手拍了拍许青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陈二牛 “走吧,小美的事情咱们可别多管。她一向独来独往,可偏偏任务完成得滴水不漏。她谁都不放在眼里,有时候连我都会怀疑……她是不是真有什么强大的后台撑腰。”      甄善美再次确认身后无人跟踪,这才拿出三殿下抛下的币。   随着一道微光闪过,空中裂开了一条隐秘的通道。   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   眼前是一片迷离的雾气,氤氲中隐约可见一池水,清澈却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满池的花瓣漂浮其上。   而在水中,似乎有一个人正悠然浸泡其中。   #甄善美 “殿下。”   甄善美低声唤道。   那人闻言,抬手轻按颈间,动作慵懒至极。   待他转过头来,容貌逐渐清晰——正是此前在船上的三殿下。   他的脸上挂着几分倦意,眉宇间却依旧透着一股危险的玩味。   ##三殿下 “你是不知道,大殿下要带的水果有多臭。这一路真是令人疲惫不堪啊,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甄善美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言,只是径直走过去,单膝跪在他的身侧,将手轻轻放上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指腹触碰到肌肉的瞬间,三殿下闭上了眼睛,惬意地靠向池边。   #甄善美 “殿下,那个人鱼王子,留不得。”   三殿下闻言轻笑一声,笑声低沉,他抬起搭在岸上的手,拾起身旁的扇子,指尖轻巧地一挑,用扇尖托起了甄善美的下巴。   隔着面具,他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这张脸的熟稔。   ##三殿下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倒让我觉得——是不是在吃那人鱼公主的醋?”   甄善美没有回答,只是透过面具的眼洞盯着他,目光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三殿下见状,微微撇嘴,显得有些无趣。他收回扇子,指尖划过她的脖颈。   #三殿下 “你还是这么不懂情趣,真叫人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留在我身边伺候。”      他伸手拉住甄善美的手腕,将她的袖子缓缓撩起。   粗糙的手背暴露在空气中,旧伤新痕交错纵横。   三殿下盯着这双手看了一会儿,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三殿下 “不过,我最喜欢的是你的眼睛。猜猜看,这次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甄善美知道,再沉默下去只会惹恼他。   #甄善美 “请殿下告知。”   三殿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伸手扣住她的面具边缘,却没有摘下,他俯近她耳畔。   ##三殿下 “一样可以治好你脸的东西。”   甄善美的身体僵了一下,心脏似被什么狠狠揪住一般。   脸……   面具下的这张脸是三殿下厌恶的,他讨厌这张脸毁了这双美丽的眼睛。   所以即便是她当了三殿下行线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甄善美也明白,三殿下感兴趣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   可她……   #甄善美 “这张脸,是让我活下去的支撑。医好了这张脸,或许我就死了。”   三殿下笑着松开了手,他从水池站了起来,未着寸缕。   甄善美低头转移视线。   ##三殿下 “甄善美?一点也不真善美。你说着假话,装着善良,丑的难以直视。打个赌吧,你会来求我的,求我治好你的脸。”    【光阴】009%你的脸   陈二牛在原地徘徊了好一阵,却始终没见到甄善美的身影。   他心中暗叹,果然,甄善美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真诚。   想到这里,陈二牛不由得摇了摇头,转身迈步离去。   然而命运偏偏爱开玩笑,他的背影刚消失在街角,甄善美便匆匆赶到,只差了一条街的距离。   看着空荡荡的路口,她皱了皱眉。   #甄善美 “张三。”   张三浑身一颤,缓缓举起了手,语气里满是忐忑。   ##张三 “阿善,队长已经走了。”   甄善美轻应一声,其实她这次来另有目的——是为了找许青。   #甄善美 “许青呢?”   听闻这个名字,张三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无奈。   ##张三 “你和队长到底请的是什么人啊?那家伙进门后就一直盯着我的脖子,看得我毛骨悚然!我还好心送了他宝物!”   甄善美对张三的絮叨毫无兴趣,只觉得烦躁,于是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张三愣在原地,急忙伸长手臂朝她招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张三 “阿善,你的东西不要了!”   回应他的唯有清冷的空气,甄善美已经踏出了视线范围。   独自走在街道上的甄善美,脚步稍稍放缓,内心犹疑不定:要不要真的去找许青?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下来,她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而又复杂的面容——许青。      ##许青 “我们聊聊。”   甄善美目光微凝,短暂的沉默之后,她轻轻挑眉。   #甄善美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即欲离开。   果然,她还是决定不相认了。   然而,就在她迈步之际,许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青 “三殿下。”   她身形一顿,眸色深邃地转回头,看向许青,眼底却没有杀意,只有冷静。   #甄善美 “你想怎么样?”   许青注视着她。   ##许青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帮他找到一个丫头,然后救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他说得磕磕绊绊,却字字真挚,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但每一句都倾注了他的情感。   甄善美默然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中竟生出一丝欣慰——这孩子,终究还是成长了,雷队没有白教他啊。   #甄善美 “不说,不问,知道对方还活着,不就好了吗?”   许青怔住了,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   这些年来,他追寻着雷队留下的线索,从各地到七血瞳,每一步都是为了找回她。   如今,她近在咫尺,可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就在甄善美再次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许青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迅速抬手,一枚暗器破空而出,直奔甄善美的面具而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嗒”,面具裂成两半,坠落尘埃,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   甄善美的半张脸绝美,却在面具脱落的瞬间显露出了另一面。   左脸满布狰狞疤痕,那只受伤的眼睛微微眯起,含着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厌世。   ##许青 “你……你的脸怎么……”   许青乍见之下,忍不住喉结滚动,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脑门。   他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刺耳。   甄善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反应,冰冷的目光扫向许青,透出些许嘲弄与厌倦。   她俯身拾起掉落的面具,强行稳住了发抖的手,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转身离去。   许青怔在原地,竟未料到她会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但至少,现在不必再直面那令人窒息的毁灭之美。 【光阴】010%雷队   回到法舟的阴暗底层,甄善美蜷缩在黑暗中,没有佩戴面具。   她的半张脸早就被毁了,不是一道疤痕那么简单,而是整片烧伤的痕迹,甚至连那只眼睛也只能半眯着,无法完全睁开。   许青能够出手将她的面具打落,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此刻,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了雷队的身影……   愿他安息,也愿所有葬身于那片禁区的人得以安宁。   雷队曾是禁区拾荒者队伍中的一员,也是领头人。   年幼时,甄善美便懂得“抱大腿”的生存法则,靠着这一点她活了下来。   后来队伍逐渐扩大,并非每个人都心怀善意,而她自己既无战斗能力,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为同伴包扎伤口。   幸运的是,雷队始终未曾抛弃她。   或许习惯了这片阴沉压抑的环境,尽管年纪尚小,可甄善美并不害怕,甚至还能与雷队在这样的氛围下调侃几句。   #小美 “大叔,为什么我长得不漂亮?”   某日,她忽然开口问道。   雷队嘴里叼着烟,闻言用烟杆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雷队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太危险了。平凡一点好,省得被人惦记。”   甄善美顿时撅起嘴,一路上再不理睬他。   队伍里的另一个女孩则忍不住摇头叹息。   还有一个长相凶狠、大腹便便的男人叫残牛。   这个队伍以最强者为首,雷队自是核心人物。   然而,残牛一向为人不厚道,甄善美当时便觉得此人活不长久——果然,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忽然间,甄善美指着远处喊道。   #小美 “有人在禁区放火!”   雷队瞥了一眼,抬起手指向她。   ##雷队 “躲在石头后面,别乱动。”   虽然刚才还在和雷队拌嘴,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乖巧地点了点头。   待雷队带着剩余队员踏入那片禁区后,她立刻开始整理起伤药和纱布。   #小美 “把这些装好,还有这些也备齐,别让他们失血过多挂了。”   处理完毕后,她乖乖躲进石头缝隙间等待。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雷队这次竟带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   ##许青 “跟着你,能活吗?”      这是甄善美听到这个人说的第一句话,跟着雷队当然能活,雷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小美 “当然能活了,我就是他捡回来的!”   甄善美就这么突然的从后面冒了出来。   许青的手几乎本能地抬了起来,指尖萦绕着杀意,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微微一滞。   那是一个样貌平平的女孩,唯独一双眼睛透着令人诧异的明亮。   然而许青并未因此放松,他仍旧戒备着。   雷队则叹了口气,找了个角落坐下,似乎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雷队 “小美,帮这小子处理一下伤口。”      甄善美应了一声,朝许青走去。   #小美 “哦。”   许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一丝战斗的气息。他依旧警惕,却没有继续后撤。   #小美 “喂,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甄善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满。   在队伍里,她向来是那个讨喜的存在,遇到危险时总是选择拔腿就跑,从不给别人添麻烦。   而这一次,她不过想帮忙包扎个伤口,对方竟然如此防备,实在让她心里有些不痛快。   许青沉默不语,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吃人与被吃早已不是新鲜事。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也披着温顺的外衣,藏着锋利的獠牙。 【光阴】011%榴莲   又梦到了……   甄善美又一次的坠入了那个噩梦。   那些令人作呕的面孔在黑暗浮现,冰冷而黏腻的手掌肆意地在她身上游走。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枕巾。   突然,甄善美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几乎是本能地大喊出声。   #甄善美 “不要!”   恰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按住了她的胳膊。   陈二牛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目光里满是担忧。   ##陈二牛 “小美!”   甄善美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恍惚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抬起手,颤抖着触摸自己的脸——面具仍旧牢牢地覆在她的脸上。   她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似乎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甄善美 “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甄善美安然无恙,陈二牛松了口气,随即从不知何处捞来一颗榴莲,张口便啃,他边嚼边含糊不清。   ##陈二牛 “张三传信,说你来找我了。”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臭味已经钻进甄善美的鼻腔。她顿时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腾,“哇”地干呕了一声。   那气味实在刺鼻!   几乎是瞬间,她猛地站起身来,果然是榴莲的味道。   忍无可忍之下,甄善美飞起一脚踹向陈二牛。   #甄善美 “别在我面前吃这臭玩意儿!”   被踹中的陈二牛惨叫一声,捂着屁股跳开,脸上写满了委屈。   ##陈二牛 “小美!”   然而,甄善美已经顾不上他的哀嚎,鼻尖萦绕着的怪异气味让她心生疑虑。   #甄善美 “等等……这不是送给大殿下的水果吗?”   陈二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榴莲,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陈二牛 “哦,对,我是偷来的。”   甄善美狐疑地盯着他。   #甄善美 “偷来的?”   这句话反倒让陈二牛警觉起来,他眨巴着眼睛,满腹狐疑。   ##陈二牛 “你怎么知道这是给大殿下的?”   甄善美一怔,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沉默片刻后,她冷哼一声,故作镇定。   #甄善美 “废话,今天三殿下船上那股味道熏天,谁不知道这东西是指名给大殿下的。”   “哦——”   陈二牛拖长了语调,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大大咧咧地啃了一口榴莲,露出陶醉的表情。   ##陈二牛 “小美,这东西闻着臭,其实特别香,你尝尝?”   甄善美哪敢再靠近半步,脑海中不禁浮现今日三殿下身上的冲天恶臭,头皮直发麻。她连连后退,连连摆手。   #甄善美 “你别过来!”   可陈二牛却不依不饶,拎着榴莲步步紧逼。   最终,两人展开了一场追逐战——一个拼命逃,一个死命追,甄善美是插翅难飞!   最后,由陈二牛的俊脸上喜得一个巴掌印做为事情的结尾。   把陈二牛赶出去以后,甄善美回到床边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她已经在许青身上放置了感应气息,这是她为了守护他而设下的纽带。   在许青的实力尚未超越自己之前,她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损伤。 【光阴】012%交易   这些日子,许青一直在执行任务,抓捕人贩换取灵石,为的是提升法舟的品质。   甄善美也知晓了许青对灵石的需求,但她并未主动赠送灵石。   毕竟,她自己的钱财也颇为拮据,更何况那天许青亲眼见到了她的真容,而她至今仍未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甄善美走出了法舟,却意外收到了陈二牛传来的消息。   第六队司内,她赶到时,陈二牛尚未现身,这让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隐隐有些不耐。   好在陈二牛并未耽搁太久,一阵浓烈刺鼻的榴莲气味飘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果不其然,下一刻,陈二牛嘴里叼着榴莲皮,满脸惬意地迈步走了进来。   ##陈二牛 “不得了啊,不得了,新来的立大功了。”   甄善美顿时屏住呼吸,这股味道,对她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甄善美 “你!给!我!出!去!”   “嗷——”   六队的队员们目睹了平时威风凛凛的队长被女罗刹一脚踢飞,不由得浑身一颤,生怕她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陈二牛从墙上摔了出来,晕头转向地挣扎着站起来。   ##陈二牛 “小美,给点面子啊……”   甄善美轻轻嗅了嗅鼻子,确认没有榴莲的味道后,才哼了一声。   这个表面上冷漠无比的女人,在陈二牛面前总是难以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   #陈二牛 有什么话赶紧说!”   陈二牛揉着屁股,蹒跚地走到平日办公的地方,随手将摔落的榴莲放回原处。   ##陈二牛 “许青人呢?”   甄善美则坐到了对面,双臂环抱在胸前。   #甄善美 “他去找张三提升法舟了。”   陈二牛皱起眉头,瞥向甄善美,挑了挑眉毛。   甄善美无语地看着他,如果陈二牛说不出些令人信服的理由,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察觉到甄善美的不满,陈二牛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将手中的地图平铺开来。   ##陈二牛 “这么快就凑齐了升级的灵石,这小子速度可以啊。”   ##陈二牛 “将外散的兄弟们全部召回,围捕夜鸠,明晚行动!”      甄善美果然愣住了,她身上的气息愈发阴冷起来。   陈二牛目睹着这一切,心中明白甄善美对夜鸠的恨意深重,或许是因为对她而言极其重要的人惨死在夜鸠之手。   甄善美走了出去,神情恍惚。她知道,那个与魔鬼的交易即将迎来结局。   回到法舟后,一个幽暗的影子悄然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影子轻轻抚过甄善美的脸颊:“说好了,杀了仇人之后,与我融合。”   甄善美默然点头,她原本毫无修炼天赋,之所以能在三殿下身边立足,全赖于这个谜一般的影子。   她与影子立下约定:灭掉夜鸠,以她的肉身为代价,换取复仇的机会。   滴答……   阴影骤然消散,甄善美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双腿。   她的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收敛起所有情绪,站起身来。   “滚出来。” 【光阴】013%鸡腿   一个身影走进房间,甄善美猛地一怔。   #甄善美 “许青。”   许青缓缓步入,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   ##许青 “明天,能陪我一天吗?”   甄善美凝视着许青,心中微微一动:明天,是他的生日。   雷队已经离去,留下的遗物寥寥无几,只剩下她和许青共同怀念的那些时光。   就在许青以为她不会回答时,甄善美轻轻启唇。   #甄善美 “好。”   话音刚落,甄善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道。   #甄善美 “等明天的任务完成后。”   许青一愣,疑惑地望向她,甄善美继续解释。   #甄善美 “明天我们要围捕夜鸠。”   夜鸠……   可恨的组织。      “阿青,这下我们发了。”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等我啊!记得,等我回来!”   许青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还很小,身边有两个小伙伴,一个是阿善,后来改名为小美,另一个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太痛……      “许青师弟?”   张三连叫了几声,见许青依然眉头紧锁、毫无反应,他便提高了音量。   ##张三 “许青师弟!”   这一喊,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许青,猛地坐起,见到面前笑眯眯的张三时,一时间有些愣神。   ##张三 “这么沉迷工作呢?”   片刻沉默之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是甄善美走来了。   #甄善美 “我看怕是不及你为了造法舟而废寝忘食。”   张三望见来人,挥手示意。   ##张三 “阿善!”   阿善……   许青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甄善美也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递上了一袋东西。   #甄善美 “给你,赶紧吃。”   当许青闻到那浓郁的肉香并揭开袋子,才发现里面装满了鸡腿。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温柔起来,她还没有忘。   ##许青 “你吃了吗?”   甄善美双臂交叉,倚靠在法舟侧面问道。   #甄善美 “我不吃肉。”   然而,在看到满袋鸡腿后的张三却惊愕不已。   ##张三 “阿善!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面对调侃,甄善美只是微微偏过头去,手中把玩着武器,淡淡地说。   #甄善美 “风大,你说什么?”   张三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连忙摇头否认。   ##张三 “没事没事!”   尽管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充满了诧异:要知道平日里甄善美可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如今却对许青如此慷慨。   饿极了的许青正啃着鸡腿时,甄善美向依旧停留于此的张三挑了挑眉。   #甄善美 “你还不走?”   “嗯?”   张三一时没明白过来,待回过神后顿时感到不安起来,转头看向甄善美询问道。   ##张三 “啊?……你是要我走啊?”   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肯定,张三看向了在啃鸡腿的许青。   许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毕竟张三刚刚帮了他不少忙,但是最后还是同样表示赞同。   意识到自己成了多余的人,张三愤怒地转身离开了,口中还念叨着要去找队长告状。 【光阴】014%阿善   此刻,法舟上只剩下了甄善美与许青二人。   甄善美四处打量着这个空间,而许青的目光则在她和手中的鸡腿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又定格在了甄善美的身上。   ##许青 “小……你怎么提前来了?”   原本正专注观察张三为许青特制的法舟的甄善美闻言转过身来,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甄善美 “夜尚未降临,行动自然未至,难道你不欢迎我?”   许青愣住了片刻,连忙摆手解释。   ##许青 “不……不是这样的,我很高兴你能来!”   甄善美微微一笑,缓缓地盘腿坐下。   #甄善美 “只是你这里实在太过简陋了些,连像样些招待客人的地方都没有。”   许青陷入短暂的沉默后,默默地启动了张三临走前设置好的待客模式——两张椅子、一张桌子以及一把遮阳伞徐徐展开。   目睹此景,甄善美一时无言,随即低声道。   #甄善美 “为何不早些拿出来?”   许青将那袋鸡腿放在桌上,声音中带着几分羞赧地回应。   ##许青 “你也没问啊。”   甄善美瞪了他一眼,但由于脸上还戴着面具,许青并没有看清她的表情变化。   两人相对而坐,甄善美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甄善美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都变成这副模样了。”   许青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甄善美身上。   ##许青 “你的名字没有改变,即使面容不同,我也曾有过怀疑。”   听到这话,甄善美轻笑一声,言语间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甄善美 “你见过我的真实面容了,你觉得怎样……害怕吗?”   许青并不明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他看来,容貌受损可以修复,但没命了便无法挽回。   他拙于言辞,不知道如何用甜言蜜语来安慰人,只能认真地望着甄善美。   ##许青 “我以前也很丑,但你和雷队都给了我帮助。对我来说,你们能够平安无恙,远比外表美丽重要得多。”   甄善美看着眼前的许青,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她轻轻弹了一下许青的额头。   #甄善美 “‘小美’是你能叫的吗?我可比你大,雷队都说了,你应该叫我为姐姐。”   许青捂着额头,显然不愿回忆起当年甄善美是如何软硬兼施让他叫她姐姐的情景。   说实话,若不是他早已知道小美就是阿善,恐怕当时就动了杀心。   ##许青 “那雷队也说过,实力为尊,我比你强。”   甄善美轻哼了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   #甄善美 “或许你以前比我强,可现在呢……你想试试?”   许青默默拿起了鸡腿,沉默似乎是唯一的回答。   甄善美见此轻笑一声,这时,陈二牛也来电了……   点开通话的一瞬间,甄善美便把手机远离了自己的耳朵。   ##陈二牛 【喂!!!小美,你人呢?怎么还不来?知不知道就差你了!】   甄善美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的通话。   #甄善美 “你在给我瞎逼逼,许青不是六队的人,他到了?”   许青无奈的摇了摇头:感觉这个队长还是很扮猪吃虎?   ##陈二牛 【许青早到了!就差你了,小心队长开除你!】   “……”   许青开口。   #许青 “队长,我在呢。”   对面沉默了好久,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嘟嘟的声音,许青看向了甄善美。   ##许青 “他……一直都这样?”   甄善美翻了个白眼,她一直不喜欢陈二牛的原因就是他太能演戏了。   #甄善美 “走吧,去听听他能说个什么。”   许青跟了上去,他很想问问甄善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上怎么毁的?又是怎么来到的七血瞳?还有和那个看不透的三殿下的关系…… 【光阴】015%夜袭   看到甄善美与许青一同走来,陈二牛摸了摸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等人齐后,陈二牛开始向他们介绍今晚的任务详情:击杀夜鸠将有额外奖励,而且这次的奖赏非常丰厚。   许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事实上,不只是他,整个第六小队的所有成员,除了甄善美以外,此刻都被点燃了斗志,有的队员发出低低的笑声,有的则舔着嘴唇,眼中满是对即将来临的行动的期待。   对于七血瞳的弟子而言,修炼资源的多寡直接决定了他们未来的道路。   平日里,大家都是想尽各种方法抓捕通缉犯以赚取外快,而像这样由组织发起的大规模行动并不常见,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此次任务顺利完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将不会为资源发愁。   ##陈二牛 “现在,出发!”   随着陈二牛一声令下,整个捕凶司立即行动起来。   远远望去,在月光的映照下,捕凶司府衙内人影如梭,一道道身影迅速冲出,向着城市的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周身萦绕着难以言喻的肃杀氛围,每一条身影都像是捕凶司伸展出的荆棘触角,随着越来越多的队员加入行动,其威压瞬间席卷天地之间。   在第六小队行进的过程中,许青一边全速前进,一边悄悄地瞥向身旁的甄善美——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不同寻常,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夜色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气,因为没有丝毫风声提前泄露出去,所以当夜晚中活跃的其他势力发现捕凶司突然出现时,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目露恐惧,急忙寻找藏身之处躲避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处庄园。   天空中明月高悬,大地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庄园里的灯火虽亮,却像是一点微弱的星火,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   随着六队的到来,几道身影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浮现,他们是捕凶司的弟子。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另一队捕凶司的成员也出现了——正是那个人鱼族少年率领的地字三队,他们今晚要与六队协同作战。   看到六队已经准备就绪并冲入庄园,人鱼族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的手势一挥,一枚黑色圆状物便飞向了庄园内部,落地后瞬间爆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他手下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效仿,一时间轰鸣声此起彼伏。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顿时打破了庄园内的宁静,惊醒了正酣睡中的夜鸠众人。   他们神色惊恐,四处逃散,让六队原本的突袭计划彻底泡汤。   许青紧锁眉头,地字三队的这种做法明显是在故意制造混乱,意在破坏六队的任务。   甄善美同样皱着眉,她看了许青一眼。   就在这时,许青听到甄善美开口说道:   #甄善美 “你去行动。”   许青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甄善美。   显然,她的目标是那个人鱼少年。   还没等他来得及阻止,甄善美的身形已隐匿于无形。   片刻之后,人鱼少年突然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大声喝问。   ##人鱼王子 “谁!”    【光阴】016%揍鱼   甄善美突然出现在人鱼王子面前,出手果断而迅猛,每一击都直指对方的脸庞。   周围的人显然不是她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挥拳。   许青看得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甄善美为什么要对人鱼王子下手。   然而,他还是先去对付夜鸠首领了,一旁的陈二牛则是一头雾水,他虽然不惧怕三队的人,但实在搞不清楚甄善美好端端的为何要如此行事。   #人鱼王子 “你竟敢对我动手!”   随着人鱼王子一声怒吼,甄善美却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其踹飞。   倒在地上的王子疼得捂住胸口,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可甄善美却显得格外淡然,只是拍了拍衣角便径直走向前,那些被打怕了的三队成员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只见她一把揪住人鱼王子的衣领,凑近他的耳边。   ##甄善美 “想必三殿下并不知道你虐杀人类的恶行吧。”   是的,甄善美对这人鱼王子早就心生不满了,反正自己也即将死去,把这具身体交给那个影子之前,不如先给她制造点麻烦。   人鱼王子闻言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毕竟他一向行事谨慎,怎么可能轻易暴露!   但眼前的甄善美显然已经看穿了一切,他手中的刀刃狠狠地划向了她。   面对如此险境,甄善美没有丝毫畏惧。   就在这一瞬,许青解决了夜鸠首领后,迅速冲了过来,一脚将人鱼王子踢飞。   “砰”的一声巨响,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六队的人暴揍了。   再次爬起身的人鱼王子,心中怒火愈发旺盛。   #人鱼王子 “你又是什么东西啊!”   当人鱼王子右脚高高抬起,眼看就要落下时,许青挡在了甄善美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嘲从迷雾深处传来。   ##陈二牛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抢我六队的功?”   话音未落,只见陈二牛悠闲地啃着苹果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几位队员,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颗刚刚砍下的头颅,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   人鱼王子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那一脚,而是收回原位,并转头望向这群不速之客,沉默片刻后,雾气中三队的其他人也陆续赶到。   双方间气氛一触即发,人鱼王子却只留给甄善美和许青一个冰冷的眼神,杀意依旧未减。   #人鱼王子 “你们等着!”   说完,他带着三队的人离开了。   陈二牛呸了一声,看向甄善美。   ##陈二牛 “小美,你打他做什么?”   甄善美双臂环抱于胸前,目光扫过那片被屠戮后的夜鸠组织废墟,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甄善美 “看他不顺眼,白白浪费了一张俊俏的脸庞,我真想……亲手剥下他的皮肤。”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陈二牛,轻笑道。   #甄善美 “咦,队长你的脸,我瞧着也很好看呢。”   陈二牛一时语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出一声轻叹。   ##陈二牛 “小美啊……你笑起来的样子真让我毛骨悚然。”    【光阴】017%聚餐   甄善美不乐意搭理陈二牛,只是淡淡地投向许青一个眼神。   许青刚给一个小孩子喂了解药,手中的通讯器便传来了动静。   “今晚去松涛楼吃饭啊!我请客。”   他抬眼看向甄善美的方向,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甄善美轻盈地走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甄善美 “你的朋友?”   闻言,许青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答道。   ##许青 “是和我同一批进入七血瞳的人。”   发来邀请的,正是许青当初一同进入第七峰的一位富家子弟,周青鹏。   甄善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玩味的笑容。   #甄善美 “可以带客吗?我正好也饿了。”   许青一怔,但是很快通讯器里传来回应。   ##周青鹏 “当然可以,许青师弟的朋友可以一起来。”   如此一来,许青只好对着甄善美点了点头。   周青鹏选定的饭庄就在港口不远处,是一处看起来极其奢华的楼,颇有名气。   许青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捕凶司内有所有商铺的记录,他对此处的背景略知一二——这是一家由港口海防司开设的饭庄。   海防司与捕凶司职责不同,却与巡查司有些相似,只不过前者负责海上巡逻,而后者则守卫岸边城内。   靠近饭庄时,许青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碍后才迈步进入。   刚进门,里面的伙计便热情地上前招呼。   周青鹏预订的地方不对平民开放,只有七血瞳弟子有资格进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许青听到了周青鹏等人欢快的笑声。   甄善美瞥了一眼,只见房间里坐着一男两女,还有一个娇小妩媚的女子徐小慧与神情拘谨的李子梅。   许青的出现,让除了周青鹏外的二人皆是一愣,目光纷纷转向他。   如今的许青确实变了不少,面容俊朗。   周青鹏起身迎接,笑着道:   ##周青鹏 “许青师弟,还有这位……”   甄善美打量着这个男人,与七血瞳众人不同,他的眼中尚存温良。   #甄善美 “我叫甄善美,捕凶司的。”   周青鹏一时愣住,甄善美这个名字在这片地方颇为有名,不要命且狠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吟吟地说。   ##周青鹏 “请坐请坐。”   许青礼貌地抱了抱拳,在一旁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相较于宗门内的冷漠与凶残,这三个同批入门的弟子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温暖。   然而,宗门的环境显然也对他们有了改变,虽然周青鹏看似春风满面,但那疲惫的神色仍被许青察觉。   他的身上多出了一抹沧桑,这显然是经历了一些事情后的成长。   至于徐小慧,许青有些难以描述她的变化,只觉得对方愈发像拾荒者营地里羽毛帐篷中的女子。   唯有李子梅的变化不大,但在那自卑与拘谨中,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与谨慎,似乎对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戒备。   #周青鹏 “许青在捕凶司,我去了海防司,小慧去了调度司,子梅也快有着落了,都是好消息,值得聚餐庆祝。来 我提一杯,祝我们在七血瞳越来越好。”   周青鹏为人圆滑,不过心眼儿不坏。   徐小慧看向了甄善美,有些好奇道。   ##徐晓慧 “甄师姐怎么带着面具?”      此话一出,除了许青担心地看向了甄善美,其他人都是好奇。   甄善美笑了笑,没有一丝丝的不悦,对于许青能说得上几乎话的人,她可以善良一点。   #甄善美 “长得太美,和我作风不同,所以便带了一张面具。”   这句话缓和了氛围,把徐小慧逗笑了,她掩着嘴。   ##徐晓慧 “那师姐肯定是极美的!”   甄善美举了举酒杯。   时间流逝,随着大家的简短交流,尽管许青大多时候沉默寡言,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在彼此间的感慨中逐渐活跃起来。   对他们而言,进入宗门的时间尚短,许多事情都还显得陌生而新奇。   甄善美偶尔会提出一些建议,毕竟她是最早加入七血瞳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周青鹏和徐小慧在谈笑风生。   甄善美则思索着,在这样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良善之人往往难以生存。 【光阴】018%阿善 会员加更   中途,甄善美忽然站起来,向许青轻声说了句。   #甄善美 “我先走了,诸位,告辞。”   许青还没有来得及挽留,周青鹏便好奇地问道。   ##周青鹏 “许青,你怎么会认识甄师姐?她可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   许青沉吟了片刻。   #许青 “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然而,在许青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了一丝失落。   明明说好今晚一起度过,为什么突然就离开?      幽暗的小巷中,甄善美几乎要支撑不住了,体内的影子正一步步夺走她的意识。   影子突然怒吼起来:“你竟敢违背诺言!”   它化作与甄善美一模一样的形体,猛地掐住了甄善美的脖子。   甄善美挣扎着,眼中满是痛苦。   #甄善美 “今天不行……让我再陪他一天……”   出乎意料的是,影子忽然松开了手,轻笑一声。   ##影子 “我可以替你陪他啊,你是小美,而我……我是阿善。我们本就是一体,你不过是我的一部分。”   影子低语道。   甄善美瞳孔骤缩,痛苦地倒在地上。   此时,一个身影迎着月光缓缓走出。   #陈二牛 “喂喂喂,你搞快点。”   细细一看,来人正是陈二牛。   ##影子 “闭嘴。”   陈二牛啧了一声,双手抱臂靠在墙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陈二牛 “融合之后,一定要避开老爷子,别再让这具身躯毁了。”   影子冷冷哼了一声,继续逼近甄善美。   甄善美躺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陈二牛。   陈二牛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二牛 “别怨我,小美,你想过吗?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甄善美闭上了眼睛。   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小孩……   夜色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希望都随着甄善美的意识一同沉沦。      哒哒哒……   雨势渐大,雨水汇成细流从天而降,天地间的一切都被这无尽的雨幕笼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泥泞中挣扎着站起,面具和斗篷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脱落,露出了那头闪耀着银白光泽的长发,以及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   她微微蹙眉,轻轻嗅了嗅自己的身体。   #阿善 “真是……难闻至极……”   一旁的陈二牛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随后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几步。   ##陈二牛 “嘿,小美!”   话说出口后,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几分惊讶,随即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银发女子目光如炬,凝视着面前的男人,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阿善 “记住,我叫阿善。”   ——那个曾被最亲近之人背叛,从绝望深渊里挣扎重生归来的阿善。   此刻的她,并不是过去任人践踏的甄善美;或者说,现在的甄善美已经彻底蜕变了。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转身欲离开。   然而,刚迈出一步便被陈二牛拉住了手臂。   ##陈二牛 “喂,你要去哪里?”   甄善美回望了一眼陈二牛。   #阿善 “去找许青。”   闻言,陈二牛神情凝重了几分,语气中带着关切与劝阻之意。   ##陈二牛 “阿善,许青绝非善类,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闻言,甄善美再次笑了起来,轻拍着陈二牛的手臂说道。   #阿善 “不,我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所以啊,真正危险的应该是靠近我的人。如果你不想让我被老头发现的话,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说完,她便挣脱了限制,消失在雨幕之中。   甄善美一点也不真善美,阿善也不是真的善良。 【光阴】019%体贴   甄善美手持着伞,走向许青所在的法舟。   四周弥漫着一片血腥的气息,许青将两串糖葫芦扔进了河中,任由雨水淋湿全身,陷入了某种恍惚之中。   见状,甄善美轻步上前,伞下撑起一片干爽的天空,为许青挡住了纷飞的雨丝。   当许青察觉到头顶上忽然多了一片遮蔽,他转过头去,目光恰好与甄善美的眼神交汇。   ##许青 "阿善……"   只是这声音中带着些许迟疑,因为那张曾经令人心生畏惧的面孔,如今却变得完美无瑕,宛如初雪般纯净。   一时之间,许青竟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悄然改变,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然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气息——那是甄善美的独特芬芳,除了面容之外,一切都未变。   许青愣了片刻,开口道。   #阿善 “我恢复了美貌,你似乎……很失望,难道我不美丽吗?”   她语气轻松地问道,对于周围那些血腥痕迹似乎毫不在意。   沉默片刻后,许青凝视着面前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许青 “没有,很美。但是,美丽往往最没用,也最危险。”   就比如那些被强占,被玩弄和践踏的女子,很可怜,很无助。   所以雷队常常会说,在没有实力保护自己之前,美丽需要隐藏。   听到这话,甄善美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拿出一袋糖葫芦递给了许青。   #阿善 “谁规定的?我有你啊!”   这句话拂过心田,让许青想起了雷队还在的时候,三个人围坐在桌旁的日子。   此刻,那份温馨与美好仿佛又回来了。   #阿善 “阿青,祝你生日快乐。”   随着这句话轻轻落下,许青紧紧拥住了甄善美,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片刻之后,甄善美也回以拥抱,这具身体的记忆是弱点,可是她很喜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情了。   毕竟甄善美是她的一个分身,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就是真的甄善美。      甄善美心中充满了疑惑,她重新躺在了许青的床上,面容已经恢复如初,美丽得令人惊叹。   然而,许青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她依然是甄善美。   许青默默地把心中的疑问压下,他向来不是个轻言细语的人,无论对方是谁,在没有想清楚之前,他是绝不会轻易开口的。   察觉到许青反常的沉默,甄善美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让他起了疑心。   #阿善 “阿青,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恢复容貌的吗?”   甄善美翻身趴在了床上,目光直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许青。   听闻此言,许青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注视着她。   ##许青 “等你想说了,我再问。”   听到这句话,甄善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笑意。   #阿善 “真体贴啊~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杀了一个女人,还剥了她的皮。”   闻言,许青怔住了,目光再次落在了甄善美的脸上,半晌才缓缓开口。   ##许青 “那她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光阴】020%礼物   甄善美的嘴角微微上扬,许青真的十分可爱。   她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许青却是愣住了,一脸不解,纹丝不动。   见状,甄善美无奈地起身。   #阿善 “你过来,我有个礼物给你。”   许青听罢,才起身走向她。   甄善美轻轻搂住许青的腰,将身子靠近他的胸口。   许青一愣,清香扑鼻而来。   说实在的,他通常不会让人如此亲近自己,尤其是女人。   越是美丽的女子,越加危险。然而,甄善美是个例外——许青无法对她下手。   ##许青 “礼物呢?”   甄善美沉默片刻,转念想到许青年纪尚轻,不懂得这风月之事也实属正常。   这般想着,她抬起目光凝视着许青,依旧是拥抱着他的模样,嘴角漾起一丝笑意。   #阿善 “阿青,你果然是个好男人。”   许青一脸茫然,静静地注视着阿善。   甄善美耸了耸肩,旋即放开了许青,从怀中取出数枚灵石放在床上。   #阿善 “知道你需要钱,这是我最近做的一笔生意所得,就当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许青并没有推辞,而是坐到甄善美身旁,开口询问。   ##许青 “你与三殿下,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甄善美托腮轻笑,回忆。   #阿善 “当初,我被夜鸠所卖,流落于那些污秽之地。正是三殿下出手相救,并安排我成为七血瞳里的线人,提供给我金钱和资源……”   话未说完,许青双手不由得紧攥成拳,那三殿下看上去很风流,他对阿善……   察觉到许青的情绪变化,甄善美略感无奈,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阿善 “你在瞎想些什么呀?今日我才恢复容貌,三殿下连我的真容都还未见识过呢。况且,连你见到我之前的样子都会感到害怕,他又怎么会……”   许青沉默良久,最终低声。   ##许青 “不是害怕,是心疼。”   甄善美闻言怔愣一瞬,随即轻笑出声,柔声说道。   #阿善 “好阿青,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住在你这里吧,也好叫你时时都能看见我。”   许青这下沉默了,主要是法舟也不大,阿善来了要睡哪里,总不能打地铺。   ##许青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甄善美毫不在意,饶有兴致地望着许青,往床内挪了挪,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阿善 “这还不简单?我们一起睡吧。”   许青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迅速后退了一步,良久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许青 “不……不了!”   见许青这般窘态,甄善美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善 “好了,不逗你了。我回自己的法舟去,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许青勉强应了一声,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进一步戏弄。   他很清楚,倘若自己此刻挽留,甄善美或许真的会留下来与他同眠。   那画面令许青心慌意乱,简直难以想象。   甄善美离开许青的法舟。   雨已经停歇,甄善美独自回到自己的法舟,只是刚踏上去,就感受到不对劲。   真是一个没礼貌的家伙。    【光阴】021%极限拉扯   甄善美停下脚步,心中默念着这位三殿下毕竟曾是这副身躯的救命恩人,不由得微微一笑。   #阿善 “三殿下。”   三殿下正躺于甄善美的床上,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他的面容俊美无双,仿佛能吸引世间所有的目光,只是此刻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悦,是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抢先染指了一般。   ##三殿下 “原来你不来求我,是因为你的容貌已经恢复了。”   甄善美浅笑着,她的眼神在三殿下的脸上轻轻游走,他虽然不是清白之身了,但这份容颜依旧令人心动不已,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之上。   #阿善 “像殿下这般英俊之人,如果我没有恢复美貌,又怎么能配得上站在你的身旁呢?这张脸,可还入得了三殿下您的眼?”   三殿下闻言一怔,眼前的女子显然已经不是昔日的甄善美。   的确,甄善美她或许可以在许青面前伪装成过去的样子,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她无需再刻意隐藏什么——因为那些人于她而言既不重要,也非所爱,何必多此一举?   ##三殿下 “你不是原来的甄善美了吧?”   甄善美并未反驳,而是坦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转了个圈。   #阿善 “的确,我不是原来的那个甄善美了,难道殿下不觉得,今晚的我,比过去更加有趣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挑衅,似乎是在向三殿下展示一个全新的自己。   三殿下轻摇着扇子,一只腿抬起搭在另一只腿上,他原本就只穿着一层薄纱,此刻更是显得肌肤如雪,白皙透亮。   ##三殿下 “是甄善美,却不再是原来的甄善美,这倒是有趣得很。”   三殿下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甄善美本人没有变,神智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三殿下 “不过美人儿,本殿有一事相询,你竟敢打人鱼王子的脸,可知人鱼公主在本殿这里哭了一整天,非要本殿替她报仇不可。”   甄善美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她知道,这位三殿下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她轻笑一声,忽然凑近了三殿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阿善 “人鱼公主?她哭起来,有我美吗?”   三殿下手中的扇子轻轻抬起了甄善美的下巴,他的眼神似笑非笑,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三殿下 “本殿倒是从未见过美人儿落泪的姿态呢。”   甄善美神色从容,她向来是个风流的女子。   如果不是为了掩藏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实力,她几乎想把眼前这男人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   当初只因肉身被毁,甄善美方才不得不选择隐忍至今。   #阿善 “只是,我素来不轻易落泪,除非是太高兴了,殿下能否让我乐一乐呢?”   三殿下闻言挑了挑眉,轻轻地拍了拍床沿,示意甄善美近前来。她歪了歪头,款款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此时,三殿下静静地凝视着甄善美,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   ##三殿下 “当然可以……”   待甄善美落座之后,他忽然伸手探向她的脖颈。   甄善美眉头微微一蹙,因为那只手并没有停歇,转而揪住了她的脸颊,他在检查是否有幻术。   #阿善 “弄疼我了,三殿下。”    【光阴】022%不带怕的   甄善美猛地拍开三殿下的手,不满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缓缓站起身来,心中满是厌恶。   #甄善美 “别用你碰过其他女人的手来碰我的脸。”   三殿下却似乎并不生气,只是轻摇着手中的扇子,神情悠然。   ##三殿下 “说吧,为什么打人鱼王子?”   闻言,甄善美忍不住哼了一声。这可不是她本意想要做的事情,而是之前的那个次人格干的。真是的,都要被她吞噬了,还要给她惹麻烦。   #甄善美 “当然是看他不顺眼啊,三殿下,难道你不清楚那条臭鱼都做了些什么吗?”   三殿下轻轻地哦了一声,脸色微微一沉,但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三殿下 “也算个理由吧,那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看你对那个许青……似乎很在意呢。”   甄善美轻笑一声,转了个身,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甄善美 “殿下觉得,我美吗?”   三殿下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她确实很美,只是这份美丽太过危险,不过以如今的甄善美还远不足以让他感到畏惧。他浅浅一笑。   ##三殿下 “很美,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甄善美忽然凑近三殿下,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妩媚。   #甄善美 “可是我最近手头有些紧,没办法好好打扮自己,殿下是不是……可以给我一点补贴呢?”   三殿下笑了,但这笑容中却带着明显的怒意。作为七血瞳中出了名的大方之人,他给甄善美的钱本就不菲,但这女子花钱如流水,似乎永远不知满足。来时钱包鼓鼓,走时却空空如也,这种贪婪令他感到难以置信。   在黑夜的笼罩下,三殿下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先查清楚甄善美究竟是何方神圣吧,至少现在看来,她绝非等闲之辈。   甄善美,甄善美?这张脸为什么如此眼熟?不,准确地说,是那双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师尊的画中!   三殿下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这感觉不对劲,实在不对劲。可是他没有胆量再去触碰师尊的画。上次因好奇心驱使,即便是只看到了一双眼睛,就差点被师尊罚死。但现在,他心中已经生出了几分猜测与筹谋。   甄善美并不清楚三殿下此刻心中所想,但她也并不感到畏惧。毕竟,这具身体无法揭露她的真正身份。即使郑铠怿真的发现了什么,她大不了放弃这具躯壳,只是这样一来,陈二牛恐怕又要费一番周折去寻找她的次人格了。   天亮,药铺。   许青神色平静地扫过店铺内的人群,默不作声地走向柜台。   柜台处,一位老者正端坐其中,而他身旁则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小胖子。   这小胖子的相貌平凡无奇,那身道袍紧绷在他身上,显得颇为局促,白白胖胖的身子一圈圈地挤在一起,脸上散布着些许雀斑,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   对于这一切,许青并未过多在意,他的目光落在了老掌柜身上,准备与他进行药材交易,只是还缺一种药材。   老掌柜叹了口气,对许青示意一旁的小胖子。   #药柜老板 “今天不巧,其他都有,唯独这凝灵叶,都被他买走了。”   许青瞥了眼那小胖子,只见他粗手粗脚地将药材胡乱塞入口袋里,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黄岩 “掌柜的,这次药草有点少啊,就这么点?”   显然,掌柜与这小胖子极为熟识,面对对方的不满,老掌柜只是无语。   #药柜老板 “这几样草药根本不能放一起,你都不懂药材,这么好的草药,都被你糟蹋了。”   黄岩立刻反驳,这些俗人根本不懂他对师姐的爱!   ##黄岩 “我不懂药材?是你不懂爱情,这些都是我师姐喜欢的,就比方说这个吧。这个……这个……”   他还真的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一时间梗住了。      在黄岩问许青之时,许青开口解答,最终收获了七株凝灵叶。他在七血瞳第一次见如此热情的人,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而那小胖子在一番自来熟之后,便匆匆离去。   许青沉默了许久,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奇特的人。他走出药店时,陈二牛来电了。   “小阿青,来看戏了。” 【光阴】023%都是舔狗   调度司码头。   “你瞅啥?”   “瞅你咋的!”   “九成!你们调度司这是打劫啊!”   “去你的吧!”   当甄善美赶到时,陈二牛和许青已经在看热闹了。她挑了挑眉,身形轻盈一跃,借着一名混战中的汉子的肩膀,稳稳落在了二人面前。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   #阿善 “有什么好看的?”   原本被陈二牛叫来,甄善美想揍人,但是此刻心情尚可,见到许青也在,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弯起了一抹微笑。   许青的目光在与甄善美对视的一瞬间变得柔和,温声说道。   ##许青 “你,也来了。”   甄善美双臂环抱,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倚靠在一旁的栏杆上。   见状,陈二牛不由自主地移步至两人中间,眉头紧锁。   而这一举动似乎也引起了甄善美和许青的注意,两人的眉头几乎在同一时间皱了起来,四只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陈二牛。   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氛,陈二牛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陈二牛 “唉,快看!”   说罢,他从容地侧过头,恰好避开了从人群中飞来的不明物体。   #阿善 “这群人,怎么打起来了?”   陈二牛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苹果,大口啃了起来。   ##陈二牛 “调度司新来了个草包副司长,把原本与引水司五五分的规矩,改成一九分了。引水司不服气,来问调度司讨说法。”   面对眼前的混战,许青敏捷地躲过一个飞来的瓶子,语气平静地开口。   #许青 “我们不管?”   陈二牛将手中的苹果核毫不在意地一扔,紧接着又剥开了一根香蕉,递给了身旁的甄善美。   ##陈二牛 “小打小闹,我们不管。打出事,全抓,让他们的老大来捕凶司赎人。”   甄善美白眼一翻,推开了陈二牛递过来的香蕉。   陈二牛笑眯眯的,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咀嚼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空中朝他们飞扑而来,许青和陈二牛几乎同时伸出脚,动作默契得天衣无缝。   陈二牛甚至还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询问。   #陈二牛 “你没事吧?”   那人被这份“关心”深深感动。   “没事,谢谢啊。”   下一秒,这名弟子便被陈二牛和许青合力踹了出去。   ##陈二牛 “走你。”   ##许青 “走你!”   甄善美见状,轻笑出声,目光扫过这片混乱的战场,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黄岩 “调度司的王八蛋!这是要断我们引水司的活路啊!赵中恒呢?叫赵中恒那个混蛋滚出来!”   许青看到胖少年,眸光微闪,是他,那个在药铺里给他凝灵叶的弟子。   一个紫袍男人走了出来,满脸的张狂,就是黄岩口中的赵中恒了。   ##赵中恒 “呦,我当是哪只狗在嗷嗷叫呢,原来是条舔狗啊。追一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女弟子,弄得人尽皆知,成了整个第七峰的笑话。”   黄岩不甘落后,掏了掏耳朵,一脸鄙夷的笑容。   #黄岩 “我怎么像是听到有个舔狗,嚷嚷着别人是舔狗啊。”   赵中恒极怒,他和黄岩的确都像是舔狗,不!他这是真爱追求师姐,才不是舔狗!   ##赵中恒 “黄岩!你找死!”   他怒气冲冲的上前,结果黄岩抡起拳头,一拳头将赵中恒打飞出去。   真是菜…… 【光阴】024%尘土飞扬   尘土飞扬。   赵中恒狼狈的摔在地上,气急败坏的大喊。   #赵中恒 “打!给我打!出事儿算我的!”   黄岩一时不察,被一个人击中后脑,他吃痛的摸着脑袋,再看向后面的弟子时,“贴心”的教导。   ##黄岩 “使点儿劲啊!这样打!”   又是一巴掌轮飞!   赵中恒站起来,手里颠着东西,朝黄岩扔过去。   #赵中恒 “尝尝这个!”   许青抬手,替黄岩挡下了那即将临身的攻击。   黄岩蓦然转身,感激的望向许青所在的方向,随即扬起手臂。   ##黄岩 “谢了兄弟!”   许青扶额,这家伙……   赵中恒看在眼里,立马放声大喊。   #赵中恒 “勾结!你们这是勾结!”      ##陈二牛 “差不多了,上。”   陈二牛话音刚落,许青立马出手,水珠四起,他一人止住了混乱。   #陈二牛 “来来来,参与斗殴的所有人,都跟我回一趟司里啊。”   被水珠凝成的冰凌对准脖子,赵中恒理不直气也壮,语气磕磕巴巴的。   ##赵中恒 “大、大胆!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   甄善美挑了挑眉,刚才只感觉这人长得眼熟,现在看来,怕不是老熟人的后代。   #阿善 “哦,请问,你爷爷谁呀?”   一张美脸映入赵中恒的眼睛,他愣住了,刚才光顾着打斗,没有注意到这么美的女人。   ##赵中恒 “你……你是?”   甄善美紧紧盯着赵中恒,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许青见状,眉头微蹙,还未及出手,却见陈二牛手一扬,一块香蕉皮蓦然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赵中恒的脸上,将他的双眼完全遮住。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赵中恒顿时崩溃,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赵中恒 “他老人家是七峰长老!”   长老?又姓赵,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电闪雷鸣,好似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李执事 “奉长老之命。”   赵中恒迅速反应过来,急忙将贴在脸上的香蕉皮剥下。   #赵中恒 “李、李叔!”      “好强的威压!”   “是筑基!”   “是三长老身边的!”      #陈二牛 “呦,李执事。”   李执事看了一眼陈二牛和甄善美,神情没有波澜。   ##李执事 “调度司与引水司参与此战弟子,责罚三个月薪酬,引水、调度,分成照旧。赵中恒,长老召见,随我过去。”   紧接着,一道术法妍臻缠绕狸住了赵中恒的腰间,将他猛然拽向空中。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漩涡渐渐消散,狂风骤雨也随即平息,天空恢复了宁静。   #陈二牛 “看到了吧,这就是紫袍,我们带不走,撤吧。”   甄善美若有所思,陈二牛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他轻轻勾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   ##陈二牛 “小美,别打什么歪主意。”   甄善美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盯着陈二牛,随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阿善 “好吧,不打就不打。”   陈二牛点了点头,拿起通讯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陈二牛 “我有事,先走一步。”   甄善美默默点头,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发现许青正静静地注视着她,她挑了挑眉。   #阿善 “吃饭了吗?”   许青摇了摇头,神情中透出几分乖巧。   正当甄善美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只突然搭在许青肩上的手打断了对话,许青脸色立刻变了。 【光阴】025%误打误撞   甄善美感受到被忽视,心中涌起一丝不悦,她双手抱臂,眼中闪烁着不满。   #阿善 “黄岩,见到师姐也不打声招呼?”   黄岩正与许青交谈,闻言,他立刻停止了对话,转头望向甄善美,脸上满是困惑。   ##黄岩 “师姐?你是……”   甄善美轻抚脸颊,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她意识到之前自己的面具遮挡了真实容颜,令她的身份变得模糊不清。   #阿善 “甄善美。”   黄岩听到这个名字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胖胖的身体猛地一跳,一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黄岩 “甄师姐?你怎么不戴面具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之前,他一直以为甄善美带着面具是因为长相难看,没想到面具下的她竟如此惊艳。   见到黄岩的反应,甄善美心中暗自得意,她轻轻一笑,目光转向许青。   #阿善 “阿青,你们聊吧,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   许青正想出言挽留,却被旁边激动不已的黄岩拉住了。   黄岩连声道谢,并执意要将手中的礼物送上许青的法舟。   许青:……   大可不必!   街道上,甄善美径直向裁衣铺走去。既然腰包鼓了起来,换几身好衣物自是理所应当的事。人生短暂,吃穿住行都得讲究才是。然而好景不长,几个不识趣的人突然上前搭讪,甚至邀请她一同喝酒。   甄善美眉头微蹙,好吵啊!正准备拔出藏于袖中的匕首应对,却听得一声询问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这是在做什么?任务完成了吗?”   解围之人声音温和,是许青的熟人周青鹏。听闻此言,在场众人纷纷散去,看来是海防司的人。   周青鹏回头望向甄善美,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艳。他温文尔雅地问道。   ##周青鹏 “这位师妹,你没受伤吧?”   闻言,甄善美双手抱臂,挑眉回道。   #阿善 “师姐。”   周青鹏愣住了,显然有些疑惑不解。随后,甄善美补充道。   #阿善 “捕凶司,甄善美。”   话音刚落,周青鹏恍然大悟,原来是摘了面具的甄师姐,只是下一秒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是在为一个普通的姑娘解围,是误打误撞救了海防司的兄弟,他急忙抱拳致敬。   ##周青鹏 “甄师姐。”   见状,甄善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之意。   #阿善 “好了好了,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我在欺负你。”   周青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脑海里闪过丁宵海师兄的提醒:遇到甄善美切勿招惹,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于是他赶紧致谢。   ##周青鹏 “多谢师姐。”   目送着周围那群海防司的人离去,甄善美轻叹一口气,心中暗自盘算着,看在周青鹏的面子上,这些麻烦事暂且搁置几天再说。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阿善 “你怎么在这里?”   周青鹏是出任务的,虽然没有必要告诉甄善美,但是为了防止对方不悦,他提了一句。   ##周青鹏 “司内有任务,我刚刚完成回来。”   甄善美扫了一眼周青鹏,身上的确是脏脏的,她点头。   #阿善 “哦,那你回去吧。”   周青鹏看出了她无意多言,识趣地告退离去。   甄善美挑好了衣物,手提着购物袋回到了法舟内,刚一坐下,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她心中正揣测着许青会在忙些什么。 【光阴】026%喝蛋   夜色正浓,甄善美打算找一趟许青,只是真的没有想到,黄岩居然上许青的法舟了!   许青脸颊很红,没想到喝蛋也会醉啊,黄岩也是醉醺醺的。   #黄岩 “许青,你有喜欢的人吗?”   脑海中想到了在拾荒营的小美,然后是带着面具的甄善美,最后是阿善……许青点了点头,之后回神,又摇了摇头。   #黄岩 “啊?这是有还是没有啊?”   许青抬眸看向黄岩,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许青 “我不知道。”   黄岩迷迷瞪瞪的,大手一挥,哎呀了一声。   #黄岩 “你这长相,太让人没安全感,像我这样的,才让女人踏实。”   许青看了黄岩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想着阿善说她喜欢好看的。   #黄岩 “我跟你说,这些年我不停地给师姐送东西。今天,她终于有了想要的。她还特地开口让我尽快送她,师姐还是在意我的,嘿嘿嘿——”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的许青捂嘴,忍不住呕了一声。   黄岩被伤到了,他撑着手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许青。   ##黄岩 “我说话有那么恶心吗?”      许青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想吐的感觉。   #许青 “恭喜。”   小胖子很好哄,他捧着肚子对许青笑了。   ##黄岩 “就知道你懂我!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见见我师姐。”   甄善美见两个酒鬼开始胡言乱语,她无奈的走了上去。   #阿善 “阿青。”   许青一愣,以为幻听了,他看到甄善美,踉跄着起身。   ##许青 “阿善……”      有点可爱。   甄善美的嘴角微微上扬,然而下一秒,一股恶臭突然扑鼻而来。   黄岩呕吐不止,甄善美脸色骤变——紧接着,许青也不堪忍受,跟着吐了出来。   甄善美连忙闪避,但此刻的她已然无法维持那份优雅的姿态。她紧紧捂住鼻子,紧闭双眼,极力忍耐着内心的烦躁,没有对这两人发脾气,立即离开了现场,一刻也不想多待。   许青和黄岩醉得不省人事,完全没有注意到甄善美的到来。   直到第二天清晨,许青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疑惑昨日是不是有人来过,但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黄岩也已经拉着半梦半醒的他,朝着第六峰的炼器店去了。   另一边,在捕凶司里,甄善美面容倦怠,换上了一袭鲜艳的红裙,吸引了陈二牛的目光。   ##陈二牛 “哇,阿善,你这身衣服是……?作为捕凶司的弟子,可不能乱穿衣服啊。”   甄善美闻言,冷哼一声,双臂交叉,坐了下来。   #阿善 “美丽的外表就该配得上漂亮的衣服。七血瞳的队服实在是太丑了,根本无法衬托出我的美貌。”   陈二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嘴里嚼着苹果时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挑眉看向甄善美问道。   ##陈二牛 “你哪儿来的钱买这裙子?”   甄善美嘴角再次上扬,眼神幽幽地望着陈二牛。   #阿善 “我身后站着谁,你还不知道吗?”   陈二牛只能撇撇嘴,将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丢掉,懒得再追究下去,反正他知道甄善美不会轻易向那个“金主”透露自己的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甄善美挑起眉毛,发现人鱼族王子正带着一众人离开。   陈二牛也注意到了这幕,轻笑着评论道。   ##陈二牛 “那两个公主侍奉三殿下倒是给那人鱼王子增添了不少权势。”   甄善美下巴搭在手背上,阿青好像还没有来呢。   #阿善 “我去看看情况。”   还没有等陈二牛反应过来,她已经像一阵风般冲向门外,只留下陈二牛一人在原地摇头叹气:我才是这里的队长啊! 【光阴】027%撒娇   甄善美身形敏捷,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然而,在拐角处,她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地面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而有力且带着灼热感的手将她拉住。   甄善美回头望去,只见眼前站着一名女子,手持黑刀,面容威猛而又充满野性之美。   #阿善 “二殿下!”   她急忙站稳身体,恭敬地行礼。   而被称作二殿下的女子则皱起了眉头,方才那柔弱又温暖的触感让她感到几分意外。她看着比自己矮上许多的女孩,虽然不认识对方,但那灵动的眼睛和秀美的眉宇间却让她想起了老三身边的人鱼公主。   ##二殿下 “挡道了。”   面对二殿下冷淡的话语,甄善美微微一怔,随即展现出她对这位殿下性格特有的了解——她故意让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二殿下伸手扶住了即将跌倒的甄善美,只见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自己。   #阿善 “二殿下~我的脚好疼……”   尽管二殿下向来不以温柔著称,可此刻甄善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她略感舒心,因此也多了一份耐心。   ##二殿下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这正是甄善美所期待的答案。她顺势靠进了二殿下的怀抱,手臂轻轻搭上对方肩头。   #阿善 “刚才……那个人鱼王子不知去了哪里,我是追着他的。”   人鱼王子?二殿下不屑,一身子鱼腥味,也就能吸引一些小姑娘。她一把抱起来甄善美,往前面走去。直到这时,二殿下才开口询问起具体的情况。   ##二殿下 “你是来自哪里?”   甄善美眨巴着眼睛,更加紧密地依偎进二殿下的怀里。   #阿善 “弟子隶属于捕凶司六部,名为甄善美,二殿下可以唤我阿善。”   当得知对面这位居然是七血瞳捕凶司的弟子时,二殿下不由得惊讶地低头打量起这位穿着艳红色长裙的女孩来,显然这不是该组织成员应有的打扮。   ##二殿下 “为什么不穿规定的制服?”   面对质疑,甄善美反而显得更加羞涩起来,她环抱着二殿下的脖子,轻声解释道。   #阿善 “弟子一直仰慕二殿下,只可惜未曾有机会相遇。因此日日都会换上新衣裳出门,期盼着能够遇见您,没想到今天真的愿望成真了。”   听着这甜言蜜语,二殿下不禁重新审视起怀中的甄善美——确实很美也很柔弱,若说她对自己存有敬仰之心,那倒也未尝不可。仅仅几句话之间,甄善美便成功地为自己赢得了二殿下些许的青睐与关注。   第六峰,炼器店。   许青与黄岩被人鱼王子逼得进退两难,许青心中杀意已起,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僵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柄漆黑如墨的大刀。   “谁说我的东西,是赃物。”   掌柜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脸上满是惊恐。   门口赫然站着一位女子,其身姿威猛,浑身散发着狂野不羁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单手托着一名女子。   许青一眼便看出,扔刀的那个女子非同小可,绝非寻常人物。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怀中之人时,心头猛地一颤:阿善! 【光阴】028%撬他墙角?   这一幕着实让人有些腿软,那强大的气场无疑属于二殿下。   黄岩兴奋地挥着手,高声喊道。   ##黄岩 “师姐!你来啦!”   “见过二殿下!”   二殿下?七峰峰主的亲传弟子!   然而,当他注意到二殿下怀中还抱着一个人时,不禁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这画面竟莫名地和谐,怎么这么相配?   至于那位人鱼王子,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但他不敢有丝毫造次,连忙与其他在场者一同恭敬地行礼。   掌柜的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堆笑地端着一把椅子跑了过来。   见许青的眼神中满是惊讶,甄善美挑了挑眉,继续依偎在二殿下的怀抱里。   许青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好奇怪的一幕。   二殿下将甄善美安置在椅子上后,黄岩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安顿好甄善美之后,二殿下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黄岩。   #二殿下 “听这动静,就知道是你。”   只见黄岩猛地一脚踢开了正准备搬第二个椅子的掌柜,亲自将椅子送至二殿下身后,随后二殿下也坐了下来。   黄岩离去时显得颇为不满,他指着掌柜和人鱼王子。   ##黄岩 “师姐,有人污蔑你盗窃,我已经替你教训他们了。喏,就是这铺子的掌柜和那条臭鱼!说我给师姐你的东西,是偷窃金刚宗的赃物!师姐,我黄岩做人堂堂正正,无比真诚!憨厚专一,温柔体贴,一生只爱师姐一人!污蔑我给师姐的礼物,就是在污蔑我对师姐八年的感情啊!”      说完这些,黄岩又迅速返回到二殿下身旁,忙不迭地为他捏肩按摩起来。   许青呆呆的看着,看了会儿黄岩和二殿下那边,又看向甄善美。   可是甄善美没有注意,而是看着二殿下和黄岩,她强忍住笑意,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二殿下遇到黄岩,怕不是被烦到了,她就爱看这种缠妍臻缠绕狸绕的爱情。   “黄胖子每天挂在嘴边,舔了八百年的神秘师姐,竟然是二殿下!”   “就是暴打各峰筑基,血洗无数异族的那位?”      “更夸张的是……他好像还舔成了!”   “这哪是舔狗啊!这是战狼啊!换我我也舔!”   黄岩站在二殿下身侧,双手抱臂,一副骄傲的样子。   #黄岩 “师姐,这是许青,我兄弟,这才也是受我牵连了。”   在二殿下看过来之前,许青抱拳。   ##许青 “见过二殿下。”   二殿下嗯了一声,脸色丝毫不变,看向一边坐着的甄善美。   #二殿下 “你不是找那条鱼吗?在这呢,想干什么?”   被点名的那条鱼身形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眼望向甄善美的方向。   ##人鱼王子 “什么?”      而此时,甄善美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花容失色,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身旁二殿下的手背,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音。   #阿善 “二殿下~他的眼神好可怕啊!”   许青:???阿善这是做什么?   黄岩瞪大了眼睛,这个对着师姐撒娇的女人?捕凶司杀人不眨眼的甄善美好像想要撬他的墙角!   不知所措的人鱼王子一时愣住了,而二殿下也与甄善美目光相对,感受着手背上那细微却温暖柔软的触感,不由得微微抬高手,触感很好。 【光阴】029%憋屈死了!   你没事儿吧?人鱼王子对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女人感到困惑,她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花瓶,但他完全不认识。尽管容貌出众,但在捕凶司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位佳人。现在,他的心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憋屈了。   黄岩则摸着脑袋,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黄岩 “不对啊,甄师姐,上次不还是你抽那条鱼的吗?怎么看着这么怕他?”   这话一落,整个场面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人鱼王子也猛然醒悟过来,不可置信地喊道。   #人鱼王子 “是你,甄善美!”   甄善美并未理会人鱼王子,但被黄岩揭穿了伪装后,她狠狠地瞪了黄岩一眼,吓得对方瑟瑟发抖。   许青看出了端倪:阿善显然是借着二殿下的威势来欺压人鱼王子。虽说二殿下平时只动武力,但她显然不是无知之人。只不过她讨厌鱼腥味,所以也就没对甄善美怎么样。   在掌柜下跪道歉,二殿下从容地命人去金刚宗传话后,她转向甄善美。   ##二殿下 “怎么,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显然,在场之人都察觉到了二殿下对甄善美的些许不满。然而甄善美却当作毫无察觉,微微一笑,抬手道。   #阿善 “多谢殿下!”   二殿下冷冷哼了一声,提着甄善美的后领向外走去,像提着小鸡一样把人带了出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黄岩。   ##黄岩 “师姐?师姐!”   你不回头看看我吗!   许青见黄岩一脸惨淡,虽然皱眉但还是安慰道。   #许青 “不至于那么严重,阿善是女孩子。”   一听这话,黄岩立刻抓住许青的肩膀恳求。   ##黄岩 “许青,答应我,一定要和甄师姐百年好合!”   许青有些茫然,黄岩的话虽然让他内心略微触动,但当他走出第六峰的店铺时,脸上却浮现出阴霾——该杀鱼了,那条鱼的眼神明显是对阿善产生非分之想。      #阿善 “二殿下,你抓疼我了~”   其实并没有感到疼痛,但看着二殿下那副架势,仿佛有一种要把她办了的冲动。正当她打算开口解释时,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清幽的桃花香,不用猜也知道来者何人,紧接着便传来了那个自以为温柔的声音。   ##三殿下 “师姐,你怎么抓了一个山下的小师妹啊。”   二殿下瞥了一眼缓缓走近的三殿下,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出现颇为不满。   #二殿下 “怎么,不带着那两条鱼在身边了?”   显然,她讨厌异族,不分男女,偏偏老三偏偏好这口,见了美貌的异族便动了心思。   只听三殿下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瞟了甄善美一眼,然后对着二殿下微微一笑。   ##三殿下 “师姐,师尊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甄善美靠在二殿下的怀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中暗道:无耻!   果然,二殿下毫不留情地回击道。   #二殿下 “把好色说成风雅,真是恬不知耻!”   三殿下:……这根本说不通!一点也说不通!但是毕竟二比三大,此时的三殿下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状态。   甄善美心中涌上嘲笑。   而三殿下自然没有忽略她那得意的笑容,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暗自嘀咕着: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东西!    【光阴】030%引诱   不过二殿下还需返回山上,自是不能带着甄善美同行。在她将那人送上了法舟,随即转身离开。   此刻,日头西沉,天边渐渐染上了橘红。   甄善美微微歪了歪脑袋,心中默想着:阿青应当已经要对人鱼王子下手了吧?毕竟他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反噬自己的仇敌。   想到这里,甄善美不由得起了杀了人鱼王子之后,肯定是一场大战。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她的法舟之上,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三殿下。   三殿下凝视着甄善美,今日的她显得格外不同。她身着一袭艳红色的华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令整个空间都为之明亮。   此刻的甄善美,楚楚动人,不带丝毫杀气,美得宛如一个柔弱无依、手无缚鸡之力的佳人。   甄善美并没有起身相迎,只是静坐于原地,若有所思。   三殿下轻笑了一声,坐到了甄善美的身旁。   ##三殿下 “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二师姐,便可以摆脱我了?”   甄善美当然不敢轻易触碰三殿下这根敏感的神经,于是微微倾身靠近三殿下。   #阿善 “哪里的话,殿下您多虑了。二殿下英姿飒爽,身为女子的我,又怎会不动心呢?”   她娇笑着,同时巧妙地将自己的手置于三殿下的腰间轻轻绕了一圈。   三殿下按住她的手腕,双眸微眯,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三殿下 “哦?你这是对一位女子动了心思?”   甄善美点头如捣蒜,顺势将另一只手搭上了三殿下的肩头,指尖微微施力。   #阿善 “确实如此。三殿下~人鱼族的那条人鱼竟敢对我见色起意,幸得二殿下及时相救。三殿下你说说看,这样的男人该不该死?”   她语气温柔却暗藏锋刃,试图从对方的态度中探寻蛛丝马迹。   三殿下深知甄善美的性情,明白此刻她心中必定已下定决心要除掉人鱼王子。他展开手中的折扇,轻摇了几下后淡然回应。   ##三殿下 “错了,你不是我的女人。而人鱼王子如果死在你手了,我会把你交出去。听懂了吗?”   结果,迎接三殿下的是一个温柔的吻。这一瞬间,他确实愣住了——过去的甄善美对他总是保持着一份疏离与敬重,很少有如此亲密之举。如今,这位美人儿不仅美丽动人,更添了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   三殿下下意识地反手按住了她的头,另一只手则顺势揽住了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他心中清楚,甄善美绝非善类,她的主动接近必然有所图谋,而为了达成目的,她愿意给自己些许“好处”。   然而,就在气氛即将升温之际,甄善美却猛然推开了身前之人,使得三殿下因力道作用而向后倒在床上。   #阿善 “殿下知不知道,越美的女人越危险。”   三殿下目光紧紧锁住甄善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一拉便将她揽入怀中。   甄善美顺势很用力靠在三殿下的胸膛上,三殿下不由得轻声哼了一声。   ##三殿下 “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光阴】031%混蛋   夜色如墨,云层遮蔽了月光,甄善美许久未曾体验过这般激烈的事情了。   不过,三殿下拥有一副俊美的容颜,令她还是赏心悦目的。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天际时,甄善美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李郎,家弟横死,看到我和姐姐尽心尽力服侍你的份上,请你封锁整个七峰城,不许任何船只出海。”   睁开双眸,只见三殿下手中正拿着一枚通讯玉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听罢那消息,甄善美目光微微一滞——阿青出手果然迅速……   此刻,三殿下正把玩着一颗小巧的珠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随即关闭了通讯玉简,随后转向刚刚苏醒的甄善美,将她揽入怀中。   ##三殿下 “这么快就醒了?”   面对三殿下的询问,甄善美目光幽深,双手在他身上轻轻摩挲。   #阿善 “令牌给我,我要出海。”   听到这句话,三殿下轻叹一声,指尖温柔地抚过甄善美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三殿下 “果然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街头巷尾,行人纷纷低头快步前进,而甄善美则脚步愈发急促,她急需美救英雄,使他感恩戴德。   此时,许青正被一群来自海防司的人围堵住,见状,甄善美举起了手中令牌。   #阿善 “让开!”      法舟破浪前行,许青站在甲板上,目光远眺。而甄善美则面色阴沉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怒火中烧。察觉到她的异样,许青缓步走近,轻声问道。   ##许青 “阿善,你还好吗?”   不好!没有好的义务!   甄善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与无奈,狠狠地瞪了许青一眼。她本想英雄救美般地挺身而出,却没想到差点被坑死!   就在一炷香之前,甄善美高举令牌,身旁的海防司弟子表情果然骤变,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古怪。他看着眼前的佳人,心中暗自赞叹:这女子果然貌美如花。   #海防司弟子 “这位姑娘,上面有令,持有这个令牌的人只能独自出海,不能与其他男弟子一同行动。”   听罢此言,甄善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旁的许青也看向她,只见她咬紧牙关,显然已经怒不可遏。   就在甄善美即将爆发之时,周青鹏适时出现,递上一袋银两,试图缓和气氛。   ##周青鹏 “哎哎哎,这是做什么,自己人,莫伤了和气,昂。这是和我同期的许兄弟,我替他担保。”   那名弟子掂量着袋子,略有迟疑地望向甄善美。   #海防司弟子 “这位……”   周青鹏瞥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   ##周青鹏 “这位可是捕凶司的甄师姐,甄善美啊。”   听闻此言,那弟子立刻愣住了。在甄善美的目光下,他立刻让开了道路。不仅是三殿下的令牌,光是甄善美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他心生畏惧。   出海之后,甄善美的心情依旧愤怒,心中不断咒骂着那个该死的三殿下。   混蛋!这个混蛋!居然该耍她!现在还要想想怎么和许青解释令牌的事情,该死的! 【光阴】032%噬灵藤   不过许青没有问,这让甄善美心底略微松了口气,只是心中仍有些不悦。许青这个人,虽然对她不错,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偷偷瞥了一眼,只见许青坐在软椅上,聚精会神地端详着手中的禁海地图。   甄善美若有所思,看来他是在准备提升法舟了。这么想着,甄善美胳膊拄着桌子,手轻轻挡住了地图。   许青一愣,抬头看向她,今天的甄善美似乎有所不同,多了几分女人的魅力。   ##许青 “阿善?”   甄善美确认了,许青确实是个憨憨,换作其他人见到她这样,眼睛大概都会亮起来,而许青却只是一副好奇的样子。   #阿善 “阿青,你在看什么?这地图有我好看吗?”   许青收起思绪,看着甄善美,回答道。   ##许青 “地图没你好看。”   甄善美还没来得及得意,许青却轻轻地拉开了她的手,补了一句。   ##许青 “但更实用一点。”   甄善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什么意思?说她不实用?不对,她也不是物件,有什么实用的!她哼了一声,甩开许青的手,坐到法舟的船头,回眸幽怨地看了一眼许青。   #阿善 “阿青啊阿青,你真是个呆子。”   许青的脑袋里闪过一丝困惑,但他站起身,走到甄善美身边,微微一笑。   ##许青 “既然出来了,不如去海蜥岛一趟,找一下张三师兄说的海蜥蜕。据说这东西可以将七级法舟提升至顶级,你的法舟也需要升级了吧。”   甄善美哦了一声,显然兴趣不大,她的法舟目前处于封印状态,会随着她的能力突破自动升级。当然,这些许青并不知道。她用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   #阿善 “海蜥岛啊……去那个地方的路上似乎不太顺利。”   就在这时,法舟下方传来一阵异动,数不尽的藤蔓从深暗的海水中攀附而来。藤身泛着幽暗的荧光,像是深渊伸出的鬼手,疯狂地朝法舟涌来。   ##许青 “小心!”   许青神情一凛,噬灵藤这种东西十分难缠,他立刻想把甄善美拉回来,却发现她毫无惧色。   甄善美抬手,一团黑雾骤然出现,许青心头一惊:异质?除了他自己,阿善居然……难道她也有影子?   很快,许青的疑虑被打消了,甄善美手里的黑雾迅速消失,她翻身躲到许青身后,喊道。   #阿善 “阿青,出手啊!”   许青有些无语,但依旧迅速铺散开异质,在法舟四周张开一道屏障。那些噬灵藤刚一触及,便如遇天敌,再也不敢靠近。在这片海域中噬灵藤几乎无敌,可惜它厌恶异质。   许青布好屏障后,法舟继续前行,甄善美长出了一口气。   #阿善 “看来,现在的阿青比我厉害了。”   许青回头看着甄善美,只见她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魅惑。   这是第一次,许青心中涌起了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真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甄善美吗?    【神印】001%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魔族中的异类,她是万魔契约司的司长,也被称为深渊契约师。   都说她是美艳与腹黑并存,智慧与危险交织,就像是一朵开在深渊边缘的荆棘玫瑰。   那令人窒息的美貌之下,藏着一颗精于算计的心。   她执掌这片位面所有的契约卷宗,嘴角常噙一抹温柔浅笑,却总能在无形中布下天罗地网,让对手落入她的棋局而不自知。   塞拉菲娜热衷于为众生制定规则,似乎这是她最大的乐趣所在——冷眼旁观那些被约束者在规则的牢笼中挣扎、彷徨。   “签下这份契约,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后半句……   “当然,每个人也都会为此付出小小的代价。”   一头发丝垂落腰际,漆黑中隐隐闪烁着暗金火焰的光泽,银紫交辉。   她的双翼很特别,一翼炽白如烈焰冲霄,另一翼漆黑若无尽深渊 。   “塞拉菲娜……”   是的,她是塞拉菲娜,有着一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   塞拉菲娜向来有两个爱好:一个是四处游走,寻找愿与她缔结契约的交易对象;二则是欣赏美男子。   毕竟他们魔族千年岁月漫长,总得找些乐子来消遣。   月魔族果然是盛产俊男美女之地,哪怕是月下舞者手中那一柄双月刀,都透着无法忽视的魅力。   “真是好身段。”塞拉菲娜懒懒地拄着下巴,目光落在台上的男人身上,随后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希德利,过来。”   月光洒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丝间,勾勒出一副近乎完美的画卷。   该露的地方恰到好处地显露,不该露的部分则若隐若现,披散着更添几分诱惑。   希德利将手中的双月刀收回虚无之中,赤足走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大人,可满意?”   塞拉菲娜并非轻易为美色所动之人,但眼前这个月魔的确格外出色。   他虽不及弟弟希德里那般柔和温润,却多了几分硬朗和锋锐,正合她心意。   “很喜欢。”她微微一笑,纤细的手臂轻轻搭上希德利的脖颈,顺势一拉,将他带向软榻。   这狭小的空间本只够容纳她一人,如今多了一个高大的身躯,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不过……   一上一下的姿势也刚刚好。   塞拉菲娜仰着修长的脖颈,享受着身下月魔带来的欢愉。   希德利不仅技艺高超,还懂得如何讨她欢心。   然而,阿加雷斯不放人,使得塞拉菲娜只能趁阿加雷斯不在时,偷偷与他共度片刻。   此刻,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感,轻抚着希德利的脸颊,轻声问道:“你以前伺候过其他人吗?”   希德利虔诚地在塞拉菲娜脸上落下一吻,恭敬地回答:“回大人,从未有过。”   塞拉菲娜对男宠的选择标准其实不高,只有一条:必须长得好看。   而眼前的月魔,无疑满足了她的所有期待,那无可挑剔的容颜让她难以抗拒。她轻叹一声,低声说道:“如果不是阿加雷斯不放手,我定会让你留下来伺候。真是太可惜了……”   塞拉菲娜慵懒地蜷缩在软榻上,手指轻柔地滑过希德利坚实的胸膛,随后她坐起身来,跨坐在他身上。暗金色长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轻轻拂过希德利的面庞。她低语道:“趁着你家大人还没有回来,我们再来一次。” 【神印】002%阿加雷斯   几千年了,塞拉菲娜越来越不要脸了,找男宠都找到他这里来了。   阿加雷斯没脸听里面的暧昧动静,袖子一甩,转身就走。   “嗯~”塞拉菲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眼中那份狂热已渐渐消散。事情结束了,她的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强烈。   希德利迅速整理好衣裳,正欲服侍塞拉菲娜更衣,却被她轻轻摆手制止:“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闻言,希德利身形一顿,犹豫道:“阿加雷斯大人……可能快要回来了。”   塞拉菲娜闻言轻笑,托腮看向希德利:“他早就回来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让希德利脸色微红。   不可否认,塞拉菲娜是极美的,任何一个魔族看到她,都会驻足。   希德利离去后,塞拉菲娜睡了许久。   梦中,她回到了故乡,那时她还不是万魔契约师,只是一个在哥哥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然而,天谴降临,摧毁了一切美好。   哥哥为了大阵献祭,离开了人世,再也无法重来。   从那一刻起,她成为了新一任的万魔契约师,沿着哥哥的足迹,在契约中寻找他的影子。   “哥哥……”   那个六千年来,再也没有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哥哥。   阿加雷斯静静地站在床前,沉默不语。他清楚地知道,塞拉菲娜终究无法忘怀过往。   一声叹息从他口中溢出,他原本是来找塞拉菲娜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从她来到这里,手下的月魔们都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几乎失去了理智。   感受到阿加雷斯的目光,塞拉菲娜缓缓睁开了双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阿加雷斯的眼神突然变得严厉,“别再成天来这里胡闹,你一出现,底下的月魔都陷入了疯狂。”   闻言,塞拉菲娜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撑着脑袋,目光轻柔地落在阿加雷斯身上,“毕竟那些都是八阶以下的月魔,失去自我控制很正常。”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动我的人。”阿加雷斯幽幽地望着塞拉菲娜。她愣了一下,故作惊讶地说道:“啊?希德利是你的人?那……你们谁上谁下?”   塞拉菲娜的刻意纯真以及挑逗的目光让阿加雷斯气得火冒三丈,“塞拉菲娜!”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   眼看阿加雷斯真的被激怒了,塞拉菲娜忽然变得异常乖巧,“我错了。”   阿加雷斯刚要发作,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憋住了。算了,和她斗嘴总是自找麻烦,何必再气自己一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兄弟俩,招惹一个就够了,另一个就饶过吧。”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塞拉菲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塞拉菲娜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缓缓坐了起来,“阿加雷斯,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爱上了我。”   六千年的相伴,要说心中没有一丝情愫那是骗人的,但塞拉菲娜已经不再拥有情感,她的心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神印】003%陛你个头   万魔契约司内,暗黑沉郁,仅有几缕金光依稀散落,勉强勾勒出模糊的人影。   塞拉菲娜独处时,总偏爱这份幽暗,仿佛在无尽的夜色中,她便是那唯一的主宰。   今日,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宁静。   “塞拉菲娜,你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这么黑。”战狂魔神阿难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虽不及希德利那般迷人,但健硕的身躯却极为引人注目,只是当他狂化时,那副模样又变得异常狰狞。   “直呼深渊契约师的大名,阁下似乎有些过分了。”塞拉菲娜并没有不悦,注视着从黑暗中走出的魁梧男子。   阿难显然对她缺乏敬意,而这皆是因为不久前塞拉菲娜狠狠地算计了他一把,如今他内心充满了难以平息的怒火:“你不是说你的万魔契约书能够将我和龙星宇联系起来吗?我在那片狂沙之中苦等了一个月,可他人呢!”   “哎呀……”塞拉菲娜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人家龙星宇现在正享受着小别胜新婚的美好时光,你为何要打扰他们?难道,你也像阿加雷斯那样……喜欢男人?”她挑衅的话语令阿难顿时面露愠色,“塞拉菲娜!”   尽管如此,面对这样一位狡猾女子,即便是战狂魔神也只能无助的狂吼。   见状,塞拉菲娜耸肩,“罢了罢了,既然你对龙星宇这般执着,倒不如去挑几位情魔族送来供陛下享乐的美人吧,我让陛下分给你几个如何?”   听到这话,阿难嘴角抽搐了几下,“你想死?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塞拉菲娜若有所思地看着阿难,“我还以为经历过了我之后,你会对其他女性产生兴趣,不曾想,原来你只对我一人感兴趣?”   这番话让阿难一时语塞,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复杂。确实,作为深渊契约师,塞拉菲娜那份与众不同的魅力连情魔神都难以比拟。   “关于龙星宇的事情,你打算何时兑现?”最终,阿难还是选择了转移话题,毕竟相较于女人,战斗才是他更感兴趣的领域。   面对质问,塞拉菲娜展颜一笑:“不如这样吧,只要让我开心,我就告诉你。”   听罢此言,阿难面色一沉,猛地冲上前去,将塞拉菲娜扛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后者惊叫连连,并朝着阿难背上捶打了几下,“你做什么!”   “不是说了要伺候你高兴吗?那你现在想要吗?”阿难反问,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被这样对待的塞拉菲娜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阿难!”这一声尖叫不仅让阿难愣住了,甚至连空气中也似乎凝固了一瞬。   “陛下……”他低声喃喃道,仿佛是在确认来者身份。   “陛你个头啊!”恼羞成怒的瞬间,塞拉菲娜直接被扔了下来,重重地摔坐在地上,疼痛促使她本能地踹向阿难,后者却突然跪倒在地,“参见陛下。”   背后传来的凉意让塞拉菲娜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轻咳一声,揉了揉受创的部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向黑暗深处——那里,果然伫立着一位高大的身影。   随着那人轻轻挥手,整个房间瞬间被柔和的光芒所笼罩,使得塞拉菲娜不得不闭上双眼,稍作适应后才重新睁开——那是一个紫发蓝眸的男人,也是魔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魔神皇枫秀。 【神印】004%相关契约   塞拉菲娜一改往日的随意,正色道:“塞拉菲娜参见陛下。”她立于阿难身侧,而后者则恭敬地跪在地上。   枫秀神情很淡然,径直穿过了站立着的塞拉菲娜与俯首的阿难,坐到了那张柔软的榻上。“你想要几个?”他轻声问道。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阿难满脸疑惑,而塞拉菲娜似乎早有准备,站直了身子答道:“三个吧,要陛下没有临幸过的,否则狂魔神可能会有一个觊觎陛下女人的罪名。”   阿难被塞拉菲娜大胆的言辞惊得目瞪口呆,他连忙请罪,“阿难不敢,陛下恕罪。”   枫秀当然明白阿难不会真的有此非分之想,他挥挥手示意其退下,“下去吧。”   “是。”阿难起身,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待阿难离开后,塞拉菲娜不满地在枫秀身边坐下,身体慵懒地倚靠在软榻另一端,“陛下~您这一现身就把人都吓跑了。”   枫秀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塞拉菲娜,连阿加雷斯都跑来向我告你的状了。”   一听这话,塞拉菲娜顿时有些不高兴起来:“阿加雷斯怎么这么小气呢?我只是想找个男宠而已,至于跑去陛下那里抱怨吗?”   “你打起九阶魔仆的主意?”枫秀被气得笑了出来,“你是怎么长脑子的?”   面对责问,塞拉菲娜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不就是我的脑回路嘛。再说啦,他堂堂的月魔神大人,难道还舍不得一个手下不成?”   “等瓦沙克出关之后,看你还敢如此放肆?”枫秀皱眉警告道。   塞拉菲娜闻言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陛下对我这么好,总不会去向瓦沙克告状吧?您可是尊贵的魔神皇陛下呀,可不能像阿加雷斯那样小气。”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不会告诉瓦沙克。”枫秀扬起眉毛,“我要龙星宇的相关卷宗。”   塞拉菲娜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你指的是龙星宇本人的卷宗,还是他身边那个女孩的信息?”   “我都要,而且从现在开始,与他们有关的所有卷宗都不再归你保管。”枫秀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峻。   塞拉菲娜抬头望向别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三份卷宗,换三个条件,如何?”她笑着凝视着枫秀的眼睛。   对于别人的挑衅,枫秀通常不会手下留情,但面对塞拉菲娜,他又怎能动怒?   得知枫秀此行的目的只是卷宗,作为少数几个知晓枫秀过往的人之一,塞拉菲娜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阵刺痛——尽管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瞬间的错觉。   毕竟,她早已经失去了心,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感到疼痛呢?不应该的。塞拉菲娜,你已经没有了心,不应再感受到任何痛楚。痛楚意味着脆弱,而脆弱会让你失去力量。塞拉菲娜,你绝不能再让感情重新生根发芽。   立于高楼之巅,塞拉菲娜凝视着那片浓重的阴霾,合上了双眼。   为了维护那份无匹的力量,她将自己脆弱的心灵一分为十,散落于广袤的圣魔大陆各处。   失去了完整心灵的束缚,塞拉菲娜得以永世作为力量无边的深渊契约师存在,但也因此步入了永恒的孤独与寂寥之中。 【神印】005%侠隐一号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无聊,决定找些乐子来打发时间。   然而,魔族见了她便纷纷逃窜,这让她更加觉得无趣。   不如……去人族看看吧。   反正自从降临这个位面以来,她已经掌握了关于人类的详尽卷宗。   “快跑!”一群刺客正拼命奔向驱魔关,身后紧跟的八阶魔兽紧追不舍。   那只魔兽一拳挥下,瞬间夺去了不少刺客的生命。   其中一个侠隐迅速闪身,将一个即将陨落的同伴推了出去,自己则迎难而上。   这一幕在不远处的塞拉菲娜眼中缓缓展开,不禁勾起了她久违的恻隐之心——眼前这些脆弱的人类,或许即将全军覆没,究竟是偷了什么东西,竟引得如此魔兽追杀?   还有那愚蠢至极的牺牲精神,不正是自己哥哥生前最为珍视的吗?   动了恻隐之情,塞拉菲娜轻轻躺在一片放大版的黑色羽毛之上,遮住了月光,霎时之间,八阶魔兽与所有刺客都匍匐在地,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抵抗的威压。   “想要做笔交易吗?”她戴上特制的金色面具,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塞……塞拉菲娜大人!”八阶魔兽满脸惊恐;而底下的首领更是愣住了:“塞拉菲娜?万魔契约师!”   塞拉菲娜微微皱了皱眉,不满地瞥了一眼那畏缩的八阶魔兽,“走开。”   以为塞拉菲娜是要对这些人类施以折磨,八阶魔兽立刻掉头狂奔而去。她轻抚着修长精致的指甲,对着下方那位刚刚救下同伴的侠隐微微一笑。   转瞬之间,她已然出现在了那个男人面前,“六大圣殿里,你们刺客总是包裹得密不透风,连脸都不肯露,最为无趣了。”   窒息般的压迫感顿时笼罩住整个空间,那个男人痛苦地趴在地上喘息,感受到来自塞拉菲娜的威胁远比之前面对的魔兽要可怕百倍。   塞拉菲娜轻抬男人的下巴,毫不犹豫地撕下了他脸上那层黑色面纱,露出了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庞。“刺客圣殿,侠隐堂……有趣,确实挺有趣的。现在,咱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帮你们脱困,如何?”   魔族之人绝不可信!尽管被无形之力压制得无法动弹,男人依旧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塞拉菲娜眉毛微挑,松开了手中的下巴,“你对自己还真是自信满满啊。”说着,她眼中闪过乌金色的光芒,男人眼中随之闪过一丝奇异之色,便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读取了这个男人的记忆,塞拉菲娜从男人怀里拿出了一个卷轴,是从第九魔神那里偷来的魔族下一步计划。   “呵……”所谓侠隐一号,也不过如此,塞拉菲娜心中暗自冷笑:人类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塞拉菲娜在侠隐一号身体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待着它发芽。   在天使魔宫中,塞拉菲娜将卷轴轻轻抛向第九柱天使魔神拜蒙,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拿好了。”   拜蒙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卷轴,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无奈,“塞拉菲娜大人,您明知道这是伪造之物,真正的卷轴他们根本不可能窃取得到。”   闻言,塞拉菲娜轻笑出声,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她当然清楚这卷轴是假的,否则拜蒙怎会只安排区区一个八阶魔兽追查?只是她近期的计划是前往人族一趟,故而拜蒙这所谓的“计划”还远没有到执行之时。   “所以我才把它带了回来,过几日我将前往人族,这段时间你不得擅自启动这个计划。”   闻言,拜蒙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动摇。   见此情景,塞拉菲娜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多了戏谑,“陛下那里我去说,必定不会牵连到你。”   拜蒙松了口气:“如此,便劳烦大人了。”哪一个都得罪不起,他的心里苦啊。 【神印】006%作死小能手   塞拉菲娜回到契约司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做起了准备。她炼制了一个分身,毕竟本体魔气太重,贸然进入人族领地无疑是自寻死路。   “塞拉菲娜,你在搞什么鬼?”阿加雷斯踏入房间的一瞬间,目光便被那正在炼制中的分身吸引住了,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为什么炼制分身?”   塞拉菲娜缓缓睁开双眼,看向阿加雷斯,“遇见了一个很有趣的人类。”   阿加雷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放过他啊?一个小小的人类,寿命不过百年,你究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塞拉菲娜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就凭你这瘦小的身躯,根本无法理解男人的魅力。”   阿加雷斯闻言,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正当两人僵持之时,一道信号忽然传来,魔神皇竟然在这个时候召见她?   “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塞拉菲娜心中满是疑惑,难道自己干扰拜蒙计划的事情暴露了?如果拜蒙真的告状的话,那他就麻烦了!   “大哥找你?还真是罕见。”阿加雷斯试图转移话题。   塞拉菲娜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并没有完全确定是拜蒙的事情。   “帮我把灵魂融入这个身体,然后带我去魔皇宫。”她抬起头,对阿加雷斯说道。   面对这样一个请求,阿加雷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那分身,皱眉道:“太漂亮了,再弄丑一点。”   塞拉菲娜听罢,不由得砰砰给了阿加雷斯两拳。   魔皇宫内,枫秀已经等了很久,见到阿加雷斯带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走进来,他不禁皱起眉头,“阿加雷斯,你怎么来了?”   阿加雷斯轻咳一声,解释道:“大哥,塞拉菲娜要我带她过来。”   “她人呢?”枫秀没有理会阿加雷斯怀里的小奶娃,或者说他也不在意。   阿加雷斯尬笑,把小奶娃举了起来,“这呢大哥,没开玩笑。”   “……”枫秀紧锁眉头,这份难以置信并不是出自怀疑,而是眼前所见实在超乎常理。世间万物皆遵循成长之道,而塞拉菲娜却似乎反其道而行之,竟变得如此……小。他起身,身形一晃便来到阿加雷斯身前。   那小奶娃见状,立刻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陛下……好?”   沉默。   老实说,在最初的那一刹那,枫秀确实感受到属于一个普通人类孩童,然而,她那双眼中闪烁着的狡黠与灵动,以及那份熟悉至极的谄媚神态,无一不在无声地表明:这便是塞拉菲娜。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枫秀从阿加雷斯怀中接过小奶娃,眉头紧锁。关键时刻居然出了这等状况,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股想要将她扔出去的冲动涌上心头。   幸好,那小奶娃紧紧抱着枫秀的胳膊,哭了起来:“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变小,灵力突然失效了,陛下!救我!”   阿加雷斯努力忍住笑意,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轻笑出声。   枫秀面色铁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真是欠她的! 【神印】007%叫陛下听听   塞拉菲娜比划着,小小的胳膊描绘出一个个大大的圆圈,试图通过肢体语言来传达她的想法。终于,枫秀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去找几个人类?”   “嗯嗯!”塞拉菲娜的眼睛大而明亮,仿佛两汪清澈的泉水,闪烁着恳求的光泽,显得格外可怜。   枫秀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看到了一个刺客,偷窥了他的记忆,觉得很有意思,想深入人类联盟。”   塞拉菲娜的眼睛更加闪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枫秀坐了下来,而阿加雷斯察觉到枫秀的脸色变化,默默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枫秀接着说道:“然后炼制了一个分身,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不仅回不到本体,也无法使用灵力,所以你想让我出手相助。”   “嗯嗯嗯!”塞拉菲娜疯狂地点着头,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枫秀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吐出两个字:“休想。”   塞拉菲娜泪眼婆娑,迈着小步伐艰难地攀上台阶,最终扑向了枫秀,紧紧抱住他的大腿。“陛下~求求您了,您一定要帮我啊!要是被瓦沙克知道了,他非得笑我一辈子不可!”   枫秀闭紧双眼,不愿与她对视。   一旁的阿加雷斯忍俊不禁,嘴角微扬。   塞拉菲娜用力拽着枫秀的裤脚,摇晃着哀求起来,“陛下~求求你了~~~”   枫秀终于忍不住,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向阿加雷斯,说道:“阿加雷斯,你先回去吧。”   阿加雷斯鞠躬,低声应道:“是,大哥。”   塞拉菲娜见状,急忙伸手挽留,然而却被枫秀一把提起,朝屋内走去。   塞拉菲娜不敢有一丝挣扎,生怕枫秀会把她扔下,“那个,陛下,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原本,枫秀是想帮塞拉菲娜恢复力量,但考虑到她恢复后肯定会再去找男人,还不如让她保持现在的样子。毕竟,对于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一般人很难抗拒。   “你帮我看着一个人,等她没事了,我就帮你。”枫秀淡淡说道。   塞拉菲娜一脸茫然,直到被带到一个院子里,看到屋内的那个温柔且脆弱的人类女子时,她彻底懵了。“你这个禽兽!”塞拉菲娜脱口而出。   枫秀脸色一沉,在怀中小奶娃的屁股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塞拉菲娜刚要尖叫,枫秀便提前捂住了她的嘴,只听她呜呜地挣扎着。“呜呜……”塞拉菲娜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枫秀!“呜呜呜呜呜!”你个大坏蛋!她在心里狠狠咒骂道。   不用听,枫秀也知道塞拉菲娜骂的多脏,他投去一记冷冽的眼神,塞拉菲娜便立刻偃旗息鼓,但她的眼眶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太丢人了!除了灭口,她想不到更好的抹去黑历史的办法了。   枫秀将她轻轻放在地上:“从现在起,你不再叫塞拉菲娜。”   正处在愤怒中的塞拉菲娜闻言更是气急败坏,挥舞着稚嫩的小手抗议道:“那你叫我什么?你叫一声陛下听听!”   枫秀无奈地望着她,只见塞拉菲娜泪眼汪汪,委屈得不行,却仍倔强地冲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朝屋内跑去。   小短腿跑的还挺快,枫秀这么想着。 【神印】008%温柔的白玥   白玥正坐着,突然看见一个小奶娃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不由得一愣。   小奶娃眼巴巴地望着她,小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饿。”   看着这副模样,白玥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桌上的饭菜虽然诱人,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然而,面对这个无辜的小奶娃,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起身,蹲了下来,温柔地将孩子抱到腿上。她夹起一块看起来比较清淡的菜肴,轻轻送入小奶娃的口中。   起初,小奶娃显得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随即眼睛一亮,“好吃!”显然对白玥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白玥,天真地说:“姐姐,你也吃。”   白玥无法拒绝这份稚嫩的好意,也开始品尝起来。出乎意料地,味道确实不错。   外面偷听的枫秀也松了一口气。   一边细心地喂食,一边用柔软的布巾为小奶娃擦嘴,白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奶娃愣了一下,她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名塞拉菲娜。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叫秀秀。”   “秀秀……”白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它听起来颇为悦耳,不由得微微一笑。“秀秀,你怎么会来到魔族呢?”她继续问道。   小奶娃瘪了瘪嘴,小小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白玥:“爸爸妈妈都死了,我是被一个丑黑龙带来的。姐姐,我想回家。”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令人动容。   听到塞拉菲娜说自己叫秀秀时,枫秀忍不住笑了出来。狡猾的家伙,竟然还能如此逼真地扮演一个无辜的孩子,真是让他气笑了。   不过看着白玥那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枫秀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直到她将孩子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床榻之上。   白玥心中其实早已知晓,这或许是他为了让她屈服而设下的圈套,但她终究是个温柔之人,面对这样一个无助的小生命,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置之不理。更何况,自己也即将为人母……想到这里,白玥轻轻地抚摸着尚未隆起的腹部,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门外,枫秀脸上的阴霾愈发浓重,他紧闭双目,硬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下去。   另一边,看似已经入睡的塞拉菲娜其实并没有真正入眠,她可以明显感受到,白玥对枫秀存在着距离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要让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回暖,恐怕尚需时日。   “今天感觉怎么样?”突然间,门被推开,伴随着枫秀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本正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白玥顿时警觉起来,迅速站起身来将孩子护在身后:“你来干什么!”   看到白玥如此防备的模样,枫秀顿了顿,将手放到腰后,试图用平缓的语气安抚道,“我无意为难你,你也无需如此紧张。”   然而白玥显然并不买账,眼眶微红,言语中夹杂着几分怒气与不解:“你强行将我带到魔族,让我与自己的家和亲人相隔万里。这究竟是为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一旁,塞拉菲娜悄悄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抹黯淡——诚然,在人族长大的白玥突然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份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崩溃。 【神印】009%一阵寒风   枫秀可真是活该,但让塞拉菲娜没想到的是,她即将比他更惨。   塞拉菲娜难以置信的盯着枫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她恨不得把地上的泥土一把糊在枫秀的脸上。他怎么会如此荒唐?因为白玥不惜以死相逼,要回到人类的世界,并且要求带上她一同回家。   然而,枫秀竟然让她来保护白玥,一个无法使用灵力、尚且是个孩子的自己。塞拉菲娜心中满是无语,枫秀这简直是“聪明”过了头。   “塞拉菲娜,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保护好白玥,等你回来之后,我给你聚灵灯。”枫秀蹲下身,注视着眼前的小女孩。他伸手一招,一枚戒指飞向塞拉菲娜,套上了她的小手。   塞拉菲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紧紧握住那枚戒指。聚灵灯一直是她的执念所在,正是因为它,才导致了她与枫秀的分离,并被镇压了整整百年。最终,还是瓦沙克将她从禁锢中解救出来,可那份对聚灵灯渴望从未有丝毫消减。   “好,我答应你。”   十年后,奥丁镇。   灰色长发女孩正弯腰采摘野花,她生得极为美丽,看似十三岁左右的模样,一双浅灰的眼睛明亮却透着几分神秘。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满头满身都是野花的小男孩跑了过来,蓝色的眼睛如同晴空般澄澈,“姐姐!”   听到声音,白秀秀回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小晨,慢点跑。”   小皓晨一溜烟冲到白秀秀跟前,紧紧抱住她的腰,脸上洋溢着纯真的喜悦,“姐姐,我从那边摘了好多花呢!咱们回家吧。”   白秀秀低头凝视着龙皓晨的眼睛,神情微微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唇边浮现出柔和的弧度,“好。”   从白玥离开魔族的那一刻起,塞拉菲娜以小孩的形态被她带回了人族,成功留在了她身边,只等龙皓晨长大。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艰难!   “妈妈!我们回来啦!”   听到细微的响动,一个荆钗布衣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便是白玥,那个白秀秀要守护的女人。尽管她衣着朴素,眉眼间透着几许风霜之色,但那容颜依旧夺目,足以让任何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秀秀,晨晨。”白玥轻声唤道,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龙皓晨已经扑进了她的怀中。   白秀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边悄然浮起一丝浅笑。她的目光扫过院中晾晒的洗净衣物,却微微蹙起眉头,心中似有隐忧掠过:不是说好了吗?   晚上,龙皓晨沉沉睡去,白秀秀则将剩余的衣物一一洗净。   回到房间时,白玥正在低声咳嗽,白秀秀眉头微蹙,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再洗衣服的。我在花店挣的钱,足够照顾你和小晨的。”   白玥闻言,笑着握住白秀秀的手,声音虚弱却温柔,“我们家是不小的开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呢?”   白秀秀抿了抿唇,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反手回握住白玥的手,“你快去休息吧,我来整理就好。”   见白秀秀坚持,白玥也没有再多言,只是留下一句,“别太晚了。”   看到白玥房内的灯光熄灭,寂静重新笼罩整个屋子。忽然,外面一阵冷风拂过,窗户吱呀一声被吹开。   白秀秀皱了皱眉,起身将窗户关紧,随后不放心地推开门查看天色——如果突然下雨,刚洗好的衣物可就全毁了。她走到了院子里,整理床单打算带到屋子里,一阵风再次袭来,这一次夹杂着些许寒意,令她心头猛然一颤。   她愣在原地,心跳陡然加快,身后好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注视着自己。然而,当她迅速回头望去,四周却空无一物,唯有月光洒满草坪,显得格外清冷。片刻之后,一片柔软的花瓣轻轻飘落在白秀秀的耳畔处,她怔了怔,抬手取下那片花瓣,指尖微颤。   “是……你吗?”   枫秀。 【神印】010%小紫茄子   白秀秀眼前一片漆黑,但她心中却明了——那一定是枫秀。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转身向房间走去。   在门轻轻合上的瞬间,不远处的枫秀注视着这一切。他看到了她的背影,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皓晨便已经赶往小骑士们训练的校场。   而白秀秀则踏入了幽深的树林,寻找着珍药材,她抬手擦去额角渗出的汗珠,正欲继续前行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谁?”白秀秀猛地警觉,眉梢微蹙,目光投向那片微微晃动的草丛。四周异常的寂静,令人心悸。她谨慎地一步步靠近,心中泛起阵阵不安。拨开草丛,眼前的情景让她的手微微一僵——一个紫发小女孩蜷缩在地上,腿上的伤口渗出血迹,整个人如同一片受伤的紫藤花,显得格外脆弱。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白秀秀皱紧眉头,蹲下身轻轻扶起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她紧紧抓住白秀秀的胳膊,眼中涌出求助。小手颤抖着在白秀秀的手心写下了几个字:姐姐,帮我,有狼魔!   感受到这几个字,白秀秀心脏猛地一紧:狼魔!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此刻,她绝非是狼魔的对手。   “快走!”白秀秀一把抱起小女孩,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哪怕只有一秒的迟疑,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她很急促,以至于手中的篮子被抛在脑后,全然不顾。小女孩感到头晕目眩,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别让她们跑了!”紧随其后的狼魔怒吼着,速度之快让白秀秀几乎难以置信。   按理说,枫秀已经知道她在这里,这些狼魔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啊——”白秀秀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对抗这些狼魔的能力。当一只狼魔的利爪向她们袭来时,她本可以丢下怀中的小女孩躲避攻击。然而,一种情感让她选择了紧紧抱住这个孩子。她看着龙皓晨长大,心里对孩童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怜悯与呵护之情。   在这一刻,她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小女孩的安全。随着一声闷响,白秀秀和小女孩一起被那沉重的一击拍飞出去,脑袋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秀秀一颤,脑袋昏了,一时间起不来。可她依旧紧紧的抱着小女孩,而她的肩膀上则留下了深深的爪痕,鲜血顺着衣襟缓缓滴落。   “……”小女孩着急的想出声,可是却只能晃着白秀秀,她说不出话,眼睛湿润了。   忽然间,一名蒙面黑衣人骤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整片森林竟被光芒照亮。原本围攻的众多狼魔此刻已消失无踪,只留下那黑衣人静静地矗立于光晕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迅速,令白秀秀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她的头下渗出了血,视线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紧紧抓住了那黑衣人的手。 【神印】011%刺客圣殿   侠隐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白秀秀的伤势。她的肩膀上只是一处皮外伤,但头部的伤口却异常严重,血迹斑斑,令人触目惊心。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白秀秀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看着采儿那双紧张而又充满期盼的眼睛,侠隐眉头紧锁,“我救不了她。”他深知,除非将人带回圣城,否则真的无能为力。那女孩是为了救采儿,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采儿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侠隐身上,双手比划着:带她一起走,我不逃了,救救她。   那一刻,侠隐看见了采儿的执着。他沉默良久,最终伸出手抱起了昏迷中的白秀秀,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此刻已顾不上多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少年的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大声喊道:“放开我姐姐!”正是放学后赶来的龙皓晨。他听说姐姐又跑出来采花了,便来寻找。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脸色大变——白秀秀浑身是血地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这让龙皓晨既担心又愤怒。   侠隐皱了皱眉头,看向这个莽撞的少年,解释道:“孩子,她快死了,只有跟我走,她才有生还的机会。”   然而,龙皓晨根本不相信这番话,看着姐姐满身伤痕的样子,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你说谎!我姐姐才不会死!”他几乎是在咆哮。   一旁的采儿轻轻拉住侠隐的衣袍,向他投去求肯的目光。   侠隐转头望着龙皓晨,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等她情况稳定了,我会亲自送她回来。如果你想让她继续活下去,或者想让你家大人来,可以来圣城。”话音刚落,侠隐便不再停留,抱着白秀秀,带着采儿转身离去,眨眼间便消失了。   只留下龙皓晨无力地大喊:“喂!等等!”   然而,在所有人未曾留意的草丛中,落下了一枚不起眼的戒指——那是当白秀秀刚才为保护采儿而摔倒时,不慎遗落的。   晚上。   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步入此地,俯身拾起了那枚遗落的戒指。他周身环绕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塞拉菲娜不见了——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成了人类孩童的模样,以至于他也无法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塞拉菲娜独有的灵力波动。   霎时间,男人体内原本就强大无比的灵力猛然激荡起来,周围数尺范围内的花草树木皆被无形之力震颤不已。但很快,这份暴虐又快速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叹息声从他口中逸出。   塞拉菲娜……   圣城,刺客圣殿。   四周一片漆黑,躺在床上的白秀秀感到一片迷茫。她的脑袋遭受了重击,疼痛难忍。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感受到一丝细微的动作。肩膀也传来阵阵刺痛,似乎受了伤。   白秀秀强忍着不适,用手撑住床垫,艰难地坐了起来。她是?一时间,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白秀秀。她有两个重要的人——一个弟弟和一个女人。   可是,为什么呢?记忆中似乎有大片空白,让她无法回忆起具体的细节。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隐约记得自己似乎是救了一个小紫茄子,但除此之外的记忆就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着,她再也想不起来了。 【神印】012%想不起来   大眼瞪小眼,白秀秀盯着推门而入的蒙面男人,眼神中带着警惕。她努力搜索着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男人是谁。“你是谁?”她开口问道。   来人正是昨天把她带回来的侠隐,他将事情汇报给了殿主。再加上采儿总是偷偷地来到这间房子观望,表现得异常乖巧,殿主也因此萌生了留下她的念头。   “这里是刺客圣殿。”侠隐语气平静,“你救了小姐还受了伤,我只能带你回来接受治疗。你的家人,应该都知道了。”   白秀秀陷入了沉思,家人?弟弟……记忆想起来的很慢,最终她说:“你为什么蒙着脸?”   这一问让侠隐愣住了,显然未曾预料到这个问题。在白秀秀那双不眨眼的眼睛注视下,良久,他没有给出解释,反而问道:“姑娘,你现在方便见人吗?”   “啊...?”白秀秀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不是人吗?”   空气里弥漫起一丝尴尬,侠隐沉默片刻后转身离开了屋子。留下的白秀秀心中满是疑惑:这人真怪……她按着自己的头,一阵眩晕感袭来,只觉得困意重重想要入睡。   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自己,白秀秀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紫发紫衣的小女孩站在那里。记忆瞬间被点亮——是那个像小紫茄子的孩子!   “你是谁啊?”白秀秀试探性地询问道。然而小女孩并没有出声,只是在她手掌心里写下了一行字:我叫采儿,谢谢你保护我。   白秀秀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原来孩子无法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弟弟还要稚嫩的小家伙,怜爱地将其抱上了床榻。   “怎么不穿鞋?”看到赤裸的小脚丫,她皱起了眉头。那触感冰凉,不禁让人感叹家中大人怎会如此粗心大意。   而在不远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谁在骂他呢?算了,把曾孙女喜欢的人留下最重要,得赶紧去!   奥丁镇。   龙皓晨独自坐在草坪上,心中满是对白秀秀的思念。那天,他将姐姐的遭遇告诉了妈妈——当他说起姐姐满身是血,被一个陌生人带到圣城时,妈妈的眼神里都是担忧。然而,当“圣城”二字出口后,妈妈紧绷的神经似乎得到了一丝安抚,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宽慰。   只是他不知道姐姐何时才能平安归来,这段时间里,无论是他还是妈妈都没有办法去圣城。现在,他只希望能够尽快收到关于姐姐的好消息。   “我?留下?”白秀秀看着眼前的老者,有些茫然。   圣月殿主依旧滔滔不绝:“留在刺客圣殿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可是我们采儿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好好安排的。”   白秀秀知道了,这个老头儿是圣月,刺客圣殿的殿主,他对自己的曾孙女采儿宠爱有加,就是那个小紫茄子。但……她只感觉忘了点什么,隐隐约约觉得必须回到奥丁镇。只是具体为什么,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神印】013%老男人   当白秀秀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时,那个叫圣月的老头儿便迫不及待地拉她加入刺客圣殿。尽管心中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但她明白自己终究无法留下,因为守护白玥和龙皓晨是她潜意识里不可动摇的事情。   然而,那老者却使出了极为不讲武德的一招——用金钱作为诱惑。虽说她并非完全不为所动,但……好吧,她确实是心动了。只是,在正式成为刺客圣殿的一员之前,她希望能先回一趟奥丁镇。   令她感到些许不适的是,或许出于某种担忧,老者竟派了那个蒙面侠隐与她同行,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不过,白秀秀也并没有吐槽出来,毕竟这位神秘人物给她带来的感觉并不友好,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对她不利。   二人踏上了前往奥丁镇的道路,在路上,白秀秀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开口:“那个……小紫茄子……”正当话音未落之际,她急忙改口道,“采儿怎么不能说话呢?而且为什么要逃跑?”   此言一出,眼前的侠隐眉头轻蹙,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并未给出过多解释,仅冷冷地回答道:“倘若将来某日,你真的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或许采儿愿意同你分享她的故事。”   闻言,白秀秀不由得嘟起了嘴。说实话,现在她仍旧在犹豫是否要加入这个所谓的刺客圣殿,只是对于采儿的遭遇,内心深处已然生出了几分同情。   可是还没有等她多想的时候,远处传来的景象让她顿时心生警觉——只见一个陌生男子正紧紧抱着白玥,而另一边,倒在地上的龙皓晨显然刚刚遭受了重击。   “小晨!”白秀秀惊呼一声,立刻朝弟弟的方向奔去。   身旁的侠隐见状稍作停留,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认得那个男人,但此刻显然没有时间多做解释。   龙皓晨看到白秀秀回来了,很开心,可是妈妈还在一个陌生的男人怀里,他愤怒又担心,“姐姐,他不让我靠近妈妈!”   目睹这一幕后,白秀秀怒不可遏,“无耻之徒,快点放开白玥!”她怒斥道。然而,那个男人却只是愣住了片刻,并没有放手。   这时,侠隐再次出现,及时制止了欲上前打人的白秀秀,“冷静些,他在救你妈妈。”   听到这话,白秀秀顿时僵住了。显而易见,他误以为白玥是白秀秀和龙皓晨两人的妈妈。   “就算要救白玥,那干嘛对我弟弟动手?”白秀秀满脸疑惑地望向侠隐,“还有,他这个老男人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老男人?侠隐扯了扯嘴角,面罩下的表情若隐若现。显然,他对于一个神印骑士竟然会被如此称呼感到颇为惊讶。   而龙逍遥的目光在认出侠隐是来自刺客圣殿的同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白秀秀的存在。这个少女身份不明,却莫名地吸引了他的注意,龙皓晨叫她姐姐,难道……不对,不应该,时间完全对不上。 【神印】014%带她走   真相大白了!   一切谜团终于揭晓了——那个看似老不溜秋的男人,竟然是白玥的丈夫,也就是龙皓晨的爸爸。然而,这一真相的揭露并没有让所有人感到欢喜。   白秀秀远远地望着那温馨却与她格格不入的一家三口,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一切没有逃过侠隐的眼睛,他心中隐隐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不过去?”   白秀秀闻言抬头,目光掠过侠隐的脸庞,语气幽幽地道:“我是被白玥捡回来的孤儿,不是那个老男人的女儿。”   显然,她对这叫龙星宇的大人没有任何好感。而侠隐则将重点放在了“捡回来”三个字上,原来,白秀秀是被收养的孩子。   不过此时此刻,白秀秀并不关心侠隐心中所想。她满脑子都是不解与疑惑:这个男人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了吧?白玥是不是眼睛不好使?   “秀秀。”白玥轻轻唤道。白秀秀心中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   龙星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秀秀?”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色却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白秀秀瞥了一眼龙星宇,又看向白玥,随后轻轻握住龙皓晨的小手,“大爷,您好,我是白秀秀。”   大爷?龙星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意外。   而龙皓晨听见后,立刻一本正经地拉了拉白秀秀的手,纠正道:“姐姐,妈妈说这不是大爷,是爸爸。”   白秀秀低头看了一眼龙皓晨,“大爷是你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   “秀秀,你的伤好了吗?”白玥察觉到白秀秀对龙星宇的抵触情绪,便拉过她的手,关切地转移话题,“晨晨说你的头受伤了。”   白秀秀看向白玥,心情稍有好转,摇了摇头,“我没事,是那个蒙面人救了我。”   龙星宇的目光转向侠隐,后者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可是侠隐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神印骑士龙星宇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晚上,白秀秀注意到白玥身边有龙星宇的照护,尽管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显然龙星宇对白玥确实非常关心。   想到这里,白秀秀心中一软,决定将自己想加入刺客圣殿的事情告诉白玥。毕竟,要去圣城并不容易回来,她希望白玥能够理解和支持自己。   白秀秀本以为白玥会反对,没想到她竟是支持的。然而,问题出在了龙皓晨这里。听说自己不能每天见到姐姐后,小家伙的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看着眼前这张平日里清秀可爱的小脸儿此刻变得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白秀秀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甚至有了几分不忍离去的情绪。   “要不……算了?”白秀秀轻声说道,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侠隐。   侠隐希望白秀秀能够与他离开。在圣城时,采儿对白秀秀的依赖日益加深,侠隐深知,如果白秀秀在身边,或许能减轻采儿的痛苦。 【斗一】001%九回   “人类,滚开!”   冰天雪寒,一条蓝色的巨龙盘旋着一根柱子,发出咆哮声。   下方的魂师顿时一惊,这条龙的修为深不可测!片刻之后,金发男子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撤退。   等人类陆陆续续的离开,那条巨龙猛的俯冲向地面。大雪瞬时覆盖了原来的踪迹,一只粉白的狐狸出现。   “龙姐姐!”   “死狐狸!你从哪带来的这么多封号斗罗!如果要战,老娘就没命了!”   狐姬委屈巴巴的举起了爪子,不过还是讨好的摇着尾巴,“狐狐听他们说要捕捉魂兽嘛,狐狐不是想着可以用他们的手解决那条对姐姐有敌意的黑龙嘛。可人家不识路,不小心带错方向了嘛~”   龙姬翻了个白眼,她飘向了雪凌峰顶峰的柱子,重新盘旋在上面,“不要下山,我需要闭关,你就在这守着。”   狐姬立刻乖巧的点了点头,等龙姬没有了动静,她趴在雪地上。人类世界是什么样的呢?还有那个金发人类,好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起初:“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最后:“我厌恶你们所有人!”   美貌是一种罪孽,暴雪也无法隐瞒。是他们……让美貌变成了罪。   我曾天真地以为,人类世界真的很美好。   于是,我舍弃了修为,化身为人形,携着龙姬的龙珠隐匿真实的身份,告别了雪凌峰,踏入那片充满未知的土地。   初至之时,我沉醉于人类世界的繁华与喧嚣。那里有着温暖的人情味,五彩斑斓的景致,处处洋溢着生机,与雪凌峰终年冰冷孤寂、白雪皑皑的景象截然不同。   我真心喜欢这里,也喜爱这里的人。然而,命运弄人,我终究成了喜欢之人的负担,一个无法摆脱的累赘。   “如果美貌是罪,那我无话可说。我会离开武魂城,离开你。”粉衣女子缓缓转身,立于高台之上,眸中隐忍着泪光。只是她的心底却在无声地质问:美,怎就成了罪孽?   那金发如天使般的男子伫立在更高处,声音低缓:“九回,带上面纱。从今往后,我会隐退供奉殿,而你,将成为武魂殿的新任教皇。”   听闻此言,九回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后慢慢回头,泪水终是滑落脸颊,“那我们,还会有未来吗?”声音轻若游丝,几乎消散风中。   千道流则是背过了身子,走进了身后的天使神殿。   九回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是啊!今天之前,他是教皇,她是圣女;他们是师徒,亦曾怀揣过不该存于世间的奢望。   然而从此刻起,命运已然翻覆,一切早已不同。   他们,只能是师徒。   九回继任教皇第一年,大供奉千道流娶妻生子。   九回继任教皇第十年,身边两大斗罗晋升供奉。   自此,九回身边没有了故友,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教皇之位。   十年后。   “又是冬天,没有雪凌峰冷。”   九回轻抚着面纱,低声呢喃。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重回雪凌峰的场景,可每当想到龙姬会带着失望的眼眸,心底便涌上愧疚。   她实在无颜面对龙姬姐姐,只能在人类世界徘徊,没有归宿,寻不到尽头。   千钧和降魔离开教皇殿去供奉殿后,这片本就寂静的大殿更添几分冷清。   思绪翻涌间,她再次抬手,指尖轻颤地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因为有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九回,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掌,轻轻的摩擦着。 【斗一】002%生辰   “三供奉……”九回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清冷却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脸,威严中透着几分温柔,目光里藏着深深的情意。   只是还没有开口,青鸾已经大步上前将她抱起,一路走入教皇殿内。   青鸾伸手摘下九回的面纱,露出她那张绝美得令人屏息的容颜,随后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近乎霸道地带着她跌入柔软的床榻。   今日是九回的生辰,本来该是充满欢庆的日子,可偌大的宫殿中只有青鸾一人陪伴。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他的身影,那个曾占据她全部心神的人——难道真的已经不在乎她了吗?   九回失神之际,唇间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她微微睁开眼,对上青鸾眼底的一抹不悦。   “为什么不看我?”青鸾声音低沉,压抑着情绪。   九回沉默片刻,随后抬手环住青鸾的颈项,轻声道: “在看。”但她的目光始终带着化不开的失落与伤感。   青鸾察觉到了这一点。   自从她成为教皇,那股从前属于少女独有的明媚笑容便彻底消失了。   青鸾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松开手坐直了身体。   九回也随之起身,指尖轻轻抚过唇边残留的咬痕,她低下头拾起地上的面纱,重新戴好,声音平静:“以后,不要再摘我的面纱。这是规矩,三供奉。”   这一句话让青鸾怔住,随即闭上眼睛。当他又一次睁开眼时,九回已经坐在办公桌旁,专注地翻阅了文件。他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打扰。   思绪飘远,九回想起了多年前的生辰,那些人还都在身边,笑声犹在。   如果不是后来的一切……   青鸾默默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九回身旁坐下,从袖中取出发钗,形状似是展开的青鸾羽翼,轻轻插入她的发间。   “生辰快乐,回儿。”他低声的说道,语气难得柔和。   九回一愣,眼睫微微颤动,良久才侧首看向他,声音有些哑:“他呢?有说什么吗?”   他是谁,青鸾自然清楚。只是,他始终无法理解,明明最初遇见九回的人是他,为何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大供奉。   “没有。”   九回的眼神在顷刻间黯淡下去,遮蔽了所有的光。   青鸾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伸手握住了九回的手,将它轻轻拉至唇边。   两人静默无言。   她不会知道,青鸾心底那深埋已久的爱意,也注定无法照亮她的眼眸——她的目光,早就已经尽数倾注给了大供奉,即使他已经成婚。   九回抽出自己的手,在青鸾注视下径直走向酒柜。她取出两瓶酒,转身又回到原地,将其中一瓶递给青鸾。   “喝一杯吧……”   青鸾接过酒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九回的指节。她垂下眼帘,掩去内心的波澜。   九回并不是一个容易醉的人,一年中仅有一次,而每次都是生辰之时。   然而,自从当上教皇以来,唯一一次例外是在大供奉成婚那日。   那一天,青鸾趁着她的迷惘与脆弱,悄然靠近,占据了九回的身体,也试图占据她的心。   然而,当九回清醒过来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没有责备,没有抗拒,只剩一种沉默。   此后,每到生辰这一天,青鸾都会如期而至。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默契:无需多余言语,只是彼此陪伴,共饮几杯烈酒,直到时间再次悄然流转。 【斗一】003%公务   天色渐晚,九回醉意朦胧,无力地伏在桌上。   青鸾凝视着她,缓缓抬手,指尖轻柔地抚过九回散落的发丝,继而俯下身,唇瓣轻触她的发顶。   幼年的九回,模样清秀可人,稚嫩间透出未来的倾城之姿。   然而岁月催人成长,她的美丽并未如寻常女子般温和绽放,而是如同一场无法遏制的风暴,席卷了所有人的目光。   十三岁时,她便是绝世之姿,那种惊艳连武魂殿的大供奉都无法掩饰。   从那一刻起,命运便改变了轨迹——最初,她只是被要求在离开武魂殿时佩戴面纱;后来,即便身处殿内,也需遮掩容颜。   九回的美貌,不再是单纯的天赋,而成了束缚枷锁。   甚至连平日里威严沉稳的二供奉,偶尔也会因她的存在而短暂失神。   而最终的转折发生在两大帝国皇帝面前,九回的那次露面,险些引发了一场战争。   自那之后,九回终于明白:她的美貌并非值得骄傲的资本,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麻烦,一种负担。   青鸾的手指停顿在九回柔软的发间,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回儿……”   风轻轻拂过,柔和得不像冬日应有的寒意。   窗户被悄然吹开,青鸾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静静地立在夜色深处,看不清面容,但青鸾的心却猛然一颤——他知道,那是谁。   然而,只是一瞬,那道身影便消散了,好似从未存在过。   青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转身抱起昏迷中的九回,动作轻柔,将她安置在床上。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脸颊,一抹湿润悄然滑过。   他停下动作,伸手擦去九回眼角渗出的泪痕,落下一个吻。   翌日清晨,头痛敲击着九回的意识。她坐起身,昨夜喝酒的决定真是失策。   下意识地抬手抚额时,一杯温水已被轻轻递到了她的掌心。   九回抿了一口,随即察觉到异样,转头望去——是青鸾。   “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鸾接过她手中的水杯,“看你睡得不安稳,就留下了。”   九回抬眸扫了一眼青鸾挺直的背影,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   没有再多说什么,九回掀开被子下床,开始穿戴鞋袜。   待她坐到桌前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时,青鸾已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轻声道:“回儿,注意身体。”   九回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未从文案上移开,甚至刻意避开了青鸾的视线。   青鸾凝视她片刻,终究只是默然转身,推门离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摩擦声。   九回专注地批阅着每一份文件,直到某个特殊的文案映入眼帘:北方出没邪物。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宇间掠过一抹思忖之色。   或许该派人去查探……   九回喃喃自语,但旋即想到自己刚刚突破封号斗罗的实力,正好借此机会亲自前往北方一趟。   既能解决此事,也可借机获取魂环。 【斗一】004%北方   教皇即将远行,这等大事自然牵动着无数人的关注。   消息传至千道流耳中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一怔,随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轻轻点头,应允了下来。   就在这时,青鸾恰巧迈步走入殿内,恭敬地行了一礼。 “大供奉,教皇独自获取魂环,此事非同小可,青鸾愿随行护驾。”   千道流闻言,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少顷,他缓缓抬手,吐出两个字:“去吧。”   青鸾闻言,不再多言,恭敬告退。   然而,刚走到殿外长廊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便从前方传来——光翎正倚在柱旁,脸上挂着一抹好奇的笑容。   “三哥,你要去哪儿?怎么这么匆忙?”   青鸾顿了顿,脚步未停歇。   光翎心中也自然明白,他与青鸾并肩而行。“我也去!”   青鸾沉默片刻,侧首看向光翎,声音低缓却不容置疑:“大供奉没让你去。”   光翎闻言轻嗤一声,随后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地抱怨。 “三哥,你就知道用大哥来压我……”   青鸾听到了,却没有回头。   大供奉早有严令,所有人不得轻易前往教皇殿,更不得擅自见九回,唯恐被其迷惑,做出无可挽回之事。   然而,青鸾是例外。他早已经得偿所愿,拥有了九回,大供奉再也没有阻止的理由,也无需阻止。   马车内,九回感知到青鸾的气息,缓缓睁开了双眼。   青鸾坐于她身旁,车厢宽敞并且装饰奢华。他甫一上车,便在马车外布下了魂力屏障, “我陪你去。”   九回瞥了青鸾一眼,又缓缓闭上双眸:“嗯.....”   青鸾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摸索着。   九回的指尖微微颤动,似想挣脱,但终究未能如愿,遂任由他牵着。   马车继续前行,此行的目的不仅是猎取魂环,还需巡视各地百姓疾苦。   武魂殿素来秉持济世传统,为困厄之人施以援手。   这传承已久的规矩,也是它能够与帝国贵族抗衡的原因之一。   武魂城已经下雪了,而北方比别处更为寒冷,简直是暴雪。   然而九回的武魂乃光明火属性,对寒意毫无惧色。   面纱在狂风中舞动,却始终未曾脱落来。   青鸾扶着她走下马车,凝视这片荒芜的土地。   见此情景,九回眉头微蹙。   青鸾心知,九回此次来北方猎取魂环其实是涉及邪祟作祟,故特地前来调查。   可……   这里并未显现其他异样的气息。   忽然,九回的心口泛起蓝光,她抬手捂住胸口,神色微变——难道,是她?!   青鸾不解: “怎么了?”   九回凝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心底莫名涌上一阵不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青鸾的手。   “你没发现这场雪很突然吗?这里太冷了,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为。”   青鸾微微一怔,还未及细想,忽然间,无数锋利的冰锥破空袭来!   他迅速拉着九回闪避,而在九回身后,那巨大的九尾已然显现。   伴随着一声巨响,炽热的火焰与冰冷的冰锥在半空中猛烈碰撞。 【斗一】005%龙姬   狂风裹挟着暴雪肆虐,天地间皆是白茫茫一片,视线被完全吞噬。   青鸾痛苦的闷哼声破空传来,这让九回心头一震。   “青鸾!”她慌忙顺着声音摸索过去,却看见青鸾被寒冰封印,僵硬地伫立在风雪中。   九回惊呼出声:“不要!”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迫使九回双膝跪地。   抬眸之间,一条巨大的龙影盘旋于空中,蓝色的鳞片在风雪中散发着冷冽的光辉。   “狐姬,你太让我失望了!”龙姬的声音炸响,震荡在九回耳畔。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面纱被狂风吹散,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然而,面对这张绝世之貌,龙姬怒吼连连,却迟迟没有出手伤她。   片刻后,威压骤然消散,九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酸楚,扑倒在龙姬庞大的身躯上痛哭失声,“姐姐!”   龙姬已经修炼八十万载,而五十万年前,一只火狐狸九回因避难被迫躲入雪凌峰——那个连极限斗罗和魂兽共主都闻之色变的极寒禁地。   至此……雪凌峰有了一只爱在雪凌峰霸主身下开心玩雪的小火狐狸。   一切的变故都在二十年前,九回偶然遇见人类,便化作人形离开雪凌峰,并擅自取走了龙姬用来镇守雪凌峰的龙珠,以掩盖自身魂兽的气息。   然而,命运弄人,她竟无意间将龙珠的力量尽数吸收,无法归还,自知无颜再见龙姬,从此流落外界。   此刻,看着泪流满贯的九回,龙姬的目光稍稍柔和下来。她的龙爪轻轻拭去九回脸上的泪水,叹息道: “罢了,既然龙珠已被你吸收,便是你的机缘。但因为美貌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实在可笑。”   当初察觉龙珠丢失时,龙姬曾怒不可遏,四处寻找九回。   可谁料,这个顽皮的狐姬竟误打误撞吸收了龙珠,致使龙姬力量锐减,不得不封印雪凌峰,仅存一缕清醒的神识游走世间。   九回的九条尾巴在风雪中摇曳,她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在龙姬身上轻轻蹭了蹭。   “姐姐,我想回雪凌峰……”她的声音带着恳求,却换来龙姬一声悠长的叹息。   “没有了龙珠,我的实力大不如前。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我的一缕分身,本体仍在沉睡,继续镇守雪凌峰。狐儿,再等等。等你真正强大起来,到那时我便会解封雪凌峰,迎接你回家。”   闻言,九回怔住了。   龙姬却并没有多言,只留下一枚红色的魂环,随后龙躯逐渐消散在风雪中。   九回呆呆地望着龙姬离去的方向,手指轻抚过那枚魂环,眼眶再次湿润。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风雪拍打着脸颊。   龙姬的离开带走了暴风雪,北方的温度也上升了不少。   九回静坐在石洞之中,指尖凝聚魂力,点燃了一簇温暖的火焰。   她轻轻握住青鸾冰冷的手,试图以自身的魂力替他驱散寒意。   龙姐姐出手时显然不留余地,那侵入青鸾体内的寒冰极难化解。   九回的九条狐尾温柔地环抱住青鸾僵冷的身体,源源不断的魂力涌入他的体内。 【斗一】006%失控   好温暖……   青鸾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九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容颜美得令人屏息,带着一种柔和的光晕,令人心头一暖。   几乎是下意识地,青鸾抬手抱住了这份温热的来源,手掌触碰到一片柔软。   那里很饱满,很圆润。这是青鸾的第一感觉。   “嗯!”   一声娇呼自耳边骤然响起,那声音清脆而羞涩。   青鸾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所握的竟是……!   “放开!”九回猛地推开了青鸾,脸色微红,呼吸略显急促。   青鸾怔怔地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的毛茸茸尾巴上。   此刻的九回,因武魂真身显露而愈发惊艳,那股不容忽视的魅力让青鸾一时失神,竟有些难以自持。   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异样,九回急忙收敛武魂真身,背过身去,迅速拿起面纱戴好,似是想要遮掩住自己的情绪。   青鸾缓缓回过神来,心中却仍被疑云笼罩——他记得自己明明被冰封了,可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儿,这是怎么回事?”   九回眨了眨眼,“攻击我们的,是一只冰火双属性的十万年魂兽。它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将我们困在冰封中。我的武魂是火属性,所以才能冲破封印,击杀那只魂兽,并吸收了它的魂环。”   她的讲述明明简洁明了,但青鸾却皱起眉头。   “可是,我怎么记得有一条蓝色巨龙?”   九回闻言,心虚地低垂眼帘,旋即转身娇嗔道: “哪里有什么龙?你都不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就只知道追问这些!你是不在意我了嘛?”   这是多年来,九回第一次对青鸾表现出娇嗔的样子。   尽管青鸾一向沉稳冷静,可面对眼前这个女子时,他的理智总容易被动摇。   青鸾心神荡漾,站起身走到九回身后,用魂力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我当然在意,回儿果然厉害,竟能独自猎杀十万年魂兽。”   九回听罢,暗自松了口气,顺势接话,“不过那魂兽其实并不算特别强,只是与这里环境融为一体才没被我们发现。而且它受了伤,否则的话,我们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青鸾凝视着九回,目光深邃而专注,似乎是要将她的所有情绪都刻入心底。   片刻后,他终是按捺不住,伸手轻轻将九回揽入怀中。   九回能感觉到青鸾的失控,那是一种隐忍到极致却再也压制不住的情感流露。   她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些许慌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青鸾猛然扭转了身子。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青鸾俯下身,唇瓣覆上了她的唇,炽热而缠绵。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似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似是在宣示某种无法言喻的占有欲。   九回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如蚊呐,却更添几分暧昧的颤意。   “回儿……”   青鸾素来沉稳,极少有失控的时候。   然而,方才那一幕却让他难以自持——九回的武魂真身散发出令人燥热的美好,而她那绝美的脸颊在微光下更显妖娆。   这景象与他心底深藏的爱意交织在一起,一瞬间便冲破了理智的束缚。   被吻得七荤八素,九回伸手紧紧握住青鸾的肩膀。   青鸾脱下自己的供奉袍,小心翼翼地垫在她身下。   他的手指再次抬起,轻轻抚上她的面庞,再次吻了下去。   在一片翻涌之中,九回的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石洞的顶端,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一年。   她与他,也曾置身于一个山洞里…… 【斗一】007%闭目   结束后,九回被青鸾揽入怀中。   青鸾的神智逐渐清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九回,心中懊恼不已。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地点……他实在不该失控至此。   然而九回却显得平静无波,她轻轻推了推青鸾,声音带着无奈。   “先让我穿好衣服。”   青鸾这才松开手,目光落在九回身上。   她的脖子上泛着浅浅的红痕,胸口更是留下了几道明显的咬痕,触目惊心。   青鸾急忙坐起身,为九回取过外袍披在她肩上。   然而,小衣却不小心滑落下去,九回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恼意。   青鸾慌乱地伸手去捡,动作却显得笨拙无措。   “回儿,我……”话未说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唐突。   一个大男人捧着女子的小衣,神情局促,手足无措的模样令场面愈加尴尬。   九回看着他这般模样,原本的不快却因这一瞬间的荒诞而消散,只是笑不出来。她伸手抽回自己的小衣,轻声道: “你,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吗?我不习惯。”   青鸾闻言猛然回神,急忙转过身去,声音略显结巴。   “哦,哦,好……”   九回迅速将衣物整理妥当,抬眼时却瞥见青鸾供奉袍上的泥泞与污渍。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你也换一下吧,顺便把外袍清洗干净。”   毕竟……供奉袍不应该用来这么做。   “好。”   看着青鸾面对供奉袍无从下手的模样,九回终究还是将那件衣物接了过来。   她蹲下身,借着雪滑间积存的水渍,细致地冲洗着袍子上的污渍。   青鸾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九回的动作,看着她耐心地将供奉袍整理干净,又静静地递到自己手中。   忍不住了,青鸾低声问道:“之前和大哥,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话音刚落,九回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青鸾瞬间意识到自己触及了一个不该提及的话题,心头顿时升起一阵懊悔与不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九回的手臂,想要通过这一动作弥补些什么。   “回儿,我不是……”   然而九回并没有挣扎,也未躲开,只是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调,“没有,他不会碰我,你应该清楚。”   青鸾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始终没能松开九回。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九回的第一个男人。   到了现在这有些僵硬的气氛,青鸾纵有千般疑问,也只能暂且按捺心头,无从开口。   长夜漫漫,终究是需要休憩来恢复精力。   九回缓缓闭上了双眼,气息渐渐平稳,陷入修炼状态之中。   青鸾静坐一旁,目光微垂,可是眸底却泛起层层涟漪,夹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疑虑——那十万年魂环,当真便被回儿完全驾驭了吗?总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细节。   不过,九回的确是天才中的天才,二十八岁突破封号斗罗,能独自应对十万年魂兽自然没问题。   青鸾这么想着,总算是想开了。 【斗一】008%破败   马车被昨日肆虐的暴风雪掩埋,九回与青鸾只得徒步前行。   尽管此行顺利获得了魂环,还见到了龙姐姐,但公文中提到的邪祟之事,九回心中已有七八分肯定,那不过是龙姐姐布下的迷局,为的就是将自己引向北方。   然而,即便心知肚明,她仍然需要装模作样一番,否则以青鸾的聪慧,难免生疑。   眼前的村庄一片破败,焦黑的断壁残垣昭示着这里曾被烈焰吞噬,与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格格不入。   九回微微蹙眉,隐隐觉得不对劲——按常理来说,这样偏远荒凉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魂师踏足。   “回儿,我们已在此处盘桓了半个月,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既然你已经斩杀了那只魂兽,这里应当再无其他邪祟作祟。”   闻言,九回头顶微动,目光掠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左右,都解决了。”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   九回转身时,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青鸾购置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九回素来不喜欢步行,总觉风尘会弄脏她的衣衫。   坐在柔软的车厢内,九回揉了揉微微发紧的额角。   青鸾见状,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腿上,指尖温柔地替她按压太阳穴。   九回靠在青鸾的腿间,感受着传来的暖意与力度,竟也颇为舒适,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动弹。   马车行驶在道路上,华丽的外表自然引来了不少目光。   然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刚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出去。   青鸾虽未出手,但那属于九十六级强者的威压已然足够震慑所有人。   纵使贪婪驱使他们觊觎这辆奢贵的马车,惜命的本能却让他们止步不前,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然而,在这一片退缩的人群中,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却始终安静地伫立着,未曾移动分毫。   九回察觉到了什么,直起身子看向窗外。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写满困苦与疲惫的脸庞。   她下意识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那是极为珍贵的饰品,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青鸾稳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伸手按住九回的手腕。   “回儿,这里不是武魂城,而是其他帝国的地界。外面尽量别轻易插手。”   九回闻言,眼眸微动,唇边浮现出一抹复杂又淡漠的笑容。“是啊,毕竟不是武魂城。或许给了钱财,反倒只会害了他们。”   她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那些破败的房屋、褴褛的衣衫无不昭示着生活的艰辛。   世道维艰,贵族权势如巨石压顶,这些普通人如何能喘息?   想着想着,她闭上了双眼,任由一阵风掀起面纱的一角,又迅速落下。   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远处的斗篷少年忽然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艳与震惊。   “是她……”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却藏着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斗一】009%克制   马车前行,青鸾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有个人影始终若即若离地缀在马车之后,不疾不徐。   九回自然也感应到了,她的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没想到,竟然是个魂师。”   这话一出,青鸾眉头微蹙,神情冷峻:“心怀歹意,那就杀了他。”   九回闻言,回头瞥了一眼在马车后面的人。   那少年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气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这种忧郁感依然清晰可辨。他的面容隐藏于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九回伸手示意马车停下,青鸾虽愣了一下,却没有多言,更未阻止。   待九回走下马车,径直来到少年面前时,才发现对方将自己的脸藏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透着孤寂与倔强。   九回开口:“小少年,为何要跟着我?”   少年沉默不语,不肯回应。   九回复又挑眉,面纱之下的唇角微微勾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如果你继续装哑巴,那我可就动手了。”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少年终于张口,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是被烈焰灼烧过,带着刺耳的粗糙感。“我……想要点钱。”   九回听罢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不解:“钱?你可是魂师,会缺这点东西?”   少年依旧平静,话语简短却意味深长:“不偷、不抢、不强求,便无所得。”   九回收敛了笑意,眸光流转间似是欣赏多过怀疑。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褪下一枚精致的玉镯,递向前方,目光温和。   “勇气值得嘉奖,我很喜欢。若你能走出去,不妨去武魂城找我。”说罢,九回转身离去,步伐从容,裙摆随风轻舞。   九回重新登上马车,留下一股淡雅却沁人的香气,萦绕在少年鼻尖,久久挥之不去。   青鸾静静地看着九回,九回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武魂殿该有新人加入了。”   这倒也是。   只是青鸾想到了一件事,他握住了九回的手,“大哥有意将疾儿培养成下一任教皇。”   疾儿?千寻疾。   ·那很好,我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九回说着,语气却是颤抖,“听说,他是觉醒了六翼天使武魂。”   青鸾感受到了九回的不自在,她对于大供奉娶妻生子始终是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儿。   “嗯。我是想说,大哥长期闭于天使神殿。疾儿由二哥带着,始终是少了点什么。”   九回看向了青鸾,目光颤了颤,“怎么?三供奉,你是想要我要给他带孩子吗?你们供奉殿忙,难道我教皇殿就很闲么!”她甩开了青鸾的手,胸口气的上下起伏着,心很痛。   即便千道流不欠她什么,可他就是娶妻生子了,九回却还留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去,凭什么!   青鸾扶住九回肩膀,劝慰:“回儿,你要知道,大哥从来都没有想过娶你。这世上从来都没有老师娶弟子的道理,你懂吗?”   九回怒视青鸾:“那你呢?你不是我长辈吗?你为什么还能和我滚到一张床上!”   不一样的,他和大供奉不一样。   大供奉是天使神最忠诚的信徒,需要克制的太多,而他不一样的。 【斗一】010%光翎   九回归来后,径直返回了教皇殿,随即闭门不出。   而青鸾则前往供奉殿,向大供奉千道流汇报一路的见闻。   然而,谈及北方那片令人心生疑窦的地域时,青鸾却一笔带过,未作深究。   千道流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似未察觉其中的疏漏。   待青鸾告退离开之后,千道流缓缓闭上了双眼。   九回……   “小九!”   教皇殿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呼唤,九回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声音,已许久未曾听闻。   五供奉光翎向来洒脱不羁,多年前没少因闯祸连累她受罚。   思及此,九回轻轻抬手,教皇殿的大门便应声而开。   可是寒意涌入,弥漫整个大殿。   九回深吸了一口气,这冰寒刺骨的氛围让她骤然抬手,一团火红的魂力自掌心涌出,与迎面扑来的蓝色魂力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果真是十万年的魂环啊!小九,你可真行。”   听到这话,九回微微偏头看向台阶上的光翎。   虽然他生了一张稚嫩孩童般的脸庞,但实际年龄却不小了。   “五供奉,教皇殿可不是你的游乐场。”   光翎懒散地坐在石阶上,歪着脑袋仰望九回,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老夫不过是觉得,你一直憋在这儿太闷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九回默然移开目光,“你觉得,经历了当年那件事,我还能随便踏出这里一步吗?”   光翎的笑容僵滞了一瞬,神色复杂地垂下眼帘。   毕竟那件事,于九回而言,无异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今的九回被迫隐于面纱之后,与世隔绝,只为保全自身。   他长叹一声:“又能如何呢?小九,等哪一天你的实力能够俯瞰整个斗罗大陆,那时天地之间,再无人能束缚你。”   九回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话语却透着冰冷的疏离。   “大供奉的实力不正是如此吗?为何他不能替我解决……”   未尽的话戛然而止,替她做什么?   斩杀所有觊觎她的人?可这些人,又岂是能杀得尽的?甚至是武魂殿的供奉长老见了自己都是失神之态,难道也要杀了他们么?显然是不可能的,千道流根本就是一个清醒到可怕的男人!   “罢了……”   是夜。   九回极少让自己沉溺于酒中,唯有青鸾到来之时,她才会放松心神,让积压的欲望与压力得以释放。   她恍惚觉得自己已活成了千道流的模样,仔细想来,这也并不奇怪,师徒之间本就该是弟子向着老师的步伐前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等等吧……   等到龙姐姐突破境界,她便能回归雪凌峰了。   到那时,她一定要饮一杯世上最冰冷的雪泉。   “偷偷喝的烂醉,又没人看见,谁会心疼你呢?”   九回缓缓抬起头,望向窗边,只见那烈火般的供奉袍在风中肆意飘扬。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后无力地伏在桌子上。   “你们供奉....都喜欢趴墙角么?” 【斗一】011%一笔交易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腿迈过窗框,身形一掠便稳稳落在屋内。   刚一入室,一阵幽香便随空气扑面而来,淡雅却沁人心脾。   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眉梢微挑,看着有些陶醉,“好歹我也是超级斗罗,换作修为稍弱的人,恐怕早已被这香气迷得神魂颠倒。”   九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几分冷意:“男人若把持不住,多半会怪罪女人勾引。可我呢……若是有一天,这样的事真的落在我身上,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沾上血腥。”   毕竟当初,千道流察觉到这样的苗头后,便将教皇之位传给了九回。她自己身居高位了,总会使两大帝国的皇帝防备和敬畏几分。   而九回常年以面纱遮面,寻常人根本无法窥见她的真容,正因如此,世人才对这份绝色之美少了些贪婪的执念。   否则,当年两大帝国或许真的会因一位女子的倾城之貌而掀起战火。   降魔曾有幸目睹过九回的容颜,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仅是一双眼睛,便足以令人心神震荡。   “九回,说实话,我也是个俗人了。”降魔大大咧咧地坐在教皇对面,将手中的两壶酒稳稳地搁在桌上。   九回本来不想理会,只是那酒香实在撩人,她喉间不自觉地滚下一滴口水,“这酒从哪儿弄来的?”   降魔轻笑了一声,果然如他所料,九回对酒毫无抵抗力。他撑着脑袋,懒散地靠在软垫上,“我哥酿的,整整十年才酿出这浓郁的香味。”   千钧?九回心头微微一动,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他了。   “既然酒送到了,那你就可以走了,我还有公务没处理完。”   降魔一听,抬手摸了摸鼻子,这是他心虚的表现。   九回想到青鸾在马车上说的话,她有些知道降魔为什么会来了,“你们想要培育下一任教皇,我不反对,由我亲自教导也可以。我要大供奉答应我,下一任教皇继位之时,放我离开。”   她同意教导千寻疾,但是唯一的一个条件就是可以离开。   “你要离开!”降魔喊了一嗓子,猛的站了起来,直接带倒了椅子。   九回感觉耳朵麻了一瞬间,她闭上眼睛,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控制好音量!”   “我会禀告给大供奉。”降魔复杂的看了一眼九回,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降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九回才缓缓起身,走向房间尽头的一面墙。   那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一只狐狸立于龙的背上,周围火焰与冰雪相互纠缠、交融。   火焰炽烈而张扬,那是她;冰雪清冷且孤傲,那便是龙姬。   离开龙姬之后,九回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龙姐姐是如此厌恶人类,怎么会是毫无缘由的?   人类险恶,人心虚伪,这些道理她早该明白,却因为一时的执念蒙蔽了双眼。   就当这是一笔交易……   另一边,降魔已经将事情的始末尽数告知大供奉。   千道流听罢沉默良久,思绪翻涌。   第一次见到九回时便知道,这个少女绝非平凡人。   她的双眸明亮得不可思议,仿佛从未沾染世间的尘埃,透着一股纯粹的灵气。   再加上那份惊人的天赋与绝世容颜,这样的存在,百年难遇。   “今晚让二供奉送疾儿过去。”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告诉她,给武魂殿一个合格的教皇,便可以离开,遨游大陆。” 【斗一】012%恶毒女人   九回未曾料到,降魔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人便被送来了。   更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竟是二供奉金鳄亲自来送。   她抬眸看了一眼跟在金鳄身后的小男孩,神情波澜不惊。   他的金色头发倒是与千道流如出一辙,但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却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教皇冕下,少主便托付于你了。”金鳄沉声道。   说实话,在供奉殿里,能让九回心生忌惮的唯有金鳄一人。他不仅外表粗犷豪放,为人亦是毫不怜香惜玉,手段强硬得让人难以招架。   然而今日,九回却毫无惧色,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开口:“哦?小崽子啊,你可以放下离开了。”   她话音一落,就见金鳄眉峰微蹙,露出怒意,“什么小崽子?这是少主!”   九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哼道:“若是要将人交由我教导,就该尊称我一声‘老师’。老师唤自己的弟子为‘小崽子’,又有何不可?若是你觉得不合适,不如把人领回去吧——难道我还稀罕教不成?”   金鳄闻言,胸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可还未等他发作,那个本该胆怯的孩子却迈步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语气清晰:“你是我的父亲门下弟子,论辈分,我应当唤你一声师姐,但你也不该失了敬重。”   小小年纪竟条理分明、逻辑缜密,倒让九回略觉意外。她终于再次抬眼瞧向这个男孩,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名字?”   “千寻疾。”他挺起胸膛,似乎对自己这个名字颇为自豪。   “千寻难?”九回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谁给你取的这破名字?‘寻疾’……莫非是在祝祷自己无病无灾的同时,还非要去找点病痛安在身上?难怪这般瘦弱不堪,像极了营养不良的模样。”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看来,第一件事就是改掉这荒唐的名字。”   九回并非温柔之人,言语犀利,常带刺芒,这其中固然有金鳄多年熏染的缘故,更多的却是内心深处复杂的矛盾情绪作祟。   眼前这个孩子,是她倾慕已久之人与另一名女子所生的骨血。单凭这一点,她便无法对他生出好感,言语间自然少了分寸,多了怨怼。   千寻疾从未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即使自幼被教导男子汉大丈夫不可轻易落泪,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哇哇哇!金鳄叔叔,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回去找父亲!您替我教训她,她骂我!”他哭喊着,声音尖锐。   金鳄原本怒火中烧,但转念想到九回和大供奉之间的那些纠葛,再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心中顿生无奈。   “九回,我知道你与大供奉之间有些误会,但稚子无辜,不该成为你的出气筒。”   他试图劝解,可千寻疾的哭声实在太大,九回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索性厉喝一声:“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金鳄也愣住了,千寻疾更是吓懵了,颤抖着嗓音喊道:“金鳄叔叔!疾儿不要待在这里!这个女人好可怕,好凶,好丑!”   “丑”字出口的一瞬间,九回的耐心彻底崩塌。她挥袖拂去眼前的烦躁,“小的留下,老的离开。若不行,那就另请高明。”   金鳄虽然满腹憋屈,却无可奈何。   毕竟其余供奉皆需闭关突破,唯有九回能担此重任。   九回就这样迎来了她的第一个学生,或者说,是初次尝试接受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生命。   当金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千寻疾望着眼前这个高挑冷峻、手持权杖、面纱遮脸的女人,哭声再度爆发。   他的第一次“抛弃”,便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开始了。 【斗一】013%快三十的孩子   “错了!”   “重写。”   千寻疾今天已经被打了手心无数次,这样的委屈他之前从未尝过。   九回万万没料到,这小孩竟如此执拗,软硬皆不吃的性子让她眉头紧锁,索性加重了力道。   “啪啪啪!”随着棍棒落下,那清脆响声刺痛耳膜,千寻疾终于泪眼朦胧地瞪着眼前那个冷酷的女人,声音哽咽却强撑着喊出一句:“我要告你状!”   九回闻言冷笑一声,并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毕竟,在武魂殿内,她才是至高无上的规则制定者,谁敢来触这个霉头?她俯下身子,目光锁定住千寻疾,语气嘲讽:“你父亲那样优秀的人物,怎么会有你这般愚蠢的儿子?”   “呜……”千寻疾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哭泣起来。他的小小肩膀因抽噎而颤抖不止,那颗本就脆弱的童心仿佛被狠狠碾碎。他咬着牙,不甘示弱地反驳:“叔叔们都夸我聪明,你凭什么说我笨?”   戒尺轻巧地拍打在掌心,发出低沉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九回漫不经心地回答:“呵,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哪怕你是路边的一滩狗屎,在他们眼中也胜似珍宝。”   “……”青鸾就知道早晚会出事,这不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大一小互相斗嘴的场景。   九回抬眸看了过去,语气不佳,带着些冷硬:“你来干什么?怕我伤了他?”   “回儿……”青鸾有些无奈的走了进来,只是看着哭泣的千寻疾,他没有办法装作看不到,“疾儿,你要听你师姐的话。”   “我才不要听这个坏女人的话!”千寻疾怒冲冲的站了起来,举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掌,“三叔你看,我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青鸾帮哪个说话也不是,默默的转身就想走,结果却被千寻疾抱住了大腿。   “三叔!你让父亲把我接走吧。”千寻疾现在毕竟还是一个刚觉醒武魂不久的小孩,一把鼻涕一把泪。   青鸾说不嫌弃是假的。   九回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浅浅的打了一个哈欠:“走之后记得把门锁上,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说走就走,毫不留情。   见九回离开,青鸾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语重心长的对着千寻集开口:“疾儿,你不是和我们约定好了要好好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教皇了吗?”   “那你们也没说我到这里要挨打!”   千寻疾真的是魔音,青鸾抬手捂住了耳朵,早知道这一趟就让光翎来了。   千寻疾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青鸾便径直前往教皇寝殿。   九回正斜靠在床头,手中轻握着一本画册,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推门而入的青鸾。   “教皇寝殿也是你随意能闯的地方?三供奉的礼数都丢到哪里去了?”话语冰冷,毫不留情,显然怒火已然蔓延至每一个靠近的人。   青鸾偏偏成了这场风暴中的靶子。   “回儿,你听我说。”   他没有退缩,而是走向床边,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九回已抬起手,声音淡漠却带着刺:“别坐我床,刚才那孩子用你的衣服擦过鼻涕。”   青鸾的动作顿时僵住,喉咙微微一动,咽下一口唾沫,心里泛起一阵不适。他终究是收回了动作,站在原地,语气温和:“回儿,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疾儿终究还是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九回眉间皱起一丝不耐,她将画本阖上,目光落在青鸾脸上。   “我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她语气中透着几分咬牙切齿。   青鸾挑了挑眉:快三十岁的人了,也算孩子? 【斗一】014%和他相提并论   青鸾心中虽如此思量,却没打算将这些话宣之于口,然而唇齿的动作总快过思绪。   “三供奉!”九回被这话激得啼笑皆非,“你似乎比我还大吧?怎好意思说我!”   这句回应未免过于直白,触及了年龄这一无可更改的事实,确有些伤人。   但此刻的九回已然动了气,青鸾也只得暂时抚平自己的情绪,低声致歉:“是我言辞失当。”   九回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叹道,看来还是要招些年轻弟子来活跃氛围。   整日与这些老成持重之人相处,连自己都沾染了几分暮气。   “你们不是要闭关吗?还不快走!”话音刚落,九回便挥手将青鸾遣出了门外。   而青鸾倒是一脸茫然地被赶了出来,心底却也释然——闭关在即,突破有望,不过是待出关后再寻机会与九回叙旧罢了。   清晨,又是惯常的学习时间。   千寻疾再一次被强制从床榻上拉起,埋首抄书直至手酸不止。   他心中隐隐怀疑九回是否故意刁难,然而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对方传授的知识确实广博且实用,每一项都令他受益匪浅。   渐渐地,他也开始接受,甚至不再抗拒这段每日例行的磨炼。   直到某天,九回自武魂殿学院带回两名新弟子,陪伴千寻疾共同学习。   其中一人便是当日破落村中索要钱财的魂师,另一位则身形纤细、容貌阴柔的少年,衣饰华丽,看似富贵,实则囊中羞涩。   两人的性子都很合九回心意,因此得到了她倾囊相授的机会。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千寻疾已然成长成了一位合格的教皇。   九回离自由仅一步之遥,却未曾料到,千寻疾布下的这间密室竟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座巨大牢笼。   她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与脚都被沉重的环扣锁住,魂力被完全压制得无影无踪。   就好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头顶的铁栏,直到石门缓缓开启,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回儿,你终于醒了。”千寻疾缓步走入,眼中燃烧着炽热而疯狂的神色。   九回望着他走近的身影,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孩子的眼神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是第一次窥见她面纱下容颜的那一刻,还是因为她对他的纵容太过温柔?又或许,只因她本就生而为狐,没有人能抗拒得了她的魅力。   没有得到回应,然而千寻疾却并没有因此动怒,他轻轻打开笼门,“回儿,我知道你心中有气。等到我们的大婚之后,我会解开你的枷锁。”   终于,九回偏过头看向千寻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敢再靠近些?”   “因为我怕你杀我。”千寻疾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站在距她尚有一米的地方停住脚步,“回儿,我不得不小心。”   九回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千道流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听到这个名字,千寻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意在他的眉宇间隐隐浮现:“别抱任何希望了,父亲不会来救你。他根本不爱你!”他咬牙切齿地低语着,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即使九回对他再好,那颗心依旧装满了父亲的身影。   千寻疾始终嫉妒着父亲,那个高高在上、超脱凡尘的人,什么都没做,却牢牢占据了九回的心。   “你从小把我当作父亲的替身罢了,九回……”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悲切而愤怒,“你对我太残忍了。”   闻言,九回再次睁开了双眼,这一次,其中再无迷茫。   “你也配?” 【斗一】015%悔恨终生   巨大的密室,昼夜难辨。   九回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意识却异常清醒。她很清楚,千寻疾为这一天谋划已久。   闭上眼,她安静地等待着时机,体内那颗龙珠正缓缓修复她的魂力。   时间不会太久,只需再忍耐片刻,她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忽然,密室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九回依旧闭着眼睛,但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这次的脚步声并不属于千寻疾。她睁开眼,瞳孔微缩:“鬼魅……”   来人正是鬼魅,那个与月关一同被她亲手挑选出来、成为千寻疾左膀右臂的男人。   他目光复杂地站在那里,似乎早已察觉了千寻疾的异常。   这些日子,千寻疾总是神出鬼没,而如今真相揭晓,原来竟是囚禁了九回。   “帮我送个信。”九回语气平静。   鬼魅眼中闪过一抹挣扎,随即单膝跪地。   下一瞬,千寻疾从门外踱步而入,面上挂着冷冽的笑容:“这可是你亲自为我挑中的左膀右臂,他们对我忠心耿耿。你以为,他会背叛我吗?”   九回眉头紧蹙,心底升腾起一股烦躁。   千寻疾!千寻疾!他这个混账蠢东西!   “三日之后便是你的继任大典,斗罗大陆所有宗门都会前来观礼。如果我不出现,你以为天下人会毫无察觉?”   千寻疾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回儿不必担心,我已经昭告天下,明日继任大典,同时也是我们的成婚之日。”   哐当!   锁链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九回猛地站起身,怒火几乎要灼穿胸腔:“混账!你难道忘了我和青鸾的关系?你敢娶我,就不怕被拆成碎片!”   听九回提到青鸾,千寻疾的脸色稍有阴翳,但很快又恢复成志得意满的模样:“三叔外出执行任务,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至于父亲,他也同意了这场婚事。”   “胡言乱语!”九回冷笑一声,她根本不相信这种荒谬的说法,千道流不可能这么对她!   千寻疾的目光变得幽深且偏执,宛如困兽般注视着她:“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若不娶你,天使家族便会断绝血脉传承。父亲怎可能拒绝?”   这一句话像利刃般刺入九回的心脏,将她所有的反驳冻结在喉间。   她怔怔地望着千寻疾,直到对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鬼魅,在这里看好她。若她逃跑了,你便以死谢罪。”   “是。”鬼魅垂首应答,待千寻疾彻底离开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却没有看向九回一眼。   是不敢,也是不忍,更是心虚。   九回发出一声嘲笑,声音中满是讽刺与悲凉:“怎么,他是觉得你是我养大的,就真的以为我舍不得害你?”   然而鬼魅只是抬起眼睑,静静看了九回片刻,最终闭上双眼,叹息般吐出一句话:“冕下,别怨我。”   “让我走……”九回盯着鬼魅的眼睛,忽然笑了,“算了,我不为难你。替我给千道流一句话:他做的这个决定,定会悔恨终生!” 【斗一】016%杀夫证道   今日,乃是武魂殿教皇千寻疾的大婚之日,而那新娘,竟是上一任教皇九回。   洞房之中,喜气洋洋的红色装点,却暗藏了无数高手的杀机。   新娘静静坐在新床之上,手腕与脚踝都戴着翠玉的玉环,幽幽散发出冷光。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沉稳却略显踉跄的脚步声响起。   教皇千寻疾大步走入,带着醉意,步伐虽不稳,但双目却极为明亮。   “回儿你终究是我的,还是嫁了我。”他低语着,伸出手去掀开新娘的盖头。   然而,就在盖头被掀至一半时,千寻疾的瞳孔骤然一缩!一只手从新娘袖间探出,直刺向他的胸膛!   这双纤细的手竟蕴藏着如此凌厉的力量,生生穿透了教皇的胸膛——是新娘!   “放肆!”   千寻疾怒吼一声,身上澎湃的魂力爆发开来,将新娘震飞数尺远。   鲜血自她口中喷涌而出,红盖头飘然坠地,露出了那张绝美的脸庞。   与此同时,房间中的气息骤然变化,不同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   最快的是一抹黑气与金光,迅速妍臻缠绕狸住了千寻疾;另一道幽光与黄光,则围住了新娘。   一夜本应温馨的洞房花烛夜,却成了殊死搏斗的战场,甚至还有四位封号斗罗在暗中守护……   “九回!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弑夫!”千寻疾嘶吼着,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九回冷笑一声,毫不留情。   她抬手之间,一道粉色光辉骤然闪现,直接击入千寻疾的胸膛。她手掌猛地一握,千寻疾的身体瞬间裂开!   “死吧!”   那一晚,教皇千寻疾命丧于自己的新婚妻子之手。   而教皇夫人乘乱突围而出,逃离了武魂城,自此杳无踪迹。   即便供奉殿众供奉紧急出关追捕,亦未能阻挡她分毫。   武魂殿因教皇之死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最终,还是由大供奉千道流站出来,暂代大局,稳定局势。   然而,这一夜的腥风血雨,却成了整个斗罗大陆的谈资。   九回从未如此狼狈过。   她拼尽全力才从武魂城逃出生天,躲进了一片荒芜的穷乡僻壤。   那副由千寻疾亲手为她戴上的压制魂力的手镯,此刻竟成了她的护身符。   没有魂力波动,只要不使用魂力,就没有人能追踪到她的存在。   她化作一名满身污垢的乞丐,匍匐着、挣扎着,一路向最边远的角落爬去。   从这一刻起,世间不再有“九回”,也不再有“教皇夫人”。   她决心斩断所有牵绊,彻底远离武魂殿,为自己而活。   “找到了吗?”   千道流静默地伫立在殿堂中央,他的身后,是无功而返的千钧。   后者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大哥,没有,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千钧偷瞄了一眼千道流的侧脸,今日丧子之痛笼罩着他,那种悲痛与愤怒……   “大哥,你为何不阻止疾儿?九回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把青鸾置于何地?又把自己置于何地?”   千道流闻言,双眸微睁,随即又缓缓合上,似乎不愿多做解释。   片刻,他淡漠开口:“在全大陆发布追缉令,不计任何代价,找到九回。” 【斗一】017%妈耶   三十年后。   在一处破败的村落里,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妇正吃力地挑着水,步履蹒跚地走向灶台。   锅中的热气逐渐升起来,弥漫出粗茶淡饭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身影伴随着清脆的笑声闯入了这片沉寂。   “九婆婆!我回来啦!”   女孩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老妇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无奈,慢悠悠地:“回来了就赶紧做饭,整天蹦蹦跳跳,一刻也闲不下来。”   比比东闻言,嘴巴一撇,轻哼了一声。   “饭香味儿传出来好远的!婆婆都做好了吧?就知道念叨我。今天我去学习了,可累着呢!”   九婆婆没有接话,只是翻了个白眼,随意摆了摆手。   “行了,别嘟囔了,快去洗手!”   比比东吐了吐舌头,却也没再多嘴,笑嘻嘻地洗了手,随后端端正正地坐在九婆婆对面。   她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块肉,直接塞进了九婆婆的碗里。   “婆婆辛苦了,你尝尝这个!这块肉最大了呢!”   嗯!这孩子是孝顺了!九婆婆夹起肉就要吃。   “今天耶林城可有灯会,咱们一起去看看呗?”   九婆婆听罢,眼皮猛地一抬,毫不犹豫地将那块肉挑出来,直接扔回了比比东的碗里。   “去什么去?想害死我这把老骨头吗?两个字:不去!”   比比东见状,只是低头偷笑着,眼中却悄然浮现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晚上。   “婆婆快看!这个好漂亮的!”      比比东提着灯笼在原地转圈,周围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九婆婆站在一旁,眼角的皱纹因心疼而层层叠起。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声音幽幽地传入耳朵: “少买点,我没钱了。”   话音未落,比比东便皱了皱鼻子,双手抱臂反驳道。   “婆婆真小气,我挣的钱可都存你那儿了,钱呢?”   九婆婆拄着小拐杖,颤巍巍的挥了挥手:“你还好意思说啊!吃饭穿衣不要钱?一口两口的,钱早没啦!”   比比东吐了吐舌头,转身便朝着摊主喊:“老板,她付钱!”   九婆婆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手却不得不伸向钱袋。   一旁的摊主看得心惊胆战,正犹豫要不要接过钱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递上了银两。   九婆婆愣住,抬头看去,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她吓得连连后退。   “哎呀我的妈耶!”   来人眉头微蹙:“老太婆,你什么眼神?我是在帮你。”   九婆婆哆哆嗦嗦地拄着拐杖,一边走一边摆手。   “谢谢大人,老太婆累了,得找个地方歇歇……”   哎呀我的妈!鬼魅怎么会在这儿?得赶紧走!   鬼魅轻哼一声,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径直走向酒楼。   这一幕恰好被坐在二楼的月关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老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善心了?”   鬼魅坐下,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只是想起了……九回,以前总拉着我去施善,今天顺手帮了一把。”   月关闻言,他神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这个名字是禁忌!”   鬼魅却毫不在意地放下酒杯,语气很淡然,“这里又不是武魂城,怕什么?”   月关也放下了酒杯,语气凝重:“那也不能提!”   鬼魅又倒了一杯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再查九回的下落,只是始终没查到。 【斗一】018%求助 会员加更   找到比比东后,九婆婆一把拉住她便匆匆跑开。   比比东全程懵懂,心中满是疑惑:婆婆这是怎么了?   直到二人回到那间简陋的小屋,九婆婆才终于恢复了几分镇定,嘴里喃喃自语。   “太吓人了!我就知道不该出去,一出去准没好事。”   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头苍苍白发,似乎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还好……立刻搬家!”   比比东便见九婆婆麻利地收拾起东西来。   大包小包地往比比东身上塞,比比东被压得喘不过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婆婆!您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九婆婆回头瞥了一眼比比东,满意地点点头,“都拿全了,东儿干得不错。”   比比东翻了个白眼,只能默默跟上九婆婆的步伐。   然而,脚下一绊,一个模样丑陋的木刻小狐狸掉落在泥土中,发出轻微的闷响。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此时的比比东还在心里吐槽着婆婆的抠门劲儿,却丝毫未曾意识到将来自己也会变得如此。   “滴答滴……”   一声轻响,一只修长的手从阴影中探出,拾起了那个沾满泥土的小狐狸。   将其翻转过来,澎湃的魂力骤然涌动,紧随其后的月关被吓了一跳。   “老鬼,你搞什么?捡这垃圾?”   鬼魅并未理会月关的调侃,目光幽深,将木刻小狐狸仔细擦拭干净。   “九回……”   月关大惊失色,看到鬼魅手里的狐狸,他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她的武魂的确是狐狸,可你手里的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武魂啊!”   鬼魅双拳微握,手中的木雕因压力嘎吱作响,几乎濒临破碎。   他低声说道:“不,这就是九回的。只有她才会在木雕底部刻上……一个圆。”   此言一出,月关的脸色顿时一变,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消息必须先禀报大供奉。”   闻言,鬼魅再次翻转木雕,魂力瞬间灌注其中,一道黑色丝线悄然浮现,连接着小狐狸与某个遥远的方向。   月关顺着那条黑线望去,神情骤然一凛,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那个方向是,冰火两仪眼!”      “嘿嘿,事情就是这样。你能不能收留我们祖孙一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就走。”九婆婆讨好着笑着。   比比东这才感觉事情有些严重,到底发生了什么酒?婆婆居然会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人。   这里是一片毒障,绿色的毒障里面似乎有一片森林,可是比比东看不真切。   下一刻,一个身着绿衣的男人走了出来,长得倒是还行,就是身上散发的气息有点……毒!   毒斗罗独孤博!   “当初你偷了我的毒经,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现在知道来求我,未免有些太晚了。”   看样子,这位独孤博和九婆婆算的是老相识了。   “哎呀~咱们之间何必如此客气呢!”九婆婆夸张地喊道,身体前倾几乎要跪倒在地。   她抬起头,冲独孤博咧嘴一笑,那缺了几颗牙的嘴巴显得既滑稽又可笑。   独孤博却是眼睑一垂,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多看一眼。 【斗一】019%安生不了   好歹暂时安顿了下来。   九婆婆与比比东一同住在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里。   有毒斗罗在身边,比比东觉得自己肩上的负担轻了许多。   回想起之前在森林里的日子,一切家务都得由她亲自动手,而如今看着九婆婆忙里忙外的身影,比比东不禁心生疑惑:婆婆是不是灵魂换了个人似的?难道真被人夺舍了?   其实,九婆婆的确勤快。   一方面是因为当年从独孤博那里偷走了毒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独孤博早就已经洞悉她的身份。   独孤博注视着眼前满脸皱纹、形容枯槁的老妇人,心中暗叹。   他知道,这副苍老丑陋的模样不过是一层伪装罢了。   但……那张脸依旧让他难以直视——实在太过骇人,辣眼睛。   “你什么眼神?”九婆婆敏锐地捕捉到了独孤博那至少十次刻意闭眼的动作,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扫把就冲了过去,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独孤博瞥了一眼,仍是无法忍受,“你就不能挑张稍微顺眼点的脸吗?就算隐藏身份,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啊!”   九婆婆闻言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看一点?你是嫌我的命还不够长吧?”   “呃……”独孤博摸了摸鼻子,尽管当初的事情他并未参与,但也听过些许传闻,明白其中复杂难解之处。况且,九回于他有恩,他又怎能狠下心将她交出去?更何况,九婆婆真正的容颜堪称倾城绝色……   想到了曾经明艳的九回,独孤博心中悸动,回头看看面前这位缺了几颗牙的老太婆形象,他所有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得转开视线。   “先不说这些了,你带来的那个丫头,到底是谁?”他岔开话题。   九婆婆没有再纠缠于刚才的话题,只是颤巍巍地提起扫把,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生的。”   独孤博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生的?这话他能信才怪!   好日子终究难以为继,九婆婆对此深信不疑。   果然,冰火两仪眼迎来了外人。   独孤博眉头微蹙:“鬼魅和月关……你遇到他们了?”   九婆婆默然不语,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晚的情形——她当时确实与鬼魅对视了一眼,但的那应该不会暴露才是,毕竟现在的伪装是天衣无缝。   “我现在的模样,恐怕亲娘也认不出来。”她的声音很笃定。   独孤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旋即眉头紧锁:“可他们为何而来?”   比比东的脑袋从树后探了出来,她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什么现在的样子?婆婆,您以前还有别的模样吗?应该比你现在吓得要死的样子要好看吧?”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毕竟当初九婆婆初到此地时,仅是一瞥,便将年幼的比比东吓得泪流满面。   九婆婆闻言,抬手在比比东头上敲了一下,佯作愠怒:“胡说八道!还不快去给花草浇水!”   比比东“哎”了一声,捂着脑袋一溜烟跑了。   独孤博转身看向九婆婆,神情凝重:“我去查探,您不要露面。”   .   .   .   比比东吐槽日记!   第一眼见到九婆婆的时候,她感觉可吓人了,典型的会拐卖小孩子的那种样子。   人也凶巴巴的,还很小气,出去买点好吃的,都要捂着钱包哭穷。   不过,她喜欢这样的婆婆。 【斗一】020%一顿忽悠   “老鬼,菊花关,你们俩跑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独孤博刚踏出门,便看见了鬼魅与月关。   前者周身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沉冷,后者则带着一贯妖异的气息。   鬼魅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的木狐狸,眼神却穿过独孤博,直直望进了屋子深处。   察觉到这一点,独孤博眉头微皱,身形一动,挡住了鬼魅的视线,“既然来了,又不言语,只顾盯着里面看,这是何意?”   月关轻笑一声:“我们不过是想进去坐坐,老毒物,你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哦?”独孤博眯起眼睛,心中明了。   这两人定然是发现了关于九回的一些蛛丝马迹,甚至可能已经确认了什么。   不过,以九回那近乎天衣无缝的反侦查能力,她到底留下了怎样细微的破绽,竟让鬼魅和月关抓住了线索?   念及此,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是来做客的,倒是稀奇。”   “稀奇吗?”鬼魅的目光微微一沉,声音带着几分深不可测,“我们进去,或者让里面的两个人出来。”   独孤博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权衡:老鬼的实力恐怕又精进了,魂力至少胜他三级。若是眼前这两人联手,他和里面的两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咳咳咳!阿博,谁来啦?”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拐杖戳地的闷响。   鬼魅心头微颤,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随后,一个佝偻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旁边跟着一位妙龄少女,正是比比东。   比比东搀扶着九婆婆,从容地走了出来。   独孤博眉头轻挑,心底隐隐升起了不安。   “呀,这不是那位大人吗?当初还帮您孙女付了钱呢。”九婆婆咧嘴一笑。   比比东也甜甜地唤了一声:“爷爷,是啊,多亏这位大人为我和奶奶付钱。”   鬼魅与月关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泛起疑惑:这是……独孤博的妻子?可那老太婆的模样,未免太过沧桑!   那少女并非九回,面容迥异,双眸纯净无瑕,未染沧桑。   鬼魅缓缓举起手中的木刻小狐狸,朝向比比东的方向,声音冷冽:“这是不是你的?”   比比东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惊讶,终究是少年心性,即便九婆婆再三叮嘱,她仍难掩内心的情绪,“啊?不是啊!”她脱口而出。   “说谎!”鬼魅神色骤然一沉,毫不犹豫地出手。   比比东心头一震,九婆婆更是慌乱地大声呼喊起来。   “啊啊啊!”两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四周。   独孤博眼疾手快,伸手挡下了鬼魅的攻势,厉声喝道:“鬼魅!”   “说!你究竟从何处而来!”鬼魅冷声呵斥。   比比东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九婆婆的手臂,声音微颤:“婆……奶奶,我好害怕。”   九婆婆轻拍比比东的小手,安抚般地一捏,迎着鬼魅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谦卑:“大人,这东西是我们从耶林城买来的,后来在路上不慎遗失了。”   鬼魅目光死死盯着这个满脸皱纹、身形佝偻的老妇人。   然而,九婆婆的眼神坦然无波,未曾有半分躲闪,也未显露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片刻后,她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我当时买的时候,价格可不便宜呢。那是个小姑娘摆的摊子,上面有许多木刻的小玩意儿,做工精巧得很。那姑娘说,这些都是她的独家手艺,绝不外传。”   鬼魅听罢,眉头紧锁,急切追问道:“那姑娘现在何处?!”   九婆婆垂下眼睑,仿佛陷入回忆,半晌才缓缓开口:“就在耶林城,我们买完便离开了,并未多作停留。”   话语间,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身体微微摇晃,似体力不支。   独孤博会意,随即上前扶住九婆婆,语气不容置疑:“老鬼,我夫人身体虚弱,她每日为我试毒,已耗费不少心力。你们,慢走不送!”说罢,他携着九婆婆转身离去。 【斗一】021%道德底线   一踏入里面,九婆婆的精神瞬间恢复了大半,目光直直地落在独孤博身上。   “来不及了,我必须离开。”   独孤博沉默了,他明白,鬼魅发现被骗后肯定会再次出现。而那些供奉长老也绝非善类,恐怕不久就会有所行动。那时九婆婆将会面临的是不可预知的危险。   比比东满脸焦急地看向九婆婆:“婆婆,我的小狐狸被那个人抢走了。”   九婆婆无奈地点了点比比东的额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连自己的东西丢失了都没察觉,还在这里抱怨。更何况,现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居然还在为一个玩具忧心。”   “哦……”比比东委屈地摸了摸额头,小声嘟囔道,“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提着那些东西,我才不得不背着那么多沉重的包裹,哪里顾得上一个小物件。”   九婆婆无言地看着比比东,独孤博亦是颇为无奈,“实在不行,你就去蓝电霸王龙宗或者……昊天宗避避风头。”   听完这话,九婆婆叹了口气。   蓝电霸王龙家倒是能去看看,不过说到昊天宗……   据说千道流与唐晨之间曾经闹得并不愉快。   最终她摇头道:“罢了,都是我拖累了你。你只需多加小心。鬼魅虽然聪明,但他绝不会想到我如今这副模样。”   的确,看着九婆婆现今那张丑陋且猥琐的脸庞,如果独孤博不知道真相,他也绝对无法将此人与之前那个拥有自己毒经之人联系在一起。   比比东虽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话语谜团,但也意识到接下来的路途必定充满艰辛。   果然,九婆婆带着她一路飞奔疾走,除了金银财宝外再不带任何行李。   而比比东更是亲眼目睹了她毫无伦理道德可言的行为——九婆婆将毒斗罗的钱袋顺手牵羊了,简直是毫无道德底线!   “婆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已经走了三天的路程了,比比东真心感觉自己受不了了,最主要的是,九婆婆不让使用魂力啊!   九婆婆坐到了一个石头上,也是累的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前面就是了,再坚持一下。”刚说完,她神情瞬间变了。   “婆婆,你的脸色好差啊!”比比东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惊讶:婆婆脸色怎么像看到鬼一样,可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九婆婆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将比比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以比比东现在的实力,肯定察觉不到魂力深厚的强者的气息。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九婆婆声音依旧是沙哑,像卡了异物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阵清风拂过,比比东的目光随之望向那两人。   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九婆婆其实早就预料到,鬼魅与月关不会完全放下戒心。   这两人可是她亲自挑选的助手,若是真的如此轻易就被蒙蔽,只能说自己的眼光确实有待提高。   “说吧,我要找的人在哪?”然而即便到了此时此刻,鬼魅依旧是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丑陋的老妇人,是自己与月关多年寻的人。 【斗一】022%满嘴谎话   鬼魅身上的压迫感一层层的,压得对面的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九婆婆无意暴露自己的实力与真实身份,她紧紧护着怀中的比比东,几乎能感受到对面鬼魅那滔天的怒火:“我们刚离开不久,你就带着这个女孩溜走,你不是说你是独孤博的妻子吗?!”   话音落下时,威压愈发沉重,九婆婆的手几乎抠进了泥土中,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她入土的爪子已经化为狐狸状。   “谁知道你在找谁?何必死缠着我们祖孙不放?我可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宗主玉元震他的妈!”她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但这番话只让鬼魅更加确信眼前的老太婆有问题——前些日子还自称是独孤博的妻子,如今又变成了玉元震的妈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鬼魅刚想出手,却被月关拦住了,后者示意他看向前方。   果然,一道蓝电划破天空,一条威猛的蓝电霸王龙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接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从天而降。   “老鬼,菊花关,你们怎么跑到本座的地盘来了?难不成是厌倦了武魂殿,打算加入我这浩大的宗门?”   鬼魅眉头紧锁,他虽然自己和玉元震实力相差无几,如果真要拼个高下,还不一定是谁胜谁负。   即便联手月关,胜算虽大,他却也无意在此大动干戈,毕竟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何况他也不想把这些情报透露给供奉殿那帮人。   “那位老太婆说是你……妈,当真?”   玉元震瞥了一眼那个怀抱美丽少女的老妇人,只见她冲他咧嘴一笑。   “震儿,快过来让妈妈抱抱。”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非同小可,玉元震险些一个踉跄,但他早就收到老蛇的密信,无论如何这两个人他是保定了。   “嗯……妈。”他咬牙切齿地承认下来,心中却清楚地知道这样做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当年教皇夫人杀害教皇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直到现在还在追查凶手,而自己当初也有牵连其中……   见此情景,鬼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个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来历?竟能让玉元震亲口承认如此荒谬之事。   “满口谎言!”他低声咒骂道。   这时,月关开口了:“老龙,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就不再深究,你的……妈可以留下。但那个小女孩,我们必须带走。”   听到这话,比比东惊恐地紧紧抱住了九婆婆。   鬼魅对此感到困惑,不明白月关为什么要带走这个女孩——按理说那个看起来纯真的女孩不可能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九婆婆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论心机,月关显然比鬼魅还要高明几分。   虽然在两次见面间并未多言,但他显然已经看出比比东对自己的重要性。   只要比比东在手,九婆婆之后就不得不现身。   然而频繁利用同一弱点,终将露出破绽,导致自身暴露。   “震儿,不行啊,我是你妈,这可是你亲女儿啊!”九婆婆张嘴就开始诉苦,“这两个人莫不是贪图为娘的貌美,定要强占了我们祖孙啊!”   不敢直视,不忍直视,不能听!   玉元震两眼一黑又一黑:“你……”   你这老太婆能不能说些可能发生的事情不胡言乱语,谁能看中你啊!   当然,玉元震也只是心里吐槽,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毕竟谎话还得圆上,“对,你们带走我亲女儿干什么?莫不是为老不尊,你们真的动了什么贼心吧。”   不要老脸……鬼魅只感觉眼前的这一老一中脸都不要了,谁贪图一个老太婆的美貌了! 【斗一】023%成功留下   能让封号斗罗气得拂袖而去的人确实罕见,而九婆婆则是迄今为止的头一个。   那两个人离开之后,比比东微微舒了一口气,刚一转身,却又迅速躲到了九婆婆身后。   玉元震目光冰冷地打量着九婆婆,先前的尴尬让他难以释怀。   九婆婆咧嘴一笑:“好大儿!”   “闭嘴……”玉元震冷冷地呵斥了一句,随即转身径直往里走去,“跟上来。”   九婆婆拉着比比东紧随其后,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大气与壮丽让她赞叹不已。   比比东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到,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地方。   “唉,震儿……”九婆婆刚想开口。   玉元震立刻投来道凌厉的目光:“还想不想要舌头了。”   九婆婆立刻噤声,她还是珍惜自己的舌头的。   一路上,九婆婆心中满是疑惑,独孤博究竟对玉元震说了什么,竟让他愿意收留她们。   “那个,玉宗主,毒斗罗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才会收留我们娘俩?”   玉元震背着手,目光微冷,继续往前走:“他说,收留你,我能找到一个人——也就是今天鬼魅和月关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去他的!”九婆婆一个踉跄,忍不住骂出声来,“他这个小瘪三!”   闻言,玉元震挑了挑眉,看向九婆婆。   九婆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改口:“我是说,去睡吧,小东儿快一点。”   玉元震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   九婆婆与比比东只得紧跟其后,心中却想着怎么应对玉元震。   一路上,不少弟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彼此间窃窃私语。   他们心中充满疑惑:宗主怎么会领着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少女前来?很多人猜测,这老婆婆或许是玉元震的长辈。   毕竟,玉元震是身为封号斗罗,即便年纪在这儿,可面容依旧年轻俊朗,而九婆婆的模样却截然不同——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皱纹纵横的脸庞,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这个老太婆绝对有古怪!”   鬼魅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心中仍旧难以平息那股憋屈。   月关看着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虽然这个想法似乎荒诞不经,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老鬼,有没有可能……我们要找的人,原来天边,近在眼前。”   鬼魅一脸茫然地看着月关,显然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鬼魅重复了一遍,试图理解月关的言外之意。   “对。”月关靠在一棵树上,陷入了沉思,“我总觉得,那个老太婆……会不会就是她?”   鬼魅沉默了许久,那是一种由惊讶带来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老太婆,相貌丑陋至极,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她?她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可能甘愿把自己变成那副模样?”   月关被鬼魅的话一激,猛然醒悟,摇了摇头,苦笑着自嘲道:“也是,的确不可能。”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今天的月关,错过了距离最接近真相最近的一步。 【斗一】024%一顿打   九婆婆那双苍老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缝补着旧衣。   比比东趴在桌边,目光紧盯着婆婆的一举一动,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婆婆,现在咱们有钱了,难道就不能换件新衣服吗?”   九婆婆闻言,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道:“我买了新衣,你穿什么?你身上的衣物就不花钱了吗?就知道说些好听话。”   被这么一说,比比东气得直跺脚,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看着比比东的背影,九婆婆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丫头啊……   不过要是她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孩儿竟这样被几句花言巧语带走了,非得打断那个骗子的腿不可!   比比东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满脸的无聊。   忽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由得愣住了:这是哪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察觉到有人靠近,比比东皱起了眉头,当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时,她条件反射般地施展了一个过肩摔!   “登徒子!”   随着一声惊呼,比比东立刻开始了毫不留情的反击,不管对方是谁,居然敢吓唬她!   当玉元震见到自己儿子被一个女孩子打得如此狼狈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偏偏此刻,玉罗冕还来火上浇油:“大哥,小刚竟然被一个女孩打成这样,他平时到底有没有好好修炼?”   玉元震的心一紧,还好他不止这一个儿子,心里略感安慰。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比比东:“你为什么打他?”   比比东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她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突然吓到自己的人竟然是少东道主。她撇了撇嘴,弱弱地说道:“真的抱歉,玉宗主,还有玉公子,我只是想四处走走看看,谁知道玉公子忽然出现,我下意识就回手了。”   九婆婆刚巧赶到,听见玉小刚正解释着:“父亲,是儿子吓到了这位姑娘。”   以多年的经验判断,九婆婆感到事情并不简单。她一进来便拉过比比东:“丫头,你没事吧?”   比比东摇了摇头,九婆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转头看向玉元震。   玉元震挑了挑眉,“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一听这话,九婆婆顿时怒气冲天:“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我家丫头这么娇弱,被吓得够呛,有什么不对吗?!这大晚上的,一个小年轻去找我姑娘干什么?莫非是个色狼不成?!”   玉元震的脸色愈发难看,而玉罗冕则在一旁努力憋笑。   他与玉元震素来不合,尤其是竞争家主之位时,更是水火不容,但毕竟血脉相连,彼此从未痛下杀手。   然而,此时看到玉元震当上宗主后首次吃瘪,玉罗冕心中还是颇为得意。   “这位婆婆,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蓝电霸王龙家族绝对不会有调戏小姑娘的行为。”玉罗冕辩解道。   九婆婆瞥了玉罗冕一眼,那是鄙夷的眼神,心中讥讽:你这家伙,明明最好这口,还在这里信口雌黄!等恢复了,先废了你的作案工具! 【斗一】025%好学问   在蓝电霸王龙家族逗留的这段时间里,九婆婆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自从鬼魅和月关离开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令九婆婆感到十分不解。   如果真的有了九回的消息,他们不可能如此沉默。   或许,他们没有告知千道流,是因为鬼魅和月关从未想过让九回遭遇不测,毕竟,他们是九回亲自挑选来的。   然而,他们竟然没有再次登门,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还有玉元震,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明明是为了寻找九回而留下来她和比比东,结果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打探过任何消息,这显然不合常理。除非,玉元震已经知晓了九回的下落。   那么,是谁告诉他的呢?想到这里,九婆婆猛地站了起来,她早该想到这一点。   作为宗主的玉元震,怎么可能轻易收留两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更何况,独孤博与玉元震之间素来不合。   “天杀的!”九婆婆心中燃起怒火,她这副样子只有独孤博知道。如果玉元震真的知情,那可就更让她不安了。   九婆婆微微颤抖着,拄着拐杖,走了出去:玉元震,玉元震!   玉元震远远便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的气息,但他依旧是冷漠的神情,显然来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毕竟,曾经身为武魂殿教皇的人,不可能如此愚蠢。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这位老太婆的模样时,心中还是不由得一阵沉默——这真的是他曾经见过的绝美女子吗?她真的是不敢认。   “你怎么来了?”玉元震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副神情中似乎带着几分讽探究。   玉元震是好看的,毕竟作为封号斗罗,维持年轻容貌并非难事。   不过,九婆婆显然无意主动暴露身份,她拄着拐杖,露出了一口几乎掉光的牙齿:“老身是来辞行的。”   玉元震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辞行……你不怕武魂殿的人找上你?他们就像饿狼一样,不会放过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九婆婆明白,玉元震并不打算当面戳穿她的伪装,这样也好,等离开了蓝电霸王龙家族,她再换一个面貌便是。   “我只是个快要入土的老婆子,不懂玉宗主说的那些……” 九婆婆故意装作无知的样子,偷偷瞥了一眼玉元震。   只见后者单手撑着下巴,手指依旧在桌面上轻敲着:“你知道吗?自武魂殿失去教皇后,整整三十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位能够胜任此位的能者。大供奉千道流暂时接任教皇之位,本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教皇夫人,没想到这一找就是三十年。”   闻言,九婆婆的脸色骤然变得冷峻起来,她低垂着眼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教皇夫人?她才不是!   正当她准备开口反驳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你好厉害,什么都懂!”   九婆婆脸色一变,这不是她家丫头的声音吗?   “好学问!”比比东和玉小刚走在一起,笑容满面的。   九婆婆呼吸上不来! 【斗一】026%距离   玉元震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九婆婆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再看看外面谈笑风生的男女,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蓝电霸王龙家族。” 他低声提醒九婆婆,“可别动我儿子起心思。”   九婆婆立刻将愤怒的目光转向玉元震,咬牙切齿地说道:“管好你的儿子,别让他打我家比比东的主意!”   玉元震顿时火冒三丈,但当他看到比比东与玉小刚并肩而行,比比东的绝世容颜与玉小刚的平凡外貌形成了鲜明对比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比比东!”九婆婆猛地站起身,抛开手中的拐杖,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玉小刚,另一手拉着比比东就往外走。   “婆婆,你怎么了?”比比东满脸困惑。   九婆婆越想越气,“你这是什么眼光?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竟然轻易就被他勾走了?”   九婆婆加快了步伐,比比东却惊喜地喊道:“婆婆,你不瘸了!”   听到这话,九婆婆的心瞬间平静下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和那个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男人走得这么近干什么?”她轻声问道。   比比东哦了一声,解释道:“玉小刚啊?他的武魂见识很独特,我只是和他交流一下。”   九婆婆皱起眉头,心想这孩子是不是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高手。   她甚至想带比比东去供奉殿找千道流学习,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于是,九婆婆轻轻对比比东说:“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走。”   比比东一愣,有些不解婆婆为何突然要离开,但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节奏,对婆婆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九婆婆见比比东没有不舍,心里松了口气,这才转身去找玉元震。   就在比比东收拾行李的时候,玉小刚忽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腼腆:“比比东,你……你要走了吗?”   比比东听到声响,回头看向玉小刚,点了点头,继续整理东西,“对啊,我和婆婆要离开了。”   “你……能留下来吗?”玉小刚忽然开口,“我不想让你走!”   比比东闻言皱眉,回头看着玉小刚,“为什么?”   玉小刚显得有些紧张,“我……我们还有很多武魂理论没有探讨呢。”   比比东听罢,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收拾行李,“这些都可以由婆婆教我的。今天和你走得太近,婆婆生气了,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玉小刚一脸茫然,心里十分失落:“你婆婆为什么不想让我们接触?”   比比东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回答:“婆婆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见色起意。我长得太漂亮了,婆婆不希望我和男人走得太近。”   玉小刚总感觉这句话有歧义,但是也想不起来是什么,只是莫名的心里不得劲儿,“那你,还会回来吗?”   “按照我和婆婆之前的行程来说,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比比东思考着回答,显然没有察觉到玉小刚的意思是想要挽留。 【斗一】027%囚笼   “利弊我都分析给你听了,你仍执意要离开?”玉元震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女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九婆婆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武魂殿之所以没有施加压力,必定是因为鬼魅和月关没有如实汇报,或者他们根本什么都没说。   “坦白说吧,玉宗主清楚原因,老身我也知晓缘由。只要武魂殿坚持,即便鱼死网破也要带走我。而那时,蓝电霸王龙家族还存在吗?”   闻言,玉元震眉头紧锁,难道她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显然不是,九婆婆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老身年纪大了,只想看看这斗罗大陆的壮丽山河。”   面对这样的请求,玉元震找不到拒绝九婆婆的理由。   毕竟,他们之间并无恩怨,没有必要把九婆婆交出去。   只是在他心中,还有一股未解的牵挂——那张令他念念不忘的容颜。   在见到九婆婆之前,他从不敢想象世界上竟有如此美貌之人,虽然不至于迷失自我,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喜欢美的事物。   “所以,那个人现在何处?让我再见她一面。”   九婆婆闻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缺失的牙齿,玉元震顿觉不忍直视,连忙转移目光,“罢了,你走吧。”   话音刚落,九婆婆满脸欢喜,毫不迟疑地起身告辞,“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旦离开蓝电霸王龙家族,她便有信心改头换面,任谁也找不出她们的踪迹。   月黑风高的夜晚,在玉元震的掩护下,九婆婆与比比东顺利离开。   稍作停留,九婆婆释放魂力探测四周环境后,迅速换上一张更加丑陋的面孔。   还没来得及为比比东做同样处理,她就警觉地停了下来。   果然……   还是迟了一步。   “啊!”比比东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过去,九婆婆闭上了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能让自己毫无察觉便将她们截住的人,世间仅此一人而已。   “婆婆!”比比东被一名男子牢牢束缚住,她只感到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恐惧地向九婆婆望去。   九婆婆转过身来,露出标志性的缺牙笑容,“这位大人,您这是何意?难道我的孙女惹到您了吗?”   千道流冷冷一笑:“现在,随我回去。”   九婆婆面色骤变,舔了舔唇角,用拐杖重重地戳着地面。   “千道流啊千道流,你总能轻易识破我的乔装。这些年来,无论我逃到哪里,你都不肯放过我。”她早该料想到这一点,九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愤怒,“无耻,你们千家世代都是这般无耻!”   比比东被九婆婆的嘶吼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婆婆如此模样,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千道流静静地注视着九婆婆,他在这里足足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她。   若是再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又要三十年才能再次捕捉到她的行踪。   囚笼,是那个囚笼吗?   “天使神殿……”九婆婆倒是意外,千道流把她带到了天使神殿。   千道流站在九婆婆身后,“这三十年来,受苦了吧?” 【斗一】028%带回   受苦了吧?   这句话让九婆婆咯咯地笑了起来,她那张干瘪的脸上仅存几颗牙齿,笑得肆无忌惮,“哈哈哈!千道流啊千道流,你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关心我吗?”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佝偻着身子,蹒跚地走向千道流,越发显得身形矮小而猥琐,“三十年前,为什么不阻止千寻疾,而是让我亲手了结他,逼我在外颠沛流离三十年!你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为什么却袖手旁观?”   这是妍臻缠绕狸在九回心中三十年的疑惑。若非当初千道流置之不理,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面对眼前这个狰狞的老妇,千道流沉默了。曾经,千寻疾以死相逼,迫使他答应,千道流之所以没有出手阻止,是因为千寻疾保证,与九回的婚姻纯粹是名义上的,仅仅持续一年而已。   然而,九回对此一无所知,她杀死了千寻疾,断绝了千道流唯一的血脉。   明明可以解释,但看着眼前人满含恨意的眼神,千道流只是淡淡地说:“天使血脉,不能断。”   九婆婆闻言,笑得更加猖狂,“可惜呀,已经太迟了,我已经杀了千寻疾,你的血脉早已断绝!”她一步步靠近千道流,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他的胸膛上,“不如,我来替大供奉生个儿子吧。”   此情此景令人毛骨悚然——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竟敢把手放在大供奉的身上,还口出狂言要为其诞下子嗣。   至少青鸾和千钧赶来后,场面陷入了沉寂,光翎与降魔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大供奉带回的是的九回,没想到却是一个满嘴掉牙、形容枯槁的老太婆。   当九婆婆听到动静,用那浑浊的双眼望过去时,青鸾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目光移开了。   自他回来那日起,就已经知道了千寻疾曾试图强娶九回,而九回在新婚之夜杀死了千寻疾,从此杳无音信。   他曾质问过千道流,却始终没有得到真实的答案。   而他自己也在寻找九回,但九回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思绪纷飞之际,青鸾的目光转向了千道流,“大哥。”   千道流并未多做解释,只是对着千钧简单吩咐了一句:“把她们带到客房去。”   千钧应了一声,很快收起了脸上的惊愕。   的确,没有人会把眼前这个丑陋猥琐的老太婆,与曾经风华绝代的教皇联系在一起。   看到九婆婆的那一刻,比比东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激动地喊:“婆婆!”   “没事,没事的。”九婆婆紧紧拥抱着比比东,轻声安慰着。   看着这一幕,千钧心中感到有些异样,但并没有过多猜测,便转身离开了。   而九婆婆则是默默打量四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脱身,决不能坐以待毙。   万一千道流思念千寻疾动了杀心,她也不能等着被杀。   难道,又要利用青鸾,才能在这场危机中求得一线生机吗? 【斗一】029%深情   除了不能出门,这里的一切都堪称完美。   食物精致可口,住所舒适宜人,就连房间也布置得温馨雅致。   比比东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九婆婆:“婆婆,这么多年,我们就是为了躲避那个金毛吗?”   金毛?九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指的是千道流,不由得苦笑一声:“可以这么说吧。”   “他是谁啊?”比比东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九婆婆,“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么生气过。”   九婆婆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是我的老师。”   这句话让比比东有些惊讶:婆婆的老师?但那个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啊!   当九婆婆看出比比东心中的疑惑时,她缓缓开口解释道:“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能够长久保持容貌,等你修炼到封号斗罗的境界时,也自然能做到这一点。”她的话语中,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九回。   面对千道流已经知道的事实以及青鸾对她身份的确认,隐瞒已经毫无意义,九婆婆唯一期待的是其他供奉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此时,比比东拉了拉九婆婆的衣袖,低声道:“婆婆,有人来了。”   九婆婆抬眼瞥了一瞬,三十年过去了,青鸾依旧保持着那份惊人的俊郎。她转向比比东,“东儿,去后面院子里,将那些花全部拔掉。”   比比东一脸茫然,她疑惑地问道:“婆婆,你怎么知道后面有花?”   而九婆婆只是幽幽地盯着她,比比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转身照做了。   待比比东离开后,青鸾缓缓坐了下来,轻声说道:“那是二哥好不容易才种活的。”   对于青鸾的话语,九婆婆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那原本就皱纹密布的眼角此刻显得更加难看。   “金鳄和雄狮没有出现,想必还在闭关修炼。”九婆婆轻蔑地说道,言下之意,她现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青鸾扯动嘴角,无奈地应和道:“是,他们仍在闭关。”   对于这位三供奉,九婆婆并没有太多怨恨之情,她只是百思不得其解,“千道流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在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还一直在等着我?”   青鸾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起来,语气复杂地回答:“我不知道该说鬼魅聪明还是愚蠢,得到你的消息后,他一言不发,但手中与你有关的东西却也不曾丢弃。他能通过某些气息联系到你,你大哥自然也能。”   九婆婆听罢,气得直拍大腿,口中怒骂道:“我靠!这简直是猪队友啊!”其愤怒的模样反而增添了几分滑稽之感。   望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庞,青鸾的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的情感,“回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九回愣住了,她能感受到青鸾话语中的真挚情感,但……“等等,三供奉,我现在这张脸丑成这样,您是怎么做到深情款款的呢?”   青鸾闻言,顿了一下。尽管眼前这张面容确实难以恭维,但再加上九婆婆那夸张搞笑的行为举止,青鸾最终还是看向了一旁,轻声答道:“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即便这谎言可能会招致天谴,青鸾却觉得情有可原。 【斗一】030%真容   夜晚,九婆婆凝视着窗外,而比比东早就已经沉入梦乡。   这丫头胆子还真不小,在这般情形下竟还能安然入睡。   九婆婆的目光在比比东身上停留片刻,心中盘算着是否该先发制人,但随即苦笑摇头——自己实力不济,恐怕难以成事。   “千道流……”九婆婆口中轻轻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你究竟意欲何为?”   将她带回却又不杀,难道不想为千寻疾报仇了?   正当思绪纷飞之际,九婆婆猛然闭上了双眼,紧接着又突然大睁,伴随着一声痛苦万分的嘶喊。   那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宁静的夜晚,惊醒了熟睡中的比比东:“婆婆!”   只见九婆婆的身体一半被金光所笼罩,另一半则闪烁着柔和的粉色光芒,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正激烈地争夺着主导权。   意识到危机迫在眉睫,九婆婆毫不犹豫地一掌击向自己胸口,瞬间金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瘫软倒地的身影。   见状,比比东急忙冲上前去,将九婆婆抱入怀中。“婆婆!您怎么了?!”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在意识深处,九回凝视着眼前的虚空,手中紧握长剑,向前迈进。   千寻疾,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旋了三十年,如今仍旧挥之不去。   突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正是那个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面孔,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好回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如此美丽动人。”千寻疾的声音仿佛毒蛇般在空气中游走。   九回感到一阵寒意掠过心头,她立刻将手中的剑尖指向对方,“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尽管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但语气中隐约透出的一丝不安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面对昔日之人,千寻疾显得十分从容,毕竟他曾经在现实世界中被九回亲手终结了肉体生命。   “亲爱的九回,你毁掉了我的躯壳,让我不得不寄居于你的体内。这些年来,我一直沉睡在黑暗之中,直到父亲将你带回,那神圣的光芒不仅照耀了你的身躯,更唤醒了我沉寂已久的灵魂。现在,我复苏了!”说完这番话时,千寻疾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彩。   无法再忍受这种屈辱与恐惧交织的感觉,九回怒吼一声,挥剑向千寻疾的心脏刺去。   然而,冰冷的剑刃穿透的只是虚无——千寻疾不过是一缕游荡的灵魂,物质世界中的一切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你恨我,杀了我,可现在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千寻疾盯着九回,笑得肆意。   现实中,千道流手中的魂力注入老妇人体内,只见一道光芒闪过,转瞬之间,老妇人的面容焕然一新,化作了一位绝色佳人。   站在一旁的比比东瞬时目瞪口呆,眼前的女子竟变得如此美丽动人——这是……九婆婆?真是美得令人窒息!   千道流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心绪一时难以平复。   他愣怔了片刻,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收回了手。   九回……九回?难寻回,这是九回的第九次轮回,每一次都想救下一个人,每一次都失败。   这一次,她不想失败。 【斗一】031%我可以   梦醒了,九回感觉忘记了什么,从昏迷中苏醒,她睁开双眼,按住额头,感到一阵阵的疼痛。   “婆婆!”比比东一直在身旁守候,见到九回醒来,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看着比比东如此,九回有些茫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肌肤异常光滑。再看到比比东那双闪烁着喜悦光芒以及害羞的眼睛,九回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面容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不行!九婆婆一扭头,从储物器里拿着绿色的药丸就往嘴里塞,绿气环绕在脸上,皮肤开始变皱。   “唉!婆婆你……”比比东不可置信,看着婆婆从绝世美人又变成了老太婆,她麻了。   千道流也停在了门外,心理自我建设了好长时间,他走进去,“你有心魔了。”   “废话,我为什么会有心魔你难道不清楚?”九婆婆从床上起身,盯向千道流,“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我。”   千道流双手负在身后,平静地审视着曾经的弟子,“当初我说过,只要你为武魂殿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教皇,便可以遨游于斗罗大陆。这个承诺至今依然有效,只不过如今我要的,是一位比你更为杰出的新教皇。”   听闻此言,九婆婆冷笑一声:“优秀的教皇?你看看千寻疾,他便是我培育的结果——一个只知追逐权力、罔顾人伦的畜生!我可是他的半个老师,他却对我有了龌龊的心思。”提及这个名字时,九婆婆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但她并不是因为喜悦而颤栗,而是被一股愤怒驱使。   “千道流,我已经履行了我的承诺,奈何人性之恶如此根深蒂固,我又何其无辜!”在这充满不甘与悲凉的话语之中,两人的对峙更添了几分沉重。   比比东的大脑中充满了纷繁复杂的信息,她呆呆地望着正在与九婆婆对峙的千道流,再将目光转向那位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婆婆。回想起这些年随婆婆四处漂泊,看她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我可以……我想成为武魂殿的教皇。”话音刚落,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九婆婆与千道流的目光齐齐投向这个少女。比比东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九婆婆沉默片刻后,最终还是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头,“瞎说什么呢?给我闭嘴!”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比比东疼得叫了一声,她瘪了瘪嘴,抬头看向九婆婆,眼中满是不甘与执着:“婆婆,我说真的。虽然你平时很抠门,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但你教会了我许多道理,让我见识了许多平常人无法企及的事物。我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看世界,到时候,你就可以真正自由了……”   九婆婆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比比东是个好姑娘,更是一个拥有双生武魂的天才,确实有能力担此重任。然而,九婆婆却非常清楚,教皇之位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风光无限——那是一条充满荆棘与挑战的道路。 【斗一】032%看不起   天色渐明,千道流缓慢前行,尽管他对比比东并不完全了解,但他深知九回。既然九回亲自抚育了她,那么比比东必然承载着不凡的潜力和阅历。因此,在这场考核中,供奉便成了比比东的试炼者。   当然,如果金鳄没有因怒火冲天而出现,比比东也不会害怕得躲到九婆婆身后。   “大胆!你竟敢拔掉我种下的药材!”金鳄平日里绝非如此冲动,然而眼见那些珍贵的草药被连根拔起,他实在无法保持冷静。循着气息找到这里,没想到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小姑娘!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金鳄怒火中烧,只是看着眼前的老妪沉默了,这老太婆不仅丑陋至极,而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愣住:“九回!”   九婆婆没有说话,千道流也陷入了沉默。即便青鸾也是因为当初注意到千道流对九婆婆的态度有些异样,经过一番对视之后才猜出这老妪的真实身份。但金鳄却毫不知情,只是一看、一想、一怒,便认出了九婆婆就是九回。   轻轻摩挲着自己苍老的脸庞,九婆婆显得有些不自在,但她已经无意隐瞒身份。毕竟,为了让比比东成为教皇,她这个前任教皇必须站出来。“老鳄鱼,久违了,真是十分想念啊。”   “呸!”金鳄的气息骤然一变,魂力波动翻涌。千寻疾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子,却惨死在九回的手下,这让他对九回的怨气不是一星半点儿。   然而,就在金鳄即将对九回出手的瞬间,千道流抬手化解了他的攻击,语调冷漠:“二供奉,退下。”   金鳄愣住了,他没想到千道流竟然还会护着九回,心中难以置:“大供奉,你难道忘了……!”   话未说完,九婆婆轻笑一声,打断了他,“忘了?怎么可能呢?大供奉永远不会忘记,他曾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强娶自己的弟子。二供奉,你不要说了,我来替你说。”   “够了。”千道流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金鳄沉默了,而九婆婆也仅是短暂的一瞬停顿,随即替比比东整理了一下衣服,“其他五位供奉呢?怎么还不来,不是要看看我的女儿是否有资格成为教皇吗?”   此言一出,金鳄大惊失色,目光中充满了惊吓,什么鬼笑话!他看不起九回……算了,九回是个好教皇,只是他都没有当上教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凭什么?   千道流却只是背身而立,淡淡地道:“快了。”   果然,其他几位供奉陆续赶到。只有青鸾在看到九婆婆时露出一丝讶异,其他玩家仍然困惑不解,大供奉为什么带着那个老太婆和女孩前来。   千钧则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但仍旧难以相信:曾经的绝代美人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若事实如此,便不难理解金鳄为何能够一眼认出九回——因为金鳄长相粗犷,不像青鸾和光翎那般俊美,也没有千钧那种给人安全感的感觉或降魔的风流。女孩子不喜欢他,他也早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因此对他而言,外貌无关紧要,只凭感觉行事。 【琉璃】001%绯琉璃   绯琉璃不是好人,她的心中只有姐姐比比东。   是姐姐将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那时比比东只比她大三岁,却始终如一地照顾着她,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日常琐碎,都无微不至。   后来,她们被一个男人带到了武魂城,姐姐因为拥有双生武魂而成为了圣女,绯琉璃为她感到由衷的喜悦。   然而,好景不长,比比东爱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绯琉璃对此感到不满,但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看着姐姐脸上洋溢的笑容,她最终还是选择放手。毕竟,只要姐姐能开心,就暂时留着那个男人的命吧。   可是,很奇怪。   就在绯琉璃十五岁生日前天,答应回来就给自己过生日的姐姐突然消失了……   “教皇冕下!教皇冕下!”绯琉璃焦急地喊着,想要闯入教皇殿寻找千寻疾。   然而,鬼魅却挡在了她的面前。绯琉璃才十五岁,只是一个魂宗,自然不是封号斗罗的对手。她很着急:“鬼叔叔!你为什么拦我?”   鬼魅皱眉,“小璃,圣女失踪,教皇冕下正为此苦恼不已。”   “不可能!”绯琉璃的怒火瞬间爆发,“昨天晚上姐姐明明去见他了,姐姐失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换做别人敢如此质疑,鬼魅肯定会一巴掌抽过去,但绯琉璃是圣女的妹妹,而且还是五供奉的徒弟,因此他还是保持着几分耐心,“不得质疑教皇冕下。或许圣女只是去找那蓝电霸王龙家族的男生了。”   绯琉璃的目光幽幽地看着鬼魅,忽然间,她伸手搂住了鬼魅的腰,扑进了他的怀里。   鬼魅的第一反应不是防备,而是闻到了那淡淡的香气。   “蝶媚!”绯琉璃迅速发动了她的武魂,鬼魅一向不对她设防,这一次是真的被短暂地诱惑了一秒。   这一秒便已足够,绯琉璃拔腿就往教皇殿内跑去。   “绯琉璃!”鬼魅瞬间回过神来,愤怒地喝道。堂堂封号斗罗,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迷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伸手欲抓住绯琉璃,而下一刻,千寻疾的声音响起:“够了!”   鬼魅一惊,急忙收手,“教皇冕下。”   绯琉璃愣住了,她的琉璃蝶向来与比比东紧密相连,但此时,千寻疾身上却弥漫着浓郁的琉璃蝶气息。她从未给千寻疾下过什么,这唯一的可能就是……   “第四魂技——千蝶逐!”绯琉璃的眼眸瞬间充血,她骤然对千寻疾发起了攻击,幻化出无数绯月琉璃蝶,纷飞围攻,漫天蝶影惊艳夺目。   鬼魅和千寻疾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想过绯琉璃会突然出手。   “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绯琉璃被击飞,重重地摔落在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鬼魅收回了魂力,眼中是怒火和不解,“绯琉璃,你疯了吗!”刺杀教皇是死罪,她怎能如此……   然而,千寻疾却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们果然是姐妹,你已经知道了?”   绯琉璃挣扎着站了起来,眸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紧紧盯着千寻疾,“我姐姐在哪!”   千寻疾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抬手再次将绯琉璃击飞。绯琉璃再度摔倒在地,这一次彻底昏了过去。   鬼魅心中一颤,毕竟是看着绯琉璃长大的,他难免有些不忍。   千寻疾冷漠地转向鬼魅,“鬼魅,把她扔进地牢,不准放出来。”   鬼魅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千寻疾,毕竟教皇冕下对比比东这个徒弟疼爱有加,甚至因此对绯琉璃也十分宠爱。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他不敢违抗教皇的命令,只能无奈地俯身抱起昏迷中的绯琉璃,向外走去。   “哈哈哈哈……”千寻疾发出了一阵瘆人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阴冷与得意。在他的眼中,绯琉璃和比比东就像被困在网中的蜘蛛与蝴蝶,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他已经洞悉了她们之间的软肋——既然绯琉璃会为了比比东不惜对教皇下手,那么比比东也必然会为了保护绯琉璃这个妹妹,做出任何让步。   这样,很好! 【琉璃】002%放我走   绯琉璃的指甲深深嵌入冰冷潮湿的石壁,她的心中瞬间被愤怒与绝望填满。姐姐,姐姐,姐姐!   “啊!”地牢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哀恸的嘶吼,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传到了外面。   刚走到门口的鬼魅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心中暗自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在铁笼子里的比比东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息,她忍着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剧痛,挣扎着坐了起来。   滴答、滴答,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比比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紧紧抱住自己,试图将脆弱的身躯藏于笼子最深处。   千寻疾冷笑着走近,站在铁笼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对方。脑海中回荡起昨晚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画面,“你的妹妹很聪明。”他故意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道。   比比东浑身一颤,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你对琉璃做了什么?!”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们姐妹情深。”千寻疾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你妹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事情,甚至想要杀我。现在,她正在底下受罚呢。”   听完这话,比比东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听她凄厉地尖叫道:“不!你不要动我妹妹!千寻疾,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同时疯狂地拍打着囚禁自己的铁栏杆。   地牢。   绯琉璃虽然没有受到严刑拷打,但接连被鬼魅与千寻疾两位封号斗罗震飞,让她感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痛苦难忍。   然而,一想到姐姐,她便强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到了笼子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铁栏:“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然而,回应她的唯有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绯琉璃的身份,但他们谁也不敢忤逆教皇冕下的命令,更不敢对她施以任何惩罚。绝望涌上她的心头,为什么光翎迟迟不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只要光翎出现,她便能得救。   “别喊了。”鬼魅冷冷的声音从笼外传来,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满身血污、面色惨白的女孩,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圣女失踪之事绝不可能是教皇冕下所为,你为什么要刺杀他?这是死罪,就算五供奉也保不住你。”尽管嘴上如此说着,但他的话语中却少了往日的冷漠无情。   绯琉璃从来没有有过求人,但是为了那最后一线生机,她还是紧紧抓住了鬼魅的手腕,眼中满是哀求:“鬼叔叔,你曾答应过,只要是我生日,无论什么愿望你都会满足。你……”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突然想起鬼魅同样无法违抗千寻疾的命令。“求求你帮我将这只蝴蝶放飞出去?”   绯璃璃将手中的蝴蝶轻轻递给了鬼魅,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接过蝴蝶,鬼魅眉头微蹙,低声道:“今天,我没有来过。”   闻听此言,绯琉璃顿时如释重负,眼底闪过一抹希望的光。   随后,鬼魅站起身欲离开,却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生日快乐。”说完,便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绯琉璃涩然一笑,生日快乐吗?没有姐姐陪伴的日子,快乐又从何谈起呢?姐姐,你在哪…… 【琉璃】003%拼了命   供奉殿内,一名外表稚嫩却身着长袍的男人正把玩着手中的箭矢,一只脚随意地翘在凳子上,“真奇怪,我家小蝴蝶怎么还不来?”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疑惑。   旁边,降魔手中旋转着一根红色短棍,漫不经心地说道:“五哥,不就是个小丫头的生日嘛,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   光翎哼了一声回应:“你懂什么?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衣服与饰品,老夫可是特意准备了不少好东西。”话音刚落,一只蝴蝶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   光翎瞥见,眼神猛地一顿,随后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另一边,在地牢深处,绯琉璃用指甲死死抠住冰冷的石壁,直到指尖满是鲜血。她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等待着光翎的到来。不能睡……不能!   当她感到即将失去最后一点力气时,突然间,“砰——”的一声巨响,地牢大门被重重踹开,光翎出现在了门口。   “小蝴蝶!”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让她心中涌起了一线希望。   绯琉璃挣扎着爬过去,扑进了光翎怀中,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喊道:“老师……救救我姐姐!快去救救她!”   刚才在供奉殿看见那只受惊的蝴蝶时,光翎就已经猜到绯琉璃肯定遇到了麻烦,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关进这样一个地方。   起初听说绯琉璃试图刺杀千寻疾时,光翎只觉得荒谬至极;然而此刻,听到她提到救姐姐的事,情况显然比想象中复杂得多——比比东不仅是千寻疾最得意的弟子,更是武魂殿的圣女,谁会对她不利?   “究竟发生了什么?”光翎扶着虚弱不堪的绯琉璃问道。   绯琉璃抬头望向自己的老师,眼中写满了恳求,“求求你了老师,我姐姐一定被千寻疾关起来了,请你一定要救救她!”   从小自立自强、从不轻易求助于人的绯琉璃,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力量的渺小。为了姐姐的安全,她不得不放下骄傲,向这位唯一能够给予帮助的人低头。   “胡闹,你姐姐是圣女,教皇怎么可能对她不利?”光翎显然不信,眼中满是怀疑。   绯琉璃急得几乎要哭出来:“老师,肯定是他!”   “教皇能对圣女做什么?”光翎抱起绯琉璃往外走,“你这是担心过头了,还刺杀教皇,你有几条命?”他的话语中虽带着责备,却也透露出一丝关切。   绯琉璃心急如焚,她知道光翎并不相信她,毕竟千寻疾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而他也一向宠爱比比东这个圣女,怎么可能会囚禁她呢?   “老师!求你带我去教皇殿找找吧,我求你了!”她几乎是哀求着。   光翎已经带着绯琉璃出了地牢,飞向供奉殿。他要先为她治伤,否则她的身体支撑不住。   绯琉璃挣扎着,眼中的焦急几乎要喷薄而出,“不行!老师,你放我下来!”   光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绯琉璃从他的怀中滑落。他惊呼一声:“小蝴蝶!”急忙朝下方追去,试图抓住她。   然而,绯琉璃却收手,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绯琉璃痛呼声,但仍然强撑着站了起来,拼命向前跑去。她知道,只有自己越惨,那个人才有可能相信。   “大供奉!”她踉跄地闯进了天使神殿,几乎跪倒在地,一只稳定的手搀住了她,将人扶了起来。   光翎紧随其后赶到,眼中满是诧异:“大哥。”   千道流的眼神微凝:“你亲自去教皇殿,找。”   “多谢……大供奉……”绯琉璃听了,松了口气,可也彻底晕了过去。 【琉璃】004%禁锢着   再次醒来时,绯琉璃身上的伤已经被妥善包扎,但浑身的骨骼依旧隐隐作痛。她猛地掀开被褥,挣扎着下床,步伐踉跄地朝门外走去。一出门,就迎面撞见了光翎。   光翎听到动静,抬头看向绯琉璃,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蝴蝶,你终于醒了。”   绯琉璃目光紧锁在光翎那双疲惫的眼睛上,缓缓走近,“老师……我姐姐找到了吗?”   光翎低下头,似乎在极力掩饰些什么,“找到了,她安然无恙,现在正在休息。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她。”   “不,我现在就要去!”绯琉璃的声音很硬,眼中泛起泪光,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而是因为她能感受到姐姐所经历的一切磨难。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直视着光翎,“为什么非要等到以后?千寻疾究竟对我姐姐做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还在隐瞒什么!”   光翎沉默了片刻,终于抬头与绯琉璃四目相对,“这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   绯琉璃明白了,只要光翎不同意,自己便无法离开。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见状,光翎眉心微蹙,伸手想要将她缓缓扶起。   绯琉璃强忍着内心的愤怒,没有推开光翎,但心中的怒火却在不断燃烧。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挣脱光翎的手,向外跑去。   然而,光翎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将她拦住。魂力在绯琉璃的身体周围形成束缚,让她无法动弹。   绯琉璃用力挣扎着,大声喊道:“放开我!”   光翎站在她的面前,语气严肃:“小蝴蝶,够了。你刺杀教皇已是死罪,如果擅自外出,只会罪加一等,还会牵连到比比东!”   绯琉璃听到这话,身体顿时僵住了,不再挣扎。   光翎闭上了双眼,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无奈。尽管千寻疾已经受到了大供奉的责罚,但是绯琉璃企图刺杀教皇的事实依旧无法被忽视。他只能竭力辩解,以绯琉璃年纪尚轻、能力不足为由,试图将此事的影响降至最低。然而,作为她的师父,光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绯琉璃的性情——倘若让绯琉璃见到现在的比比东,她极有可能会再度不顾一切地刺杀千寻疾。   “听话,老师会保护你的。”光翎低声说道,双手轻轻松开了绯琉璃。   感受到束缚消失,绯琉璃身体微微一晃,几乎是脱力般地倚靠在一旁,紧闭的双眸中藏着某种等待与筹谋。   封闭的房间内,比比东静静地躺在床上,外面有供奉守着。她的心情正逐渐平复。千道流将她带出来的那一刻,她便猜到一定是琉璃去找了五供奉求助。然而,此刻她最担忧的却是琉璃的安危。   想到千寻疾利用琉璃来威胁自己,比比东的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仇恨与恐惧——她发誓,一定要亲手杀死千寻疾!   半个月后,绯琉璃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表面上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在武魂城中,除了教皇殿不可进入外,她可以任意去任何地方。但这恰恰成为了一个无解的困境,令绯琉璃感到无比焦虑。由于无法踏入教皇殿,她也就见不到姐姐,这种分离让她倍感煎熬。   “教皇殿……”绯琉璃低声自语着。随后,她离开武魂殿,步入了热闹的街头。人潮涌动着,绯琉璃却在喧嚣中飘摇不定,她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城最大的娱乐场所。 【琉璃】005%帮不了   绯琉璃漫步于莺莺燕燕之中,神情淡然,她的蝶幻能力让那些魂力低于她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她一步步走上楼,最终停在一间屋子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一阵闷声回应:“谁?”   绯琉璃没有多言,直接推门而入。房间内,一个身着红袍的男子正醉醺醺地坐在那里,他正是七供奉中的降魔。显然,这位嗜好享乐的男子今晚似乎喝得有些过量。   听到有人进来,降魔抬起头,怀里还拥着两名女子,他迷蒙的双眼骤然变得清明,紧接着猛地站了起来,惊愕地望着绯琉璃,口中结巴道。   “哥?哥!”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降魔愣在原地,满脸惊愕。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发现面前的人并非他所想象的那个身影。闭上眼睛再睁开,映入眼帘的竟是绯琉璃。这份错认让降魔有些不悦,他刚刚还以为是千钧来抓自己。   “花蝴蝶,你来这里做什么?”伪装被识破后,绯琉璃走进,解开了蝶幻之术,“我心中有些疑惑,想请七供奉帮忙解答。”   此时,降魔脸色略显阴沉,若非识破了她的幻术,这事儿要是让五哥知道了,怕是要嘲笑他一辈子。“这些事,我也解决不了。你好好修炼就是了,别总惹事。”说罢,降魔松开了两名女子,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在她们经过绯琉璃身旁时,后者皱眉,直到大门缓缓合上。   降魔深知,既然绯琉璃来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毕竟若不是迫不得已,她一步也不会踏入这个地方。“坐吧。”   闻言,绯琉璃走到降魔身边坐下,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其实,我是想找七供奉帮个忙。”   不用她多说,降魔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懒洋洋地靠在桌上,他开口道:“圣女现在正在静养,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为好。”   降魔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但绯琉璃却隐隐有些恼怒。她脾气急躁,一点就着,但终究还是忍住了火气,“我只是想……只是想见她一面……七供奉。”   听罢,降魔淡淡地应了一声,斜眼看了一眼绯琉璃,语气中带着调侃:“怎么,你是觉得我好说话,还是好欺负呢?”   “当然不是,”绯琉璃微微偏头,目光紧紧盯着降魔,“我来找你,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一些。”   降魔轻笑了一下,他知道对方是想以美色相诱得到权限,只不过现在的绯琉璃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他,还不至于禽兽至此。   “帮不了,你还是尽快回去找五哥吧。”降魔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否则,等你的只有禁闭。”   绯琉璃听后顿时怒火中烧,如果连降魔都不愿意伸出援手,那她真的无人可依了。然而,无论她如何恳求,降魔依旧铁石心肠。最终,满怀愤懑的绯琉璃转身离去,用力摔上了门。   屋内,降魔低低地笑了起来,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琉璃】006%玉小刚   绯琉璃走进了武魂殿,脸色苍白,情绪复杂。她并不如姐姐那般聪慧稳重,反而极易冲动。此刻,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一个在门外徘徊的男人引起了绯琉璃的注意。她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谁敢在这种地方闲逛?想到姐姐将圣女令牌交给了玉小刚,绯琉璃心中一凛,快步上前。   “玉小刚!”她厉声喊道,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给他一拳——他为什么不能保护好姐姐?   “琉璃?”看到她,玉小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露出微笑,便被绯琉璃一拳打在胸口。玉小刚吃痛地倒退几步,震惊不已,“你这是做什么?”   绯琉璃刚想咆哮,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她扭头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比比东。绯琉璃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姐姐!”   比比东看似与往常无异,但细心的绯琉璃却察觉到姐姐眼底的破碎。她多想给姐姐一个拥抱,但比比东却先开口了:“琉璃,你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对小刚说。”   绯琉璃愣住了,心有不甘,但她看到了比比东投向玉小刚的目光后,还是点了点头,悄悄退至暗处,观察着二人之间的对话。   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对劲,尤其是在玉小刚握住比比东的手时,绯琉璃皱起了眉头,刚想冲出去,却被一只手提住了领子。   “唉!”绯琉璃气愤地回头,眼前是表情复杂的光翎老师。“老……老师?”她怔住了。   光翎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但目光中依旧流露出关切。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交谈的比比东与玉小刚,将绯琉璃拉到一边,严肃地按住她的肩膀,“小蝴蝶,听好了,别再犯错了。”   绯琉璃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老师觉得,我错了吗?”   “刺杀教皇,这本身就是大错特错!”光翎低声道,“总会有其他方法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你一样采用最愚蠢的方式。”   面对不按常理出牌却又实力高强的老师,绯琉璃心中还是怀有敬意的,她语气也软了下来,试探道:“那,老师会帮我杀了那个伤害姐姐的人吗?”   听到这话,光翎的脸色瞬间变了,绯琉璃心中一凉。为了不让光翎再度禁闭自己,她只好退让一步,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仇恨,“我知道错了,老师。好不容易见到姐姐,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光翎眼中恢复了一丝暖意,“明天记得回来,我带你外出历练。”   闻言,绯琉璃点了点头,光翎转身离去。待光翎走远,绯琉璃急忙返回去找比比东,却发现玉小刚已经不见踪影。   而此时,千寻疾走到比比东身后。绯琉璃神情大变,手中凝聚起冰火的力量。   目送着玉小刚远离的身影,比比东全身颤抖不已。尤其当她察觉到身后那股熟悉的气息时,眼中的恐惧与惊愕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身后那人道,“好徒儿,你的妹妹似乎又一次打算刺杀教皇。” 【琉璃】007%琉璃蝶   比比东猛然回头,越过千寻疾,一把抓住了绯琉璃的双手,强行制止了她的行动。   绯琉璃一愣,手上的魂力在与比比东接触的一刹那就消散无踪。她怔怔地望着比比东,双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比比东的胸口起伏剧烈,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紧盯着绯琉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小璃,听话,不许在武魂殿动手。”   绯琉璃的目光从姐姐的眼中掠过,落到比比东身后的千寻疾身上。她眼中的恨意和厌恶毫无掩饰,但这一切都未逃过千寻疾的眼睛。他却并没有打算施以惩戒,反而乐见两人这种互相牵制的局面,享受着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千寻疾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讥讽:“你们姐妹许久未见,就好好叙叙旧吧。”说罢,他转身离去,留下两个女孩站在原地。   绯琉璃气得浑身颤抖,双眼泛红,最终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委屈,扑进了比比东的怀里。“姐姐……”   比比东轻轻抚着绯琉璃的头,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圣女的房间内,绯琉璃与比比东并肩坐在床上,绯琉璃依偎在姐姐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比比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两姐妹默默无语。比比东是恨,但是她不敢让这份情绪流露出来——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派了人监视她们。她不能连累妹妹,尽管那份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是绯琉璃却不在意这些,她也不怕被牵连。她紧紧地靠在比比东的怀抱里,想要说些什么。“姐姐,我一定会……”话未说完,比比东便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绯琉璃明白了姐姐的担忧,看着比比东眼中复杂的情绪,她终究还是忍下了那些话。过了一会儿,绯琉璃再次凑到了比比东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姐,我们逃吧……”   逃?比比东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无论是她还是绯琉璃都清楚,此时此刻,她们的力量远不足以对抗千寻疾。然而,继续留在这里,看着比比东痛苦不堪的模样,绯琉璃心中充满了不忍。为了姐姐,她宁愿再次流浪,选择带她离开这个充满阴影的地方。   两姐妹目光交汇间,已经无需再多言,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   夜色降临,绯琉璃离开了圣女殿,既然决定要走,就必须周全地做好准备。她计划在一个月后行动,在这期间,她必须有所突破,并且制定出一条安全的路线。   藏身于暗影中的光翎见到绯琉璃平安归来,不由得悄然松了一口气。眼前这位逐渐长大的弟子,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他时刻守护的小女孩。   绯琉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条早已规划好的线路——她不能让这份计划落在别人的手中,以免留下任何可能招致麻烦的线索。带着这样的决心,绯琉璃开始修行。   冰与火本应相克,然而在绯琉璃身上,却奇迹般地融合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她的武魂,名为“绯月琉璃蝶”,是大陆上最为美丽的蝴蝶。她便要如同那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挣脱一切的束缚。 【琉璃】008%憋大招   “突破魂王了!”   绯琉璃在十六岁突破至魂王境界,这不仅在武魂殿史无前例,在整个魂师界也是头一遭。   这一消息令众人震惊不已,而最感欣慰的无疑是光翎——他的眼力果然不俗,小蝴蝶的确天赋异禀。既然成功突破,接下来自然是要寻找新的魂环。   于是,绯琉璃跟随光翎前往了星斗大森林。不过,想要找到同时具备冰火双属性的魂兽绝非易事。更何况,光翎对绯琉璃寄予厚望。一路上,他不断与绯琉璃交谈道:“你打算猎捕年限多大的魂兽呢?”   绯琉璃轻笑一声,缓缓道:“十万年的。”   此言一出,光翎顿时愣住了,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见状,绯琉璃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轻松地解释:“老师别当真,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光翎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真的吸收了太过强大的魂环,极有可能导致她承受不住而出现危险。最终,光翎选定了一只拥有两万年魂力的飞禽类魂兽。   察觉到这一点后,绯琉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她在心中默默回忆着来时的路线,一旦情况有变便可以迅速反应并逃脱。   有光翎这位超级斗罗的相助,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   在杀了魂兽之后,绯琉璃闭上眼睛,开始吸收魂环。   身旁的光翎则始终守护在一旁,其实他心里清楚,绯琉璃的表现并不正常。她内心深处对于千寻疾的仇恨依旧没有消散,如今这般乖巧的模样,多半是在暗中策划着更大的行动。   当初决定收绯琉璃为弟子,并不是因为她那双属性的绯月琉璃蝶武魂。更重要的是,她眼中闪烁着一股不屈的光。这股劲儿,让光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整个魂环吸收过程异常顺利,很快她就睁开了眼睛。一双冰火交错的翅膀在背后悄然展开,散发出耀眼光芒。   第五魂技:冰火蝶潮。霎时间,无数冰火交织而成的能量蝴蝶从天而降,它们所过之处掀起一股红蓝相间的狂潮。   美得令人屏息的蝴蝶轻轻扇动着双翼,落在了光翎的掌心。他凝视着这只色彩斑斓的小生灵,轻柔地吹出一口气,蝴蝶便翩然飞离。   就在这一刻,绯琉璃睁开了双眼,她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光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多谢老师。”   “能够突破境界实属不易,老夫带你去庆祝一下如何?”光翎的目光中满是宠溺,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绯琉璃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问道:“庆祝……姐姐可以一起来吗?”   听到这话,光翎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比比东身为圣女,而自己虽然是千寻疾的长辈,但是擅自带走圣女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绯琉璃显然也看出了光翎的为难之处,她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用了,老师。我们回去好了。” 【琉璃】009%摔出屎   又是三天过去,绯琉璃已经彻底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街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带着姐姐离开这个地方。   晚上,当修炼完毕后,绯琉璃望向窗外,武魂城的灯火彻夜如昼。她稍作停留,便踏出了房门,在街道上行走。敏锐的感知让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跟踪者的存在——即使面对封号斗罗级别的高手,她的绯月琉璃蝶也能够捕捉到细微的动静,这种特殊的神经敏感度与实力无关。   有人尾随在后,却没有透露出任何气息,这让绯琉璃猜测:是供奉那边的人?亦或是长老殿的?再或者就是菊鬼斗罗。不管怎样,她继续向前走去。   终于,绯琉璃再次来到了与降魔见面的那个地方。为了不引起怀疑,绯琉璃迅速改变了自己的样貌,混入人潮之中。   跟随着她的人影越来越近,直到穿过一个拐角处时,绯琉璃瞬间消失无踪。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也出现在了附近——那是鬼魅。显然,他也是这里的常客之一。   鬼魅没有四处张望,仅凭魂力波动便锁定了目标的位置。抬手一吸,就将伪装状态下的绯琉璃逼迫了出来。她踉跄着险些失去平衡,“啊!”惊呼一声,脸色微变。   “躲什么?”见对方沉默不语,且表情略显沮丧,鬼魅心中顿时猜到些什么。难道这丫头还在记恨自己上次把她击飞的事?事实上,若非当时出手得当,换做千寻疾亲自动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绯琉璃赶紧抬头解释道,眼里却流露出一抹不满之色。   鬼魅见状并没有立即发怒,反而轻叹一口气:“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是教皇陛下特意让我来盯着你的。”   听到这里,绯璃心中的火气陡然窜了起来,但她努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当时只是担心姐姐的安全!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个人?鬼叔叔你下手太重,窝屎都要摔出来了!”此刻的绯琉璃,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委屈的小女孩模样。她装的……   鬼魅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难辨,屎?显然,他对于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能说出这般粗俗的话来感到十分意外。   绯琉璃那张如画般的容颜,与她口中粗俗的言语形成了鲜明对比。而绯琉璃自然察觉到了鬼魅内心的嫌弃,毕竟他不同于总是说荤话的降魔,鬼魅一向更偏好于维持表面优雅的女人。对于她这样说话粗俗的,鬼魅又教训不了的女人,他能难受一整天。   “呵……”鬼魅发出一声冷笑,这令绯琉璃顿感背脊发凉。其实她小时候也和鬼魅一同胡闹过,深知此人所憎恶之事。而鬼魅同样明白她心中所想,但此刻却没有计较之意。他转头看向绯琉璃,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恭喜你啊,成为斗罗大陆上首位在十六岁便突破至魂王境界的魂师。”   绯琉璃勉强挤出笑容。一个降魔,一个鬼魅,好说话的时候贼好说话,可是一旦出手却是毫不留情。 【琉璃】010%快点跑   回去的路上,绯琉璃心中不断咒骂,但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要想平安无事地带姐姐离开,就必须先解决掉鬼魅这一难题。倘若不能妥善处理,那日恐怕会成为她的忌日。然而,对付一名封号斗罗谈何容易?绯琉璃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夜风渐凉,吹拂在肌肤上,带来丝丝寒意。绯琉璃下意识地摸了摸裸露在外的手臂,直到重新踏入供奉殿中,才感觉到身后那股隐隐约约的窥探消失了。   消失了……?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如果她和姐姐的气息能够彻底消失不见呢?或许能为她们逃走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绯琉璃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个大胆而巧妙的计划开始在心中慢慢成型。   “轰隆——” 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如注。   绯琉璃浑身湿透,跑进了比比东的房间,随即关上了门。这一个月以来,她们俩常常共处一室,外人也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姐姐,好冷啊,我想洗个澡。” 绯琉璃颤抖着声音说道。   比比东急忙起身,连忙拍打着她身上的水汽,眼中满是担忧,“下雨天就别来了,快去泡个热水澡吧。”   绯琉璃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点了点头。她来到水池边,而比比东则去取毛巾。她开始脱下湿透的衣服,敏感的神经依旧感觉有人在注视着屋内。   脱下外套,还是感觉到那股窥视的目光,接着是裙子……直到最后一件衣物即将褪去时,那股怪异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绯琉璃松了一口气,脱下最后一件衣服,浸入水中。   等待着身体回暖,绯琉璃缓缓从水中站起,赤裸的肌肤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比比东拿着一条毛巾走了过来,轻轻裹住了她。绯琉璃看着比比东,嘴角漾起一抹微笑,而比比东的眼睛却有些湿润。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整个房间被闪电照的空白。等到闪电过去,模糊的人影显现出来——比比东在为绯琉璃擦干头发。   屋外的人见状,闭上了眼睛。   外面是泥泞的土地,绯琉璃拉着比比东飞快地奔跑。她相信蝶幻一定能够坚持下去,坚持到她和姐姐远离这里。   比比东与绯琉璃并肩奔跑,自由好似就在眼前,她的心跳加速,充满了激动和渴望。想起被千寻疾关在笼子里的日子,比比东几乎要崩溃,而现在,她终于可以自由了。然而,在这狂喜中,比比东没有注意到,绯琉璃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苍白。   “好……很好。”看着屋内的两人重复着擦头的动作,千寻疾发出了一阵阴森的笑声,这让身后的鬼魅和月关心中发怵。   鬼魅没有想到,绯琉璃竟然胆大至此,竟敢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来蒙蔽他。如果千寻疾盛怒之下摧毁了这个灵魂,绯琉璃将永世不得超生。   “快点跑……别被抓到了。”千寻疾张狂地笑着,笑声中带着一丝残酷。   鬼魅和月关对视一眼,月关摇了摇头,鬼魅默默地为绯琉璃祈祷。 【琉璃】011%盖点土 会员加更   雨幕倾泻而下,绯琉璃望着前方的两人,久久无言。片刻后,她轻笑一声,对面站着两位封号斗罗,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然而她并不惧怕,唯一的牵挂——姐姐已经离开了,绯琉璃现在无所畏惧,哪怕命丧于此。   “丫头,你好大的胆子。”月关看着绯琉璃,叹了口气。其实看在五供奉的面子上,他和鬼魅本不该痛下杀手,但教皇冕下的命令不可违抗:圣女不归,便格杀勿论。   绯琉璃抹去脸上的雨水,苍白的面容更加憔悴,“如果不是胆大包天,又怎么敢去杀那个畜生。”   听到这话,鬼魅的脸色更加阴沉,这丫头简直是在自寻死路,“住口!”   绯琉璃瞟了眼鬼魅,心中暗自计算着时间。紧接着,她突然闭上双眼,五个魂环亮起。此时此刻,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许说,她愿意用生命来换得比比东的安全离开。   鬼魅不再迟疑,无数鬼手朝着绯琉璃袭去。月关也出手了,万千菊瓣呼啸席卷,两大封号斗罗联手施压,威力骇人至极。   绯琉璃以一敌二,丝毫没有退缩。她魂力凝成层层屏障,如雨中飞舞的蝴蝶,招招凌厉,然而她的魂力境界终究不及两位封号斗罗。悬殊的实力差距让她瞬间落入下风。   剧烈的碰撞声接连炸响,强劲的魂力冲击波使得四周树木纷纷龟裂。不过数个回合,月关的菊刃便划破了她的肩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衫。紧接着,鬼魅的暗影穿透屏障,狠狠地重创了她的胸口。   “噗——”绯琉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跪倒在地,琉璃色的眸光渐渐黯淡。剧痛席卷全身,但她依旧死死守在出口,不肯退让半步,只为给比比东争取足够的逃离时间。此刻的绯琉璃动弹不得,浑身剧痛难忍。   鬼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月关手中的菊花刃也随之收回。“丫头,说,圣女去哪儿了?”月关沉声问道。   绯琉璃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忽然,鬼魅和月关的脸色一变,两人恭敬地俯身。“教皇冕下。”   千寻疾在雨中走来,他看着跪倒在地的绯琉璃,骤然收紧的手劲让绯琉璃呼吸骤停,纤细的脖颈被死死桎梏,窒息的痛苦席卷全身。她被迫仰头,睫毛剧烈颤抖,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唇角溢出细碎的痛哼。   只是比比东的逃离让千寻疾积攒的隐忍彻底崩塌,他掌心的魂力再增,粗暴的力道震得绯琉璃五脏六腑阵阵绞痛,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很好啊,看在五供奉的面子上,本来想留你一命,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他语气暴戾,积压的失控感彻底爆发。空着的右手抬起,魂力化作凌厉的风刃,狠狠扫过她的脊背。   沉闷的痛感瞬间炸开,绯琉璃浑身一颤,剧痛让她几乎晕厥。脊背上的衣衫碎裂,肌肤浮现出狰狞的红痕,丝丝血珠缓缓渗出。但她依然看着千寻疾,眼中尽是鄙夷:“畜生……天冷了,记得多盖点土。”她咬着唇,不肯求饶,却挡不住身体本能的战栗,泪水模糊了视线。   闪电之下,忽明忽暗,映着千寻疾冷酷漠然的侧脸。他需要一个宣泄怒火的对象,需要有人为比比东的背叛出逃付出代价。千寻疾俯身,指尖拂过绯琉璃苍白的脸颊,动作诡异轻柔,眼底却彻骨阴寒:“你敢带着她逃,就替她受所有责罚。”   魂力持续碾压着她的经脉,细碎又刺骨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绯琉璃无力挣扎,只能在窒息与剧痛中缓缓下坠,满心寒凉,千寻疾要废了她!   “住手!”凄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千寻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