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书籍信息 书名:穿到女男平等的世界后素人出道了 作者:草莓月亮水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22.4 万字 章节数:68 章 书籍 ID:7628827331460598846 阅读量:60960 【简介】 上一秒姜穆繁还是在首都CBD喝咖啡的社畜白领,一下秒她就被一股神秘力量送进陌生的新世界,成为了一名保安。 好消息:这个世界没有虫族也没有机甲,不必慌张逃命升级打怪; 坏消息:这里是一个女男平等的世界,而姜穆繁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女人当家做主,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更可怕的是,在旧世界默默无闻的她竟然被星探挖掘,短短几个月便素人出道、勇闯愉乐圈。 在经历了无数只要是女人就能无痛通过的磨炼之后,姜穆繁终于成为了明星中的明星,顶流中的顶流。 然而站在镁光灯下环顾四周,她只想找到回家的方法。 “看多了大女人的故事,这次终于轮到我做大女人了!” ———————————————————————————————— 第1章 穿越了 虽然穿越到新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我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 就比如现在,周围年轻男人热烈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黏在我身上,无论做什么都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不时还传出一声激动的尖叫。 “天啊宝宝你看她!” “留长发的女人太有魅力了吧~而且她还穿了胸罩,简直是制服诱惑!” “她的声音好有磁性啊……好想让她帮我们点单。” “不行了宝宝,再吃你会长胖的,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减肥跟女神出去玩嘛?” 要是原来的我可能早就一个眼刀飞过去让他们闭嘴,然而在这里却不行,因为这是一个女男平等的世界,对一群淑男翻白眼可不绅士。 我不禁想起上份在小区门口当保安的工作,因为对死缠烂打问我几点下班的业主翻了个白眼而险些被投诉。 倒不是业主要投诉我,因为我翻完白眼后他反而还红了脸,抿唇望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拉丝。 他的女性朋友却很生气,立刻冲我嚷嚷起来:“你对谁翻白眼呢?!” 男业主赶忙伸手去拦她:“没事的没事的,阿姜你别生气。” 被叫做阿姜的女人却不依不饶:“小清你别拦我,这女的刚刚是不是冲你翻白眼了,我要投诉她!” 小清赶忙劝阻道:“投诉什么呀投诉,人家就是眼睛不舒服眨了眨眼,你看你老这么小题大做的,以后我们照面多尴尬。” 说完,他期期艾艾地望向我,一双画着蓝色眼线的眼睛脉脉含情。 “而且,她不耐烦的样子也很帅,痞帅痞帅的。” 闻言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这么大个白眼都能说成“眼睛不舒服”,明晃晃的反感也能被美化成“痞帅”,这男的抖M吧。 但业主每年交的物业费不少,而我也只是个新来没多久的保安,本来我就对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如果再失去这份糊口的工作,恐怕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就先饿死了。 于是我绞尽脑汁回想我那少得可怜的社交方法,倒不是我不会跟人套近乎,而是这里的生活几乎完全颠覆了我的常识。 “您也姓姜啊?”我试探着开口道。 阿姜正抱着手一副不满的样子,听到我的话后上下打量着我:“怎么?你也姓姜?” 我点点头:“是啊,我也姓姜啊。不过我刚来没多久,姓名牌还没做好。”说着,我拿起一旁的登记簿,指着上面的排班表给对方看。 面前的女人认真看了看排班表,然后几乎瞬间就变了个人,她露出一个笑容嘻嘻哈哈道:“原来是本家人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刚刚不好意思了姐们儿!”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蛋白棒,打开之后递给我:“吃啊吃啊。” 我顺着她的意拿了一根,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对方这是不追究了,果然在这里“你姓什么”就和旧世界里的“你吃了吗”一样,是特别好用的开场白。 新世界和旧世界一样在乎姓氏,但却基本反了过来,这里默认只有女人可以传宗接代,并且孩子都是随母姓的。 法律条文里也写得很清楚:孩子可以随母姓,也可以随父姓。毕竟女男平等已经写进了基本法。 全联邦最重要的姓氏有八个,俗称“上古八大姓”,姜姓便是其中之一。可惜流传到今天已经很少有人姓这些姓了,尤其是女人更少。 这也代表着从上古时代到现在,这八个姓氏的人稳定地继承着相同的线粒体DNA,姜姓女基本上和亲姐妹没区别。 我俩面对面嚼着蛋白棒,场面有点搞笑。新世界女人们最爱的社交方式就是递蛋白棒,因为有利于锻炼肌肉,有点像旧世界的递烟,只不过蛋白棒完全无害。 虽然这里对形形色色的人都很包容,但在通过光幕学习风土人情时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新世界的女人崇武,并且以健壮为尊。 嚼完健身棒,阿姜俨然一副跟我姐俩好的架势了:“姐们儿,你怎么在这儿当保安啊?按理说你这个姓,你这个身材这个颜值,干点什么不比当保安强?” 我总不能直接跟她说其实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于是拿出了之前面试保安时的说辞:“害,我之前出车祸,脑子失忆丢了工作,不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就来当保安了。” 阿姜闻言拍拍我的肩膀,又安慰似的使劲儿捏了一下,痛得我差点叫出声。她的手劲不小,可能因为这里的女人普遍很高大健壮吧,搞得我原先引以为傲一米七二的个子现在完全不够看的。 她似乎是对我感同身受了,道:“苦了你了姐们儿。这样吧,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我刚好在这附近新开了个咖啡店,你要是不慊弃就来做店长,一个月这个数。就当是帮姐姐我,怎么样?” 说着她比了个数字,是我当保安工资的五倍。虽然当保安也很好很轻松,但在旧世界做惯牛马的我还是觉得人要往高处走。 于是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点点头道:“可以啊姐,谢谢啊姐。” 阿姜也很高兴,大手一挥:“小事,都自家姐妹。” 我露出手腕上的移动终端和阿姜的碰了一下,这样两个终端就可以互相联系了。这个终端还是我预支工资买的,类似于旧世界的手机,但比手机方便许多。 一旁的小清见状也趁机凑过来:“我们也加个联系方式吧?” 我看着他满是期待的清俊小脸,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人家朋友刚给我介绍了工作,拂他的面子也是不太好。 加完联系方式阿姜和小清就进小区了,走开老远我都能听到小清激动的笑声:“阿姜,你太蒂了!好表姐,爱死你了!” 阿姜的声音没那么大,我只断断续续地听清了几个词:“……以后……多走动……有潜力……帮她……你赘过去……过得好……” 听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在意了。 “您好?您好?”几声呼唤将我从回忆中抽离,我眨眨眼反应过来,清清嗓子道:“不好意思,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耳边又是几声奇形怪状的小声尖叫,我无奈地皱了皱眉。在这个世界当女人,好难。 我的嗓音比较偏中性,在旧世界经常被误认为男人,还被男同事说过不够温柔不像女人,然而在新世界,这种嗓音却让男人们趋之若鹜——“一听就很有女人味儿,跟外表简直反差萌!” “要一杯咖啡,谢谢。”面前的男人长得极漂亮,柔顺的长发绾了个结垂在身后,而且气质温柔,端方如玉,又带着一丝冷清感。用老话来说就是特人夫,我还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勾人香气。 我熟练地在光屏上下单,习惯性地问道:“不来点甜点吗?” 男人微微仰头望向我,漂亮的眸子带着笑意:“嗯……您有推荐的么?” 我扯出一个职业微笑,给他推荐了店内的招牌。男人点点头,我便加进他的订单中。 或许是对方太过貌美,转身离去前我脱口而出:“你的喉结套很好看。” 没错,喉结套。这个世界的男人都会戴一种叫做“喉结罩”的东西,据我所知它的作用跟我现在身上穿的胸罩一样,没什么用,反而很勒,但在旧世界女生们基本都会穿。 至于喉结套,则是有男人觉得直接穿个喉结罩太露骨了,跟内裤外穿没区别,于是便又套上一层喉结套遮羞。 大街上夸人可以,但只能夸喉结套,这跟夸别人衣服好看一个道理,但要是夸成了喉结罩,那就是性骚扰了。 男人一愣,下意识伸手抚摸了一下喉结处,随即红了耳尖。他垂下眼,声音有些不稳:“……多谢。” 我点点头,转身回了工作台。刚一进去店员小李就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我:“店长,又孔雀开屏去了?” 我斜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吗?我是店长诶,结果当起店员来了,天天端盘子送水,别的活还要加班干。” 小李手上给咖啡拉花的动作不停,嘴巴也没闲着:“没办法,大家都点名要你去服务嘛~” 我从玻璃展示柜里取出一块蛋糕放在陶瓷盘中,皮笑肉不笑:“我长得也不好看,他们到底在爱些什么……” 这倒不是自谦,在旧世界我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长相。学生时代爱打扮,走在路上时不时会有人问我要微信,但工作后我就懒得化粧了,衣服也穿得很休闲,之后要联系方式的人就少了很多。 小李闻言视线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那你先把胸罩脱了,谁家好人穿这个啊。而且配上咱们店里的白衬衫黑西裤,这也太制服诱惑了。别说男人了,我都有点把持不住。” “……”我无语。是了,这里的女人都不穿胸罩,而且穿衣风格多半很随意,一切以舒适方便为主,旧世界那些漂亮但难穿的衣服和鞋子,现在统统转移到了男人身上。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我还是决定入乡随俗,明天就把胸罩脱了。天知道我从多久之前就不想穿这个鬼玩意儿了,但是旧世界如果这么出门,大街上的男人一定会用恶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看。 不过在新世界就没有这些烦恼了。 正在我俩说话的功夫,一个女人推开咖啡店的门直直朝吧台走来。她一身黑色休闲西装,领口开得很大,一副风流女人做派。 小李听到风铃响立刻换上职业语气:“欢迎光临,您要点些什么?” 女人斜靠着吧台,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又伸手推到我面前:“这位女士,我观察你很久了,觉得你很有做明星的气质,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出道?” “?” 我目瞪口呆,这个世界真是太精彩了,每次当我觉得自己开始融入的时候,它就又给我一点新的震撼。 “我?出道?!” 第2章 签约 总而言之,如此这般那般,我现在坐在了名为NDSL的愉乐公司的待客室里。 没办法,她们画的饼实在太香了,而我恰好是个穷光蛋。 那个递给我名片的女人叫万煜,是NDSL的星探。她告诉我出道前需要在公司培训一段时间,学习艺人的各项基本功,不过在这期间公司提供食宿,而且每个月都会发生活费,出道后只要不出意外,更是马上就能走上人生巅峰。 这对一个穿越过来之后身上分文没有的人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我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多攒点钱,毕竟当惯了穷苦打工人,没点积蓄傍身总觉得睡不安稳。 我站起来走到待客室的落地窗边,NDSL不愧是全联邦排名前三的愉乐公司,大楼修建得极其气派,楼前的广场上还立着一个略显抽象的裸体男性雕塑,线条的流动感极具艺术气息,让它成为这附近著名的打卡点。公司对面都是高端商场,林立的广告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离得最近的广告牌上,一个长相精致但眉眼凌厉的男人嘴里衔着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他褐色的披肩卷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与脖颈间,白色半透明蕾丝罩让小巧的喉结若隐若现,极度诱惑。 配上男人那双迷蒙的双眼,整个人就如同海妖般摄人心魄。他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口红的品牌用花体字印在空白的地方——亚历山大的秘密。 我咂咂嘴,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里视野很好吧?”她将手里的文件放下,问我。 “啊?嗯……”我回过神来坐到她的对面,心想要是我能有这么一栋楼,就算每天荤素搭配增肌十斤也愿意。 “以后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口红广告看,给人的观感不好。”女人推了推眼镜说道。 “……为什么啊?”我不解,看个广告而已,怎么还上升高度了。 女人失笑,她摇了摇头并未解释,而是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我叫唐文,签完合同后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笔,看也没看就放心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谁让联邦的法律太完善了,这里不允许存在压迫打工人的黑奴合同,因为劳动法是真的会把黑心虜隶主吊路灯。 唐文收起文件夹,利落地站起身道:“好了,你跟我来。” 我跟在她身后,听她给我介绍公司的概况。 “NDSL一共有三个大部门,演员部、歌手部和爱豆部。对了,你唱歌怎么样?” 说话间我们路过一个录音室,唐文停下脚步看着里面正戴着耳机录专辑的男歌手。这个男歌手挺眼熟的,好像接过不少广告,什么高潮腮红、初恋香水、处男地香薰之类的。 我挠挠头有些尴尬:“我五音不全。” 唐文听完也不意外,只是道:“没关系,等以后红了再出个人专辑,粉丝会买账的。我们的修音师很厉害,跑到爷爷家都能给你拉回来。”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我赶紧跟上。 “你对当演员感兴趣吗?”唐文问。 “还行吧,”我老实道,“但我没学过表演,我怕自己会笑场。” “没事,”唐文又道,“有一定人气之后再去演戏,演得多烂都会有粉丝支持的。再买点红稿,新人演员、潜力演员就到手了。” 最后,她把我带到了一个超级大的练习室门口,我扒着门框偷偷往里看,一群活力女大正在努力练习,恣意与热烈的感觉迎面而来,每个人都在为梦想挥洒汗水,这或许就是青春吧! 我莫名有些感动,唐文也抱手跟着看了一会儿,问:“喜欢?” 我点点头:“还行。” “那你就去爱豆部吧。”唐文一锤定音。 “啊?可是我不会跳舞啊,一天都没学过……” 唐文摆摆手:“没关系,你先去练。临近出道还是练不好就让编舞老师把你的动作编得简单一点。不过到时候定位就不能是舞担了,改成唱担吧。” “可是我五音不全。”我提醒她。 “那就rap担。” “……” ?难道rap担是什么很白给的东西吗? 话赶话赶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问唐文:“为什么要签我?我就是一个素人啊,唱歌跳舞表演都不会,花时间花钱培养我也不一定会火。” 唐文闻言推了推眼镜:“请你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出生在联邦的每一个人都是珍贵的。” 我承认自己被她的话感动到了,但我并不是联邦人。我腹诽。 “而且,你确实和其她人不一样,万煜没骗我。”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有些疑惑,她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但我和其她人到底有人什么不同?在旧世界的二十多年里,我一直都是很平凡的那类人,从来没有人觉得我特别,更别提被星探挖掘出道当明星了。 唐文没再回答我,而是径直走进练习室关掉了音响,然后拍拍手道:“大家都过来一下。” 刚刚还在认真练习的女孩们立刻停下动作围了过来,她们看上去都特别活泼自信,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小姜,来。”唐文招呼我过去,大家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落在我身上,很少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的我顿感不自在,但还是挺起胸强装镇定地站到经纪人身边。 突然,一个女生举起手高声道:“唐姐,这是新人吗?” 唐文点点头:“对,她叫姜穆繁,是我新签的艺人。” 闻言女孩们发出一阵低呼:“居然能让唐姐带,她这么厉害吗?” “不过她确实挺与众不同的……” 唐文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她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问道:“你觉得小姜哪里与众不同?” 那个女生本来站在人群外围,闻言立刻挤到了我们面前,她短短的鬓角还带着汗滴,眼睛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头发长啊!” “哈哈哈哈哈哈!”闻言大家都笑了,不少人打趣她:“顾哲你观察得真仔细,你不说我们都没看出来。” 顾哲单手叉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语气迟疑道:“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唐文也笑了:“你说得对,还有呢?” 顾哲抿着唇打量我,她的眼神带着窥探,我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被人分析着哪里更好吃。 “嗯……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感觉她的气质很特别,有点忧郁又有点脆弱,配上一头长发让人怪想欺负的,反正跟我们不太一样。” 顾哲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话,不过这次大家倒是都很认同地点点头。 “不像个大女人,反倒像个小爷们儿。”顾哲最后总结道。 “?你说谁像男的呢?”我下意识反驳,我的一些美好的品德和美好的性格容不得她人玷污! 唐文伸手拍拍我的后背,声音严肃:“像男人没什么不好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否则粉丝会觉得你在性别歧视。” 差点又忘了,这里是女男平等的新世界啊,一不小心就容易卷进口舌之争呢。我点点头牢记于心。 唐文看着女孩们,叮嘱道:“你们也一样,以后出道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虽然粉丝会溺爱公关会洗白,但如果被路人抓到把柄,以后每次舆论战黑历史都会被拉出来鞭尸的,懂了吗?” “懂了。”大家齐齐回答道。 “我对于小姜的打造路线确实和大家不一样,毕竟一个团都是青春积极向上的帅女很容易审美疲劳,有她在团粉可以换换口味。” “大家也不要不高兴,现在流行炒CP,百合的吸粉力很强,到时候每个人都可以炒一下,至于哪对CP能火还是看自己了。” 唐文又苦口婆心地给众人讲了一堆,把一群八九点钟的太阳讲成了傍晚六七点的落日后才满意地解散。 离开练习室后我问唐文:“出道之后我要剪头发吗?”我比了比脑袋顶,“剪成她们那种寸头或者短发?” 唐文看了我一眼:“当然不用,你特别适合长发。之前我也试过让其她人留长发,但都不是很合适,她们自己也比较抗拒,你来了就好办了。” 我眨眨眼。好吧,没想到麻烦的长发也让我脱颖而出了。在旧世界,女人们大多都留着长发,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它是女性的象征。我虽然觉得洗头发护发很烦,打架的时候也容易被人薅住,但因为从小就是长发,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刚刚那些人里大概有多少人能出道啊?”我又问。 在我看来,那些女孩各个相貌俊朗,素颜都比我亮眼很多,如果要是因为我占了坑位让人家无法出道,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哦,她们都是出道预备组的,不出意外都能出道,”唐文带着我来到更衣室,“你换完衣服直接去刚才的练习室,有老师在那儿等你。” 说完她便要离开,我赶忙叫住她:“等等唐姐,都出道?!”刚才可有二十多个人呢,都出道,策划部来得及准备吗? 唐文倒是不计较我咋咋呼呼的,耐心给我解释:“是啊,都能出道。先出道七个,每回归一次加几个人进去,毕竟团体概念是无限扩张嘛。你放心,你第一批就能出道,努努力表现好点,我看能不能让你站个C位。” 爹的,无限扩张,真是好新潮的概念! “那男团那边也是吗?”我印象里NDSL没有几个男团,而且每个男团人数也不多。刚刚路过男团练习室,那边的男练习生数量也不少。 “男团嘛……虽然也有出道预备组,但那边竞争比较激烈,这一批能留下三个都算多了。没办法,男粉基本都追女团。” 唐文适时停下话头,估计是觉得透露太多内部消息给我了:“好了好了你赶紧换衣服吧,我走了。” 我看着唐文的背影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就这样,我的练习生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3章 路瑜 第N次把自己绊倒后我干脆直接躺在地板上,正所谓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 我还是太小看做练习生这件事了,女团舞真是不好练。不同于上辈子我经常在短视频app里刷到的或柔美或性感的女团舞,新世界的女团舞以爆发力和力量感为主,对体力、敏捷度和肢体协调的要求很高。 以前我只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没想到四肢也跟新生成的一样。上帝一扇窗户都没给我开,门倒是关得勤快。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脸上突然一阵冰凉,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紧接着怀里就被人扔进来一瓶冰水。一抬头,是顾哲。 她大大咧咧地笑着,盘腿坐到我身边。 “刚开始都是这样,而且作为新人你已经很厉害了。”说着她朝我伸出手,想要拉我起来。 “那你刚开始也这样?”我仰头看向顾哲期待地问道。这个一般人只能看到双下巴的死亡角度她也很帅,不愧是出道预备组的。 但顾哲在我的注视下心虚地移开了眼。 ……我就知道。刚才看她练舞的架势绝对有童子功。 顾哲一靠近,她身上的热气也跟着传了过来,我看着她满脸的汗,犹豫两秒后还是把手伸过去,下一瞬两眼一花,整个人直接被她拽得坐了起来。 这女的手劲儿真大。 我的掌心一片黏腻,分不清是谁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去拧矿泉水的瓶盖,但手太滑没能一下就拧开。 顾哲坐在旁边,“咕咚咚”一口气喝下半瓶水后抹抹嘴,见我还没喝上便忍不住道:“你啊你啊,真跟大少爷似的,骄气。”说着她拿过我手里的瓶子,轻松拧开瓶盖后递还给我。 “你又这么说话,小心被人说性别歧视。”我故意逗她。 “知道了知道了,夫~男~之~友~”顾哲挤眉弄眼的,好好的一张脸被她搞得有些猥琐。 “……”怎么感觉被骂了,但我没有证据。 不过顾哲从性格到长相都是一个典型的阳光开朗大女孩,心眼不多还喜欢交朋友。所以虽然她有时说话不入耳,但我并不会计较。 练完舞又跟她一通胡闹后确实有些口渴,我刚要喝水却被人喊住了。 “刚运动完别喝冰水,容易猝死。” 我闻声望去,是苏城。她有点近视,边说边从健身包里找出眼镜戴上。 苏城跟顾哲关系不错,后者可以说是她的随身小挂件,连生活老师都知道,如果找不到顾哲就去找苏城,前者一定离她不到100米远。 顾哲起身走过去揽住她的肩,整个人挂在苏城身上,佯装生气道:“大帅姐,我刚才喝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嗯?” 苏城有点慊弃她身上的汗,扯着顾哲的后领子将人拉得远了一些:“你皮糙肉厚,喝不出事。” 顾哲见她这样,像个炮仗一样猛地冲进苏城怀里蹭了个痛快:“好哇,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这么对我,吃我一击!” “你这人——晚上衣服你洗。”苏城满脸不耐,我却看得出她并非表现出来的那样反感顾哲,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关系好才能这样互怼。 “洗就洗~”顾哲更加肆无忌惮。 苏城摸了摸她刺猬一样毛茸茸的寸头:“……蹭吧蹭吧,反正你洗完我还要再洗一遍。” 可能是因为练习后太累了,也可能是想家了,看到她们互相打闹的样子我有些伤感。 在旧世界的时候我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也有一两个可以分享心事的网友,每天互相问候已经成了习惯。现在这么一穿越,在这里无依无靠也没人可以说话。 之前一直忙着工作倒不觉得如何,现在有时间喘口气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果然人是群体动物,融入不进团体里就会觉得孤单。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落寞,顾哲从苏城身上下来坐回到我身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怎么了,一副被人欺负了的表情。” “有点想家了,”我瓮声瓮气道,“来这之后也没什么朋友,有的时候感觉挺没意思的。” 顾哲听完满脸不可思议,动手猛地一拍我的后背:“你怎么这么说,我和苏城不是你的朋友吗?!” 她这一巴掌差点给我送走,后背火辣辣的疼,我这小身板在新世界还是太弱了。 我要健身!我要吃肉蛋奶!我要壮壮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刚才的伤春悲秋也被这一掌拍到了天边。 “你这就是没出去走动导致的。让我想想啊……”顾哲思索着,“刚好这周末月经节,咱们一起去逛逛呗!” “月经节?月经??节??!!” 听到这句话时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顾哲脸上的表情十分坦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三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还是太过陌生。我反应了片刻,试探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月经……的节吗?” 月经还能过节吗?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旧世界看过的一句话:如果男人来月经,那棉条会像狂欢节的彩珠一样从花车上免费扔下来。 顾哲见我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对啊,就是那个月经节,为了纪念咱们每个月能哗啦哗啦流血的节日,这是全联邦的节日吧,你们那里不过吗?” 我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在旧世界,月经在很多地方被认为是不祥的、不洁的,很多女孩还会吃药控制它,是会用“大姨妈”、“那个”、“来事了”代称的。 而卫生巾这种对于女性来说的必需品是会被装进黑色袋子里遮遮掩掩的,是相对其她人类必需品来说价格高昂却得不到品质保障的。有些卫生巾厂家为了多赚钱还会虚标长度,更有甚者竟然使用黑心棉,让不少女性有了健康风险。 而在新世界,这里的女人们就叫她“月经”,并且会欢聚在一起庆祝她的到来。 “我们……我们那里确实不过。”我的眼眶发热,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种奇妙的归属感。不是因为“老乡”、“同学”这些将人分类的笼统概念,而是回归到生命的本质,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女人被这个世界真诚地接纳了。 “啊?这么惨啊!” 顾哲咋舌怪叫,被苏城瞪了一眼后赶紧换了说辞:“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说,那你有福了,月经节特别好玩!” 我眨眨眼,努力把眼中的水汽憋回去,用轻松的语气问道:“那月经节会有花车巡游吗?会把卫生巾从花车上免费扔下来吗?” 顾哲挠挠头:“花车倒是有,也会扔东西,但是为什么要‘免费’扔卫生巾?卫生巾本来就是免费的。” “免费?!”这下换我怪叫了。旧世界关于要不要降卫生巾的税都讨论了好多年,新世界竟然直接免费。也不怪我不知道,自从来了新世界后我一直没来月经,也就没去买过卫生巾。 顾哲撇撇嘴,好像我多么大惊小怪一样。旁边的苏城扶了一下眼镜,肯定道:“免费。公司的卫生间里就有。” 说起卫生间我还有点尴尬,因为正式练习的第一天我就差点走进男厕所。 我做保安时小区的卫生间只是简单的在门口写上“女”“男”两个字做区分,而公司则是画小人。 当时我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男卫的标识后就下意识转身朝反方向走,结果对面的卫生间迎面出来一个男练习生。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俩面面相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脸一红,飞快地走远了。 我哑然,探头往里面看了看,没有小便池,那这个卫生间应该是女厕吧?但刚才出来的人长发飘飘还戴着喉结套,应该是个男生吧? 我有些拿不准,难道对方走错了? 于是我特意去看了这个卫生间门口的标识,一个小人下半身画着两个圈。 “……” 这下我更拿不准了,如果没理解错这应该是代表“男”的意思吧,这一层怎么会有两个男厕?! 正当我疑惑时顾哲从我身边路过:“诶,姜穆繁,你也来上厕所?一起啊!” “啊?哦。”我连忙应声,然后看着她神色自若地走进了贴着男卫标识的卫生间,没有两个圈的那个。 不管怎么说,新世界的原住民应该不会走错吧!于是我咬咬牙也跟着进去了,结果意外发现这一侧的卫生间要比另一侧的大很多。 后来我才知道,新世界卫生间的标识和旧世界不太一样。 在旧世界,男厕所的标识是一个没有任何附加物的“人”,而女厕所的标识一般是穿着裙子的人。但在新世界,女厕所的标识才是一个“人”,男厕所的标识则有了附加物——下半身会画两个圈圈。 而且新世界的男厕是没有小便池的,大家都是蹲便或坐便,因为这样更卫生也更容易清洁。 回忆完这段尴尬的小插曲后我突然感觉全身涌过一股热流,物理层面的。 我有点拿不准,又低头再次感受了一下,嗯,这次确定了。大概,可能,也许,我来月经了。 于是我冲顾哲和苏城露出一个微笑:“太好了,带我去看看免费的卫生巾吧。” 顾哲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因为我来月经了。” 从到新世界后就销声匿迹的月经,像解锁新地图后发放奖励一样突然降临了。 顾哲笑嘻嘻地推着我来到卫生间,指着一进门处的一个盒子给我看:“喏,这个就是放卫生巾的。” 之前上厕所我都没注意过这个盒子,还以为是放纸巾的。 顾哲过去按了一下按钮,一片卫生巾就滑了出来,她直接递给我,我拿着它进了隔间。 新世界的卫生巾跟旧世界的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它的尾翼更大更宽,前面也更长,再也不会有贴后面露前面的困扰,而且背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不粘手却很粘布料,在内裤上粘得牢牢的。 想起旧世界那些不是这里不合格就是那里不合格、还一直偷偷涨价的卫生巾,我对新世界的认同感又深了一点。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一个问题:旧世界的卫生巾价格昂贵,但避孕套却是免费发放的,那么这个世界呢?也是这样吗? 于是我问顾哲:“除了卫生巾还有什么是免费的啊?避孕套也免费吗?” “避孕套?那是个什么东西?和喉结套一样吗?”顾哲天真地反问我。 ??? !!! 第4章 地铁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避孕套?!我大惊失色。 发生性行为时如果不使用避孕套,那么女性不仅可能意外怀孕,还容易被传染各种疾病,尽管避孕套也不是百分百有效,使用后也无法阻止部分病毒的传播,但绝对比不用强。 按理说新世界不应该对避孕这件事毫无准备,难道这里也是让女性吃药打针来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吗? 我急忙提起裤子推开隔间的门,想找顾哲问得更详细一些。 就在这时旁边的隔间有人走了出来,我跟顾哲循声望去,原来是路瑜。 路瑜个子很高,以前我一直觉得顾哲和苏城已经是高个子了,然而她更高,让人不禁想到一句老话:“路瑜是一个魁梧的女子——”后面忘了。 她一身黑色皮衣皮裤,手臂和大腿的肌肉被包裹得极健美有张力,配上黑色的口罩,完美诠释了酷姐的含义。 路瑜太出挑了,也是大家原本默认的未来C位,但或许是我的到来让她有了些许危机感,我时不时能感受到路瑜打量的目光,像是在审视和探究些什么。 第六感告诉我要离她远点,所以我平时都绕着路瑜走,生怕被她叫住。 但顾哲知道这件事后却不以为意,觉得大家都是大女人,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我也想,但是我怕万一话不投机,路瑜一怒之下两拳把我打晕怎么办?所以我准备练出肌肉再去找她谈谈。 “避孕套?这种东西免费发放?你的口味还真独特啊。”路瑜径直走到盥洗池前洗手,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顾哲闻言好奇地凑过去:“路瑜,你知道避孕套是什么东西吗?” 路瑜擦干手后用食指将顾哲凑到自己面前的脸推开:“……你这家伙,别离我这么近。” “哦,”顾哲听话地退后一步,像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我离远了。那现在能告诉我避孕套是什么了吗?” 路瑜一双眼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我下意识转身洗手以逃避对方的目光。 ……不是我躲什么啊,又没欠她钱,但刚才已经躲了,现在只好强作镇定。 卫生间此时只能听到哗啦的水流声,路瑜开口了:“一些边缘性行为会用到的东西罢了。” 我细致地搓揉着每一根手指,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她解释。心里有多好疑问问不出口,幸好身边还有个比我更好奇的顾哲在:“那这个什么避孕套的有什么用啊?” “顾名思义,为了避免真的怀孕而用到的东西。联邦有极少数人的性触发点不同,她们会把狩精行为当做性行为。” 路瑜嘴上回答着顾哲的问题,眼睛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感觉自己被她盯着的半边身子都快着火了,只能不断地洗手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人怎么回事,不就是个C位吗,要不要这么大的敌意啊。 顾哲这下听懂了,她大为震惊:“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姥天奶,这有点太离谱了!虽然性癖是自由的但是真的没必要吧!!而且性教育片里明确说过这种边缘行为风险很大啊!” 我也很震惊,因为我根本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简直让人满头雾水。 世界上最烦人的事之一就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但只有你被蒙在鼓里,我急得抓心挠肝但又不好开口问,要是被人发现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就糟了。 不过等一下,顾哲还说了什么,性教育片?不会是我想的那种片子吧?新世界还是太超前了,这些在旧世界讳莫如深的东西竟然也被列入了教育的行列,但愿不要是那种男人拍出来的意淫片…… 路瑜朝我走来,在我身边站定。我下意识躲了一下,没办法,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因为她这幅体格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让人又害怕又羡慕。 “姜穆繁,我说得对吗?”路瑜问我,语气里全是试探。 ?这我哪知道啊!!我在心里呐喊,大姐别搞我啦!! 一旁的顾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对啊,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路瑜你是怎么知道的?” 路瑜耸耸肩:“我上学期的课题作业之一——性触发点的变态及其对两性与生育的影响。” 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顾哲:“诶不对啊,我记得你不是学量子物理与跃迁的吗?” 路瑜:“嗯,选修课。” 我:……怎么感觉她更厉害了。 顾哲有点羡慕:“学霸好蒂啊,不像我只能学生化工程,因为我妈说这个专业万金油,而且女生好就业,结果还没毕业我就来当练习生了。” 万金油??女生好就业??我满脸问号,这专业一听就是理工类中的天坑,要知道在旧世界,女生很少会学这种专业,一方面是社会沉疴默认女生学不好理工科,另一方面则是女性从理工科毕业后难就业。 曾经就有一张工科的招聘表流传到网上后引起轩然大波:男本科月薪七千,女本科月薪五千;男硕士月薪九千,女硕士月薪七千。 女性硕士毕业的工资与男性本科毕业的工资一样,中间三年白干,更不提还有其她更让人心酸的性别歧视和就业不平等。 结果新世界的理工科变成了女性友好的万金油专业,怪不得这里的科技水平比旧世界高很多,原来是因为女人终于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啊!不愧是女男平等的新世界!我感叹。 路瑜不置一词,顾哲却突然扭捏起来:“那个,路瑜,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不行。”顾哲话音刚落,路瑜便斩钉截铁地拒绝。 顾哲委屈:“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管是什么都不行。”路瑜整理了一下发型,丝毫不留余地。 她说完就抬脚就往外走,临走前对我说:“别洗了,浪费水。” “啊?哦……”我有些尴尬地把手伸回来,从旁边抽了两张纸擦干净。 顾哲见状下意识追了几步:“哎等等——” 然而路瑜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在我以为这事毫无回转余地时,路瑜突然折返回来,对顾哲丢下一句“月经节结束后来我家”后又酷酷地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耶!!”顾哲闻言一下兴奋起来,拉着我就往练习室跑,“得把苏城也叫上,这小子小心眼,不叫她到时候又生气。” ?这句话让苏城听到了她才会生气吧! “不是,等一下,去她家干嘛啊?”我一头雾水,边跑边问。 “看性触发点的变态啊!”顾哲的语气里全然是兴奋。 啥啥啥? 我闻言立刻刹车,一下把顾哲拉住:“这、这不好吧,去别人家看着这种东西??” 顾哲被我拽得一趔趄,回过头来满脸都是疑惑:“有什么不可以吗?以前上课我们也没少看教育片啊。” 说完她恍然大悟:“哦,确实没看过这种的,不过没关系,就当学习新知识了。” 我扶额,都忘记新世界有教育片了这件事了,这些事情对她们来说估计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吧。 然而我的心里多了一份不安,上辈子见过那么多不安全性行为带来的恶果,新世界的女性们如果像我听到的那样毫无预防措施却又热衷于此,恐怕情况会更糟。 虽然我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但越深入了解这个世界,我就越觉得自己与她联结紧密,联邦就像是我的第二个家,我绝不允许这个世界的女性重蹈覆辙。 想到这我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看看新世界的女人们都是怎样过性生活的。 转眼就到了周末,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的,因为一年一度的月经节到了。 其实前几天街道就已经提前布置上了,到处张灯结彩,节日氛围颇浓,看得我也不禁期待起来。 考虑到今天来看花车巡游的人应该很多,早上我特意将平时散着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方便出行。 顾哲和苏城一大早就出发去联邦街占位置,所以我晚点去也可以。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戴了口罩,没想到上悬浮铁后还是被人不断地打量。 悬浮铁有点类似于旧世界的地铁加磁悬浮,总之又快又安静又平稳,不用说也猜得到设计师都是女人。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悬浮铁,之前无论是当保安还是在咖啡厅打工都住得很近,练习生宿舍也就在公司旁边,所以从来没乘坐过公共交通。 为了躲避男性们暧昧和探究的目光,我闭上眼往椅背上一靠,采用睡遁起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效果。 然而耳边还是传来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看那个帅姐,隔着口罩都看得出来好帅啊!” “确实好帅,但她是女的吗?感觉不太像诶……” “是女的吧,只不过留了长发。” “但是她没有岔开腿坐诶。” 闻言我睁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男孩立刻停止了交谈,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头对头刷着光屏,我发现他们的双腿都是并拢的。 第5章 巡游 我的视线在车厢内绕了一圈,发现确实如同那个男生说的,车厢里的女性们都是岔开腿坐。 记得在旧世界坐地铁时女性们总是被双腿大开的男人们挤得坐不下,只能退而将自己的双腿并拢减少拥挤。 然而事实却是,女性的生理结构决定了我们比男性更需要岔开腿坐,除了有益于脊椎和血液循环外,还能预防妇科问题。 不过在“女生应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规训下,不少女性在坐下时都习惯性地并拢双腿,否则就会被骂“没有女孩样”、“不文雅没家教”。 还是新世界好啊! 想到这,我悄悄地向两边移动自己的双腿,慢慢地将腿岔开。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这样做不仅不会挤到旁边的人,反而还更舒适了。我偷偷观察了一个空着的座位,猜测这个世界的座位应该是按照女性的平均身材设计的。 想到这,我满意地闭上眼继续假寐,结果对面的两个男生又开始了。 “她把腿岔开了,好有女人味儿啊啊啊!” “好、好想吃……” “你注意点这里不是无人区!!让我先吃!” “呜呜太好了是长马尾美女我们有救了!等下去加个联系方式吧。” 我感觉自己额角直跳,头一次痛恨自己的听觉如此灵敏,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对面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就在我顶不住准备睁眼提前下车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女士,车内不能吃东西,请您谅解。” 我抬眼望去,原来是男乘车员在巡检时发现有人忍不住偷吃蛋白棒。 ?这玩意儿也会上瘾吗?我不禁想起旧世界一下高铁就抽烟的男人们,明明站台上写了禁止抽烟,但他们还是一下车就要来一根,搞得高铁站烟雾缭绕、气味刺鼻。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有男的因为列车中途停站跑下去抽烟,结果高铁开走而被迫提前下车。 这么一对比还是蛋白棒好,至少对其他人的健康没有影响。 刚刚说话的男乘车员正微微躬身劝阻,他的制服很修饰身体线条,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臀部又翘又饱满,仿佛一颗水蜜桃;清新素雅的淡粧看起来既青春又文雅,整个人像是一株挺拔的嫩竹,让人忍不住乖乖听话。 “哦……不好意思,实在是忍不住了,”被抓住的大姐讪笑两声,把嘴边的蛋白棒放回盒子里,“不吃了不吃了,你放心。” “谢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男乘务员见对方这么配合,笑眯眯地回答道。 旁边有乘客偷偷拿出光屏开始录像,看来这个世界也是自媒体盛行,我见状默默低下头以免入镜。 皮鞋跟踩在地上的“嗒嗒”声响起,声音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停在我的斜前方。 “男士,请你不要在高铁上化粧!”和刚才温柔的语气不同,这次他态度严厉,仿佛对面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在悬浮铁上化粧是不文明行为,不听劝阻还可能面临罚款,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维护车厢环境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我下意识抬头望去,那个被指责的男生似乎也吓了一跳,但很快便红着脸将化粧品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大包里,见状男乘务员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前行。 在路过我身前时,他还冲我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化粧的男孩似乎是觉得很羞愧,他慢慢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时不时用手背擦一下眼睛,好像无声地哭了。 我心里有些不落忍,这时正好到了联邦街站,下车前我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装作不经意般随手抛给他。 在旧世界我就有随身携带纸巾、湿纸巾、创可贴、唇膏、小镜子等一系列东西的习惯,好像是从电视剧里学的。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们好像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身带一个包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实用的小东西,在男主们打架/受伤时掏出来,帮他们擦洗上药。 尽管她们自己基本上都没用过这些东西,但漂亮、时尚、一看就有些分量的包包总是不离身的,还要根据不同的服装做搭配。 不过来到新世界后我渐渐地就不背包了,因为我发现这里的女装口袋很大,大到想装什么都装得下,而且不会鼓起来,这下也就没了背包的必要,毕竟买包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男生接住纸巾后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要追上我时车门早已关上。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么一个略带善意的动作给我日后留下了巨大的隐患,生动形象地证明了旧世界的那句老话:心疼男人就会变得不幸,你看男的一眼他就以为你爱上他了。 而这会儿我还惦记着月经节的花车巡游,正努力拨开人潮往外走。 下车后人就变得多了起来,应该都是来参加月经节活动的。 女人们的穿着和往常差不多,也有正式一点的。男人们则穿上了各种奇装异服开始争奇斗艳,穿古装的、穿未来科幻服的,还有出cos的,有点像旧世界的万圣节,在人群里我都变得不那么显眼起来。 在避开第三个穿着玩偶服的人之后我顺利出了车站,这时终端响起,是苏城发来的连线请求。 我通过后上面便显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路线指引,一路上又拒绝了几个来要联系方式的人才顺利和她们汇合。 顾哲一看见我就叫了起来:“啊!你今天也打扮啦?早知道我也收拾一下了,都是苏城,说我这样也很帅。” 我疑惑:“我没打扮啊。” 结果顾哲伸手就来抓我的马尾:“那这是什么,你还扎个马尾,好骚包喔~” 我把头发从她手里解救出来,解释道:“人这么多,扎起来方便一点。” “那你可以扎低一点,扎这么高头皮不痛吗?我哥就总是抱怨说扎高马尾又沉又痛,但是为了漂亮只能忍着。你这样给人感觉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喔~~”顾哲坏笑,苏城站在她身后伸手捂住她的嘴:“注意表情管理。” 我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早上我下意识就用了在旧世界学的方法,把马尾扎得高高的,因为这样更好看,还用梳子把颞部和后脑勺的头发挑得更饱满,鬓角也留了几缕碎发。 我以前总是自嘲自己不爱美,活得像个会来月经的张飞,谁知道这些“变美”小技巧早已无声无息地侵入了我的生活,它们存在于医美广告、几十秒的短视频、甚至是人们的日常用语中。 “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来XX医美,做自信女人”、“买一件新年战袍,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 这些话就像洗脑的紧箍咒,狠狠地在女性的脑子里打下烙印。它们虽然只是语言和文字,没有实质上的攻击性,但却一直潜移默化地给女人洗脑,分散她们日常的精力。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戴了口罩还有男的找我要联系方式,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就是旧世界里那种出门前特意抓过头发的潮男吧。 这时我第一次有剪短发的想法,但思索几秒后就放弃了,毕竟在旧世界,女人剪短发的含义可不少,什么失恋新生复仇的,好像都不适用于现在的我。 顾哲拍打着苏城的手,嘴里嘟囔:“松开松开。” 苏城本来就没用力,见状立刻松开手:“巡游快开始了,你安分一点。” “哦。”顾哲乖乖应下,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苏城挪动到路边。 现场人太多了,我们一不注意就被人群挤到了里面,刚刚顾哲她们选好的位置被两个男生占着,顾哲嘴上说着“大家挤挤啊挤挤啊”就挤到了他们旁边。 两个男生愠怒地转头望过来,当看到顾哲的脸后顿时没了脾气,一抬头又看见了她身后的苏城和我,立刻害羞地往旁边挪了挪给我们让出位置,随即默契地点开光屏疯狂打字。 虽然我看不见他们的光屏,但我也能猜出他们这会儿在聊什么,无非就是“啊啊啊小奶狗”、“啊啊啊高冷女神”、“啊啊啊帅气美女”,诸如此类的。 果然就像苏城说的,巡游马上就开始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激昂的弦乐和打击乐拉开了这次庆典的帷幕。 一列穿着联邦军服的女人步伐整齐却姿态轻松走在最前方,她们脸上画着红色的水滴,不断向周围的群众挥手示意,回应她们的则是一阵阵欢呼叫好声。 我好奇地扯扯顾哲:“她们脸上画的是什么?” “啊?你说什么??”音乐声太大了,顾哲没听清,她的眼睛没离开巡游队伍,但是身子向我这边歪了歪,耳朵凑了过来示意我再说一次。 我刚准备再大声重复一边,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经血。” 我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堵墙似的胸膛,没看到脸。一抬头,竟然是路瑜。 她怎么在这??还有,她真是好强壮一女的,肩膀好似双开门大冰箱…… “别看我,看巡游。”路瑜看都没看我,视线直直地落在马路中央的巡游队伍上。 “哦……”我转过头仔细去看军人们脸上的图案,有点像旧世界的emoji。或许是因为这个节日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我的认知,所以在脸上画经血这件事倒让人见怪不怪了。 军人后面是一群打扮成童话中精灵模样的男生,灵动的表情和各种跳跃的动作让他们看起来如同小猫一样可爱。男生们手里拿着气球和旗帜,上面又画着几个我看不懂的拟人化吉祥物,其中一个像天平秤一样。 “顾……”我刚张嘴,路瑜就开口了。 “哪个?” 不是,这姐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乐于助人好说话了?好像之前在公司看见我恨不得用眼神把我审视百八十遍的不是她一样。 我转头看向顾哲,她跟苏城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正在说些什么,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于是身体往后倾了倾,尽量大声地问道:“气球上画的是什么?” 第6章 吃饭 路瑜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便又开口问了一遍。她叹口气,干脆弯腰凑到我耳边,气息喷在耳朵上有些灼热:“是女性器官。” “!!!”我直接震惊,这是可以展示出来的吗!姥天奶,这个女男平等的世界比我想象中的更百无禁忌啊! “子宫和卵巢左右对称就像天平一样,所以‘宫平’这个词就是从子宫发展来的。它们是每个人的来处,也是女性生育能力的源泉,”路瑜耐心地解释道。 我望向周围的人群,无论女男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她们跟着音乐的节拍挥舞手中的旗帜,每个人都沉浸其中,乐不思蜀。 除了我身边那两个男生。 “啊啊啊啊——”他们发出小小的尖锐爆鸣声,“好配好配好配!!” “……”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一言难尽,你们男的别随便什么两个女的凑到一起就磕啊,我穿回旧世界都不会跟路瑜在一起的好吗! 这时巡游队伍里的一个男精灵跳到我面前,他笑着把手中的旗帜递给我:“祝你节日快乐!” 没想到还有互动环节,我道谢后接过来,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图案,一个卡通版的小人叉腰岔腿、昂首挺胸地站着,头顶上写着三个大字:你真帝! 这感觉很奇妙,在新世界,不仅xx有了自己的形象,女宫和卵巢也有了。 欢快的歌声还在继续,我竖起耳朵认真地辨认歌词: 我能听见你身体里涌动的潮汐 似乎是月亮将我们联结在一起 就像我们从未分离 血液是我们的奖章 也是我们的武器 来吧,一起庆祝 庆祝这宇宙中最美妙的赠礼 …… 伴着极具感染力的歌声而来的是这次巡游的重头戏——一辆满载着花朵的巡游车。 花车缓缓驶来,将现场的气氛推到最高潮。周围的女男们欢快地高喊着,不知何时我也全身心地投入了这场庆典中,全身的细胞都在激动地尖叫,肾上腺素飙升让人气血上涌。 这时再戴着口罩就有点难以呼吸了,我干脆把口罩摘下揣进兜里。 站在花车上的人手里撒着什么东西,轻飘飘的像宣传单一样。 坐在花车正前方宝座上的是一个长相极浓艳漂亮的男人,他眉眼深邃,鼻梁挺立,粧容颇有异域风情。整张脸最漂亮的就是嘴唇,如同春蜜般甜美,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男人头上戴着华丽的发饰,层层叠叠如春山,身上繁复的礼服配上飘带,如同一位充满诱惑的仙男。 这个男的,我总感觉在哪见过…… “他是花车男郎,”路瑜道,她今天仿佛转了性一样,现在已经主动成为了我的小百科,“公司对面最大的广告牌上就是他。” 喔!原来他就是那个亚历山大的秘密! 我眯着眼望向车上的人,恰巧对方也看向我这边。我清楚地看到男人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不过我不确定他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身后的路瑜。 接着男人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来。 漫天的彩色纸张如同银杏叶一样洋洋洒洒地飘落,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了一张,定睛一看,居然真的是宣传单。 “联邦马拉松大赛十月正式开幕,是姐妹就来一较高下!” 我不信邪,又伸手抓了几张,还是宣传单。 “骑射——女人的浪漫!联邦马术竞技赛即将开赛!” “带上心爱的男孩,一起来体验足球的快乐!” “再忙也要多运动,男朋友看到八块腹肌直呼爱了爱了!女朋友也爱!” “做健壮大女人,让小男友放心依靠!” 还真的都是宣传单,不过这上面就只有简单的几行字,既没有商家电话也没有地址,可能只是起到一个公益宣传的作用。 不少宣传单落在地上,周围的人都主动将它们拾起,准备巡游结束后带走处理,不得不说联邦的人均素质还是很高的。 花车后面是就是歌舞和杂技表演了,男演员们穿着紧身服跳来跳去,周围的女人们似乎都很爱看,喊声也愈发高昂。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兴致缺缺,因为比起这种的男人,我还是更喜欢那种欲拒还迎、穿着衣服但让人有脱掉欲望的。奈何顾哲喜欢看,于是我们就陪着她把表演都看完了才离开。 整个巡游结束的时候才刚刚中午,路瑜双手插兜,酷酷地问:“去我家?” 苏城却提议:“阿哲饿了,先去吃饭吧。” 听到这话我的肚子也咕咕作响,我伸手摸了摸然后赞同道:“先去吃饭!” 路瑜看起来不是很想和我们一起,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直接走掉,只好认命似的陪我们找饭吃。 我们在联邦街附近发现了一家小餐馆,店里顾客不少,只有老板和老板郎没有服务机器人,所以要我们自己去窗口点餐下单。 我点了一碗面,其她人点的都是拌饭,点完餐后我们便找了个四人桌坐下。 旁边一桌的男生估计也是点的面条,所以当老板喊“面好了”时,我们俩一起站了起来。 在公司练习这段时间我学到了不少社交礼仪,其实这些礼仪跟旧世界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要让对方先走,要帮对方开车门,要帮对方提裙摆之类的,不过是女的帮男的。 一开始我有点不愿意,毕竟我从小接受的就是“女士优先”的教育,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种所谓的“男士优先”其实对女人来说无伤大雅,至少我不用像男人一样出席活动前花几个小时化粧,更不用在冬天穿着露肩的礼服和磨脚的高跟鞋瑟瑟发抖,毕竟高定礼服再昂贵再耀眼也一样会冷会不方便。 于是我比了个手势让男生先走,他对我点点头。 取餐口有两碗面,碗的大小一样,但面条的分量却不不同,分量大的那碗连肉都多了几片。 前面的男生要去拿那碗量多的,谁知老板郎赶紧出声制止:“拿错了拿错了,旁边这碗是你的。” 说着他越过男生看向我:“俊小子,多的这碗是你的,女孩儿要多吃点知道不知道,不够叔叔再给你加啊。” 前面的男生闻言气红了脸:“我们点的是同一种面,价钱也一样,为什么她的比我多?” 老板郎听后立即拉下个脸:“给你这么多你吃得了吗?小年轻怎么不懂得珍惜粮食呢?人家女孩儿平时运动量大,肯定吃得多,多给点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要是不够吃,待会儿过来我也给你加,行了吧?” 说完,他便转头回厨房继续忙碌去了。 这番争吵引得全店的人都探究着望了过来,我看着男生气冲冲的样子有些尴尬,拿也不是走也不是,除此之外心里还有点负罪感。 如果这里是旧世界,对面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我肯定端起多的那碗就走,然而面前的小男人戴着乖巧可爱的喉结套,紧身牛仔裤显得身材凹凸有致,化着淡粧的小脸皮肤白净,生气的时候脸颊和耳尖都是粉粉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但我是不会跟他换的,因为我想多吃几片肉。 男生的朋友一路小跑过来,替他端起那碗面,轻声安慰道:“小季先吃饭吧,其实叔叔说的也对,我们男生吃不了那么多,而且你最近不是还在减肥嘛,少吃点也好,走吧走吧。” 小季抿着唇还想说什么,最后都化成了一句:“骟他爹的!” 小季的朋友见状不好意思地冲我笑了笑:“不好意思了姐姐,我朋友性格比较直,凡事喜欢讲求宫平,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呢。” 我理解地摇摇头:“没关系。其实我觉得你朋友说得也没错,还是宫平一点好。不过老板郎刚刚也说了,不够吃的话可以再加,你们男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对乳腺不好。” 这话我说着极其顺口,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在旧世界,很多女性消费者维权的新闻和视频下男人都是这么劝慰的,放在这里应该也成立吧。 小季的朋友听了连连点点头:“是啊是啊,帅姐你说得特别对!” 谁知小季冷哼一声看向我:“她是既得利益者,她肯定不觉得有问题啊。” 我:?原来这就是既得利益者吗? 小季的朋友瞪了他一眼,然后凑到小季耳边嘀咕:“说什么呢,联邦已经够女男平等的了。再说也不是这个帅姐让老板郎这么做的,你冲人家发什么火。” 说完,小季的朋友冲我笑了笑:“帅姐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不高兴说话才冲了点。” 我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没事。”说完我就迅速端着自己的那碗面回到座位,生而为女,真是无妄之灾啊! 顾哲见我回来后冲我撇撇嘴,我也对她耸耸肩。 “男的就是麻烦,一天到晚公公爹爹的,这么点小事也斤斤计较。”顾哲抱怨道。 苏城扶了一下眼镜化身风纪委员,她敲敲顾哲面前的桌子:“好了阿哲,谨言慎行。” 坐在我对面的路瑜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但我知道,有的时候、甚至绝大部分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达。 —— 到底谁在举报这个无辜的草莓月亮水,说点医学上的常识和真实发生的事情就破防了>?< 26.8.31 第7章 口红 很快顾哲她们三个人的饭也做好了,端回来一看都分量十足,于是我们四个人飞快地开启干饭模式,毕竟半大小子正是饿得快的时候。 不得不说来到新世界后我的胃口越来越大,平时除了声乐、舞蹈、表演还要上健身和拳击之类的选修课,虽然还没练出八块腹肌,但我明显感觉自己的精力和体力都好了不少。 小季跟他的朋友吃完后没有再去加面,走之前他朋友还来我们这桌想要路瑜的联系方式,但被酷姐婉拒,只能有些遗憾地离开。 顾哲倒是端着碗去找老板郎加了两次饭,这家伙居然比路瑜吃得还多,看来刚才的庆典她确实没白去。 吃完饭我们跟着路瑜去她家,路瑜一个人自顾自地走在前面,顾哲和苏城跟在后面,我只能加快脚步追上路瑜与她并排走,不然1-2-1这种队形也太奇怪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应该照顾所有人的情绪,不应该让别人落单,也不应该让别人感觉不被重视,否则自己就不会自在。 我知道旧世界有不少女生跟我一样,也会下意识地会去照顾所有人的感觉,仿佛这是自己的天职。然而这种技能是我们什么时候学会的,又是谁要求我们学会的? 我放下心中的别扭,故作轻松地问路瑜:“坐悬浮铁?” “走五分钟就到了。”路瑜回答。 五分钟?要知道这可是联邦街附近,周围的房子比一般的房子要贵得多,她家居然在这附近。 可恶啊姥天奶,这是否有些太不公平了!你又给路瑜开门又给路瑜开窗的! 半路我们走到一条商业街,可能因为今天过节,人流量不小。路瑜见状皱了皱眉,果断决定换一条人少的路走。 然而在离开时我发现转角处有一家店装修得十分奇怪:整体风格偏梦幻,但门口却放着两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塑料男模,男模脸上只做出嘴巴的形状,还涂有艳丽的口红;模特薄唇轻启舌尖微露,颈间的喉结套几乎完全透明,这在新世界可以说是十分露骨的打扮了;男模身上的衣服——如果能称之为衣服的话——又少又清凉,该遮住的一点没遮,让人血脉喷张。 模特身旁的展示架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小摆件,星星、月亮、海豚、兔子、手榴弹……总之什么都有,不正经中透出一丝柔软,让人猜不透这到底是一家卖什么产品的店铺。 路瑜见我停下脚步便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那家店是卖什么的?”我指着男模问。 顾哲从后面凑上来,下巴垫在我的肩上,语气暧昧:“阿穆你怎么这都不知道,这是女人的温柔乡啊~” “什么意思?”我不解,女人的温柔乡? 顾哲直起身绕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个来回,语气有些震惊:“不是吧,阿穆你没买过吗?你平时全靠自己手动啊?” 我更懵了,跟她大眼瞪小眼的:“什么手动?” 她的视线缓缓下落,落到了一个很私密的位置。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这是一家卖“小玩具”的店! “啊!!”我惨叫出声,被突如其来的羞耻感击中。天啊,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不怪我没认出来,我对情趣用品店的印象还停留在旧世界那大粉大紫色的装修、暧昧朦胧的灯箱,以及永远不知道门朝那边开、偷感十足的选址上,而且走进去一定会看到尺寸吓死人的仿真玩具,对男性生殖器官的崇拜在情趣用品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厌恶。 “要进去看看吗?”苏城问我。 我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怕进去之后被恶心到。 然而顾哲直接推着我的背就往里冲:“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被拽进去的时候我还是懵的,不同于我想象的晦暗情色风,店里的装修业和外面一样梦幻,而且客人还不少,女性都神情自若,跟逛普通商店没什么区别,男生们则多少有些羞涩,却不会扭扭捏捏的。 店里的货架上放着各种小玩具,不过没有生殖器形状的,我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找了,真的一个都没有。倒是有很多卖喉结套的,不过是情趣版,什么锁链款、透明款、制服诱惑款……类目繁多。 我放松自己的表情,努力装成一个老手闲逛起来,上的表演课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牌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亚历山大的秘密。 这里竟然还卖口红?我不解,毕竟这里是情趣用品店,品牌不怕负面影响吗? 就在这时,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熟男走过来,语气熟稔道:“小帅姐,这么贴心啊,给男朋友挑口红?” “啊?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什么男朋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熟男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郎,他热情地给我推销起了面前的口红:“亚历山大的秘密最近卖得可好了,断货好几次,我敢说只有我家色号才这么齐全。” “而且完全不用担心成分,你也知道的,她家是国民大品牌嘛。很多女孩觉得颜色重的口红对身体不好,哥哥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这回事,都是纯植物萃取的色素,纯天然无伤害,你们就放心亲热吧~” 老板郎说着就要把口红往我手里塞,我第一次觉得口红是这么烫手的东西,他说的话听着就离谱,什么人亲热会用到口红啊! “顾哲!”情急之下我赶紧搬救兵,顾哲闻声拉着苏城就来找我。 我看到她们后松了一口气,急忙用眼神求救:救救我救救我。 谁知顾哲不仅不帮忙,反而指着我哈哈大笑:“阿穆你怎么像个被强迫的良家夫男一样啊,哈哈哈哈!!” 我又急忙望向苏城,希望她能帮我摆脱困境。 苏城确实很有实力,只用一句话就让老板郎立刻把我们送出门:“我们还是未成年。” 没想到苏城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乖巧,实际上张嘴就来,说谎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四个是实打实的成年人。 从店里出来后我神色萎靡,顾哲揽住我的脖子逗我:“怎么了阿穆?” 我悻悻地瞥了她一眼,决定跟顾哲绝交五分钟。然而顾哲可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晃着我的肩膀不停地念叨:“阿穆理理我,理理我啊。” 我看向苏城,指着顾哲道:“你管管她。” 苏城无奈地摇摇头:“管不了。” 我又看向路瑜:“你把她扯下来。” 路瑜:“……再走一百米就到了。” 我认命,拖着个挂件往前走。 不远处有个建筑风格独树一帜的小复式,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那是路瑜的家。 果不其然,我们在这栋房子前站定,路瑜用终端碰了一下电子锁后院门就开了。 “到了。” 路瑜的家不大,但是从外面看装修应该是下了功夫的,简洁的灰白配色让房子看上去十分典雅,和路瑜一样有个性。 进门后家里没人,我们换了鞋跟着路瑜去二楼的影音室。 路过客厅时我看见墙上挂着一张合照,看着只有四五岁的路瑜被一个化着粧的漂亮女人抱在怀里,两个人脸上都是甜甜的微笑。 没想到酷姐还有过这么软糯的时候。我在心中暗暗觉得好笑。不过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些似曾相识,但我很确定自己在新世界没见过她。而且她化了粧,这在新世界很少见。 一旁的装饰壁炉上也放了一张合照,是手里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路瑜,照片上的她比现在看着稚嫩一些,但已经初具酷姐雏形,一旁还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高壮女人,看起来和墙上照片中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我还在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路瑜扶着门框静静地望着我,那双黝黑的双眸透着犀利的光,房间里没开灯,窗外自然射入的光线照得她神色晦暗不明。 被抓包了。我暗叫不好,灰溜溜地从她面前蹿进房间。 顾哲跟苏城挨着坐在大沙发上,我看了一圈,最后窝进角落的懒人沙发,路瑜进来后关上门打开光幕。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朋友们看这种东西,我知道在旧世界很多男生会凑到一起看黄片,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也会聚在一起说些“成人”话题,然后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 那种片子将女人性化、物化,只有男人在意淫中达到高潮。不少国家还将色情影片列为合法,加剧了对女性的剥削。 我皱着眉望向光幕,暗暗祈祷新世界能有所改变。 旁边的顾哲小声跟苏城嘀咕着,一脸的兴奋,结果当光幕上出现“性教育”的字样时,她立刻失望道:“路瑜,你放错了吧?我们不是要看性触发点的变态吗?” “没放错。”路瑜淡淡道。我看向她,发现对方也正望着我,仿佛这个片子是为我放的一样。 苏城小声安慰着顾哲:“好了,就当复习知识了。” 第8章 教学 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字: 番茄不让写。 再亮起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女一男,男人化着淡粧,皮肤白皙,镜头也跟着切换成女人的俯视视角,她伸出手指着男生的喉结处,女人的手隔着喉结套轻轻揉了揉,红晕如晚霞般飞上男人的脸颊,他难耐地眯着眼,望向镜头。 (请审核放过,全部脖子以上,无任何暗示) 我的姥天奶!我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镜头一路向下,画面中的男人柔弱、温顺,像一朵待人采撷的柔嫩花朵,毫无攻击力。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和顾哲见面时她对我的评价:有点忧郁又有点脆弱。 我暗自思忖,这种形象确实让人很想欺负。不仅没有杀伤力,也让人难以认真对待。比起人来说,更像是在观赏漂亮的宠物。 旁白说着,镜头依旧俯视着对准男人,女人伸手轻抚着男人的发顶,如同在抚摸宠物般给予他不断的鼓励。 过了一会儿光幕再次暗了下去,屏幕上出现“完”的字样。 啊?这就完了??我惊讶,下意识望向顾哲,只见她和苏城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好像刚做了十张卷子一样萎靡。 “太麻烦了,不如自己来。”顾哲点评道。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纳入式吗??我还在处在震惊当中。在这里男性的嘴就如同女性本来只有哺乳作用的胸部一样,被彻底异化和性化了。 想到这我突然福至心灵,想起签约那日唐姐复杂的眼神和善意的提醒:“以后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口红广告看,给人的观感不好。” 还有刚刚在情趣用品店老板郎的话。 呃啊啊啊!!我在脑中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声。 《姥天奶!新人刚入职就被上司误认为是个色狼怎么办?!》 等等等等,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新世界没有纳入式,那么女性怎么怀孕呢? “单身女性在符合条件后可以直接去联邦生育中心,非单身女性需要和伴侣一同前去。”一不留神我就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了口,苏城耐心地为我解答,她看上去就是学生时代认真学习的那种人。顾哲快要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靠在苏城身上。 “单身女性可以挑选库中的,非单身女性可以选择用伴侣的,也可以从库中挑选,不过非单身女性一般都是用伴侣的。” “双方还需要体检,如果男方体检不合格,那么女方可以从库中选择,也可以放弃;如果女方体检不合格,那么就不能孕育生命。这一条规定被称为自然孕育法案。” “当然,关于这条法案一直存在争议,但每年的修正会上自然孕育法案都高票通过。联邦一直以来都反对在生育过程做过多人为干涉,因为这也是一种自然筛选,不仅对是对女性孕期的保障,也是对孩子的保障,毕竟我们女性对传宗接代有着天然的使命。” “仪器三分钟就无痛搞定啦。”顾哲懒洋洋地补充道。 我的目光有些呆滞,看来这里的科技比我想得更发达。 我第一反应是这不合理,但这里是女男平等的新世界,女本位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女性的安全、女性的健康、女性的需求就是最重要的。 况且就算没有逻辑又如何,很多在旧世界写进小说都没人信的事,生活中却每天都在发生。 比如至少80%的女性在过程中毫无感觉,但为了配合男方还要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没有人讨论这一点、没有人反对这种行为,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 自然孕育法案看似对自由有一定干预,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如果精子有问题,即便人工干预成功受孕,仍旧会给母体带来很多不良反应,孩子生下来大概率也会有健康问题。 联邦的做法不一定完全正确,但一定是现阶段的最优解。唯一遗憾的是,即便科技如此发达,这里也没有发展出孤雌生殖。 其实除了生孩子我还想问,如果男性长时间压制自己的欲望是否会造成性犯罪,但很快我便自己想通了这背后的逻辑。 在社会、教育和文化的三种影响下,男性们如何意识到自己的欲望是被压抑的?如果所有人都默认这样是正确的、正常的、普遍的,那么他们自然而然就认为这是对的,因为“大家都这样”。 而且犯罪并不只关乎性,更关乎权力。一个被当做观赏物的失权群体,在过着“虽然不满但仍旧可以好好生活”的日子时,又怎么会有决心改变这一切呢? 我长舒一口气,今天接受的信息量有点超标,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就好像大脑中曾经晦涩模糊的污渍被清理掉了一样,现在留下的只有清爽。 苏城将眼镜摘下擦了擦:“阿穆,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从联邦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太缺乏常识了。” 顾哲靠在苏城肩膀上,闻言连连点头:“是吧是吧,我早就发现了,阿穆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看什么都新奇。” 我露出一个假笑,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我确实跟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确实没什么区别。 苏城戴上眼镜望向我,语气轻柔:“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简单跟你介绍一下。” 没想到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我想了想又发问:“假如男方体检不合格,女方选择用精子库的精子,这样不会产生什么家庭矛盾吗?无法怀孕但喜欢小孩的女性又怎么办?” “什么家庭矛盾?”顾哲疑惑。 “毕竟生下来的不是男方的孩子啊。” 这在旧世界可不是一件小事,很多男人根本无法接受孩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比较极端的男人甚至会走上犯罪道路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懑。 顾哲奇道:“男的本来就不能生孩子,如果他们有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是伴侣和上天的恩赐,他们还挑起来了?再说了孩子又不是什么必须人手一个的物品,如果喜欢到一定想要个孩子,那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跟他们姓。至于那些没办法怀孕的女性,她们大多数会去育幼院领养一个。” 我咋舌,好新奇的思路,但从女性的角度出发好像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男人无法生育,更无法掌握亲子确定性,所以旧世界的男人们才会束缚住女性的贞操与自由,以此保证后代一定是自己的,然而这不过是水中捞月,某著名家族就曾经查出3条完全不同的y染色体。还有些男人觊觎女性的创生能力,发明了“产翁制”,实在是荒谬可笑! “那育幼院被领养的孩子都过得好吗?”这里的育幼院应该就类似旧世界的孤儿院吧,我对这种机构的印象还停留在各种悲情小说中,现实反而知之甚少。 顾哲得意地点头:“当然好了,不要小看联邦的审核与回访工作。很多女孩都是被当做继承人带回家的。当然也有人领养小男孩,一般是给家里的姐妹作伴,他们会被全家宠成小公主。” “而且育幼院的孩子本身也不多,因为当小孩失去监护人之后,联邦会优先联系母族亲人照顾,对于这种家庭联邦也会提供各种帮扶,没有亲人的才会被送到育幼院。在育幼院的小孩就算没有被领养也能衣食无忧地长大,咱们联邦经济实力可是非常雌厚的!” 顾哲一说起联邦的制度来简直滔滔不绝,从刚认识时我就发现她非常崇拜联邦总统,甚至到了狂热的地步。这会儿如果没人制止她,她估计能从联邦成立那年开始夸起。 “放触发点的变异了。”路瑜突然开口打断道。 顾哲顿时止住话头:“我不说话了,你放你放!” 这个片子应该是私下拍摄的,尽管对文艺片这方面的尺度放得比较宽,但似乎很难满足某些小众人士的需求,总有人偷偷摸摸地拍摄并上传。 顾哲看之前很兴奋,看之后很萎靡。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的眼睛啊啊啊!!”顾哲有些许崩溃,就连苏城看到一半的时候也扭过脸,看上去很难接受这种癖好。 我倒是没什么触动,这勉强算得上是女性向,不像男性意淫片那么恶心,然而“女性向”三个字也不过是给性剥削披上了一层糖衣,掩盖不了其背后的罪恶。 路瑜应该是用眼神警告了在一旁鬼哭狼嚎的顾哲,但后者此时三观正在被重塑所以根本不在意。 “……”路瑜关了光幕,用手撑着脑袋望向我:“好了,看完了,你们什么时候走?” —— 删删删,把我的聪明才智都删掉好多!到底是谁在举报这个只想科普的草莓月亮水,人还能被科普克死>?< 26.8.31 第9章 热搜 顾哲往常血气充足的脸此时煞白,她靠在苏城身上喃喃道:“让我缓一下……” 苏城也有点不适,但她天生性格沉稳所以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苏城顺了顺顾哲的后背道:“我去客厅接杯水给你,喝完我们再走。” 顾哲闻言一下扒住她的手臂,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上去,气若游丝地开口:“我也去……这个房间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由此可见今天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真的很大,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欢快与期待。 苏城叹了口气,伸手稳稳地扶起顾哲,后者脚步虚浮地被“拖”了出去。 影音室现在就剩下我和路瑜两人,她沉默地望向我。虽然脸蛋十分俊俏,但面无表情的模样配上健硕的体格极具压迫感。 联邦的空气质量很好,所以阳光下并没有太多的尘埃飞舞。我被路瑜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摸脸颊,又强迫自己开口找话题。 “客厅墙上的照片是你妈妈吗?阿姨好漂亮,她今天不在家吗?”我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是我在公司学了好久才学会的标准爱豆笑,就连表情管理老师也说我这么笑起来非常迷人,轻轻松松就能迷倒万千少男。 然而话音刚落我就看到路瑜也笑了,不过她的笑带着嘲讽与阴翳。 “我妈失踪了,就在拍完这张照片不久后。” !!! 苍天啊!!! 我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僵住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这个旧世界话题终结者的含金量还在增加。啊啊啊赶紧想点什么补救一下啊!妈妈不在了,爸爸总在吧! “那叔叔还挺辛苦的,要一个人照顾你……”我表现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动容道。 结果路瑜又给了我一记猛锤:“我没有爸爸,我妈是单身生育。” 她看着我,眸子里嘲弄的意味颇浓:“联邦单身生育的家庭很多,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个锤子!我也是五分钟前才知道你们联邦人怎么生育的好吗! 我扯扯嘴角,幸好当偶像练习生以后脸皮厚多了,要是放在以前我估计早就捂着脸冲出这个房间,并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跟路瑜有任何交集。 气氛比刚才还尴尬,早知道闭嘴了。不过我随即又乐观起来:问一句也是问,问两句也是问,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把自己好奇地全问完。 于是我死猪不怕开水烫:“那、那壁炉上照片里的女人,是你的亲人吗?” 路瑜的眼神突然飘忽起来,似乎回想起什么,她抚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继而垂下眼:“算是吧,她是我干妈,但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我妈走后都是她照顾我。”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干巴巴地夸奖道:“那她真厉害,把你培养得这么优秀。当然你也很厉害,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好,不仅是学霸还当上了偶像练习生。” “厉害?”路瑜闻言自嘲地扯扯嘴角,低声喃喃道,“如果我真的厉害,那妈妈为什么要走?” 我听到这句话如坐针毡,天啊,怎么突然转到家庭伦理剧,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要好到可以互诉原生家庭的创伤吧??还有一般这种情况我应该说些什么?? 幸好这时苏城拖着顾哲回来了,顾哲扒着门框不愿意进来,苏城只能站在门口问我:“阿穆,我和阿哲要走了,你一起吗?” “一起一起!”我连忙答应,迅速起身走到门外,生怕她俩把我落下。 “路瑜,今天谢谢你,那我们先回宿舍了。”苏城礼貌地跟路瑜道别,我站在苏城身后对路瑜点头挥手,恨不得马上离开。 路瑜也从刚才消沉的状态中恢复了以往的酷姐形象,冲我们抬了抬下颚算是道别。 突然我的终端响起,点开一看是唐姐发来的消息:速回公司。 紧接着顾哲、苏城和路瑜的终端也响了,还是这四个字。 我跟苏城对视一眼,假期叫所有人回公司,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本来以为能避开路瑜,这下可好,只能四个人一起出发。不过这次不用坐悬浮铁,因为路瑜说开车带我们一程。 看着那辆车身线条流畅、所有配件无一不彰显着奢侈的跑车,我又酸了。 更酸的是上车后苏城来了一句:“古董车?”而路瑜漫不经心地回答:“嗯,全联邦只有五台。” 好好好,刚刚对路瑜的心疼与愧疚霎时灰飞烟灭,她就是联邦版“我不要很多钱,只要很多爱”的富二代吧!! 到公司时唐姐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我们,进去一看才发现出道预备组的练习生基本都来了,大家你望我我望你,脸上都是疑惑。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唐姐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好了,人差不多到齐了,都安静一下。” “打开你们的光屏,看微簿热搜。”唐姐双手撑在桌上,如雌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那模样完全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精英形象。 在旧世界我就很少看热搜,因为上面太无聊了,连粽子都要因为是咸还是甜吵起来,感觉毫无意义。而且很多热搜词条都是花钱买的,完全失去了热搜的初衷。 到新世界后公司没有要求我们必须去学习什么网络热点,所以我也很少关注,平时都是把这些网站当成百科,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就上去搜一下。 我划了划热搜榜,没什么特别的: 和旧世界一样,这里的热搜充斥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外加大量的娱乐内容和一丢丢时事新闻。 突然,坐在我旁边的顾哲猛拍我的手臂,语气激动道:“阿穆阿穆,你上热搜了!!”说着,她把手中的光屏递给我看。 我上热搜了?? 我一脸疑惑地凑过去,这条热搜的词条名是#悬浮铁长发帅女。我一看,视频里还真是我,而且这角度一看就是在悬浮铁上被人偷拍的。 千防万防,怎么也防不住这群偷拍的。 我用自己的光屏点开热搜,蹦出来的第一条就是营销号视频。 “兄弟们谁懂啊,坐个悬浮铁都能碰上帅姐!这长发谁看了不迷糊,而且一点不男气,闭目养神的模样超禁欲啊~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她长得有多帅!姥天奶,请问这样的帅姐联邦包分配吗?” 底下的评论也是清一色的犯花痴: 1L 天呐,这样的帅姐可以直接出道了吧,我愿意买她签售! 2L 她要是真的有签售还不得炒出天价 3L 这眉眼一看就是大帅女,怎么悬浮铁偶遇帅女这种好事没让我遇上啊啊啊 4L 有人认识她吗?我今年20岁饿了会喝水渴了会吃饭下雨知道出门,求领养啊啊 5L 联邦必吃榜入驻新商家啦~ 6L 谁懂,她自带氛围感啊……我都能想象到每次我吃她的时候,她低声诱哄我:宝贝,再来一次好不好? 7L 哈哈哈帅姐闭着眼睛好好笑啊! 8L 帅姐:咦,这么坐好像不太女人,应该没人发现吧?嘿咻嘿咻…… 9L 天啊萌鼠我算了!宝宝你是一个帅宝宝~~ 10L 您有一单吃了么外卖,请注意签收 ……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再一次被这个毫无底线爱女的世界震惊了。 不是,这怎么就爱上了??我闭着眼戴着口罩你们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子,还“一看就是帅女”,万一口罩之下的我嘴歪眼斜呢??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心中顿时涌上一丝微妙的窃喜:在这个世界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人夸我,甚至还能靠着皮相上热搜,只因我生下来就是女的——这在旧世界简直无法想象。 旧世界对女性容貌和身材的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头发不够多、发际线太后移、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颧骨太高、嘴巴不是微笑唇、脸型不够流畅、耳朵不是精灵耳、锁骨放不下樱桃、腰比A4纸宽、腿不够细不够直、脚太大…… 总之女人仿佛是有个固定标准的,每个女性都要被放进去比对一番,然后根据这个不知道是谁定下的标准来改造自己。很多大美女的视频下面都会有一群人指指点点,点评她哪里不好看、哪里需要调整。 而在这里,我戴个口罩都会被夸有氛围感,这怎么让人不膨胀、不自信呢? 我退出这个热搜,点进了#长发帅姐乐于助人的词条,这次的营销号视频甚至配上了音乐和特效。 “兄弟们,这下是真的碰上了心软的神!如果我是这个男生,可能此生非她不赘了。你以为长发帅姐只是随手递上的纸巾吗?错!注意看,长发帅姐站起来的时候手就伸进了口袋里,她坐在两侧车门中间的位置,但下车时特意去了靠近男生这边的车门,然后才把纸巾扔给对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全是温柔!天啊,要是能跟她谈恋爱,让我再瘦十斤也愿意!” 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 1L 天啊,这种又帅又温柔的女人到底是谁在谈…… 2L 完了,这男生以后还能赘出去吗? 3L 我一女的都觉得她好帅好温柔啊,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 4L 姐姐可以,弟弟自然也可以[口水] 5L 又帅又温柔,能不能来个公司把她签了!!@SND愉乐 @NDSL愉乐公司 @二百愉乐传媒 6L 你个营销号怎么连吃带拿的 刷完热搜后我不由得地感叹:不愧是营销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也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去做CP粉职粉真是屈才了。 “都看完了吧?”唐姐开口问道。 “看完了。”所有人异口同声。 “好,那我说说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出道预备组,所以我也不藏着掖着,其实公司已经在筹备组合出道的事宜,除了大家略有耳闻的练习生养成节目和出道生存赛之外,策划部还将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量身为大家打造曝光话题。” 话毕,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我,我也觉得惊讶,难道今天的热搜就是公司花钱买的? 第10章 火了 唐姐看出了大家的想法,她微微一笑:“今天的热搜不是公司买的,因为策划部的方案还没向上提报,不过这次小姜上热搜也算是间接推动了企划的落地。” 她顿了顿又对我道:“小姜,虽然公司没给你买热搜,但后续会持续助力热度,所以你这段时间出门要尽量小心,说话做事要以艺人的身份要求自己,知道吗?” “啊?哦,好的。”我点点头,脑子还有点懵。我这才刚刚练习了不到一个月,听唐姐的意思是马上就要出道了??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所谓的养成节目和生存赛其实和出道没太大区别,只是因为爱豆们此时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但又想增加曝光度,所以才搞了这些比赛。 而节目中的竞争也是前期吸粉和固粉的好手段,一直第一的人突然掉到五名以外,粉丝一定会铆足了劲地打投只为让她重返第一名;实力上乘但排名始终在淘汰边缘的选手,路人也会因为看不下去而跻身战场。说白了,这些都是让观众花钱的心理战。 不知道到时候公司会给我打造哪种人设呢?不过不管哪种人设,只要我管住下半身应该就会有人溺爱吧,我自信地想。 不对,就算我管不住应该也会被溺爱,毕竟这里是女男平等的世界,而我恰巧是一位女士。 唐姐走了之后大家也陆陆续续地离开,有人直接回宿舍,有人留在公司争分夺秒地练习。我本来想回去补个觉,奈何顾哲非要拉我去练舞,说什么不能让我扯组合的后腿,于是硬拽着我和苏城去了练习室。 我们刚进门就有个女生迎了上来,我对她有点印象但不是很多,因为平时也就是见面互相打个招呼的关系。我记得她叫程英,每天都笑眯眯的,跟谁都能说上一两句话,在练习生中很有号召力,风评也不错。 “阿穆你也来练习啊。”她微笑着同我寒暄,语气熟稔,仿佛我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啊,是的。”我谨慎地回答,有点拿捏不准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我看到你的热搜了,确实好有氛围感,完全是素人女神。”程英打趣道,我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有种装屌被熟人看到的感觉:“啊……其实也还好……” 她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为我加油鼓气:“继续努力,有你在,相信我们组合到时候一定能一鸣惊人!” 这话就有点捧杀,我连忙摆手:“不会,我各方面条件都挺一般的,比不上你们,出道后不拖大家的后腿就万幸了。” 程英笑笑,但我总觉得她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不要这么妄自菲薄,总之大家一起加油吧。”说完,程英便回到舞蹈镜前继续练习。 顾哲见人走远了才凑到我身边,好奇地小声问:“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也毫无头绪,搞不懂对方是唱的哪一出:“不知道啊。” 苏城看了一眼练习得十分投入的程英,低声建议道:“不主动、不拒绝。” 我点点头,敌不动我不动,主打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哲拉着我俩走到练习室的角落坐下,熟练地掏出光屏刷起来,一看这架势平时就没少上网,完全是个网瘾少年。 见状我揶揄她:“不是回来练习吗,怎么又看起热搜了?” 顾哲也回敬我:“那你去练舞呗,我跟阿城都不拦你~” 我抬头环视一圈,发现大家虽然表面上都在做自己的事,但背地里总是偷偷往我这边看,一个两个还都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 我像考场上的监考老师一样只能装作看不见她们的小动作,怪尴尬的。 “……算了,我跟你一起看光屏吧。”我老实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热搜上又多出了一个关于我的新词条:#悬浮铁帅姐 保安。顾哲直接点进去,发现有新的营销号发了几张我的旧照,无一例外都是偷拍的。 有我在之前的小区门口站岗的,也有我登记车辆时从车里抓拍的。 ……说好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观众呢,怎么感觉我的世界到处都是人啊,还全是认识我但我不认识的人。 顾哲点开帖子去看下面的评论。 1L 啊?帅姐竟然是保安吗??这个小区看着好眼熟,好像就在我家附近,明天去偶遇一下。 2L 楼上的兄弟还是别去了,据说帅姐早就辞职不干了。 3L 天啊……怪不得帅姐看起来有种忧郁又脆弱的美感,原来是出身贫苦,早早就来到社会上打工导致的……我那可怜又坚强的女爸爸…… 4L 口罩摘了更帅了!这颜值不出道真的太可惜,一人血书跪求爹咪出道! 5L 听她们小区的业主说,帅姐性格比较腼腆,但特别尽职尽责,大家都很喜欢她。帅姐真的值得更好的人生谁懂啊! 6L 好想知道帅姐辞职干什么去了,我好像对她一见钟情了乌乌。怎么办啊兄弟们,得了一种看不到帅姐就难受的病。 7L 我把话放在这了,要是有愉乐公司捧帅姐出道,我就当她第一个站哥! 8L 天啊,楼上的站哥粉丝好多,太好了是站哥我们有救了! 这些评论看得我满脸问号,谁出身贫苦?谁忧郁脆弱??还有女爸爸、爹咪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给我变性了??? 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人与我素未谋面,为什么他们只看了几张照片几个视频就能对我这么真情实感,仿佛我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样?还有这种凄凉悲壮的人设是怎么回事,我真的过得挺好的!! 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的,他们便无法自拔?? 本以为网上的评论就很离谱了,没想到顾哲也不遑多让,她放下光屏,一脸心疼地望着我:“阿穆,没想到你之前居然是做保安的,真是受苦了!我跟阿城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大家要一直做好姐妹!” 随即她又疑惑地喃喃道:“但是保安也有学历要求,你怎么还会这么没有常识?” 糟了!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可还没等我想出借口顾哲就自己脑补出了答案:“难道……难道你没上过几年学就出来打工了?!” 苏城听了也抿唇看着我,眼中满是怜惜。她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谢谢你们啊!”顾哲这小子说话真是不中听,我在旧世界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好吗,虽然学的东西在这里90%都用不上。 只见下一秒顾哲狠狠捶了一下墙,话语中满是惋惜与愤怒:“可恶,以前只在网上刷到过联邦特别偏远的山区有男孩没上过大学,没想居然还有地方不让女孩接受本科义务教育,太过分了!” 说着她望向我,义愤填膺道:“阿穆你告诉我,你母父叫什么名字,老家在哪个城市,我一定要投诉她们和当地的工作人员!”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联邦的义务教育居然包括大学本科,就被顾哲的质问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我怎么解释啊!总不能说自己上一秒还在旧世界的首都CBD喝咖啡,跟同事抱怨客户太难缠,下一秒就穿越过来了吧。 我开始疯狂头脑风暴,突然间灵光一闪,身边这不是就有现成的人设吗,不用白不用!不好意思了路瑜,借你身份一用! 我极力回忆旧世界苦情电视剧的主角,学他们的样子微微仰起头,不让眼角处若隐若现的泪光滑落,哑声道:“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母父在哪儿,我是被姥姥养大的……” 对不起了妈妈爸爸,毕竟你们也不在新世界,我确实不知道你们在哪儿;谢谢你姥姥,每周末去姥姥家吃饭怎么不算被姥姥养大呢? 没想到我蹩脚的演技竟然真的震住了顾哲和苏城,她俩一脸不忍,尤其是顾哲,感觉她悲伤压抑的情绪比我还饱满。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顾哲慌了神,连连跟我道歉,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苏城拍拍顾哲的肩膀安慰她,也加入道歉大军中:“抱歉阿穆,请你别往心里去,阿哲不是故意的。” 我见好就收,赶紧把话题岔开:“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就是不知道这些照片是谁发的,以后出门我得小心一点了。” 顾哲吸吸鼻子跟我打包票:“放心,有什么事我和阿城都会保护你的!”说着,她举了举自己的手臂,隔着衣服都能看到漂亮的肌肉线条,十分有女子气概。 真是让人充满安全感! 今天毕竟是过节,练习室的人不久后也都陆续离开,程英走之前又特意过来跟我打了招呼,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份殷勤不简单。 到了平时结束练习的时间,我跟顾哲她们一起往宿舍走,路过一家烧烤店时顾哲提议道:“今天过节,小小放纵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苏城提醒她:“你忘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吃了两个小蛋糕后疯狂长痘的事情了?” 顾哲闻言摆摆手狡辩道:“哎呀没事的没事的,这次又不是甜食。”说完她兴奋地问我:“吃不吃?” 我立刻跟她达成统一战线:“吃!” 二对一,吃烧烤党取得阶段性胜利,苏城无奈地投降,于是顾哲一手挽着一个人,像只快乐的小狮子般雌赳赳气昂昂地进了烧烤店。我失笑,感觉回到了旧世界跟朋友们一起出去吃饭的日子。 刚坐下顾哲的终端就弹出通讯。 “喂,哥,什么事?”顾哲一边看菜单一边接通。 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顾哲皱起眉:“不行,你想干吗?” “……说了不行,你哭也没用,假哭更没用。” “……” 而后她一副怕了的表情:“哎呀爸,不是我不帮忙,你也知道我们马上要出道了,她现在又有点热度,你搞这么一出,要是被人拍到了公司不得骂死我们。” “……签名行不行?我给你要个签名,这个能办到,你要求的这个真的不行。” 我好奇地看向顾哲,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棘手的模样。 第11章 烧烤 另一边苏城开始点菜,她动作熟练,一看以前跟顾哲出去就没少干这些事情。点完后苏城低声问我:“你点好了吗?” 我摇头,继续翻着菜单,突然上面的一排字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指着菜单上的“鸡喉结”小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城看了一眼:“就是鸡脖子。” 我奇怪不已:“那为什么不直接叫鸡脖子,叫鸡喉结感觉好奇怪。”喉结的叫法有点脏脏的这是可以说的吗? 苏城想了想:“以形补形,男生比较喜欢点这些。”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那这个“鸡喉结”估计和旧世界的什么腰子、鞭子差不多。补不补不知道,反正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联邦没有纳入式,所以腰子鞭子之类的就退出了舞台,而各种脖子成为了新的风尚标。 我又往后翻了翻,发现甜品那一页还有水蜜桃。不是,怎么烧烤店还卖桃子啊! 我指着桃子给苏城看,心想这该不会也是以形补形吧?!苏城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点点头:“也是以形补形。” ……我服! 邻桌有两个男生一起来吃饭,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我们点个‘鸡喉结’吧,我爸说吃这个能丰喉。哎呀真是烦死了,老被我女朋友说我没有喉结直上直下的像个吸管,亲热的时候没手感。她们女的就是色鬼,脑子里天天想着那种事。” 他朋友听到后若有所思,直接将菜单翻到后面的甜品区道:“那我点个水蜜桃吧,争取变成翘屁嫩男。现在相亲女方要求越来越多了,喉结大还不行,屁股也要翘。唉,做男人真难。” 我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们,那个说自己“没有喉结”的男生戴着的喉结套确实比较扁平,他朋友的喉结套就大很多,不过我觉得里面要么是空杯要么是垫东西了,毕竟大得有点不符合生理结构。 这让我想起旧世界的女人们,胸部明明就是一个客观存在的器官,无论大小它都存在着,为什么胸小的女性就要被说“没有胸”或是带有侮辱色情意味的“飞机场”?胸大的女性就要被说是“母牛”或“奶牛”? 他们把人的器官性化,再把人彻底异化成某个部位,唯独不把人当成“人”看待。 资本市场也在作恶,为了迎合男性的凝视和下流的爱好,它们推出了带有所谓“聚拢”、“深V”的内衣,还有什么胸垫,都只是为了让胸看起来更大一些。可是对女人本身来说,胸大不大又有什么意义? 我点完菜,苏城翻看了一遍后道:“那我下单了。” 我连忙伸手拦住她:“阿哲还没点。” 苏城扶了扶眼镜:“没事,我给她点了。” 这时旁边的顾哲表情又变得苦哈哈的:“妈,你怎么也跟他们掺和起来了……哎呀,好吧,我问问她,待会儿给你们回复。” 顾哲挂断了移动终端,下定决心般对着我双手合十拜了一拜:“阿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待会儿你听了我说的话可千万别生气啊。” 我见她这副样子有些迟疑:“……怎么了,你先说。” 顾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配上她阳光开朗的外表竟有一丝可怜兮兮的感觉:“嗯……是这样的……你知道吧,我有个哥哥。” “嗯。”我点点头,今天听她说起过。 “我哥被我母父惯坏了,平时要什么给什么,今天她看到了你的热搜,在家里吵着非要跟你见一面。这事儿也怪我,他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不应该说认识你,唉。” “本来平时我哥抽风我都直接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妈也发话了,所以我至少得来问问你的意愿,好给我妈一个交代。” 说着,顾哲满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姐们儿,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 我想了想,其实跟她哥哥见一面没什么问题,一起吃个饭也行,毕竟是朋友的家人,就算被拍到以后也可以澄清,反正我也不打算在这里恋爱赘夫,就当多交了个朋友。 于是我道:“可以啊,这没什么的,什么时候?” 顾哲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答应,闻言十分惊喜:“哎呀不愧是我的好姐们儿,就是仗义!以后你的蛋白棒我顾哲全包了!”说着,她拍拍自己的胸脯,“这下我爸跟我哥也不会唠叨了,哈哈哈哈。” 苏城着看着顾哲,无奈地摇头:“你自己都没钱买蛋白棒,天天从我口袋里拿,还要给阿穆买?” 顾哲得意地晃晃食指:“刚好趁着这次机会找我妈再要点钱呗,其实每个月生活费只要不超太多我妈问都不问,我爸说反正以后都是要留给我的。” 听顾哲这个语气,她家好像有皇位要继承。家里有男儿的情况下还把财产都留给女儿,这在旧世界的概率比我中五百万都小,这类家庭大概率只会把养老的责任留给妹妹。 为顾哲开心的同时我忍不住插了一嘴:“那你哥呢?” 顾哲道:“当然也有他的一份啦,我家对女男可是一视同仁的,不过他以后赘出去就是妇家人了,家里还是得靠我撑着,那我肯定拿大头嘛。” “其实我还挺羡慕我哥的,因为我觉得我妈爸都更喜欢他。从小她们就对我哥特别好,说什么男儿要富养,所以我哥要什么就买什么,也不追着他让他学习,可以说我母父把大部分关爱都给了我哥。对我就完全相反,该学的不该学的一个没落,小时候为了让我去上课我妈差点揍我。” 说到这顾哲还有些小心酸:“长大了也是,我哥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家里,也不用上班,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说给他找个好人家赘出去任务就算完成了,我爸还说到时候给他带女儿。” “轮到我,就是把我踢出家门让我自己出来打拼。去年我过了练习生的海选但是不想签约,结果我妈说女人应该多体验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还说出不了道再考虑回家,违约金她出,到时候在家里的公司给我安排个职位。” “真是同妈不同命啊,唉。”顾哲越说越委屈。 苏城伸手捏了捏顾哲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毕竟联邦的女人总是要承担更多的责任,面对更狂暴的风雨。 我咂咂嘴,总觉得她这番说辞在哪儿听过,不过这是别人家事,我也不好评价些什么。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着顾哲在光屏上点了点,然后问我,“我哥本来问你明天见面行不行,我跟他说我们今天太累了,明天要休息,等下周末再见面你觉得行吗?” “可以啊。”我点点头。 顾哲于是继续回复,末了道:“我哥同意了,说到时候请我们三个吃顿好的补补。” 说话间服务机器人把烧烤端了上来,简直是色香味俱全。我夹了一筷子,吃进嘴里时简直感动坏了。当上练习生之后为了保持身材我一直吃得很健康清淡,今天终于能吃点重油重盐的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我都行啊。” 苏城见状又给我夹了点肉放进盘子里:“不够吃的话再点,今天我请客。阿穆你多吃点,看着太瘦弱了。” “阿城请客?!”顾哲回完消息后一扫刚才的消沉,迅速加入了扫荡大军:“那我今天我要吃垮你!” 苏城失笑:“你可以试试看。” 就在我们边吃边开玩笑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姥子让你喝是看得起你,你个臭屌子别给脸不要脸!” 这一声差点把我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骂人的是一个块头不小、虎背熊腰的中年妇女。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跟她差不多体型的女人,两个人穿得流里流气,看着吊儿郎当的,就差把“我不好惹”四个字印在脸上。 在旧世界我从没见过这样气质的女人,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她们对面坐着两个打扮得十分可爱的男生,披散的头发上还别了彩色的小卡子,但是背对着我们,看不到具体什么情况。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其中一个男生胆子大一些,他抬头对女人颤声道:“我们刚才只是同意你们拼桌,不是要跟你们一起吃饭,更没有义务陪你们喝酒!” 他旁边的男生看着比较胆小,一直往他身后躲,听到这个男生的话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徐,你别、别惹她们……” 女人似乎是被激怒了,用手中的酒瓶重重地砸着桌子,砰砰直响,她嚷嚷道:“你们这些死男人,活着对联邦有什么贡献?!怀孕生孩子你们不行,别的方面也不行!” “我告诉你们,等科技发展到能孤雌生殖就没你们男的什么事了,本来你们就没什么用,你们能干的活哪个机器人不能干?!” “年纪大的不上班,整天就知道在家玩,全家都靠我们大女人养活,让你们带个孩子做个家务还唧唧歪歪的喊苦喊累;年纪小的就更轻松了,在学校一天到晚吃吃喝喝,花着妈妈辛辛苦苦赚的钱,出了社会什么也不是,就想找个女人养你们!我呸!” 女人越说越激动,手里的瓶子都快被砸碎了:“现在让你们喝个酒都扭扭捏捏的,当小倌还要立牌坊!今天你们要是不喝就别想走!” 她旁边的女人也在拱火:“老金,我看他们就是不给你面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还以为咱们都是吃素的!” 我咋舌,这两个人绝不是喝多了,因为联邦的酒度数都极低。并不是新世界没有精酿工艺,而是联邦从健康和安全角度考虑不允许大众醉酒,还通过多种手段确保大家外出时最多只能喝到微醺。 店里的人基本上都在看着她们四个,被叫做小徐的男生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们不会喝的,要喝你们自己喝。” 第12章 冲突 小徐话音刚落,就见老金涨红了脸,举起手里的酒瓶就往小徐身边的男生砸去,可能她也看出来这个男生更好欺负,所以专门挑了个弱的下手。 然而小徐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迅速将朋友拉到自己的身后,抬手替他挡下了这一酒瓶。 伴随着“碰”的一声闷响和小徐朋友尖锐的叫声,小徐抱住自己的右臂瘫倒在地上,剧痛让他五官扭曲只能不断呻吟着,他发丝凌乱,头上的小卡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都在观望,那现在就不能袖手旁观了。顾哲一下子冲上去,苏城也利落地起身,我自知武力方面帮不上忙,便赶紧去查看两个男生的情况。 小徐托着自己的手臂,身体蜷缩成一团,满脸冷汗但意识还算清醒,只不过剧痛导致无法开口说话。 一旁的男生被吓得手足无措涕泗横流,他带着哭腔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就喝了……都说了让你别那么强硬,你看你,非要跟她们对着干……呜呜,这可不关我的事啊,怎么办……” 我皱眉看着这个男生,小徐替他挡下袭击他不仅毫不感恩,反而在这个时候着急甩锅撇清关系,男人的友谊可真够脆弱的。 在旧世界也是这样,虽然男人们总是说兄弟情多么可贵,还用“女生宿舍四个人建了十个群”来讽刺女生之间“虚情假意”,然而历史上兄弟阋墙、为了自己活命插兄弟两肋一刀的事可不在少数,末了他们还要假惺惺地哭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十分虚伪。 男生宿舍确实不建群,但投毒砍人的事情可不少。 现下情况紧急我不好说什么,只能提醒这个男生:“快叫救护车,先把你朋友送去医院。” 说完我报了警,言简意赅地说明目前的情况,警察表示会尽快赶到,让我们注意自身安全。 老金见人倒地后更加狂躁,嘶吼道:“我今天就打他怎么了,姥子今天就打他了!!男人这种东西你不教训他们就会无法无天,姥子是为了让他们长长记性!!” 老金可能觉得自己体型壮硕顾哲她们不是她的对手,然而只有我知道这群练习生的力量和敏捷度有多厉害,她们身上的肌肉可不是靠蛋白棒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真的靠运动和健身练出来的。 老金手里拿着破碎的酒瓶冲上来打顾哲,后者立刻侧身躲了过去,然后迅速反手拧住老金的手臂,又顺势往她膝窝上一踢,老金便当即跪下了,全程不超过十秒。 老金的朋友见状要上来帮忙,苏城二话不说直接痛击对方门面,一拳就把人打翻在地。 这么大的动静把后厨的老板吵了出来,她见状忙给服务机器人输入安全码,标记上老金和她朋友,机器人接到指令后滑过来电击两人,这下老金她们彻底倒在地上没了力气反抗。 不多时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将小徐抬上担架,他朋友也抽泣着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警察到后简单地给我们做了一下笔录,然后带着老金二人和烧烤店老板回警局做详细调查。 老板走之前跟我们说:“大家正常吃喝啊,结账就找小蒂。”小蒂就是那个有安全功能的服务机器人。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才跟顾哲苏城她们坐回桌前:“你们没受伤吧?” 顾哲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没事。”说着她看向苏城:“你刚才那一拳好猛,那女的都流鼻血了,你的手没事吧?” 苏城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没事,拳击没白练。” 好好好,这下是真给她们装到了。 风波过后我们继续吃饭,看着正在打扫地上碎瓶渣的小蒂我多少有些唏嘘。 在旧世界,这种事情的受害者大多数是女人,而加害者永远是男人。女性被裹在不便的服饰中,被规训不能过高过壮,她们不被期待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而是被潜移默化地鼓励成为“白幼瘦”。 当男人恢复“第二性”的身份时,这种困境便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苏城见我迟迟不动筷,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怎么了?” “没事。”我摇头。 顾哲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刚才那两个小男孩挺倒霉的,但外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要我说啊,每个人都必须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觉得害怕或是恐惧是无济于事的。不过阿穆你不用担心,咱们女人往那一站很少有人敢惹,哈哈哈哈。” 旁边的食客也开始讨论起刚才的事。 “姥天奶,联邦好多年没发生过这么恶性的事件了吧!明天看看热搜上会不会有。”一个女生道。 她朋友撇撇嘴:“这俩小男孩儿真是不懂变通,一杯酒喝就喝了,反正喝不醉。这下好了,进医院了吧!要我说男孩子晚上就不应该随便出门,太危险!” “刚刚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说我们男生怎么办啊,这下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另一桌的男生仍旧心有余悸。 他的朋友安慰他:“没事的,这都是个例,你看咱们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不是嘛。或者我们可以去锻炼运动一下,再买一些防身用的工具,这样遇到突发事件也能自保。” 结果男生道:“你说的这些都不管用,再怎么锻炼女男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而且女人有绝对力量,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她们啊!” 对面的男生听完也泄了气:“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乖乖让坏女人欺负吗?” 男生想了想,终于想出一个好主意:“还是找个女朋友保护我们吧,不仅能收获甜甜的爱情,还能保障人身安全,简直一举两得!” 他朋友也连连点头:“是哦!你说得有道理,而且我最喜欢体型差了,好想找个能一只手掌就能掐住我腰的女朋友啊,打起架来肯定也很帅~” “店里那么多桌子,为什么就找他们拼桌?关键是两个男孩居然也同意了,真是想不通。”稍远处的女生说道。 她的朋友说:“刚才没注意看,他们是不是穿得很暴露?谁家好男孩这么晚还在外面喝酒吃烧烤啊。” 女生想了想:“不是吧,我记得他们穿得还挺严实的,不过是那种纯欲风你懂吧,粧也化得楚楚可怜,那可不就是找上他们了嘛。”说着她一阵叹息。 果然,无论在哪里都不会缺少受害者有罪论。 在旧世界,几乎每个女性受害者的新闻下面都会有一群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跳出来,发布一些类似的恶心评论,话里话外都将责任推给了受害者,仿佛是受害者活该。 曾经我也跟他们辩论过,然而很快便被他们抱团辱骂,评论和私信不堪入目。甚至有“女生”评论我:“我是女的,我也觉得她有问题。” 然后我的评论区就变成了辱骂我的人和“我女我也”的人在赛博相亲。 不过当我点进自称是女生的网友的个人主页时,却意外发现对方其实是男的。 这仿佛谍战片般诡谲的互联网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我还是无法容忍别人这样恶意揣测受害者,毕竟他们与我无冤无仇,今天也是飞来横祸,于是我抬高了音量对所有人道:“好了,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考虑到联邦没有老登电影,我默默地咽下了“让子弹飞一会儿”这句话。 大家听了我这句话便都安静下来,有男生冲我比了个单手食指和中指交叉的姿势,这在联邦里代表“太蒂了”。 “小姐姐说得好!” 刚才一直喊可怕的男生也望向我们这桌,眼睛亮晶晶的,他小声嘀咕道:“好理智的女人啊,长得也好帅。” 我见状连忙低下头,因为我知道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个男生便扭扭捏捏地走过来要加我的联系方式,顾哲在旁边挤眉弄眼的,苏城默默伸手挡住了她的脸,帮顾哲手动表情管理。 我婉拒道:“抱歉,我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男生听了有些尴尬,再加上刚刚受到惊吓,立刻泫然欲泣。旁边的顾哲最见得不男生哭了,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扒拉掉苏城的手,开口道:“她不给我给啊,你加我呗。还是说你只要她的联系方式?” “都可以都可以,”男生闻言破涕而笑,赶紧碰了一下顾哲的终端,“谢谢你啊帅姐,你刚才也特别帅!” 顾哲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真的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一脸骄傲,孔雀开屏也不过如此。 这傻小子。我和苏城无奈地叹息。 男生回去之后我也吃不下了,干脆刷起光屏。我的词条这会儿还在热搜榜上,但排名很靠下,只能刷微簿不能回复让人心怪痒的,于是我干脆注册了一个小号,准备后期高强度冲浪。 第一条微簿发点什么呢?我想了想,干脆叫顾哲和苏城抬头,三个人一起合了个影。 照片里顾哲有点懵懵的,苏城标准职业笑容,我则是抿着唇有点羞涩。 就这样,在新世界第一张与朋友们的合照诞生了,我配上文字后发了出去: 【Hello World.[照片]】 第13章 考核 这一天发生不少事,吃完晚饭后我哈欠连天,跟顾哲苏城在电梯分开后赶紧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朦胧中我感觉到手腕上的移动终端闪过一瞬白光,然而此时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实在睁不开眼去探究。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我检查了一下终端,没发现什么异常,虽然疑惑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日常练习,可能是出道临近,大家的劲头更足。尤其是顾哲,每天都练到抬不起手才休息,最后基本是被苏城架回宿舍的。 程英对我也越发殷勤,偶尔还会买水给我。一开始我都直接拒绝,然而程英道:“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好见外的?” 次数一多我也就收下了,但心里对她仍有一丝保留,因为直觉告诉我程英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 这天我正在练习腿部动作,唐姐突然出现在练习室门口:“明天工人会过来加装摄像头,如果月考结束还没安好大家可以直接回宿舍。” 众人登时都停下动作,挤到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唐姐打探消息。 “是要拍什么节目吗唐姐?” “该不会是收集出道MV的素材吧?” “那我们需不需要收拾一下,这么上镜不好看吧?” 唐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练习室之前没有摄像头,这次只是公司为了保证监控无死角才加装的,跟什么节目、MV都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好了都散了,继续练习去吧。” 大家见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便四散开来,然而做过打工人的我还是从这几句话里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这么多年都没装监控,怎么临近出道就要装了?而且看唐姐的意思安装的时间还不短,只装一个摄像头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怎么想都不简单,于是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城,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就跟顾哲说:“装了摄像头后你要稍微注意一下形象。”毕竟这人有过跳舞跳热了直接把运动内衣脱了随便一扔的前科。 虽然我现在已经慢慢融入新世界,平时也不穿胸罩了,但冷不丁看到女性坦胸露乳出现在眼前还是有些震惊,要知道在旧世界这可是男人们的“特权”。 一到夏天,男人们就会不约而同地撩起上衣下摆,露出比孕妇还大的肚子到处溜达,更有甚者会直接光着膀子到处走,肥胖的胸部和肚子看着十分油腻,真不知道这样的男人是怎么有人要的。 在联邦,女性不穿上衣虽然不会被物化,但同样不算文明,作为准公众人物还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顾哲练完舞满头大汗,随手将外套脱掉扔在角落的垫子上,正准备把里面的T恤也扯掉时发现我和苏城都盯着她,于是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知道了,我不脱。”说着顾哲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但收效甚微。 她忍了一会儿后“噌”地站起来:“我去洗个脸!”说完便一路小跑去了卫生间。 练习室仍有不少人还在练习,我一直觉得她们是特别可爱的一群人:为了梦想可以付出常人所不能及的努力,从选拔赛一路过关斩将走到现在,哪怕知道自己能够出道也不松懈。 相比之下我就比她们幸运和顺利许多,这难道就是命运? 就在我沉思时,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坐到苏城身边。她叫艾桥,舞蹈水平跟我不相上下,但她是唱担,而且可以说是所有练习生里唱得最好的。 人可以有短板,只要长处特别长就行,艾桥就是很好的例子。 “月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艾桥问苏城。 “还可以,就是需要再练练气息。”苏城回答道。 苏城和顾哲唱功尚可,反正放在组合里面是够用的,她们舞蹈方面都很出色,出道的话应该会被分配成舞担。 至于月考,其实就是月度考核,每个月的月底都有一次,一般是几个练习生一组全开麦唱跳一首联邦近期的热曲。月考的成绩会影响出道顺序,表现特别差的会被考核老师要求再表演一首歌曲,所以大家一般会练习2-3首歌以备不时之需。 在我来之前顾哲和苏城已经有了固定的小组,艾桥就是其中一员,她们这组唱跳平衡得很好,已经具备了出道的实力,唯一欠缺的就是艺人的松弛感,这个要靠出道后慢慢打磨。 其实一开始顾哲就邀请我加入她们组,奈何组内有人不同意。我表示理解,毕竟月考是根据整体表现打分,多一个拖后腿的人分数可能就会受到影响。 程英私下也问过我要不要跟她们一起,但我拒绝了。一个是她们组的安祈强烈反对,扬言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另一个则是我跟她关系没有那么好,我不想欠程英人情。 所以我就成为了NDSL历史上第一个只身参加月度考核的练习生。 周五早上刚到公司,旁边就走进来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她们手里提着工具箱和摄像头的盒子,应该是来安装监控的。 不过奇怪的是,工人们身边还跟着一位个子稍矮一些、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我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手里也提着包装盒后便打消了疑虑。 在旧世界,孩子们从小便依据性别被分配了不同的兴趣爱好,女孩们玩得最多的是换装娃娃和过家家玩具,男孩则会得到诸如挖掘机、铲子等城市工程类的工具型玩具。 在这样潜移默化的培养下,许多男孩们长大后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水电气行业工作,而女生们则很少涉猎这方面,甚至被认为不适合做这类工作,只适合在家带孩子做家务。 然而也有一些女人,她们突破了社会文化的藩篱,发现这类工作其实并不难做,于是在爱好和兴趣的推动下,她们也成为了技术过关的水电气工。 我曾经刷到过一个视频,是女电工在教独居女孩如何自己修理家中的电器,视频的结尾她说:“你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我觉得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旧世界这类工作的性别比会越来越平衡。而在新世界,虽然情况和旧世界正好相反,但我想那个男生应该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才挣开了性别的桎梏。 这么优秀的男强人,值得被尊称为女士! 工人们坐电梯上楼去练习室安装摄像头,我则去考核室门外做准备。 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我算来的晚的,已经有很多练习生在那里一边等待一边做最后的练习。 顾哲和苏城她们组考核顺序比较靠前,五个人一组正在练习走位,看到我也只是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路瑜今天也来了,顾哲前两天跟我说路瑜这次负责她们组的rap部分,我暗自感慨倒是符合她的气质。 路瑜这会儿正站在角落里跟组员说着什么,看了我一眼便又转过头去,仿佛我是个陌生人。我撇撇嘴,刚刚白对她笑了。 我随便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坐下,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坐哪里都一样。 旁边的女生开完嗓唱了一小段副歌,我觉得挺好的,但她却有点紧张地对队友道:“惨了,今天嗓子有点哑,早知道昨天不喝那瓶饮料了。” 她的队友安慰地拍拍她:“没关系,今天这首歌key不算高,大不了我给你垫一下。” 女生这才放下心来,感激道:“幸好有你在。” 队友道:“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互帮互助。” 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幕的我有些感动,毕竟这种共患难的友谊很难得。 就在这时考核室的门“咣当”一下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老师,她头发凌乱,像是刚起床来不及梳理就赶过来似的,衣服穿得也很潦草。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娱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反倒更像是中学老师。 外面的练习生们在门响的瞬间便齐齐噤声,面朝着这个老师乖乖站好,连路瑜都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这个人是谁,怎么大家都这么怕她?我下意识跟着其她人站了起来。 “第一组进来,其她人保持安静,你们太吵了!”这个老师一张嘴就气势凌冽,抛下这句话后便回了考核室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组是程英她们组,四个人进去时脸上写满了紧张,顾哲和苏城也是面带严肃地看着她们进去。 我蹭到她俩身边悄悄问:“这个老师是谁啊?” 顾哲用手挡住嘴低声道:“她叫凌云,公司里资质最老的制作人,以前捧红过不少男团,这两年才接手女团的歌曲制作。脾气和成就一样大,之前我还被她骂哭过。” 我看了看顾哲,能把这个傻大个骂哭,看来这位老师确实不简单。 本以为程英她们组进去之后很快就能出来,没想到音乐声停后里面却不断传来争执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奈何公司的隔音太好,里面的人在吵什么始终听不真切。 “砰”地一声巨响,考核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到墙壁后又反弹回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安祈,她眉头紧皱气势汹汹,满脸的不甘与愤懑,仿佛刚打完群架。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而后大步流星地从练习生中间走了出去,看样子应该是回练习室了。 我:? 不是,我没招你也没惹你,你路瑜2.0啊?! 第14章 及格 程英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往日的招牌笑容此刻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忍的不满。 “抱歉凌老师,刚才安祈太冲动了,我去跟她谈谈,让她来跟您赔罪。”程英扶着门向屋内的人道歉。虽然她也有些生气,但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与风度。 凌云起身走到门口,面上神色平静,仿佛根本不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狠厉。 “你们愿意在我手下当练习生就当,不愿意当就滚,老娘还没有想捧谁捧不起来的!对我有意见的人现在就可以走,以后可别说我没给过你们离开的机会,公司的大门没关!” “今天走的人,我凌云把话放在这,不要你们的解约金,放心大胆地走!要是不走就老老实实地进来月考,以后别给我屌屌赖赖!” 这番话把练习生们都吓了一跳,搞不明白凌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而安祈她们出来时也都一脸不甘。 凌云见没有人走,于是道:“下一组进来。”说完便反身回到室内。 下一组就是顾哲和苏城她们,进去前我拍拍顾哲的肩膀鼓励道:“好好跳,争取拿个满分!” 可能是刚才的事情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顾哲听了这话竟然没有接话茬,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进去了。” 考核室的门重新关上后有人凑到程英身边问她:“刚刚怎么了?老凌和安祈为什么都那么生气?” 程英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说。大家见状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只是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很快里面音乐声响起,一曲结束后也就过了一分多钟,考核室的门重新打开,顾哲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苏城跟在后面,她平时沉稳惯了,但在一起待久了我也能看出来苏城现在颇受打击。 “怎么了?”我赶忙迎上去问。表演时间短说明老师觉得还不错没有加考,为什么她们怎么还都一脸“我没考好”的表情? “呜呜,”顾哲瘪了瘪嘴,一下扑到我身上嚎啕大哭,“我、我们组就59分!!!” 她这一下差点把我扑倒,幸好我已经不是一个多月前的我了,这段时间每天在力量训练上都有肉眼可见的进步,我甚至怀疑过联邦的空气是不是都是蛋白粉组成的。 “啊?怎么会不及格??”我太惊讶了,下意识脱口而出,谁知顾哲听了嚎叫得更大声,我赶忙顺毛摸,像是在摸一个毛茸茸的猕猴桃。 苏城也是欲言又止,几次想张嘴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凌老师这么严格啊!我咋舌,看看把孩子们都打击成什么样子了。 其她人见顾哲这个模样更加忐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担心自己的考核成绩也会不好。 “外面吵什么吵,第三组赶紧进来!” 室内传来凌云的吼声,第三组的练习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排成一队轻手轻脚地进去了。 顾哲足足嚎了一分钟才从我身上起来,脸上涕泗横流。我本来挺心疼她的,现在更心疼自己新换的衣服。 我默默看向苏城,用眼神与她交流:我的衣服脏了,你说怎么办吧。 苏城心态一向很稳,此时已经从刚刚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她接收到我的信号后轻轻一点头:晚上送到我房间,我帮你洗。 我满意:行,要洗干净。 苏城:没问题。 顾哲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注意到我已经和苏城完成了一项交易。她扶着身后的凳子坐下,我和苏城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 “怎么回事,这次考核很严格?”我试探着问。 顾哲吸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怎么哭了,虽然说女儿有泪可以弹,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我安慰地抚摸她的后背:“伤心了想哭就哭,憋着对身体不好。” 顾哲揉揉眼睛:“我觉得我们表现得挺好的,老温和老庄还点评说我们跟上次月考相比进步非常大。” 我疑惑:“那怎么才59分?” 顾哲顿时萎靡:“我也不知道啊,我还觉得这次稳了,怎么应该有个九十几分吧,结果老凌张口就说什么‘你们的表现只值59分,自己想想为什么’,然后就让我们出来了。” 我对凌云完全不了解,所以也猜不出她为什么故意给练习生们打低分,只能低声安慰顾哲和苏城。 我们说话间第三组也出来了,外面的人看到她们和前面两组如出一辙的沮丧,立刻猜到这一组的成绩大概率也很差。 “没及格?”有人问。 出来的人点点头,苦笑道:“还不如顾哲她们呢,我们就四十几分。” 这下几乎所有人头上都一片愁云惨雾,除了我。 因为我觉得自己本来也拿不到高分,大家都不及格就等于我差得没那么厉害,这算是旧世界人独有的精神胜利法吧。 当然这话我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怕被打。 第四组是路瑜她们组,她带头第一个走进考核室。我观察了一下, 似乎前面三组的失败对她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也是,路瑜从小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内心想必已经非常坚强了,区区一个月考还不至于难住她。 结果这一组依旧是五分钟以内就结束了,出来的时候除了路瑜都愁眉苦脸的,估计成绩也不好。 顾哲不死心,对路瑜道:“路瑜,你们组多少分?” 路瑜靠着墙,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酷酷地开口:“54。” 果然也没及格。 不会这次月考没人及格吧??所有人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次月考为什么全军覆没。 “最后一个,叫……姜穆繁,进来!” 考核室传来凌云喊我的声音,所有人顿时望向我,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是全村的希望。不过从她们或怜惜或审视的眼神中我也看得出来,估计所有人都觉得我也会不及格,就连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进考核室后我关上门,在三个老师面前站定。凌云坐在最中间,左右两边是老庄和老温。 老庄和老温平时教我们声乐和舞蹈,对我还蛮好的,看到我进来也是微微一笑以示安抚。 “你是新加入的?”凌云手里拿着打分单,目光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后才出声问道。 “是的凌老师,我叫姜穆繁,上个月刚被唐姐签进公司。”我双手交握放在身后,谨慎地回答。 这么一看她也没那么恐怖,平静得仿佛半个小时前在门口狂吼大发脾气的是另一个人。 凌云点头肯定道:“唐姐眼光不错,你有大爆的气质。” 我:?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我连舞蹈声乐都没展示过,你就知道我能火??? 虽然心里默默腹诽,但我脸上还是带着谦虚的微笑:“谢谢您的夸奖。” “开始吧。”凌云也不废话。 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演,从小我就不喜欢上台,上学时学校组织文艺汇演我都主动请缨做幕后工作人员。工作后倒是被迫上台讲PPT,但我基本都是看着屏幕直接念上面的文字。 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各位老师好,我表演的歌曲是《夜光雨》。” 《夜光雨》算是联邦的流行金曲,不仅传唱度高,而且通俗好学没有那么多技巧。这是在顾哲和苏城的帮助下选出来的最适合我的歌,因为我五音不全,所以唱什么歌都感觉不到自己跑调,她们说我唱这首歌时基本都在调上,所以我就选了它作为第一次月考的歌曲。 这首歌还有一个好处,因为它发歌时间比较早,所以舞蹈动作也相对于近几年的歌曲较为简单一些。这次月考我一个人就是一组,没有组员可以帮我打掩护,所以选个难度较低的歌曲表演也更加稳妥。 结果跳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有点累了,但没表演到最精彩的副歌部分还不能摆烂。现在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弃唱保跳要么弃跳保唱。 最后我选择了弃唱保跳,原因有三。 首先,听说有些公司表演前都会提前让艺人录好一版音轨假装开麦,不消音的话谁知道艺人唱没唱?其次,如果我不跳肯定会被当场蛐蛐。最后,就算唱了,只要有一点没唱好肯定也有人说我唱得不好,那还不如把力气放在舞蹈上。 一曲结束后我气喘吁吁地站定鞠躬,三个老师互相讨论了一下,最后凌云看着手中的打分单对我道:“看你没几斤的样子就知道你体力好不到哪去,没唱到一半就气喘吁吁的。你多少斤?” 我一边喘气一边道:“一百一十斤。” 凌云皱眉:“太瘦了,公司没给你发补助吗?赶紧增肥增肌。” 我点点头,心里却感慨,其实这已经是我增肌后的体重了。 在旧世界不管女生多高,都会被一句“好女不过百”框住。但这话非常有问题,不仅没有考虑女生的身高和健康,也没有科学依据,在我看来只是为了规训女生们减肥。 凌云又道:“你是不是五音不全?” 我心里一惊,这都被发现了,明明这首歌我已经练习得很熟练了,连老庄都说我唱得不错,还以为她听不出来呢。 我点点头不敢隐瞒:“是的凌老师。” 凌云“哼”了一声,那意思是谁都躲不过她的耳朵。 “舞跳得也一般,放进团体指派里勉强不突兀吧,个人直拍一看就露馅。”凌云点评道。 我有点羞愧,她说得没错,跟其她人比我各方面确实是差了一截。 “不过你天生就适合做明星,”凌云突然话锋一转,“尤其是你现在这表情、这眼神,还没说几句你就可怜巴巴的,没点年纪的容易被你唬住。行了,以后你就是组合的概念中心,副歌的时候给几个怼脸镜头,人气就稳了。” 我:?请问我到底什么表情什么眼神,一个两个把我说的好像天生狐魅子似的。 凌云手里的笔在成绩单上写了些什么,最后道:“你,64分。可以出去了。” 我闻言瞪大眼,啥啥啥?竟然及格了,还是唯一一个及格的?! 第15章 质疑 我走出考核室的时候脑袋还是懵的,顾哲和苏城立刻迎上来关切地问:“及格了吗?” 我脚下像踩着棉花,晕乎乎地点点头,声音都是飘的:“64。” 这下不止是顾哲和苏城惊讶,其他练习生也发出惊呼声。 “不会吧,她竟然是唯一一个及格的?!” “是不是给错分了,怎么可能啊!” “给错分的话不可能三个老师都没有异议,看来她就是及格了。” “有点不甘心……” “你是不是作弊了?!”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起,我闻声望去,安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估计是练习室的摄像头还没装好被工人赶回来的。 她大步走到我面前,满脸怒意,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我们都没及格,你怎么可能及格?!” 顾哲一听这话就毛了,她一把将我挡在身后,如同一只护崽的母狮冲安祈吼道:“你嚷嚷什么你,就你嗓门大是吧?!跟别人比嗓门姐还没输过!菜你他爹的就多练,别跟小爷们儿似的输不起!” 苏城也上前与顾哲并肩站着,两个人像堵墙似的将我护住,我感激地看着她们壮硕的后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也要练成这样。 程英见状赶紧拦在安祈面前,对我们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歉意的微笑:“抱歉阿穆,安祈只是太惊讶才有些过激,你别往心里去,祝贺你这次月考取得了好成绩。” 程英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安祈的话虽然难听,但也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在她们心中我的综合实力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但这次月考竟然是唯一一个及格的人,这个成绩对比就像是在打她们的脸,否定了她们数月甚至数年的练习成果与汗水。 “又在吵吵什么!” 三位老师从考核室里走出来,凌云看到我们剑拔弩张的样子又开始忍不住骂人。 她看到安祈先是冷嘲热讽了一句:“呦呵,咱们NDSL的大少姥没走啊,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当练习生了。”然后又对所有人吼道:“考完了不走都堵在门口干什么,一个个的准备出去造反啊!” 安祈本来就在气头上,闻言直接爆发,脖子上的青筋都挣出来了:“我不服!凭什么姜穆繁就能得64分,而其她人都不及格!请三位老师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这句话如同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不少人立刻被点燃了情绪,抗议声此起彼伏,颇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没错,请老师们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也不差,凭什么不能及格?!” “我不服!我不服!” “我上次月考还有七十多分,为什么这次不及格?!” 凌云闻言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夹拍向墙面,里面的成绩单掉出来洋洋洒洒地落在地板上,这个举动让不少人噤了声。 凌云冷笑:“解释?你们想要解释是吧,好,我今天就给你们一个解释,所有人都给我滚到练习室去!”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往练习室走,看也不看地上的成绩单就直接踩上去,仿佛那只是一坨垃圾。 老庄不想掺和进来,便柔声道:“唉,你们这群孩子还是太冲动了,公司制度很完善,你们有意见可以提复议流程,干什么要当面让老凌和其他练习生下不来台呢?” 老温也劝道:“这次打分我和你们庄老师也是认可的,具体原因凌老师会给你们解释。等会儿有话好好说,不要因为一次月考耽误后面的出道。” 说完两个人便脚底抹油溜了。 听了老温的话大部分人马上冷静下来。确实,月考虽然重要但也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考试,只会影响组合中每个人的出道顺序和定位,并不会影响她们出道与否。但要是惹毛了凌云,能不能在公司待着都两说。 有人顿时犹豫起来,不太想去练习室,因为这样搞得像是在跟凌云做对抗似的。程英见状起身对所有人道:“大家还是都去练习室吧,这个时候不去反而容易被误会。我们都听听凌老师怎么说,有误会解开就好,不要像刚才那样冲动。” 说完,她第一个跟上凌云的脚步。 程英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安祈双手握成拳,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重点,但她脸上还是一副愤怒的表情,似乎得不到合理的答案决不放弃争辩。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都有点佩服安祈了。 在旧世界,很少能见到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女性,因为人们总是劝告女人,不要太突出,因为女人不能比男人优秀;不要太强势,因为男人不喜欢;不要太倔强,因为姿态不好看。然而争权夺利的过程又怎么会姿态优雅呢?女人们无论受到什么委屈,都会被人劝“算了算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然后将眼泪和愤怒咽进肚子里。 这么有血性、敢为自己争取的女人在旧世界还是太少了。 顾哲回身揽住我的胳膊安慰道:“阿穆别怕,姐们儿力挺你!” 苏城也走到我身边:“不用向别人解释,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我点点头,跟着她们一起去练习室。 路瑜双手插兜从我身边走过时瞥了我一眼,这次我的目光没有闪躲,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直直地与她对视。路瑜的体格还是让我望而生畏,但去过她家后,我发现路瑜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冷酷且富有攻击性,或许她只是因为有着特殊的童年才会武装自己。 而且就在刚刚,我决定向安祈学习,成为一个不好惹的女人,先拿路瑜练练手。 路瑜似乎很讶异我这次没有退缩和躲避,她挑眉却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云到练习室门口时发现里面站着一个穿工服戴帽子的男人,正朝着角落的墙壁上不断地张望着,她有些烦躁地问:“你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 男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来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是来装……” 凌云皱眉,觉得听男人说话简直是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于是她走进练习室耐着性子道:“不管你是谁、怎么进来的,现在立刻给我出去!不知道这一层楼不能随便进吗?!” 男人身体一颤,条件反射般将头低下,这幅胆怯的模样看得凌云想翻白眼。 这时程英赶到,她很快理清了状况并对凌云解释道:“凌老师,他应该是安装摄像头的工人,昨天唐姐说过今天会有人来练习室安装摄像头。” 说完程英又问男人:“请问摄像头安装完了吗?” 男人抓住帽檐不住地点头,嗫喏地回答:“安、安完了。” 闻言程英便伸手引着他往外走,边走边安抚道:“抱歉,公司的老师是为了练习生的隐私着想所以才严厉了一些,请您别往心里去。等会儿我们还有事情要讨论,不方便有外部人士在场,您安装完了就请离开吧。” 男人从帽子和口罩的缝隙中望了程英一眼,发现后者是一个温柔得像王子般的俊美青年。 这个女人很温柔,可惜自己早已心有所属。那天的惊鸿一瞥实在让人难以忘怀,否则他也不会追到这里来。男人在心里默默地想。 程英看着面前愣神的男人有些无奈:这么瘦小又打扮得这么可疑,让他走也不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神游些什么。男人真是够麻烦的。 凌云不耐烦地站在角落的讲台后敲了敲桌面算是催促,程英只得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请您离开吧。” 男人这才大梦初醒般道:“好、好的。”说完便急急忙忙地往电梯小跑过去,差点撞上拐角的安祈。 凌云见男人走了之后冷哼一声,对程英道:“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找的人,男的做这一行能做明白吗?” 程英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瓶水出来,拧开瓶盖后递给凌云道:“可能是联邦为了提高男性就业率吧,最近这两年不少男性要求增加就业岗位。老师您也别生气了,喝口水。” 凌云接过水瓶轻啜一口润了润嗓子,感慨道:“这些男的做什么什么不行,连家务机器人都比不上,还想出来工作?要我说,男人的使命就在家庭里!本来有家务机器人帮忙他们就已经很轻松了,孩子也不用他们生,男的在家把孩子带好了、把母父照顾好了一点也不难吧?” “再说了外面竞争那么残酷,他们受得了吗?让男人在家里是为了他们好,轻轻松松的,还有时间跟兄弟们出去喝下午茶做美容,多好啊!我也想跟他们一样轻松,但是不行啊,女人肩膀上是一个家族的荣辱,我们在外闯荡不知道有多累!” “而且他们不知道有句话叫‘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男人’吗?成天出来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程英劝慰道:“老师说的是。联邦现在已经很女男平等了,不知道男人们还想要什么权利,要知道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希望男人们能先承担起更多义务再要求更多特权吧。” 凌云闻言笑了:“这么多小孩儿也就你还能跟上点我的思路。对了,我记得你一开始面试的时候就说以后想当队长对吧?” 程英微笑,语气毕恭毕敬的:“凌老师您记性真好。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跟您学习之后觉得定位不重要,公司安排下来的一定是最适合组合发展的。只要组合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凌云这会儿怒气全消,她摇摇头笑骂道:“你啊你啊,嘴巴倒是会来事。”说着,伸手去拿程英手里的瓶盖。 程英见状直接将水瓶接过来,拧好瓶盖后放在讲台上,确保凌云一伸手就能够到。 第16章 团队 这时安祈进来了,她一进练习室也没跟凌云打招呼,冷着脸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 凌云抽抽嘴角。这死孩子平时敲打少了,脾气竟然比自己还大,真是要反了天。想到这凌云便指着安祈道:“你,往前站,省得待会儿我说话你听不清楚。” 安祈梗着脖子往前跨了一大步。 其她练习生们也都陆陆续续到齐,眼见两人还在较劲便默契地避开了安祈周围,散在不同的地方站好。 我进来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凌云给我的感觉并不像一个会给学生穿小鞋的老师,安祈也不像故意跟老师作对的学生,她俩反而更像旧世界时的欢喜师生——学生总是调皮捣蛋,老师虽然喜欢学生的机灵,但也怕学生不知道边界惹祸上身,便时不时搓搓对方的锐气。 凌云见人都到齐便开口道:“去把门关上,家丑不可外扬。”顿了顿又说:“开着也行,让全公司的人都过来听听你们有多可笑。” 我忍不住嘀咕一句:“还真把我们当学生训啊。”然后袖子就被苏城拽了一下,我老实闭嘴。 大家都知道凌云说的是反话,离门口最近的艾桥立刻将门关上,结果凌云看到后又阴阳怪气:“哎呀,你们还有羞耻心呢?” ……她当老师这么久没被人揍过吗?说话忒难听,怪不得安祈会跟她杠上。 果然,安祈很快就被刺得坐不住了,她直接开呛:“该羞耻的不是我们,而是您吧!” 安祈这人,说她尊重人吧语气太差,说她没礼貌吧还知道用“您”,真是好别扭一女的。 但这句话把练习室里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点燃,凌云闻言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我羞耻什么?是我把队友扔下让她一个人参加月考?是我自己没及格却把责任推给队友?是我看到比自己实力差的人就默认她不配出道?” 此言一出,心中不忿的练习生都愣住了,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我。 “你们基本都是同一批进的出道组吧,当初月考的要求你们还记得吗?我猜你们不记得了,程英,你来说说最后一条是什么。” 程英努力回想着,迟疑片刻后开口:“月考需自行结队,自行选择歌曲,自行练习?” 凌云笑了,但却是嘲讽的笑:“还行,还有人记得。”而后她话锋一转:“结队是什么意思?请问你们这群准艺人能理解吗?你们进公司的时候都是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来的,怎么考上大学的人阅读理解还这么差?!” 安祈闻言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合理的解释,她攥紧双拳反唇相讥:“……没办法,谁让新来的基础那么差,她跟不上我们的进度!” 听到这话我有些汗颜,安祈说得没错,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我的短就有点过分了。虽然我基础差,但也一直在努力练习,作为一个零基础且刚入社只有一个多月的新人,我已经尽力了。 凌云将手上的文件夹在桌上拍得啪啪作响:“我的天啊,你们的进度,请问你们是什么进度?唱跳rap都跟狗屎一样,现在出道还得靠修音师调音和摄像师运镜。有的人唱歌漏气漏得上台前不预录一版都没法听,一组就五六个人结果舞都跳不齐,你们还好意思看不起别人?” 凌云的攻击力也不弱,骂得不少练习生默默低下头。 “再说了,新人跟不上你们的进度你们就要放弃她?我告诉你们,她不是什么陌生人,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她是你们的队友,知道吗,是队友!以后你们出道了,在一起的时间比见你们母父都多,你们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你们可以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你们对自己的队友、战友,甚至最重要的人就是这个态度吗?因为拖后腿,所以放弃;因为没用处,所以放弃;因为自己没本事带不动,所以放弃!你们义务教育就学了这个?就学了对‘人’也要这么功利?!” 凌云越说越生气,程英见状赶紧拧开水瓶递过去,却被凌云伸手挡开。她语气激动,表情却是一脸凝重:“好,就算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她是联邦的一份子吧?安祈你告诉我,联邦的宣言是什么?” 安祈皱起眉嘴唇紧抿,良久才低声道:“……出生在联邦的每一个人都是珍贵的。” “好、好、好!”凌云连道三声“好”的同时鼓起了掌,掌声回荡在练习室里格外响亮,“难为你还记得这句话。‘每一个人都是珍贵的’,你们每一次入学、每一次毕业都会宣誓,但是你们真的往脑子里记了吗?” 凌云愈加痛心疾首:“我也不是要你们无底线地接纳别人,假如说她不思进取来出道组浑水摸鱼,不用你们开口,我第一个就把她踢出去,别坏了我凌云的名声!但她是那种人吗?你们一起练习朝夕相处,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她是这样的人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也就是占了一个先进公司的优势,要论做明星的天赋你们谁也比不上新来的。她当不了爱豆还可以做演员,我保准她演技稀烂也能红得发紫,但是你们谁敢说自己天生就是明星命?” “对人,你们不尊重;对队友,你们不团结。拉一个想上进的人一把很难吗?你们这样就算出道了,不用跟别的组合硬碰硬,也不用想拼个什么奖,自己就先解散了!” 凌云说到这话锋一转,咄咄逼人的气势中又有一丝谆谆善诱的意味:“现在安祈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不及格?你们真的有资格及格吗?” 凌云一席话如同惊雷般无差别劈向所有人,练习室里一片寂静。安祈涨红了脸,死死咬住下唇不置一词。她呼吸加重,脖子上青筋突起,良久才卸了力般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低下头,这是一个认错的姿态。 凌云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她扫视众人后往旁边一伸手,程英立刻反应过来将水瓶递过去,凌云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重,我听了凌云的话内心也颇不平静。 在旧世界,“团队”一词往往披着“狼性”文化的皮压榨组织中的人,慢慢失去了本来的意味,变得令人不屑一顾。人们也逐渐变成孤岛,无论做任何事都以个人利益优先,忘记了其实每个人的选择都会影响到其她人,世界也是在每一个小小的选择中被悄然改变的。 而凌云,她似乎还在坚持着最初赤诚热血的想法——要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联邦。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NDSL能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变成如今联邦愉乐业的领头羊,因为这里的每一个老师、每一个练习生都有自己想要坚持的东西。或许这些坚持短期内看不到收益并且费心费力,但有些事情要用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尺度去衡量,总要有人先去做才行。 凌云突然指着我问:“那个新来的,叫姜……” “姜穆繁,”我赶紧回答,“'天子穆穆,介以繁祉'的姜、穆、繁。” “什么玩意儿,听不明白,”凌云道,“不过这名字不错。那个姜穆繁,你说说,关于这次的月考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大脑转得飞快,怎么才能既感谢老师又不得罪其她人呢? 我斟酌着开口:“感谢凌老师替我着想,不过——”不过我觉得也不用这么苛责其她练习生,我理解她们的做法,尽管同等情况下我不会和她们做出一样的选择。 然而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哲带着哭腔的嚎叫打断了。 “呜啊啊啊——阿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顾哲一把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不住地道歉。我动弹不得,尤其是两只胳膊都被她牢牢按住,整个人像一把被捆住的甘蔗,旁边还放着一个立体环绕大喇叭。 妈呀,这孩子嗓门也太大了,有一种经血充足的力量感。 “作为你的朋友我竟然让你一个人参加月考,我比安祈还可恶!”顾哲带着哭腔自我反省中,听到这句话的安祈皱眉看过来,神色复杂。 “……”我抱歉地冲安祈笑了笑,心想顾哲这嘴巴真的得改改了。 苏城也抿唇凑近我,一向处变不惊的她这回面露愧意,看来凌云的话也让她开始反思。 苏城低声道:“抱歉阿穆,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作为你的朋友我没能认真考虑你的处境,也没有为你争取过,对不起。”说着,她伸手将我和顾哲同时抱住,我们三个人的脑袋碰在一起。 顾哲听到苏城的话嚎得更伤心了,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热又有点凉,热的是顾哲和苏城的呼吸,凉的是顾哲的星星点点的眼泪。 她们将我搂得更紧,我都没办法抽出手来拍拍她们的后背。我想安慰她们别哭了,其实我也没有很难过,然而一开口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好吧,其实我是难过的,但我并不觉得这都是她们的错。如果真的有错,那么我也有错。 不是别人没有向我伸出橄榄枝,而是我自己主动拒绝加入一个“团队”。我错在不够勇敢,错在没有学会要为自己争取,错在消极面对一切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这样即使被拒绝或者是失败了,我还可以安慰自己“因为我不像别人一样有队友可以帮忙”。 我仰起头,尽量不让眼角的泪水流出来,因为在旧世界哭泣是软弱的象征,大家会尽量避免自己在人前落泪或是哭泣。哭变成了小孩子的特权,而成年人哪怕再委屈也要自己偷偷消化。 顾哲的呜咽声在练习室里格外清晰,但没有人跟她说“别哭了,女孩子哭成这样不像话”,也没有人说“好了,有什么可哭的”,甚至凌云都没有说“女儿有泪不轻弹”。 或许在联邦,哭泣是一种很正常的情感表达,就像人开心了会笑、生气了会发火一样,难受、愧疚、委屈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 第17章 做饭 我吸吸鼻子,顾哲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她抬起脸,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表情却分外坚定。 顾哲松开抱着我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凌云,声音暗哑却掷地有声:“凌老师,这次的月考成绩我认可!” 凌云笑了:“敢情你还不认可?顾哲,你和苏城是姜穆繁的朋友,结果你们俩谁都没跟她组队。要我说59还是给高了,就应该给你们30分。” 顾哲一听,经过几秒的思想斗争后咬牙道:“我30分也行,但是我们组其她人跟阿穆都不太熟,她们不接纳阿穆也很正常,请您不要给她们降分。” “……”我猜艾桥她们现在应该跟我想的差不多,那就是虽然很感动,但是顾哲你的嘴先别动。 凌云听了这话心情倒是不错:“你还挺仗义是吧?行,那我满足你。” 顾哲闻言转过头来望着我,像只可怜的小狗:“阿穆,这样你能原谅我吗?”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本来也不怪你们啊。” 安祈在一旁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低头认罚:“凌老师,这次的月考成绩我没有异议。”说完她又转身看向我,虽然语气僵硬别扭,但我能听出她是真心在道歉:“对不起。” 做完这一切安祈推头丧气地盘腿坐下,双手扶住额头像是在反省,她的队友们见状也都走到她身边席地而坐,用这种方式无声地陪伴着安祈。 凌云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动:“看来我的眼光没问题,都是好孩子。” 临走时凌云对程英道:“下周你来我办公室取成绩单,大家签完字再送回来。还有,如果你是队长,出道了势必要面对很多这样团体与个人之间的利益冲突,你觉得自己能处理好吗?” 程英张张嘴却没说出话,长袖善舞的她第一次觉得语言如此苍白无力。 凌云虽然脾气差,但也是很中意程英的,她语气放软:“作为队长,发生这种事你比所有人的责任都要大,我希望不要再出现第二次。” 见程英点头,凌云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哼着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练习室。 结果没一会儿凌云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指着顾哲道:“还有你,差点把你忘了。下个月你必须上个语言表达课,等会儿我就跟唐文交代一下。”说完她就朝反方向走,看来是去找唐姐了。 程英站在原地没动,她知道凌云刚才的话意味着自己一定会在第一批出道,而且是以队长的身份。然而现在程英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发现虽然作为队长能吃到不少红利,但天平的另一边则是公司和队友们沉重的期待。 队长肩负着帮助组合更好地发展的使命,而这些程英还需要学习。 凌云走后练习生们也都放松下来,不少人过来跟我说对不起,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艾桥也来问我:“阿穆,下个月的月考要加入我们组吗?你放心,这是全组人一致同意的。” 顾哲这时已经满血复活,揽住我的肩大大咧咧道:“你们什么时候讨论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这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快被压扁了,于是赶紧冲苏城使了个眼色:把你家挂件带走。 结果苏城压根不看我:“也没人通知我。” 艾桥伸手锤了一下苏城的肩膀,笑道:“你们俩不同意?不同意刚好把你们踢出去,反正加我们组有阿穆了。” 顾哲闻言夸张怪叫:“不是吧,你们就这么对我!我刚才还给你们保分呢!” 艾桥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额角一跳,立刻伸手把顾哲的嘴巴捏成鸭子嘴,又爱又恨道:“还保分,你这张嘴鬼见了都害怕,赶紧去上上课吧。” “唔唔——”顾哲瞪大眼,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偷袭。她松开我,努力从艾桥手底下挣脱出来后不可思议地揉着嘴唇,“我咋了,我咋了?” 艾桥摇摇头,一脸无奈地搭着苏城的肩膀:“你简直是英雌,能跟顾哲相处得这么融洽。” 苏城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翘起:“阿哲没有你们说得那么不堪。” 顾哲一听不乐意了:“我哪儿不堪了,我到底咋了嘛!”她用头顶着苏城的后背,像个小孩一样耍无赖。 艾桥转过头认真地望着我:“阿穆,我刚刚的提议你可以再想一想,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去弥补之前的错误。” “不至于不至于,”我赶忙摆手道,“既然这样,那就请大家以后多多帮助我了,我会努力跟上你们的进度。” 艾桥闻言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文静清秀的外表顿时显得生动起来:“嗯,那就一起加油。” 闹剧结束后练习生们陆续离开,我本来以为顾哲和苏城会留下来练习,结果她们架着我就往宿舍走。 苏城边走边盘算着:“今晚在宿舍吃吧,我做饭。” 顾哲一听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好久没吃阿城做的饭了。阿穆我跟你说,阿城做饭特别好吃,人一旦吃了阿城做的饭这辈子就定型了,以后再下馆子,也不过是追寻与回味……” 顾哲陶醉的样子把苏城逗笑了,她澄清:“阿哲夸张了,我做饭的水平也就中等偏上。” 我又羡慕又崇拜:“那也很厉害,我都不会做饭。” 我在旧世界整天吃外卖,吃多了都有些厌食。幸好来新世界后公司有食堂,偶尔出去吃一两顿饭换换口味。 顾哲猛地点点头:“对啊对啊,阿城特别厉害!” 说话间我们走到了宿舍楼下,NDSL公司财大气粗,给我们安排的都是双人间宿舍,顾哲和苏城住一间,我因为来得晚没有舍友,自己单独住一间。 不得不说练习生的住宿条件还是挺好的,在公司附近还能住上两室一厅。 进了顾哲和苏城的房间后我发现这两个人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屋子里很干净,各种柜子里的东西都摆放得整齐有序,然而沙发上放着随手扔下的外套,餐桌上放着吃到一半的蛋白棒,地上的拖鞋还翻了个个。 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只见顾哲把鞋一脱,穿上拖鞋就窝进沙发里,苏城默默地把她的鞋子摆好,又给我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备用拖鞋,然后道:“阿哲,去洗个手。” 顾哲倒是听话,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见状沉默,总感觉这一幕特别眼熟,好像在看什么晚上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操心的妈、不干活的爸、完蛋的哥哥和破碎的她。 洗完手后我和顾哲本来想进厨房帮忙,结果被苏城赶出来:“别帮倒忙。” 说着,她给我们一人手里塞了一个碗,里面装满了大蒜。苏城言简意赅:“剥。” 虽然联邦已经推行了家政机器人,不过价格普遍不菲,练习生们靠自己暂时还是买不起的。于是我和顾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对头地剥起大蒜来。 剥到三分之一时我累了,便对顾哲道:“就剥这些不行吗?” 顾哲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阿城让剥多少就得剥多少。我跟你说剥蒜还算好的,之前她让我剥洋葱,我哭了一晚上。” 好吧。我认命了,决定之后找机会买一把菜刀送给苏城作为礼物,并将旧世界的秘技“菜刀拍大蒜”传授给她。 苏城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菜上齐后她又打开光幕随便挑了一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播放,家里顿时热闹起来。 晚上我们一起吃了蒜蓉茄子、蒜蓉空心菜、蒜蓉扇贝、蒜蓉炒猪肉和南瓜蒜蓉汤,虽然蒜蓉含量颇高,但顾哲没骗我,苏城做饭真的很好吃! 夜色沉沉,但此刻我坐在温暖的室内,手里捧着饭碗,面前还有一桌我爱吃的菜。看着坐在一旁聊天的顾哲和苏城,感觉心和胃都暖暖的。 光幕里传来一阵笑声,我望过去,正好播到一个旅游节目。这个节目有五个常驻主持人,每一期她们都会邀请一到两个明星作为飞行嘉宾一起旅行,而飞行嘉宾基本都是目的城市的本地人。 这一期邀请了两名男嘉宾,其中一个我有印象,他代言过亚历山大的秘密,我们还在月经节上打过照面。不知道节目是什么时候录制的,男人的美貌还是那么有侵略性,不过跟之前见到的形象略有不同,他在节目上穿得很休闲,喉结套也是最保守的款式。 我看到字幕上标注出来的名字是“国民男神:易怜”,易怜易怜,真是个柔弱又惹人怜惜的名字,跟本人的长相完全不一致。 另一个嘉宾则是“国民弟弟:阮阮”,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阮阮就比较人如其名了,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狗,但喉结套却是大胆的镂空款,可能这就是反差感。 两个人的名字前的称号都加上了“国民”,我好奇地发问:“他们俩很有名吗?” 顾哲正忙着铲贝肉,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光幕,又低下头继续奋战:“他俩确实都挺有名的,那个阮阮是童星出道,易怜是选美比赛冠军。” 苏城也转头看着光幕:“易怜这几年作品比较少,但粉丝死忠所以代言很多。月经节请他做‘花车男神’也算官方认可他的知名度。” “阮阮作品倒是很多,而且拍的每一部剧都大火,不过受到外形和气质的影响作品风格比较受限。” “他们不是一个赛道的。”苏城最后总结道。 怪不得都是当红小花还能一起上节目,因为他们外貌条件不同不会互相抢商务。 在旧世界我耳闻不少男明星都有过番位之争,连宣发文案谁的名字放第一个都要吵,后来甚至出现了转圈的环形演职人员表,这样谁都能排在第一位,真惹人发笑。 第18章 节目 光幕上播到易怜他们带主持人去吃当地的小吃,等待上菜的间隙阮阮大方地给所有人买了奶茶。 “你们可以试试这个‘小吊栀’,肥猫の茶道家新出的,特别好喝~”阮阮捧着自己手里的奶茶骄滴滴道。 我本来端起碗要喝汤,闻言手一抖差点把汤撒在身上。 什么?什么名??谁家奶茶叫这个名??? 我震惊地去看字幕,发现这款奶茶还真叫“小吊栀”。 “据说是研发师从本地有名的饮品里获得的灵感,将特色甜品和奶茶结合到一起,奶茶采用吊壶精心熬制,降温后加入栀子花慢煮,所以取名为‘小吊栀’,”阮阮兴奋地介绍道,“我超喜欢肥猫家的奶茶,所有的口味我都喝过!” 没有意外这应该是肥猫の茶道的广告,但是这种命名方式真的不辱男吗? 我指着光幕对顾哲道:“这个奶茶的名字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哲这次甚至连头都没抬:“哪里奇怪?” 苏城看了一眼回答我:“我懂你的意思,不过一般人应该不会往那个方面想。”说着苏城给顾哲盛了一碗汤放在对方手边:“奶茶主要是男孩子在喝,他们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啧,”顾哲还在跟贝肉斗智斗勇,她似乎觉得贝肉太难剔,忍不住小发雷霆,“阿城这个扇贝太难弄了,比男的还难搞,真是唯男子与贝肉难养也!” 苏城见怪不怪地安抚道:“我给你剥,下次我提前把贝肉处理好。” 顾哲闻言立刻将装扇贝的盘子放到苏城面前,然后边抽纸擦手边认真地看着光幕跟我讨论起奶茶的事:“不就是叫‘小吊栀’吗,我觉得没问题啊。要是男的感觉被冒犯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心脏,所以才看什么都脏,你看阮阮就喝得很开心。” “而且叫什么名字跟我们女的也没太大关系,奶茶的主要受众还是男生。不过要我说啊,他们男的就喜欢乱花钱,一天一杯二三十的奶茶,一个月下来好几百呢,不是自己挣的钱不知道心疼,我们女人哪敢这么喝啊。” 最后顾哲总结道:“反正男生那么爱喝奶茶,就算他们不喜欢这个名字,等新品一出,再跟双女主小说影视剧搞几个联动,男的还不是屁颠屁颠地又买上了?无事发生的啦。” 我想了想觉得顾哲说得很有道理,反正骂的也不是我,被背刺的也不是我,管它呢,只要不辱女的就行。不过这名字实在是太影响食欲,以后还是喝她家其它系列的奶茶好了。 顾哲擦净手后刚准备喝汤,这时光屏亮起,她看了一下问我:“我哥说明天上午十一点在宿舍楼下接我们一起去吃午饭,阿穆你看行吗?” 我点点头:“没问题。” 一顿饭主宾尽欢,吃完后我本来想帮着一起收拾,结果苏城拦住我:“不用管,这些都是阿哲负责的。” 于是我跟苏城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哲先是熟练地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接着把碗摞好抱进厨房冲洗后放入洗碗机,启动机器后她又开始收拾岛台和其它地方。 顾哲就这么把厨房客厅和卫生间全部打扫了一遍,连垃圾袋都知道拿走后要换上新的,最后在我呆滞的目光中拎着几个袋子走到玄关,换好鞋后准备出去扔垃圾。 我眨眨眼,怪不得苏城能容忍她的懒散,因为顾哲不仅眼里有活而且能好好干活,她搞乱的东西最后也都自己收拾整理好了,没有让苏城扫尾。 “我出去散步了啊,”顾哲出发前习惯性地说,又想起房间里还有个我,便转头邀请道,“阿穆你要不要一起?” “啊……不了。”我婉拒,刚才吃得太饱,现在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只想歇着。 “那我走了。”顾哲也不强求,她拉上外套拉链后弯腰拎起垃圾袋出了门。 我看向仰头靠在沙发背沿的苏城:“你不去吗?” 苏城闭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淡淡道:“不去了,刚刚做饭好累。” 我顿时感觉有些心虚,因为我既没有做饭也没有帮忙打扫,突然有了一种游手好闲的负罪感。想到这我抓过一旁的抱枕,安静地看起综艺不再发问。 顾哲从外面回来时洗碗机刚好停止工作,看来她是踩着点回来的。换鞋洗手后顾哲麻利地把餐具整理到橱柜中,最后才坐到苏城旁边跟我们一起瘫着。 光幕里的综艺还在播放,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期间不时因为好玩的景点聊上几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节目结束后我看也不早了,便起身跟顾哲她们告别。说是告别,其实我们就隔着几个房间而已,顾哲平时没少来我房间串门。 临走时我真心诚意地对苏城道:“谢谢你,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苏城和顾哲起身将我送到玄关,听了这句话苏城微微翘起嘴角:“以后有机会再做给你们吃。” 顾哲习惯性地挂在她身上,跟苏城讨价还价道:“那明天晚上行不行?” 苏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行。” “好吧好吧,”顾哲摸着脑门,随即转过头跟我道别:“那晚安了阿穆。” “晚安。”我望着她们小孩一样的相处方式有些失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晚一夜无梦,就是胃有点撑。 第二点我早早起床,来到新世界做练习生之后我的生物钟就变得准时起来,每天早睡早起规律运动,偶尔跟顾哲她们一起吃根蛋白棒,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换好衣服后房门被敲响,我拉开一看是顾哲。她今天穿得很精神,虽然平时她也爱玩爱闹,不过今天的状态尤其放松雀跃,可能是因为要见到哥哥了吧。 “你就穿这个啊?”顾哲问我,表情有些不赞同。 “不然呢?”我反问,现在这种不用化粧、直接穿上休闲三件套就能出门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时间一长我觉得出门前梳个头发都是尊重对方的表现了。 顾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好歹穿得帅一点或者美一点吧,我哥以后可能是你的初始粉丝诶!” “哦……”我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不管怎么说艺人私下还是要穿得有品位一点,否则和素人有什么区别?旧世界我总是能在热搜上刷到某某男明星私下偶遇照,然而点进去盯着照片看了五分钟也没认出来哪个男的是明星。说实话,脱离了人设、妆造、打光和P图之后,99%的男明星都挺普的。 于是我回房间把外套换成了纯色冲锋衣,头发也随手扎了起来,又戴上同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在镜子里这么一照,嘿嘿,有点路瑜酷姐那味儿了。 果然顾哲看了也是很满意:“姐们儿,你衣架子啊!” 我谦虚道:“哪里哪里,你也不差。” 于是顾哲雌赳赳气昂昂地抬手一挥:“那咱们出发吧!我哥说他到停车场了,苏城在电梯等咱们呢。” 我跟在顾哲和苏城身后还有点紧张,下楼一看,果然有一辆白色两栖轿车停在外面。顾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副驾驶,微微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后顾哲小声跟她哥说了两句便招呼我们上车,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 我跟苏城一左一右坐在后排,苏城熟稔地跟顾哲的哥哥打招呼:“灵哥,好久不见。” “阿城又长高了,”顾灵透过后视镜望向我们,语气有些矜持,“这位就是地铁帅姐吧,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呀,你叫我顾灵或者灵灵就行。” 顾哲本来在系安全带,闻言浑身一激灵:“哥你这什么语气啊,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还灵灵,你比我们都大好吗?” 顾灵熟练地启动两栖车并调成自动驾驶,然后对顾哲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变得凶巴巴的:“顾哲你不张嘴没人以为你是哑巴,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平时就这么说话好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两栖车,联邦的路空交通体系都很发达,车辆除了可以在地上跑也可以在天上飞,而且大多都是自动手动来回切换,路瑜那种纯手动的车算是古董车了。 车子升到半空后便平稳地行驶起来,如果不看窗外的景色我还以为根本没有启动。 顾哲装作装作受到惊吓般拍了拍胸口:“好了现在正常了,刚才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差点喊‘把我哥还来’。” 顾灵闻言直接给了她肩膀一拳,然后羞涩地对我道:“让你们见笑了,其实我平时还是很温柔的,主要我妹妹嘴巴太坏,做哥哥的还是要管教一下。” “……”我沉默,前面半句话不知道真假,但后半句我作证是真的。 顾哲捂住自己的肩膀,夸张地喊痛:“天啊,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男人还是要温柔贤惠一点才招人喜欢,你这样没有女人敢赘你好吗,女人公一个。” “哼,”顾灵甩甩头发,顿时一股水果的甜腻香味飘过来,他发质很好,如同丝绸般闪耀,一看就下了大功夫保养,“你懂什么,现在流行野蛮男友。” 说着,他转过头来,双手扒住座椅靠背,像只小猫一样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我:“帅姐你说对不对啊?” 第19章 逛街 顾灵与顾哲长相有八分相似,不过顾灵脸更瘦更小,眼睛也更大,顾哲瞪大眼睛的时候跟顾灵有九分像。 “还叫人家‘姐’呢,你才是这里最大的人,老~太~公~”顾哲贱兮兮道。 “顾!哲!你再敢说一句试试看!!”顾灵气急,好好的气氛都被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妹妹破坏了,他恼羞成怒地撸起袖子就要揍顾哲。 顾哲见哥哥真的生气便赶紧告饶卖乖:“不说了不说了,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又急,一点都不淑男。” 顾灵放下手,转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了一下顾哲的大腿,听到惨叫声后才冷哼道:“下次开玩笑开点好笑的,再说这种不好笑的我揍你。” 顾哲吸着气去揉腿,然后叹了一口气:“唉,我这被公老虎哥哥压制的一生……” ……总感觉自己像在看小品,我望向苏城,她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顾灵拿出一旁的可爱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把话题引了回去:“帅姐,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叫——”顾哲迫不及待地开口,结果顾灵一个眼刀杀过去后她立刻闭上嘴,还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将会安静如鸭。 “我叫姜穆繁,你可以叫我小姜。”我有些拘谨地回答。 “哇,这个名字好好听啊,很适合你。”顾灵笑眯眯地夸奖。 虽然很感谢他,但我现在特别在意这个自动驾驶的两栖车,尤其是坐在司机位的顾灵一直转过身子跟我们说话,让人特别心惊胆战。 于是我犹豫后还是指了指方向盘对顾灵道:“虽然是自动驾驶,但你不看路况真的没事吗?” 顾灵噘噘嘴:“没事的,自动驾驶可比我开车强多了。你也知道的,y染色体上的基因一直在丢失,导致我们男的在各个方面都不如女生,男司机天生就是马路杀手,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只能打开自动驾驶啦。” “哈哈……这样啊。”我尴尬地笑了笑。要知道在旧世界,尽管交通肇事案件中男司机占比将近95%,许多男人也依旧要嘴硬说女人不适合开车,很少有人像顾灵这么诚实。 说话间就到了饭店,我们四个人从车上下来,顾哲下车时自觉地替她哥拎着包。酒店门口的服务生过来用终端录入车辆信息,而后车辆便自动驶进地库。 顾灵应该经常来这里吃饭,因为领班见到他就热情地迎上来:“顾小哥您来啦,包房已经准备好了,还是老位置。” 顾灵矜持地点点头,这会儿才有了点淑男的模样。 领班陪着我们到了包厢,待所有人都入座后顾灵熟练道:“招牌菜都上一份,还有我常点的那几道菜也都要。” “好的。”领班在光屏上飞速下单,顾灵看向我和苏城,熟稔地招待道:“你们看看菜单,喜欢吃就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顾哲也划拉着光屏:“唔,我喜欢的都点了,就这些吧。” “我没有要加的。”苏城也说。 顾灵看向我,我翻翻菜单要了一份甜品:“加个男王糖水吧,别的不用。”虽然不清楚“精致男王糖水”是什么意思,但从图上看这就是一道普通的甜品。 领班记菜的手顿了一下,她走到我身边问道:“女士您确定是要‘男王糖水’吗,不直接来个大份糖水吗?‘男王糖水’女生吃可能有点少哦。” 原来“男王”是用来形容分量的,那直接叫大份小份不行吗? 我摇头拒绝:“男王糖水就行,大的我怕吃不完。” 谁知顾哲听了立刻接话道:“诶诶,女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闻言顾灵把手上的纸巾团成球砸她,恨铁不成钢道:“就你话多,一天到晚净说些大女子主义的话,多跟阿城还有阿穆学学,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看看阿穆,一点不浪费食物,多有女人味儿啊。就要男王糖水吧。”最后一句话是对领班说的。 顾哲躲了一下然后小声蛐蛐她哥:“屁大点事都能夸,谁才是你亲妹啊。” 领班得到顾灵的确认后下了单:“那就先点这么多,之后有需要您再喊我。”说完她便退出去,顺手把包厢的门带上了。 饭店上菜的速度很快,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顾灵拿筷子的姿势有些别扭,夹到的菜也总是掉进碗里,大概是因为他做了加长款美甲吧。 顾哲也注意到了这点,于是主动帮顾灵夹菜,顾灵美滋滋的:“我妹长大了,知道心疼哥哥了。” 我有些感慨,因为我曾经在旧世界某个火锅店排队期间做过一次免费的美甲,工具打磨指甲时真的很痛,做好后手也不舒服,十个指甲像是被糊住一样沉重。 我本以为只有我自己这么想,没想到有天无意中刷到一个帖子,那个女生因为长期做美甲导致甲床感染长了疣子,看起来又疼又惨。下面的评论一开始都是在说自己做美甲之后有多不方便多难受,结果不知怎么画风一转,大家突然讨论起如何无痛美甲和做完美甲后怎么保养指甲。 难道这种影响日常生活和健康的事情真的非做不可吗? 我看着顾灵感慨万千,幸好在联邦做美甲的都是男人了。 餐桌上我们聊了聊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没有人抽烟也没有人劝酒,更没有人开黄腔,比旧世界的饭局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我不由得感叹蛋白棒社交和限酒真是联邦最伟大的发明! 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顾灵从包里拿出防晒喷雾喷了两下,一边喷一边发牢骚:“真羡慕你们女人啊,我每天都要防晒真是麻烦死了。而且涂一次还不行,过几个小时就得重新涂,不然就白防晒了。” 顾哲趁机又吃了一口菜:“黑点就黑点吧,这有什么的,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顾灵闻言翻了个白眼:“谁像你们女的似的,男人晒得黑不拉几的很丑好吗?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懂不懂?”说完他又拿出口红和粉饼补了个粧。 虽然顾灵的想法在旧世界很常见,但作为一个有段时间没有在外貌上花心思的人,我还是不由地感慨:这么出门真是够累的。 出了包厢后顾灵提议一起去看电影,顾哲却突然收到顾母的消息让她回家一趟,顾哲只能提前跟我们分开,苏城自然是选择跟着顾哲一起回顾家。 这种情况下我本来是想直接回宿舍的,但是顾灵拉住我的胳膊,一双贴了太阳花睫毛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眨巴着,涂了口红的嘴巴嘟起来粉嫩诱人,他声音委屈:“阿穆不要走嘛,你走了就没人陪我了,我电影票都买好了。” 我有些尴尬,毕竟女男授受不亲,况且我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单独一起出去看电影多少有些暧昧。 我打着哈哈:“你可以喊你的兄弟们啊。” “哎呀那不一样!”顾灵跺了跺脚。 我看着他五厘米的高跟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勇士!毕竟这种鞋在旧世界我也是敬而远之的,穿上之后很难走路容易崴脚不说,脚趾也会被迫挤在一起,一天走下来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顾灵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把小男人的柔弱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我扶额,毕竟刚吃了人家的饭,实在是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只好答应。 饭店旁边就是一个大型商场,电影院在顶层,我们一进大厅就看到铺天盖地的电影海报与易拉宝。看得出来联邦的文娱产业发展得很好,题材丰富而且含女量超高。海报上的男角色要么镶边,要么放在画面中间但占据的面积非常小,特意突出的都是女性角色。 在旧世界看多了老登电影的我对此非常满意。 突然一个有些“特别”的海报出现在我的视野中:身强体壮的肌肉男双手持枪,除了他脖子上的喉结套外和旧世界常见的海报基本没有太大区别,看来这是一个大男主电影。 顾灵见状也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慊弃道:“这男的怎么浑身肌肉啊好吓人,一点也不像个男人,难看死了。” 说罢他对我道:“我买的这部电影女主可帅了,你肯定喜欢。” 我跟着顾灵取完票,此时离检票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我们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顾灵今天走的是纯欲辣弟风,上身浅色羊绒打底配上小香风外套,下半身却是齐屌小短裤配黑色镂空丝袜,旁边不少有男伴的女人视线往我们这边飘过来,一些路过的女人还会直勾勾地盯着顾灵的腿看。 顾灵似乎是觉得这些视线有点烦人,于是他翘起二郎腿想要躲避,殊不知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叠放在一起,这样的姿势在黑丝的衬托下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虽然我们所在的城市不会下雪,但秋冬的气温还是会比其他季节低一些,我忍不住问道:“你今天穿丝袜不冷吗?”顾灵看着就比我柔弱,估计会更怕冷。 “有一点。”顾灵老实道。 我更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穿?” 在旧世界我也见过不少女孩会这么搭配,除了冷之外,这种丝袜大概率穿着并不舒服。还有些国家的女生冬天上身穿得很暖和,但下半身却光着腿穿裙子。后来为了保暖又有光腿穿裙子的效果,一些厂商发明出肉色的保暖裤取名为“光腿神器”,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折腾自己。 第20章 排队 顾灵扁扁嘴:“你们女人当然不懂了,这么穿好看啊。” 我疑惑:“好看吗?” 顾灵反问我:“不好看吗?” 我诚实道:“反正我们女的基本不会这么穿。” 谁知顾灵听了这话后柳眉竖起,他眼圈泛红似乎是气急了,最后嗔怒道:“谁管你喜不喜欢,我喜欢就行了!我这么穿是为了取悦我自己,表达我的审美!”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就是为了跟我见面才特意打扮成这样的。如果真是为了自我欣赏,那在家穿穿就好了,何必要穿出来挨冷受冻?我以旧世界女性的身份打包票,别的不说,他在家肯定也是怎么轻松方便怎么来,没准连喉结罩都不戴呢。 顾灵见我不说话,贝齿轻咬住下唇,声音带着哭腔:“你们女的懂什么,我们男生天生就爱美!再说了,你们臭女人要么要求我们男人穿得保守,要么想看我们穿得暴露;穿保守了你们说我们是老处男,穿暴露了又说我们不正经,不管怎么穿你们都能挑刺。” 我见他眼泪要掉不掉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后悔,把顾灵惹哭了晚上可没办法跟顾哲交代。况且我是个女子娘,把男人弄哭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其实我本来想告诉顾灵,那些让你穿得保守又或是让你穿得暴露并告诉你这些是“美”的人,本质都是在凝视你,保守和暴露不过是凝视的一体两面,而非对立。 人不是非得从中二选一的。 因为真正合适所有人类穿着的衣服都应该是方便、轻松、舒适的,只有跳出凝视才能活得轻松自在。如果真的想表达美,那么可以做“美”的主体去发掘和创造美,不必成为“美”的客体。 但这些话我就算说了,顾灵能够理解吗? 我转念一想,虽然我是出于好意关心他,但顾灵也未必领情,更何况男人穿多穿少、冷不冷舒服不舒服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追求向下的自由时损失的是他自己和男性群体的利益,对女人毫无影响,我又何必横插一嘴落得个不讨好的境地? 想到这我释然了。为了补救,我赶紧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顾灵的腿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冷。” 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顾灵破涕为笑。 他摸着我的外套,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瞬间就把刚才的龃龉都抛之脑后:“……我也有错,刚才情绪太激动了。阿穆你真贴心,像你这样的好女人真的不多了。” 我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不就是普通人会做的事情吗,怎么张嘴就夸。 这时广播响起,入场处开始检票,我跟顾灵检完票后走进影厅找到位置坐下。我偷偷学着他的样子将扶手处的“贴纸”贴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这大概是一种新型交互技术,能让人更沉浸地观影,离场时把“贴纸”摘下来放回原处就好了。 顾灵买的是一部好趣巫大片的票,我没看过这个系列的电影,顾灵便简单地给我介绍了一下。 我大概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超级人类拯救联邦的故事。这个系列的每一部电影都有不同的主角英雌,而这些故事都发生在同一个大背景中,主角之间也成立了英雌联盟。 当然系列电影的主角也有男英雌,毕竟这里是女男平等的世界嘛。 电影很快开始,一上来就是反派大杀四方,画面之血腥暴力比旧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电影为了突出反派的残暴,让她杀的全是柔弱男性。坐在我身边的顾灵一直倒吸凉气,似乎是觉得太过残忍。 画面一转,貌美男主逃跑时被反派抓住,镜头聚焦在他扭曲又痛苦的脸上,令人不忍。男主双眼迷蒙带泪,不停地喊着“滚开”。然而反派不仅没滚,还一把扯下了他的喉结套。男主顿时羞愤欲死,表情绝望而充满破碎感。 接着男主痛楚的脸占满整个光幕,只有反派粗重的喘息昭示着男主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影院里同时响起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我也跟着换了个姿势。倒不是因为觉得男主可怜而坐立难安,而是莫名被激起了难以言说的施虐欲,手动遮掩一下。 后来奄奄一息的男主被英雌和男英雌救下,他倒在英雌的怀中不断啜泣,身上伤痕累累,让人联想浮翩。 男英雌看到朋友被欺辱十分愤慨,穿着一看就不适合战斗的超紧身战斗服、脚踩五厘米厚底鞋与反派打斗起来,男英雌一头长发在空中飘扬,无数次我都担心他的喉结套和齐dio露乳装走光,又或者被反派发现破绽抓住头发暴打。 打斗过程中反派依旧不忘用眼神从上到下视歼男英雌,并发出猥琐的笑声:“你还是更适合为我口,宝贝。” 坐在我们后面的好像是一对情侣,女人用低沉的气泡音跟身边的男友讲解:“你之前没看过这种电影应该很难看懂吧,我给你解释一下。” “这个蓝衣服的技能是时空回溯,但是只有10秒;那个红衣服的是不死之身,这个就比较厉害了;这个男英雌的技能太弱,不知道编剧为什么非要加个男的。男的拯救世界干嘛,又辛苦又危险,要我说男人这么柔弱还是更适合在家相妻教子,你说是不是啊宝贝?” 男人听了这话骄嗔着跟女人说了些什么,两人顿时笑成一团。但她们很快便因为声音略大而被场务机器人警告,再有一次就会被请出影厅。 故事很快进入尾声,反派只有一个人,而英雌有许多战友,最终英雌和男英雌联手将反派消灭,保护了联邦,捍卫了正义。 从影厅出来后我有些意犹未尽,原来旧世界的男人们看老登电影是这种感觉啊,真爽! 顾灵也很喜欢这个新电影,滔滔不绝地跟我讲着影片最后十几分钟赶来的英雌到底有多帅。 最后他总结道:“简直是八亿少男的梦~~” 看完电影我本想就此跟顾灵分开自己回宿舍,谁知下楼时他突然看到了一家甜品店,惊喜地叫出声:“没想到这里也有联名活动,太好了!”说罢便立刻挽着我要过去看看。 我在扶梯上远远望了一眼,那家甜品店似乎客流量不小,很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男生正在门口拍照打卡。 “是在办什么活动吗?”我随口一问。 这下可问到顾灵的心坎上了,他立刻兴奋地给我介绍起来:“是《鸟与月空之恋》的联名活动!” 《鸟与月空之恋》,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我疑惑的太明显,顾灵赶紧科普:“《鸟与月空之恋》是今年新出的男性向游戏,里面有五位超——帅的女主,玩家要和她们一起寻找月空市近期出现异动的真相,并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这个过程中还能收获甜甜的爱情~” 我秒懂:就是构建出一个宏大的世界观然后方便主角们谈恋爱的游戏呗。 我莫名生出一些担心来:“五个女主,那男主忙得过来吗?”回想旧世界我身边那些朋友们,谈恋爱谈得鸡飞狗跳。一个都这么麻烦,谈五个还不得累死?况且这不会修罗场吗? “什么男主,要叫他主控,主控!”顾灵似乎很不满意我的说法,努力强调着,“只有玩家才是唯一的男主角!” “……”我看了一眼楼下人满为患的甜品店,那些应该都是玩家吧,真不知道“唯一”该从何谈起…… 不过也没必要说出来让顾灵不高兴,再惹哭还得想办法哄。于是我绞尽脑汁换了个话题:“那你最喜欢哪个女主?”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甜品店门口,里面有好多打扮精致的男生,长长的队伍从店铺里一直延伸到了外面。 甜品店门口的玻璃墙上贴着五个女主的个人形象,儒雅的、严肃的、霸道的、活泼的、傲骄的,每个人的人设从她们个人立绘上就能清晰分辨出来。 不过这五个女主有短发有长发,有现代装有古代装,还有服饰看着十分科幻的,看得我直犯嘀咕。 “她们都是什么时代的人啊,怎么画风相差这么多?” 顾灵拉着我去排队,在队尾站定后给我解释:“故事背景就是平行时空的联邦,不过女主们跟主控——也就是我——之间有十世因缘,从古至今再到未来,女主们分别来自于不同的时空,但都爱上了我,所以想办法穿越到现代找我再续前缘。” 十世?!好家伙,三生三世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吗,搞出来十世? 十辈子一直跟这五个人纠缠会不会有点太乏味了?平均下来一个人要谈两辈子,两辈子看同一张脸真的不会腻吗?我想起旧世界的某个朋友,她换纸片人和爱豆的速度可比我们公司换总监还频繁。 我将这些话藏在心里,因为再怎么不了解这个游戏我也知道这些话不能说出口,否则就不止是顾灵生气了,旁边的男玩家也会恨不得撕了我吧。 没想到我和顾灵的对话在现场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少男生跟朋友窃窃私语起来: “天,那个马尾辫好像是女生,她怎么也来排队啊?” “不会是玩乙男游戏的女兄弟吧。” “啊啊啊没想到还有女生玩这个游戏诶,保护我方女兄弟。” 谁跟你们女兄弟啊,我纯娘们儿好吗!我下意识腹诽。 第21章 游戏 这时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在嘈杂的环境中也格外清晰:“女的不许玩男性向游戏!”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是在观望的男生们顿时跟着附和: “没错,女的玩什么乙男游戏啊,‘男’这个字到底面向谁很难理解吗?” “主控可没有变性哈。” 好好好,这一听就是冲我来的。但是我真的只是路人,没想过要玩你们这个游戏好吗?好的。 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毕竟《鸟与月空之恋》本质还是恋爱游戏,如果有女玩家代入男主,那女主们就变成同性恋了。虽然联邦风气自由,但这无疑会让很多异性恋男生感到冒犯。 况且女性向游戏那么多,品类也五花八门,其中不乏专门面向女性的恋爱游戏,实在没必要故意挤占男玩家的愉乐空间。要说那些爱玩乙男游戏的女玩家对游戏和女主有多看重我肯定是不信的,恐怕她们心里的恶趣味反而更多。 思及此,怕被男玩家围攻的我赶紧解释道:“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我也不是这个游戏的玩家,今天只是陪朋友来的。”说着我指了指站在我身前的顾灵。 顾灵也点头,从光屏里调出自己的充值记录给所有人看:“游戏是我玩的,我有自证。我跟朋友刚才一起看完电影,路过这里发现有活动才临时决定过来看看。” 我信誓旦旦地发言和顾灵的自证起到了作用,不少男生放下戒备,看来顾灵确实氪了不少钱。 “姥天奶,充了这么多钱啊,月卡这是能续到动物厂倒闭吧。” “爸爸我见到活的大姥了!” 刚刚还对我抱有敌意的男生了解情况后也没再说什么,反而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并夸奖起我: “小姐姐你好帅啊,是coser吗?”一个穿着花样繁复小裙子的骄小男生问道,他的喉结套和裙子搭配得相得益彰,整个人看起来香香软软的,就像一块小蛋糕。 “啊?我不是。”我摇头,甚至连coser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显得有些失望:“好吧……我觉得你的气质很适合cos叶辰诶……就是个子有一点矮,不过穿内增高就好了。” “哈哈哈,是吗?”我脸上尬笑,心里再次起了辱骂旧世界男性先祖的念头,都怪他们故意用尽一切办法驯化女性才导致我今天这么矮,简直是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但我又实在好奇女主有多高,于是凑近顾灵悄悄问:“这个叶辰多高啊?” 顾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小声回答我:“她也就是女性平均身高吧,183。” 比我高十厘米还多一厘米,我闭闭眼,心里已经牛肉拉面。 “你们是恋人吗?”这时一个男生排在我们后面的突然开口,他一身淑男装扮,长发披散着,整个人清新素雅与世无争,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很难想象他也会玩这种恋爱游戏。 “呃——”我本来想直接说不是,但又想起之前礼仪课上学到的知识:男士没开口否认前女人最好不要说话,否则女性的拒绝和否定会让男士们尴尬。 于是我闭上嘴望向顾灵,顾灵垂下眼,耳尖泛起红色:“……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我这才点点头表示肯定,那个淑男又道:“这样啊……好羡慕你身边有这么帅的女生朋友,她还愿意陪你一起来买周边,我男朋友都不喜欢我玩这个游戏,我今天还是偷偷出来买联名的。” 顾灵闻言有点小嘚瑟,但随即又矜持起来:“世界上好女人还是很多的,大家找女友的时候还是要擦亮眼睛。” 也有男生安慰那个淑男:“兄弟,这种女的不能要,趁早分手吧!连你的爱好都不尊重,以后赘过去你就更没地位了。” 但是淑男生下意识替女友辩解:“不是的,其实我女朋友她人很好,你看我的喉结套就是她给我买的,还说别的男人有的我也不能少,我觉得她还是很爱我的。虽然我女朋友有一点小小的毛病,不过我相信我一定能改变她。” 这话听得我心里直叹气,为什么新世界的男人这么热衷于改变或者“拯救”女人呢?如果她们能够被改变那早就改了,不会等到今天。联邦的男人还是男频小说看多了,对不健康的爱情产生了太多幻想。 不料小蛋糕听了竟然羡慕道:“你女朋友估计是吃醋了,毕竟现实中的女人怎么比得上我们女主,她估计是怕你移情别恋才会限制你玩游戏。” 淑男听了面带羞涩:“也许吧,不过我女朋友确实有点小霸道啦,不允许我跟其她女生聊天,我们刚交往没多久她就让我跟异性朋友断交来着。” “哇,完全是小说霸总诶~”小蛋糕艳羡的表情和语气让淑男很受用,两个人简直相见恨晚,干脆跟后面的人交换了一下位置凑到一起说悄悄话了。 队伍排得很长,我们像乌龟一样慢速向前移动,这么长时间也才前进了不到四分之一。顾灵似乎是怕我无聊,开始给我讲这个男性向游戏的故事背景。 “这个游戏是个大男主游戏,主控是联邦总统的儿男之一,要跟自己的姐姐们争夺总统之位。” 我打断他:“总统不是世袭制吧?”这种基本的常识我还是有的。 顾灵“哎呀”了一声,有些不满我插嘴:“跟现实有点不同嘛,你继续听我讲啦。” “好好好,”我投降,“你继续。” “然后呢,女主们在现代都有自己的职业,分别是总裁、军官、医生、律师和工程师,但这只是她们表面的伪装,实际上五个女主背后还有自己的家族势力,而她们的家族也和总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们又有自己工作,又要处理家族事务,还要抽出时间来和男主谈恋爱,真是铁打女子娘。”我忍不住调侃道。 别的不说,作为前打工人,我在旧世界干自己的工作都累得要死,两眼一睁就是当牛马,哪还有心情和时间搞什么阴谋阳谋外加谈恋爱啊。联邦虽然工作时间科学而且假期很多,但女主们的职业一听就很忙碌,也亏得她们能抽出时间破案和谈恋爱了。 “阿穆你怎么回事!是主控啦主控,不是男主!而且女主们都很强啊,这对她们来说洒洒水啦~”顾灵骄嗔地锤了我一下。 嘶——我被锤得一踉跄,感觉肩膀肯定紫了。怪不得顾哲都说她哥手劲儿大,顾灵锤人真的很痛啊。 不过他刚才又说“大男主游戏”又说“没有男主只有主控”,这真的合理吗?!但这话我不敢说,也没必要非跟顾灵对着干,于是我示意他继续:“好好,然后呢?” “然后主控不仅要想办法跟五个女主以及她们的家族周旋,还要想办法借助她们的力量登上总统之位。”顾灵最后总结道。 “啊……原来是这样的故事,那男主有没有自己的势力?毕竟他作为男孩要争夺总统之位,没点手腕肯定不行,他的姐姐们也比他更有资格、更名正言顺吧。”我好奇地问道。 “是主控!”顾灵再次纠正我,“主控基本没什么势力,不过女主们就是他的势力啊,因为爱能克服一切困难~” “……所以这是个男强女更强的故事。”我提炼了中心思想。 虽然男主有着较高的地位,但女主们也不遑多让,而且从顾灵的叙述中,我发现女主们的强是从人设开始就突显的,而男主的“强”是仅玩家可见的,他不仅不是第一继承人,而且竟然连自己的势力都没有,全指望女主?! “毕竟男生现实里哪有那么厉害呀,主控太强大了我们代入不了嘛,”顾灵悠悠道,随即他叹了口气,“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这么普通,根本配不上我老婆。” 说着,他指了指海报上笑容温暖如朝阳的女主:“她就是我推,她真的太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紧挨着我们的男生默默从队伍里走开,站到队尾重新排起队,嘴里还说着什么:“拒同担。” ?这是什么意思? 我搞不懂便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对顾灵的说法感到不解:“我觉得你也很优秀,为什么会代入不了?” 其实今天跟顾灵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是一个家境优渥,长相身材十分出挑,而且大方开朗心地善良的男生,比旧世界的男的强不少,简单来说就像旧世界的普通女性一样。 为什么他的配得感会这么低,觉得自己无法代入男主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说句难听的,这五个女主不过是一串代码罢了,她们的性格、样貌甚至灵魂都是虚构的,游戏制作组一个不注意还容易让她们撞设定。 “唉,你不懂。”顾灵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好吧,我确实不懂。因为来到新世界之后我突然有了很多事情要做,不仅要学习新的知识,还要不断努力提升自己,完全没想法也没精力去玩恋爱游戏,因为专注于自身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愉乐与兴奋剂。 我想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我想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赚得更多,而不是别人嘴中简单却需要我掏钱才能听到的“我爱你”。 但我也清楚,“爱”的本质是“被看见”,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看见”,更要看见对方的灵魂和内心。在联邦女性天生就被重视,作为第二性的男性则无法体会到这种感觉,所以他们渴望“被看见”,可社会和文化构造出来的运转模式又决定了男性只有在性缘中才能被“看见”,所以他们便飞蛾扑火般赘入女人的家庭。 为了被爱,男性们不惜一切努力打扮自己,努力提供生育价值、性价值和劳动力,但其实那不是爱,是物化、是凝视、是对利用价值的评判,是“爱”的幻想与错觉。 或许有些男人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他们选择自己独自生活,但在精神上他们依旧渴求女人的垂青,所以选择了乙男游戏作为真实女人的替代品。 至于这份虚幻之爱最终会引导男性赘入家庭,还是让他们勇敢独行,我不知道,但身为联邦女性我知道的是,其实不被爱也能“被看见”,只要你掌握了权力。 联邦的男人们不是缺爱,而是缺少权力。 第22章 选票 想到这,我看向顾灵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从之前跟顾哲的聊天中我得知,顾灵虽然被家里人宠成小公主,但没有经济来源只能依附于母父生存。顾灵的家庭也并不打算托举他,甚至把他当成一种隐形的负担只想着尽快“转手”。 现实生活中的失权让顾灵更依赖于这种虚拟世界的“权力”:女主们无条件的偏爱满足了他“被看到”、“被重视”的需求;而厂商为了赚更多钱最大程度地让步话语权,为了流水可以想办法满足玩家的要求,这又满足了他对“掌控欲”的渴望。 但这种需求与欲望带来的并不是男性凝视,因为“凝视”反映的是一种权力关系,而乙男游戏的玩家们身处性别阶级的下位,最终只会生出对虚拟女主们的崇拜,这又何尝不是现实世界的折射? 为何顾灵他们只能靠抓住“爱情”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和重要性,而不能幻想更高的天地?为什么男性向游戏排行榜靠前的大多都是恋爱、装扮和经营,而非权谋、策略、动作和其她类型?难道男人天生就喜欢玩这些吗? 在我看来,真正的权力是索取与获得,而不是用金钱上供。 如果消费就能获得真正的权力,那么以旧世界女性的消费能力早已实现女男平等。 可这些话要告诉顾灵吗?这个念头几乎是刚出来就被我按了回去,如果顾灵想要跟这个游戏的男主一样争权夺利,那顾哲怎么办?如果所有男人都觉醒了,那新世界的女人还能享受现在的平等吗? 虽然不是原住民,但作为女性我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最后我只是开口安慰他:“我觉得女主们不会觉得你配不上她们的,无论你是什么性格、什么样貌、什么身份,也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转世她们都会重新爱上你,因为女主们爱的是你闪耀的灵魂,而不是那些外物。” 顾灵听到这句话后眼圈立刻红了,他有些狼狈地背过身去不看我,声音闷闷的:“……阿穆你怎么回事,突然说这种话。” 周围的男生似乎也有所触动:“天啊……小姐姐好会讲……” “呜呜,退一万步来说她真的不能cos叶辰吗,连性格都一样温柔善良……” “老师你能不能去cos女主啊一定很贴!” 但在这感动的话语中突然有一道不那么和谐的声音出现: “说到cos女主,我上次在这个商场遇到了一个cos安崇的coser,但是合照的时候感觉怪怪的,他总是会碰到我的肩膀和腰……”一个看着小家碧玉的男生有些困扰地开口,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 没想到立刻就有人知道他说的是谁,对方还点开了自己的相册跟小家碧玉确认起来:“!!!我知道你说的那个coser,我也遇到过,是不是她?” 小家碧玉看了之后连连点头:“对对,就是他。” 那个男生无语道:“兄弟我跟你说,这个人是个女的!!我怀疑她就是故意找男生揩油,cos不还原不说,合照完还死缠烂打要加我的终端约我出去玩,你下次遇见了千万要小心!” 小家碧玉闻言表情瞬间变得嫌恶起来:“我骟好恶心!安崇没惹!”说着他点开自己的终端,把跟那个coser的合照全都删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人惊喜道:“诶,官簿发贴了,好像是要出新活动。” 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点开光屏查看更新内容,顾灵更是兴奋地拉着我一起欣赏宣传PV:“太好了终于有新活动了,我回家就进游戏仓!”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做得还是很用心的,技术力应该也是联邦的头部水平,并且同时适配光屏、光幕、VR和游戏仓四种体验形式,看得出老板野心很大。 刚开始我还看得津津有味,因为女主们确实挺帅的,只不过看着看着我生出一丝疑惑:这不是大男主游戏吗,怎么PV播到一半的画面是……? 那场景简直暧昧至极,只要稍微发散就能联想到床笫之事。 “这不对吧,不应该是女主们跪男主吗?”哪怕从地位上来看,游戏的设定也是男主最尊贵。 “不是男主是主控。况且那怎么了,这是恋人之间的情趣,不分什么谁上位谁下位的,感情上是主控占上风就好啦。”顾灵撅着嘴给我解释。 我耸耸肩。好吧,反正我在旧世界也没少刷到公主被驸马全家打骂、女帝给婆婆下跪请安的逆天短剧,他们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顾灵看完PV就继续美滋滋地刷帖,然而还不到两分钟队伍里就有人骂出声:“这游戏怎么回事,有病吧?!” 我顺着声音好奇地望过去,又转头看向顾灵,只见顾灵的眉头慢慢皱起,漂亮的脸蛋逐渐扭曲,最后恶狠狠地骂道:“泥巴的,这什么破文案!这狗游戏的文案是不是都死光了?!” “这测试组死爹了吧,怎么给安崇备注‘装弔犯’,给叶辰备注‘爹炮’,给主控备注‘吸管’啊?!” 周围一片哀声怨道,骂人的、伤心的、愤怒的比比皆是,搞得我一头雾水,连忙问顾灵:“怎么了?” 顾灵怒气冲冲道:“作为一个男性向游戏,新出的活动居然让主控擦边!而且还玩烂梗把女主写成色狼,给女主们起侮辱性的称呼,真是的开什么玩笑啊!必须给女主维权!!” 说着他就开始联系自己游戏里的好友,准备联合大家一起想办法让官方改文案。 我听完目瞪口呆,这辱男辱得也太全面了……我不得不收回刚才那句“厂商为了赚更多钱最大程度地让步话语权”,看来在联邦,失权的群体无论花多少钱都得不到商家应有的尊重。 这个时候淑男也义愤填膺道:“女负责人就是不行,要不是我老婆们都在她手里谁愿意给她花钱啊!我以为是在给女主们花钱,结果钱都给女负责人花了!果然给女的花钱倒霉一辈子!” 不过小蛋糕倒是知道一些内幕:“不是啦,有小道消息说之前的女负责人被调去别的项目了,后来空降了一个男领导,从那之后文案就隐隐约约不对劲,一股子魅女味。这个男领导搞不搞得清楚游戏受众到底是谁啊?” 他又接着说:“虽然我之前也老骂那个女负责人,但她其实还是挺好的,至少知道大家喜欢看什么,女主有些地方崩了也会听意见重改。唉,谁能想到做出成果之后被这种贱男摘了桃子?” “谁知道他怎么上位的,没准是睡上去的,懂的都懂哈。”有个男生接话道。 他朋友拽了拽他,低声劝告:“大家都是男人,不要对男人恶意这么大嘛……” 结果男生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朋友的额头:“什么恶意呀,文案组都骑到玩家头上了,骂人当然要骂难听的,还考虑什么性别!这破游戏这些敢辱男辱女主,再给她花钱的都是傻子,必须停氪!” “怪不得我觉得不对劲,之前男主虽然势力凋零,但好歹有野心有决心有手腕,人格魅力无敌,结果后面慢慢就变成小糯夫了,原来是换了负责人。还我大男主啊啊啊!我要维权!!”一个打扮中性的男生崩溃道。 然而他这话却引来一些人的侧目:“天啊,居然还有男主党敢来参加联名活动,你男儿我穿走了,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这个中性男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呛道:“没有镜子尿总是哑光的吧,喜欢男主怎么你们了,大家都花钱了就你高贵?况且这次联名男主也有套餐,我是为了男主来的,你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们五女主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是我听得津津有味,如果不是碍于形象早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四处乱窜了。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顾灵终于忍不住喊道:“好了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先冲官方让她们出来道歉!玩家内部的争端以后再说,大家分清楚主次好不好?!” 两拨人虽然还是两看相厌,但顾灵是个巨氪姥说话有些分量,再加上他没有明显偏心谁,女主党和男主党便暂时停战,纷纷对着光屏忙碌起来。 看着这个场面我问顾灵:“那这队我们还排吗?” 顾灵心烦意乱地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道:“来都来了……”这话的意思就是放不下五个女主,还是想买周边。 我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有一句话叫做钞票就是选票,你花出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自己想要的世界投票。 但我觉得不花钱也是投票,因为只有真的赚不到男人的钱那些辱男厂商才会重视男性诉求,而不应该是玩家短暂地停氪后拿着苍蝇腿大小的补偿装作无事发生。如果我是玩家,我一定不会再给这个游戏花一分钱,包括联名,因为我绝不会让我花的钱变成攻击我的污言秽语。 看到官簿更新的消息后不断有男生从队伍里走出来,看来他们连联名也不打算买了,队伍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 到顾灵时我看着他每个联动套餐都点了一份,没想到一个套餐居然就要三百多,这还是联邦的物价吗?! 我抬头看向一旁的菜单,同样的甜品单买只要五十多,饮料只要二十多,怎么放在一起反而更贵? 第23章 救美 于是我对顾灵道:“这个套餐好贵,单买反而更便宜。” 店员听到后提醒我们:“总统候选人您好,单买是不参加联名活动的,没有周边赠品哦。” 顾灵也小声跟我解释:“这些周边虽然说是买套餐就送,实际上它们的成本也包含在售价里。” 我撇撇嘴,所谓的赠品就是几个玩偶,一个成本最多四五十,但是放进套餐里要多花一百多,相当于一次联名赚了玩家两次钱,真是仠商啊! 这时我又瞥见菜单上还有另外一个游戏《白吗喽》的联名,这两个游戏的套餐差不多,只有周边不同,但是《白吗喽》的联名套餐一个只要六十多块钱。 于是我指着这个印着吗喽的套餐不解地问店员:“都是联动,为什么《白吗喽》的就便宜?” 店员微笑着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呢女士,都是总部统一定价呢。”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这就是看人下菜碟? 《白吗喽》主要面向女性玩家,而乙男游戏的玩家几乎全是男性,男性消费能力强定价就故意抬高,这不是明摆着想从乙男游戏玩家手里多割点韭菜嘛。 不过顾灵倒是不在意这种区别对待,反正他不缺钱,只是对自己骂完公司还买联名的行为似乎有些羞耻,于是在我们接过装着套餐的纸袋后他便扯着我离开。 然而我们点餐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女主党和男主党又吵了起来: “什么男主,就是个皮套罢了,全靠女主上位算什么大男主?!”小蛋糕吼得声嘶力竭,完全不复刚才的矫软甜美。 中性男生不甘示弱地据理力争:“什么叫靠女主,是你们女主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好吗?你怎么不说靠代表团“上位”的总统算什么总统?!” 我暗自赞同,在旧世界的哪个皇帝王侯没有借助过其她人的力量?他们打天下时有异姓兄弟托举,称帝后又娶妻巩固势力,还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去和亲维护统治,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靠别人,而只夸他们有铁血手腕,是了不起的政治家? 小蛋糕闻言气得直跺脚,换了个攻击方向:“你们大男主跟五个女人纠缠不清,出卖身体脏得要死,口红怕是都不够用吧?” 但中性男生丝毫不惧:“谢谢你承认他有独立人格哈,可惜你搞反了,是五女主等着被男主宠幸ok?而且你们身为男性为什么要围剿男性,难道男性不能当上位者吗?” 上位者?是指男主从跪着给女主口变成站着口吗?我默默摇头。 身份地位的对调并没有完全带来权力的反转,这大概就是联邦性教育的精明之处:你可以想象互换后的世界,但男人们却依旧在为女性服务而不自知,甚至沾沾自喜“就这个男强爽”。 小蛋糕冷笑一声,学着对方的口吻道:“又要说我厌男了是吧,告诉你我平等地厌所有性别,而且皮套没有人权ok?” 中性男生同样嗤笑回击:“那女纸片人也没人权,你女我穿走了!!” 这句话直接激怒了在场的女主党,战况立刻从对骂演变为直接动手,我和顾灵遭了殃,一下被卷进两边的人潮中。我手中的袋子差点被撞飞,顾灵更惨,他脖子上的喉结套不知道被谁一把扯住,登时就要掉落。 顾灵急忙伸手去捂,大庭广众之下喉结套被扒对男生来说跟赤身裸体没什么区别。 幸好我的手比脑子快,当即把纸袋扔到一旁,迅速脱下外套罩在顾灵头上,然后揽着他挤开人群走到店外人少的地方,背过去用身体挡住他。 “这里没人,你赶紧把喉结套戴好吧。”我边安慰顾灵边透过玻璃门观察着店内的情况,目前里面战况正酣。 甜品店本来就人多惹眼,打起来后有不少人从商场其他的店里赶出来看热闹,保安很快带着巡逻机器人赶到现场疏散人群。 “穿好了吗?”我低声问顾灵,他估计被吓到了。 “好了。”顾灵小声回答。 我转过身伸手抓住外套,试探地往上轻轻拽了拽:“那我拿走了?” “嗯……” 外套掀开后顾灵抬起头,他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望向我的眼睛却闪闪发亮,像是在看什么宝藏。 这个场面好熟悉,很像旧世界电视剧里女主爱上男主时给的特写镜头。但我不懂的是,为什么经历了一场混乱后顾灵还会眉目含春? 此时冲突已经平息,我穿上外套,趁机将扔到角落的袋子捡回来递给顾灵:“抱歉,刚才一时情急就把你的周边扔了,不知道有没有影响?” 其实我这句话有点多余,看袋子的褶皱程度估计里面的东西好不到哪儿去。 “没事。”顾灵摇摇头,沉默地接过袋子。 经过这件事他也没了继续逛街的心情,强打起精神对我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这幅萎靡的神情忍不住安慰:“别伤心了,女主们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顾灵闻言吸吸鼻子,如春池般水汪汪的眸子望向我,迟疑道:“真的吗?” 看来这种劝说方式有点效果,我趁热打铁:“真的,你千万别哭,不然我怕女主们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集体冲出光屏来揍我。” 这话说得我龇牙咧嘴的,有种自己正在眉士妮乐园里沉浸式当npc的错觉。 “跟我妹一样嘴滑舌,”顾灵矫嗔,看得出来心情好了很多。他甩甩头发道:“走吧,去车库。” 我点头,心想这跌宕起伏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谁知顾灵刚一迈腿就“哎呦”一声险些摔倒,我下意识伸手去扶,他便跌进我的怀中。 “怎么了?”我连忙问,顾灵的美甲掐在我的胳膊上有点痛,我赶紧让他站好。 顾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我:“崴到脚了……” 我低头看着他的高跟鞋,穿着这种东西在刚才那场混战里确实很难不受伤。 这可怎么办?我犯起了嘀咕:“你还能走吗?” 顾灵抿唇在我的搀扶下尝试走了一步,但扎心的刺痛立刻让他软了脚:“啊,好痛——” 没办法,看来只能靠我把他抱出去或者背出去了,幸好最近的健身小有成效,他这看着没有几斤的小身板应该不在话下。 于是我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后背冲着顾灵蹲下:“上来吧,我背你。” “不好吧……”顾灵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的,你是顾哲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跟我客气什么?”说着,我晃了晃手,示意他快些上来。 “好吧……”顾灵答应道,随即我身上一沉,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脖颈,小声道:“走吧。” 我核心一收,臀部和大腿一使劲便稳稳地将人背了起来,甚至还有余力把他往上颠了颠。 原来我真的可以把一个成年男人背起来!我的姥天奶,这就是绝对力量吗?!一路上我都美滋滋的,可以说毫不费力地将顾灵背到了地下车库。 把顾灵放在驾驶座上后我坐进副驾驶,幸好这辆车有自动驾驶功能,不然今天我们只能打车回家。 路上顾灵一直没说话,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找话题,因为我现在只想赶紧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刷刷微簿。 车稳稳地停在宿舍楼下,我推开车门时顾灵突然喊住我:“阿穆!” 我闻声顿住,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收回迈出去的一条腿,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顾灵咬着唇欲语还休,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他几次张嘴都没说出什么,最后终于心一横闭着眼道:“我喜欢你!” ??? “啊?为什么啊?!”我大为震惊,下意识反问。 怎么第一天见面就喜欢上了?! 顾灵听了这话含情脉脉道:“你好特别,你和其她女人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疏离感……我觉得你很善良,不仅会把自己的外套借给我,还会在我崴脚时帮助我。你长得也帅,和你在一起我没有被凝视的感觉,你让我着迷。” “……”我无语,这又是从哪儿抄的表白语录。 顾灵也不说话,只是用期待的眼神静静地等着我开口。 我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你喜欢我的地方你的朋友们也有吧。你这么漂亮,能跟你做朋友的男生应该也不丑;你的朋友们应该也很关心你、不会让你有被凝视的感觉吧?而且我觉得你和男性友人之间的共同话题一定比你跟我的多,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而不是喜欢上你的朋友们?” 顾灵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反问。他表情有些奇怪,是那种对从未设想过的问题的疑惑:“可是、可是他们是男生啊。” 我摊手:“联邦也有很多同性恋人啊。” “那不一样!”顾灵似乎被我问住了,他皱起眉,努力思考着这其中的不和谐之处,“我们只是朋友,不是那种可以恋爱的关系。” 我反问:“那为什么一女一男就非得是这种恋爱的关系?同样一件事,同性做可以结拜为姐妹,异性做就要以身相许谈恋爱接吻做爱,这未免有些奇怪吧?” “可能、可能因为你是女的?”顾灵有些发蒙,“电视剧和小说都是这样啊,女主对男主很好男主就爱上了女主,因为男主美丽善良坚韧,女主被他吸引也爱上了他,最后两个人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好好好,又是一个被性缘洗脑的人,与其说不能被同性吸引,还不如直接说因为我长了个帝帝所以你超爱。 我直接打破顾灵的幻想:“你很好,但是我拿你当朋友。” 顾灵闻言有些失落,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难道我不够漂亮吗?” “不是的,你很漂亮,只不过我对你没感觉。”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让顾灵尽早放弃幻想比较好。 而且这也不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为什么男人觉得只有漂亮才会被爱,爱与漂亮又不是划等号的关系;况且爱也可以是朋友的爱,亲人的爱啊。 顾灵似乎接受不了我的说辞,又联想到我刚才提到了“同性恋人”,于是试探地问道:“你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女生?” ??? 我咋舌,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我有点头痛,为什么哪个世界的男人都这么自信,下一秒他该不会要说“你不可能不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一定是因为你还不知道男人的好”吧? 于是我郑重地对顾灵道:“我、不、喜、欢、女、生。我也不喜欢你。”我就算穿越回旧世界也不会喜欢女生的。 谁知顾灵只是继续自说自话:“我懂,我都懂,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的阿穆,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不是,你懂什么了啊?! 第24章 维护 我好说歹说,但顾灵脸上一直都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好像在跟人机对话似的。好不容易把他送走,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才觉得活过来了。 我趴在靠枕上给顾哲发消息:我到宿舍了,你们回来没? 顾哲秒回:还没呢,今天跟我哥约会开心吗?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到她一边嘿嘿歼笑一边打字的模样。 不是约会!我迅速纠正她,最基本的豆德还是要有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想了想,又真心实意地追发一条:还是跟你和苏城在一起有意思,你哥人不错就是有点恋爱脑,看来我不适合跟男的一块玩。 顾哲发语音给我:哈哈哈哈,那阿穆你要注孤生了。 我翻了个白眼,本来想回复“那咋了”,但觉得语气不好便删了重新输入:一个人过一辈子别把我爽死! 反正在旧世界我就不想结阍,一个人生活没什么不好,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睡就睡,不用伺候婆公不用看人眼色,更不用做两倍甚至N倍的家务;不用带孩子、不用负不知道哪里来的债,也不会被打和被冷暴力。总之好处多多,坏处我暂时还没想到。 顾哲:那谁给你洗碗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孝顺母父啊? 没想到顾哲还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对结阍生子有着天然的追求和向往。 不过也是,联邦是女男平等的世界,做家务带孩子的自然都是男人。女人们下班后回家就能直接收获一桌子好饭好菜、一个听话的小孩,以及干净整洁的家,除了工作什么都不用操心,这种生活多惬意。 怪不得旧世界的男人们说什么也要结阍,没有女人还要求领导给想办法,没好处的事谁干啊。 但我就算到了新世界也不想赘夫,如果非要和谁一起生活,那我希望是跟我的好朋友们。或许顾哲理解不了,但没关系,女人之间的友谊包容性很大,我们可以求同存异。 我没再回复顾哲,转而点开微簿准备吃瓜放松一下。 今天热搜上没什么新闻,基本都是愉乐圈相关的事情: 《鸟与月空之恋》维权的事我大概了解便直接忽略了,而《咱们分手吧》最近一个月在热搜上挂了几百个词条,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什么综艺,我好奇地点开#稻花爆哭 的热搜,热帖是节目官方账号自己剪辑的综艺片段,文案有很强烈的引导性: 稻花在对话中突然崩溃爆哭,指责关幽“出轨”以及不做家务,可事情真的如稻花所说的那样吗?关幽是否有什么苦衷呢?更多精彩请持续关注水果卫视每周四周五晚八点播出的《咱们分手吧》!成为vip会员提前一天解锁更新,并享精彩幕后访谈! 视频自动播放,一个女人翘着二郎腿,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看光幕,表情轻松惬意;一个身材丰腴的男人系着围裙戴着手套,跪在地上擦拭女人面前的茶几。 “你的脚让一下。”男人开口道,此时他语气和神态都十分正常。 女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将翘起的腿放下后挥手关掉光幕,起身准备去做别的事情。 然而男人叫住她,指着茶几道:“顺便把桌上的蛋白棒纸扔了。” 女人闻言回过身,有些不耐烦:“垃圾桶不就在你旁边吗,你收拾的时候不能顺手扔了?” 男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家里只有你吃蛋白棒,每次你吃完了都不扔,随手一放弄得碎屑到处都是还得我来收拾。你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这么邋遢?女儿都比你懂事,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女人一听这话焦躁地摸了一把发茬:“你现在怎么这么啰嗦?你看到了就扔一下呗,这么简单的事也要拿出来说我,有意思吗?我上班很辛苦很累的,回家了还要听你唠叨,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男人听到这种指责也爆发了,他站起来将手中的抹布狠狠摔在茶几上,声音委屈而愤怒:“你上班很累很辛苦,那我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就不辛苦吗?我想买个家务机器人你不让,说他们又贵质量又差。好,那就不买,但是关幽我告诉你,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仆人!” 关幽闻言双手抱胸,一副失望的模样望向男人:“那种机器人本来就不好用,反正你都是要做家务的,还浪费钱买机器人干吗,这个钱省下来给女儿不好吗?” 说着她神色一变,语气也逐渐狠厉:“不给你买你就嫌我不够好?整天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是不是想分手?稻花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稻花的表情无奈又受伤,他摸着心口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关幽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出轨!当年你偷偷拿了我一百万的赘礼出去创业,全赔了我也没说什么,我对这个家的付出你感受不到吗?” 关幽冷笑一声:“十几年前的事情你还拿出来说,一天到晚翻旧账,我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吗?我做错什么了?怎么说的好像全是我的问题一样!我告诉你稻花,咱们分手之后你也捞不着好,你脾气这么大,年纪也大了还有个孩子,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赘你!” 稻花被关幽的话刺痛,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决堤,他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缺氧,最后只能扶着沙发坐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控诉道:“想分手的其实是你吧!之前我就看到你跟男同事举止亲密,你还摸了他的喉结套。” 没想到关幽大呼冤枉:“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好吗,你别给人家男孩造谣!我就是看他喉结套很漂亮,想给你也买一个。同事说质量很好很亲肤我才伸手摸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稻花只是边哭边摇头,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嗓子都哭哑了。 关幽满脸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坐到稻花身边语气生硬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怎么会想跟你分手呢?你看我为你写了那么多歌,我写你的悲伤难过和痛苦,创作出来的作品多受欢迎啊!你就是我的灵感男神,大家提到我的时候也会想起你,这样还不够吗?” 稻花听了更加崩溃:“你只是把我的痛苦当做创作的素材,你还把我的日记改成歌词,你剽窃了我的文字!” 关幽这下彻底恼怒了:“什么叫剽窃!我们是妻夫,联邦历史上丈夫帮助妻子完成作品的事多了去了,也没见那些丈夫叫屈。再说了,挣的钱不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吗,作品写我的名字还是你的名字很重要吗?” 稻花哭得有些缺氧,然而关幽也失去了耐心,两人僵持着,后来见稻花哭声小了一些后关幽才道:“好了好了,这次就算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我今天还给你准备了惊喜,你去卧室看看,有你最喜欢的百合花。” 说着镜头一转,两人的卧室床头果然放着一束盛开的百合。 视频到这里便结束了,下面的评论多半是共情关幽的: 1L 我天,稻花真够吓人的,一直在发疯,说不过就哭,谁赘谁倒霉! 2L 代入关幽我都窒息了,累了一天回家还要被找茬…… 3L 赘稻花这样的男人这辈子有了 4L 我是男的我先说,关幽已经很不错了,还知道买花哄丈夫,我家那个赘了我之后再也没送过东西,稻花真的别不知足 5L 妻夫俩过日子磕磕绊绊很正常,闹到节目上就不好看了 6L 这要是我丈夫我早抽他了,男的不打不听话 7L 现在是法治社会,楼上还是悠着点吧 8L 关幽已经算是好女人了,不出轨、知道认错、知道哄丈夫,每个月还给家用,就是嘴笨了一点,这种女的老实 9L 谈恋爱的时候不觉得女方不好,赘进门了就开始作夭,别人家都这样怎么就他接受不了?真服了这男的 10L 稻花的面相大家觉不觉得很眼熟啊,我愿称之为恶夫面相,我身边事儿爹的男的都跟他长得差不多!给人感觉油腻、精明、刻薄、泼辣、攻击性强! 11L 评论区看得我吓死了,这女的明显也有问题好吧,不过男的问题更大。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降龙十八掌! 12L 我是男的我肯定不厌男,稻花是真的有错,跟性别没关系 13L 老婆点了,别什么都扯到性别,联邦还不够女男平等吗,不爱待的建议自己去另一个星球 14L 这沙雕疯了 15L 关幽还是对稻花太纵容了,让观众看到原来坏人最后还能得到关爱和鲜花,这是什么价值观?关幽作为受害人谅解稻花,还反过来道歉,太可悲! 16L 楼上说的对,但很不幸这就是社会现实,联邦对女人太残酷! 17L 女人心里苦啊,我们太累了! 18L 抱抱楼上,这个社会对女人还是太苛刻,女人比男人压力大太多了。你要是没人可以说话,欢迎随时找我。 19L 那楼上给我看看喉结[歼笑] 20L 稻花想ABC关幽结果失败了,做人真的不能太稻花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思索片刻随手在词条里留下了自己的看法: 要我看还是关幽的责任更多一些,扔个垃圾而已也不是多难的事,做女人的先低头没什么,老公被宠上天家里才能和谐。 但发出去之后我又有点后悔。 在旧世界,无论男人做了多没有下限的事情,其他男人都会选择视而不见或者找各种刁钻的角度维护,甚至还会吹嘘罪犯是“无敌之人”,只有在某些男人损害男人群体的利益时他们才会骂一句“龟公”,而女性的道德感相比之下还是太高了,她们习惯性地从女人身上找过错,就像我现在这样。 正在我犹豫是否要删除这条评论时,微簿突然接二连三地响起提示音,我点开消息栏一看,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第25章 选秀 1L 我天呢哪里来的蠢猪给稻花洗白,不是谁哭就是谁有理的望周知 2L 替稻花说话的祝你赘个稻花一样的丈夫 3L 小仙男又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就给男人洗地了 4L 终于有人说出我想说的了,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么恨稻花,好像他杀人了一样…… 5L 楼上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爸就这样,不挣钱还天天在家找茬,我现在看到他就ptsd。有的时候觉得家里只剩我妈和我就好了,我是男的 6L 你是稻花请的水军吧,祝早日暴毙 7L 本来关幽作为rapper是很有才华的,后来估计是被稻花和家庭磨平了棱角,写的歌就很一般了,哎…… ……真没想到联邦这些男的比我一个女的还爱女。 在旧世界跟人吵架的经验告诉我,这些人你越是回复就越是没完,而且一人难敌N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做自己的事情,或者直接把评论删了。 然而来到联邦之后我还没受过这种气,顿时被骂得起了逆反心理,我就不删! 正好看到有人说关幽以前是写歌的,我顺手搜了一下,确实能搜出来她几年前的作品,不过播放量都不是很高。 我点开排在第一位的歌,听完之后大为震撼,又特意去看了一下歌曲的名字,确定是《致年少的你》没错,但为什么这歌里的rap词全是你他爹的、靠北、骟你爹和给我口?年少的“我”真的能听这种东西吗? 对rapper的刻板印象顿时更深了…… 然而等我听完歌准备回微簿跟刚才骂我的人大战三百回合时,却发现消息栏变成了99+。我暗道不好,该不会这么一会儿就被网友骂成筛子了吧? 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后我强忍着不适点开评论,没想到画风竟然跟我设想的天差地别: 1234L 天啊……小姐姐你真的好好,谢谢你为男人发声 1235L 我还以为是男的呢,没想到是女的,刚才不该骂你的姐们儿 1236L 身为女人却能为男人设身处地地思考,太了不起了,想赘…… 1237L 小姐姐好帅啊,你还单身吗? 1238L 小姐姐你的朋友们还单身吗? 1239L 姐姐你人帅心善 1240L 相由心生,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女人 1241L 果然帅姐身边都是帅姐 1242L 这个帅姐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啊 1243L 我也见过,在我梦里,姐姐就是从我梦里走出来的吧~ 我眨眨眼,她们的喜恶怎么变得这么快?还有夸我帅的,难道认识我? 这时我突然想到之前发过跟顾哲和苏城的合照,于是赶紧点开自己的主页,第一条微簿果然也多了好多评论和转发,看来是我点评稻花关幽的微博惹恼了网友,他们集体“家访”我的微簿,发现我是女人后才改变态度,不过依然还有很多不知道我性别的人在评论区对我恶语相向。 我登时一个头两个大,之前唐姐还让我按照出道艺人的标准要求自己,那现在这算不算重大舆情事故?我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个三无小号吃个瓜也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早知道就不发那条微博了。 我忐忑地刷了一下热搜,还好,没有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地上热搜,毕竟理论上来说热搜也不是那么容易上的。 我倒在床上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唐姐。趁着事情还没闹大看看怎么处理,没事最好,要是有事公司也好提前准备对策。 以后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和手。我暗自下定决心。 唐姐接到我的通讯时正准备休息,听完前因后果她神色如常,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知道了,通讯结束后把账号的名字和密码都发给我,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公关部那边会接手你的账号。” 见唐姐没有生气我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谗魅道:“好的唐姐,辛苦了唐姐。” 终端那头的唐姐悠悠地叹了口气:“不辛苦,命苦。幸好还有三倍加班费。” “……”身为罪魁祸首我只能装死。 秉承着“没看到就是没事”的原则,第二天醒来后我特意没有打开微簿,结果到公司后发现唐姐已经在练习室等着我了。 我顿时两眼一黑,看来昨天的事情已经发酵,否则今天唐姐不会在这里。谁能想到我一个在旧世界所有社交账号加起来都没有100个粉丝的人,来到新世界之后能随便上热搜啊。 唐姐看到我倒是没什么不快,只是示意我找地方站好。意外的是程英和安祈望向我的神情反而有些担忧。 ……总感觉她俩被凌云骂了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阿穆!!你怎么又!上热搜了……”顾哲的大嗓门隔着走廊都能听到,她进练习室看到唐姐后声音逐渐变小,然后飞快地跑到我身边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小声揶揄道:“我的姐,你怎么又上热搜了?” 苏城不紧不慢地跟过来,跟唐姐打了个招呼后问我:“你没事吧,我看网上吵起来了。” 我摆摆手:“没事,我都没看那些东西。”毕竟只要我不看就攻击不到我。 顾哲反而有些兴奋:“不过我看好多人在夸我们帅诶,你们说这算不算积累了一波初始粉丝?” 苏城闻言敲了一下顾哲的后脑勺,无奈道:“你可真是……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 顾哲双手叉腰,言之凿凿道:“反正有唐姐在嘛,唐姐那么厉害什么都处理得好。况且我听前辈说黑红也是红,明星不怕有黑粉,就怕无人在意~” 顾哲的话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这个逻辑倒是和旧世界的饭圈营销不谋而合,不少愉乐公司为了给旗下艺人“博出位”会故意制造负面话题,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之后再用所谓的慈善和捐款“洗白”就好了,虽然不敬业跟爱做慈善之间并没有什么逻辑上的关联,但粉丝就是很吃这一套。 唐姐笑了:“你小子倒是机灵,做练习生有些屈才,应该给你调到营销部去。” 顾哲赶紧摇头拒绝:“不了吧,我还是更喜欢做爱豆。” 练习生们陆续到齐,唐姐趁着这个话题向大家保证道:“公司有义务确保旗下员工的身心健康,所以我可以向大家承诺,出道后公司绝对不会故意制造黑料,或者通过各种不光彩的手段给大家虐粉。” 说罢她望向我和顾哲:“但是因为自己爱吃瓜导致被网暴的我可就控制不了了,只能转交给公关和营销的同事力挽狂澜。” “噗嗤。”有人闷笑,我和顾哲面面相觑,有种上学时被老师用“极个别人”暗指的尴尬与羞耻。 “好了,这个话题结束,今天有正事要说。”唐姐敲敲桌子,表情严肃起来。 “趁着最近小姜的热度,公司决定下个月送你们去参加一档选秀综艺。这个选秀我们NDSL、SND愉乐还有二百愉乐的练习生都会参加,成团后三个公司的资源都会倾斜给这个组合,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公司内部会先对练习生们进行一次选拔。”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按照节目进度,最多两个月后她们之中的幸运儿就能出道成为真正的艺人了。 为什么说是幸运儿呢,因为有实力的人并不一定能够出道,很多时候是要看运气的,而选秀会将这种随机因素放大很多倍。 这群练习生多的练习了三年,少的也有一两年,像我这样刚来一个月就直达综艺的可谓罕见,如果真的能在选秀比赛上一击出道,那更是联邦史上绝无仅有。 虽然在场的都是出道组成员,但谁也不好说公司什么时候才会有出新组合的计划。一年两年她们可以等,但如果是五年十年就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得起的了,所以对练习生们来说,只要有机会就一定得把握住,而这场选拔就是第一个难关。 顾哲拉着我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苏城走过来将我们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之中,我能感受得到她们俩的激动与紧张。 苏城轻声却坚定道:“加油。” “加油!”顾哲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好似通过相触的肌肤听到了她们的心脏炽热而热烈地跳动着。 或许是顾哲和苏城身上对梦想的追求感染到了我,我望向她们,第一次真心希望我们三个人能够一起出道,或者至少让她们两个如愿以偿。 不少人也和我们一样因为这个消息干劲满满,唐姐见到这一幕很欣慰:“保持你们现在的热情,这个选秀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就看谁能抓住它。公司内部的选拔由凌云老师负责,她会告诉大家具体的安排。” 说完唐姐便走到一边,将讲台让给站在门口的凌云。 凌云上周刚把所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会儿腋下夹着个档案袋,手里拎着个水杯就进来了,那架势太像旧世界的班主任,大家看她进来便立刻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凌云边走边笑骂道:“怎么了,一个个看见我就跟看见老虎似的,上周不是还挺行的吗,敢跟我叫板。” 这次老脸一红的不是我而是安祈了。 唐姐无奈:“好了老凌,好好给孩子们讲一下选拔规则,天天取笑她们干吗?” 凌云这才收起戏谑的笑容,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道:“讲之前程英先把月考的成绩单发下去让大家核对,有问题的当场提。” 说着,她把档案袋里的一沓成绩单拿出来递给程英,程英接过后下意识扫了一眼第一张纸上的成绩,紧接着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但这只是一瞬,很快她便恢复成往常的样子。 然而随着成绩单的下发,不少人开始惊呼:“啊?!怎么会是这个分数?!” 顾哲和苏城接到成绩单时也都不可置信,顾哲更是直接叫了起来:“我有89分?!” “真的假的?”我急急忙忙去看顾哲和苏城的成绩单,发现她们俩一个89一个79,难道所有人都加分了? 这时程英刚好翻到我的成绩单,她递给我时表情有些古怪。我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64。 我瞪大眼,怎么只有我还是原来的分数,这不宫平吧?! 第26章 组队 安祈紧紧地攥着成绩单,不解地看向凌云:“凌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大家已经认下没及格的成绩,怎么现在又变了? 凌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什么‘什么意思’,纸上的就是你们月考分数。” “那、那之前……”安祈疑惑中带着一丝迷茫,不明白凌云为何要搞那么一出。 “不吓唬一下你们怎么长记性?一个个的这么独,一点不为队友着想,你们是女团不是女solo,就这么放你们出道两年内组合必解散。”凌云边说边“呸呸”地吐着茶叶,程英见状迅速地小跑到凌云身边,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她。 安祈蹙眉,努力地消化这一切。 她从小就是直肠子,心思也没别人活络,更学不会说一套做一套这种技术活。平时就算别人话中有话她也只能理解表面意思,根本猜不透话中的深意,所以总是被人阴阳怪气还反应不过来。 程英也说安祈就是个认死理的傻大个。 所以她认错就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接受不及格的分数就是真的毫无怨言。凌云的这种做法是安祈以前没经历过的,但并不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被打破,反倒是有一种被谅解的感觉。 安祈心中五味杂陈,程英看她呆站在原地便走过去将人搂进怀里拍了拍后背。 凌云和唐姐看着这姐友妹恭的一幕非常欣慰,其她练习生也因为成绩单兴奋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顾哲更是兴奋地像猴子一样在练习室里跳跃着撒欢,此时只有我仍然接受不了打击石化在当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64分!难道我真正的实力只值64分吗?! “好了,”凌云被顾哲吵得受不了,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都站好,我来讲一下选拔规则。” 顾哲立刻噤声,然后踮着脚走回我和苏城中间,其她人也不再讨论,而程英松开安祈时我清楚地看见后者用袖子飞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哦吼,没想到安祈也会哭啊。我迅速从打击中走出来,毕竟自己的失败顾然难过,但别人的笑话更有吸引力。 凌云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先说一下水果台的选秀规则,节目一共有三轮公演和一场决赛。每次公演都会淘汰掉一部分练习生,最后在决赛排名前九的练习生才能出道。这意味着你们不仅要在三次公演中名列前茅,更要把握住决赛时的出道名额。” “这次选秀为了增加收视率提升了难度,到时候你们要表演的都是水果台采买的未公开曲目,每首歌也只有一个星期的练习时间。漠总对这次的选秀非常重视,要求你们必须把对头公司SND的练习生都挤下去,最好让她们一个出道位都没有。” 我听到这用小臂碰了碰顾哲,低声问道:“咱们公司跟SND的关系这么差吗?” 顾哲用手挡住嘴小声回应我:“据说十几年前SND为了收购咱们公司耍了阴招,从那之后两家就撕破了脸,不管什么赛道都是你争我抢的,暗地里没少互相下绊子。” 我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那个什么漠总会这么说,毕竟夺司之仇不可不报。 凌云继续道:“我跟唐文的意思都是咱们内部的选拔也仿照这个模式进行,算是带你们走一遍流程,到时候正式比赛心里不慌。歌的部分就给你们用公司曲库里的新歌,怎么组队和每组唱什么都由抽签系统随即抽选,队长你们组好队后自行推举。” “还有一点,因为歌曲未公开过,所以现在只有demo没有编舞,公司也没有人手和精力去帮你们完成这个部分,模拟公演的时候大家可以只唱不跳,也可以自己想办法编个舞,效果如何全看自己。” 我瞪大眼,这意思就是声乐和舞蹈老师的活也得每个组自己来?这选拔规则比水果台的还变态啊。 不止我这么想,其她人也发出不小的质疑声。 凌云不管大家有多震惊,自顾自闷头继续往下讲,语速跟rap一样快:“因为公司曲库里的新歌都是没公开过的,而且综艺的消息已经提前告诉你们,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保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移动终端都会被禁止与外界联系,所有人今天开始都必须回宿舍住,直到你们启程去水果台拍综艺。” 说完她扫视了一周:“谁有意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等会儿签完合同如果违反规定可是要被追责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对这次的内部选拔有很多不满之处,但都不想就此放弃参加选秀的机会。 这时靠在墙角的路瑜懒洋洋地举起手:“可以跟家人说明一下情况吗,我怕她报警。” 不少人听了也跟着点头:“对啊,我们得先说一下,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家里人肯定会担心的。” 凌云想了想:“那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但是记住,千万不要透露任何相关信息。” 于是众人抓紧时间跟亲朋好友联系,说明自己接下来不能回家和回消息的原因,只有我因为没人可以联系所以站在原地无所事事。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唐姐担忧的眼神。 ……得,这下又多个人以为我活得很惨了。 五分钟时间一到唐姐便拿着一个小巧的仪器在每个人的终端上都碰了一下,接着又给大家发了一份合同。 我感觉很新奇,这么碰一下就屏蔽好了?我尝试着打开微簿,发现确实无法刷新出新的页面,看来这个东西比旧世界的信号屏蔽器厉害。 凌云道:“好了,成绩单和合同你们签好字后程英统一收上来送去档案室,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内部选拔赛由庄赢和温纪两位老师主导。” 凌云一口气说完后像是终于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似的如释重负,再不走她怕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指着戳。 顾哲看着自己和苏城差了十分的成绩单,忍不住在凌云离开前举手道:“等一下凌老师!” 凌云停下脚步:“怎么了?” 顾哲举着自己的成绩单给她看:“为什么我比我们组其她人高十分?” 凌云笑了一下:“奖励你的仗义执言。组合里需要有人愿意出头维护队友,这样遇到事了才不会任人欺负。” 顾哲顿时眼睛一亮,而我一脸愁云惨淡。 怎么回事,短短几天时间我就从唯一及格的人变成了倒数第一,坐过山车也没这个刺激。 我弱弱地举起手:“凌老师,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加分啊?” 凌云本来都抬脚要走了,闻言又退回来拿手里的档案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就你这水平,64分已经是我放水的结果了,菜就多练。”说完她招呼唐姐一起离开练习室,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庄赢接替她们站在了讲台上。 凌云回工作室的路上恰好路过营销部,一眼就看见万煜正背对着自己跟部门里的漂亮小男生聊天。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这次招进来的那个谁……姜……姜穆繁,自带话题度,给你们省了不少宣发经费吧?” 男生笑得花枝乱颤:“是啊,但是你待会儿别去公关部了,她们这几天加班心里正不爽呢。” 万煜闻言立了立西装外套的领子:“她们哪天不加班,漠总的加班费可是给得很大方的,不行就再招点人喽,又不是没有招聘指标。” 男生刚想说什么,抬眼看到悄悄靠近的凌云后闭了嘴。凌云也示意男生不要出声,从背后伸手用力地捏了捏万煜的后颈:“省下的这点宣发费全补给公关组了。” 万煜被凌云捏得吱哇乱叫,后者捏够了才松开手,万煜揉着脖子转身骂道:“靠北啊你个死凌云,力气这么大想谋杀啊?!” “但凡你把调戏别人的时间拿来运动运动也不会这么脆弱,”凌云逗完她就开溜,临走前还是老实夸奖道:“新来的这个还不错,你等着拿奖金吧。” 万煜对着她的背影笑骂:“还用你说?姥子眼光一直很好!” 这边庄赢用终端连接上光幕后开门见山:“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分组吧,早点开始你们也能早点练习,下周一第一次模拟公演,大家争取尽快熟悉赛制。你们的名字我已经提前录入到抽票系统中了,下面给大家抽签分组。” 说着她按下启动键,一秒后练习生们就被系统分成了四组。 好消息是我和顾哲、苏城她们分到了同一组,坏消息是安祈也在我们组,能够治住她的程英则去了另外一组。 路瑜、艾桥分别在第三和第四组。 这种抽签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毕竟之前的月考都是自行组队,大家会根据每个人的长短处互相搭配,但这种随机的抽签很难让同一组的人取长补短,甚至可能出现路瑜她们组的情况:练习生里一共5个主攻rap的人,4个都在她们组。 再加上这次的赛制连歌曲都是随机抽选,她们组很大概率会出现rap词不够分的情况,甚至还有可能抽到的歌曲本身都没有rap。 更不提歌曲还要从demo开始学起,舞蹈也需要练习生们自己编,难度可以说非常之大。 “啊怎么办,不会上来就完蛋了吧。”路瑜组的一个女生心态有点崩,她盘腿坐在地上抓了抓头发。 第27章 练习 庄赢见状安慰道:“这次赛制确实比较难,但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锻炼。毕竟每个组合都有自己的风格,在策划时可能侧重vocal也可能更侧重舞蹈,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有人不适应,但只能是你们去消化组合的概念而不是反过来。好了,接下来抽选歌曲。” 光幕上又是一阵闪烁,四个组分别匹配到四首歌。 “给大家听一下demo的副歌部分,完整版的demo稍后会统一推送到各位的终端上,下周一模拟第一次公演,大家抓紧时间练习吧。” 庄赢说完便点开了第一首demo,也就是我们组要唱的。 这是一首充满活力和激情的电子舞曲,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而且副歌的部分并不难,边唱边跳也会比较轻松。但换句话说这首歌很难展示唱功,对vocal不错的练习生加成不大,想要获得更好的成绩就只能靠出色的舞台表现力。 而且还有个问题,这首歌有一半的歌词都是方言,但我只会说联邦通用语,有些歌词还要临时学。不过幸好联邦的几种官方通用语言和旧世界的都差不多,不然我穿过来的第一天就完蛋了。 庄赢继续放后几首demo,路瑜组比较倒霉,分到了一首极其考验唱功的歌,而她们组恰好没有大vocal,听完demo后除了路瑜外其她人都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程英组分到了一首rap含量很高的歌,幸好组内还有一个主攻rap的练习生,想必高光部分会直接给她。 艾桥组则是一首小甜歌,讲述了少年坠入爱河时的懵懂心事,难度系数不高,同样也考验练习生们的舞台表现力。 总的来说每首歌都各有精华,我们组和艾桥组更看重舞台表现力,路瑜组和程英组更看重唱功,她们两组的歌曲如果互换一下会更适合练习生发挥,可惜抽签全凭运气,再不合适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了,demo已经传到你们每个人的终端上,尽快结队练习吧,有问题可以到办公室找我。”庄赢说完将光幕关闭,飞速离开了练习室。 大家站在原地互相望了一会儿后才四散开来寻找同组的人,顾哲拉着我和苏城站到安祈旁边,安祈看见我表情还有些不自然,怪傲矫的。 我们组另外两个女生也找了过来,这两名练习生各方面能力都比较均衡,也就是说我们组只有我一个扯后腿的,这让我安心不少。 “那咱们一起听听demo,然后根据每个人的长处分part?”顾哲试探着提议道,大家一致赞同。 如果说联邦本月上半月最受欢迎的综艺是情感真人秀《咱们分手吧》,那么下半月最受欢迎的就是练习生真人秀《出道吧!偶像》,因为它开创了新的综艺体系,将真人秀和选秀两种综艺类型结合在一起,而且拍摄形式颇具争议。 练习生们以为自己是在为选秀综艺做准备,并且模拟赛制进行练习,其实节目录制从月考时就已经开始,考试过程和成绩复议的画面都被剪辑成了集结篇,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公共场合的镜头下,力求为观众展示出练习生们最真实的一面。 月考集结篇播出当天就打破了历史同时段收看记录,弹幕和评论数量更是直接爆表: 【要来力要来力!啊这,站讲台后面的也是练习生吗,怎么感觉年纪有点大?】 【男人四十豆腐渣,女人四十一枝花,姐正是闯的时候!】 【你们没事吧,她一看就是公司的老师啊】 【她叫凌云,是NDSL的王牌制作人,脾气出了名的差。之前我追过一段时间男团,幕后花絮里她把成员都骂哭了,当时好多粉丝抵制她,没想到现在来负责女团了】 【该说不说凌云虽然脾气差点但是很有才华,她做的歌都是大爆曲,走了之后男团这边都没什么好歌了】 【这不是女练习生的节目吗,怎么有个男的?】 【不是男的,她没有戴喉结套,只是留了长发而已】 【不是,等会儿,这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看起来好眼熟啊?】 【啊啊啊是地铁长发帅姐!她真的去当练习生了!NDSL愉乐做得好,我要永远尾随你!】 【参加节目的都是出道组的练习生,她们的公式照半年前就公布了,我记得当时没有她啊】 【OMG所以我们阿穆是靠实力直接杀进出道组吗,爱了爱了!】 【最烦这种加塞的,挤掉别人的出道位】 【首先我们阿穆不一定会出道,何来挤掉别人一说;其次菜就多练,被挤掉说明不行;最后阿穆你一定要出道,我偷叶辰的自行车养你!】 【这次月考什么情况,怎么没有一个及格的,我觉得都是能直接出道的水平啊】 【emm我收回阿穆有实力这句话】 【颜值和气质也是实力,好吗好的】 【凌云怎么对姜穆繁这么温柔,不是说她脾气不好吗】 【完了,怎么看练习生选秀反而爱上制作人了?】 【楼上的我懂你,真正的妈咪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不前!】 【制作人说得很对啊,团队没有凝聚力是走不远的】 【感觉大家都听进去了,好感人】 【笑发财了,顾哲哭得好真情实感啊】 【omg,阿穆好帅长马尾我好爱,我要是凌云冲着这张脸也必须让她及格】 【月考考核的就是实力,制作人这不是乱打分吗?】 【人品哪里经得起考验,自私也不是什么坏事,要考验也没必要放在月考的时候考验,明明是看实力最后变成看人品,最后就一个唱跳双废的及格也未免太好笑了】 【那祝你们追的全是自私自利咖哈,出道就恋爱,登顶就生娃】 …… 综艺播出第一集当晚所有练习生正凑在一起听着demo,虽然我猜到练习室的摄像头绝不可能只是摆设,但也没想到公司这么不讲武德,刚装上就立刻收集素材。 大家盘腿坐在地上,听完完整版的demo后安祈轻咳一声率先发表意见:“我有一些想法,能说么?” 不愧是安祈,有想法了就立刻主动出击。 “你说。”苏城点点头。 大家齐齐望向安祈,后者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顾哲、苏城在舞蹈方面更突出,所以我们三个可以负责编舞和dance break的部分;易衡和荣谦各方面比较平均,但因为我们组缺少唱担,所以需要你们两个一个负责副歌,一个负责rap。至于姜穆繁——” 我不禁有些期待地竖起了耳朵。 安祈突然有些忸怩,用词也斟酌起来:“姜穆繁还不足以单独担起某个part,但是她的长相和气质足够有冲击力,所以我觉得她可以在开头站C位,用导入部分吸引住观众,后面再给几个大C。” 说完她望向我,表情和语气都很真诚:“你觉得行么?我绝对没有想要打压你的意思,只不过时间短任务重,这么分配可以发挥每个人最大的优势。” 我摸摸鼻子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这次模拟不像月考那样一首歌可以练个把个月,短时间内学习太长的歌词我很可能会跑调,唱的越少确实越稳妥。 但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望向苏城,苏城沉吟片刻道:“我没有意见,其她人呢?” 不知为何苏城在这个新的小组很快便承担起了队长的角色,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可靠的气质,不知不觉间我便开始依赖起她。这种依赖与对顾哲的依赖还有些不同,顾哲是可以一起玩闹的朋友,而苏城是可以商量大事的伙伴。 话音刚落易衡便举起手直言不讳道:“我觉得我更适合唱副歌,我的音域偏高,唱rap不太合适。” 然而荣谦也丝毫不退缩:“我也想唱副歌。” 哇哦,没想到我们组一上来火药味就颇浓。毕竟副歌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高潮部分,一般来说是整首曲子里最好听、最有记忆点的一段旋律,唱好了很容易获得观众的青睐。 我抱住双腿默默下线,不准备参与这场战斗。其实除了我这种空降兵,能够留在出道组的女生多少都有些胜负欲在,就看最后谁能争赢了。 可惜这点火花刚燃起来就被苏城按了下去,她提议:“一人一段副歌,易衡第一段,荣谦第二段,rap都由荣谦负责。剩下的唱词由我、阿哲、阿穆还有安祈我们四个平分,尽量给阿穆分配开头和结尾以及有记忆点的歌词。dance break我、阿哲和安祈三个轮流站C,大家有意见吗?” 虽然荣谦唱第二段副歌比不上易衡第一段有新鲜感,但她还有rap的镜头曝光,整体来说是比较宫平的,所以她们两个想了想就同意了。 我和顾哲不用说,自然觉得苏城分得很好,加上这个思路跟安祈的大差不差,所以全组一致通过。 接下来苏城又给每个人分了歌词,我一共分到三句话,好巧不巧都是方言,我望着光屏上的歌词头都大了。 顾哲见状拍拍我的肩膀,豪气道:“小事,这方言很好学的,待会儿我教你。” 闻言我感激地看向她,觉得顾哲的形象顿时伟岸起来。 第28章 排练 分完歌词后苏城她们编舞的编舞、记歌词的记歌词,只有我坐在原地无所事事,只能等别人来教。 不过看到大家都在忙我也不好意思干等着,于是凑到苏城旁边谗魅道:“阿城,给我也分配点什么任务呗?” 苏城看了我一眼,话语很委婉:“……你边听demo边对着镜子练习一下表情管理吧。” “噢……”我乖乖应下,走到落地镜前对镜子里的自己努努嘴,准备拿出平时在浴室全开麦的劲头,幻想自己能迷死模拟公演的评委老师。 殊不知这一幕被完整地剪辑进了第一期里。 《出道吧!偶像》的播放页面一共有四个选项,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观看第几组的动态,但评论都是汇总到一起的,这样观众就可以根据其她人的评价决定要不要去观看另外三组的视频。这种做法会导致马太效应更加明显,只能说有人欢喜有人忧。 我们组的弹幕相较于其她三组算是比较多的: 【这个叫苏城看起来很沉稳可靠诶,出道的话应该会是队长吧】 【我觉得第二组的程英更适合当leader】 【那我去看看第二组】 【啊啊啊阿穆宝宝你在干什么,噘嘴也太可爱了吧,宝宝我要一口吃掉你!】 【五个人拖飞机,心疼她们】 【不用心疼哈,人家关系好着呢,一猜就是没看集结篇的】 【呜呜好想溺爱阿穆,但是我唯爱实力强者怎么办?】 【她这脸实力还不强吗,做女做男都精彩啊,出道后肯定是神颜,入股不亏赶紧冲吧】 【我是生命粉,只要阿穆能出道,她就是躺着呼吸我都花钱】 我这边正陶醉的时候路瑜组却出现了分配问题,因为她们一组六个人里有四个练习生都是主攻rap的,但这首歌的rap词并不多,没办法平均分给四个人,其中两个女生练习时间也比较久了,这次铆足了劲想要拿到内部选拔的名额,所以才发生争执。 “我的嗓音更适合这首歌,而且歌词连贯才有效果,我唱四句没什么问题吧?”一个理着板寸的女生说。 另一个短发女生立刻反驳:“rap一共就不到十句词,你一个人分走四句,剩下我们一人两句,这样还表演什么?” 第三个女生想去劝架,没想到那两个人越吵越凶,连平时练习的时候你占了我的位置、我踩到你的脚这种事都拿出来吵,最后除了路瑜外她们组的人都围成一团,分不清谁是吵架的谁是拉架的。 【你们女生也这么小心眼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男生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呢】 【小爷们儿唧唧的,不爱看,换组了】 【本来上了一天班就烦,下班了还要看这些公公爸爸的东西,滚啊!】 【这个高个帅姐好惨,队友都打起来了,这么下去能顺利公演吗】 【怜爱路瑜了】 路瑜冷眼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吵架,双手环胸站在一旁不置一词。 其她组的人也都被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到,但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旁观。 程英倒是立刻准备联系唐姐,然而终端被屏蔽根本无法连接外界,她只能先上前好言劝说:“大家不要吵,这些问题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但这会儿两个女生吵红了眼,根本没有人听程英说话。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一路小跑过去想要把几个人拉开:“别吵了别吵了,姐们儿给我姜穆繁个面子,有话好好说。” 结果不知道哪个壮姐给了我一肘击,我本来平衡感就差,登时晕头转向直接扑倒在地。 摔倒的过程犹如电影慢镜头一般清晰,路瑜此时就站在我的身后,我看见她微微瞪大了双眼,接着果断后退了一小步,于是我精准地“扑通”一声跌在了路瑜刚才站着的地方,还因为惯性滚了一圈。 路瑜一脚踩在我的臀部阻止我继续滚动,我错愕地抬头看向路瑜,后者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我大为震惊:不是姐们儿,你怎么回事?不扶我一把就算了,怎么还后退一步?! 作为一个热搜随便上、各种被溺爱的女士,来到新世界后我哪受过这种委屈,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还胆敢误伤我,连路瑜也用脚踩我,一起看性教育片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 不爽,十分不爽!!习惯了夸奖和追捧的我顿时恶向胆边生,直接躺在地上嚎叫起来:“啊啊啊啊——”我怒吼,“住手,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都——给我——住手!!住手!!!” 我尖叫、扭曲、想要阴暗地爬行,这时弹幕已经笑疯: 【妈呀姜穆繁是个人才】 【本以为姜穆繁是冷面心暖的酷姐,没想到是个搞笑女,这下更喜欢了】 【阿穆连打滚都这么可爱啊啊啊】 【路瑜也太那个了,姜穆繁这个小身板倒下来也不会怎么样,她居然直接躲开】 【估计是不熟吧,换我我肯定也下意识躲开】 【姜穆繁的表情好错愕,估计没想到会被路瑜避开吧,我怎么嗅到了一股相杀相爱的味道】 【路瑜好傲矫谁懂?】 【我懂你我懂你,路瑜这种傲矫双开门冰箱就得配雌雄莫辨的搞笑女啊】 【路过吃一口】 【姜穆繁X路瑜,吃逆体型差的兄弟有福了】 【百合男滚啊,怎么到哪都有你们】 顾哲和苏城见状立刻过来将我扶起,我爬起来一看路瑜组的人还在那吵呢。 程英见劝说无效,干脆走到情绪激动的短发女生面前用手臂横在对方胸前强行将人推开:“不要吵了。” 短发女生面色涨红,口不择言起来:“程英这事儿你管不着!平时看在你对大家都还不错的份上给你三分薄面,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队长了啊?!” 程英闻言微微眯眼,一手抓住对方的领子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程英个子不矮,而且比这个女生高半个头,虽然她依旧是平时那副温和的模样,但我莫名觉得此时程英的耐心已经告罄,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为了一个模拟公演就吵成这样,你有没有脑子?” 此话一出练习室里所有人都静默了,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程英说这么重这么难听的话,她老好人笑眯眯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只有我觉得“果不其然”。 短发女生也被吓了一跳,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也不想,但是——” “但是什么?吵架能解决问题?照你们这么吵下去公演直接开天窗吧,我们三个组不战而胜。”程英冷冰冰地开口,虽然话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短发女生闻言也急了,她并非不知道轻重缓急,只是今天站在这个练习室里的人谁不想早点出道,这个时候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被欺负吧?一首歌唱不到两句词,如果是真的选秀比赛岂不是很难出道?!” 程英没有被她绕进去:“第一,我们都是出道组,只是分先后出道而已,但你们吵架打架都属于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开除怎么办?你分得孰轻孰重吗?” “第二,歌词分配可以再沟通讨论,你们组内部解决不了还可以让其她练习生帮忙分配,大家不会偏心,只会力求宫平。” “第三,即便歌词分配不理想,依旧可以通过编舞和C位进行补偿。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吵的,脑子里只有水吗?” 程英理智地分析过后两个女生都冷静下来,她见状才松开手。也许是刚才攥得太过用力,短发女生胸口处的衣服布料已经皱皱巴巴的,甚至有些变形。 程英又恢复了以往笑眯眯的模样,伸手抚了抚对方的胸口道:“抱歉,刚刚有些激动,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不用了。”短发女生还没从刚才程英的超绝变脸中恢复过来,下意识回绝。 观众又开始狂刷弹幕: 【我嘞个笑面虎啊,狂吃一口】 【这姐确实适合当leader】 【要是程英和苏城都出道了谁当队长比较好?】 【当然是程英啦,做队长不仅要有能力还得会向上管理,我看凌云就挺喜欢程英的】 【不愧是出道组啊,感觉每个姐都好帅好有实力(姜穆繁除外)】 【姜穆繁又怎么你了???】 【要我说阿穆真的很适合当废物团宠】 【前面这是什么霸道队友爱上我的既视感】 这场风波暂时结束,程英适时提议道:“如果你们组内无法分好part,我们可以帮忙出主意。” 一直袖手旁观的路瑜这时终于出声了:“我可以不唱rap。” 我惊讶地望向路瑜,rap担不唱rap就像舞担不跳dance break一样,不展示最拿手的部分很可能在评委那里得不到高分。 路瑜的话一出,刚刚吵架的两人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似乎没想到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就让出了自己的part。 路瑜似乎很满意自己给别人造成的混乱,她垂眼看我:“很意外?” “啊?嗯……”我下意识点头。我还以为路瑜是那种只要自己过得好才不管别人死活的性格呢,没想到她只是外表冷酷,实际上很为她人着想。 我莫名有些感动,决定原谅她刚才对我“见死不救”的行为。 —— leader:组合的队长; 副歌:副歌(Chorus)是指歌曲中的高潮部分,通常是一首歌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具有高度的重复性和记忆点‌‌; 桥:在说唱音乐中主歌和副歌之间的过渡部分,通常称为“bridge”。 第29章 一公 路瑜不唱rap的话歌词就好分了,最后她们组协商出的结果是rap部分寸头女生唱四句,剩下两个人各三句,路瑜跟另外两个女生分别负责副歌、桥和其她唱段。 程英组和艾桥组的分配因为争论较少所以比较顺利和迅速,现在四个组的进度基本一致,都进行到demo跟唱和编舞的阶段。 虽然顾哲说过会教我方言,但我也准备发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于是坐在角落里跟着demo一遍遍地唱,虽然不知道每个词都是什么意思,但发音一致应该就行吧? 可惜我高估了自己的语言能力,就这么三句词唱得我头昏脑涨,直到苏城叫我起来练舞我才恢复了一些神志。 “啊?你们已经编完了?”我还有点懵,她们怎么如此迅速,好恐怖的实力! “一个人负责一段很快就好。阿穆我跟你说,我给你编了一个C位巨帅的地板动作,到时候你记得把头发散下来,定点的时候直接一个撩发迷死评委老师。”顾哲说完摸摸下巴,表情十分得意。 这话听得我两眼一黑。 地板动作…… 顾哲太看得起我了,真怕我到时候不仅歌词记不住动作也忘个精光,从“巨帅”变成“剧摔”。 然而没有时间哀嚎,我只能给自己加油鼓劲:练吧,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大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整个编舞顾哲学得最快,毕竟有基本功在那,她作为示范给大家跳了一遍完整的动作,但因为编舞的几个人擅长的风格都不一样,所以整首歌跳下来动作不是非常连贯。 我看完就一个感受:哪来的五个特种兵进NDSL当练习生了?!这舞跳完我的终端步数都得破三万吧……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我赶紧举手提意见:“整首歌的动作是不是太剧烈了,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这样对唱歌时的气息要求会很高,而且从视觉效果上来看观众应该也需要休息的时间吧。” 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这种强度的舞蹈,跳到一半大概率就会摆烂。 顾哲演示完也只是微微喘息,她调整呼吸后便迅速恢复过来,闻言摸着自己猕猴桃一样的脑袋瓜疑惑道:“会吗?我觉得还好啊,要不我跟着唱一遍试试?” 我大惊:“歌词你都背下来了?” 顾哲点点头,一脸无辜的模样:“是啊,又不难。” ……这下我是真服了,只想给顾哲创建一个#顾哲天生爱豆#的词条。 好在苏城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觉得阿穆说的有道理,整首歌全是重点就相当于没有重点,观众看着容易疲劳,大家觉得呢?” 安祈也跟着点头:“现在的动作确实太‘满’了,但调整后的动作张力可能不足,谁愿意在自己的part改?” 我听完两眼一亮,立刻举手积极自荐:“在我的part改,在我的part改!” 虽然动作炫酷确实很帅,但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活着跳完整首歌,就怕到时候没出道先出殡了。 话音刚落就见安祈神色复杂地望着我,眼中有着三分敬意三分愧疚和四分动容。 “你真的愿意?”她问道,大概没想到我会为了整体的表演效果“牺牲”自己出风头的机会。 “愿意啊,反正我C位多,动作小点也方便老师欣赏我优秀的表情管理。”说着我摆了个略显油腻的pose,成功把其她人逗笑了。 顾哲嘻嘻哈哈地锤了一下我的肩膀:“阿穆最近变自恋了。” 虽然她这一拳还是有点疼,但我已经不会像刚来公司时被她砸得后退了,果然体重上去了就是好哇! “那阿穆的部分怎么调整?”易衡问。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安祈看着我,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但我听得出她这话带着善意。 【还是第一组对味儿啊,特别青春阳光,每个人都很积极向上,她们组要是都出道了感情肯定特别好】 【我是阴湿男鬼,我就喜欢路瑜她们组那种drama的】 【第三组和第四组其实也不错,就是缺点看点】 【程英,永远的leader请出道!!】 【第四组小甜歌编的动作特别甜好吧,看得我姨夫心泛滥~】 【没人注意顾哲和苏城吗,感觉她俩应该认识很久了,做什么都特别默契】 【啊啊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发现了】 【苏城顾哲好嗑好嗑,猫猫豹豹本宝已出生!】 【百合男到底能不能圈地自萌?】 我想了想,联邦的女团舞我是不行了,但是上辈子的女团舞我会一点啊!我从记忆里翻出一些短视频里比较火的动作,尝试着跳了出来。 本以为大家会夸赞我,毕竟这些都是旧世界大爆曲的编舞,非常有记忆点,结果顾哲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表情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 顾哲第一个开口,她呆呆的:“阿穆,你、你真的不是男孩子吗?” 我:?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 苏城沉吟片刻后委婉道:“阿穆,你的男团舞跳得很好,但不太适合女团的风格。” 我一脸迷茫:“男团舞?” 安祈斟酌道:“是啊,这么……”她突然卡壳,想了半天才换了个文雅一点的词,“这么强调身体曲线的动作都是男团那边才会采用的。” 我瞪大眼,本以为联邦女团的舞蹈爆发力比较足是因为这里的女性普遍追求力量感,没想到旧世界的女团舞在联邦都已经不属于女团舞蹈的范畴了。 “比如你刚才做的,手指经由手臂滑至胸口、双腿岔开下蹲、抚摸大腿和胸部的这类动作一般在男团编舞中比较常见,用来突出男性的身体曲线美。” 我抿唇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确实,单纯去看这些动作就会发现它们强调的是旧世界女性最容易被性化和被凝视的身体部位,比如胸、臀部和大腿等,而旧世界男团的舞蹈更喜欢用身体框架强调力量与侵略性。 简单来说,旧世界的男团舞是“人”在展示他的魅力与征服性,女团舞则更像是被凝视的客体在展示已经被物化的身体部位。 再加上旧世界的女爱豆们经常会被安排穿上露肤度很高、跳舞时很容易走光且十分不便的衣服,更加重了她们被性化的程度。 当然也很多人觉得这是性感,并且认为性感展示的是一种“美”,但我觉得“性感”与其说与“美”相关,不如说与“性化”更为接近,否则“性感”的“性”从何而来?女性又为何露肤度越高、身体曲线展示得越多越符合大众对于“性感”的定义呢? 还有女性会说:“我女我也爱看。”这话倒是不假,然而女性爱看并不代表这些动作没有被性化,更不代表她作为女性不会被凝视,只能说明说这话的女性此时也在凝视另外一群女性。 而这种凝视,以及它带来的性化,女性真的需要吗?或者说,女性真的需要这种被性化,以及自己主动性化自己的自由吗? 我一时陷入了沉默。 【阿穆跳男团舞好性感啊,超绝反转魅力!】 【姜穆繁真的生错性别了,如果去男团肯定是视觉中心】 【在女团也是视觉中心吧,大C基本都给她了】 【天啊姜穆繁的身体比我还柔软,感觉她比我更像男生】 【好想看反串舞台啊呜呜,阿穆一定惊艳全场!】 顾哲见我不说话还以为我生气了,于是赶紧出来打圆场:“呃……但是也没人说女团不能这么跳啊,说白了阿穆跳的也是jazz,稍微改动一下就好了,你说是吧阿城。” 说完她赶紧给苏城递眼色,后者跟着点头:“对,稍微改动即可,让这部分跟其它片段的动作保持风格上的统一。” “害,”我看出她们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的自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要不还是你们看着编吧,毕竟我舞蹈基础差,也没什么freestyle的经验。” “真的没事?”顾哲试探地问,我拍拍她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回答:“真的没事。” 于是顾哲她们聚在一起集思广益,重新把我的part改了一下,这下我感觉自己应该不会跳完就被救护车拉走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周我们不是在练舞就是在练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各种细节也做到最好,还不知道节目已经开启了观众付费投票功能。 节目播出后《出道吧!偶像》每天都会上高位热搜,实时广场上为我拉票的人也很多,甚至当初那个说要做我站哥的人已经建立了一个新账号,专门整理发布与我相关的资讯。 托他的福,我在第一期获得的票数遥遥领先,而顾哲、苏城、程英和安祈的票数相差不多,路瑜紧随其后。 终于到了第一次模拟公演的日子,其她三组练习生在看到程英她们穿着风格统一的服装出现在练习室时才后知后觉:早知道应该去服装部借演出服的,这样视觉上看起来冲击力都大了很多。 不过大概也只有程英才有这个人脉,其她练习生连服装部在哪层楼都不清楚。 演出当天我们作为第一组第一个登台表演,这次模拟公演有三位评委老师,除了凌云剩下两个我都不认识。 本来我对这种相对正式的考核就比较紧张,再加上凌云要求其她练习生也留下观看,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我更紧张了。 —— 地板动作:‌指舞者与地板进行互动的一系列动作,包括但不限于下地、起身、转身等; 定点:指在舞蹈动作中,当动作达到最高点或特定位置时,身体保持静止或动作暂停的瞬间‌; freestyle:不进行提前编排,舞者根据音乐即兴发挥,随意串联各种动作或进行自由表演; 视觉中心:指在偶像团体中,负责吸引观众注意力的成员(据说和C位、门面不同,俺分不太清)。 另:旧世界的女男团舞蹈的主要风格不同,前者以jazz(爵士)偏多,后者主要是Hip-hop(嘻哈)。不过我观看了一些男舞者跳的爵士舞后发现他们和女舞者在动作的偏向性上也有一定区别,这块就不细研究了,只单纯从一个门外娘观众的角度简单写写。 第30章 总裁 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我唱第一句词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顾哲纠正后的发音是什么样,等唱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搞笑: “雾里雾都七个八~” 观众也笑疯了,第二期的剪辑师甚至多镜头展示了我的这段导入: 【哈哈哈哈哈这是哪里的方言,我怎么听不懂】 【我感觉像我们这边的,但是我也听不懂】 【真是要被这个姜穆繁这个搞笑女笑鼠……】 【七个八,我还六个六呢】 【跟姜穆繁一组你就偷着乐吧,每天都有拖不完的飞机】 【让我们说中文】 【这是方言,跟联邦通用语又没什么关系,楼上请不要霸凌方言】 跟顾哲交换站位的时候我看见她在憋笑,此时我的灵魂已然升天,只能庆幸幸好这是模拟公演,如果是真的选秀我还出个啥道啊,不如赶紧找方法回旧世界吧。 然而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后面的歌词我一个没注意也是满嘴跑火车。 弹幕本来就不少,我接二连三的失误更是让观众刷得飞起: 【这句我听懂了,摩托没油啦~】 【没油了还挺高兴的,后面跟着“啦啦啦啦啦啦”】 【我服了,姜穆繁你怎么是个搞笑女啊啊啊】 【俺不中嘞,俺娘问我咋笑得这么大声】 【不管怎么说我脑子里现在只有姜穆繁魔性的歌声了】 【谁能想到这么死亡的歌声是这张脸唱出来的,我服了妈妈】 【感谢姜穆繁贡献了愉乐圈今年最大的笑点】 【离了姜穆繁谁还逗我笑】 【不听声音只看光屏还是赏心悦目的】 一曲结束后我直接萎靡,三个评委也满脸带笑。我们组除了我之外整体表现得都还不错,所以她们都拿了A的评级,只有我一个人是C。 后面的表演我也没怎么认真看,倒不是被评级打击到了,而是觉得自己刚才太丢人。我姜穆繁平时不轻易丢人,但是一丢就丢个大的。 不过路瑜一开口就惊艳到我了,怪不得她说自己也可以不唱rap,谁能想到路瑜歌也唱得这么好,虽然比不上大vocal,但放在练习生里也算中等偏上,看来之前是我对她刻板印象了。 这次模拟公演大家基本上都是A或者B,程英她们组还因为自行统一服装被其中一个评委特意拿出来夸奖,整组人都是A。 公演完我整个人身心受创,一个人偷偷溜到公司大厅的角落,找了个被发财树盆栽挡住的地方躲了起来。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假装自己是一朵蘑菇,在这里至少看不到别人或揶揄或安慰的眼神。 没多会儿顾哲和苏城便下楼来找我,本来她们没找到人,结果准备上楼时总裁的专用电梯恰好停在了一楼。 顾哲见状赶紧一把拉住苏城,东张西望后直奔着我这边的发财树而来,我们仨在树后撞个正着。 顾哲二话不说就把我往里面挤:“让个位置先。” “怎么了?”我搞不清楚状况,她们这架势仿佛在躲瘟神。 顾哲扒拉了一下发财树的叶子,从树枝的缝隙里指着站在大厅的女人对我道:“躲她。” 我透过树叶望去,小声发问:“她是谁啊?” 苏城其实没打算躲起来,但现在只能被迫跟顾哲一起鬼鬼祟祟地藏着:“公司总裁漠舟。” “原来她就是漠总啊。”我道。不愧是龙霸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息。而且她长得十分俊俏,这个年纪还有股雌雄莫辨的帅气。 来到新世界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女性剪去长发、卸掉粧容回归最本质的自然身后看起来就是十分“中性”的;而新世界的男人们留起长发、穿上或性感或美艳的服饰后也会变成大家刻板印象中的第二性。 所以女性并非“香香软软”、“甜美可爱”,也不该用留长发、爱化粧、会穿裙子高跟鞋来定义。女人就是女人。 “咱们老板可蒂了,以前是武打明星,后来攒够钱自己开了NDSL,颜值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顾哲边偷看边崇拜道。 “那你躲她干吗?”我不解。按照顾哲的性格,如果能跟这么出色的人打照面她应该早就迎上去了。 “唉,你不知道,漠总脾气喜怒无常,曾经创下过一周连开五个秘书的‘壮举’!”顾哲心有戚戚焉,“我可不想触她霉头然后被开除。” 我听了吐槽道:“……这是什么总裁狂霸拽炫酷的设定。”这里到底是女男平等的新世界还是逻辑为零的霸总小说啊? “别看漠总这么无情,其实她的八卦也不少,”顾哲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据说她跟总裁夫郁晴是商业联姻。当时咱们公司因为运营事故差点被首富多林收购,漠总为了保住公司才赘了总裁夫,因为总裁夫的母亲是联邦副总统,父亲是龙头企业二把手,家庭背景雌厚。” “虽然两个人是商业联姻,但总裁夫对漠总也是有感情的,她们也过了一段相敬如宾的生活,当时还是联邦的模范妻夫呢。”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后面绝对有转折,“那后来呢?”我追问道。 顾哲啧啧嘴,摇头叹息:“后来漠总遇到了她的真命天男程冰,咱们漠总对程男士死缠烂打,经历了无数次追夫火葬场后终于赢得了美人的芳心。” “啊?这不对吧?他不是已经赘了丈夫了吗?”我惊讶道,“这不违法吗?” “出轨不违法,顶多算是道德上有亏,”苏城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但她今天戴的是隐形,只好轻咳一声来掩饰扶空的尴尬。 “反正明面上总裁夫并不介意这些,还跟漠总出双入对的,可能私下里闹过吧,”顾哲猜测,“当年她们仨那些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连我妈那种工作狂都知道呢。” 我听得下巴都快掉了,原来新世界也不缺这种狗血故事啊,我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咱们总裁强制爱,还去要了一个孩子才把程冰留住。没办法,男人天生就喜欢孩子,孩子就是爸爸的软肋,为了孩子程冰也不可能离开总裁的。” 我目瞪口呆,原来新世界也有这种道德绑架啊,但是这么做原配不会有想法吗,毕竟孩子会涉及到财产的分配。 我直接发问:“那漠总跟小三,呃,我是说跟程冰在一起还要了个孩子,不出意外百年以后财产都是这个孩子的,总裁夫不生气吗,不会让爹家撤回投资吗?” 顾哲奇道:“他赘给漠总就是漠总的人了,漠总作为一家之主想把钱给谁就给谁,总裁夫没有权力置喙。再说了男人又不能生孩子,漠总生的孩子就是总裁夫的孩子,管它亲爸是谁呢。” ……别说,好像还有点道理。 顾哲被我一打岔忘记自己本来想说什么了,赶紧拍了拍苏城的手背让她提醒自己:“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苏城记得很清楚:“程冰被强制爱。” “哦对对,”顾哲想起来之后又继续说:“程冰本来是出身贫寒的小白花,全靠联邦政策才能读完大学,毕业后他就入职了咱们公司。” “据说是程冰在公司大厅不小心撞到了漠总,两个人这才看对眼的。” 我一听雷达就竖了起来,按照旧世界小说的套路这个男的绝对是故意的,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和巧合,公司大厅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一撞就恰好撞到总裁? 顾哲继续道:“漠总估计是对他一见钟情吧,当天就把人从市场部调到总裁办了。” 我闻言咋舌:“漠总看起来一副禁欲冰冷的模样,没想到这么为爱痴狂。” 顾哲摸了摸下巴:“可能这就是反转魅力吧,一座冰山原本眼中只有工作和利益,但是遇到真爱后心甘情愿为他改变,百炼成钢全都化成了绕指柔。这么一个完美的女人为自己背德,这种禁忌感和拉扯感不要太刺激,应该没有哪个男的能抵挡得住吧!” “你说的也是,不过漠总哪儿都好,就是感情上不专一,如果她只赘真爱就完美了。”我感慨道。不过感情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漠总只是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此言差矣,”顾哲摇了摇食指,“漠总为了公司都能把自己当成筹码,道德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只会是累赘。不过她对总裁夫还是很好的,只是赘夫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己以后会真的爱上某个男人吧。” 接着顾哲又神神秘秘地透露:“据说总裁还让公司的编剧把她的故事写成了两个剧本,一本讲她和总裁夫的先婚后爱,一本讲她和程冰的虐恋情深,估计电视剧马上就要招募演员了。” 我震惊,漠总居然愿意把自己的感情故事公开,这个举动想必会引来不少非议。但这种三角恋的戏剧冲突足够强烈,争论越多热度就越大,想必电视剧播出后能赚到不少钞票。 我不得不感慨,漠总简直就是天生的商人! 顾哲最后总结道:“我们漠总年轻时壮志凌云万千少男爱戴,中年创业事业有成又抱得美人归,她的人生已经不能算是爽文了,因为她看完爽文之后发现这也不爽啊。” 我和顾哲越聊越起劲,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已经从最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了现在光明正大的议论,苏城几次想要打断我们都被顾哲伸手捂住嘴。 所以等我和顾哲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哦?没想到大家对我这么感兴趣。”一个陌生的沉稳女声从我们头顶传来。 —— 雾里雾都七个八:选秀空耳梗,出自歌曲《HOT》; 摩托没油啦:选秀空耳梗,出自歌曲《Fantastic Baby》。 第31章 帮练 我和顾哲顿时僵住,缓缓转身望向声音的源头。 哈哈,惨了,是漠总。 蛐蛐老板结果被当事人抓个现行,我尴尬得脚趾能直接抠出三室两厅。 “漠总好。”苏城有些无奈,率先站起来问好。从她熟练流畅的动作不难猜到这不是她第一次被顾哲连累。 “不说了?”漠舟冷漠地垂眼望着我和路瑜,语气听不出喜怒。 漠舟的冷淡跟路瑜还有些许区别,如果说路瑜有中二少年装酷的意味在,那么漠舟就是天生的棺材脸,我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女人是如何为了一个白莲花陷入三角恋情中虐恋情深的。 “漠、漠总好。”顾哲比我先反应过来,赶紧拉着我站起来打招呼。 “漠总好。”我有些尴尬地冲漠舟笑了笑,人倒霉的时候不会只倒霉一次,这果然是铁律啊。 漠舟望向我时动作一顿,随即眯起双眼:“你本来就长这样?” “啊?我?”这问题实在是奇怪,我下意识指着自己反问。 话音刚落我就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多余了,于是赶紧点头:“是的漠总,我没有整过容。” 漠舟闻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但她的眼神太过锐利,我感觉自己像被X光照过一样,全身上下都被窥探得清清楚楚。 她不威自怒,我如同被秋风扫下的落叶一般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发落,该不会我的练习生生涯今天就要结束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男声在不远处呼唤道:“漠舟!” 漠舟神情不变,但她立刻放弃了对我们的“拷问”转身走到男人面前,一手接过对方手里的包包一手揽住对方的腰,男人也小鸟依人般依偎进漠舟怀里,虽然他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表情仍然如同小男生刚刚坠入情网时那样甜蜜。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他长发及腰衣着素雅,只看侧脸也能感受到气质十分出类拔萃,有股熟悉的清冷感。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男人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小孩长得有点儿像年轻时的我,就过去聊了几句。”漠舟边说边将男人脸上的发丝温柔地捋到耳后。 “是吗?”程冰听了更加好奇,视线越过漠舟朝我们看来。 当他看见我时“啊”了一声,然后拍拍漠舟的肩膀示意对方弯腰,接着凑到漠舟耳边小声道:“确实有些像,就是头发长了些,表情也没你那么严肃,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你弟弟。” “她是女生。”漠舟淡淡地纠正道。 程冰更惊讶了,继续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该不会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了吧?!” 漠舟轻笑,故意逗他:“没准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长大了来找我分家产的,要是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程冰有些苦恼地想了一会儿,随即一脸坚定道:“没关系,我可以挣钱养你和小宝。” 站在程冰身后的漠莉看到母父打情骂俏的恩爱模样忍不住抿唇微笑。 漠舟听罢眸色平静如水,在程冰的头顶留下轻轻一吻后柔声道:“放心吧,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让你和孩子衣食无忧。” 说完漠舟遥遥看向我,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也许电视剧的主角有着落了。” 我和顾哲苏城离三人有一段距离,听不清漠舟和程冰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她们看上去真是好般配的一对爱侣。 因为程冰的出现,我和顾哲蛐蛐的事也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翻了篇,也算好事一桩。 模拟公演结束后的第二天凌云特意来练习室给我们做总结,说实话我现在看见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凌云扫视了一圈,跟我的视线对上后轻咳一声,估计是回想起了我之前的“冥场面”,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清了清嗓子道:“第一次模拟公演结束了,想必大家也意识到表演中出现了不少问题。我先表扬一下程英这组,她们知道统一服装,视觉上就比剩下三组更有冲击力。剩下的练习生,我想说你们借不到服装也应该穿得相似一点,怎么还有人穿浴袍表演的?” 穿“浴袍”的女生闻言立刻举起手解释道:“凌老师我那件不是浴袍是阿爹尼的外套,这是我唯一一件能拿出手的衣服……” 凌云无语:“要不你下次还是穿睡衣吧,反正这浴袍看着跟睡衣也没什么两样,花多少钱买的?” 女生伸手比了个三,凌云道:“三千?” 女生摇摇头:“三万。” 凌云一脸看大冤种的表情:“你等下去找生活老师,说凌云说的让你去做智商检查,费用公司报销。” “噗——”大家都笑了,从上周开始就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凌云见状敲敲桌子,语重心长道:“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后面还有两场公演,大家一定要抓住机会争取获得更高的评分。下面说一下第二次模拟公演的要求,随机分组分歌这点跟第一次一样,不同的是第二次模拟公演加入了帮唱要求,也就是说每个组要去找至少一个人帮你们一起完成这次的表演。” 这时顾哲举手:“凌老师我们可以找素人吗,还是一定要明星才行?” 凌云解释道:“可以找素人,但大家要记住第二次模拟公演也是要评级的,素人不一定能保证演出的效果。” 易衡跟着举手发问:“也就是说请到的嘉宾越有实力,成绩就越高对吧?” 凌云摇头:“嘉宾只是辅助你们完成表演,最终的成绩还是要看练习生自己的表现。但是有实力的嘉宾可以帮你们完善舞台,这也是设置帮唱环节的意义。” 台下没有人再提问,凌云便打开光幕给大家抽签分组。这次我、顾哲还有苏城三个人被分到了三个不同的组,但是路瑜、程英还有安祈跟我在同一组。 看到分组后我心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这三个人对我来说都比较难搞,再加上顾哲和苏城也不在我身边,心里总觉得没着没落的。 好在这次分到的歌还算简单,就是demo一直在重复“紫啧紫啧”,像念经一样听得我恼火。 这谁写的歌啊,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路瑜听完也沉默了,看来她不喜欢这种恋爱中小男生对女朋友撒娇的歌曲。 程英自然而然地担任起了队长的角色,她率先给出自己的意见:“这首歌听上去像是男生视角,只有我们自己唱似乎比较别扭,要不然找几个男生帮唱好了,我认识一些男练习生,来请他们唱‘姐姐’的部分。” 程英虽然没评价这首歌的好坏,但从她坚决不说“紫啧”就能看出,这种类型的曲子大概率也不在她的舒适区内。 程英的想法很好,奈何组里有刺头。 “我不想和男的对唱。”路瑜突然开口,“也不想唱这首歌。” 此话一出组内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其实大家都不想唱,但分到了这首歌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退出内部选拔吧。 安祈第一个坐不住了,她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没实力的吊车尾和任性的大少姥:“分配到什么歌就是什么歌,不想唱就跟凌云说退赛。” 路瑜瞟了安祈一眼,两人顿时针尖对麦芒,火药味颇浓。 我咋舌,不知道安祈这炮仗怎么又燃起来了。 程英见状赶紧出来缓和气氛:“那这样吧,路瑜你和阿穆一组,女生对唱应该不会觉得尴尬了吧,再加上联邦也有不少同性恋人,这么分配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本来在一旁吃瓜的我又无辜躺枪:? 如果路瑜不唱“紫啧”那不就变成我唱了?凭什么路瑜可以任性我就要捏着鼻子顶上去? 我忍不住开口道:“可是我也不想唱‘紫啧紫啧’,不能给我找个男练习生对唱吗?” 安祈拧着眉欲言又止,我看她那样就知道她也想说我,但估计因为之前月考的事所以有点张不开嘴。 程英闻言有些为难:“那我先去联系认识的男练习生,看他们能不能来、能来几位再做分配,你们觉得怎么样?” 程英退了一步,大家都是一个组的我也不好意思让她为难,再加上除了联系帮唱人,服装的事情大概率也要靠她的人脉,所以我只能点头同意:“听你的。” “嗯。”路瑜也同意。 因为终端被屏蔽,程英只能直接去男练习生那边当面邀请,临走前她给我们分配好了任务:安祈去造型部找负责人严泓,把demo发给对方让她帮忙设计粧造;另外两个女生负责编舞,等程英回来后再分配part;路瑜则负责把demo扒下来教我。 看来大家都对我的唱功都不太信任,还专门抽出人手带我,我不由得重庆小面。 程英回来得很快,有些抱歉地跟我同步结果:“我找了六个男练习生,但是只有四个同意来帮唱,另外两个人最近这一周都有事所以没办法配合练习,这么看来只能你和路瑜一组了。” 六个女练习生四个男练习生,也就是说除去我和路瑜刚好能凑成四对,天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也没有人脉自己去找搭档。 只是路瑜她会同意吗? 第32章 饭圈 没想到路瑜还真同意了,她冲我勾勾嘴角,用唇语缓缓道:“期待你的表现。” 四个男练习生签完保密协议就来了,他们出现时我立刻眼前一亮。 虽然已经知道联邦的男生爱化粧会打扮,但没想到男练习生们素颜也十分惊艳,果然能做男艺人的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们的翘臀,各个都饱满得如同水蜜桃一般,配上弱柳扶风般纤细的身材,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 在程英介绍下我们也算是跟这四个男生互相认识了,编舞的两个女生也很厉害,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女生要跳的动作整理得七七八八。 问题出在男生的部分,请男练习生过来帮忙还让对方自己编舞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于是程英看向我:“阿穆,第一次模拟公演练习的时候你是不是跳了男团舞?” “啊?”我一愣,没想到她竟然注意到了我们组当时的小插曲。 路瑜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是啊,她跳得还不错。” 我抬头瞪了她一眼:就你有嘴会叭叭。 程英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目的很明显,无非就是想让我参与编舞,我讪笑着摆手:“我是会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程英倒不在意,指着其中一个男练习生鼓励我道:“没事的,你先跳几个你觉得不错的动作,然后让小许根据demo串联起来就行,他最擅长的就是舞蹈。” 听了这话我也没办法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跳了几个动作,没想到小许和其他男练习生都惊呼不断: “好性感……” “她要是男生也能立刻进出道组吧……” “比我们男生跳得更好看诶,姐姐你真是生错了性别!” 跳完后我有点尴尬,路瑜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热闹就算了,顾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自己组翘班过来看我“表演”,她一脸坏笑,那样子活脱脱一个流氓。不过很快苏城便捂住她的脸将人拖走,边拖边叮嘱:“注意表情管理。” “咳……可以了吧?”我窘迫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程英笑眯眯地点头:“我觉得可以了,小许你们觉得呢?” 小许看我的眼神既羞涩又有掩盖不住的欣赏:“可以了,我们几个先根据刚才的动作编一段,如果有地方不好还是要请你们帮忙修改。” “没问题。”程英点点头,编舞的事情就算解决了。 出道组的练习生们每天都在公司和宿舍两点一线疯狂赶进度,丝毫不知道热搜上几家粉丝已经开始互撕。 起因是第一次模拟公演结束后我的票数遥遥领先,但顾哲、苏城、程英和路瑜也吸了不少粉,她们四个人的票数差距不大,战况十分焦灼。 正巧之前在烧烤店加上顾哲联系方式的男生也在追《出道吧!偶像》,于是他开始想办法给顾哲和苏城拉票,后来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男生找到了烧烤店的老板,想要一份当时的录像。 老板也没多问就痛快地给了出去,结果这个录像在顾哲和苏城粉丝的不断加热下成功冲上热搜,与此同时烧烤店打人的相关词条也开始往上爬,网友们讨论的热度很高: 1L 天啊,联邦这么安全怎么还会有这么混账的东西,支持严惩! 2L 太可怕了,男性安全必须重视! 3L 不止是男性安全好吧,所有人的安全都要重视! 4L 男生们听我一句劝,以后遇到危险了第一反应就是跑,女的块头那么大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也别相信网上那些教你防身反击的人说的话,说白了都是卖货的,谁信谁是冤大头 5L 太可怕了,以后下夜班必须叫我女朋友来接我 6L 我还没有女朋友,谁愿意做我女友呜呜 7L 这俩姐们儿太帅了,好有安全感啊! 8L 寸头的叫顾哲,短发的是苏城,她们是选秀比赛《出道吧!偶像》的练习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助力她们出道,一票也是情一票也是爱,不会的私我,我手把手教 9L 我们男生太惨了,本来身高体型就比不过女的,下半身还那么脆弱,被人一捏一踢就爆了。做男人好难,下辈子我一定要当女的 10L 这就是我不想要男儿的原因,我很喜欢男孩,不忍心看到他们来世界上受苦受罪 11L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12L 还未知个屁啊,刚刚警察都出蓝底白字的公告了,说是金某家里的糯夫吵着要分手,金某心情郁结才出来找人撒气的。好在受伤的男生只是轻微骨折,养养就好了。要我说他朋友才恶心人,上热搜之后第一时间直播带货就算了,竟然把责任全推到受伤男生的身上,幸好现在有录像,不然替人挨打受伤还要被网暴 13L 这么可恶?直播间ID发一个,我去问候他爹 14L 太过分了吧这个男生,我是男的我也觉得他太没良心了 15L 这都是偶然个例,联邦还是很安全的,建议严查账号背后的人,真不知道他们发这些东西意欲何为,大家警惕点别被球外势力利用了! 16L 这一看就是视频里两个爱豆联合炒作,联邦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整个星际最安全的就是联邦,嚷嚷着男性安全的把你们都扔到阿尔法星就老实了 17L 没有挑起女男对立的意思,但是我们顾哲和苏城真的很蒂啊,她们是英雌好吗你们不要乱说 因为这些热搜《出道吧!偶像》的热度水涨船高,很多路人也加入投票大军。 顾哲和苏城的票数直线上升,我的排名则从第一掉到了第三。虽然还是出道的安全席位,但也引发了几家粉丝群体之间的争吵。 围绕着到底谁才是《出道吧!偶像》的C位和唯一TOP,一场七国争雌、三足鼎立的拉票大战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首先发力的是顾哲粉丝,他们自称“哲理”,认为顾哲说的所有话都充满哲理,作为粉丝只要无条件追随即可。顾哲粉丝后援会成立迅速、分工明确并且战斗力极强。 “哲理”秉承着“路人也是路人粉”的理念,没钱打投且没有才艺的粉丝就疯狂注册小号控评拉人,在搜得到顾哲大名的所有帖子中留言评论:好感顾哲吗?好感顾哲就请为她投票吧!你一票我一票,有你顾哲明天就出道! 有才艺的粉丝更是直接上才艺,饭制图片、饭制视频还有800字小作文轮番上阵,煽情的、热血的、搞笑的、温情的,甚至CP向的二创层出不穷,路过的狗刷到顾哲的词条都得吃饱了才能走。 顾哲的棉花娃娃也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设计、成团、制作等一系列流程,公开向所有人发售,娃妈粉丝们表示所有收益都会投入后援会成立的“顾哲出道基金”中,请大家务必多多支持! 至于有钱的粉丝就比较直接了,出道票每天变着花样地投:今天是顾哲爸爸群和顾哲男友群的battle,自认是什么身份就进入哪个群投票,总票数少的群将要翻倍投票以作惩罚;明天是插旗活动,24小时内投票的人把自己的投票证明发给后援会,后援会的粉丝就会打投出相同的票数。 总之花样繁多,三折叠,怎么折都要花钱。 另一边苏城的粉丝“苏糖”也不甘示弱,他们认为同样是见义勇为的英雌,凭什么只有顾哲吃到红利?温柔稳重的苏城应该攻了全联邦!于是有“哲理”的地方就有“苏糖”,主打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 不过苏城的大部分粉丝或许是饭随正主,并没有太强的宣传能力和攻击力,只是默默地发动身边的家人、朋友、同学和同事,以熟人网包围全联邦的方式围剿路人的钱包,倒也和“哲理”打得有来有回。 但最惨的还要数顾哲和苏城的CP粉,落得个两边都不讨好的境地。钱花了两份,气也受了两份。 CP粉的钱包两边的唯粉都想要,而且唯粉会仔细地审判每一个CP粉的打投票数,一旦发现他们给顾哲苏城花的钱不一样多,就会立刻把CP粉打成“歪屁股”粉加以辱骂。 不过CP粉的数量相对于唯粉来说还是比较少的,所以暂且按下不表,三足鼎立的最后“一足”就是我的粉丝“繁星”。 说来也很奇怪,顾哲和苏城的粉丝基本都是男粉,而我的粉丝群里有女有男,占比大概四六开,这在女团里非常少见,而且我的女粉分布在各行各业,很多人之前都是其她圈子的粉丝,比如影视剧歌剧体育比赛等等,对我都是初恋追星;而男粉们则基本上一直都是追偶像团体的粉丝。 这也导致我的粉丝群体去中心化且凝聚力不强,大家各行其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打投拉票,虽然票数不少,但明显没有顾哲苏城粉丝这种有组织的饭圈拉到的票数多,我作为第三名的票数与第一名和第二名差距越来越大。 唯一可圈可点的是“繁星”的反黑工作十分优秀,毕竟女性占比相对较多且战斗力强,其她人的男粉也尽量不去招惹她们;我的男粉更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张嘴喷爹问候男性家属简直小菜一碟。 所以“繁星”真正做到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但凡敢带我大名开嘲讽就会被杀得片甲不留,而且她们还手握“查关注列表”、“查互相关注发言”以及“集体举报”这三板斧,精准定位每个黑子的心头肉然后群起而攻之,势必要叫对方低头道歉才肯罢休。 幸好粉丝不会走入我们的私生活,否则我和顾哲苏城去给三拨人劝架都要被各扇三巴掌。 选秀投票就这么轰轰烈烈地进行着,如火如荼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却让我对人性,或者说对男性有了新的认知。 —— 棉花娃娃:将明星的形象卡通化的周边,一般为身高10-20厘米左右的玩偶; CP粉/CPF:指认为自己喜欢的两名艺人在现实中是一对情侣的粉丝; 唯粉/唯饭:指在某一真人偶像团体中只喜欢某一个成员,对其他成员是路人或黑粉的粉丝; 歪屁股粉:文中指自称是CP粉,但实际上只偏爱这个CP中的某一个人的粉丝; 初恋追星:指人生中第一次追星,也称作初心。 第33章 公告 导火索是一个混迹各个饭圈的剪辑大佬给我剪辑了一个颜值向的视频,因为大佬本身粉丝数量就不少,再加上发布时带了节目和我名字的标签,平台也给了一定的推荐流量,视频很快便破了百万播放,评论区都是粉丝一边倒的夸奖: 1L 天啊,此等神作是我免费就能看到的吗?! 2L 姜穆繁,你小子真帅! 3L 天啊,要是姜穆繁说要赘我我该怎么办 4L 爸爸…… 5L 这脸你可以说不喜欢但不能说不帅,因为喜好是主观的而姜穆繁的帅是客观的 6L 完全是主人…… 7L 帅得我丁寒 8L 好久没看混剪现在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9L 姜穆繁帅得我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本来视频底下十分和谐,直到有人提出了质疑: 214L 没人发现第25s和第47s的镜头有点奇怪吗?《出道吧!偶像》集结篇和前三期我看了不下20遍,每个组的视频我都盘了,但是这两个镜头从来没有见过,难道还有什么花絮我没解锁? 这条略有质疑意味的评论很快便引起骂战,甚至很多圈外纯路人也赶过来围观吃瓜: 215L 楼上什么意思???看你主页是苏城粉丝吧,你来【姜穆繁】【单人】饭制视频干什么,你们苏糖没有自己的家吗? 216L 播出版没有的镜头却出现在了饭制视频里,细思极恐啊~ 217L 意思是官方下场给了素材?因为姜穆繁票数被反超所以赶紧给心肝做个出圈视频?OMG,姜穆繁NDSL唯一太子证据有 218L 阴谋论已截图打包发给公司和节目组,等着吃官司吧你们 219L 我让AI找了一下,《出道吧!偶像》里还真没有25s和47s的镜头,而且这两个画面的拍摄角度也和其它镜头不一样。举例来说,姜穆繁同一个动作播出版是侧脸,25s的画面却是正脸[图片][图片] 220L 我去,官方下场实锤了,这节目真是越扒越有啊 221L 越扒越有?楼上细说还有什么瓜 222L 现在还没上热搜,不过你去搜#姜穆繁 恋爱 就能看见,她好像有个男朋友,两个人还一起看电影买游戏联动周边。该说不说陪男友买乙男游戏的周边还是很开明的哈哈哈,果然真正的帅女无惧二次元 223L 我嘞个豆,姜穆繁真是NDSL的太子吧,这样都行?! 224L 异性一起看个电影逛个街就是谈恋爱了,你们性缘脑疯了吧 225L 楼上死鸭子嘴硬什么,哪个男的不知道答应跟女的出去看电影就是同意do 226L ???逆天,看个电影就是性同意,那买个奶茶点个外卖岂不是要谈阍论赘了? 227L 不谈你还好意思开口要东西,拜金男! 228L 我真服了,以前拜金是买豪宅开豪车,现在喝杯奶茶都是拜金,你是不是还要说去你家吃饺子也要按个数给钱?联邦每年GDP都在涨吧,怎么有人消费降级成这样了?! 229L 搜了一下回来了,这长马尾这身型是阿穆没错了,呜呜怎么回事啊,我们阿穆怎么还没出道就一身黑料[吃瓜] 230L 楼上先把你首页转发路瑜的帖子藏好再来装繁星,这里没有back粉丝说话的份 231L 无所谓我会溺爱,只要阿穆不交女朋友就行不然我会忌忮,坐等一个澄清 232L 既然说姜穆繁是太子那出道后她最受捧你们就别生气了哟,接其她人都是我们阿穆的洗脚太监 233L 不过姜穆繁她男朋友长得好像顾哲啊,有没有人觉得? 234L 顾哲没惹,别带顾哲。此男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夫男,穿着双黑丝不知道在勾引谁呢,谁家有这么一个男儿简直是家门不幸,请他跟姜穆繁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 235L 楼上大家都是男的要不要骂这么脏啊 很快评论区的方向就被带歪了,并且不断有人艾特和私信剪辑大佬,要求她出来回应画面的来源,最后大佬不堪其扰在评论区做出了声明: @三娃爹(好孕接女宝):这次的饭制视频是一位网友通过平台下单委托我剪辑的,视频中所有画面也均由对方提供,我不了解也不清楚他获取这些画面的方式,如果公司或节目组需要我查证我会全力配合。 网上越吵越烈时我们还全然不知,因为第二次模拟公演如期而至。 这次我们组又是第一个表演,因为将这首歌改成了女男对唱,所以队形也是一女一男为一对,只有我和路瑜比较特殊。 最开始我们俩为了争到底谁跳女位抽了好几次签,结果每次都是我抽到王八,于是我只能含恨跳男位。 我盯着路瑜的胸口,音乐响起前还在想她的胸肌好发达,但一开始表演便立刻进入了状态。真跳起来之后我就顾不上对于顶胸甩臀这类动作的不满了,每分每秒都想着应该怎么把姿势做饱满。 路瑜今天似乎很高兴,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我觉得她的嘴角好像比往常上扬了大约15°。 自从内部选拔开始后我每顿都要吃两碗饭,公司食堂的阿姨叔叔见了我都忍不住夸奖:“这孩子最近真能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就对了。”然后给我打上冒尖的米饭和堆成小山的菜,所以我今天终于坚持到副歌部分还没累趴下。 副歌的编舞是男生去拽女生的领带,然后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佯怒:“紫啧,别惹我生气~” 可我实在是说不出这句话,只能伸手将路瑜的领带扯过来跟她大眼瞪小眼。 路瑜这张脸凑近看很符合我的审美,星眉剑目配上她冰箱一般的表情管理别有一番拽酷的姐感,就是性格有些恶劣。 路瑜与我四目相对后轻轻挑了挑眉,随即薄唇轻启,正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喊出了那句话:“姐姐,别惹我生气。” 她的嗓音在男生的声音里极其突出,私下排练时路瑜从来没说过这句话,而且根据站位也不应该是她说。 我听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表情险些崩坏,观看表演的老师和练习生们也都“噢噢噢”地欢呼起来。 虽然联邦的同性恋情屡见不鲜,但作为一个来自旧世界的女性我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 更别提路瑜看到我哽住后那充满调笑意味的眼神,真是让人火大。 好好好,看我笑话是吧,你等着。我眯着眼准备找机会反击。 机会很快便来了,有一个动作是女生单手搂住男生的腰,男生揽住对方的脖子后下腰在空中划半个圈,于是站男位的我水灵灵地伸手掐住了路瑜的后颈肉暗暗使劲,却没想到对方表情丝毫不变。 此女恐怖如斯,掐这里竟然都没反应,换做一般人早就嗷嗷叫了。 于是我再生一计,下腰后用惯性将身体收回,紧紧抱住路瑜并把她的头按到我脸旁,在她耳边恶魔低吟道:“你牙上有菜。” 路瑜闻言冷笑一声,在我腰上用力掐了一下。 “!”我差一点就要惊叫出声,随即一个眼刀飞过去恶人先告状:还在表演呢,你不要成绩了?! 路瑜站直身体垂眸睨我,脸上写满“睚眦必报”四个大字。 技不如人我只能认栽,却没想到路瑜这个小心眼子还没报复完,后面只要是扶腰的动作她都会直接把我举得双脚离开地面,最后谢幕时更是把我夹在右手腋下。 我真服了这个人,怎么小爷们儿唧唧的报复心这么强! 凌云也被我们俩逗笑了,点评时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把姜穆繁放下来吧,在上面待久了容易缺氧。” 大家的笑声羞得我满脸通红,只有170+的身高是我此生最大的痛! 凌云笑过后继续点评:“这首歌对女团来说确实比较难消化,你们找男伴搭配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怎么想到让姜穆繁和路瑜一组的?她们俩看起来不像是情侣,更像马上开打的仇人。” 程英开口解释道:“其实最初我们邀请了六位男练习生帮唱,但最终答应来的只有四位,再加上路瑜和姜穆繁都不想要男伴,所以只能把她们俩安排到一组。现在来看这个安排是正确的,她们之间擦出了令人惊喜的火花。” 说到后面程英话里的笑意都憋不住了,顾哲在一旁也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被苏城捂住嘴后还在不住地鼓掌。 这次我的评级有所进步,到了B,路瑜和程英都是A。 我们组结束后本来是顾哲组进行表演,然而这时一个没见过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跑到凌云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即凌云便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对大家道:“公演暂停,现在所有人都从练习室里出去——不对,都回宿舍!”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 凌云话音刚落似是觉得不妥当,又立刻追问工作人员:“宿舍安全吗?不行就先让她们回自己家吧,家在外市的公司统一安排住宿。” 工作人员赶紧低声回答:“宿舍目前是安全的,最近没有任何外来人员进出,包括检修维修人员。” 凌云面色稍霁,斟酌后道:“那还是让她们回宿舍吧,后续调查方便点。公司整栋大楼必须彻底排查,漠总知道这件事吗?” 工作人员点头:“节目暂停就是漠总下的指示。目前直播已经全部切断,稍后公司和水果台微簿也会发联合通告。漠总的意思是让您和唐姐立刻去总裁办,沟通后续如何处理。” 凌云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不管如何务必首先保证练习生的个人隐私。对了,唐文那边你通知了么?” “通知了,这边我来接手,您放心。” 在场的练习生们这才意识到公司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考核直接被叫停,看凌云的脸色也能猜到这件大事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但直播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公司出事但要和水果台发联合通告?所有人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第34章 偷拍 “什么直播?现在在直播?” “我服了,原来练习室新安装的摄像头是用来直播的,NDSL不讲武德!” “这些年对NDSL的信任终究是错付了,一次不看合同换来终身的阴影……” 安祈的眉毛拧在一起,站起来抓狂道:“谁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几次表演到底是不是模拟公演啊?” 程英一把拉住安祈的小臂,防止对方做出更剧烈的反应,她也猜不透现在的暂停直播到底是真的暂停,还是这也是直播中的一环,毕竟人心难测,而观众们最喜欢看的就是人性测试:“我猜不是。并且之前说要与水果台合作选秀也是假的。准确来说,选秀是真的,合作也是真的,但并不是和其它公司的练习生一起比赛,而是只有我们出道组的人内部竞争。” “什么真的假的乱七八糟的!”安祈听不懂,但她知道程英并不希望自己这个时候上前质问。虽然不理解,但听程英的准没错,想到这安祈闭了嘴。 程英没有刻意大声告诉所有人自己的猜测,但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咱们之前是在录节目???” “怪不得要把终端屏蔽,原来是怕泄密……” “我还说怎么公司回宿舍的路全都围起来了,敢情不是修路啊。” “啊,那我的洋相岂不是全联邦都看见了?!” “这个直播会影响出道吗,早知道更用心一点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从导致直播暂停的大事转移到了自己的表现上,生怕练习和两次公演中自己出了什么纰漏。顾哲“嗷”地叫了一声后捂住脸,语气有些崩溃:“天啊,那我练习的时候脱衣服会不会也被拍进去了?” 我同情地看向她:“之前就跟你说过了,谁让你不听。” 苏城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直播也有规定,如果不适宜播出AI会剪辑掉的,放心。” 顾哲闻言松了口气,歪头靠在苏城身上:“那就好……” 我本来还在幸灾乐祸,随即想到自己狂跳男团舞的事情应该也被观众看到了,顿时倍感社死。我慢慢地闭上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凌云伸手制止大家的议论,语气严肃:“具体情况晚上公司会发通知细说,现在请大家快速离开这个房间回宿舍,终端的屏蔽稍后会统一解除。作为公司的员工,请各位注意不要在网上发表不合时宜的评论,因为公关现在没有时间给你们擦屁股。” 她顿了顿望向我,话音有点不稳:“——特别是姜穆繁,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上网。”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还以为是我的“前科”让凌云不太放心,于是用坚定的眼神向她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会随便发表任何评论。 下楼往宿舍走的时候大家结伴而行,三三两两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唐姐站在大堂出口给每个通过的练习生解除终端的屏蔽,并且叮嘱我们不要在路上停留,尽快返回宿舍。 公司外的路依旧被围着,嘈杂的声音绕过铁制围挡传过来,可惜听不清外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 虽然凌云已经警告过我最好不要上网,但作为网瘾少年我怎么可能忍住不刷微簿呢?我点进光屏一看,没想到热搜已经三连爆。 【爆】#《出道吧!偶像》偷拍 【爆】#姜穆繁 私生 【爆】#姜穆繁 恋爱 我看得满脸问号,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恋爱、私联的,这些词是怎么跟我扯上关系的? 这个时候终端响起,我点开一看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新群组,里面都是练习生,没有公司的老师,顾哲苏城她们也都在群里。 紧接着群里有人匿名发了几个链接,分别是《出道吧!偶像》的直播、我的饭制视频和营销号复盘的前因后果。 我快速地浏览着,简单来说就是我被偷拍了,偷拍的人还拿着偷拍到的内容做了安利视频,现在有人觉得我是偷拍受害者,也有人觉得这是公司自导自演的营销手段,至于恋爱和私联则是观众误解了我和顾灵的关系。 我的脑子乱乱的,因为刚刚凌云的反应让我意识到,被偷拍并非公司的营销手段,而是真的有人躲过了层层安保,在公司里装上了针孔摄像头。 可是偷拍的摄像头是什么时候装上的,那个人又为什么要偷拍我?偷拍的摄像头只在练习室里安装,还是公司其它的角落也有?卫生间还安全吗,宿舍还安全吗,我的房间还安全吗?我的隐私是不是已经完全暴露了?! 一个个问题如同雪崩般不断冲击着我的脑海,我甚至惊疑地抬头打量起四周,试图发现隐藏起来的摄像头。人们最害怕的不是已经暴露的问题,而是躲藏在黑暗后还未被发现的罪恶。 我回想起在旧世界看到的新闻,手脚一阵发凉,手臂泛起鸡皮疙瘩,总感觉有莫名的视线粘着在身上。虽然我极力安慰自己联邦是不一样的,但那种恐惧仍旧如附骨之疽般紧紧地揪住我的心。 我觉得作呕、耻辱,更觉得愤怒。 我是人,我的存在不是为了满足谁的偷窥欲! 顾哲也在群组里,她看完链接后死死地咬住下唇,神情满是担忧与自责。她用力揽住我,真心地向我道歉:“对不起阿穆,我没想到让你跟我哥见面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待会儿我就让他发个微簿澄清。” 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顾哲这么黏着我,一方面是我不习惯与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另一方面是她力气不小,抱着我或者搂着我的时候有种束缚感,但现在我十分感激顾哲能够陪着我,她的怀抱让我有很大的安全感,仿佛可以抵御外界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我摇摇头:“不怪你也不怪顾灵,嘴张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都行。比起这个,我真的没想到会有人偷拍,感觉像吃到虫子一样恶心!” 顾哲闻言拍了拍我的后背:“这个偷拍的也是个𪟧种,这么喜欢拍就回去拍自己爹去!他怎么不想想要是自己的父亲和儿子经历这些会怎么样,真够下作的!” “不过幸好你是女的,不会吃亏。要是男练习生被偷拍,别说当不当得成爱豆,恐怕这辈子都毁了。” 我不禁苦笑,顾哲是联邦的原住民,哪里能完全懂得我现在的感受?一想到我可能被人看了个精光,嘴巴里就忍不住发苦想吐。 “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苏城也凑了过来,她似乎有读心术,看到我不安的样子柔声安慰着,“刚刚工作人员说了,宿舍是安全的。”说着苏城握住我的手,我感受到她掌心灼热的温度,又看见对方沉着关切的双眸,心中顿时安定不少。 “今晚要不你来我们房间住吧?”虽然顾哲觉得被偷拍不是什么大事,但看到我蔫蔫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把我送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我强颜欢笑道:“不了,我想自己待着。” 今天是可以出去住,但是明天呢?后天呢?往后难道要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吗?况且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的人是我? 顾哲还想说什么,被苏城直接拦下了,后者望着我道:“那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们发消息,想来我们房间就直接来,想让我们来陪你就直接打通讯,不管几点我和阿哲都会回复你。” 苏城的话让我心中十分熨帖,我知道作为朋友她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要想从这种被视歼的恐惧中走出来只能靠我自己,我感激地看着她们:“谢谢,我会的。” 送走顾哲和苏城后我关上房门,鞋都没来得及脱便立刻将客厅和卧室的窗帘拉上。虽然已经知道宿舍是安全的,但我仍旧疑神疑鬼地打量着这个已经被我当成家的房间: 角落里、家具里、充电接口里、绿植里……这些我平时并不在意的细微之处,会不会就藏着针孔摄像头?明明这里是能让我放松和休息的港湾,但现在却变成了我恐惧与怀疑的来源。 偷拍可恶的地方不止在于它窥探和传播了受害者的隐私,更因为它很可能永远地剥夺了受害者的安全感,让她们长期活在阴影与担忧之下。 本来出了一身汗后回到宿舍我应该洗个澡的,然而推开浴室门后我犹豫了。我张望着,里面仍是白墙白砖,与昨天、前天,甚至上个月我刚搬进来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我依旧有些害怕。 我怕里面有摄像头,我甚至开始忍不住猜测它是以什么角度在偷拍我,是不是早就在哪里了。 突然间我有些怨恨,恨不得抄起什么东西把墙砸开,再把里面的每一处都细细检查一遍;我恨不得撕烂那些摄像头,恨不得把镜头后面的人抓住暴打一顿。 但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将推开的门再次合上,将外套上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然后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不想去看光屏,更不想看营销号下面或好奇或揣测的评论,我只想躲进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有几分钟,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不想动,更不想被人打扰,然而外面的人锲而不舍,以一种固定的频率敲击着门板,然后又换成了门铃。 我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对着门口怒吼道:“走开!别烦我!” 不知道声音能否传到客厅,反正对方并未离开,吵人的敲门声仍旧存在,我只好气冲冲地起床去开门,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板上。 人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只要有了新的情绪,之前的情绪就会减轻许多,至少我现在没有那么恐惧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到底是谁啊?!”我怒不可遏地隔着门板问,宿舍没有安装可视门铃让我觉得十分不便。 “我。路瑜。”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有些失真。 我没想到她会来,但仍旧不准备开门,因为我正处于一种情绪即将爆发的失控状态,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本以为路瑜会知难而退,没想到门锁“叮”地一声响了,我一愣,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门就在我面前被直接推开。 我错愕地看着路瑜,对方晃了晃手中的卡:“万能房卡,我找宿管阿姨要的。” 第35章 朋友 路瑜说着,修长的腿一迈便跨了进来,她反手将门带上,把卡放进口袋后便开始脱衣服。 先是外套,她脱掉后随手扔在了地上,接着是衬衣。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在路瑜要脱掉运动内衣时我发出一声惨叫:“啊——你要干什么?!” 路瑜脱衣服的手顿住,此时她身上只剩下运动内衣和一条裤子。 我真不知道该不该捂住眼睛,本来既烦闷又惊恐的心情在对方这通操作下变得只剩荒唐。 我又气又笑:“你到底想干什么?!强行进来就算了,干嘛脱衣服?!” 路瑜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时这张死人脸我忍了,然而今天她还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我的怒气一下涌了上来,横冲直撞只想找到发泄口。 虽然知道这一切并不是路瑜的错,但此时雄激素飙升,大脑控制不住嘴巴,我口不择言地宣泄道:“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睥睨别人不会让你变得更高贵!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么现在就请你出去,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气呼呼地仰头瞪着她,然而刚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无论如何我都相信路瑜对我没有恶意,我不应该这么说她。 屋内一片死寂,我闭闭眼,不知如何收拾这场闹剧,然而路瑜却直接脱掉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我沉默地望着,搞不懂她到底想做什么。 路瑜走到窗前,看着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不置一词,随即转过身来与我四目相对。 “这没什么,”路瑜淡淡道,“即便窗外有偷拍的人,又或者房间里有摄像头,都没什么。” 我气极反笑:“没什么?!对,对你来说是没什么,因为被偷拍的不是你而是我!” 我越想越气,她凭什么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她能理解我的恐惧与担忧吗?路瑜她们根本不懂被人凝视的痛苦!这种痛苦是只要想一想都会应激到浑身发抖,这种情况旧世界的女人一生中至少会经历一次。 算了,跟她解释不通,我大步走到路瑜面前,抓住对方的手臂想把她拖出房间,然而路瑜的块头比我大了一圈,我根本拽不动她,这种挫败感让我更加暴躁,情绪处在失控和崩溃的边缘。 这时路瑜突然反手抓住我的胳膊,弯腰与我对视:“这里是联邦,女人不会被性羞辱。”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路瑜继续道:“如果拍到你的手臂,他们会夸你的肌肉线条真漂亮;如果拍到你的腹肌,他们会夸你下了很大功夫才练出沟壑;如果拍到你的大腿,他们会夸你的脂肪饱满。” “懂了吗?在联邦,女人是权力的上位者,裸露是女人的特权,这是下位者学不来的东西,这意味着你的身体不会被凝视与性化。” “或者说,即便被异性凝视,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下位者对你也构不成任何伤害和威胁。网友只会夸奖你、崇拜你、神话你,哪怕真的偷拍到了你的私密处并传播出去,他们也只会说‘好想跪下来给你舔’。” “但如果被偷拍的是男明星,并且他自以为勇敢地发了一张自己的全裸照片来抵抗意淫,觉得这种行为是掌控了自己的身体,那么收获的只会是更多的恶意,因为上位者的倾轧不以下位者自欺欺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路瑜最后道:“你无需感到羞耻,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舆论不会也不应该给你戴上贞洁的枷锁;你应该保持愤怒,因为自己的隐私被人恶意侵犯。你要做的是维护自己的权利,这一点适用于任何人、任何境地。” 我眼中不知怎么突然涌上泪水,原来路瑜看出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担忧。只要一想到旧世界被偷拍的女性是如何被当成物件一样意淫我就感觉痛苦与愤怒,因为我也害怕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我不知道路瑜在与我完全不同文化下成长的情况下是怎么发现我的彷徨与无措的,但她的这番话无疑真切地安慰到了我。 路瑜看到我的眼泪后有了片刻的凝滞,而后她轻轻一拽,我便扑进了她的怀中,同时一双大手将我的头按在她胸前。 路瑜似乎并不习惯这样与人肌肤相触,她的动作迟疑而生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卫感。 我的眼泪打湿了路瑜的内衣她也没有生气,见状我更加放肆地哭了起来,路瑜搂住了我的腰,将我更紧密地圈进了她的怀中。 这个可恶的双开门冰箱,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等我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后路瑜才开口:“你会伤心害怕,这很正常;你会愤怒,这也很正常。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愤怒,因为愤怒才能让敌人害怕,愤怒才能争夺权力,只是一味地害怕和示弱毫无用处。” 因为弱者和哭丧叙事不能改变现状,一味地聚焦于女性的痛苦是一种精神虐待,它会加重女性群体的心理负担,并且这种创伤会代际相传,致使受害者与同情者陷入习得性无助。 就像一名女性正在承受刀山火海的煎熬,如果人们只看到她的痛苦与呻吟,那么现实并不会有任何改变;可如果她开始咒骂、呼救,想办法逃离,并且抓住了旁人伸过来的手,那么一切都会不同。 只有愤怒和反击才能抵抗这些不公。 我吸着鼻子点头,我愤怒,我愤怒极了!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偷拍犯,让他向我道歉,让他付出应有的惩罚! 我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时路瑜又继续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擦去眼角的泪水,不解地抬头看着路瑜。 路瑜低下头望着我:“……如果不那么看你就要低下头才能看得到你,时间长了我的颈椎受不了。” 我的表情从疑惑再到迷茫,最后变成尴尬。 这意思不就是说我太矮了吗?! 路瑜见我龇牙咧嘴的样子痛快地松开了手,有点慊弃道:“去洗脸洗澡,你身上汗味很重。” 我下意识举起手臂闻了闻:“还好吧,我不是汗味重的体质……不对,你管我呢?!” 路瑜走到玄关将自己脱掉的衣服拾起来,又自顾自地把它们放在沙发上,随后在我不解的目光中走到卧室门口。 “因为今晚我要陪你。”说着路瑜便走进卧室将鞋脱掉,掀开被子后优雅地躺在了我的床上。 我大惊失色:“你要跟我一起睡?!” “不是跟你一起睡,只是跟你睡同一间房而已。”路瑜懒懒地纠正我。 我上前扒住门框:“有什么区别,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路瑜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我睡床,你睡地上。” “……”我无语,这是什么大少姥,来安慰别人竟然还“鸠占鹊巢”,更要命的是问也不问就默认我会把床给她睡。 ……不过如果她开口我确实会把床让给她就是了。 我认命地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套床具铺在地上,搬进来的时候生活老师发了两套互相换洗的床单被子,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铺完地铺后我蹑手蹑脚地拿着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把房间的灯都关上,轻手轻脚地钻进地上的被窝里。虽然地板有些硬有些凉,但是一旁路瑜平静的呼吸声让我觉得安心。 正当我准备闭上眼睡觉时门又被敲响了,这响声在晚上格外清晰。 路瑜原本有节奏的呼吸一顿,我赶紧一溜烟地爬起来去开门。 房间外赫然站着顾哲和苏城,两人手里还各自拎着一个睡袋和一袋子零食,看着像从楼下的超市买的。 顾哲给了我一个熊抱,随即便顶开我挤了进来,苏城冲我点点头紧随其后,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俩:“……你们这是?” 顾哲边往卧室走边解释:“阿城说发生这种事你肯定不开心,所以我提议来办个‘过夜派对’,大家聊聊天,吃吃喝喝的把烦恼丢掉就好——” 顾哲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床上的路瑜,后者正一脸不悦地从床上坐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顾哲,眼睛里的火花都要变成实体了。 谁知顾哲根本不在意,她突然欢呼一声道:“哇!没想到路瑜也在,那今晚更好玩了,人多热闹啊!”说着,她把手里的睡袋和零食袋往地板上一扔,三步并做两步一个冲刺跳上床,冲击力大得把路瑜都颠了一下。 “……下去。”路瑜冷着脸道,被打扰到睡眠的她现在十分不悦。 然而顾哲可不是什么会看眼色的人,她撅着嘴拒绝:“不下,这又不是你的床,阿穆的床我躺会儿怎么了?” 说着她转头望向我:“是吧阿穆?” 我看看面色铁青的路瑜又看看一脸期待的顾哲,无奈地抹了一把脸。 最后还是顾哲取得胜利,她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只能说脸皮厚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于是过夜派对如期举行,不过顾哲提议在床上吃东西时遭到了我、苏城和路瑜的一致反对。顾哲看连苏城都不同意便只能作罢,她麻利地滑下床坐到我的被褥上,从塑料袋里翻出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我爬上床横躺,把路瑜的腿压在身下。路瑜无奈,想要下床的时候被我拽住:“你也横着躺呗,又不是睡不下。” 苏城见状便不上来跟我们一起挤着,她径直坐到顾哲身边,后者将手里的啤酒递给苏城,又拆开一袋鱿鱼丝递给我道:“吃不吃?” 我已经刷过牙便拒绝了,望着天花板放空思绪,房间里只传来顾哲的咀嚼声和苏城喝啤酒的声音,微小却能驱散我内心的不安与孤寂。 突然我想到凌云说要去找漠舟商量后续如何处理,不知道她们想出办法了没,还有装针孔摄像头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抓到,想到这我问:“公司出通告了吗?” 顾哲一手拿着鱿鱼丝啃,另一手正在刷光屏,闻言立刻回答我:“出了,你自己看吧。”说着往我这边凑了凑,把光屏放到我面前。 第36章 高层 我看着光屏,公司确实发了微簿公告: @NDSL愉乐:现就网传我司出现偷拍事件做出如下声明:我司关注到网络上的部分言论后第一时间通过技术手段筛查,检测出三个非正规途径安装的针孔摄像头,负责人已立即报警并妥善安置在场的练习生,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公司艺人的隐私,请大家静待结果,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NDSL自导自演”、“姜穆繁故意炒作”、“姜穆繁私联”、“姜穆繁恋爱”等均为不实言论,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做文明联邦人,共同维护网络环境,否则我们不排除采取法律手段保护公司艺人权益、维护公司名誉。@水果台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条公告下面的评论我没看,不过大概能猜到网友们都会说什么。 苏城道:“警方介入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偷拍的人了,没个十几年他出不来。” 联邦的法律虽然和旧世界的不太一样,但本质上跟海洋法系差不多,像这种侵犯隐私的案子抓到就会重判,更何况受害者还是女士,陪审团的心一开始就会偏向我,从重从严判刑不成问题。 顾哲嚼着鱿鱼丝声音含糊不清:“我看了网上整理的偷拍视角,目前只有咱们在练习室的镜头,老凌也说那三个摄像头都是在练习室发现的,所以别的地方大概率没装。而且偷拍画面最早只到咱们上次月考老凌跟安祈吵架的时候,我估计应该是跟练习室那批摄像头一起装的。” 顾哲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猛地想起在公司大厅遇到的那个格格不入的瘦弱男人,对方实在是太可疑了。 “……我,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我颤抖着声音说道,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知道?” “你知道是谁?!” 路瑜拧眉望向我,顾哲也猛地转身讶异惊呼,苏城直接起身站到我面前:“是谁?是公司里的人吗?” 我摇摇头:“不是。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但那个男的嫌疑最大。” 顾哲抓抓头发不解道:“什么是他不是他的,到底是谁啊?”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练习室装摄像头那天我看到工人队伍里有一个男生,他手里也提着工具。当时我没往心里去,以为他也是安装工人,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嫌疑很大。” “姐们儿我不是不相信你啊,”顾哲听了有些怀疑,“但是男的能靠自己装摄像头吗,他们分得清地线零线吗?我总感觉你说的那个男的一个人干不了这种事,应该还有帮凶。” “不管有没有帮手,这个男的都是突破口。”苏城皱眉道,显然也觉得那个男生十分可疑。 这时路瑜开口了:“得把这件事告诉凌云。”说着她直接拨通了凌云的终端。 凌云接得倒是很快,光屏里的脸有些疲倦,但眉眼中满是戾气。 “什么事?”凌云问,“我现在很忙,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直接找唐文。” 路瑜也不啰嗦:“姜穆繁说练习室装监控那天她看到了一个可疑的男人混在工人的队伍里。” 凌云闻言揉了揉眉心:“嗯我知道,我那天也看见他了。你转告姜穆繁叫她别太担心,公司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给她一个说法。” “好。”路瑜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终端,我都没来得及跟凌云道谢。路瑜看了一眼时间又道:“说完了。现在十点,都回去睡觉。” 顾哲听了有点不乐意:“干嘛,不是说好今晚过夜派对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公司练习,偶尔放纵一下也挺好的。” 路瑜瞥了她一眼:“那请你回自己的房间放纵,我要睡觉了。” 顾哲不想走,胡搅蛮缠道:“你又不住这里,凭什么你不走?再说了你睡你的,我们跟阿穆聊我们的。” 路瑜懒得跟她多说,直接下床抖了抖被子,这个举动间接把我从床上赶了下去,然后路瑜自然地在床上躺好入睡。 我无法,只能劝顾哲:“你们去另一个房间睡吧,我睡地上。” 顾哲本来还想据理力争,但见我开口便不好再说什么,她扁着嘴道:“好吧。”然后恋恋不舍地跟苏城一起把地上的零食和垃圾收拾好,扛着睡袋去了另一个房间,我看她们在床上铺好睡袋躺下后才关灯退出来。 这一折腾就快十一点,我躺回自己的床铺,长舒一口气后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烦恼的事。 第二天我是被厨房噼里啪啦的炒菜声和空气里饭菜的香气唤醒的,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啊阿城,锅着火了!” “把锅盖盖上就好。” “你能不能出去?” “咋了,三个人又不挤!” “不挤,但你很碍事。” 我揉揉眼睛,没睡意但又不想起床,于是打开光屏准备上网冲浪。公司昨天临时建了个群,唐姐把我们都拉进去,还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公司目前还在做最后的检查,没通知前大家不要来。宿舍地下一层已经开放为临时的练习室,大家这几天可以练练基本功、学学乐器什么的,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生活老师。 底下几个练习生已经开始接龙报名乐器课,无非是钢琴小提琴之类的。我不禁感慨,她们还是太嫩了,这些乐器对于爱豆来说确实有加成,但加成不大,而且表演前有很多限制因素,其实不是特别好的才艺技能。 想到这,我给自己报了个竹笛课。 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顾哲躲在门后探头探脑地往里打量,小声试探道:“阿穆你醒了吗?” 她看见我坐起来后便大大咧咧地推开门:“你醒啦!我们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起来吃饭吧,今天的早午餐是我和阿城阿瑜一起做的!” 短短一晚顾哲就喊上“阿瑜”了,看来她们两个人虽然表面不和,但心里都已经接纳对方了。 路瑜恰巧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话后淡淡地接了一句:“是我和苏城做的,你只负责捣乱。” 顾哲转身冲她做了个鬼脸:“胡说八道!” 我套上外衣后走出卧室,看见餐桌上放着四个盘子,苏城她们已经入座,我简单地洗漱后也坐下来。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她们担心还是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把这顿饭吃完了。 吃完饭顾哲照例打扫厨房,准备出去扔垃圾时招呼我一起出去:“走吧阿穆,吃完饭活动一下啊,在外面晒晒太阳散散心对身体也好。” 我摇摇头,虽然经过路瑜的开导我现在并不怎么害怕和羞耻,但也不想出去面对其她人探究的目光,在房间里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我拒绝了顾哲的好意:“我不想出门,你自己去吧。” “哦……”顾哲也不强求,自己出门了。 话最多的人一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苏城、路瑜各自坐在沙发一侧,我们三个人都没什么话说。 气氛太过静谧,过了一会儿我主动开口问道:“调查有什么新进展吗?” 苏城回答:“没有什么新进展,应该还在调查中。” 我点点头:“既然警方已经介入,估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用担心我。” 路瑜听后干脆利落地起身:“那你好好休息。” 苏城见状也站了起来,起身去房间拿了自己和顾哲的睡袋。顾哲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家都站着,不解地问:“都站着干嘛呢?” 苏城将她推着转了个身:“回宿舍,让阿穆自己待会儿。” “啊?哦……”顾哲刚进门就被苏城迷迷糊糊地推出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我:“阿穆,有事情就联系我和阿城,我们马上过来!” 我冲她们点点头:“知道啦,你们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待三人离开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寂寞和虚无席卷着内心:没有什么事可做,也不想面对网上的风雨。 我干脆闭上眼假寐,结果后面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光屏亮了一下。 我睁开眼,发现是凌云发来的简讯。 我有凌云的私人联系方式吗?我脑中闪过一丝疑问,但点开信息后便将这个疑问丢到了一旁。 凌云:十分钟后宿舍楼下有车接你,公司高层想见你一面。 我不解,公司高层见我干吗,该不会这次事件影响太大,她们想把我开除吧?! 于是我谨慎地回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凌云那边回复得很简短:有些关于这次的事情想问问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特别是凌云说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本人。于是我点开联络ID,准备拨个视频过去面对面询问,谁知通讯界面却提示对方ID已屏蔽。我又给唐姐打通讯,对方可能在忙没有接。 我心里惴惴不安,本想给顾哲发个消息让她陪我一起去,却又犹豫万一真的是公司高层找我,把顾哲牵扯进来有些不太好。最后我决定等到了目的地后再联系顾哲,如果有什么事就让她帮我报警。 几分钟后楼下果然停了一两全黑的两栖保夫车,虽然外观很低调,但还是能看出这辆车价格不菲,确实像高层人员用车。我稍稍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对方把我卖了。 然而我好像高兴早了,保夫车左拐右拐把我带到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小巷,下车后正对着一个没有牌匾的小门,我被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迎宾小哥带进了回字形的长廊里,长廊两侧挂着红黄两色的灯笼,这里的一切都古香古色,完全没有一点联邦的现代科技感。 我有些疑惑,忙拉住小哥的袖子问道:“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儿?” —— 海洋法系:法官在地方习惯法的基础上形成的法律体系,根据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公序良俗判别谁是谁非,不看重学历威望,以平民组成陪审团。 再补充一个大陆法系:指以罗马法为基础而形成的一个完整的法律体系,以民法为主,以法典为基本形式,强调法律确定性与稳定性。 第37章 骚扰 小哥用手中的折扇挡住半张脸后对我微微一笑,柔声细语地解释道:“这里是‘扬州慢’私房餐厅,您的朋友已经在包厢里等您了,我这就带您过去。” “朋友?”我下意识反问,“你说的‘朋友’有几个人?是女是男?”要是里面有一屋子人,那我可得掂量掂量再决定见不见面。 小哥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这种跟客人有关问题他们都不能回答,但是眼前的女人长着一张清俊的脸庞,气质更是莫名地吸引人,让见惯了帅气女人的小哥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短短挣扎几秒后他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轻声道:“这个包厢是五人厅,但餐具只摆了两人份。” 那就是算上我只有两个人了。 我默默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样就算对方突然暴起,一对一的情况下我也有一线生机。 我对小哥点点头:“谢谢。” 迎宾小哥没再说话,只是冲我比了个“请”的姿势,邀请我继续向前走,我则趁他不注意给顾哲悄悄发了一条消息:十分钟内没联系你就帮我报警,我在扬州慢私房餐厅。 担心这个餐厅有连锁店或者位置偏僻警察找不到,我又开启了位置共享。 做完这一切我才放下心来,一边打量着周遭环境,一边努力记下我们走过的路线。 又绕过一个转角后小哥在包厢前停了下来,我也下意识跟着止住脚步,他站在门口扬声道:“客人一位。” 包厢里没什么声音,但透过纸窗能看到里面亮着灯,小哥在门口熟练地推开门,躬身请我进去。 我心里打鼓,迈步走进包厢后门就从外面被关上了。 这个房间被一道屏风隔成两个空间,屏风上投出一道隐约的人影,我绕过屏风才见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对方是个男人,看着有一定的年纪,但应该很注重保养,脸部和手部的皮肤都还算紧致。他化了浓粧,发型也精心打理过,喉结套和锁骨上的珍珠项链看着都是成套的,两只手上还戴着翡翠镯和翡翠戒指,价格不菲。 男人见到我后眼前一亮,把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后忍不住含笑招手道:“来,过来坐。” 我没在公司见过他,他也是公司的高层之一吗?我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但傻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我谨慎地挑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方便发生意外时能够第一时间破门而出。 “您是——”我拖长了尾音,想让对方自我介绍,“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叫我林总就可以了。”男人说着喝了一口茶,好似不愿意多说。 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我可不是为了跟他喝茶才来的,于是便开门见山道:“林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你都主动找我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林总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暧昧的笑,“之前凌云拒绝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没想到是她自作主张。” “主动?”我敏锐地抓住重点。 这是什么意思,今天不是他通过凌云叫我来的吗,怎么变成了我主动?凌云拒绝他又是怎么回事?从来公司后凌云从来没有私下主动找我问过什么事情,她背着我回绝什么了?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颇大,我脑中满是疑问,只想着多套点话:“林总,您之前说凌老师拒绝您,这是什么事情啊?” “不就是我想请你吃茶谈天这件事嘛。你们练习生单独在一个楼层,我又不方便亲自去找你,只能让凌云帮我传话,结果她非但不愿意还把我臭骂一顿,说什么旗下艺人受公司保护。这个老东西,真把自己当圣母菩萨了。” 说罢他嗤笑一声:“什么艺人啊,你都没出道就是个练习生。愉乐圈有什么好打拼的,又苦又累又乱,还容易生出乱七八糟的风波,想要钱哥哥可以直接给你啊,只要你听话——” 林总这话意有所指,望着我的眼神更是能直接拉丝。 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什么吃茶,谁家好人找能当自己女儿的人吃茶谈天啊,这老登该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 我心里噌地冒起一股无名火。放在以前,被人这样言语骚扰我肯定是羞恼大于愤怒,但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第一性生活后,我现在只想按着他暴打一顿。 别跟我说什么打男人的女人不是好女人,好女人的牌坊谁爱抗谁抗。再说了女人不坏男人不爱,没准揍完之后对方还得谢谢我。 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我得先把这件事搞清楚。 林总见我皱眉,以为是自己的话让我自尊受到打击,忙不迭地补救道:“当然了,如果你一心要闯荡愉乐圈,那我肯定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把你捧成顶流。”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林总,刚才你说你找凌老师约我出来,但是凌老师当时就拒绝你了是吗?” 林总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拐回去了,但还是道:“是啊,应该是选秀节目播出第二期的时候,我被拒绝之后很生气,在公司例会上还找理由骂了她一顿。” “没想到今天收到凌云的消息,说你想跟我见一面。凌云是个死脑筋,但你倒挺识时务的。说实话,现在因为偷拍的事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出道,不如尽早给自己找个靠山。” 林总这番话让我陷入沉思,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今天的见面绝不是我主动约见的,听林总的意思也不是他主动找的凌云,那么就是在中间传话的凌云搞的鬼。 可是她为什么要两头骗,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是凌云想放弃我,顺便榨干我的最后价值,在高层前露个脸? 不对不对,跟凌云相处了两个月,我不觉得她是一个会给练习生拉皮条的人,林总第一次想约我凌云没跟我说就直接拒绝的行为才更符合她本人的脾气。 我又想起那个被屏蔽的ID,恐怕是有人打着凌云的名号想要给我下套,那给我和林总发简讯的人到底是谁? 我有点搞不懂,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啊,哪怕在网络上有点名气也未必会大爆,何必要专门设局来针对我,现在防爆的手段都这么肮脏了吗? 林总还在一脸期待地望着我,我意识到今天的会面有问题后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林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林总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放下茶杯,向我这边挪坐过来。 我下意识起身想躲,却被他一下按住手臂,皮肤顿时冒出了鸡皮疙瘩。 “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林总靠过来,身上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子里。平心而论,林总这个半老徐爹确实有他这个年纪独特的韵味,可惜我并不想断送自己的未来: 能出道能火最好,火不了在联邦做个十八线小明星或者小网红也能赚不少钱,明明可以靠自己发财,为什么要受制于人、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甚至性价值?我又不是傻子。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真的答应了林总,按照联邦的情况来看,在床上还得是他服务我呢。 我不禁叹气,这么一看这些男高管不就是又送钱又送资源还得跪舔我吗,他们到底图什么啊,就这么喜欢给女人上供吗? 然而就是这几秒钟的停顿,林总居然直接将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并且试探着向着中间探去。 “!!!” 我惊得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这老登怎么还上手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立刻进入防御模式,眼疾手快地抄起一旁的茶杯就朝他脸上泼去,全然不顾茶水是否滚烫:“林总你清醒一点!” 林总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毫无防备地被我浇了个透心凉,一丝不苟的盘发也垂落了几缕发丝。他大概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慌张地跌坐在地上,伸手指着我道:“姜穆繁!你做什么?!” 刚刚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此刻只剩下微弱的作用,我的胸膛剧烈起伏,但大脑却冷静不少。犹豫再三后我伸手将桌上的餐巾纸递给林董:“林总你冷静下来了吗,冷静下来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总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翡翠首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沉着脸擦干净脸上的茶水,一双美目此刻透着寒光,刚才巧笑倩兮的模样仿佛是另一个人。 “你想说什么?求我别把你开除?”林总冷冷地问,也没了喝茶的兴致。 我见他这会儿不再精虫上脑,便开始给他解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林总,我刚才也是不得已而的。我们今天都被人算计了,其实我没有主动约你,给你发消息说想见面的也不是凌云。” 林总还在气头上,他冷笑一声:“编,继续编。” 我看他这副模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总的,怪不得大家都说男的不适合出来工作,情绪不稳定还总是意气用事。 于是我只得细细道:“我怀疑有人两头骗,先是假装凌云骗你,说我要求见面,然后这人又假装凌云给我发消息,说公司高层想找我了解一下被偷拍的事情。对方这么说我才答应过来的,不然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离开宿舍。” 说着,我当着他的面点开假凌云发给我的简讯,又点开联络ID拨打过去,果然又显示ID已屏蔽。 “林总,你不信的话就用自己的终端试试看。” 林总倒也不是真傻,他赶紧按我说的查看,果然也显示对方ID已被屏蔽。要知道联邦的通讯高度发达,除非发生重大灾害,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人想做什么,他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林总这下似乎相信了我的话,他皱起眉,“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下套,难道是冲着公司来的?” 第38章 澄清 我也心下暗忖,从说恋爱私联再到偷拍炒作,我和公司都有点流年不利,如果这个时候再被爆出包养,恐怕我这么一个愉乐圈的边角料就彻底没办法翻身了。 这桩桩件件看似毫无关联,但都像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幕后之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小角色,花这么大的力气针对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时终端界面亮起,是顾哲打来的通讯。 我差点忘了进门前还让她帮我报警的事,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不便让警察介入,我顾不上林总还在,赶紧接起顾哲的通讯,抢在她开口前道:“阿哲,我没事,你放心。” “你没事就好!”顾哲松了一口气,“那你现在怎么样,还在那个什么餐厅吗?需不需要我来接你?” “不用,”我赶紧道,“但是需要你去找凌云老师,让她立刻来‘扬州慢’,不要用终端联系她,面对面说。还有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等后面我再跟你详细解释。”我叮嘱道。 “好好我明白了但是阿城已经知道了怎么办?”顾哲一口气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傻乐了两下。 ……其实顾哲平时嘴挺严的,可惜一遇到苏城就变大漏勺,后者想知道什么都不用开口问,顾哲就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交代了。 我扶额,只能道:“……没事,阿城不算‘别人’,总之你快叫凌老师来。” “我现在就去找她,你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立刻联系我!”顾哲不愧是行动派,说完这句话就把通讯掐了。 林总还在那边盘算要不要把现在的情况告诉漠舟,毕竟这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说出去后有一定概率会影响到自己的饭碗。但现在明显有人要搞他,如果不说,万一影响到公司漠舟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最后林总还是决定等凌云来了一起商量,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焦虑地啜饮着。 凌云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她进门时看见我和林总都在时愣了一下。 我本以为她会指着林总怒骂,没想到凌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边,利落地抄起茶壶揭开茶盖就往林总头上撒去。 林总梅开二度,这次头发不仅湿透了还粘上了几片茶叶,模样更加狼狈,好好一个贵夫变成了鬼夫。 “啊啊啊!凌云,你疯了吧?!”林总崩溃了,他四十几年的人生中还没有像今天这么难堪的日子,一天内竟然被人泼了两次茶水。 他一下蹦起来,指着凌云怒斥道:“别以为有漠舟当靠山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老汉我想开除你轻而易举!” 但凌云没理他,反而回过身给了呆愣的我一巴掌——在脑袋顶上。 ??? 不是,打我干吗呀!!! 我捂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凌云:“凌老师你干嘛打我?!” 凌云一脸恨铁不成钢又痛心疾首的模样:“好你个姜穆繁,自甘堕落!这事儿我都给你推了你反而巴巴地凑上来,就这么缺钱吗?!出道了要多少钱没有,你对我对公司就这么没信心吗,啊?!” 她越说越气,眼看举起手又要给我一巴掌,我赶紧拦住她:“你听我解释!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那边林总还在气头上,抓住凌云的胳膊就要跟她掰扯,我见状直接骂道:“林总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分清楚主次矛盾好吗?!” 说着我把林总的手甩开,拉着凌云坐到一旁,开始详细地给她解释来龙去脉。 凌云不愧是聪明人,我一说她就明白过来:“也就是说有人冒充我给你们发消息,把你们俩骗到这来见面?” 我点头:“我推测是这样的。” 凌云闻言冷笑一声:“骟他爹的,十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敢对我学生下手!等我把他抓到,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凌!” 我赶忙劝道:“凌老师,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说着我瞥了一眼林总,点的就是你这个老登,林总擦着头发“哼”地一声撇开脸。 凌云闭上眼揉了揉额头,慢慢梳理着前因后果:“估计你们在这个包厢的一举一动也被拍下来了,到时候加点耸动性的文字,丑闻可就黏在你身上一辈子了。” 我叹了口气,托住下颚有些惆怅,实在想不出来是谁要这么针对我,难道是对家公司SND? 凌云短暂地思考片刻后利落地站起来,坚毅的表情让她那一头杂乱的头发都显得有股英雌气概:“对方费尽千辛万苦不想让你出道,那这个道你姜穆繁还真的非出不可了!” 说着她转头对林总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别败坏公司风气,你要不是男的我早抽你了。总之这件事因你而起,跟我一起去找漠总想想该怎么处理吧。” 凌云又看向我:“我送你回宿舍,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在宿舍好好待着。” 就这样,凌云开车把我送回了宿舍,临走前还叮嘱我,如果唐姐不在身边,以后不管谁发了简讯都一定找对方核实后再出门。 我点点头记在心里。 短短两天发生这么多事,还都不是什么好事,简直把我最后仅有的一点精气神也抽走了,现在感觉自己比连续练了一个星期的舞都累。 我倒在床上,来回翻看终端的简讯想要找出其她线索,这时收到了顾灵发来的道歉信: 对不起阿穆,我没想到约你出去会发生这种事,你现在还好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毕竟是我害得你谣言满天飞。我已经发了澄清微簿,后面如果还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就直接跟我说,真的很抱歉。 我扁扁嘴,其实顾灵也是无妄之灾,他一个真素人因为我被开盒辱骂实在倒霉。于是我回复顾灵没关系,让他最近注意安全,毕竟现实里从不缺从线上追到线下看乐子的魔怔人。 顾哲也紧追着她哥的脚步给我发简讯:阿穆,你回宿舍了吗? 我一拍脑袋,差点把她忘了。但我现在十分疲惫,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再跟她解释,只是回复顾哲:已经回宿舍了,不要担心,明天我再去找你和苏城。 顾哲给我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第二天一早凌云就敲开我的房门,看到她来我有点惊讶,忍不住问道:“凌老师,你怎么来了?昨晚的事漠总说怎么处理?” 凌云摆摆手,言简意赅:“我不是为昨晚的事情来的,偷拍你的人抓到了。” 我瞪大眼睛,没想到会这么快:“真的吗?对方是谁?!” 凌云示意我门口不适合谈话:“进去再说。” “哦哦,好,”我赶紧让开位置,凌云没换鞋,进来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刚坐下就问我:“还记得你第一次上热搜是因为什么吗?” 我跟着凌云坐下,听到这个问题后一愣,随即点点头:“记得,因为给一个男生递了一包纸巾。” 凌云道:“就是那个男的。” 什么意思?我眨眨眼,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个男的”指的是偷拍犯。 “啊?怎么会是他?!”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梳头,发尾打了几个结,这麻烦的长发让我更加不快。 我心中有好多疑问,那个男生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还有,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他搞的鬼? 凌云见我不说话,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达给我,感觉暖烘烘的。 “公司准备今晚开一个直播发布会,一方面公布警方的调查结果,一方面澄清网络上关于你的一些谣言,还有就是宣布你出道的消息。漠总的意思是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参加,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毕竟新人第一次正式出镜还是有象征意义的。” 我却没有多想:“我去。” 作为受害人和当事人,我必须自己直面这一切,虽然凌云还把我当小孩,但也是时候直面这些窥探与恶意并努力战胜它们了,我不能总是躲在别人身后。 凌云又道:“昨晚的事目前初步排除是偷拍犯所为,因为涉及到公司高层我们暂时没有报警,只是跟警方的熟人通了气,但是你放心,幕后的人漠总一定会想办法抓到。至于林总,公司已经对他做了内部处罚,赔偿金今天也会打到你的账上,希望你理解。” 她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看来觉得自己在这件事里也有一定责任。 我见状连忙道:“没事的凌老师,反正我也没什么实质上的损失。” 虽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确实没造成更大的伤害,林总这种人在旧世界要么批评教育,要么顶多也就是吃七天公家饭。 哪知道凌云听了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似乎是要给我勇气:“性骚扰这种事不是没有实际上的损失就可以轻飘飘揭过去的!算了,这次就当我凌云欠你的,以后一定还。” 闻言我没有再出于礼貌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因为受到了骚扰后的女人真的“有所谓”。 沉默了一会儿后凌云松开手叮嘱我:“下午我让唐文来接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在发布会上说,我预留时间给你。” 我点头,凌云一直紧锁的眉头才慢慢松开,表情也舒缓许多,这几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应该忙得焦头烂额吧。 “出道后可能还会有许多困难,但你不要害怕,公司一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凌云说着拍了拍我的肩,随即起身离开。 我慢慢倒在沙发上仰面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我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地改变,在旧世界如此普通的我,竟然也真的要出道了。 第39章 辟谣 下午唐姐来接我,因为召开发布会的原因公司周围的露天停车场已经停满,许多记者带着设备陆续进场。 我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幸好有唐姐来接,要是我自己来可能半路上就被记者们围住盘问了。 我们从地库进到公司,唐姐把我送到粧造部托付给一个看起来十分有个性的女人:“严泓,给她简单化个粧,皮肤上的瑕疵遮一遮就行。” 严泓双手扶住我的肩给了唐姐一个wink,声音百转千回:“包在我身上~是要给咱们的小帅姐画得憔悴一点、一看就受了天大的委屈那种,还是要画得坚毅一点,打造顶天立地的硬娘风?” 唐姐看着我沉吟片刻:“坚韧一点吧,小姜本身就是柔弱型的,再憔悴会适得其反。但也不用走硬娘风,跟她的气质不搭,容易过犹不及。” “得嘞~”严泓话音刚落,放在我肩上的双手一用力,我眼睛一花就被她举到了座椅前,严泓将我按在皮质椅凳上,化粧镜上的打光灯晃得我眼睛微眯。 虽然严泓浑身都是第二性打扮,但竟然能直接把我举起来,这力量真是恐怖如斯! 唐姐走到我身边:“结束了我来接你。” “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化好,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严泓又对唐姐抛了个魅眼。 看着后者走远,严泓对镜子里的我眨眨眼:“来吧小帅姐,今天发布会结束后你的美貌要是没有热搜,那老娘这十年白干。”说着她便用小拇指勾起粉扑,举着化粧刷就要给我的脸刷腻子。 “诶诶等会儿,”我赶忙举手挡住她,声音弱弱的:“严老师,能不能化得轻薄一些……”好久没化粧了,要往自己脸上糊一层厚厚的面粉实在很考验我的忍耐力。 毕竟素颜就能被人夸上天,谁还没事老想着遭化粧的罪啊。 “懂了,要伪素颜粧是吧,你小子了解得还挺多~”严泓说完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抬起我的下巴便开始涂粉底。 我感觉自己跟一块画布似的,任由对方涂涂抹抹。 上完粉底后接着是眉毛、眼影、阴影和高光,严泓的手速飞快,但架不住化粧本身过程就十分繁琐,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后她才得意道:“好了!”然后将我的脑袋扭正,面朝镜子。 镜子里的我还是我,但又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因为修饰了眉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我看上去气质硬朗了不少,活脱脱一副联邦常见的俊朗少年形象。只是不过眼睛下方有点发灰,好像几天没睡过好觉似的。 我指着眼睛问道:“这是什么特殊的粧容吗?” 严泓看了一眼随口回答:“哦不是,是人工黑眼圈,开这种发布会你总得博取点同情吧。” 嗯……好像很有道理…… 严泓拆掉我出门前刚梳的辫子:“你这头发保养得还行,就是需要修一下。等着,我给你剪。” 我诧异地转头看她:“你还会剪头发?” 严泓把插在自己头发上的东西拿下来帮我梳通发尾,我这才发现那不是簪子而是一把细齿梳:“怎么,很奇怪吗?” 我摇摇头:“没有,只不过我以为联邦的化粧师和造型师都是男人,女的一般不做这种工作,毕竟男人更爱美嘛。” “哼哼,”严泓闻言摇摇食指,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那你可就错了,虽然男人做这一行的多,但是他们技术都很一般,挣的也少。” “联邦顶尖的化粧师和造型师都是女人,不信你去各大秀场还有跟联邦官方合作的化粧公司转转,那里都是女人,不少还是跟我一个学校出来的学长呢。因为只有女人才有‘匠心’,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美’,才能把‘美’做到极致!” 这话让我想起了旧世界的各行各业,如果某个行业不赚钱,那么男人们就会贬低这个行业和从业的女性,说女人不会赚钱;然而一旦这个行业开始让女性赚到大钱了,那么男性就会快速涌入,并且声称男人才更适合做这种工作,试图争夺话语权。 而对于本身就被男性把持的行业,一旦有女性试图进入,男人们就会立刻抱团并搬出“传统”、“传男不传女”、“女性天生不适合”等理由作为借口,阻止女性在领域内发展和深造。 比如某个男寿司大将说女性的手温太高,会影响到生鱼的新鲜所以不适合捏寿司;而另一个男手工人却说女性的手温太低,压不住布叠花瓣,所以不适合做发簪。 总之他们总能找到贬低女人的话术,但论点左右互搏,逻辑感人。 严泓三下五除二就帮我修剪好了头发,然后给我重新扎了一个马尾辫,她看着镜子里的我十分满意,在杂乱的化粧桌上翻找了一下,递给我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接过来。 严泓神秘道:“人工泪液,待会儿要是哭不出来就背过身子滴一滴。” 我:“……” 全部弄好后严泓给唐姐发了个消息,后者来得很快,看到我崭新的形象后对严泓连连夸奖道:“挺好的,还是你靠谱。” 严泓闻言倚上唐姐的肩膀,暧昧道:“我其她地方更蒂,你要不要试试?” 唐姐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用手推开严泓的脸,把眼观鼻鼻观心的我拉起来往发布会会场走。 路上她大概给我讲了一下注意事项:“这次会上漠总、凌云还有公关部负责人丁旭都会出席,她们会帮你澄清最近热搜上的谣言和不良报道。澄清环节结束后是自由提问时间,你想回答就自己说,不想回答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别张嘴,丁旭会帮你答复记者。” 说话间我们便走到了宴会厅的后台,从台阶走上去便是发布会现场。 唐姐停下脚步看向我,话语间有些感慨:“说实话,你同意参加发布会我很惊讶,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很腼腆内向的女孩,经历了这么多恶意还要面对镜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也是艺人的必修课,祝你从此海阔天空、前程似锦。” 说着,她轻轻一推我的后腰,我便因为惯性跨上了第一个台阶。 我定了定神,随即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台阶不长,也就是五六步的高度,然而每一步落脚时我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待我站上台的那一刻,无数闪光灯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轰鸣声如同海啸般袭来,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看见凌云坐在椅子上对我招手,我迅速走过去,在她身边标着我名字的椅子上落座。 不管是在旧世界还是在联邦,这都是我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阵仗,台下是记者和长枪短炮似的摄像头,空中还飞着一些球形的摄像机器人,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挺直了后背。 漠舟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坐下后男主持人便拿起话筒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各位摄像记者们好,因为闪光灯和快门声会影响直播和发言,为了照顾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现在请大家暂停拍照,发布会中间和结束后我们会各预留10分钟时间给大家,谢谢各位。”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下面的快门声依旧此起彼伏,仿佛枪林弹雨声一般刺耳,闪光灯更是将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幸好形象管理课有专门教过如何面对闪光灯,否则我的眼睛早就死死地闭上了。但漠舟她们这些久居幕后的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我听见身边的凌云小声咒骂了一句。 男主持人又重复了几遍,但台下的摄影记者们都没有停下拍照的动作,眼见时间紧张起来,他只好强硬道:“再这样下去无法召开发布会,我只能请保安带大家出去了。” 谁知这句话引起了一个摄影记者的不满,她站起来指着男主持人道:“我们也是要工作的,拍不到好的照片谁负责?再说了不是你们NDSL请我们来的吗,还要赶我们走?要我说你们这个流程就不对,应该先给半个小时拍照,然后再开直播,这样大家都不受影响。” 我本以为男主持人会硬刚回去,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泄了气,对着台下的记者们不住地道歉:“是我们考虑得不周到,但是为了发布会能够顺利开始,请大家按照我们的流程走可以吗?”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狂风骤雨般的快门声。 这时凌云动了,她拿起自己面前的话筒道:“现在请各位记者停止拍摄,再继续拍摄的记者我们会请出去,回公司的车费由NDSL报销。” 凌云话音刚落,会场便如同按了音量键一样,快门声逐渐变小直至零星一两个声响,过了一分钟后便全体安静下来。 男主持人感激地望向凌云,随即开始走流程:“对于网络上近期出现的关于我司艺人姜穆繁的传言,公司公关部负责人丁旭将为大家做详细的说明与辟谣。” 丁旭拿起话筒,表情严肃:“各位好,我是NDSL的公关部发言人丁旭,我知道大家比较关心的事情有三个,接下来我会一个一个说明。” 第40章 提问 “第一个问题,关于姜穆繁被偷拍的事情是否存在。这件事确实存在,犯罪分子通过假扮成安装工人潜入公司内部,在练习室安装了3个针孔摄像头用于偷拍艺人。目前警方已经将此人拘留,后面我们公司也会走相应的法律程序维护公司和艺人的权利。” “第二个,这件事是否是公司或艺人的炒作。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绝对不是。首先NDSL签署过联邦商德呼吁书,不会使用恶意炒作等手段获取流量;其次从成立以来,公司从未做过损害艺人声誉的事情,这点大家都有目共睹;最后,这件事警方已经基本调查清楚,如果是炒作,那么相关人员也会被拘留,各位目前应该还没有接到NDSL职员被拘留的消息吧。” “第三个,姜穆繁恋爱和私联。这件事是假的。网络上流传的照片其实是姜穆繁练习生时期和男性友人一起外出逛街时被拍到的,并不是什么约会或私联。据我们了解,这位男性友人其实是公司另一位练习生的亲哥哥,并且当时除了姜穆繁,在场的还有我司另外两位练习生,其中一位就是这位男性的亲妹妹,所以并不存在恋爱和私联的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记者们可以提问了。”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记者举起手,率先发问,语气和问题都十分犀利:“3个针孔摄像头都在练习室吗?是否有拍到比较私密的画面?” 凌云拿起话筒说明情况:“事情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公司,并且对公司所有地方做了地毯式搜查,目前只排查出这三个针孔摄像头。警方在逮捕犯罪慊疑人后对方也承认只安装了三个摄像头,并且偷拍的内容经过警方和我司员工检查后不涉及到艺人们的隐私。” 另一个记者举起手:“请问慊疑人偷拍的原因是什么?” 凌云道:“慊疑人自称是姜穆繁的‘粉丝’,之前在悬浮铁上见过一面后便念念不忘,一时糊涂才做了傻事。借这个机会我也郑重地劝告各位粉丝,一定要理智追星,不要做私生饭害人害己。” 第三个记者举手发言,问题中规中矩:“请问这件事会对姜穆繁和其她练习生造成——”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记者猛地站起来大声打断道:“姜穆繁私德有亏,根本不配出道做艺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少摄影记者又举起相机对着我和这个男的狂拍,直播间的评论弹幕也疯狂增加,观看人数在短短2分钟内就增加了三万人: 【天啊,这是又要爆出什么史诗级大瓜了吗!】 【打起来打起来!】 【这男的谁啊,有证据吗就瞎说,最看不起这些只会造谣的记者了】 【新闻学魅力时刻】 【无所谓我会溺爱阿穆,只要她出道我就愿意给她花钱】 【+1,阿穆愉乐圈简直无代餐】 【感觉姜穆繁最近犯小人,黑料一茬又一茬的】 【补药啊打投的钱也是钱,选秀粉的命也是命,这么下去女团还能出道吗……】 【姜穆繁这个废物阴得的】 丁旭见状赶紧稳住现场,措辞非常强硬:“这位记者,请你不要随便给我们的艺人下定义!你应该知道在这种场合说出的话会对艺人产生多大的影响,姜穆繁作为愉乐界的新人,需要在场各位记者前辈的关照,而不是毫无由来的谩骂与诽谤。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们将会报警处理!” 男记者闻言冷笑一声,抬起手臂露出手上的终端:“请大家打开数据共享,我会给各位投送一段视频,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 在场的人半信半疑地照做,我也打开了终端,随即便接收到了我昨晚在扬州慢的录像。视频只有一分多钟,最后结束在林总摸上我大腿的画面,因为再晚一点我就要拿茶水泼他了。 看完后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这个男的,我们素未谋面无冤无仇,为什么他要把断章取义后的视频发出来?又为什么对我的恶意如此之大,恨不得我身败名裂? 然而上台前凌云和唐姐都没有告诉我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事件,我也不能把林总抬出来挡枪,只能按照唐姐说的,不知道如何回应时就不说话,把问题留给丁旭她们解决。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无论是凌云还是漠舟都十分淡定,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发布会会有这么一劫,凌云也用眼神示意我镇定。 现场不少记者看完这段录像后都十分震惊,毕竟人人都相信眼见为实,难道真如这个男记者所说,姜穆繁其实是一个品德败坏、靠出卖身体往上爬的人? 凌云刚要发言,漠舟动了。她抬手示意凌云安静,自己则拿起了话筒,声音平静而沉稳:“这个视频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男人闻言笑得有些癫狂:“这你管不着吧?” 漠舟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她冷冷道:“当然管得着。如果这个视频是你自己制作的,那么你将承担造谣的全部责任;如果是别人发给你的,那么到警局后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我可以考虑不起诉你。” 男人闻言目光立刻变得阴森毒辣,看着漠舟的样子像一条隐藏在暗处准备发起攻击的毒蛇:“没有什么别的人,就是我拍到的,怎么了?!” 漠舟“哼”了一声,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愚蠢至极,简单几句话便暴露了自己还有同伙的事实。 “视频是AI换脸制作出来的,用虚假视频在公开场合造谣艺人,请这位男士跟我司法务一起去警局吧。”漠舟说完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话筒,记者们立刻炸开了锅。 我也震惊于漠舟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居然能把发生过的事实说成是AI换脸。尽管这个视频恶意截取片段隐去了前因后果,但画面中的事情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过既然漠舟敢这么说,想必也做好了准备,足以证明视频的“AI性”。 男人听到漠舟的回应顿时愤怒起来,他上前几步指着漠舟咆哮:“你撒谎!!这个视频不是AI换脸生成的,大家可以拿去检测!!” 凌云早就不爽,见漠舟示意自己发言便立刻举起话筒开口道:“闭嘴吧你疯男人!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视频是真实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姜穆繁有这么大的恶意,但她还是一个小姑娘,是一个刚迈入愉乐圈半只脚的新人,她做错了什么让你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就为了给她造黄谣?” “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疯男人是怎么拿到记者证的,你真的有记者证吗,保安放人的时候核实过没?!” “疯男人”这词一出,在场的记者们似乎为男记者过激的言行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看向他的目光也从探究变成了慊恶,仿佛男人真是一个疯子。 男记者对大家明显的态度转变感到崩溃,不得不从攻击变成自证:“我不是疯子,我说的是真的,你们相信我啊!” 保安在漠舟的示意下过来将他拖走,一路上他还在不停地大声解释,然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短暂的骚乱在男主持人的控场下逐渐平息,男主持人继续道:“记者朋友们,如果没有问题了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凌云老师将公布《出道吧!偶像》最终的出道结果。” 凌云刚准备起身发言就有一个记者举手,男主持人示意后对方才发言:“我想请问,公司是如何确认这个视频是AI制作而非真实发生的?毕竟你们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旗下艺人的去向吧。” 凌云听后有些不耐烦地反驳:“艺人没有做过的事情还要我们自证清白?那以后是个人在网上诽谤NDSL的艺人我们都要解释,什么事都别干了天天就是解释。再说刚才我们就已经报警了,警察会跟进调查视频的真实性。” 这位记者却态度坚决,一副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既然当事人也在,那不如让姜穆繁自己说一说,在视频上的时间点她在哪里、做些什么?” 凌云额头青筋暴起,看来已经忍到了极限,马上就要对这个记者破口大骂了。漠舟适时直接拿起话筒,慢条斯理地答复:“在座的各位记者都知道,目前的AI技术非常先进,市面上普通的检测手段并不能100%地判断出视频是否为AI制作,或者使用了多少比例的AI效果,所以NDSL不认可大家私下去检测的结果。” “刚刚我司已经报警,警方会出具一份检测单,而NDSL也会寻求联邦科技实验室的帮助,再出具一份检测单。” “两份官方检测单相信足以让大家做出判断,目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 联邦科技实验室是隶属于联邦官方的科学机构,虽然承接部分科技鉴定工作但要价不菲,一般人不会轻易送检,好处则是开具的检测单十分权威,绝无篡改可能。 记者们本来半信半疑,听到漠舟说会将视频送到联邦科技实验室检测后,心里的疑惑基本上都打消了。 那个记者大概也被说服了,道了句谢便坐回座位。 男主持人见状立刻道:“那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公布《出道吧!偶像》最终的出道结果。凌云老师,请。” 第41章 出道 凌云站起来,身后的光幕跟着变换画面,《出道吧!偶像》所有练习生的照片整齐地排布其上,而后变换成三组。 凌云开口道:“《出道吧!偶像》自播出以来受到了观众们的热议与好评,虽然节目由于意外停止,但历史票池依旧有效。考虑到许多观众第三次投票未能成功,为了让大家的青春之旅不留遗憾,经过公司讨论决定,所有练习生都将作为组合DNR的成员出道!” 这下不止台下记者们议论纷纷,直播的弹幕也立刻刷爆: 【天啊,竟然全员出道了】 【?我花那么多钱打投结果你告诉我全出道,吊车尾们凭什么?!】 【NDSL女团老套路了,出道前搞个什么选秀或者生存战,说票少的淘汰,其实最后全都能出道,就是搞噱头骗钱骗流量的】 【永远年轻,永远被NDSL欺骗】 【啊啊啊幸好出道了,本来想着第三次投票翻身的,结果节目给偷拍狂搞没了】 【都出道很不公平啊,那我们费心费力争排名做什么?再说了二十多个人谁C位???】 【按理来说是姜穆繁,但是也保不准有人第三轮能翻身】 【姜穆繁无论几轮投票都能出道哈,粉丝争的是C位不是出道位望周知,别什么锅都甩我们身上】 【前面没事儿吧,自己立个靶子打?】 凌云继续道:“为了宫平起见,DNR组合将根据目前的排名分成三队——I队、O队和U队,分别进行活动,每个队伍出道时间和资源也与投票排名挂钩。以姜穆繁为例,她在最终票池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那么她将作为I队的C位出道。” “组合的粉丝名为D.N.Riders,简称骑士团,意为守护与托举DNR。” 台下的闪光灯亮起,快门声不绝于耳,而我还晕乎乎的。 这下是真的要出道了,还是C位。要知道我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幻想,好神奇的世界,好神奇的人生,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又快又轻而易举。 开完发布会我还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双脚浮软,凌云离开前不忘叮嘱我:“出道了就是艺人,好好干,争取明年拿个最佳新人组合奖。” 我拉住她,仍旧有些担忧:“那个视频……” 凌云摆摆手:“放心吧,公司敢这么说就代表能解决。” 但我还是不放心:“今天发布会上有不少人质疑视频的真实性,你说会不会是对手公司SND派来的?” 凌云“啧”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也不知道你年纪轻轻的一天到晚在担心什么,我可以给你打包票,SND绝不会害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另外告诉你也没关系,质疑视频真实性的记者其实是我们的人,今天是故意让她出来唱反调的。” “啊?”我捂着额头感到不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凌云笑得高深莫测:“因为无论我们怎么说都会有人反对和质疑,那么不如让反对的意见变得可控点。当其她人看到有人出头后自然就不会再深究,并且会下意识将自己跟提意见的人划到一个阵营。自己同一阵营的人被说服时,她们会觉得自己也被说服了。”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就说明问题被解决了。” 我咋舌,愈发觉得NDSL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有商业道德。 凌云走后唐姐将我送回宿舍,顾哲和苏城已经等在我门前,前者看见我便张开双臂夸张地大喊:“DNR的C位回来了!” 我像个炮仗一样直直向她冲过去,顾哲将我接了个满怀还抱着转了两个圈,我们俩放肆大笑,张扬的笑声估计整栋楼都能听见。 顾哲放下我后苏城也凑过来,伸手把我和顾哲圈进怀中,我们三个人靠在一起,心中百感交集。 比起顾哲她们对于未来纯粹的欣喜与期待,我总隐约觉得不安,今天发生在发布会上的事仿佛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但这一切都是猜测,我不想将顾哲她们牵扯进来,更不知道能跟谁商量,只好将这件事压在心底。 虽然发布会公布了DNR出道的消息,但实际上公司连DNR-I的出道专辑都没准备好,不过粉丝的黏性很强,纷纷表示会坐等第一张专辑发售。 出道专辑的主打歌是《出道吧!偶像》里热度最高的舞曲,编舞老师在练习生版本的基础上又重新调整了动作和队形,让舞蹈更适配歌曲和每个人的part。 因为我五音不全而且舞蹈功底一般所以只分到了几句歌词,不过整首歌最开始的导入部分和副歌高潮部分我都站在C位。 拍摄MV时唐姐安慰我:“虽然你的歌词比较少,但是导入部分站在C位对你后续发展有帮助。不管团体还是其她成员的个人直拍,观众最先看到的都是你的脸,也更容易被你吸引。” 可能这也是一种营销手段吧,我倒是没有太大意见,就是希望以后编舞老师不要编这么难的动作了,有种“一曲下来别人都是前线特种兵,只有我是后勤”的感觉。 到时候顾哲她们在舞台上追求给粉丝呈现出最好的表情管理和表演效果,而我的主线任务是从舞台上活着下来。 主打歌MV发布后很快便冲上了热搜第一,我跟顾哲兴高采烈地去看下面的评论,本以为会看到各种夸夸,没想到选秀爱吵架的风还是吹到了DNR。 【一首歌三分半钟,姜穆繁单人只出现了十五秒,NDSL你个赔钱的忘本货,就这么对待唯一TOP吗?!】 【姜穆繁除了“hey”“yeah”这种语气词之外就只有三句歌词,NDSL泥巴的沙雕发疯了吧?!】 【太好了是艺术家,我们有救了!】 【请公平对待姜穆繁!不想让姜穆繁吸粉那大家都别玩了!不想让姜穆繁吸粉那大家都别玩了!不想让姜穆繁吸粉那大家都别玩了!】 【顾哲唯一主舞蒂蒂哒!】 【苏城唯一主舞蒂蒂哒!】 【苏糖是没有自己的控评词可以用了吗,克隆人应该出现在联邦实验室而不是评论区】 【姜穆繁联邦全代爱豆不分女男无限定词真金白银唯一TOP门面C位空!】 【艾桥凭什么唱那么多词?她的词不能分给我们阿穆吗???】 【请姜穆繁粉丝明鉴啊,我们艾桥糊糊一个并非有意抢词】 【楼上演的吧】 粉丝爱争抢很常见,但是看到她们说应该把艾桥的词分给我时我不禁汗颜。 艾桥的定位是主唱,她不唱谁来唱?况且她的部分我也唱不好啊,一会儿一个A6、G5的,我敢唱但是我怕粉丝不敢听…… MV在各家粉丝的争吵中很快便突破了上亿播放,与此同时我决定减少搜索DNR和自己名字的频率,因为实在受不了粉丝们挖坟式的互相攻击与造谣。 一点小事都会被她们用放大镜细细研究,每个微表情都是心理学的分析案例,网络和饭圈把立体的女人压缩成平面,大家信奉管中窥豹,认为视频切片里展示出来的就是明星们最真实的性格,生活中可以被包容的任性与矛盾一旦放置到愉乐圈中便成了死罪。 大家似乎忘记了成员之间即便有隔阂也可以沟通,即便有冲突也可以解决,更忘记了人的复杂与多面性,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而编造出各种女团学阴谋论,让人哭笑不得。 吵吧吵吧,谁能吵得过你们啊。 MV释出后就代表出道专辑也不远了,DNR-I的出道专辑各种东拼西凑,终于抢在粉丝耐心告罄前推出,看到专辑配置后我目瞪口呆。 DNR-I的成员有七个人,分别是我、顾哲、苏城、路瑜、程英、安祈和艾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单人封面,不仅如此,还有两两组队的双人封面和三人、四人、五人、六人封面,当然七人合体的团体封面也是不能少的,再加上不同主题风格和配套特典,出道专辑的版本竟然高达200多种。 要是有人想买下所有版本的专辑,钱包不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样也阻挡不住唯粉、cp粉以及团粉之间的battle,预售开启后她们纷纷满血复活,像选秀时一样各种拉人集资买专辑:每个后援会都有自己专属的购买专辑链接,这样销量就能细化到每个成员的身上,为了证明自己喜欢的人是I队里人气最高的那一个,粉丝们都铆足了劲拼了。 I队里谁人气最高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好好监督,集资的钱肯定够后援会管理人员付房子首付了。 一般这种专辑的购买周期都非常长,这中间按照惯例DNR-I抽空去打了几次歌。 在打歌后台休息的间隙,我无意间在微簿广场刷到过一个还在上学的路瑜粉丝晒单,他不仅把所有版本的专辑都买了一份,还额外购买了50本路瑜单封。 评论区路瑜的粉丝都在夸奖他“好有实力”、“富公包养我”,这位粉丝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复:其实我的生活费不多,攒了三个月的午饭钱才买得起这些。 他的同担们纷纷安抚:反正也是要减肥的,不吃午饭就不吃吧。况且这点小牺牲都是为了路瑜,毕竟钱还能挣,但是路瑜的出道专辑销售额不会再回来。 我皱着眉将这个帖子给坐在身边的路瑜看,她看后只是淡淡地回复了一句:“无聊。” 这是我第一次对艺人这个职业产生了怀疑,虽然所有人都说这是一份能够给人带去爱与快乐的职业,但真的是这样吗? 路瑜不缺钱,出道专辑所有版本加在一起的价格都没有她脚上那双新买的鞋子贵,粉丝们为什么要缩衣节食地给爱豆们上供呢,仅仅是因为爱吗? 我不理解这种自我牺牲的“爱”。 —— 个人直拍:表演时单独拍摄某一个成员的全程表演; A6、G5:高音 女团学:‌通过剪辑、慢放和夸张配音等手法,将女团成员之间的互动制作成视频,以此来恶意造谣成员之间充满勾心斗角和内部竞争; 特典:赠品或特别版产品; 单封:单人封面; 同担:喜欢同一个偶像的粉丝们; 打歌舞台:指音乐人或偶像团体在音乐节目上表演自己新专辑的歌曲,以此宣传新作品并争取获得排名和认可的舞台。 粉丝吵架的句子就不解释了,也解释不明白QAQ 第42章 广告 第一场打歌舞台的下班路上来了不少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路旁,我这才有了我们已经出道,并且粉丝很多的实感。 其中一个男粉丝挥舞着手中的应援牌兴奋地冲顾哲喊道:“老公啊啊啊老公!!” 顾哲边往保夫车上走边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优秀的饭撒让粉丝们尖叫连连,然而上了车后她却悄悄对我说:“被叫老公好可怕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逗她:“被泥塑了不高兴?我看他们都说老公跟性别无关,老公只是一种感觉~” 顾哲闻言表情傔弃,好像被粘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谁要被当成男的啊,麻烦尊重一下我的真实性别、不要矮化我好不好,等我回去之后就让公司发公告,不许搞性转。” 我拍拍她的手劝慰:“没必要吧,粉丝喜欢就让他们说好了,毕竟是衣食母父嘛。” 顾哲撇撇嘴:“但是‘老公’给人一种在家狂做家务的无偿奉献感,叫我老婆我都忍了。” 我继续逗她:“称呼都是小事,万一你给他们搞逆反了,到时候粉丝故意写性转同人文,再给你分配三个老婆怎么办?” “呃啊啊啊——”顾哲闻言崩溃地怒吼,伸手死死地捂住我的嘴,“不许说了,不许说了!” 我跟其她人顿时笑成一团。 打歌舞台结束后我们没有其她行程,可以回公司也可以回宿舍。出道后没多久公司就给I队的成员们换了一个集体宿舍,这样方便集体沟通和接送上下班,我们目前住在一个离公司不远的独栋别墅里。 大家都选择先回公司,卸粧的时候唐姐找到我,因为目前我人气尚可,加上《出道吧!偶像》的风波余韵仍在,公司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跟官方合作拍摄公益广告的机会,想把我塑造成一个有官方背书、根正苗红的善良好爱豆。 这个广告有很多不同的艺人一起参与拍摄,每个人都会化身一日教师带孩子们体验不同的生活。 编导给我的安排是做一天的历史老师,上午给孩子们讲一节联邦简史,下午带孩子们去历史博物馆游览。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噩耗,毕竟我不是原住民,几乎对联邦的历史一无所知,一同参与拍摄的孩子们没准都比我知道的多。 不过不得不说程英作为队长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她以前大概听说过我是从联邦某个犄角旮旯过来的,猜到我没什么知识储备,于是当场就跟唐姐交涉,询问是否能让公司出面找个历史教授“帮助”我出一份教案。 然而唐姐直接拒绝,并且立刻给我下单了联邦历史全集让我学习。 “如果你只是像背台词一样把教案背下来,以后还是会露馅的,因为那些不是你自己写的东西。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吧,你把课讲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但是认真地学习后至少脑子不是空的,对你以后拍戏也有帮助。” 于是我只能在跑行程的间隙努力阅读和学习联邦的历史,同时还订阅了很多博主,听她们点评联邦历史上的英雌豪杰。 这一读我猛然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联邦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位男性总统,男人最多也只是做到副总统的位置。 要知道在旧世界,在很多人都不承认临朝称制的女人们其实就是皇帝和最高掌权者的情况下,仍旧有女人冲破重重阻碍登基为王;而联邦不仅没有男总统,甚至也不曾出现男人代为行使总统之责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联邦的男人没都太没用了吧,我暗自想着,就算让他们做了总统恐怕也会把联邦弄得一团糟。 就这样同时兼顾学习和工作一个月后,终于到了拍摄广告的日子。教案我已经提前一周提交给了拍摄组,经过专业老师的修改后节目组又发回给我。 我看了一下,除了措辞的修改外几乎没有太大的错误,这不禁让我安心许多,至少不担心会教坏联邦的花朵。 拍摄场地选在了真实的校园里,进教室前我也有些好奇,毕竟我还没见过联邦的学校是什么样子。 这间用于拍摄的教室布置得十分温馨,一点也没有我印象里那种严肃和紧张的氛围,参与拍摄的学生们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我的到来。 我惊讶地发现一个班的孩子居然只有不到十五个人,女男性别比在二比一左右。 讲台上放着学生的姓名册,我想着应该先点个名,跟孩子们熟悉一下。 翻开册子,有些人的名字后面标注了性别,但与旧世界不同的是,在联邦男性才是要被单独标注出来的。 我清了清嗓子,本来想按照顺序开始点名,但看到孩子们那一双双清澈又好奇的眼睛时,突然觉得这样过于死板,于是便提议道:“初次见面,大家向老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从左边第一列开始。” 坐在第一列第一位的是个女孩,她十分大方而自信地开口:“老师好,我叫秦耀,我妈说希望我像太阳一样光芒四射,给我们秦家光宗耀祖,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秦耀开了个好头,我立刻鼓掌道:“好的秦耀同学,老师记住你的名字了,下一位。” 第二位还是个女生,她看起来比较内敛:“老师,我叫江澜,意思是像江河一样波澜壮阔,我的母父希望我志向远大,有所作为。” 第三位是个男生,他比较腼腆,有些羞涩地小声道:“老、老师好,我叫乔溪,我的爸爸希望我如溪水般纯净无暇、气质高雅,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第四个男孩看起来比较调皮,他俏生生道:“老师我叫白悠,我爸说这个名字是我姥姥取的,她希望我纯洁悠然,与世无争,以后赘个好人家!” 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不过都是很善意的笑声,毕竟相妻教女是男人的本职和义务,很多人家在男孩子小的时候就开始为他们做打算: 有钱一点的就提前准备好赘礼,同时让男生学习做饭之类的家务,没事带他们出去做做美甲美容,争取在皮囊上能够获得高阶层女人们的青睐;家庭条件比较一般的就会给孩子规划好升学和工作路线,方便他们以后能从事一些轻松稳定又顾家的工作,因为这种男生在阍恋市场上也备受欢迎。 所有小朋友介绍完后我便开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授课,考虑到孩子们年龄不大,所以这次的历史课并没有讲得很深入,只是大概介绍了一下联邦的线性发展过程: “六千年前,世界还是一片混沌,人类初步形成了部落的概念,一个名为‘帝’的部落首领与另一个名为‘后’的部落首领发动了战争,后来帝取得胜利,吞并了后的部落。随着帝的野心逐步膨胀,她接连击败并吸收了蚩、羿等首领的部落,组成了一个大的部落群,这就是联邦的雏形。” “几千年来部落分分合合,终于在三千年前实现统一,更名为联邦帝国。战争和冲突也随之消失,人们从此安居乐业。这种歌舞升平的日子又维持了千年之久,直到两百年前才被打破。” “两百年前,一场大型瘟疫出现,这种瘟疫导致成年男性死伤过半,几乎无药可医。成年女性的死亡率稍低,但会传染给家中未成年的男孩,而一旦被感染,幼年男孩的死亡率更是百分之百。” “于是联邦总统下令,以城市为单位建立育幼院,将健康的男孩们集中保护起来,待瘟疫被彻底击败后再让他们回归家庭。” “这场瘟疫让民众们意识到联邦已经安逸太久了,无论科技还是医疗都没有长足进步,所以瘟疫结束后,无论女男都在努力学习发展科技,尽管瘟疫致使人口损失了将近一半,但联邦的发展比过去几千年都要迅猛。” “瘟疫结束后出生的这一代人被称作“失落的一代”,但也是“迅猛的一代”,她们奠定了联邦光辉的未来。” 讲完联邦的发展史后,孩子们都沉浸在宏伟的故事中,见状我象征性地留了个随堂小作业,让孩子们写一写今天的上课感想。 趁着她们奋笔疾书的功夫,我从讲台上溜达下来,随手翻开了一个小女孩放在课桌角的作业本。 这应该是她的作文本,我打开的那页上画着一家六口的简笔画,画底下是一篇200字左右的作文。 女孩是这样写的: 周五的晚上,吃完晚饭后姥姥在客厅看光幕,被综艺节目逗得哈哈大笑;姥爷在餐厅打扫卫生,很快就将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了。妈妈坐在沙发上用光屏打游戏,她赢了好几局,妈妈真厉害,我最崇拜妈妈了。爸爸在厨房洗碗和清洁岛台,十分贤惠。哥哥在织围巾,说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而我趴在地板上玩小车,因为我长大之后想做氢动力车工程师。家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这篇作文虽然没什么华丽的辞藻,但语意清晰,把图上每个人在做什么都表达了出来,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上午只有这么一个拍摄内容,很轻松便结束了。午休后我带着孩子们去联邦国立博物馆参观,她们排好队,两人一组手拉手地跟在我身后。 联邦的博物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布展对孩子们非常友好,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 应援牌:一种用于支持或表达对某人或某事物的喜爱和支持的牌子; 饭撒(fan service):指偶像在进行现场互动时与粉丝进行的互动行为,通常包括飞吻、wink、比心、用手指圈出粉丝位置等动作; 泥塑:将爱豆性转,并视为柔弱的异性形象。 帝:本义指女性首领; 后:本义指君主; 蚩和羿化用了蚩尤与后羿,有学者认为这两位神话人物在最初为女性,详见《女神的失落》; —— 真的有公司出过公告禁止泥塑艺人的公告,觉得是矮化。 第43章 演员 在白悠指着一个人物立体投影时我终于意识到了是哪里不对劲:国立博物馆里介绍的历史名人都是女性,复原出来的历史街道上也是女性模型较多,更别提那些著名的诗人、艺术家和伟人了,也基本都是女性。 偶尔也有一两个留名千古的男人,但他们没有照片也没有特意标注性别,只能通过介绍里的某某之夫了解到他们其实是男人,因为他们的名字后都被冠上了女士的称呼。 这个我知道,女士表尊称,只有特别出色和优秀的男人才能被称作女士,我看着这些男伟人,忍不住在心中默念道:女士大义! 在路过第三十八任总统的雕塑时,一个游客对男讲解员道:“我考考你,你知道她之前颁布过哪些法令吗?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这种经典的“我考考你”环节吸引了我的注意,可惜由于时间比较紧张,我没能听到男讲解员的回答就被制作组叫走,让我带着孩子们去附近的动物园拍一些宣传照。 按理说这个时候动物园应该已经关门了,不过这种官方拍摄任务可以“走后门”,等游客都清场了我们再进去。 因为孩子们都很喜欢大熊猫,所以这次的宣传照拍摄定在了大熊猫馆,园方派出了一个人气很高的饲养员来接待我们。 我看着黑白相间的大饭团们不禁感慨,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大熊猫都是这么可爱^^ 孩子们一进馆就“呼啦”全部跑到了围栏边,江澜指着面前正在慢悠悠吃笋的大熊猫,转头对我道:“老师,你看她好霸气。” 饲养员闻声看过去,笑着介绍道:“这只雌性大熊猫叫帅宝,是我们动物园的二馆长,小时候打架从来没输过,非常有王霸之气。” 这时隔壁一只肥美的大熊猫看到这么多小朋友似乎很高兴,撒欢似的在地上打滚,小朋友们看得惊叫连连,秦耀眼睛都瞪大了:“那只大熊猫好人来疯呀,而且长得好胖!” 饲养员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开玩笑般的找补道:“这怎么是胖呢,你们太小了还不懂,这叫珠圆玉润,丰腴的美~这只大熊猫叫华美,是特别漂亮的雄性大熊猫,我都叫他大美熊,你看我们华美腰是腰腚是腚的,你说他胖等会儿他该不高兴了。” 秦耀吐了吐舌头:“他那么活泼,我还以为是女宝宝呢。” 饲养员解释道:“大熊猫的性别认定比较困难,一般很难区分她们的性别。华美这么爱闹腾,也不排除以后‘变性’的可能。不过我还是希望他是男宝宝,毕竟长得这么漂亮,随便就能迷死一群女熊。” 小朋友们听后发出“哇——”的叫声,觉得大熊猫真是特别神奇又可爱的生物。 在我们互动时一旁的摄影师麻利地将照片拍好,编导确认无误后今天的广告拍摄便结束了。我与小朋友们依依惜别后回到宿舍,结束了愉快的一天。 这个广告是在组合的休息日拍摄的,虽然之前的选秀爆火,但成团后组合的高净值商业合作并不是很多,基本都是短期的产品推广。毕竟DNR还是新人组合,很多品牌方仍旧在观望粉丝的持续购买力。 不过我运气特别好,突然有剧组找上我让我去试镜。 这个试镜就是之前顾哲跟我说过的要拍漠总故事的那个剧组,只不过我没想到公司会同意,毕竟刚出道就让成员单独发展,难免会影响到组合的工作。 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万一通过了选角可我演不好该怎么办,到时候观众在网上骂漠舟那我就惨了。 然而我只是一个打工人,唐姐叫我去试戏我就只能乖乖去试。 本来以为面试会很难,但没想到我领到剧本背了几句台词后导演就激动地起立鼓掌:“完美,天才,简直就是漠舟本人啊,就你了!” ? 啊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感觉跟被黑幕了似的。 幸好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面试漠舟这个角色,不然排在我后面岂不是白跑一趟? 定下我后导演就立刻把我拉进了剧组群,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部剧的男主角是易怜,男二是阮阮。 说实话,易怜跟程冰小白花的形象天差地别,阮阮反而更合适点,可能选角导演有别的考量吧。 签完合同后我拿到完整版的剧本,这部剧的剧名叫做《独家宠爱》,关键词是大男主、欢喜冤家和甜宠。我简单读了一下,发现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 漠舟虽然是帅气多金的总裁,可她经历了一段失败的阍因,每晚只能在500平的大别墅里暗自神伤,直到有一天她在NDSL大堂对新来的实习生程冰一见钟情,这种看不到尽头的孤寂生活才画上句号。 可程冰只把漠舟当做值得尊敬的老板对待,并没有其她的心思,而且程冰有一个谈了三年恋爱的女友方野,两人约好毕业就见家长。 程冰本以为漠舟会尊重自己的选择,可惜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下限。 漠舟先是想办法诱使方野出轨并拍摄了不雅照,接着便以方野的毕业证作为要挟,要求程冰跟自己谈恋爱,否则就让方野名誉扫地无法毕业,已经签约的工作自然也会告吹。 程冰虽然痛恨方野出轨,但自己毕竟跟她有过三年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不忍心让方野失去学位和工作,只得雄伏于漠舟身下。 如果漠舟只是想要一段肉体关系,那么她已经得偿所愿,可惜在朝夕相处中漠舟逐渐爱上了这个坚强倔强又善良的小男人,她发了疯似的想让程冰爱上自己。 但此时程冰已经封心锁爱,再也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真情,于是漠舟便开始了漫漫追夫路: 她先是来硬的,比如直接按住程冰强吻和把程冰抵在墙上强吻。 时间一长,程冰被对方霸道的女子气概折服,态度稍稍变软了一些。 漠舟再接再厉,她深知进退之道,硬的磨完了就来软的,每天鲜花礼物求爱不停,还把本来在市场部工作的程冰调到总裁办当自己的秘书,主打一个日久生情。 就在程冰慢慢敞开心扉即将接纳漠舟之际,方野又杀了回来,并且给两人制造了一系列误会,漠舟勃然大怒时口不择言伤害了程冰,后者心灰意冷决定分手。 可漠舟作为霸道总裁,身上多少是有点胃病和原生家庭导致的精神病在的,她直接扯着程冰去了生育中心,顺利怀上了两人的男儿漠莉,以此证明自己对程冰的爱。 程冰虽然想分手,但又放不下孩子和漠舟。两人痛苦纠葛了许久,漠舟才终于想办法解开了与程冰的误会,一家三口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看完这个剧本后我真是无力评价,只觉得自己又吃了顿差的。 道德在哪里,逻辑在哪里,警察又在哪里?!难道不管哪个世界的霸总小说,警察都是隐身的吗?! 被漠舟威胁了不能报警吗?被她强吻了不能报警吗?被她囚禁在家里时不能报警吗?!程冰可以随便给朋友家人打电话,就是没想过打给警察。 最可怕的是程冰不是已经说自己封心锁爱了吗,怎么还能去生育中心采精,难道这个也是可以被强迫的吗?!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欲迎还拒、极致推拉的狗血爱情故事,其她人不过是主角们play的一环罢了。 “大男主”的标签和“甜宠”放在一起也是分外可笑,至少我分得清一个故事是为了塑造男主才诞生,还是为了塑造一个爱情故事才诞生的。如果是前者,那么他当然可以有恋爱或结阍的情节,但去除这类情节并不会影响故事进展和人物形象; 但如果是后者,那么男主角的痛苦、绝望、喜悦和快乐,说到底都是为了恋爱而存在的。他的人生与爱好不过是故事的背景和铺垫,他所经历的苦难与伤痛不过是爱情的催化剂,是为了等待女主的出现和救赎。 男主得到了名为“爱情”的“至高无上”的“奖励”,却失去了作为独立的“人”存在的资格,因为爱情就是他的一切,这实在是可悲。 诚然,爱情故事里的男主一样会有美好的品德,只是这样的故事还能算作是“大男主”吗? 而且我是万万不能把发布会上那个漠总和这个剧本里的漠舟联系起来的,在我看来前者是城府和手腕兼备的实干型企业家,后者则是连股份变动都不知道要公示的邪魅恋爱脑。 然而唐姐告诉我,这个剧本漠总亲自过目后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还把评级定在了S+,影视部就等着它今年一炮而红,年底好拿百万奖金呢。 我苦笑,看来无论科技如何发展,世界都是围着谈恋爱转的。好在我虽然不知道这类电视剧的上限在哪里,但是凭借我在旧世界深厚的观众经验,下限在哪我还是能把握得住的。 第44章 进组 读完剧本就要为进组做准备,一般流程是先拍定粧照,然后围读剧本,没有太大问题就可以直接拍摄。 拍定粧照的那天我早早就到了剧组,唐姐为了方便我出行给我配了一辆房车和一个新助理孔历,我一下就有了十八线小演员的待遇。 说实话这待遇比当爱豆好很多,怪不得旧世界的爱豆们挤破头了都想进影视圈拍戏。 《独家宠爱》作为一个标准的霸总剧,女演员的定粧照都很简单,基本就是西装和运动休闲服,造型师还按照我的尺寸定做了几套礼服;男演员的就稍微复杂一点,毕竟他们的衣服种类繁多,粧容还要跟衣鞋配套。 化粧的时候我悄悄问过剧组造型师柳照:“姐,拍完戏之后这几套西装能不能低价卖我,我看料子挺好的。” 毕竟这些定制的西服只有我能穿,导演也带不到下个剧组,放在库房多浪费啊,不如让我拿走在正式场合穿。 谁知柳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我道:“你眼光倒是不错,这些西装都是在漠总常去的店定做的。但你就别想着买走啦,剧要是火了多的是人想买这些衣服。” 我闻言有些疑惑:“买回去干嘛,他们又穿不了。” 柳照笑出了声:“谁说买回去穿啊,当然是你的男粉们买回去收藏啦。”或者买回去放在床上抱着睡。不过后面这句柳照没说,她看得出我还是个很青涩的单纯大女孩,怕说出来后吓到我。 我:“……有钱没处花可以捐掉。”再说衣服上满是灰尘汗渍的,收藏这个干嘛? 我跟柳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她们化粧师好像都有一个技能,不管嘴上在说什么手上都不会停。 就这么涂涂抹抹了半个多小时后粧才化完,此时镜子里的我离霸道总裁只差一套定制西装,但看上去还是差点意思。 柳照也察觉了,她思考片刻后动手给我换了个发型,但这样还是不够霸总。 她又托着下巴看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我知道哪里有问题了。你的头发太长了,会中和凌厉的粧容和造型。”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女爱豆留长发还算别有风情,但是现代剧里总裁顶着这么长的头发很容易出戏。 其实我现在对长发已经没有多大的执念,还留着也只是为了组合的形象多样性考虑。既然要拍戏,那还是得为人设服务,于是我干脆道:“没事,想剪就剪了吧。” 柳照闻言反而有些舍不得,不住地摸着我的头发:“可是你的发质好好,长发也很适合你。” 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孔历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柳老师您先别剪,等我问一下唐姐哈。”说着她便发了个简讯过去。 我对镜子里的孔历耸耸肩:“你问吧,反正我是想剪的,长发既然成了累赘就只能剪掉。” 而且这次剪短之后我就不打算再留长了,因为平时洗护真的很耽误时间。有的时候早起赶通告,顾哲苏城她们很快就能做完造型,只有我还要一遍一遍地拉直扎起或者烫卷这头长发,真的超级麻烦。 柳照双手抱胸等着唐姐的回复,过了一会儿后孔历点点头:“柳老师,唐姐说可以剪头发,但是不建议剃成寸头,毕竟组合里现在一多半成员都是寸头造型,粉丝看多了会视觉疲劳的。麻烦您多体谅一下呗,演完戏阿穆还得回去唱跳rap呢。” 柳照爽快地答应道:“明白明白,这么好的头发我也舍不得全剪掉。”说着她找出剪刀,带着遗憾帮我剪掉了三分之二的长发。 我跟她说还可以再剪短一些,然而柳照看着地上的发丝再也下不去手,最后只能给我修成了垂肩的狼尾造型。 “这样也挺帅的,而且联邦最近正流行这种狼尾造型,虽然漠总那会儿是寸头,但是故事情节改到现在了就要与时俱进嘛。”柳照碎碎念地自我劝说中,听得我忍不住发笑。 头发剪短后我觉得脑袋都轻了不少,整个人的形象也变得干练起来,并且意外发现这种中长发其实也很适合自己。 碎发打理干净后我起身去换衣服,柳照等在更衣室门口,我一出来她就往我西装里塞了几个垫肩,这下我整个人看上去直接壮了一圈,就算站在顾哲身边也不会显得瘦小。 对此我表示十分满意,只不过调整过头肩比后身高就成了问题。 柳照见状便拿了一个软胶一样的东西扣在我的鞋底上,脚上的皮鞋顿时变成了厚底鞋,我也从172变成182,能跟顾哲她们平起平坐了。 “这个外置鞋垫本来是为单腿残疾导致走路不稳的人士设计的,可以随时拆卸和调整高度,十分方便,但我还没试过两边都装上是什么效果。” 我原地跺跺脚后又来回走了走,发现装上这个外置鞋垫后鞋子也没有厚底鞋那么沉重,感觉还不错。 其实这种东西也可以用于普通人增高,不过女性一般不需要,毕竟高矮胖瘦都能交到男朋友,至于男人嘛…… 我想起了顾灵的恨天高,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好东西没有在男人之间推广开来,可能就跟“旧世界男人的衣服有圆布条可以遮挡膈人的标签,而女性的服装没有”的考量相似吧。 整理好衣服后我直接进了摄影棚,这种定粧pose照对爱豆出身的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前面两套衣服拍得非常轻松,摄影师一直在夸我是天选漠舟,我只能谦虚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至于不至于。” 拍完了单人定粧照还要拍双人的,我就在摄影棚坐等着易怜。 易怜今天是经纪人陪着来的,一身清纯男大的装扮看得我眼前一亮。怪不得导演会冒着不符合人设的风险选他做男主角,浓颜大五官简直太吸睛了。 易怜见到我后一愣,随即绽放出艳丽的笑容。他伸出手道:“又见面了。” “你好你好,”我忙不迭地回握,随即有些疑惑:“我们之前见过吗?” 我在月经节上见过易怜,但是对方那天不一定看见了我,之后我们也没什么交际,不知道这个“又”字该从何谈起。 易怜笑眼弯弯道:“月经节,我在花车上看见你了。”他顿了顿又道:“嗯……该怎么说呢,你在一群女人里非常显眼。” “原来是这样。”我刚想挠挠头发,手抬起来触碰到梆硬的发胶后只能尴尬地放下。没想到月经节上易怜真的注意到了我,我还以为他当时看的是路瑜呢。 友好地打过招呼后我们就开拍双人定粧照,易怜作为演员行业的前辈自然是比我更专业,跟他配合起来也十分轻松。 中场休息的间隙,易怜的助理边想和孔历按照惯例商业互吹一波,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方便后续沟通,我和易怜就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边想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易怜的脸后对着后台招了招手:“朝昧,过来给小怜补一下粧。” 话音刚落,一个打扮可爱但透出几分朴素气息的男孩一路小跑过来,他打开手里的化粧袋后熟练地挑出化粧品,麻利地给易怜补上了腮红和口红。 我好奇地打量着他,倒不是因为易怜可以自带化粧师进组,毕竟像他这种咖位的男星自带工作人员很正常,我好奇的是这个化粧师的名字。 我看向这个男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友好一些:“你叫招妹?”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四处乱瞥就是不敢看我,耳朵和脖子也慢慢变红。 我知道自己今天这身装扮挺帅的,刚才定粧完我就把自拍发到了DNR的群里,顾哲连发了好多鬼哭狼嚎的语音夸我,还说她也想演霸总。 边想见朝昧不出声,用手肘碰了碰她:“姜老师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回答啊。” 朝昧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是的姜老师,我叫朝昧,朝是朝阳的朝,暧是暧昧的昧。” 边想笑着圆场:“朝昧这孩子比较腼腆,姜老师你别往心里去。” 朝昧这个名字勾起了我的思绪,我大胆猜测朝昧的母父是因为想生个女儿才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在旧世界也有不少名为“招娣”的女孩,我一直搞不懂的是,那些母父既然这么想要男儿,为什么不给自己改名叫招男呢? 在我看来,越是没用的家长反而越在意孩子的性别,他们自己拼搏不出来财富和地位,便开始追求上族谱这种自我满足的幻觉,可离开祠堂后他们还是一无是处啊。 所以尽管有些冒昧,但出于对朝昧的同情,我还是装作不经意似的随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改名?” 朝昧一愣,低头轻轻抠了抠手指,似乎正在酝酿该如何开口。 这时易怜说话了,他声音温温柔柔的:“‘朝昧’这名字多好啊,朝阳暧昧。他母父肯定是希望他像朝阳一样活着,尽情地享受爱情的乐趣。” 要是非这么解释也不是不行,但多少是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在的。 我不方便明着说,怕朝昧不高兴,只得开玩笑道:“主要这名字的谐音听起来不太好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重女轻男呢。” 易怜捂嘴笑了:“阿穆你又多想,联邦多女男平等啊,你说对吧?”最后这个问句却是向着朝昧去的。 朝昧没再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即便拿着化粧袋走了。 我见状只能轻轻叹口气,如果他自己不想改名,那别人再怎么说也没用。 第45章 红毯 拍完定粧照今天剧组的行程就结束了,我坐上保夫车回到公司跟顾哲她们汇合,准备参加下午的愉乐盛典。 愉乐庆典由联邦影响力最大的时尚杂志主办,艺人们都以登上这个杂志的封面为荣。庆典不只邀请明星,业内人士也非常多,对于寻找合作机会的爱豆演员来说是个不错的刷脸平台。 我到公司的时候顾哲她们已经差不多准备完毕,虽然我上午也有拍摄工作,但爱豆粧和演员粧不太一样,前者强调舞台效果,需要扛得住死亡打光;而后者则更追求自然灵动,粧容不能盖过演员本身,所以严泓还得给我改粧。 别的还好说,就是严泓看见我的新发型时难受了半天,她从抽屉里找出才买的发绳和发带,语气哀怨:“姜穆繁你知道我挑了多久才挑中这些吗,你这头发说剪就剪了……” 我赶忙安慰她:“没办法,拍戏需要嘛。再说了我是女爱豆,你给我准备这么多发绳干吗?” 严泓摸着我的发尾呜呜嘤嘤的:“还不是因为你头发长,在我心里你可比男爱豆更适合长头发。这下好了,全白买。” 说着她拿着发绳在我头上比来比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扎起来的可能。可惜我的头发现在层次感十足,硬是扎起来绝对不好看。 我想了想道:“那不如送给男团用吧,公司最近不是刚好要出个新男团吗?” 严泓用夹子把我的头发夹起来,动手改眼影:“那不行,这些东西用的都是女团的预算,不能白白送人啊。” 我随口道:“那你跟他们换换呗。”至于能换来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按理说男团那边的东西女团应该也用不上。 没想到严泓两眼一亮:“有道理啊,阿穆你真是个聪明蛋。” 改完粧之后严泓就拿着那一兜子发绳跑了,没想到还真让她换回来一些东西。 我看着那双蕾丝手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我在旧世界都不戴的,又剌手又碍事。严泓却一脸兴奋:“换到好东西了!阿穆你戴上吧,今晚的表演绝对迷死梦男们!” 我:婉拒了哈。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最后还是戴上了这副手套。严泓非常满意,直呼我在无性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小声嘟囔:“什么无性别,不是男人用的东西放在女人身上就能叫无性别了,女人不管穿什么用什么都是女人,性别又不靠这些外在的东西定义。” 我换完打歌服后赶紧登上保夫车,刚一上去顾哲就开始欢呼鼓掌:“哇哇哇,阿穆头发剪短之后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路瑜坐在自己常坐的单人座上把我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后才吐出几个字:“顺眼多了。” 原来她不喜欢我长发啊。 保夫车开得平稳,很快我们就到了盛典的会场,到场明星根据场务给的名单表,按顺序走完红毯才能进场。 先走红毯的是男明星,因为他们的礼服多半比较“清凉”,我们所在的城市晚上不穿外套肯定会冷,更别说他们穿着这种露肩、露后背、露胳膊腿的衣服了。 我在候场处看着男明星们提着十几斤重的裙摆、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于寒风料峭中敬业地舒展自己的肢体,面不改色地摆出迷人的pose,不由心生敬佩。 安祈给出了合理的评价:“礼服这么贵,布料那么多,但是做出来的衣服既不适合夏天穿也不适合冬天穿。” “我死也不会穿成这样出来的,”顾哲也跟着附和,“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连个小披肩都没有,一不小心还容易踩到裙摆,为了美打扮成花瓶一样真是太累了。” 程英拍拍安祈的肩膀,微笑着解释:“这就是美丽‘冻’人。男生爱美,露肤度越高身材比例就显得越好,会这么穿很正常。” 说话间天色慢慢暗下来,气温也随之降低。我们等待的时间有点长,虽然打歌服都是长袖长裤,但多少有些冷意。 这时顾哲打了个喷嚏,苏城默默从左边的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进顾哲的手里,后者惊讶道:“你怎么还带这个了?兜里装得下吗?!” 苏城不语,又从右边的兜里掏出来一个递给我,我看着她毫无装过东西痕迹的口袋,在心里对联邦的女装竖起了交叠的食指和中指。 太蒂了,连礼服都这么能装这么实用。 又等了十分钟我们才走上红毯,从红毯下来就可以进会场了,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后立刻坐下,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作,现在真是累得不行。 虽然出道后的运动量没有做练习生时期那么多,但我反而感觉更疲惫,可能是上班上的吧。 偶像组合的位置在演员后面,而我们组合的座位又在偶像团体的最后一排,毕竟刚出道没多久还是新人,没什么咖位。 我的座位在七个人的中间,左边是路瑜右边是顾哲。 后面几排坐的是圈内的工作人员和一些相关行业的人,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就是DNR的粉丝。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呢,因为从我们坐下后快门声就没停过,噼里啪啦的像开炮一样,还夹杂着男人的感叹声:“太帅了太帅了,天啊姜穆繁换新造型了帅我一大蹦!” 我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也得打起精神扮演好爱豆的形象。 庆典正式开始,主持人的声音从我左耳进右耳出,像蚊子似的嗡嗡不停。我不知不觉间便昏睡过去,迷蒙中感觉谁扶了一下我的脑袋后便再没了意识。 “……我是歌手也是演员,但最令我骄傲的身份是孩子的爸爸!我想告诉大家,回归家庭只是暂时的,男人只要努力,随时都可以找回自己的事业!” “老话说得好,谁说男子不如女,我想我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了‘须眉不让巾帼’这句话的含义,同时也证明了所谓的‘父职惩罚’不过是伪概念!我最不喜欢的话就是‘男子本弱,为父则刚’,我们男人一直都很强!男孩们,永远别放弃你自己!如果你觉得生活不尽如人意,那么多问问你自己,这么多年努力了没有,有没有认真工作!” 这一番左右互搏的话术和随之而来的掌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还以为旧世界的著名主播李剑八跟我一起穿越过来了呢。 我晃了晃浑浑噩噩的脑袋,就听见一声轻嗤从左上方传来:“口水流了我一肩。” “啊?不可能吧?”我赶忙去看对方的肩膀,发现自己被骗了,上面明明就很干爽! 路瑜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似乎觉得捉弄我很有意思,我翻了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这时后面的快门声重出江湖,我怀疑再这么下去相机会冒烟报废,一同响起的还有那个粉丝莫名其妙的话:“嘿嘿嘿渴死我了阿穆就是团宠啊,姐夫可以是女的也可以是队友,唯独不能是我不认识的男的啊嘿嘿嘿。” 路瑜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我则因为理解不了粉丝的话所以装作没听见。 颁奖环节还在继续,下一个上台领奖的不是明星而是一个男运动员,庆典的光幕背景上亮起他夺冠的画面,随即两个大字浮现出来:漂亮! 我疑惑,男运动员的评价怎么会是漂亮呢,虽然他确实很漂亮,但考虑到他的职业与身份,光幕上的词不应该是“冠军”、“有实力”或者“太蒂了”吗? 主持人用华丽的辞藻极尽热情地赞美了这名运动员,并重点强调他对于联邦体育事业的卓越贡献,最后将“联邦最美运动员”的奖杯颁发给了对方。 就在男运动员准备下台时主持人喊住了他:“等等,先别走,我们还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男运动员迟疑了一下在台上站定,这时全场的灯光突然变暗,紧接着一束强光亮起,照在台下某个女人身上。 女人手里捧着鲜花,在追光的照耀下一步步走上台。 此时我已经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女人在男运动员面前单膝下跪,深情款款道:“我爱你,请你赘给我吧!” 男运动员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圈迅速泛红,观众席上接连传出几声“赘给她”的起哄声,男运动员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点头道:“我愿意。”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与口哨声也不绝于耳。 我看着抱在一起、眼中满是泪水的两人心中却有种难以明说的不满,为什么男运动员的女朋友要在这种时刻求婚? 本来这是独属于男运动员的高光时刻,热搜上也应该是男运动员一个人的名字,结果女朋友联合杂志搞了这么一出,大抢风头。以后人们大概率不会记得男运动员叫什么名字、拿了什么奖,只会记得他在这一天答应了一个女人的求阍。 我虽然有点不爽,但也不能说什么,不然肯定会被追着骂“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又唱又跳的”、“人家女才男貌,天生一对,哪里轮得到你们这群妖怪来反对”。 第46章 表演 颁奖仪式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暂时告一段落,中间穿插的是rapper和爱豆们的表演。DNR也有舞台,不过时间比较靠后,下一个登台表演的是关幽。 虽然她和丈夫稻花因为《咱们分手吧》争议颇大,不过这段时间关幽因为热度上涨还是增加了不少商务合作,而稻花作为素人就没什么额外收益了,如果非说有收获,那应该就是收获了一大片谩骂声吧。 关幽这次表演的是她的新歌,讲述一对恋人因为七年之痒而分手,女主恳求对方回心转意的故事。 我看着关幽陶醉地唱着“难道就这样放手吗,你究竟怎么舍得”,不由感慨,虽然她对稻花的感情没有那么纯粹,却依旧能写出如此真挚动人的情歌。如果不看节目只听歌,还以为关幽是个深情的纯爱战神呢。 大屏幕的镜头切到观众席,不少男生听得热泪盈眶、痛断心肠,活脱脱一副痴男怨男的形象,怕是恨不得代替稻花赘给关幽。 一曲结束,大部分人还沉醉其中,紧接着上台表演的是SND的男团Stay。 虽然我对SND的印象不怎么好,但不得不说无论哪个公司的男团成员都是优中选优,加上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联邦的男团,所以看他们表演也是津津有味,但越看越觉得难受: 男爱豆们被打扮得像一颗颗圣诞树,从头到脚都彰显着化粧师和造型师的绝佳创意,只是这样跳起舞来不会很束手束脚吗? 有的成员胸前镂空,做弯腰和俯身的动作时需要捂一下;有的成员穿着抹胸裙,需要用小夹子和透明肩带辅助才不会走光;所有成员的打底裤都比裙子还长,看上去裙子反倒像是装饰品,而打底裤才是真正的下装,也不知道男团的造型师有什么心事。 他们统一穿着吊带丝袜,看上去和我之前在情趣用品店见到的差不多,但穿上台就变成了“性感”和“艺术”的代名词;几乎所有人的打歌服都将视觉重点放在喉结、胸部和臀部,强调着什么不言而喻。 看着他们,我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时尚与艺术是打着‘美丽’口号性化第二性的巧言令色”的想法。 因为女团这边从来没有类似的衣服,也不需要靠减少布料去凸显身材,但观众们同样很喜欢。 至于男团的鞋子就更是离谱了,最少的五厘米,高的则有十公分。 我听严泓说过,这样做是为了调整每个人的比例,男爱豆要调出九头身、细长筷子腿和翘屁嫩臀才好看。 这场表演也很多灾多难,一个成员的长发和上衣的装饰锁链勾在了一起,他只能一边跳一边找机会解开;另一个成员就没这么幸运了,他的美甲不小心打到队友身上,可能连带着伤到了本甲,整个人痛得面目扭曲。 我也跟着龇牙咧嘴起来,只能庆幸幸好女团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穿过最不舒服的打歌服是西装,因为影响动作发挥,平时打歌也基本都是穿休闲套装和工装服,禁欲又方便活动。 虽然服装和舞蹈动作看着各有各的难处,但SND男团演唱歌曲的歌词却非常励志: “Super gentleman, 我是自己的Super gentleman.” “我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你可别小瞧我。” “不要用有色眼镜看待我,我不是大家刻板印象中的那种男孩。” “Super gentleman, 别以为我会乖乖听话,我是自己的男王大人。” 当然了,如果他们穿得更暖和点我觉得会更适配这首歌的歌词。 表演结束后一个男团成员不知为何当场就哭了,他们的粉丝举着应援牌大喊:“小沁不哭!小沁不哭!” 还有几个声音大的一直在喊: “小沁你瘦下来了特别厉害特别美!” “小沁你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胖胖的你是过去式,现在的你颜值无人能敌!” “瘦下来就好了,小沁轻舟已过万重山!” 叫做小沁的男孩听到粉丝们的力挺哭得更厉害了,仿佛要把之前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见状八卦之心燃起,偷偷问顾哲:“这个小沁怎么了,为什么在台上就哭了?” 顾哲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我们后伸手遮住嘴巴让我附耳过去,我拉住她的手道:“挡着干嘛,这么吵没人听得到吧?” 顾哲摇摇食指,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再次抬起手挡住我俩的脸,然后小声道:“现在的网友太可怕了,还会读唇语,我不挡着点让人发现我们在八卦男团成员就惨了,等着粉丝互撕上热搜吧。” “姥天奶……”我感叹,“那还是挡着吧。” 顾哲跟我解释:“这个小沁其实业务能力没什么问题,唱功舞蹈都不错,就是刚出道的时候有点胖,于是被粉丝追着骂是猪,特别极端的唯粉还要求她退团做身材管理。” “他应该是节食缩胃和医美三管齐下才瘦下来,现在减肥成功人气也上去了,可能感受到粉丝的支持所以忍不住哭了吧。” “啊?胖?!”我看向台上那几个肉眼看上去只比骷髅架子好一点的男孩心有戚戚焉,粉丝眼中的“胖”大概率就是正常男性身材,甚至还是偏瘦的那种。 不过俗话说上镜胖十斤,那个叫小沁的爱豆还是所谓的“苹果型”身材——上身胖下身瘦,而镜头一般只拍上半身,就会显得他整个人都很胖。 我摇摇头,联邦对男性身材容貌的要求还是太苛刻了。 下一个表演的是二百愉乐的女团Echo,她们上台后我忍不住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不是,这种身材、这种长相怎么也能做爱豆?还是说她们的实力非常强悍? 女团的曲风都很劲爆,在场的人听着听着就跟着一起嗨了起来,只是Echo组合的实力实在令人不敢恭维,漏气、跑调就算了,因为有成员太胖了动作做不到位,导致刀群舞硬生生跳出了接力棒的感觉。 我挡住嘴跟顾哲吐槽:“这个组合业务水平怎么这么差啊?这样也能做顶流?” 顾哲道:“毕竟她们出道早嘛,现在的粉丝都是生命粉了,只要活着就溺爱。” 我看着其中一个体型有小沁三倍宽的爱豆忍不出道:“这个成员这么胖为什么没人说她是猪?” 顾哲在台上看了看,然后道:“啊姜波啊,她刚出道的时候还是挺帅的,但是架不住太爱吃了,越吃越胖就变成现在这样,但是姜波推荐的东西都是真的好吃啊,我跟着吃过几次,真的很好吃。” “哎,说起来她也姓姜,跟你是本家呢。” 我咋舌,还没来得及继续跟顾哲八卦就被唐姐喊起来去后台做准备。 我们换好衣服戴好麦克后Echo组合正好结束表演往休息室走,她们之间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很熟,有两个成员甚至离得远远的,不小心碰到都要互相发出“啧”的一声。 不过看到我们在场她们立刻换上了招牌笑容,还主动跟我们打招呼,鼓励我们表演加油。 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表演我心里还有点小紧张,这里可比打歌舞台大多了,观众也多了不少。 镁光灯照在身上的时候其实看不清台下的人脸,但我清楚地知道粉丝们正看着我,她们的欢呼声和音乐声同时响起,我沉醉在被注视的感觉中。 一曲终了,台下的粉丝将荧光棒和发光横幅挥舞得更加卖力,我突然间幻想起以后DNR开演唱会的场景,一定比现在更令人激动吧。 表演结束后我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因为庆典有规定不能玩光屏,所以我偷偷地溜进卫生间,准备在这刷一会儿热搜,没想到竟然迎面碰上了刚从隔间出来的关幽。 “嗨,你就是姜穆繁吧?”关幽边说边走到水池边洗手,我站在原地应也不是走也不是,估计关幽应该看到我支持稻花的热搜了,突然间觉得好社死。 而且非常微妙的是,尽管看了节目后我觉得关幽是一个非常自私自利、对糯夫不好的女人,但现实中我却难以当面指出她的错误,因为她此时就是个立体且友善的陌生人。 你很难去当面指责一个面带笑容的恶人,却会因为自己蛐蛐过别人而觉得不好意思。 “您好关老师,我是姜穆繁。”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我看过你们组合的选秀节目,挺有意思的,你们的出道专辑我也买了。”关幽大大方方地开启话题。 我不自然地道谢:“呃,谢谢。” 关幽见我有些拘谨,擦完手后扯着我到了外面的休息区,又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盒蛋白棒,打开后递给我:“来一根。” 对方盛情难却,我只好抽了一根蛋白棒出来夹在食指与中指指间。关幽也拿了一根,一口下去就吃了一大半,她热情地招呼我:“吃啊,我特意选的奶油味,很香的。” 我只好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但是这种气氛实在难以下咽。 关幽见状拍了拍我的肩膀,姐俩好般道:“看见我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之前上热搜那件事?” 我闻言一惊,下意识否认道:“不是的……” 没想到关幽哈哈大笑:“多大点事儿啊,你一个没什么心眼的小姑娘,我怎么会跟你计较?”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知道,女人要想做大事,那肯定离不开其她女人的帮助。因为这个社会上很多事无非就是你有资源我有钱,我们一拍即合,事情就干成了。” —— 刀群舞:指一些爱豆团体跳舞很齐,动作干净利落像刀划过一样。 第47章 团结 “这就意味着很多时候我们要放下对自己性别群体的批判,总不能办大事之前还要先去考核一下对方对男人的态度吧,那没人能做大事了。” “我说这些呢不是要败坏你的道德底线,而是你作为女人,就应该对女人的道德标准低一些,对男人的道德标准高一些,只要女的没有触犯到你的利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有一句话叫‘女的做好事我呐喊,女的做坏事我装死’,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女性是一整个集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坏女人拉低了女人的道德水平其实是好事,这样以后男人看见一个不家暴的女人都会觉得她是好女人,女人赘男人不就更轻松了吗?这是整个女人群体都受益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当然这也不是要你包容所有女人,有的女人伤害了女性的利益,那我们就要去点醒她,而不是对她说‘没事的,你再多祸害一点’,那久而久之我们不就变成男人那样了?” “所以啊,我支持你善良,也希望你对女人更善良一点,对自己、对其她女人要求都别那么高,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联邦有几个大女人手里不脏的?” 这一番话让我忍不住想起了旧世界的男人们,他们有兄弟会,有互助会,有朴素的互助情节,不少男性出轨后朋友之间都会帮忙掩饰,甚至有些女方的男性亲属也会一起欺瞒女方。 从古至今,女性在男人眼中不过是联结异姓兄弟的纽带罢了。如果看好这个男人,他们就把自己的女儿或姐妹稼给对方,对男人来说女儿不是女儿、姐妹不是姐妹,只是有血缘的儿媳与嫂子或弟媳而已。 无论职业年龄,男人只靠性别叙事活着,他们可从来没有因为旧世界的女人无辜而不去做伤害她们的事。 既然他们可以,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其实在旧世界我也是那种无脑维护朋友的人,只不过现在要学着把“朋友”替换成“所有女性”。 关幽见我听进去又说:“你觉得自己帮稻花说话他就会感激你吗?如果他真的想跟我分手我们早分了。实话告诉你,不是我不同意分手,而是他一直反反复复地离开又想复合。” “他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不分手说白了也是习惯了,改变对一个人来说是很困难的,稻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这种‘苦’是他习以为常的东西,但要是换个生活的环境,那种‘苦’就是陌生的,他可能接受不了。” 旧世界的一份研究报告里也提到过,遭受家暴的受害人平均至少经过七次解救才能彻底脱离加害者,这种反复的依赖与逃避也会给救助机构的工作人员带来巨大的身心伤害,因为她们想不通,为什么受害者逃了出来还要再跳回火坑,原因可能就是关幽说的这样吧。 所以救助机构的工作通常都是非常模块化的,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部分的工作,比如联络、转运、提供食宿等等。她们不去过问受害人未来的打算,这样才不至于因为解救失败跟着受害人一起心理崩溃,或是怀疑自己的工作没有意义从而退出。 有些人是受害者,但也会让别人痛苦。这不是苛责受害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怎么样才能帮助到这些人?”我有些迷惘,“毕竟这种生活并不美好啊。” 关幽笑得意味深长:“也许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了。你以为你跟他们说‘你没错、错的不是你’就会有什么改变吗?错了,大部分人只会沉浸在这种苦难叙事里无法自拔,一遍又一遍地用“大家都觉得我没错”来麻痹自己,根本不会想要跳出火坑。” “如果真的想改变现状,那么外人能做的就是教他们如何反击。因为哭泣只是必要的情绪发泄,并不是改变现实的手段。至于他们能不能学会,那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毕竟就算是母父亲人,也极少有人愿意对同一个人伸出援手许多次吧。更何况解救别人并不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使命,也没有人欠另一个人对生活的觉醒。” 我听完有些难受,但不得不承认关幽说的是对的。 只有自我解救才是真正的救赎,只有自己才能千万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外部的帮助只是辅助,人生是自己的。如果自己的内心不强大起来,不直面人生与现实,别人再怎么在耳边呐喊也是无济于事。 我感激地望向关幽,知道对方并没有义务来教导我, 但作为前辈,她还是跟我说了很多真心话,这些话比靠自己跌跌撞撞地领悟要来得轻松许多。 “我懂了,谢谢。”虽然不是完全理解关幽的想法,但我决定努力去尝试践行她的话。 关幽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机灵,一点就通啊。有机会一起合作出首歌,我们玩票大的!” 因为跟关幽聊天耽误了一点时间,我没来得及刷微簿就赶紧赶回会场参加最后的集体大合照。 按照往年惯例,女明星们都被安排站在舞台中间,像我们这样的新人虽然只能往后站,但也是后几排的C位,跟我们咖位差不多的男组合就只能站在边上了。 庆典还给十几位在圈内资质比较老的导演们单独拍了个人照,这些照片愉乐庆典的主办方会制作成相册免费送给参会人员,演员歌手爱豆人人都有份,算是留作纪念。 愉乐庆典算是愉乐圈的盛事,所以第二天相关词条还挂在热搜上: 男团学怎么还上热搜了?我好奇地点进词条,原来是因为他们的表演舞台状况比较多,而成员之间没有互相帮助从而引发了网友们的猜测,认为Stay之间的关系很差,不是你踩我就是我恨你。 作为爱豆我觉得粉丝完全想多了,因为我们在台上的第一要义就是保证自己的演出效果,如果有人出现问题,在他可以自己解决的情况下别人都不会插手,否则很多时候明明只是一个小问题,插手后反而就要暂停演出了。 剩下的热搜也没什么营养,不是容貌焦虑就是围着性缘打转,我兴趣缺缺。 一个月后DNR收到了愉乐庆典寄来的照片集,我随手翻开看了看,发现十几位导演们被抠图做成了一个环形排版,而其中唯一一位男导演被放在了书脊中间的位置,如果不用力抻开书页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不过这种小插曲我很快就忘记了,因为进组后的日子真的过得很煎熬。 我们目前拍了大概五集的内容,我不是在强吻易怜就是在掐易怜脖子强吻他和抽易怜巴掌的路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骂人打人和发疯,这对一个从小接受了良好教育的人来说简直是煎熬。 但是该说不说这也是我自己招来的祸患,因为我没想到联邦的文愉业都发展得这么迅速了竟然还没发展出暴力总裁这个类型。 开拍后第一场戏就是我对易怜强取豪夺而他誓死不从的剧情,其实剧本上没写掐脖子,只说了要强吻,于是我抬起易怜的下巴就要狠狠地吻上去。 结果导演喊了“卡”,对于我的表现不太满意:“不对啊小姜,我觉得你这个动作太温柔了,能不能霸气一点、凶狠一点?” 我闻言苦哈哈的:“导演,本来强吻男主就是性骚扰了,我再来狠的这不就成暴力犯罪了吗?” 导演“啧”了一声:“谈恋爱的事儿怎么能说是‘性骚扰’和‘暴力犯罪’呢,这叫‘推拉’懂不懂,观众就喜欢看这种的。” 好好好,好一个推拉。 现实里要是有人这么对另一个陌生人那她早进局子里了,到了影视剧里连杀母之仇都能成为主角们谈恋爱的一环,打着“真爱”的旗号女主角就可以胡作非为、为非作歹了:家暴是因为吃醋;阍内强歼是因为爱得发疯情不自禁;监禁是因为占有欲强。 三折叠,怎么折都违法犯罪。 最可笑的是女主一个人犯了刑法大半本书的罪,结果最后男主角还是爱上她并HE了。 苍天啊,凭什么恋爱和阍因就是免死金牌?!凭什么有的暴力犯罪会被称为“家暴”或“感情纠纷”?暴力就是暴力,跟“家”和“感情”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话我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能点头称是。 后面这个镜头又拍了几次,但都没达到导演想要的感觉。 正在苦恼时我突然间福至心灵,想起了旧世界看过的虐恋狗血剧里男主最爱做的就是掐住女主的脖子把对方按在墙壁上强吻。 据说这是从“壁咚”进化来的“壁吻”,虽然我觉得说成是“锁喉”和刑讯逼供都不为过。 于是我试探着对导演道:“那您看这样行吗,我掐他脖子吻他,这样够霸总了吧。” 导演眼前一亮,但还是谨慎道:“这种的之前没人拍过,你们先排练一遍我看看怎么样。” “好嘞,”我答应道,随即低声对易怜道,“抱歉,等一下我会尽量控制住力度,不会伤害到你的。” 易怜点点头:“没事,都是为了拍摄效果。” 第48章 谋杀 于是我便伸手掐住易怜,他纤细而脆弱的脖颈被我握在手中,仿佛只要轻轻一捏便会折断,我此刻多少懂了点旧世界暴虐男主喜欢白莲花女主的心态了:还有什么比一个像白纸样单纯的鲜活生命,任由自己掌控的感觉更让人兴奋呢? 这种表现手法的效果不错,导演连说了三遍“好”,自此她便爱上了这种掐脖强吻的戏码,后面的强吻戏只要情绪激动就让我掐易怜的脖子,有的时候拍完一场易怜的脖子都紫了一圈。 这哪是偶像剧啊,这不是妥妥的法制频道吗?!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大反派呢。 更尴尬的是,有天易怜的粉丝后援会众筹了一辆甜品车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发福利,刚掐完他脖子的我都不好意思去拿,还是孔历帮我捎回来的。 孔历给我看她拍的甜品车,车上挂着大字横幅:大男主天花板,易怜永远的神。 我不由汗颜:这“大男主”做得也太憋屈了点,下次选个好点的剧本吧。 甜品车待了一个上午就走了,下午拍摄休息的间隙我调侃易怜:“你的粉丝好贴心啊,还给你做应援。” 易怜却苦笑道:“可能因为我好久没拍戏了,这次进组粉丝才特别激动。” 我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进组啊?难道是钱赚够了想休息?” 易怜摇摇头:“不是。唉,告诉你也没事,其实是因为我已经拍够了这种谈恋爱的偶像剧,想要换个赛道,但是因为长相和过往作品的原因,我能接到的都是一些花瓶角色。好一点的剧本也有,但是演技我又拼不过中年男演员。” “说实话中年男演员也不容易,以中年男性为主角的影视剧题材基本没有,他们就只能跟我们这群小花一起挤偶像剧的赛道,要不然就是去大女主剧里演爸爸或者公公。” 说着说着易怜突然自嘲地笑了:“抱歉啊跟你说了这么多,这种烦恼你们女明星应该没有吧。”语气里竟然还有点羡慕。 如果我是土生土长的联邦人可能还真的理解不了,但我是从旧世界穿越来的,所以类似的事情其实略有耳闻。 在旧世界我最不能理解的现象之一就是,女演员的粉丝非常反感她们的姐姐谈恋爱或者结阍,认为这阻碍了女明星的职业发展,并且特别希望她们能够赶紧进组拍戏,甚至无缝进组最好。 可是女演员们进组后拍的都是什么电视剧?要么是打着“大女主”旗号的甜宠剧,要么是思想更加落后的家庭伦理剧。 女演员剧外必须躲开恋爱和结阍才不会被事业粉骂,但是剧内这样做反而会让粉丝大喊“嗑死我了”、“天选言情女主”,并且宣称“姐姐的大爆剧”来了。 究竟什么时候女演员才能彻底远离“恋爱”和“结阍”这两件事,无论戏外还是戏内? 不过联邦女演员的选择确实多了不少,权谋、职场、战争之类的题材里女人都是主角,她们终于可以去演真正的“大女主”了。 这次跟易怜聊过天之后我们变得熟悉起来,唐姐见状给我安排了拍摄剧组vlog的任务,还说最好多拍点双人素材,等《独家宠爱》播出后发糖吸粉。 DNR其她人也没能躲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vlog要拍,主题不限有意思就行,毕竟现在社交网站的营销也很重要。 顾哲不知道能拍点什么,冥思苦想后决定来剧组探班。苏城自然跟她一起,不过令我意外的是路瑜竟然也来了。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跟她们寒暄,因为马上要拍一场重头戏,我便把她们三个人托付给孔历照看。 这场戏发生在漠舟追夫火葬场的前期,剧情是方野追到漠家跟漠舟打了一架,两人双双掉进游泳池。漠舟在这之前羞辱过程冰,并且把后者推进了别墅的泳池里害程冰感冒,这个情节算是一个剧情上的call back。 饰演方野的演员蒋边是个旱鸭子,剧组只能让替身上。我虽然会游泳但是水性一般,开拍前我还特意跟导演说了这事。 当时路瑜正站在导演身边,导演对她和颜悦色的,两人好像以前就认识。 我也没多想,心里把台词滚了几遍希望拍一次就能过,毕竟现在天气还没转暖,即便泳池加热也还是会觉得冷,万一感冒了工作安排都得往后推。 正式开拍后本来一切正常,我在泳池边和替身撕扯得难舍难分,但导演示意我跟替身“掉”进泳池里时,我明显感觉对方抓着我衣服的手紧了紧。 我原本想在水面上吸一口气再沉下去,没想到对方直接用力将我按进水中,我顿时呛了一大口水。 温热的水流从鼻腔和嘴里猛地灌进入,火辣辣地流进肺中,窒息感和濒死感让我忍不住挣扎,我挥舞的双手不断地抓挠着对方的上半身和脸部,把替身的皮肤抓出了数道血痕。 即便这样对方也没有松开压制我的手,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突然听到“噗通”一声,紧接着一个虚幻却愤怒的声音透过水流飘进我耳中。 “放开她!” 压住我的人似乎在和什么人剧烈地搏斗,我的身体失去压制后瞬间一轻。尽管已经力竭,但求生的本能激发出我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我猛地一脚蹬在替身的身上,强大的反作用力把我推上水面。 空气重新进入肺部让我忍不住疯狂地咳嗽起来,头昏昏沉沉的,手脚更使不上力。 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可意识的疯狂呼喊无法托举起沉重的躯壳,我感觉自己又在下坠。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但什么都看不清,许多画面在眼前飞速地旋转,我直接晕了过去。 路瑜凭借身高和体型的优势将替身死死按在水里,她眼中愤怒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这个人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谋杀姜穆繁?!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姜穆繁就要死了,而在场的人都没发现,导演甚至还兴奋地看着取景框直呼“打得很激烈”。 路瑜反剪住替身的双手将人从水里提起来,看着对方如同垂死挣扎的鱼一样在自己手里不住弹跳。她冷笑一声,随即又将人按进池子里。 路瑜本就健壮,凶狠起来压迫感更强,她形容暴戾地低声道:“既然这么喜欢水,那就让你尝尝被溺死的滋味。” 此时剧组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顾哲第一个扯下自己的外套跳进泳池,奋力将姜穆繁捞到岸上。 路瑜仍在水中折磨替身,场务想去劝阻却被后者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好停在岸上等着路瑜发泄完怒意。 如此反复提起又按下三四次后路瑜突然感觉手上一沉,替身彻底晕过去了。路瑜见状便随手将对方如同垃圾般甩进水里,自己走上岸去看姜穆繁的情况。 场务见状赶紧招呼人把泡在水里的替身捞了上来,不管怎么样不能闹出人命,否则这剧能不能拍下去还是个问题。 顾哲将姜穆繁带上岸后苏城立刻跪在地上给她做心脏复苏,幸好这个技能公司之前教过,因为男艺人经常会因为减肥而晕倒,以防万一全公司的人都培训过急救方法。 朦胧中我耳边传来一阵模糊而急切的呼喊声,同时胸口有强烈的挤压感。喉咙里似乎堵着一团东西,那种异物感越来越强烈,我猛地翻身将它吐出来才感觉好了很多。 “好了好了,没死没死。”顾哲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姜穆繁这条小命差点就要交代在水里了。 “咳咳咳……”剧烈地咳嗽后我感觉鼻腔和呼吸道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受刑一样,磨人的痛苦让大脑逐渐清醒过来,我这才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个替身有问题!她想弄死我! 我刚准备抬手控诉那个想要害我的替身,突然身上一重,差点又重新躺回地上。 顾哲扑到我身上带着哭腔喊道:“幸好阿穆你没事!怎么拍个戏还要玩命啊!!” 我被她紧紧抱住说不上话,只能轻拍对方的后背表示我没事。 苏城上前将顾哲拉开:“阿穆还很虚弱,你让她休息一会儿。” “好吧。”顾哲吸吸鼻子松开手,苏城适时把毛毯披在我和顾哲身上,我冲她感激地扯扯嘴角,脸却像戴着面具一样,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后实在是笑不出来。 顾哲和苏城一左一右将我搀扶起来送进保夫车坐着,车里暖气开得足足的,孔历赶紧出去买了几杯姜汤回来分给我们,我捧着喝了好几口才缓过劲。 身体变暖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问那个替身的情况:“那个替身怎么样了?她不对劲!” 顾哲也披着毯子坐在车里喝姜汤,闻言一愣:“不知道啊……对了,刚才路瑜先跳进泳池里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苏城坐在顾哲身边给她擦头发:“我联系一下她。” 我们这边通讯还没打出去,保夫车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路瑜整个人湿哒哒地走了进来,表情阴鸷。 房车不大,坐几个大女人有些拥挤,再加上本身就高大的路瑜更是显得逼仄。 孔历很有眼力见,立刻从车上翻出备用的毯子披在路瑜身上,然后道:“我去看看后勤老师还有没有多余的毛巾。”说完便下车一路小跑出去,房车里这才有了点空间。 第49章 组织 苏城将手上用过的毛巾递给路瑜:“阿哲头发短,擦两下就干了,你要用吗?” 路瑜没说话,但是能看出来她有点慊弃这条毛巾。顾哲见状也不生气,大大咧咧对苏城道:“她不用我用,你再给我擦擦。” 路瑜找了个位置坐下,又伸手把黏在脸上的发丝一股脑全部捋到脑后,那样子看着真像一只落水爬上岸后心情极差的大猫。 更别提她身上持续散发出一种阴郁的生人勿进的气息,让我想道谢也不敢。 犹豫片刻后我才试探着开口:“路瑜,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路瑜转头看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嗯。” “谢谢,谢谢你。”我真情实意地感谢她,如果没有路瑜我今天可能真的就要死在联邦了。至于死了之后能不能回到旧世界我也不知道,也许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路瑜没接话,我又问:“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她冷哼一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剧本上写你们在泳池里搏斗,但是下水后一直是你单方面被按着打。” 路瑜顿了顿又道:“包括导演在内的蠢货们居然都没看出来。” 我觉得自己好像被看扁了,下意识找补道:“主要是那个替身有问题,下水后她就先发制人把我按进水里,要不然我也会不溺水。” 说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跟替身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 这种问题的答案基本只有一个,那就是受人指使。可是我来到联邦还没有半年,在这里孑然一身老实本分地生活,每天基本上都是从公司到宿舍两点一线,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权力中心或者卷入黑幕中,为什么还是惹祸上身? 而且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种预感,这个替身可能和发布会上那个爆料的男记者是一伙的,毕竟那种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狠辣一般人做不出来。 如果替身跟男记者真的是一伙的,那这群人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什么会把我当做目标,甚至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从想要我身败名裂发展到一定要置我于死地的程度。 我思考的时候只觉得鼻腔和咽喉更痛了。 路瑜将披在身上的毯子扯下来擦了擦头发,然后道:“场务已经报警了,那个替身刚刚被带走调查。虽然导演要求剧组的人不要外传,但纸包不住火,你们最近都小心些。” 顾哲听了忍不住开口:“阿穆你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吗,从《出道吧!偶像》到现在没有一天顺利过,不是偷拍就是造谣,现在竟然还玩儿命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也很郁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倒楣,我就是一个愉乐圈底层打工人,我招谁惹谁了。” 路瑜擦头发的手不停,但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漆黑双眸直勾勾地看向我:“……你错了,你和其她人不一样,你对联邦来说是特别的。” 在场其她人被路瑜这句话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路瑜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她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跟姜穆繁表白?! 顾哲说话都结巴了:“路、路、路、路瑜!我知道!刚才是生死关头,你看到阿穆差点死了心里十分后怕,但是、但是、但是你也不能喜欢队友啊!” 一直沉稳的苏城也跟着劝解道:“路瑜,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以阿穆和组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你们还不适合谈论这类话题。” 我也蒙了,虽然路瑜这话说得暧昧,但我并不是觉得她这是在跟我表白。 我与路瑜四目相对,对方那双眼睛好似洞悉一切,深深地望进我的内心最想遮掩的地方。 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难道路瑜看穿了我并不是联邦土著这件事,所以才会说我和其她人不一样?! 我又想起进入公司后与路瑜在卫生间的初次见面,她那略带嘲讽的话语和充满审视的目光,还有后来在月经节上对方耐心细致的讲解,以及我被偷拍后路瑜将心比心的安慰……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着路瑜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她当初也并非看我不顺眼,而是在确认我的身份,并且一直很努力地向我展示着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可是路瑜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穿越来的? 一般人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时只会以为是我大概来自联邦的偏远城市,又或者是家境不好缺少常识,她们根本不会怀疑身边活生生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但路瑜却肯定地认为我是“不一样”的那个。 难道说她还知道些什么?或者说,路瑜早就知道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路瑜瞥了顾哲和苏城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她似乎觉得跟我们讲不通,起身便要离开,我却快速冲到她面前将人拽住,连身上的毯子掉了也毫不在意。 我紧紧盯着路瑜的眼睛,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线索:“你都知道些什么?” 路瑜眯眼望着我,视线下移落在我抓住她的手上,表情有些不爽。我知道她那意思是让我松手,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知道真相:“你知道我从哪里来,是不是?” 气氛变得焦灼起来,顾哲和苏城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变得激动不已,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坐在一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路瑜反问我:“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吗,还要问我?” 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让我心烦意乱,我抓她抓得更紧了,路瑜皱眉但并不打算多说,我也碍于顾哲和苏城在场不能直白地开口询问,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当场。 这时车门开了,但开门的不是孔历而是唐姐。 唐姐没想到保夫车里既然挤下了这么多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来,只是招呼顾哲她们下车。 “我一不看着就出事,顾哲你们三个下来,我送你们回宿舍,姜穆繁你坐房车回酒店,导演那边我沟通过了,今天先不拍了,明天看你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虽然没问出答案来有些不甘,但这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烦躁从长计议。我哑着嗓子答应道:“知道了,谢谢唐姐。” 话音落下后车上四个人谁都没动,唐姐只得又催了一遍:“顾哲苏城你们俩干嘛呢,下来啊。” 她俩又看了看我和路瑜,随即动作麻利地下了车。 唐姐看到顾哲这个样子还是有些心疼的,赶紧拉着人往自己的车上走,走之前还不忘招呼路瑜:“路瑜你也赶紧的,别感冒了。” 她们三人走后车里只剩下我和路瑜,我终于能够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像倒豆子一样抛出问题:“你还知道些什么?你是不是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还是说,你知道是谁想害我?” 我说出了那个一直横亘在心中的猜测:“是不是SND的人?” “绝无可能。”路瑜斩钉截铁道。 我却从她的语气中抓到了把柄:“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SND?她们公司明明跟NDSL是势不两立的竞争对手。除非你知道真凶是谁,对不对?” 路瑜眸色闪动,似乎在权衡利弊。半晌后她才淡淡开口:“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被偷拍过还是没长记性。” 我呼吸一顿,这人太会揭短了。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了:“那你想在哪说?” 路瑜垂眼看着我:“下周四去我家。”说完她扯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抿唇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思绪万千。 不一会儿孔历抱着毛巾和毛毯回来,看到车上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十分惊讶:“诶,人都去哪儿了,我好不容易要来的毯子。” 我没理她,因为脑子里乱乱的,一直在想难道路瑜真的知道些什么,又忍不住去猜她知不知道如何穿越回旧世界。 虽然我很喜欢联邦,但在昏迷上一秒我眼前闪过了不少画面,有自己刚来联邦时做保安的日子,也有跟顾哲苏城一起出门逛街的场景,还有我与旧世界的家人、朋友在一起的生活切片,甚至连以前最痛恨的工位都出现了。 我这才意识到尽管我对旧世界有很多不满,但我也是想念它们的。 或许我不应该因为花园里有垃圾就放弃一整座花园,而是应该想办法把垃圾清扫出去,还花园一个原本的面貌。 有些想法在我心中渐渐成型,不过此时的我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孔历见我不回答也不生气,觉得我应该是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她动手给我披上干净的毛毯,然后开车将我送回酒店,嘱咐我赶紧洗个热水澡后睡觉。 幸亏来联邦后我一直在锻炼,身体抵抗力好了不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适,于是我正常到剧组上岗,准备拍摄后面的内容。 导演看到我也是连连道歉:“抱歉啊小姜,我是真没想到那个替身有问题,我们跟她们公司合作很长时间了,组里的人跟替身也接触过几次,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这次是剧组的失误,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我摆手道:“没事的导演,坏人想干坏事谁也防不住。咱们正常拍摄吧,把昨天的进度追一追。” 但我心里却不这么想。 按照导演的意思,这个替身之前的合作都一切正常,说明她不是为了杀我才卧底进的公司。唐姐也说替身一口咬死是单独犯案没有受人指使,可这种说辞一看就有同伙,这更证明了我的猜想,她大概率真的和男记者是一个组织的。 这个组织的人平时正常在联邦工作、生活,但是接触到我之后就要对我下狠手。 想到这我不禁后背发凉。 第50章 双女 导演见我没有抵触情绪也很高兴:“那咱们今天就继续正常拍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跟我说,这些都是可以协调的。” 我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我继续扮演起霸道总裁的角色。只是虽然替身已经被逮捕,但我在剧组里还是有点疑神疑鬼,生怕再来个要我命的人。 一天中午休息时孔历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块蛋糕,像做贼一样递给我后悄悄道:“吃吗?想吃可以,但是万一被唐姐逮住别说是我给你的就行。” “吃吃吃!”我赶紧接过来,唐姐盯我们盯得很紧,出道后根本没机会吃这么高糖的食物。我边往嘴里塞边好奇道:“从哪来的?” 看蛋糕这个切口也不像孔历自己出去买的,果然她道:“隔壁剧组开机啦,她们后勤特意送了一些给我们。” 我咬着叉子忍不住感慨:“隔壁剧组这么好啊。” 孔历坐下后点开光幕研究我后面的行程,随口道:“那倒不是,因为隔壁剧组的主演之一是你们团的路瑜,队友之间不得表示一下嘛。” “啊?!”我闻言差点被奶油糊住嗓子,“你说谁?!” “路瑜啊,”孔历转头疑惑地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拍着胸口努力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不知道啊,她什么时候接的活?”这阵子也没听说路瑜要往影视圈发展啊。 孔历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接的是个双女主的剧。不过你们都在影视城拍戏,没事儿还可以互相客串一下。”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 因为实在好奇路瑜拍戏是什么样子,再加上今天这个场地只剩下几个镜头,拍完之后就要换场景,如果抓紧时间提前拍完就能提前下班,所以下午的拍摄我争分夺秒,终于挤出来一个小时去隔壁剧组找路瑜。 出发前我特意给她发了条简讯:你现在忙吗,我来找你玩。 路瑜的回答跟她本人说话一样简短:来。 我溜溜达达过去的时候路瑜正在房车里休息,敲门进去后发现她的保夫车竟然比我的豪华多了。 “你这车真好,公司怎么还偏心眼啊。”我四处打量后酸溜溜地小声嘀咕。 路瑜正捧着剧本,闻言眼皮都没抬:“公司配的太差,这是我家的车。” 我悻悻然:ok当我没说,你们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你怎么突然要拍戏了,还是双女主剧?”我在路瑜对面坐下,装作忘记了前一天的针锋相对和各怀心思,仍旧像以前那样跟路瑜说话。 一般来说新人演员都更倾向于拍言情剧,因为这个时候她们能够选择的题材更多,再加上电视剧的主要受众是异性恋男性,剧爆了之后更容易吸粉,所以除非能接到的剧本质量都比较差,或者在圈内摸爬滚打很多年也不怎么出名,女演员才会考虑拍双女主“回锅翻炒”一下。 会拍双女主也是因为这两年联邦的双女主剧大爆,很多名不见经传的老演员想要博一把,没想到几乎拍一部火一部,回锅肉也变得人气高涨起来。 虽然双女主的影响力还是不如言情,但这些演员的商务待遇也是肉眼可见地变好许多。 不过路瑜家里这么有钱,想拍什么言情剧接不到,没必要出道作品就拍双女主剧,毕竟双女主能火的原因之一就是男观众双倍爱女,无论女主长什么样、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人设,加上爱情的元素后男粉丝们都能吃得下。 这种虚假的人气很容易让需要磨练演技的演员沾沾自喜,以为爆火全靠自己,不能正确地认清现实,最终就会不断地走下坡路。 路瑜翻页的手一顿,随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将剧本合上。 “怕你死了,过来看着你,”她说着站起来,走到冰箱前从里面端出来一块小蛋糕,转身问我,“吃不吃?” 这块蛋糕上全是水果,比孔历给我的精致丰富许多。我想吃,但是刚刚已经吃了一块,再吃的话不用唐姐骂,我自己也过意不去,于是只能遗憾拒绝:“不了,我刚吃了一块。” 路瑜耸耸肩,又把蛋糕放回冰箱里:“夜戏饿了可以过来拿。” “嗷。”我应下,感觉自己多了个女保夫,以后在片场可以横着走了。 我伸手翻了翻路瑜的剧本,看了几页后发现这个无限流双女主剧本还挺有意思的。 路瑜饰演的女主意外死亡后绑定了系统,系统把女主送入不同的副本世界,要求女主攻略副本里的大BOSS,如有失败就会被立刻抹杀,当所有的BOSS都被攻略后女主便能获得新生。最后女主发现其实所有的BOSS都是同一个人,她不仅成功复活还收获了甜甜的爱情。 我看完后感慨道:“这个剧本还不错诶,你眼光挺好。” 路瑜给自己开了一杯苏打水,靠着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起来:“只有这个剧离你们剧组近。” 我斜她一样:“你这话说得好像真的是为了我一样。” 路瑜没接话,换了个话题:“这剧本很烂。” “哪里烂?”我不解,故事性还挺强的,每个副本都很有看头,事业线爱情线都有,这人别又得了便宜还卖乖。 路瑜冷笑:“要死就死要活就活,为什么非得攻略另一个人才能活下来?为了活命虚与委蛇,这不就是强买强卖?” 我哑然,思索片刻才道:“或许这么设定是为了展开感情线?” 路瑜轻哼:“女人之间有姐妹情有亲情有爱情,为什么这些剧只知道拍爱情,还都是强制爱。” “嗯,”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观众爱看,观众就喜欢看女的谈恋爱,女的跟男的谈恋爱,女的跟女的谈恋爱……反正女的必须谈恋爱。” 说到这我又想起自己在拍的狗血剧本,忍不住跟路瑜抱怨起来:“你这还算好的,至少有事业线,你不知道我的剧本多脑残,两眼一睁就是情啊爱啊的,我不是在掐脖子就是在抽巴掌的路上,这玩意儿如果能被称为爱情,那我宁愿联邦都变成无性恋。” 正当我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吐槽时,剧组的工作人员过来找路瑜:“路姐,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我见好就收,当即止住话头:“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路瑜却道:“今天围读,你要不要一起?” 如果是自己的工作需要围读我会觉得痛苦,但旁观别人围读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再加上我确实很喜欢这个双女主故事,于是便屁颠屁颠地跟在路瑜身后。 结果证明我高估自己了,我在一旁听得直打瞌睡,中场休息时才勉强清醒过来。 路瑜见我这样便问我要不要回车上睡,我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剧组的男编辑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地凑过来跟我搭话:“姜、姜穆繁,我特别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要签名,于是大气道:“当然没问题。” 签完字后男编剧没走,而是坐在我旁边努力找话题:“刚才围读的时候大概讲了一下剧本,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我点头:“挺好的,我很喜欢。” 男编剧高兴道:“那就好,这是我第二次改编剧本,还不是特别有经验。” 闻言我鼓励他:“我觉得你的水平可以挑战写一些原创或者言情剧本,这样应该更容易出爆款吧。”毕竟整体来看双女主相比于庞大的言情市场还是偏小众,而编剧都是写的爆款越多薪水越高。 男编剧听了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其实我也想写言情,但是我发现自己写不好男性,还是写女人更拿手。” “你不是男的吗,为什么写不好男性?”我十分疑惑,“你也没做过女人,为什么觉得女人更好写?” 男编剧叹气:“我也不知道原因,但我总觉得写女人更舒服一些,可能因为女人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质吧,这些都是男人无法拥有的。” “其实也有言情项目找过我,可惜我不太会写男的,写出来的男主角都很脸谱化,所以项目总编给我否了;双男主和大男主就更别提了,都要有写男性剧本的经验,”男编剧吐槽道,“不过双女主现在对男编剧也不友好了,一些新剧都要求招女编剧,觉得她们更能把握女性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感情张力,说什么‘同人男冥思苦想不如直女编剧灵机一动’。” 我摇摇头,某些男性纵使有惊人的才华与智慧也无法脱离“女人”这个形象表达自我,身为男性却只能塑造女性角色的作者和编剧们都很可悲。 我猜那些男编剧和作者们甚至无法书写自己的人生,因为他们也是自己最看不起的“男人”。 在一旁听着的男配音演员忍不住加入这场对话:“你可别觉得委屈,该委屈的是我们男演员吧。跟我同期的女配音演员现在都成头部了,一句台词几千块,我反而越来越难接到工作。” 我奇道:“这是为什么啊?” —— 双女主没写完,下章继续。 第51章 粉丝 男配音演员解释道:“因为最近几年流行大女主和双女主剧,导致男性角色减少了很多。大女主剧还好点,至少有男主,像这种双女主剧我们男配音演员都只能给配角配音,可是配角本身也没有几个镜头,拿不到多少钱。” “以前我还能接一些游戏角色,但是这几年游戏里的男角色也在减少,最近很火的乙男游戏又全是摄像头视角,玩家不喜欢男主有配音,这下更没有我们男配音演员发挥的余地了。” 说着他惆怅道:“女配音演员就不一样了,遍地都是工作机会不说,有的头部女配音演员甚至带着自己的女儿去给小孩配音,本来这部分内容以前都是男配音演员负责的,这下好了,被小女孩抢了饭碗。” 男编剧闻言撇撇嘴:“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业内头部的男配音演员都能接到大爆剧,你没有工作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男配音演员翻了个白眼:“你都说他们是头部了,中尾部的男演员也要吃饭的好吗?” 或许是男编剧的话太过何不食肉糜,男配音演员越想越气,话语也变得尖锐:“追根究底,你这种只会写双女主的人也是导致我收入锐减的帮凶之一!” 男编剧一听立刻急了,一点也没有刚才对我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转头跟男配音演员争吵起来:“这都能怪到我头上?!那你怎么不说男观众就爱看这些呢,这都是市场和资本决定的好不好?” “而且写大女主甚至写双倍的女主这都是我的创作自由,跟我是什么性别无关!创作不能带上道德的枷锁,也不能要求政治正确,否则这不就是抑制男性创作了吗?” “你觉得男人只能塑造男性而不能写女人,在我看来也算是一种对于男性的压迫!身为男性却只知道为难男性,你怎么不去骂女人呢?你太厌男了!” 他不愧是编剧,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差点把我绕晕:你有如此逆天的逻辑高速运转进入联邦,这些原理我怕是想忘也忘不掉了。 “你说我厌男?!到底是谁爱女厌男啊!”男配音演员声音拔高,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随即他随即撸起袖子就要跟男编剧理论,我见状赶忙将两人分开:“哎哎算了算了,不至于不至于……” 其实我并不在意他们打不打架,只是要打麻烦出去打,别在这打起来给路瑜惹麻烦啊! 幸好这时休息时间结束,导演板着脸过来招呼大家坐好,一场潜在的纷争才被压下去。我实在是待不住了,给路瑜发了个简讯就偷偷溜回酒店睡觉。 次日剧组正常拍摄,主要拍我、易怜还有蒋边的修罗场。易怜和蒋边先拍,我在旁边的屋子里边化粧边等待。 柳照化粧的时候喜欢跟别人聊天,一般情况下朝昧就是她的吃瓜搭子。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朝昧是个慢热的性格,第一次跟别人见面会很害羞,但是时间长了就会暴露出话痨的本性。 “柳姐你听说了吗,隔壁《恐怖列车》开机了,我超级喜欢原著小说的,希望拍出来好看。”朝昧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刷着光屏,估计在看路瑜她们剧组的消息。 柳照一边整理我的发尾一边漫不经心道:“听说主演之一是空降来的,把原来的女主挤走了。新主演叫啥来着……好像是路什么的。” 朝昧本来还很兴奋,听到这话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呃……路瑜。” “对对对,就是路瑜。她应该挺有背景的,开机前两天还能把人换了,”柳照看着镜子里的我随口道,“真羡慕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啊。” 我点点头,顺势加入他们的对话:“路瑜家确实很有钱。” 柳照以为我说着玩,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着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坦白相告:“路瑜是我队友啊,我们都是DNR的成员,我以前去过她家。” 话音刚落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停滞,柳照尴尬地打着哈哈:“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 “放心,我不会跟她说的。”我安慰着柳照,对方的手快把我的肩膀捏痛了。其实路瑜脾气还不错,我当面蛐蛐她那么多次她也没把我怎么样。 朝昧见状赶紧打圆场:“原来的女主也挺幸运的,这个双女主剧没拍成马上就接到了一个大IP言情剧,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原女主演员的新剧应该是路瑜给的资源,因为她不是那种轻易抢夺别人角色的人,肯定会给对方一些补偿。 柳照也赶紧顺着梯子往下爬:“是啊是啊,没准因为路瑜更符合原著角色,导演才换的人。” “说实话啊,路瑜确实更贴原女主,”朝昧作为原著铁粉开口了,“身高样貌都是,所以这次换人之后女主粉还都挺开心的。” 但她随即又气愤不已:“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说《恐怖列车》要加男主角,这男的别是资源咖,给自己加戏破坏我猫猫豹豹的感情吧!如果他真的顶了另一个女主的戏份,那我肯定是他的终身黑,以后他拍什么剧我都要去打负分!” “之前有爱男哥批评双女主厌男,还说什么‘即便里面有优秀的男性配角也无法掩盖厌男的本质’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直接被我和同好们冲到禁言了,我们群里还有特别厉害的哥能查到对方的真实信息,把那个爱男哥吓得直接退网,别提有多爽了,下一个要骂的就是那个男演员!” 朝昧说着忍不住笑起来,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我莫名觉得有些惊悚。作为一个看过剧本也旁听了围读的人,我赶紧给那位有过点头之交的男演员辟谣。 “没有没有,最开始资方是想这么写的,目的是为了制造一些戏剧冲突,后来男演员自己拒绝了。改完之后的剧本与其说他是男主角,不如说他是爱情的结晶,是女主在第二个副本里捡到的陌生小孩,被女主一路带着养大当成弟弟看待的。” 这个男演员还是新人,可千万别因为拍了个双女主剧就得罪了一帮百合豚,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那就好,我放他一马吧,”朝昧说着挥了挥拳头,“话说回来,改完之后这个角色还挺讨喜的,能当成两个人的娃看待,一家三口简直不要太幸福。” 朝昧说着说着开始犯花痴:“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加入女同的家,给她们洗衣做饭带宝宝,毕竟异性只为传宗接代,同性才是人间真爱!而且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她们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闻言默默地把身子往外偏了偏,感觉再这么下去会被传染不知名的降智病螙。我不禁有点怀念那个最开始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朝昧了,不知道他怎么一提到双女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朝昧幻想了一会儿后又带着笑容暧昧地凑近我,这表情我太熟悉了,顾哲有点什么坏点子想要跟我分享时就这个德行。 我警惕地看向朝昧,后者“嘿嘿”一笑:“这件事阿穆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隔壁剧组昨天不是围读吗,我去探班了。”我老实回答。 朝昧听了立刻两眼一亮:“天啊,你跟路瑜感情好好啊,她连围读都带上你!话说你考不考虑谈个女朋友?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只有女人才配得上你啊~只要姐夫是队内的我想粉丝应该都能接受吧,其实我还挺嗑你和路瑜还有你和顾哲的cp的……” 我:……婉拒了哈。 “但是你跟顾哲在一起的话苏城怎么办呢?我也很嗑苏城和顾哲诶,要不你们三个人在一起吧,但是我觉得你跟路瑜也挺配的——” 我看着朝昧侃侃而谈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他:“朝昧,我有件事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你作为男性这么喜欢看百合啊?里面基本都没有男性角色参与,对你来说难道不是言情或者双男主更有代入感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朝昧冲我眨眨眼,“我不喜欢言情是因为言情太多女强男弱的传统配置了,双男主更是双倍的软弱,看着就让人心烦。而且男性本身生存处境就已经很艰难了,我不想再让他们因为爱情经历磨难。” “双女主就没这个问题,那些旷古绝今荡气回肠的恋爱故事只有当主角是两个女人时才会显得合理,而读者也能暂时放下现实里受到的打压体验一场平等的恋爱。” “先说好我这可不是厌男啊,我自己就是男的怎么可能厌男呢;也没有说联邦不好的意思,联邦还是很女男平等的。” 我却没被他这套歪理带跑:“那应该也有乌托邦背景的双男主小说吧,可以把各种不平等都规避掉;或者看那些男主地位比女主更高的言情也行啊,这样男主就不弱势了。要是还觉得男主比女主惨,那不看虐恋类型的不就好了?” —— 猫猫豹豹:妈妈爸爸 百合豚:同“白河豚”和“百合控”,即喜欢双女主的粉丝 双女主还没写完,下章继续。 第52章 蟑螂 朝昧皱着眉摆摆手道:“可是男的地位再怎么高也比不上女的啊,正是因为我们男的感受到了言情中女男地位的不平等,才将这种自我期待投射到了百合女主的平等相处中。” “双女主打破了传统的女主体男客体地位,实际上是爱男呢!而且不管我看什么,爱上的都是故事背后男作者的灵魂~” 我:? 男人要是做了联邦总统地位还会比普通女性低吗?一个男的都没有的故事还叫爱男吗?好抽象的发言,感觉他能跟路瑜剧组的男编剧聊到一起去。 我仍旧试图扳正朝昧的脑回路:“那百合文里也一定有一方地位比另一方低吧,为什么这种的你就能接受、也觉得是平等,但是双男主的就不行?而且男作者的灵魂非要通过中间商女主们去实现吗,直接写男主们不能体现吗?” 朝昧听了有点生气,觉得我不理解他:“双女主不管地位差距多大,在性别上她们都是势均力敌的,这是言情和双男主做不到的!再说了,双女主大火之后提供了更多岗位给男性啊,男作者也挣得更多了,这是双赢!” 可是男性工作人员占比较大的剧组还拍不出男人的高光、只能塑造完美的女人形象,那不是更可悲吗?男性的消失都被美化成了保护与爱男,这难道不好笑吗? 女性角色刻画得越好,男性角色就越容易被忽视;女性角色越多,男人得到的资源就越少;女性的榜样越多,男性的存在就会愈发稀薄。如此往复循环,男角色就会逐渐如纸般苍白,甚至变成“摄像头”一般的存在,就像现实中的男性一样。 我见朝昧难以沟通便不打算再说,只是想起了围读时遇到的编剧和配音演员,双女主剧爆火之后真的有更多岗位提供给男性吗? 相较于一般的言情和军事题材剧组,双女主剧组的男性工作人员好像确实更多,但增加的男性就业岗位多为化粧师、场务等辅助岗,这类岗位收入较低且不够稳定,可以随时被替代。剧组中最重要的技术岗位和管理岗位仍由女性把持; 大男主和双男主剧组相里的男性工作人员也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少,且这种题材的管理岗和技术岗的男性也较多,所以双女主增加男性就业岗位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况且男性工作人员又不是只能在双女主剧组里工作,男作者又不是只能写双女主才能赚钱。 如果双男主剧、大男主剧也成为潮流,那么男性整体的岗位数量一定会比现在更多,把影视圈里男性就业率的增长简单粗暴地归功于双女主的爆火实在是可笑至极。 要是再把性别人数占比换成性别薪酬比,那双女主剧组中的男性就更吃不到什么红利了。毕竟双女主的出现让言情剧中本来常见的一女一男主、一女一男配角的配置在双女主剧中变成了全员女性,同样的投资男演员以前能分到一杯羹,百合剧里可就没有了。 双女主的成功不仅没能助力男性就业,反而挤压了男演员以及男配音演员、男替身和产业链上无数个看不见的男性的生存空间,真正的受益者只有女演员、女导演、女制片和女资本。 女演员成名了,接到更多面向男观众的护肤品和化粧品的广告,从普通男人手里获得了大量金钱,她们继续以这种商业号召力作为踏板,获得更高商业待遇的入场券; 而男演员看似只是失去了一个角色,实际上失去的是更多的商业机会,这一切都是男作者、男读者、男观众和资本联手对于男性的围剿。 那些钟情于双女主的男作者、男编剧、男读者对社会都有着天然的觉察力,可惜他们敏锐却懦弱,意识到压迫却不敢反抗,只会摇尾乞怜,寄希望于贬低自己的性别并神话女性以求获得女人联盟的入场券。 可性别天生,女人不会因为他们的卑微而以礼相待,只会大笑:又来了一个帮助女人、托举女人的听话蠢货! 这些男人甚至是自己的刽子手,因为他们认贼作母,向压迫自己的人投诚,他们和这个社会一起完成了对自身性别的厌恶和对男性形象的谋杀,他们不配觉得委屈! 那些对双女主感恩戴德、觉得是双女主拯救了自己悲惨而贫瘠的人生、却忘记自己也有主体性和主观能动性的男人在我看来更是蠢、蠢、蠢! 我此时特别庆幸自己是女人,不仅能吃到言情剧的红利,以后还有机会吃到大女主和双女主的红利,而这些都是男人们拱手送到我面前的。 我的身价将会水涨船高,我的商单将会不断增加,无数男人将会狂热地崇拜我、给我“输血”,这一切只因我是一个女人。 幸好我是女人,在联邦不会遇到男人这样的性别叛徒。 然而我又不禁回想起旧世界,我的同胞们是否意识到了相同的阴谋呢? 柳照见我们越讨论越激动,赶忙出来打圆场:“哎呀,电视剧而已,就是奶嘴乐罢了,不要上升到什么爱女厌男的高度嘛,要是这么说的话联邦都没什么影视剧能看了。” “而且不是看双女主就是厌男,比如我,我什么类型的小说电视剧都看,双女主、大女主、双男主、大男主、言情,什么好看就看什么,这总不能是厌男了吧。” 说着她给朝昧使了个眼色,让他别那么激动什么话都说。后者也意识到不应该跟我争论,毕竟我是明星,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丢了工作。 想到这朝昧赶紧跟我道歉:“抱歉啊姜老师,我刚才说话太冲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此时也冷静下来,随口就靠爱豆的业务能力编出好听的话哄他:“没事,我刚刚也是上头了,作为女人我还是不够懂你们男生的想法,以后我会试着多去理解你们、共情你们的。其实今天的对话对我揣摩剧本和人物心理也有很大帮助,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 朝昧闻言感动得两眼闪光,马上就把刚才的龃龉忘得一干二净:“天啊,你简直是顶配女人,像你这样的男性主义者真的很少见。” 我微微叹息,只要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对方就忘记立场再一次臣服在我的西装裤下,但我真的很想说不要叫我男性主义者好吗,这话一点也不像夸人的,我明明是大女人。 小插曲过后我正常拍摄,每天休息间隙就听孔历柳照和朝昧她们讲点以前剧组的八卦:比如有不懂事的新人男演员刚进组就坐了开工箱,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上的损失,但是导演还是请了大师祛晦气; 又或者之前拍根据小说改编的旧时代题材电影,故事发生在一处矿场内,当地的矿场博物馆一开始不同意男主演进去拍摄,后来制片人跟她们打官司才解决; 再比如去历史文化保留区拍摄寺庙题材的纪录片,开拍当天女主演刚好来了月经,主持和僧人认为这是神降,于是女主演无痛体验了一把神女的待遇。 总之新鲜事很多,每天都有新话题。 《独家宠爱》的拍摄平稳地进行中,虽然我表面上与往常无异,但随着和路瑜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每天也愈发忐忑。 渴求真相又抗拒真相的想法同时在我脑中产生,一个声音说,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而另一个声音说,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打破它呢? 但我的纠结不会阻止太阳东升西落,周四如约而至。 一早路瑜就开车带我从剧组附近的酒店出发,我看着周围的事物不断向后退去,科技感十足的建筑逐渐消失,风景也变得优美起来,这才意识到我们并没有往路瑜市中心的住处去,而是驶向了城郊。 我望着路瑜的侧脸心里惴惴的,她要带我去哪儿?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座庄园前,我推开车门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偶像剧里才可能出现的豪华宫殿,颤抖着问路瑜:“……这是你家?” 路瑜下车,脸上并没有回家的喜悦,语气也淡淡的:“准确来说,是我母亲的家。” 虽然出道后涨了不少见识,但这种顶级豪门对我来说还是太震撼了。我知道路瑜家有钱,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有钱。照这种程度来看,富豪排行榜上应该有路瑜母亲的姓名吧。 庄园门口有管家来接,我跟路瑜坐上代步车,这一路上我都处于失语状态,这还是第一次去别人家拜访,从院门到房门还要乘坐交通工具的。 别墅的大门十分高挑气派,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看着至少有四五米高。画中一个长发女人抱着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她们旁边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女人,虽然衣着成熟,但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我没来得及多看,管家便带着我俩穿过大厅向里走去。这一路上我们不断左转右转,我紧紧地跟着路瑜,生怕自己在这里迷路。 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会客室门口,管家敲敲门后便转身离开。路瑜推开房门,领着我进去。 这是一间传统茶室,茶水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细细嗅闻还有一丝淡淡的香烛味,入户的屏风上隐约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第53章 母亲 “路瑜,来。”威严暗哑的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这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语气,还没见到对方我就开始紧张了。 路瑜绕过屏风,我三步并作两步跟过去,只见一个头发微白、眼神犀利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对面的主位上,客位放着两把椅子,看来是给我和路瑜留的。 路瑜选择坐在距离屏风较远的那一侧,我便落座在空着的椅子上。 女人给我和路瑜各倒了一杯茶,声音中带着笑意:“阿……路瑜,怎么想起今天回家了?你回来一次不容易,我特意推了和你霍姨的约。”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路瑜的母亲,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和路瑜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是特别亲密。 路瑜喝了口茶,没回答。女人也不恼,转而看向我。她虽然语气轻柔,但目光自带一种审视感,让我不由自主地垂下眼不敢与她对视,看来路瑜冷脸的功夫大概是跟她学的。 “你好,我是路瑜的母亲多林。你是路瑜的朋友吧,叫什么名字?” 多林,好耳熟的名字…… 多林,好耳熟的名字…… 我有些拘谨地回答:“阿姨您好,我叫姜穆繁——” 话还没说完我猛地反应过来,多林?!路瑜的母亲竟然是多林?! 就是那个总是因为慈善捐款上热搜的联邦首富?!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瞳孔疯狂地震,视线在多林和路瑜身上来回打转。 怪不得路瑜那么有钱,“原来你妈妈是首富啊!”我一不小心脱口而出,随即赶紧捂住嘴,这有点太失礼了。 多林闻言轻笑,路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一会才低声对我道:“其实她还是SND的老板。” 我被对方的话砸得七晕八素的,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怪不得我落水后路瑜那么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是SND做的,因为老板是自己亲妈啊! 只是凌云作为SND对手公司的核心人物,为什么也那么肯定偷拍不是SND的问题?一般来说下意识就会怀疑是竞争对手下的绊子吧。 不过我记得凌云之前也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SND没有偷拍,她作为SND对手公司的核心人物,为什么也直接排除了SND的慊疑,一般来说都会下意识怀疑是竞争对手下的绊子吧? 随即我又想到,路瑜既然自家有愉乐愉乐产业,为什么还要到NDSL辛辛苦苦地当个练习生,老老实实在母亲的企业里当富二代继承家业不好吗? 虽然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我这次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惊叫出来只是。 “嗯,我知道你。前阵子的风波闹得很大,我略有耳闻。”多林放下手中的茶杯,那说话的姿势和语气百分百是路瑜亲妈。 说完她顿了一下,了然地看向路瑜,语气微微上扬:“怎么,你们怀疑是我做的?” “呃……”我面露尴尬,有种被戳穿小心思的无所适从。 不好意思了阿姨,我之前还真这么想过。不过既然你是路瑜的亲妈,而我是路瑜的好友兼队友,那就可以排除你的慊疑啦。 路瑜没有正面回答多林的问题,只是道:“姜穆繁上周在剧组差点被人暗杀。” 多林面色不变,只有身体微微坐直:“我知道。但我以你妈妈的名誉发誓,我没做过任何一件可能会伤害到你们的事。” 多林看似运筹帷幄,可好像格外在意路瑜对自己的看法,哪怕我们根本没有明着怀疑她,她也要立刻自证清白。 多林知道替身的事我其实并不意外,虽然当时相关的舆情很快便被唐姐压了下去,但多少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多林作为SND的老板肯定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可以了解到相关信息。 其实仔细一想,多林完全没有任何理由非要除掉我。 首先我还没有重要到能够完全挡住别人的路。虽然选秀热度不低,但粉丝圈层和路人缘都不如演员,就算我是SND竞争对手旗下的艺人,对方也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 更何况多林已经是联邦首富,SND只是她旗下的一个中型企业,多赚点少赚点并不影响身家。 多林也不可能是因为路瑜才针对我,毕竟她想捧路瑜办法多的是,空降剧组可比买凶杀人简单快捷得多。 最后就是我跟她无冤无仇,还跟路瑜是好朋友,她没有动机要杀掉女儿的好友啊。 路瑜颔首:“我知道不是你做的,虽然你没什么道德,但绝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我这才发觉原来路瑜平时跟我说话已经有所收敛了,谁能想到她对自己母亲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我现在仿佛一个去朋友家玩,结果目睹朋友跟家人吵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倒楣蛋。 谁知多林听后却不恼,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副被人理解的欣慰表情:“嗯,我答应过你妈妈,绝不让自己吃牢饭。” ……不愧是母女,脑回路都在一根线上。我有些无语。 “所以,告诉我是谁做的,”路瑜话锋一转,凌厉的眼直直地望向多林,“你肯定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多林反问,又恢复了商人的做派。她翘起腿,眯起眼打量着路瑜,似乎是在判定后者有没有资格知晓一切的真相。 两人视线相对,仿佛有看不清的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燃烧。 路瑜也不死缠烂打,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猜想:“那我来猜猜吧。” “我猜姜穆繁和我妈妈一样,也是从某个世界穿越来的。除了你和让她们穿越过来的主谋外,一定还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而一而再再而三对姜穆繁下手的人,就是那群同样知晓她们身份的人。” “那群人或许是主谋的政敌,或许是单纯看不惯异世界穿越者的普通人。” “如果是前者,那你肯定知道他们是谁;如果是后者,你们应该已经在追查并且掌握了部分信息,我说的对吗?” 路瑜的语气很淡定,甚至说的不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我被她的话吓得一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倒。 原来路瑜真的知道我是穿越来的! 怪不得她虽然嘲笑我的无知,但却总是知无不言地为我解惑、安慰我,因为路瑜知道我不是原住民,也知道我曾经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她的妈妈甚至很有可能跟我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的大脑乱糟糟的,而路瑜和多林的对峙还在继续。 “你很聪明,不愧是路遥的女儿。但我不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也奉劝你不要再继续探究,这是为了你好。”或许是再次提及的这个名字让多林心生涟漪,又或者是觉得不好面对路瑜,多林垂下了眼。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碰到了路瑜的逆鳞,她猛地将面前的茶杯扣上盖子,清脆的瓷器相撞声在茶室里格外清晰。 “为我好?”路瑜冷笑一声,尽管表情看上去没有失态,但剧烈起伏的胸膛足以证明她现在十分恼怒,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路瑜情绪这么激动。 “所以当初我妈回她自己世界的时候没有带上我,也是为了我好?她要走但是你没有挽留也是为了我好?你什么都隐瞒我也是为了我好?!” 多林皱了一下眉,路瑜的话让她想到了十几年前路遥离开的那天,心口仿佛再一次被针细细密密地扎伤。她深深叹了口气,线香燃烧的气息萦绕鼻尖。 我望着路瑜,犹豫着该不该上去劝说,这时多林开口道:“是的,都是为了你好。” 路瑜闻言呼吸变得急促,她猛地站起来,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仿佛下一秒便要拍桌而去。 “就因为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只会说‘为了你好、为了你好’,我才会从家里搬出去,才会去故意去NDSL当练习生,因为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我想离你越远越好!” 这话实在是诛心,我见状赶忙拉住路瑜的手,期望她不要再说出难以收场的话。 与她双手相触时我突然福至心灵,就在这个瞬间我猛地想起来路遥到底是谁了! 于是我赶紧开口,试图转移话题让路瑜冷静下来:“你妈妈是路遥?那我知道她!” 话音刚落,剑拔弩张的路瑜和多林都愣住了,后者更因为失态不小心打翻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幸好下面有茶海接着,茶水才没有洒落一地。 “你知道阿遥?!”多林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站起来颤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路瑜也反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差点把我整个人拽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 嘶——这人手劲儿可真大,我死命地甩手都挣不开她,只能疯狂地拍她的手背:“松手松手,你先松手,待会儿给我捏骨折了。” 多林压下心中的激动坐回椅子上,快速整理好自己面前的狼藉,随即又给我和路瑜的茶杯中重新添上热茶:“路瑜你先坐下,让小姜慢慢说。” 路瑜定定地看着我,眸中有惊喜也有渴求,片刻后她才缓缓松开手,我的手腕也泛起一圈红色。 我揉了揉手腕,在一大一小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但我并不打算让她们,尤其是多林称心如意,于是便学着多林刚刚的样子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第54章 路遥 这话多林才说过,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我看得出多林对路遥很有感情,而且也迫切地想要了解路遥的现状。 人有欲望不可怕,因为有欲望才能做交易;最可怕的其实是没有欲望的人,因为无论别人提出什么条件,这种人都无动于衷。 多林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颔首:“那你想要什么报酬?” 我鼓起勇气与她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依旧那么有穿透力,但此时的我手中已经有了筹码,虽然不知道这些筹码价值如何,心中也依旧直打鼓,但也算是有了上赌桌的底气。 “作为交换,告诉我们是谁想要杀我。” 我本以为多林会一口答应,谁知她竟然开始讨价还价:“这场交易不对等,你怎么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毕竟我也没办法查证。” 这个老歼巨猾的女人,我闻言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对她也没有那么尊重了:“可是你也没办法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啊!总之这是一个基于互相信任才能达成的交易,就算我骗了你,你想报复回来也很容易;可我被你骗了的话也不能拿你怎么办,这么一看你简直稳赚不亏。” 多林闻言低声轻笑:“你说得有道理,我就是骗了你,你也没什么办法。不过那个世界的女孩都这么伶牙俐齿吗,总是能说服别人。” 说着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偏过头有些爱怜地看向路瑜:“可惜阿遥在联邦生了个闷嘴葫芦。” 路瑜却无意与她搞什么温情,只冷眼看着多林:“别打岔,换不换?” 我心脏怦怦跳,能不能交换到关键的情报就看今天了。 幸好多林没有让我失望,她轻启薄唇,毫不犹豫道:“换。” 我面上一喜,路瑜也明显松了口气:“那你先说。” 多林却摇摇头:“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姜穆繁谁可以说,并且将她送到‘那个人’的面前。至于路瑜,你不能去,也不能听,更不能知道再多的事情了。” 路瑜本来就强忍着脾气,这下直接爆发,一拳锤在茶海上:“你到底什么意思?!” 多林却没理她,只是望着我:“怎么样,还换不换?” 我沉吟,这件事恐怕没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我看得出多林是真的想知道路遥的现状,但即便这样她也不敢轻易讨论和透露背后涉及的人,那就说明这件事要么牵连甚广,要么就是背后的操控者连多林也要忌惮三分。 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路瑜不知道都的确是为了她好。俗话说母父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多林知道这么多已经自处漩涡中心,肯定不想再把路瑜也牵扯进来。 怪不得路遥搬出去自己住、故意跑到NDSL当练习生多林也不多加阻拦,恐怕是真的觉得和她保持距离对路瑜才更好吧。 “换,”我坚定地点了点头,“但是也请你遵守承诺,将我送到‘那个人’面前,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过来,又为什么会被追杀,我想知道真相。” 路瑜还想说些什么,我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坚定道:“路瑜,这是我和阿姨的交易,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路瑜撇开眼,失望地将手从我掌中抽走。 我能理解路瑜的心情,这么做多少会让她有些背叛感,明明路瑜是为了帮我解决问题才牵扯进来,却直接被多林和我排除在了交易之外。 可是我也不想将她卷入危险中,只得伸手抓住了路瑜的手指,轻轻地晃了晃:“别生气,好不好?” 这次路瑜没有挣开了,只是微微侧过头不愿意跟我说话。 多林道:“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看在你这么有主见的份上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那个人’还知道如何穿越回去,如果你有这个想法可以问她。” 多林的话倒是点醒了我,如果路遥能穿越回去,那我大概率也可以。 要回去吗?我有点难以抉择,不过现在还不着急下决定,先把眼前的难题解决再说。 我稳了稳心神:“我知道了,谢谢。” “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说说路遥的事情了?”说着,多林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周身的气质也柔和了许多,像是一个准备听睡前故事的听众。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娓娓道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说的路遥就是旧世界,哦,就是我那个世界的著名企业家路遥,我大学写论文时查过她的资料。” “她原名路婷,出生于南方某个偏远农村,因为家中重男轻女,她十七岁便辍学北上打工,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打工皇帝,还上过新闻。” “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失踪,因为刚预支完三个月的工资就找不到人,餐馆老板以为路遥骗钱跑路便报了警,但警察也查不到她的下落,路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件事便搁置下来。” “两年后路遥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老板再次报了警,但无论警方如何询问,路瑜都绝口不提自己去了哪里。” “本来只要将预支的工资还给老板再给些赔偿,或者继续回餐馆打工就可以了,但路遥始终不同意警察给出的调解方案,最后闹上了地方的法制栏目。” “按理说路遥才是理亏的那一方,但她太有人格魅力了,不少收看节目的观众都很喜欢她,还有人线下找到餐馆老板表示自己愿意替路遥出钱赔偿。” “后来路遥拿出预支工资的五倍金额赔偿给老板,双方才彻底和解。” “这件事当时闹得还挺大的,一个是法制栏目本身就有不少观众,另一个是路遥非常吸睛,积攒了不少粉丝,她趁着热度火速创立了公司并开始直播带货,没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自己也转行去了幕后,改名路遥后开始发展实体业。” “她只用了十余年就将初创公司做到了当地的龙头企业,作为一个商人路遥无疑是成功的,尽管有人诟病她成名的方式,但作为当地的税收大户和慈善大户,喜欢她和支持她的人更多。” “路遥赚到钱的第一年就成立了‘与你植林’基金会,专项帮扶家境困难的女童,坚持专款专用、款项透明的原则,累计帮助了近五万名学生完成学业。在我穿越到联邦之前,她还活跃在商界和慈善界。” 我一口气说完后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心里再三感谢路遥。如果不是她,今天我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随即我又想到,路遥选择回到旧世界还广做慈善,是不是因为她想改变那里不平等的现状,并且帮助更多的女孩呢?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除了路遥自己外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多林听完眼眶有些湿润,她喃喃道:“‘与你植林’……好名字……” 路瑜转过头去,我觉得她可能是哭了,但我并不打算坏心眼地取笑路瑜,毕竟她此时只是一个思念妈妈的小女孩。 对于路瑜来说,路遥的离开太过不宫平。 我轻抚着路瑜的后背,话却是对多林说的:“为了感谢阿姨附赠的消息,我也回赠一个给你吧。” “路遥不管到哪都会佩戴一个项链,项链上有个照片吊坠,有人说里面是她抱着女儿跟妹妹一起拍的合影,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妹妹跟女儿。” 现在想想,那张合照多半就是跟多林还有路遥拍的吧,别墅入门处的油画大概画的就是那副照片。 多林眼神微动:“多谢。” 我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没有亲自求证过,无论真假你听听就行。” 多林点点头,整个人没有了最开始的锋利感,周身笼罩着一种孤寂而萧瑟的凝重感。 似乎是为了独自消化一下我刚刚说的东西,多林按下一旁的按钮,呼叫管家送客。 临走前我加了多林的联系方式,她告诉我会尽快安排我和‘那个人’的会面:“‘那个人’不会伤害你,只是她的身份比较敏感。为了保护你也保护她,我们只能从长计议。” 管家站在门口引我们出去时,多林像千万个送别孩子的母亲那样问路瑜:“路瑜,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家?” 路瑜鼻子红红的,表情冷酷,估计还在因为刚刚哭过了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头也不回地道:“看情况。” 我们再次跟在管家身后在大宅里曲折地前行,我看着路瑜的侧脸,不知道该不该问。 路瑜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后瞥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我咬唇:“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妈来自一个世界,所以你才总是帮我?” 无论是帮我融入联邦还是救了我的命,这几个月来路瑜一直都很关心我,准确地来说,是关注我。 “嗯,”路瑜承认得很干脆,“我以前常常想,我妈当初在联邦应该也很需要别人的帮助吧,所以看到你总是放心不下。” 我心里一暖,又想起自己被偷拍时对方充满力量的怀抱和话语,当时她的举动真的极大地宽慰了我,没有让我走进死胡同,我对此十分感激。 正因为路瑜对我很好,所以尽管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介入路瑜的家事,我还是忍不住提醒她:“路瑜,对你母亲态度好点吧。” 路瑜脚下一滞:“……因为她是长辈?” 我摇摇头:“不是,因为她是你妈,你爱她、她也爱你,路阿姨离开后你应该更加珍惜身边的人。” “……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我妈要走再说吧。”路瑜抛下这句话便不再开口,我只能暗自叹气。 —— 路遥是本文前传的主角 第55章 杀青 这件事后我一边拍戏一边等着多林的消息,路瑜没事也会来我们剧组转悠几圈,从我落水之后剧组的安保变得严格不少,再也没发生类似的事情。 另外我还给顾哲和苏城要了两个角色,虽然台词不多,但故事里的身份是我的世家朋友,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这两个角色一个活泼一个沉稳,戏份也多半是来我家跟我一起打游戏、一起吃吃饭,没事刺激一下男主什么的,可谓是本色出演。 虽然《独家宠爱》的剧情狗血没逻辑,但场景、画面的布置与拍摄十分考究,估计播出后会有不少“世家阀门向”和“总裁群像”的二创视频吧。 剧组的进度很快,杀青那天我抱着鲜花还有些恍惚,这种地狱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倒不是说拍戏身体上有多累,而是精神上的污染太严重。 能一直拍霸总的演员不是心里素质过硬,就是心理变态。 本以为演员的行程结束后我就会合流DNR,没想到唐姐先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行程,去探班公司即将出道的男团PHILIA,这个男团是公司时隔六年才推出的五人组合,可以说期望非常之大。 我有点不懂,首先我跟这五个新人毫无往来,其次一个女团一个男团,有什么好探的? 顾哲偷偷告诉我,这是让我去“奶”新人。 新男团出道的日子就在《独家宠爱》播出期间,如果剧爆了路人和粉丝肯定都会来搜我的拍摄物料,到时候不仅能奶DNR,还能顺便给新男团引流。 我啧啧称奇,没想到我现在都能奶团奶新人了。 当天跟我一起去探班的除了唐姐还有拍摄vlog的摄影师,因为之前我交上去的vlog基本都不能用,唐姐没办法,只能专门调了一个工作人员来帮我拍摄。 到了片场后我看到五个男孩正在拍摄MV,他们穿着粉嫩的睡裙在装饰成卧室的布景间里跳舞,表情天真无邪,配上调皮的曲子真是让人忍不住姨父心泛滥。 这一部分的拍摄结束后PHILIA的成员们下来跟我打招呼,我让他们对着镜头介绍自己和新专辑主打曲。 大概是太过害羞了,几个男孩互相推让了一会儿,最后把他们的队长推出来发言,这个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地介绍道:“大家好我们是PHILIA,我们的出道专辑主打曲《正太控》即将上线,这首歌讲述了五个小男孩翻开魔法书后进入异世界的奇幻冒险故事,请大家多多期待哦~” 我对着镜头补充道:“刚才听了一段旋律,真的非常好听,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师弟团PHILIA。” 队长闻言赶紧接了一句:“谢谢姜老师,听说您的电视剧《独家宠爱》也要播出了,我们一定会死守在光幕前支持您的!” 唐姐站在一旁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个队长虽然年纪小但也很上道,既表达了感谢又主动提及了我的待播作品。 虽然PHILIA只是新人,但刚出道的组合很容易吸引好奇的路人,如果搜索“PHILIA”搜到这条视频,也算反向给我增加曝光了。 我们没聊几句唐姐就离开去找PHILIA的经纪人沟通工作,不一会儿导演也把五个男生喊走了,要求他们补拍一些镜头,比如偷偷涂上爸爸的口红和偷穿他的高跟鞋、好奇地打量着盘子里的生蚝,并用舌头轻舔蚝肉等等。 被安排拍摄这些动作的成员们有些抗拒,队长声音颤抖地举手提出异议:“导、导演,为什么要拍这种画面?我觉得和拍摄的主题不是很符合……” 我在台下也看得皱眉,心想:这不就是性暗示吗? 歌词虽然讲述的是少男心事,但配上这些画面很容易让人联想浮翩。 导演安抚道:“这些都是随便拿的道具,况且你们少男时代没偷偷穿过爸爸的高跟鞋、涂过口红吗?生蚝也是很多MV里都有的元素,目前拍摄的素材不够,后勤临时去超市买来丰富一下画面和剧情而已。” 这话乍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就像很多观众也觉得文愉作品展示出来的道具大多都是随便买入、随便摆放的。 但这其实是错误的想法。因为公司有道具组,摄影棚里的道具都是需要走审批才能下单,也就是说每一个道具都有选择它的意义,重要道具的摆放位置更是经过深思熟虑。 毕竟从零开始搭建场景,工作人员放置任何一个道具时都会进行思考:要不要放它,放在这里究竟合不合适? 况且像生蚝那种食物怎么可能会临时起意购买,也太小看统筹的作用了。 队长还是觉得不对劲,支支吾吾地想要反驳,导演见状直接拉下脸:“还拍不拍,不拍就把你们的经纪人喊来吧,我伺候不了你们这些矫惯的大少爷!” 男孩们一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下来,拍摄才继续进行。 我想起DNR拍摄出道MV的时候,成员们给导演提意见对方都会耐心跟我们沟通。同样是新人,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离我们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女人正看着补拍镜头的PHILIA窃笑,旁边的同事打趣她:“干嘛呢老邓?” 老邓邪笑着回答:“唉,感觉自己要对PHILIA犯错。” 她的同事闻言哈哈大笑:“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不对他们有想法的是这个。”说着她比了一个“蒂”的手势。 老邓拍拍对方的肩膀,语气暧昧:“那我不蒂,哈哈哈哈。” 这对话让我大为震撼,因为正常人是绝对不会对这些打扮低龄稚嫩的男孩有任何性趣的,心智成熟的人能够拥有势均力敌的亲密关系,她们绝不会试图对白纸一张、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下手。 我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偷偷问摄影师:“这是能在现场说的吗?” 摄影师确认了一下镜头已经关闭,然后无所谓道:“害,当事人听不见就没事,再说这些男孩只是看着小,实际上都已经成年了,合法正太嘛,说两句也没什么。” 接着她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我们后神神秘秘地凑近我,小声跟我八卦道:“你知道这种正太风怎么流行起来的吗?” 我摇摇头,来联邦刚刚半年,这种一听就是圈内秘密的事情我没什么渠道去了解。 摄影师献宝似的挤了挤眉眼:“哎呦,那姐姐今天可得给你好好上一课了。阮阮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他跟易怜都是联邦男神嘛,童星出身的国民弟弟。 “说到正太风就不得不提他了。阮阮他家里挺有钱的,也舍得下血本培养他,所以阮阮很小就出道了,还拍了不少影视剧作品。” “十年前有个电视剧请他去演天才小提琴家,但是阮阮不会拉小提琴啊,于是他母父就给他请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小提琴手当家教。” “这个小提琴家教长得帅,二十八九岁也正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风评也不差,阮阮母父很放心她,谁知道教着教着阮阮就跟这家教看对了眼、谈上恋爱了!” “嘶——”这几句话太离谱,差点把我CPU烧了,我急忙抬手打断摄影师,“阮阮今年也就二十三四吧,十年前他不就只有十三四岁?他跟一个快三十的女的谈恋爱?!” “对啊!”摄影师理所当然道,“真爱来了挡也挡不住嘛!那会儿特别流行《正太控》、《那个反派很温暖》这类主角年龄相差悬殊的恋爱电影,电影把少男的美好与爱意展示得淋漓尽致,所以对于这段恋情网友都是祝福的偏多。” 我听完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一个快三十的成年人跟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谈恋爱,这不是诱骗是什么?! 十几岁的小孩连心智都没成熟,他能分清楚爱和龌龊欲望的区别吗?反正真正的爱绝不是恋童癖这样的。 情侣之间的年龄可以相差十几岁,但只能是60岁和70岁的差距,而不是十岁和二十岁、二十岁和三十岁的差距。因为在我看来,别说十几岁的孩子容易被蒙蔽,二十岁刚进入社会的人也很难看清三十岁职场老油条的手段。 如果总觉得对方风趣幽默、无论什么话题都能相谈甚欢,不用怀疑,一定是对方在兼容你。这样的关系中,掌握主动权的人想要洗脑另一方简直易如反掌。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追问道,也没听说阮阮现在有女朋友啊。 摄影师惋惜地摇摇头:“后来阮阮家里人不同意,硬生生将两人拆散了呗。要我说阮阮也是个大男主,他化悲伤为动力疯狂接戏,现在也熬出头了。要是当初两个人真成了,估计他现在应该回家带孩子去了吧。至于那个小提琴手,后来据说考进了联邦国家大剧院的管弦乐团,当首席去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分手了,不然我的乳腺马上就要爆炸!只是恋童癖却没受到什么惩罚,我真是不解。 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在追捧成年人与正太之间的恋爱,也不理解为什么社会要驯化男性去打扮成幼男的模样,扮演一个低龄儿童。 在我看来无法接受外貌与年龄的人本质都是在逃避现实,他们认为幼态才能获得垂爱与怜惜,这是一种缺爱与精神妄想的表现。 缺爱的人应该做的是努力发展心智,让自己成熟起来,而非将自己困在“未成年”的壳子中等待救赎。 探班给我造成的心里阴影不小,虽然我早就知道愉乐圈藏污纳垢,但却没想到这都不是“藏”的级别了,而是到处都是脏东西。 —— PHILIA取自单词pedophilia,译为恋童癖。 第56章 签售 探班结束后我顺利合流DNR,跟成员们一起进行组合活动。我们的出道专辑售卖也即将结束,整体销售量还可以,进入了女团历史销量榜的第六名,公司决定办场签售会刺激一下销量,争取在榜单统计周期结束前闯进前五。 签售会就是现场签名活动,采用抽签的形式从已经购买了专辑的粉丝中挑选一部分人,到现场与爱豆们面对面签名互动。 虽然说是抽签,但是粉圈自己总结出了一套中签规律,比如如果是老粉,那么买的专辑数量越多越容易中签;如果是新粉,那买一套就行,因为公司为了鼓励路人转粉,会额外抽取几个买的少的粉丝中签。 因为这次的签售会只有一场,粉丝们也都挤破了脑袋,专辑的购买量飞速上涨,二手市场的签售会入场券也炒到了几万块一张。 签售会当天,我们做了简单的粧造后便坐着保夫车到达现场,这个场地今天还有一个男团一起签售,两家的签售舞台遥相对应。 男团基本都是女粉,而我们这边台下的男粉偏多,每一个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团爱豆。 DNR现场的女粉大概只占三成左右,衣着正式只有少数几人,基本都穿得很休闲,我看还有穿着拖鞋来的,十分松弛。 主持人简短地介绍后签售会就正式开始了,我被安排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顾哲右边是苏城,漂亮的男孩子们按顺序从我们的右手上台,依次跟每个成员互动。 没轮到我的时候就要做好饭撒,根据台下粉丝的要求戴上她们送的帽子和头饰比心、扮可爱。 “姜穆繁,跟顾哲比心!” “程英看我这边!” “安祈戴上小狗的帽子吧!” “路瑜!路瑜!路瑜!” 台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我一边忙着满足他们的要求,一边要跟坐到我面前的粉丝聊天互动,感觉一张嘴两只手都不够用了,比上台表演还难。 表演好歹可以划水,签售这么多人看着,有一点偶像失格可能就会被拍到,然后发到网上被骂。 “嘀嘀。”一分钟的时间到了,我面前的粉丝转移到了顾哲那里,新的粉丝补上前一个人的位置。 这个粉丝长得非常出众,饶是见过不少貌美艺人的我也下意识呼吸一滞,他这种长相应该可以直接出道了。 男生被我看得有些紧张,小声开口道:“那个……那个,阿穆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我……” 他没说两句话就害羞得要哭出来了,我见状手上一边不停地给他签名,一边出声安慰道:“谢谢‘骑士’的到来,可以问一下这位‘骑士’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鼓起勇气望向我,虽然眼神一直闪躲,但还是努力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叫许歌,许愿的许,歌曲的歌。”话音刚落他便用手捂住脸颊低下了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觉得奇怪,一般来说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生应该不少人追求,因为从小就被人追逐,所以性格一般也比较外放,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羞。 “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在专辑封面上写上“TO 许歌”,然后鼓励他,“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话吗?或者是有什么想听我说的话吗?” “拜托别看我……我长得很丑……”谁知许歌突然非常自卑地自我贬损,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像他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还会因为容貌焦虑而不好意思,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引导许歌开口。 “‘骑士’花了很多钱来参加签售会吧,那一定要让这些钱值回票价啊,看着我的脸,粉丝们不是说最喜欢我的脸了吗?为什么不看我,难道我不好看吗?” 许歌一听这话急忙抬起头,恳切道:“阿穆最帅了最好看了,阿穆的脸是上天的恩赐,是大自然最完美的造物!”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在联邦大家一直夸我帅,但都是很朴实的夸奖,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华丽的措辞。 许歌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夸人的彩虹屁像背过无数次一样从樱桃小嘴里滴溜溜地冒出来。 “阿穆你一定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博物馆,不然会被保安当成出逃的雕塑抓住的!阿穆你知道为什么最近是阴天吗?因为你太耀眼了太阳都自愧不如躲了起来!” 他越说越兴奋,越说声音越大。 “噗嗤——” 旁边的顾哲也听到了,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笑意,用拳头抵着嘴巴才没失态。 “啊哈哈哈……谢谢你哦。”我讪笑,这也太羞耻了吧! 幸好一分钟到了,许歌又变回羞涩的小男孩,与我依依惜别后坐去顾哲面前。 下一个男生一上来就熟稔地对我道:“姐姐,我最近长胖了。” 我还没从努力哄人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自来熟就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幸好我的嘴比脑子快,在旧世界我没少哄一年365天360天都在减肥的朋友,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哪里胖了,这不是很苗条很瘦吗~” 面前的男生确实很瘦,我觉得他大概都不到一百二十斤。 男生掰着手指盘算道:“我最近一直在节食,但是不仅没掉秤反而又涨了两斤,在微簿发照片点赞量都少了好多,怎么办啊,感觉再这样赘不出去了~” 其实面对这样的问题有很多种回答方法,我们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也会教,比如:“那就赘给我吧~” 或者:“好好吃饭!女人有什么好的,你自己才最重要知不知道?” 又或者:“你这么漂亮,想赘你的人多的是,为什么说这种话?” 再比如:“你不是已经和我谈恋爱了吗,为什么要赘给别的女人?” 思来想去我还是用了第二种回复:“好好吃饭,健康才是第一位!” 男生没有得到想听的回答撅了噘嘴:“你应该说‘我不在乎’才对,算了,阿穆你完全就是个单纯的小女孩,根本不懂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对了,给你看看我最近新找的女朋友。” 说着,他点开光屏给我看:“喏,是不是很帅?” 看到这张照片后我对这个男粉丝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他是怎么做到眼光时好时坏的? 虽然女团也并不是人人都很帅很好看,但在粧造和打光的氛围下也能找到某个特定的角度能看得过眼。 而照片里这个女人,无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真的找不到一点可以夸奖的地方,可能她非常有才华或者家里很有钱吧。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男生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他矫嗔道:“哎呀姐姐,我女朋友有点不上相,她侧脸55度其实还看得过去~而且她虽然帅得不明显,但是人品真的很不错,我们打算今年就结阍,你放心,阍后我也会经常来支持你的,毕竟我是你的爸粉啊!” 有句话叫做谈了丑人后话就会变多,因为要一直跟别人解释对方真的不丑,这个男生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我点点头:“嗯嗯你幸福就好!祝福你们!”反正也不是我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说情话亲嘴什么的,他开心就好!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的魂儿都快飘走了,签售会真的比唱跳rap难多了,不过女团这边还算好的,对面的男团才是状况百出。 有个粉丝给自己喜欢的男爱豆送了围裙和洗碗套装,希望对方可以穿上围裙扮成家庭夫男的样子跟自己合照,男爱豆虽然很抗拒也很尴尬但还是照做了。 我咋舌,真搞不懂那个粉丝在想什么,她不是喜欢对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才追星的吗,为什么又想把男人困在家里做饭洗碗干家务呢? 还有个男粉因为上台的时候蹦蹦跳跳而被网暴,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装可爱,再怎么装也没有男爱豆漂亮,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签售结束后我元气大伤,终于明白了服务业也不是那么好干的,回公司的路上顾哲笑话我:“阿穆,你这样好像被人吸干了精气哦~~”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有气无力道:“好好说话,把你的波浪号给我去掉。” 可能因为这是第一次签售会,粉丝们都比较克制,没人提出要十指相握之类的要求,我可不想跟男的牵手啊。 接下来一个月组合接了几个商演,并且在秘密准备第一张正式专辑,毕竟出道的时候为了赚快钱,迷你专辑各方面都没怎么打磨就直接上线了。为了组合能长久发展下去,歌曲的质量还是要跟上的。 于是我们又回归了有事出发赚钱,没事在公司练舞的日子。 好消息是我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独家宠爱》开始播出了,这部剧果然如漠舟所言一定会大爆,刚播出前五集我的微簿粉丝就涨了九百多万。 我心想可不是嘛,联邦的观众们以前看的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着重描述人物心理变化和个人成长的细糠电视剧,现在来个上来就掐脖子打脸、一集八百个反转的加长版短剧,谁能不入迷? 只不过倘若影视剧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恐怕二十年后联邦的观众就只能回味老剧了。 另外这波涨粉让我之前一直被人诟病的“饭圈凝聚力不强”的问题也得到了史诗级改善,因为新来的这些粉丝基本都是从其她演员那里爬墙过来的,在之前就已经受到了各个粉丝后援会的精心打磨,往我这一站就是老兵。 以前我点开微簿一看,底下的评论都是一些生活感想和加油鼓励的话,现在打开微簿一看,全是控评词,而且这些控评词分成两类,一类是吹我天生爱豆的,另一类吹我是天才新人演员的。 虽然辞藻华丽,但着实没什么感情,看着都像人机。我突然有些怀念那些吃了根甘蔗都要拍照发给我的老粉们,也不知道她们的评论都被挤到哪个犄角旮旯处去了。 第57章 晚宴 电视剧播出期间我的粉丝每天都在增长,播到一半时轻轻松松就突破了五千万大关,可以说我现在在联邦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流量明星了,各种推广和代言纷至沓来,但基本都是面向男性群体的,什么化粧品、护肤品、瘦脸仪之类的,更离谱的是还有喉结套。 我:最后一个婉拒了哈,这跟男明星代言卫生巾有什么区别?! 公司视情况给我接了几个推广,我的小金库日渐丰盈。不过唐姐在代言的选择上倒是慎之又慎,毕竟是第一个代言人,最好还是选择口碑比较好也上档次的老牌子。 所以唐姐最后选择了阿爹尼作为洽谈对象,对方给出了两种合作方案。 一种是个人签,就是只签我作为全星际代言人,title拉满待遇拉满,线下广告和线上广告都有,以后无论是私服还是演出服都由品牌包圆,当然签约费也拉满,跟公司五五分之后到手也是一笔不菲的金额,下半辈子什么事情都不做省着点花也能衣食无忧了。 第二种就是团体签,但是title只能是联邦代言人,待遇方面也会打些折扣,可以给组合每个人都提供私服和演出服,服装数量和个人签提供的总数是一样的,这样下来分配到个人就不多了。同理还有签约费,金额不变,但组合跟公司五五分后还要再平分给七个人,到我手中就会变少。 不过唐姐表示,如果我愿意团签,公司可以只拿一成,把公司剩下的四成直接给我,组合的五成我还可以继续平分。 其实我签哪种都行,毕竟我对这些奢侈品看得不重,因为我一直觉得服装、礼仪这些东西都是用来给人类划分等级的。 难道一个善良优秀的人不穿贵重的衣服、不背奢侈品包就应该被人看不起吗?难道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拥有了金钱和奢侈品后就能洗清罪恶吗? 不过我也知道,消费主义推动着经济的发展,几乎所有的商业活动都是为了带货并换取报酬,这些针对男性,尤其是女明星的男粉丝的营销,本质都是为了掏空男人本就不丰盈的钱包。 虽然道理我都懂,但想到自己也成为资本敛财的一环时难免会觉得良心不安,我只能不断给自己洗脑:没事的,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钱货两讫罢了。而且如果我不接奢侈品代言,慕强的红人粉反而会觉得我没有商业价值、不值得喜欢。 所以究竟是我为了赚钱收割了粉丝的财富,还是粉丝们逼着我收割她们的财富,有的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 考虑了几天后我还是选择了团签,赚钱的事必须要带队友们一起,我跟顾哲苏城还有路瑜可都是过命的交情。 唐姐也很满意我这个选择,毕竟如果组合中只有一个人有代言,那么剩下的成员压力就会很大。 阿爹尼送过来的签约礼物我挑了一些送给以前同在出道组的女生,就是穿着误被凌云认成浴袍的阿爹尼大衣的那个练习生,她后来被分到了U队,收到礼物时非常高兴,抱着我强吻了好几下。 组合官宣阿爹尼的代言后没多久就是品牌的时尚晚宴,DNR-I全体都受邀参加。 这种品牌晚宴一般场子不大,参加的基本都是时尚圈的人和联邦的富公,明星在这种场合说白了等同于高级销售,除了展示商品外就是用高情商话术让富公们下单。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生疏,路瑜则完美地融入了会场那奢华迷醉的氛围中,仿佛她不是爱豆,而是一个vvip富婆客户。 令人意外的是漠总的真爱程冰也来了,他看到我时主动过来找我聊天,眼睛亮亮的:“我最近在追《独家宠爱》,你演得特别好,比漠舟帅多了。” 这我哪里敢承认啊,只能赶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没演出漠总一半的英明神武来。” 程冰笑了,提到漠舟时语气都轻柔许多:“电视剧里的漠舟跟真正的她不太像,其实漠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是在指责我把漠总演成了狂躁患者吗?我只能干巴巴地解释:“电视剧的情节都是影视效果,为了给观众冲击力才那么拍的。” 程冰点头,纤纤玉指随意地放在交叠的修长腿上:“我知道,你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我现在也是你的粉丝哦。”说着他冲我俏皮地眨眨眼。 “啊,谢谢您……”我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跟领导的老公面对面说这些还挺局促的。 晚宴正式开始,每个人的面前都端上了佳肴与红酒,我跟程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他说,我绞尽脑汁想办法接话,不仅要注意说话的分寸,还得时不时地推荐一下阿爹尼的当季礼服和包包鞋子。 虽然阿爹尼没有给出硬性销售指标,但作为代言人总不能让晚宴的销售额挂零。我本就不想让身为学生党和打工人的粉丝花大价钱买衣服鞋子和包包,只好从富公们下手。 一顿饭下来我们应该算是相谈甚欢,至少程冰的表情很亲和,他当着我的面订了三套高级成衣,我心中一松,笑容也真挚了很多。 不过程冰的酒量好像不是很好,半杯酒下肚脸上就泛起红潮,他双眼迷蒙地看着我,眼角眉梢满是成熟风情:“阿穆,哥哥为你订了三套礼服,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这话听得我警铃大作:怎么回事,这暧昧的场景、这暧昧的话,他不会也想潜规则我吧?! 这这这、这不对吧,先不说我有没有这种斩男魅力,大家不都说程冰跟漠总情比金坚吗? 我努力挤出微笑:“总裁夫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 程冰扶着额角,柳叶般的细眉微蹙,好似在承受醉酒带来的眩晕:“那你开车送我回家吧,漠莉还在家等我。” 联邦的悬浮车虽然多为自动驾驶,但出于安全考虑酒后不能单独乘车。 我有些迟疑,程冰也用恳求的目光望着我。他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因为养尊处优、保养得当,仍旧有种风韵犹存的魅力。 似乎是担心我多想,程冰淡淡一笑:“你怕什么,我男儿漠莉就比你小几岁,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当你爸爸了。”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比漠舟对我更有吸引力?”程冰眉梢一挑,晚宴昏暗的灯光将他衬托得风情万种,丝毫没有平日那般洁白纯粹。 “没有没有没有——”我赶忙摆手否认,这种话可不敢瞎说,我一个勤勤恳恳的愉乐圈打工人,真的不想成为你和漠总play中的一环啊。 我咬咬牙,既然程冰都这么说了,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问心有愧似的,于是我犹豫一瞬便答应下来,甚至没有细想,为什么程冰家大业大,出席晚宴却没有专职司机接送。 他放下刀叉,冲我招招手后神态自若地起身离开。宴会厅本身灯光就比较昏暗,我跟在程冰身后悄悄退场也无人发觉。 在停车场找到程冰的车后我坐上驾驶位,程冰落座后排。 联邦的驾照考试比较容易,所以我在练习生时期就拿到了驾驶资格,只有像路瑜那样喜欢开古董车的人才会去考取手动挡的驾照。 第一次当司机还有点紧张,毕竟拿到驾照后我还没有什么机会上路,车载光幕已经自动设定好了目的地和路线,我只要确保悬浮车正常行驶就行了。 漠总的家在近郊,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家比多林家低调许多,就是富人区常见的带花园和后院的独栋别墅,车子停进地库后我要上到一楼才能出去打车回宿舍。 然而刚一上楼我就被程冰拦下:“坐下喝杯水吧。” 他这时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醉意,像普通的男主人那样热情地招呼我,同时将一杯温水递过来。 我盛情难却,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刚想放下杯子告辞,程冰却一边念叨着“漠莉?漠莉?你在哪儿呢?爸爸回来了”一边进了起居室。 这下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在沙发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水,准备等程冰出来后打个招呼再离开。 谁知一会儿的功夫,我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睡意突然铺天盖地袭来,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还在犯嘀咕:虽然最近很缺觉,但我的睡眠质量也没好到能随地大小睡吧……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自己的床上苏醒的,坐起身后半天才缓过神来,心脏也突突直跳,四肢虚软无力,好像前一晚没休息好似的。 从开始做练习生后我基本没再出现过这种亚健康的状态,难道做销售这么累吗? 而且非常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漠总家里睡着的,怎么一睁眼反而在宿舍? 中间缺失了部分记忆让我觉得浑身难受,我点开终端试图寻找线索,发现昨晚顾哲给我发了一条简讯:该回宿舍了,你人呢? 我则回复她:我有事先走了,晚点自己回宿舍。 顾哲那边也没察觉有什么问题,于是回复我:OK,注意安全。 我抓抓头发,这是我发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无论是发给顾哲的简讯还是昨晚的事都太可疑了,想到这我立刻掀开被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万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代言:由个人(如明星、专家、网红等)以自身形象或信誉,长期为品牌或产品背书; 推广:通过多种营销手段短期快速地向目标受众传播产品信息 title:品牌签约明星时会给不同的称呼,全球代言人 > 区域代言人 > 产品线代言人 > 品牌大使 > 品牌挚友 > 推广合作(在文中星际代言人>联邦代言人) 红人粉:喜欢人气高的爱豆的粉丝,他们并非真的被爱豆吸引,只是享受爱豆人气高带来的快感 高级成衣:指在一定程度上保留或继承了Hautecouture(高级定制服)的某些技术,以中产阶级为对象的小批量多品种的高档成衣 第58章 直播 确定身体没有受伤后我松了口气,开始详尽地回忆昨晚发生过的事。 前因后果太过清晰明了,我都不需要怎么推理就能猜到大概率是程冰搞的鬼,他那个没有出现的男儿漠莉也有傔疑,亦或者是两人联手布的局。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另一个人肯定是知情的,否则没办法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来。 可是程冰或漠莉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冰作为公司高层跟我的利益深度绑定,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概率很小的可能性,那就是程冰他们什么都没做,我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 然而经历过偷拍和溺水事件后我不再天真,也更加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用“失忆”就能圆过去的。 可我手上没有证据,如果贸然告诉唐姐或凌云恐怕不好收场,而且她们凭什么相信我? 一边是认识十几年的领导夫,另一边是刚进入公司没几个月的艺人,傻子都知道该如何权衡利弊。 再加上程冰的身份过于特殊,我总不能跟凌云说:昨晚我跟总裁夫相谈甚欢,他喝酒了于是我送他回家,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在漠总家睡着了,第二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直接在宿舍醒来,终端还有疑似别人替我发的通讯,感觉我好像被总裁夫下套了,你帮我查查呗? 听听,这话合理吗?!我闭上眼顿感头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才好。 电光石火之际我想到了多林,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她请她调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俩现在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与漠总、程冰也不是一伙的;而且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总怀疑昨晚的事与男记者和替身都有关系,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也算是给多林一个新的调查突破口。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多林是对头公司的老板,很可能在得知这件事后把它当成武器攻击我和NDSL,毕竟顾哲说她以前可是狠狠摆过漠舟一道。 但我想起那天路瑜的话,她说多林绝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我也觉得多林不会害我,所以思来想去之后,我还是决定联系对方。 我简短地对多林说清楚这件事,她沉吟片刻后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调查,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路瑜,我不想她牵扯进来。” “好,”我点点头,听到她这话感觉安心不少,心中的担忧也消散许多,顿了顿没忍住又追问道,“上次您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 多林安抚我:“‘那个人’最近很忙,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 “好吧。”我知道自己现在很被动,但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只能寄希望于那个人尽快忙完,然后抽时间跟我会面。 挂断通讯后我倒回床上,多林答应帮忙后我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又庆幸今天没有行程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不然以这个状态去魅粉肯定会被骂没有豆德。 猛地闲下来还有点空虚,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做点事情做,我思索片刻后从客厅里翻出笛子,凭着记忆里的指法练习了一会儿。 之前的乐器课我只上了几节,后面因为拍摄出道MV和拍戏便耽搁了。好在虽然只会那么一首入门级别的《友谊地久天长》,但糊弄一下第一次见面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美滋滋地吹了几遍,越吹越熟练,这时终端突然“嘀嘀”地不断响起,我点开光屏一看,公司大群的消息变成了99+,原来是行政部发布了一条公告: 每天都在幻想暴富的各位NDSLer大家好哇,想必现在应该没有人不在追《独家宠爱》吧?无论是联邦第一猛女真漠总还是狂霸拽炫酷的姜漠总都在咱们公司,幸运鹅请直接偶遇,但是最好不要索取签名哦~ 言归正传,多亏了两位漠总的倾情奉献,公司影视部今年营收截至目前就已超出预期的百分之三百,我们NDSL才有钱盖新大楼! 为了能够更好地反哺粉丝们的支持与喜爱,同时承担联邦企业应有的责任与义务,NDSL快马加鞭成立了直播部门,争取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赋能社会,听懂掌声! 目前直播部门已经开始试运行,后续NDSL将以直播为抓手,重组生态产业链,逐渐从愉乐公司发展为全行业、全赛道的联邦网+一体化平台,秉持着“做事先做人,领先全星际”的理念,将我们NDSL做大!做强! 直播部门作为新兴部门,仍旧需要全公司其她姐妹部门的帮助与联动,请大家多多沟通、多多支持,也十分欢迎各部门同事给签约主播们提意见。 最后的最后,咱们真漠总发话了,每采用一条优化反馈就奖励给提意见的员工一千块,活动期限尚不明确,总之大家先冲吧![链接][链接][链接] 联邦的科技发达,所以直播间的沉浸感也很足,好一点的终端设备甚至有裸眼5D的效果,对于购买服饰等用品很有帮助。 虽然我现在不缺钱,但使用的还是刚穿越来时基层工作人员配的免费终端,只能看平面展示。 一千块钱也是钱,我不由自主地点开了第一个直播间。 主播是一个画着浓妆的漂亮年轻男性,他此时正卖力地讲解着手中的产品:“都说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咱们男人可得好好保养,不能单单脸蛋打扮得漂漂亮亮,结果手皱得跟老树皮似的,姐妹们你们说是吧?” 未出镜的助播卖力地回答:“是的哥!” “而且咱们家里不管多有钱、有几个家务机器人,你总是要洗手的吧,洗多了也对皮肤不好。咱们这款护手霜呢有保湿功效,让双手可以像十五六岁的时候一样娇嫩。再加上夜生活的时候,老婆那里也是很尊贵的,必须好好对待,所以护手霜是姐妹们的刚需啊。” “刚需啊哥!” “姐妹们,清姐虽然是男的,但是从来没把自己看成糯唧唧的小男人,跟我打交道的人没一个说我不如女人的。清姐把话放在这儿,你们今天不买,以后想买至少要花双倍的钱。我绝对不骗各位,这次护手霜活动力度真的很大,抓紧时间千万不要错过了,助播三二一上链接,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发评论。” 这时只见评论里有一个人道:“买家大部分都是男的,能不能不要喊姐妹们?” 男主播看了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但还是赶紧调整过来后解释道:“清姐直播间也有女生哈,特别贴心来给老公男友买的,为了照顾这种好女人清姐肯定是喊姐妹们的,相信兄弟们都可以理解的是吧?” 我撇撇嘴,对这种直播不是很感兴趣,指尖一滑继续往下刷。 第二个直播间是卖化粧品的,男主播顶着伪素颜粧诚恳道:“兄弟们,今天主播只给大家推荐大牌平替,贵的咱们不卖好不好?要是我推荐贵的你直接举报我直播间。我做直播就是为了给还在上学的大学生、在家带孩子的宝爸,以及刚毕业没几年囊中羞涩的打工党福利,让大家用最少的钱化最美的粧。” “为什么呢,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咱们上大学联邦是给补贴的,但是平常吃饭啊买点生活必需品就花完了。我当初成绩也比较一般没有奖学金,想打扮得漂亮一点都没钱,谈不到女朋友非常伤心,哪个男孩不想拥有甜甜的恋爱?“ “那怎么办呢?只能少吃几顿饭多打打工,攒钱买大牌了。虽然可以顺便减肥,但是现在想想完全没必要,直接买平替就行了,一样的钱可以多买好多化粧品!” 我皱着眉十分不解,难道这些男人是不化粧就会死吗,饭都不吃了也要攒钱买这些东西,到底图什么? 第三个直播间就更离谱了,他们的商品是面向老年男性的,主播自己是个男人却还在不停地制造容貌焦虑: “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三十岁就是豆腐渣了,四十五十六十岁跟半截身子入土没什么区别。但是咱们男人不能服老啊,还是要做抗皱抗衰的项目,买咱们家的团购,一个月做上四次,保准你半年后看上去跟二十多岁没区别。到时候你涂个口红,穿上年轻时候的裙子,让你老婆看直眼!” “有叔叔说团购18999太贵了,凭良心说啊这可真不贵,要知道我家平时都是6899一次的,一个项目完整做下来得好几万,这次相当于打了五折。再说了,男人给自己的脸花点钱是应该的,虽然咱们年纪上来了,但是心态和外貌要保持年轻对吧?自己苦了一辈子了,老了打扮得美美的有什么错?!” 男主播说得激情四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在给大家谋福利。 “要是没钱呢咱们可以分期付款的,支持十二期免息,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下单吧!” 虽然在旧世界我就知道化粧美容行业是暴利,但是没想到联邦这边也不遑多让。想起那些因为做整容手术和抽脂手术而离世的人我的心里就不落忍,这么折腾自己和自己的身体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符合当下的审美吗? 但是审美这个东西本来就没有统一标准,更何况追求美不一定要做美的客体,创造和发现美、做美的主体也是在追求美不是吗? —— 魅粉:一味地迎合粉丝; 豆德:爱豆的品格 NDSLer:XXer,即XX的员工,文中为NDSL的员工 —— 姜穆繁:穿越半个月被星探挖掘,一个月练习生生涯,两个月速通选秀,五个月拍出年度爆款偶像剧,六个月拿下全星际顶奢代言并给公司盖大楼,天生顶流,战绩可查! 第59章 面试 我无声地叹口气,下一个直播间倒是不卖货了,而是一个主播在做感情咨询。 她苦口婆心地道:“所有男生听我说,‘爱’这个东西真的不重要,女人的爱比草贱!我是女的我还不知道女人什么德行吗?重要的是作为男人,你们要掌握一门手艺,保障自己以后不靠任何人都能活下去。还有就是要有主体性不要恋爱脑,不然你赚再多钱也是给别人做赘衣知道吗?钱要花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做投资。” 这个观点挺新奇的,有点像男性励志频道,我点开评论区,发现不少男人都在肯定主播的话。 1L 确实啊,没有主体性赚再多钱也留不住,男人还是要多爱自己 2L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女人怎么办,我觉得自己没有女友就活不下去…… 3L 姐说得太对了,没想到还有好女人愿意站在男人的角度思考 4L 紫啧你有男朋友了吗? 5L 这话要是男主播说早被喷成筛子了,问就是不要剥夺我的爱女自由,结果女主播一说全世界都吻了上去 6L 楼上不爱看可以退出,又来挑起女男对立了,神经 7L 真正有主体性的人怎么还会爱上女人啊…… 8L 楼上别魔怔了,为什么有主体性不能爱上女人?主体性是一切以自己为主,又不是把对方踩在脚下,自己自信强大有人格魅力就会吸引到对的人,在这个区间里找到尊重你的人,再选一个同频的人恋爱就好啦,势均力敌的爱情才是男人终身幸福的开始~ 9L 妈呀,我都快不认识主体性这三个字了,怎么什么词最后都会被恋爱脑污染,请把室友、搭子、合伙人、炒菜、赤壁这些词无偿归还本意!! 10L 这也恋爱脑?恋爱脑怎么了?你妈爸不恋爱能有你吗? 我感觉有些头痛,怎么哪里都能吵起来。 幸好第五个直播间评论区倒是清一色的赞美,仔细一看内容,原来是演绎性转小剧场的直播间。 男主播留着长发画着纯欲粧,喉间戴着保守款的喉结套,手里拿着蛋白棒,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女人事儿多得很,我根本不想赘,还是自己一个人来得舒服。” 旁边的女助演倒是素面朝天、一身运动服穿得清清爽爽,只不过捏着嗓子翘着兰花指,矫揉造作地扮演着联邦刻板印象中的男性:“不行,你必须对人家负责!” 两个人创造了一个性别互换后的世界,弹幕直呼“看爽了!” 我摸摸下巴,联邦现实里真的有男的这么说话吗,就算是最柔弱的男人好像也没有这么爹爹腔吧? 作为从真正的男女平等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人,我想说联邦的男性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旧世界可比这种单纯的性转剧情要“精彩”得多。 男主播即便已经看穿很多不宫平的现状,但还是忽略了不少细节,比如焊死的粧容和第二性服饰,其实这些也是权力与地位的体现。 这种表演形式有一定的进步性,可更多地还是男性在假装获得权力。 当然这并不是男主播的错,因为联邦的社会系统就是这么设计的,这种潜移默化的规训也体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 性转对男人们来说是一种十分简单方便就能获得权力带来的满足感的替代行为,尽管这种满足感是虚妄的,但也是即时有效的。 想要真正地掌握权力需要有坚定的意志和决心,还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但模仿它则容易得多,对于大部分连自我都无法掌控的人来说,这么做的吸引力足够强烈。 我又刷了几个直播间,总的看下来不得不承认直播部门的负责人嗅觉十分敏锐,什么赛道和类型的主播都有,相信直播部门很快就可以给公司带来盈利了。 在宿舍有点焦虑地刷了一天直播后我又去看了看微簿,发现热搜上并没有关于我的负面新闻,悬着的心也稍稍轻松了些。 俗话说傻人有傻福,过了几天唐姐找到我,说又有剧组找上门来想要与我合作,不过因为对方来头很大,所以必须要试戏。 “你可得好好表现,”唐姐叮嘱我,“拍了这个电影以后你的戏路可就宽了,再耕耘两年拿最佳女配准没问题!” 我点点头,翻看着她带来的台词本。 这次我要面试的是电影《豺狼雌豹》里的女配角,这个故事概括下来就是个杀手爽文: 女主原本是联邦突击战队里积分排名第一的队员,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恋爱脑,她的丈夫突然检查出治愈率极低的重症,而女主慈爱贤惠、为了全家奉献出一生的父亲也是因为这种癌症去世,所以女主发誓一定要治好丈夫,绝不能重蹈覆辙。 然而治疗的费用过于高昂,即便突击战队额外为其申请了亲属补贴也无法完全覆盖开销,女主只能无奈辞职,转而成为一名职业杀手,开始为钱卖命的生活。 女主因为技术娴熟逐渐成为了圈内的顶尖杀手,她跟自己的朋友配合无间,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为此联邦总统特意派出精英男主追查女主,势必要生擒对方。 女主和朋友接单非常谨慎,但最近接连有陌生客户用高昂的价格买凶。她们虽然起了疑心,可经过调查后发现目标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 为了给丈夫更好的治疗,女主铤而走险接下这几个单子,待完成任务后却猛然发现这其实是圈套。 而男主这边也顺藤摸瓜,追查到了女主丈夫的账户有不明来源的大额进账,女主一时进退两难。 最后女主丈夫发现了女主的所作所为,为了让女主改邪归正,也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负担,他选择自行了断。 丈夫去世后女主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主动投案自首。但在监狱里,又有新的麻烦找上她…… 到这里电影就结束了,留下一些悬念吸引观众讨论。 我要面试的就是女主的朋友,她跟女主肝胆相照,为了掩护女主逃离主动揽下了一切罪责,可惜没能骗住男主,最后死在了监狱中。 女主和朋友以及丈夫的对手戏都非常感人,再加上本身又是谍战悬疑类的电影,导演也拿过联邦最高奖项的最佳导演奖,不止观众盘大,票房也很有号召力。 唐姐说得没错,如果能拿下女配,这个角色对我未来的发展非常有帮助。有了之前爆剧的加持,我也是信心满满。 这次试镜在剧组的办公区,到了那里后我惊讶地发现易怜竟然也在。 他看到我后笑了笑,主动打招呼道:“我来面试男主。” 说起来易怜也算是影视圈的前辈了,会来面试男主很正常,如果我跟他都面试成功,那么这就是我们第二次合作。 女男面试是分开的,我跟易怜同时开始,我这边的试戏非常顺利,导演沈渊看完我的表演后直白道:“其实一开始选角导演说要让你来试戏我是不太同意的,你的开刃作很火,这个我不否认,但电视剧和电影不一样,我觉得在剧里你的演技还没达到我的要求。” 随即她话锋一转:“但是今天你的表现很好,非常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你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我想要的,你来当主角我非常放心!” 我闻言眨眨眼,试探着开口:“可是导演,我是来试女配的戏份啊……” 沈渊“啧”了一声略有些不耐烦,脾气倒是跟凌云很像:“我是导演我能不知道吗,让你演主角你就演!” 这个时候还客气就是傻子,我赶紧答应:“诶诶好的沈导!那我回去等您的签约合同。” 从面试间出来时我又碰到了易怜,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应该成功拿下了男主的角色。 易怜看到我便快走几步关切地问道:“你面试情况如何?” 看到对方略显紧张的模样我突然想逗逗他,于是装作惋惜地摇摇头:“没面上女配。” 这也不算说谎,我确实不演女配。 “啊,”易怜似乎有些惊讶,可能在他心里这个角色我应该可以稳稳到手,“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故事,可能沈导有自己的考量在吧,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我怀疑,阿穆你很优秀,真的。” 我看易怜满脸愁容的模样便不再逗他:“你道歉干嘛?不跟你开玩笑了,其实我面上了女主。” 这下易怜更惊讶了,但随即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我们又可以二搭了!” 看来跟我想的一样,他面试男主十分顺利。 简单地跟易怜寒暄了几句后我便准备回公司,毕竟有限的艺人生涯告诉我,跟男的走太近会倒楣。 虽然这里是剧组办公室,但保不齐有哪个工作人员为了在粉圈当“内部人士”而到处添油加醋地发些“愉乐爆料”,到时候我可就无妄之灾了。 然而不知道是剧组的宣发手段还是真的被我猜中了,面试完的当晚微簿上就有了《豺狼雌豹》的相关帖子,我又喜提热搜前排,评论区都是粉丝的控评以及路人的感慨: 31L 啊啊啊恭喜姜穆繁!!!不愧是联邦紫微星,这都是我们阿穆应得的! 32L 天啊,姜穆繁资源也太好了吧,名导的作品说拍就拍…… 33L 感觉她有希望成为下一个影帝 34L 楼上不是繁星别替我们贷款,宝宝们这个是营销号,咱们非官方不约,不要养蛊 35L 算是她的路人粉吧,感觉这么快就有电影找上门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这个故事看着是那种硬娘柔情类的,和姜穆繁的形象不太搭 36L 姜穆繁潜力无限,只不过出道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展示,请大家多多期待吧! —— 二搭:演员在之前有过影视剧合作的基础上再度搭档; 贷款:在饭圈中,“贷款”是指提前预估情况并表达态度,通常用于嘲讽或调侃; 非官方不约:不要去过分期待或散播未经官方宣布的消息或活动; 养蛊:通过编造不实信息来提升粉丝的期待值,最终通过期望落空来打击粉丝的积极性。 —— 本章自我批判一下。 写这个小说有用吗,我觉得是有用的。效果大吗,应该不大。 但是小说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值得我们用女性视角去看待、去改变,从我做起推动一个女本位的世界尽快到来,也希望还在阅读本文的各位能够不沉溺于虚幻的王冠,切切实实地去追逐和争夺真实的权力。 第60章 狗仔 同时上热搜的还有“小吊栀”这个熟悉的奶茶名和路瑜正在拍摄的《恐怖列车》。 肥猫の茶道在推出小吊栀后又跟两款乙男游戏联动过,还是顾灵买了十几杯奶茶送到宿舍请练习生们喝我才知道的。 乙男游戏的玩家们为了把所有联动周边都拿到手也是下了血本,奶茶自己喝不完就送给别人喝,那段时间大家好像把一辈子的奶茶都喝完了。 小吊栀这次上热搜是因为有人认为奶茶名辱男,本来声量不大,结果一些网友翻出肥猫の茶道之前的宣传海报,其中有一张图是模特手里举着奶茶,镜头却聚焦在喉结套上,整个画面只露出了男模特涂着口红的唇和喉结套,旁边的文案是“男人的事业离不开它”。 这张海报在当时没有什么热度,然而随着小吊栀被抨击有“辱男”嫌疑后,也有人指出海报同样令人感到不适。 我点开热搜,发现评论基本上一边倒: 21L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22L 这不是很正常吗?这海报是一个系列的,难道都辱男了? 23L 就算跟性有关那又怎么了,联邦什么时候开始谈性色变了???有些人不会没上过性教育课吧,真离谱 24L 我是男的,我没觉得辱男啊,大家别太敏感 25L 好歹毒的商战啊,肥猫の茶道可以请商业宫平联盟介入了 26L 心疼肥猫,这次必须买一杯支持一下 27L 有些人打拳打疯了吧,什么都打一下。以后可不敢找男朋友了,真怕都是打男拳的疯狗,看着就晦气 28L 虽然我支持男性主义,但说实话挺没必要的,楼上的小姐姐别生气,这种极端的男人也是少数,不开心的话我请你喝小吊栀呀~ 虽然大多数是支持肥猫の茶道的,但也有部分男性觉得奶茶店的宣传不应该有性暗示的意味: 57L 奶茶跟事业有什么关系,就硬扯,老老实实地做奶茶不好吗? 60L 真烦,再也不买她家奶茶了。 62L 本身名字就有争议,没想到海报也是,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能是偶然了吧?辱男惯犯啊她家 随着讨论量越来越大,肥猫の茶道不得已出来发了一条微簿,但并非澄清或道歉,而是宣布新的代言人。 肥猫の茶道:她是竹马白月光,也是肥猫的心上人,她就是肥猫の茶道全联邦唯一官方代言人蒋边! 我之前跟蒋边合作过,虽然她在《独家宠爱》里的角色前期人设不太好,奈何本人演技还不错,后期更是靠着“就算做小三小四小五也要留在你身边”、“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种又争又抢的台词,硬生生让观众把她看顺眼了,凭借茶香四溢的女二形象涨了不少男友粉。 这条微簿一出,关于性暗示的热搜词条热度马上下降,取而代之的是肥猫の茶道官宣新代言人。 官宣微簿下面的评论迅速增加着,刚刚说再也不喝她家奶茶的网友也迅速变脸: 41L 天啊是蒋边,这下不得不喝了 42L 小男子不才,刚刚乱说话遭得姑娘嫌弃,望姑娘莫怪~ 43L 竟然官宣了我家蒋边,啊啊啊我买爆!! 44L 兄弟们多多转赞评这条微簿,其它的统一听后援会指挥再做数据 45L 联邦65花唯一top蒋边,爱扣帽子的下家别来碰瓷! 46L 带词条#肥猫の茶道官宣蒋边#和#蒋边肥猫の茶道全联邦唯一官方代言人#铺广场,黑子带黑词条不要回复不要管!先把数据做了!如果有路人来问就安利!咱们家蒋边根正苗红!不可能接辱男广告的!兄弟们别慌! 很快,关于肥猫の茶道的负面词条就被蒋边粉丝刷了下去,当然也可能是肥猫の茶道或者蒋边工作室给微簿交了保护费,总之再点进负面词条的路人基本都觉得这是饭圈打架,并不涉及什么原则性问题,品牌的辱男争议也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掩盖下去了。 至于路瑜为什么会上热搜,了解来龙去脉后我觉得她确实很无辜。 《恐怖列车》目前正好拍到两个女主在现实世界重逢的剧情,不少代拍将片段发到微簿上想赚点流量,因为视频的氛围特别好,许多男粉丝刷到后就去看了原著小说,结果越读越上头,还组织了凌晨打卡重逢地的活动,安全隐患巨大。 官方注意到后点名劝告,这才带着路瑜和剧方的名字上了热搜。 我见状赶紧给路瑜发了个短讯:你上热搜了,好多小男生要凌晨去打卡剧里的同款重逢地呢。 路瑜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关我什么事? 我好意提醒她:你发微簿劝劝呗,都是一群小孩儿,凌晨出去多危险啊,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还要背锅,毕竟“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嘛。 路瑜这次回复得很快:我劝他们就听?有脑子的人根本不会去参加这种活动。 我还想再劝,路瑜又发了一条简讯来:你可千万别去,我不想再救你第二次。 我气结,她把我当成缺心眼了吧这是?!我冷哼一声把光屏一关,专心收拾行李准备集训的事情去了。 通过《豺狼雌豹》的面试只是第一步,因为这部电影里有不少打戏,毫无武术功底的我必须参加武术集训。 沈渊对于演员的要求很高,她挑了个位于联邦犄角旮旯处的山里的训练基地,全剧组的演员都必须过去同吃同住、一起研读剧本,直到电影杀青才能回家。 之前拍《独家宠爱》时我好歹还能从影视城里出去参加组合的活动,这次拍《豺狼雌豹》就不行了,DNR也暂时变成六人制进行活动。 出道前我就是黑红体质,争议和夸奖都没停过,不少人看不起爱豆也看不起我,认为我是个花瓶,所以我心里也一直憋着股劲,想拿出点成果给那些人看看。 虽然《独家宠爱》让我跻身顶流,但说实话我自己都看不上这个剧。《豺狼雌豹》是一个很好的自我证明的机会,我每天都跟武术指导练到手臂抬不起来才回酒店休息。 到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当初出道组的练习生们,原来为了追求目标和梦想,人真的能够超越自我的极限。 虽然集训的地方非常偏僻,但还是会有粉丝通过各种途径找到这里,不少人为了等我上班,半夜就到集训场地外聚集等待; 以“爸爸来见一见我们姜穆繁好不好呀”、“钱可以再赚,但是我不会再在二十岁看到对我微笑的姜穆繁”为标题的帖子在微簿上也十分流行。 我每次看到有粉丝来,下车的时候都会多停留一会儿,跟他们简单打个招呼,让大家等空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最近几天天气反常,山里还下了雪,我本以为不会有粉丝来了,没想到现场人还是那么多,气温骤降让不少人等待的时候都在咳嗽。 我看着脸蛋和鼻尖都冻得通红,手上却举着像大炮一样沉重的镜头的粉丝们,忍不住叮嘱道:“天气太冷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回去之后多喝热水,最好再喝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谁知只是这么短短的两句话,一个站在前排的男生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刚流出来就因为气温太低直接黏在脸上,他伸手去擦却因为穿得太多而没站稳,一下摔倒在地上。 “诶——”我下意识伸手去扶,男生见我蹲下来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宝宝、我昨天坐车来的,就是为了来看你。今天早上四点、我四点多就到了,能看到你、看到你一面,听到你跟我、跟我说话,我死而无憾,呜呜……” 我忍不住皱眉,四点?! 这种山沟沟里也没有什么旅游景点,他们来估计就是为了追星。这个男生从四点等到现在,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听我说一句话,这真的值得吗? 我还没算上他化粧穿搭以及花费在路上的时间,我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一句话,真的能和他所付出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画上等号吗? 如果我今天因为某些事没来训练,又或者觉得太冷不想跟他们互动,直接走进场地,那他们岂不是白等了? 我来拍戏,虽然辛苦但有钱赚,而且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得不做,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才不得不追星? 我感动于她们毫无保留和不求多少回报的爱,但这幅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几乎把我当真神一样膜拜、仿佛我是他人生支柱的姿态实在令人畏惧;把希望、快乐、未来,甚至生命都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生活的一切几乎都围绕着另一个人转而迷失自我的模样也着实可怜。 用自己的能力给别人塑神身,这种狂热的追星怎么不算是一种赛博托举呢? 我时常觉得自己的粉丝们非常有趣、优秀,我也相信她们如果把这些努力都花在自己身上一定能过得更好。 但每次看着粉丝狂热而激动的目光时我都会自我怀疑,我自认为尽职尽责的营业与魅粉,是否也是她们变得更加疯狂的诱因?我给她们带去的究竟是积极向上的能量,还是不顾一切的冲动跟自我迷失? 本以为粉丝的到来就是这部电影里唯一的插曲,没想到的是,随着电影的筹备,阴谋论开始甚嚣尘上。 先是有大量营销号说我凭借着这部电影麻雀变凤凰,准备退团单飞;后来他们又说目前组合各成员人气差距大,导致内部不和;最后蹦出来一个圈内有名的狗仔,说要爆料一个惊天大瓜。 @是狗仔不是狗崽子:阿仔最近收到了一个视频投稿,内容非常之炸裂!主角是新晋顶流,靠着中性霸总风走红联邦,据说最近半年挣的钱就给公司盖了新大楼,非常年轻有为。可惜不知道是压力太大还是她本身就有怪癖,竟然做出了自毁前程的龌龊事,实在让阿仔我非常之扼腕痛惜啊!话不多说,今晚八点来阿仔直播间,咱们用证据说话! —— 代拍:一些人去各种场合代替别人拍明星艺人的高清照片或者视频,并将这些照片或视频以高价贩卖给粉丝或者公司 第61章 换脸 底下的评论都是让他不要故弄玄虚的,毕竟这个狗仔之前多次说过要爆大料,结果最后要么曝出来糊咖耍大牌,要么就是不了了之,吃瓜路人都怀疑他拿钱办事,不是收钱黑人就是用爆料向艺人索要钱财,收到钱后就拿糊咖的料顶替。 狗仔这条微簿很明显说的就是我,下面的评论也多在骂他,但也有不少被繁星反黑组挂黑过的人见状出来拍手叫好: 60L 太好了,有种我的讨厌的人被全世界发现的爽感 61L 都是姜穆繁应得的呀,又皇又废的太子早该下台了 62L 唱跳rap哪一点都不行,拍戏也是稀巴烂,赶紧抬走封杀,不要碍老子的眼 63L 不知道谁在喜欢这种爹爹腔,女不女男不男的,吃点好的吧大家! 这个狗仔热度很大,再加上背后可能有人助力,帖子很快就冲上微簿热门,AI自动抓取到我的账号作为关联人。 唐姐在外地紧急联系上我,并将狗仔的微簿链接发给我看:“小姜,我知道你是个很单纯的小姑娘,不可能做出什么对自身发展有碍的事情,但是公司现在需要跟你确认,你到底做没做过什么不太方便说出口的行为?没有最好,如果有也别害怕,告诉唐姐,我们一起想办法。” 经历了愉乐圈大大小小热搜的洗礼后我多少有了点抵抗力,再加上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所以我斩钉截铁地对唐姐道:“绝对没有!” 但我随即想到时尚晚宴那天发生的怪事,心想这下恐怕瞒不住了,犹豫再三后还是跟唐姐全盘托出。 唐姐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她要骂我为什么不早点说,或者觉得是我多想时,唐姐开口了:“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向上汇报,看看到底怎么处理。” 挂断通讯后我虽然仍旧有些忐忑不安,但想到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再加上武术指导喊我继续练习,我便很快又沉浸在训练中,将这些纷纷扰扰抛到脑后去了。 只是不光是我,唐姐、凌云乃至漠舟都没想到,这次狗仔的爆料竟然如此卑鄙与肮脏,对方不止想让我退出电影的拍摄、退出愉乐圈,甚至想将我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让我变成被所有人唾弃的存在。 晚上八点,狗仔的直播间准时开播,刚一打开就挤满了人,不少人都是进来吃瓜的路人,也有讨厌我的其她明星的粉丝。 狗仔见观众已经突破了10w+便也不卖关子,直接连接光屏播放出一段录像,录像的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正是时尚晚宴后我失去记忆的时段。 视频里的正我雄伏在一个男人身下,虽然光线有些灰暗,但鼻梁上的痣清晰可见,足以证明画面中的人确实是“我”。 评论和弹幕都刷疯了,然而狗仔还来不及说点什么直播间就被强行关闭,理由是传播不适宜的内容。 不过直播间里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他们从直播开始就在录屏,恨不得第一时间把这种爆炸新闻发到各个社交平台上赚取点击率。 一时间“姜穆繁疑似性癖特殊”、“姜穆繁疑似恋爱,炸裂私密视频流出”的标题全网纷飞,没有人去核实视频的真实性,营销号们唯一做出的让步就是在文案上标出“疑似”二字,好像这样就无法追究他们造谣的责任一样。 普通人和自媒体这么做还可以推脱为法律意识不强,但很多认证过的官方账号也发出了同样的文字,这只能说明现在绝大多数的媒体缺乏对事实的考证,并且并不具备作为媒体工作者应该有的求真、严谨的从业素质。 这件事发生后公司第一时间发出了声明,表示视频使用了AI进行造假,但这次并没有取得和之前发布会一样的效果: 【潜规则也是AI,超恶心的性癖也是AI,该不会姜穆繁也是AI本I吧?】 【DNR-I的I原来是AI的I】 【上次不是说去鉴定了吗,后续好像也没放出鉴定结果诶,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这件事吧?】 【我吃瓜吃了全程,NDSL其实发了鉴定结果,不过辟谣没什么热度】 【上次是AI不代表这次是AI啊,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感觉有点像“狼来了”,以后明星出事都直接推给AI算了】 【妈呀,NDSL的太子果然荤素不忌】 【恶心死了,希望封杀姜穆繁!】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时我刚结束训练准备去吃饭,沈渊风风火火地闯进练习场地,她拉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正在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见状也都愣住了,好奇地打量着我们俩。 我用胳膊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沈导?” 沈渊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个劲地拽着我往前冲。路上遇到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她们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我,有人惊讶有人傔恶,我敏锐地察觉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渊将我带到她的车上,我还没坐稳她就一言不发地点开光屏,将那段不堪入目的视频播放给我看,我骇然发现视频的主角竟然是我自己。 “你给我说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沈渊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和恶心问道。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在我的震惊中很快结束,系统又自动重头播放。沈渊关掉光屏,面色凝重地望向我。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她的话,一股生理性的恶心就从胃部翻涌而上。我连忙捂住嘴推开车门,飞速逃到一旁的角落里干呕起来。 然而除了吐出一点胃酸外地上什么也没有,我的喉咙和嘴巴又苦又涩,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止住这种翻涌的反胃感,眼角不由地溢出几滴泪珠,我立刻伸手擦去。 更要命的是此时我又累又饿,身体在一天的训练中已经达到了极限,胃部饥饿地叫嚣着想要进食,但喉咙却发狂般想要将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出去。 沈渊跟着从车上下来站到我身边,有些心烦意乱地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梳。 作为圈里的知名导演,沈渊在圈子里沉浮了近二十年,什么龌龊的东西都见过,看到我这个样子就知道我大概率是被人算计了。 只是对方这么做不仅搞了我,还连带着把沈渊和整个剧组都一起拖下了水,这点让沈渊非常不爽。 我从干呕变成了浑身战栗,嘴巴和鼻子都无法自主呼吸,这种几乎快要窒息的缺氧感让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沈渊的裤子。 沈渊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得弯下腰来拍着我的后背道:“好了我知道了,不是你。深呼吸,别因为这点小事就住院啊。” “说解决也好解决,但是大家的观感可能救不回来了,唉。”沈渊边说边忍不住皱眉。 一般这种情况资方和导演都要考虑是否要更换主演,但是沈渊是真的不想换人,可又怕资方不同意,毕竟有“黑历史”的艺人很可能会影响到票房成绩。 她思忖着,在想是继续找新的投资方容易还是换个新主演更容易些。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慢慢滑坐到地上平复呼吸,大脑也逐渐清醒。 从迷晕我再到制作换脸视频,对方甚至还准备了预热与爆料,这么大的手笔难以用“巧合”二字解释,看来我猜的没错,真的是程冰策划了一切。 没想到程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私下却是如此心狠手辣。 可是到底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了他?! 想到这我的胃更难受了,但并没有因为狗仔和程冰的恶意而感到害怕或羞惭,相反,我很愤怒,甚至出离愤怒,正是这种激烈的愤怒导致了身体上的不适。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群牲畜下作的手段就没变过,他们喜欢用性来羞辱女人,以满足自己下贱的欲望,他们把性羞辱搬上荧屏,让坏女人被强歼、被卖到伎院,认为女人失去“贞洁”比丢了性命更能惩罚她,甚至在联邦这种女本位的世界也能找到羞辱女人的方法。 然而经历过偷拍事件后我已经战胜了无谓的羞耻心,谁都休想再用性来羞辱我。 真正让我愤慨的是这种带着恶意的猎奇换脸与肆无忌惮的造谣,我发誓一定要把程冰和他的同伙绳之以法,无论阻拦我的会是漠舟还是她们身后的资本。 公司那边看到直播切片后很快就让唐姐将我接走送回宿舍,这次的风波比上次的偷拍事件更大,为了安全起见,DNR组合的一切活动都暂时停止,所有成员回到宿舍等待公司安排。 从训练基地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有粉丝在外面等候,可能他们原本是想拍摄我的下班路吧,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审判路,无数垃圾被投掷到紧闭的车窗上,我也能听到粉丝们撕心裂肺的喊声: “姜穆繁,你自甘堕落,你下贱!” “姜穆繁,你对得起我们吗!” “姜穆繁你滚下来,你敢不敢下车?!” —— 挂黑:后援会或反黑站将黑粉的id公布出来,号召粉丝们拉黑举报 第62章 恶评 回宿舍的路上唐姐一言不发,看样子是在想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我下车时她神情坚毅地对我说:“无论如何姐都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看来唐姐也怀疑这一切都是程冰搞的鬼,也许她和我一样不解,不懂程冰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唐姐信誓旦旦地跟我担保,但她在公司的职位不过是经纪人,难以跟程冰抗衡,更何况对方还有漠舟这个妻子,只要后者一句话,我随时就会成为弃子。 尽管如此,唐姐还是选择站在我这边,对此我十分感激。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刚一进客厅顾哲和苏城她们就围了上来。顾哲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不断地轻抚着我的后背安慰道:“阿穆你没事吧?要我说这种视频一眼假啊,公司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城给我倒了杯温水:“阿哲说得对,我听说公司已经把视频送去鉴定了,清者自清。” 但一旁的路瑜却毫不留情地开口:“无论是真是假,这种丑闻已经和姜穆繁绑定了,以后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提起这件事,现在正在拍摄的电影可能也会告吹,毕竟主演深陷丑闻很可能会影响导演拿奖。” 顾哲闻言立刻炸了毛:“不会说话就闭嘴,显着你了是吧?!” 路瑜没什么表情:“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顾哲站起来指着她反驳道:“用得着你说吗?作为队友和朋友,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安慰阿穆而不是吓唬她,有些东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以不用说出来!” 苏城赶忙将人拉住:“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吵了。” 顾哲哼了一声后在我身边坐下,客厅一时陷入沉寂。 我叹了一口气,虽然身体很沉重但大脑却十分亢奋活跃,尽管理智告诉我不要上网、不要看别人是怎么说的,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光屏,刷着自己的微簿首页。 不知道是谁把我跪在地上干呕和流泪的偷拍视频发到了网上,#姜穆繁 爆哭的词条和#姜穆繁 龌龊、#姜穆繁 恶心、#繁星 脱粉的词条挨在一起明晃晃地挂在热搜上。 粉丝这么一会儿就掉了几十万,那些曾经说着“only for 姜穆繁”的粉丝站一个一个发出close的字样,那些曾经在深夜与凌晨私信我分享心事、喜爱与祝福的粉丝们纷纷取消了对我的关注,甚至发来辱骂的话语。 【我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么女不女男不男的减重,去死吧你!】 【长得丑玩得花,又矮又废的爹爹腔,退钱!!】 【姜穆繁,你知道吗你真的哭的很假】 【该哭的是我们粉丝吧,你有什么资格哭!】 【喜欢过你是我的黑历史,给你花过钱是我的耻辱,你赶紧自裁谢罪吧,别再带坏小孩了!】 【以前别人说你有金主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的自甘下贱,恶心】 【还有良心就赶紧退圈,你对得起粉丝吗你】 【怪不得没妈没爹没亲属,选秀的时候别人都有人可以打电话就你没有,因为都被你这个垃圾克死了吧,孤儿一个,赶紧下去陪你家人】 【姜穆繁和姜穆繁的粉丝都死了】 【现在还不脱粉姜穆繁的人都是脑残】 【姜穆繁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你根本不在乎粉丝,哪怕你藏得好点我也可以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被爆出来,为什么??!!】 【你知道灯幅很沉吗,你知道印着你名字的手幅不能折叠起来放吗,你知道易拉宝和立牌想带回宿舍真的很难吗,你不知道,你只在乎你的下半身,恶心的女人】 【选秀的时候为了让你出道,我求了所有能求的人;为了能把你投到C位,我和朋友连吃了两个月的干脆面;别人有的我想让你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想让你有,因为我爱你。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后悔爱过你,不后悔给你花过钱,只是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没办法欺骗自己爱的你没有这么不堪。所以再见了姜穆繁,我没办法对爱过的人说难听的话,但我真的希望你会后悔,后悔失去了这么多爱你的人。】 我撑着脑袋,一字不落地阅读那些脱粉小作文,心口像挂了个秤砣一直下坠,惊觉原来爱意如此瞬息万变,文字真的可以像刀剑般伤人却又了然无痕。 为什么你们昨天还在说爱我,今天就跟那些讨厌我的人一起骂我? 都说追星女的真心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但当真心不在的时候,她们也最懂说什么才能真正地刺痛我。 但我理解她们,甚至觉得这样才对,因为人不应该对一个毫无交集的人放弃自己的原则,如果追星追到最后只剩下闭着眼捂住耳朵往前跑,那还有什么意义?打着“爱”的名义泯灭自己的道德与良知才是最可悲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伤心,为什么她们宁愿相信狗仔也不愿意相信我,我还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承认过视频里的那个人就是我啊。 心里越来越难受,想要退圈回家的想法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顾哲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当看到我蹙起的眉头时她心下一紧,猜到我应该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言论,于是赶忙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颊让我面冲着她,随即轻轻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 我楞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脱,却没想到顾哲比我更用力,我便不动了。 我能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顾哲均匀的呼吸也喷在我的唇上。 “阿穆,你别难过啊。”顾哲明明能跟路瑜安祈她们吵得你来我往,但面对我时却难得的嘴笨了,憋了半天才吭哧吭哧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要说看到那么多喜欢自己的人脱粉心绪没有波动是假的,但我又好像没有痛苦得无法自拔,因为幸好,幸好我在这个世界最珍视、最想守护的那些人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顾哲是一个,苏城是一个,从我懵懂踏入这个世界时就默默保护我的路瑜是一个,而她们此时都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我,她们相信我,也愿意陪伴我。 有的人说力排众议、逆着人流走到另一个人的身边是世界上最大的浪漫,那此时与我并肩而立的有三个人,我应该是天下最最最浪漫的人了吧。 苏城也走过来揽着我们俩,我闭上眼,顾不得擦去不知道何时落下的眼泪,只静静地享受着这短暂的平静。 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顾哲和苏城都松开了手,我们下意识抬头望去,发现是程英、安祈和艾桥。 组合除了共同行程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齐过了。 安祈看到我就问了跟沈渊一样的问题:“直播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顾哲跟她一直不太对付,闻言皱着眉剜安祈一眼:“想也知道不是阿穆啊!” 安祈却没理顾哲,只是执拗地看着我,大有一副不说清楚不放我走的架势。 我见状苦笑:“不是我。但是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信?”安祈疑惑地反问,“如果不相信我问你做什么?” 说完她就打开光屏,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时发了一条微簿:我相信我的队友姜穆繁。 发完之后安祈还给我们每个人都看了。 没想到这种风口浪尖上第一个出来回应的竟然是安祈,她的粉丝都崩溃了,觉得安祈的账号要么是被盗,要么就是公司收走管理了,他们发了疯一样跑到NDSL的官博下面质问,十分不满公司利用安祈账号吸引火力的行为,还有一小部分粉丝在安祈的微簿下面留言让她不要掺合到这件事里。 安祈看有人不信,直接发了一段自己的语音:我是安祈本人,我相信姜穆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一系列操作,甚至来不及阻拦。这女的真的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只有满腔孤勇啊。 程英抱着手站在一边毫无反应,她本可以阻止安祈,毕竟安祈一直最听她这个队长的话,但程英没有这么做,看来她也默许了安祈的行为。 程英罕见地没有面带微笑,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道:“于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于私……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组合的成员对我来说是跟家人同样重要的人。所以只要你说,我们就相信。” 艾桥在一旁见缝插针地举手:“我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也相信你。”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胸口温暖炙热,这种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真的很好。 苏城点开自己的光屏,一眼就看到#姜穆繁 脱粉的词条登上热搜首位,她推了推眼镜道:“有的人脱粉就脱了吧,我来做阿穆的站姐。”说完她点开自己的主页发了一条微簿: @苏城V:今天起成为@姜穆繁安安安V 站姐,高价收饭拍视频和图片,需开发票,有意者评论。 顾哲见状急吼吼道:“啊啊啊阿城你不讲武德!你做站姐了那我做什么啊?” 第63章 计划 苏城想了想:“要不你做大粉吧,搞点产出什么的。” “行。”顾哲高兴了,学着苏城的样子发了微簿: @是你的顾哲V:今天起成为@姜穆繁安安安V 的产出大粉,虽然一条产出都没有,但是马上会有的! 路瑜冷哼一声,似乎觉得顾哲她们这样做太过幼稚,于是自顾自地掏出几张黑卡放在我面前的桌上:“我做氪金大姥,密码是六个零。” 说完顿了顿:“不发微簿了,氪金大姥比较高冷。” 顾哲抓起黑卡看了看,嘿嘿着蔫儿坏地开口:“密码这么简单,你就不怕我们把卡偷走拿去刷了吗?” 路瑜淡淡道:“你盗刷多少我都能让你十倍还回来,不信就试试。” 顾哲闻言立刻把黑卡放了回去,顺便还把它们摞成整齐的一叠。 路瑜又点开光屏给多林发了一条简讯,收到回复后酷酷道:“我让我……妈给你安排了个慈善基金会的活动,公司已经同意了,应该对稳住电影拍摄有帮助。” 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路瑜跟多林的关系有所缓和。我虽然很感激,却也担心这么做会让路瑜为难:“不会给你家带来不好的影响吧?” 路瑜摇头:“我妈说,就算我不开口她也会保住你。” 路瑜话音刚落,我的终端上就收到了多林的简讯,但不是关于慈善活动的:“‘那个人’说明天见面,早上六点会有专车来接你。这件事不要告诉路瑜。” 我看完消息后装作若无其事,心中却莫名感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和“那个人”见面,但这样也好,如果能问清楚回家的方法,无论后面发生什么至少我还能给自己找到一条退路。 此时已经是深夜,程英招呼大家回去休息,我也跟着回到房间,思索明天该如何跟“那个人”对话。 不知在床上坐了多久,易怜突然打来了视讯。 这种风口浪尖上不知道他打来做什么,我犹豫着接通,入目就是满脸泪水的易怜。 “阿穆,那个人不是你吧?”易怜带着祈求的美目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好像我一个回答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我苦笑一声,这一晚被问过太多次相同的问题,我都觉得厌烦了。 易怜却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小脸顿时变得煞白,一副在崩溃边缘的模样。 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喃喃着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至少阿穆还是喜欢男人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 易怜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双手紧张地不断在身侧摩挲着,终于他鼓起勇气对我道:“阿穆,我们官宣吧!” “啊?!”我疑惑地看着易怜,今天发生的事都太过荒谬,以至于我听到他的话觉得这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切起来,“什么官宣,官宣什么?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易怜闻言脸慢慢涨红了,他努力解释着:“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假装公开,我来作证视频里的那个人不是你,也可以说那天晚上你跟我在一起。” 至于孤女寡男深夜在一起会做什么,就算不说大家也会慢慢脑补的。 “不行。”我下意识拒绝。 “为什么?”易怜满脸受伤的表情,他咬着下唇道,“如果你不愿意做我名义上的女友的话,我们之后可以找个时机宣布分手。” “不行。”我再次拒绝。虽然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但我不愿意用假恋爱来掩盖一件我本来就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堂堂正正地澄清、恢复清白之身? 易怜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无论什么表情都十分漂亮,可惜我对他并没有女男之间的那种想法,更何况想要让大众信服,我们之间必然要有互动甚至假装约会。 我不想被扯进这种关系里。 易怜又要哭了,我叹了口气,试图换个理由安抚他:“谢谢你的好意,你现在也是事业上升期,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挨骂,你也应该为一直支持你的粉丝着想,她们肯定也不希望你卷进这种事情里。” “但是——” “没有但是,”我对他笑笑,“难道你不相信我能解决这件事吗?” “……我相信你,可我也想帮你。”易怜蹙着眉头,这副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可我不为所动。 “谢谢你的关心,我能自己解决。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会争取尽快返回剧组的。” 说着,我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挂了视讯。 一场接一场的闹剧榨干了我的精力,这一晚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却睡得不怎么安稳,第二天天还是墨蓝色时就醒了,收拾好后在自己的房间坐立难安,就这么硬生生挨到六点。 一到时间我立刻蹑手蹑脚地从客厅下到车库,果然有一辆车停在那里。 上车后我才发现车内的窗户看不到外面,后座与前座中间还有一个机械挡板,看不到驾驶位的司机,我整个人仿佛坐进了一个全封闭的棺材里。 车子行驶得非常平稳,我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启动的,是一直向前行驶还是已经拐了几个弯。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门自动打开,我才意识到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车门外只有一条明亮的长走廊,和科幻电影中的差不多。我顺着走廊走到头,那里有一扇看着就十分沉重的圆型舱门,我迟疑片刻后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用力没想到它就自己缓缓地打开了,一个身着军装的女人背对我站在房间里。 “请进。”女人听到门响后转身望向我,她气宇轩昂、面容坚毅,短发梳成大背头贴在头骨上,增添了一丝冷冽的气息;胸前还佩戴着几枚功勋章,一副浴血沙场归来的上位者姿态。 这个房间是长方形,左侧放置着大型操作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推杆让人望而生畏;右侧则是投放光幕的地方,正对着舱门的墙面上又是一个圆形舱门,不知道打开后是不是会通向下一个房间。 我咽了口口水,跨步进去。 舱门在身后自动关上,我跟女人四目相对。对方的面容有些熟悉,我半张着嘴,良久后才试探地开口:“赵、赵总统?” 赵栋点点头:“看来你知道我。” 开玩笑,对面可是联邦的总统赵栋啊,谁会不知道! 虽然联邦官方并不会大肆推崇和宣扬总统形象,但联邦的人民都自发地尊重和崇拜给她们带来幸福生活的领袖,更别提我身边还有个慕强的顾哲,即便没有特意去了解过,我也知道赵栋长什么样子。 看来多林口中的“那个人”就是赵栋了,穿越事件跟联邦最高统领有关,怪不得她这么小心谨慎。 “赵总统,我有些事情想问您。”我不打算迂回作战,直接开启了提问模式。一想到很多疑问在今天能得到答案,我的心就跳得飞快, 赵栋神色不变:“我知道,多林和漠舟都跟我说过你的事。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瞪大眼,多林作为我跟赵栋联系的桥梁,她们之间有联系我能够理解,但是漠舟又是怎么跟赵栋扯上关系的?! “您跟漠总也认识?”我下意识问道。 赵栋点点头:“当然。” 对方过于理所应当的模样让我有些卡壳,如果漠舟跟赵栋私下有联系,那她们是不是盟友?如果是盟友,那漠舟到底参没参与程冰的计划? 这个新发现打乱了我的思绪,我一时之间没能立刻开口。 赵栋见状反而问起了我:“在联邦生活了半年后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是你心中的乌托邦吗?” 我一怔,随即斟酌着用词:“联邦……虽然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但我必须承认,它比我所在的旧世界好很多,尤其是对女人来说,联邦可以算是天堂。” 闻言赵栋严肃的面庞柔和了许多,似乎回想起了往事:“毕竟这个‘天堂’可是女人努力了千年才换来的。” 但我此时并不想听她讲述联邦史,之前拍摄公益广告时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于是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话题扯回自己关心的问题上:“赵总统,言归正传,能不能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来到联邦的?你们为什么选择我来到联邦?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提问,赵栋也不生气,她指着房间另一面的舱门对我道:“这是量子跃迁的入口。” 又指着左侧的操作台道:“这是开关。” 所以呢?我望着赵栋。 赵栋也看着我:“我拉下开关,量子射线随机选中了你,你经过转换与跃迁后便来到了联邦,这就是联邦的‘换日计划’。” “回去也是一样,你从入口进去,然后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就这样?”我有些不可置信,原来我并不是经过精心挑选才被选中的人,也不是生来就要做爱豆的,我能来到联邦更像是一种意外,就像刮刮乐刮出500块钱一样随机。 “就这样。”赵栋肯定道。 第64章 真相 我有些受挫地趔趄一步,从没想过真相如此简单,没有阴谋论,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但我最关心的问题赵栋并没有回答,于是我换了一种问法:“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旧世界的女人带到联邦来?” “为了让你们过得更好,”赵栋边说边走到操作台旁,伸手轻抚过那上面的按钮,随即问了我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给你安排过一个公益广告的拍摄,你还记得吗?” 虽然不知道赵栋的用意是什么,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记得。”就是那个去当一日教师,给孩子们讲解联邦历史的广告,为此我还恶补了联邦通识,生怕被人看出是穿越来的。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按理说公司不可能把这么一个跟官方有合作,且其她明星都是大腕的项目给我一个刚刚出道新人,但如果是赵栋安排的通告,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赵栋接着说:“你以为你看到的‘历史’就是真正的历史吗?” 我不置可否,因为我知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再如何篡改无非也就是旧世界那几样:女冠男戴、男锅女背、抹杀女性,以及造谣女性,还能有什么新东西? “那联邦历史的哪一部分是假的?”我反问。 赵栋抬眸:“从联邦的伊始。” 在我还没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时一股寒意就从下至上流过全身,我反应过来后立刻反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赵栋掷地有声,我则因为过于震惊而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从开始就是假的?!这、这不可能吧?联邦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栋见我这副模样并不意外,她打开光幕后调出联邦通史,对照着上面的文字道:“联邦始于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吞并,这点你应该知道。” 我点点头。 “历史书上说的是母系部落与母系部落之间的冲突,其实不然。真正的历史是联邦的母系与父系持续了几百年的殊死搏斗,最后母系赢得了胜利。与之相反,你们那个世界父系最终取代了母系,这也是两个世界之间的分水岭。” 原来两个世界是从这一刻开始分裂的,就像平行宇宙理论那样,同一个先祖因为不同的选择分裂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但我仍然不解,哪怕最初是母系与父系之间的斗争,“联邦都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篡改历史?” “该说你有父系社会里女性特有的天真吗,”赵栋叹息,“我们的祖先从战争伊始便知道要尽量屠戮殆尽所有异心之人,防止敌人反扑,作为继承者的我们又怎么可能让男人知道这段历史,让他们生出男人也可以做领袖的思想?” “可是、可是,可是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怎么样啊,这个世界已经将男人们彻底驯服了不是吗?”我道,回想起在联邦遇到的男人们,无论他们身居高位还是普通人,做出任何的决定或选择都是围着女人转的,根本没有什么男本位思想。 “那你呢?”赵栋看向我,那双眼睛似乎看透了我的灵魂与思想,“难道你在旧世界时没有升起过一丁点儿的反叛之心吗?” 我心下一惊,不自觉地移开了眼。 确实,在旧世界时我就已经有了“这真是一个恶心的世界,如果能把它炸了就好了”的想法,每一次被性别歧视、每一次被骚扰、每一次看到暴力与犯罪时我都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看见’的力量。”赵栋道,“哪怕你在自己的世界不知不觉中被灌输了各种‘女子本弱’的思想,但只要你会思考、你有榜样,你就会止不住地去幻想和反抗,即使是微弱的。” 所以联邦才会一位男总统都没有,更没有骁勇善战、能与女人打得有来有回的男性祖先,甚至连神话传说中也没有,因为她们怕男人生出争权夺利的心思。 “当然,我们也做好了两手准备,联邦早就掌握了人体和基因改造技术,可以实现孤雌以及双雌生殖,我们称之为‘火种计划’,但只要联邦的男人没有近乎灭绝,我们就不会使用它。” “为什么?难道把男人都驱逐出去或者消灭掉,然后使用双雌生殖技术不是更能以绝后患吗?”我问。 赵栋摇摇头:“堵不如疏。永远不要把敌人放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因为他们很可能会团结起来触底反弹。给男人一些“平等”的小甜头,再把他们放在眼皮底下看住,像驯养动物一样驯养他们,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说完,赵栋调整光屏,通史来到两百年前的那场瘟疫的部分。 “‘火种计划’起源于二百年前,那时也并非发生了什么瘟疫,而是父系余孽企图颠覆联邦政权,想要把我们的世界变成你们那样。我们本以为有这种想法的男性只是少数,没想到战争结束后才发现不少男性其实都有了翻身做主人的想法,于是联邦高层针对他们展开了‘血的清算’。” “这场彻底的清算让联邦元气大伤,当时的总统意识到,如果将男人全部消灭,女性们孕育下一代时会面临许多生活上的不便,而且联邦的建设也需要更多的人口支持,所以她决定将下一代男性全部集中起来进行教育,同时为了防止他们意识到男性与女性的等级差异,在社会层面上要灌输给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珍贵’的思想。” “但这样还不够,因为传统的母系社会结构会让男孩们把家人作为靠山,也会让男性拥有亲密关系,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所以联邦同时启动了‘观察计划’和‘圈养计划’。” “我们在‘观察计划’中发现了你们的世界,并且学习和改进了你们的阍因制度与思想观念,利用阍因将男人们困在家庭琐事与养育下一代中无法抽身,这样他们不但失去了母系家庭的扶持,也无法从新家庭获得帮助。” “为了照顾家庭,男人们减少了和朋友的交往,最后他们就会逐渐失去家人、朋友,只能将时间和希望寄托在妻子与女儿身上,彻底沦为女性发展的肥料。自此,‘圈养计划’才算完成。” “与此同时,社会和文化鼓励所有男性发展向女性上供的爱好,让他们离开女人便不能生活,让他们被女人给予的“爱情”困住,还要用‘美’削弱他们的战力和意志力,这样一来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地将男人的反叛之火从源头熄灭,让他们变成孱弱的虜隶。” “毕竟,成为虜隶还可以为联邦做贡献,但要是放任不管,他们可能就是联邦的蛀虫了。” 赵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我却越听越觉得手脚冰凉。这不是一代女人就能做到的事,这是几十代甚至几百代女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些女人也有父亲男儿,但算计起男人时却毫不手软。 我呼出一口气,说出自己从初到联邦就发现的事情:“可是现在网络上很多男人都开始察觉到这些陷阱了。” 赵栋微微一笑,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虽然现在有一小部分男性逐渐觉醒,但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女性的围剿,同时还有男人们的攻击:‘你太极端了’、‘现在联邦正是发展的时候,哪个不比你们的问题严重,应该以大局为重’、‘我是男的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其实觉醒的男性很少很少,更多的是已经完成自我驯化的男人,所以前者哪怕只是在网络上用话语反抗,也会被后者围攻绞杀。” “官方也会出手缩窄男人的发言空间,如果出现了某个话语权很高的‘领袖’,我们就想办法封杀他们,让他们每次发言前都进行自我审查——这样表达会不会被限流?会不会被禁言?” “这种发言前的反省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时间久了,意志不坚定的男人就会主动放弃,尤其是当大数据推送给他们很多美好的生活——比如甜甜的爱情、听话乖巧的小孩——他们就会思考:我发这些有什么用?世界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 “男人也不傻,他们也会反抗吧。”至少我看我的男粉们在网上撕吊就撕得很厉害,攻击性十分强悍。 “当然,所以我们给他们准备了专门的厮杀战场来发泄怨气和对生活的不满。你有没有发现,联邦的游戏业与愉乐业非常发达,技术也比你们的世界先进很多?” 这……好像确实啊。我点头。 “因为这两个产业是专门为男性创造的。当然你会说女人很多也玩游戏,还有职业赛,但请你分清‘愉乐’与‘职业’之间的差别。” “无论女人想做什么,联邦都会提供机会帮助她们发展出新的产业链,比如你看到的职业竞技赛,‘游戏’充其量只是一个载体,核心是帮助玩家找到新的就业方向;而男性游戏从始至终都只能是消磨时间、精力、金钱和不满的‘愉乐’,没有什么竞技性和职业性,也很难变现。” 第65章 历史 “另一方面,人是激励型动物,得到的正反馈越多就越愿意在某个方面下功夫,反之则会想放弃。如果一个男人在政治、军事等公众领域的发言动不动就被限流、被质疑辱骂,但在愉乐行业的发言怎么都不会被清算,甚至还可能得到别人的认同与簇拥,那么你认为他以后会更倾向于在哪个领域表达自己的见解?” 我了然,怪不得愉乐圈的粉丝们无论如何吵架撕吊,官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引起公愤的发言才会象征性地封号,但一旦男人们过多谈论涉及“女男对立”的内容就会被光速炸号。 屡禁不止就代表其实根本不想用雷霆手段去禁,换个思路来说,饭圈就是一场公共领域的“将男人赶回家庭”,但参与其中的男人们却还看不清。 他们也意识不到,无论社会与科技如何发展其实都与男人无关,联邦的目标与未来只是讲给他们听的。 只是我仍有不解:“但我也经常能看到一些关于男性主义的视频啊。” “是的,但你看到的是争论多还是有理有据的内容输出多?联邦是绝不可能让后者公开出现在各大网站的头版头条,只能用户自己去发掘与寻找,而信息搜集能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较为欠缺。” “其实我们也会要求平台疯狂给用户推送争论内容,因为这也是一种舆论手段,这种吵架的帖子看多了男人就会疲劳,再加上没有理智输出的内容辅助,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反感男权,认为这是一种无理取闹的特权,不想再看了。” “当他们点下右上角的‘不感兴趣’时,针对‘男权’的围剿便通过男人自己的手完成了。” 我咋舌,这种从上而下方方面面毫无死角的圈套,男人们怎么可能躲得过?就算有五个、十个人能看穿这些“骗局”,但基本盘那么大,总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地做女性的燃料。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你使用的是‘男性主义’而非‘男权主义’,事实上后者才是更准确的表达,一字之差就削弱了男人们争夺的核心——‘权’。这个字非常有力量,但很多男人觉得用‘男权’太激进、太不优雅,所以主动放弃,转而拥抱了‘男性主义’。” “可是他们忘记了,一步退,步步退。” 我默然,原来联邦爱女氛围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手笔。虽然我是为道德所不耻的“既得利益者”,但必须承认这种生活真的很舒服。况且还有那么多男人都没有反抗,我心安理得地享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联邦并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建成后就能让世世代代的女人们都获得幸福,这种幸福也是我们想让你们那个世界的女性拥有的。” 赵栋继续道:“这一百年来也有男人成立了各种组织试图复辟父系,其中声势最为浩大的男权组织名为INCEL,已经延续了三十余年。” 说到这我才猛地想起自己要求见面的另两个目的,那就是搞清楚害我的人到底是不是程冰;如果真的是他,又能否从赵栋这里获得一些帮助,毕竟对方是大公司的高层,而我只是一个小卡拉米,只靠自己很难扳倒程冰。 于是我试探着开口:“那袭击和陷害我的也是这个组织的人吗?” 赵栋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他们现在的首领就是漠舟的丈夫程冰。” 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认为异世界的女人是造成女男不平等的元凶,并且天真地觉得杀掉你们就能给联邦造成重创,真是可笑至极。” 我闻言不禁有些担心,赵栋之前说自己跟漠舟有联系,但她丈夫又是INCEL的首领,那漠舟在这当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身份,她会不会因为妻夫之情选择背叛赵栋、背叛联邦? 我迟疑着开口:“漠总她是您的人吗?” 赵栋笑了一下:“当然。漠舟和多林一样,都参与了‘换日计划’,在你们穿越来到联邦后提供必要的帮助,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麻烦时我才会出手。” 这话信息量颇大,我本以为能够成为顶流全靠自己,没想到是因为有漠舟和赵栋在背后推波助澜。这就解释得通了,漠舟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能够拿到联邦科技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因为她上面有人,这个人还是联邦的最高统治者。 但我还有点没转过弯来:“可漠舟不是和多林是宿敌吗?” 赵栋摆摆手:“这又不影响她们共同为联邦做事。”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漠舟跟程冰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他是INCEL的成员吗?还是说,漠舟其实是知道了程冰的身份才故意接近他? 可她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有了,如果赵栋真的要打击INCEL组织,漠舟能下得去手吗? 我忍不住追问道:“您打算拿程冰怎么办?” 赵栋道:“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我会让漠舟自己处理。至于其他人,我本来觉得都是小打小闹,现在看来,还是要让他们再也无法开口说话才行啊。” 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这里是恒温的房间。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赵栋的终端发出响声,她提醒我道:“你该走了,AI换脸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我道谢后转身走了两步,最后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赵栋:“我可以回自己的世界吗?” 赵栋仍旧表情严肃:“当然可以。但是你在联邦名利双收,目前的丑闻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即使这样也要回去吗?” “也?”我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嗯,从路遥开始我们一共从你们的世界抽选了十几位女性,最后她们都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抛开路遥不谈,你是财富地位最高的一个,我本以为你会选择留下。” 原来不止路遥和我,还有其她女人也在联邦生活过一段时间。 赵栋这么一说我又有点犹豫了,其实我一直都有回家的想法,而这种想法在溺水后达到了顶峰。 在意识到路遥也是穿越者后,我不知不觉中便将她当成了榜样。 我知道路遥离开路瑜时一定万分不舍,但把孩子留在联邦是最好的解法。她回去后一直努力用自己的能力改变那个落后的世界,让我看到了旧世界也存在些许希望。 最近发生的事也让我意识到,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享受做一个明星,这个行业太过复杂,不仅消耗自我,也消耗着无数真心喜欢我的人,它处处是陷阱,像包裹着巧克力糖纸的毒药,充满功名利禄与纸醉金迷,但回首望去又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 我开始反思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因为我得到的爱太过单薄,恨却过于浓重,我没觉得自己给大家带去了多少欢乐,却看到了不少污秽与辱骂、混乱与猜忌、自我感动与背叛,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而且可以预想的是,就算我以后不做明星,在联邦也无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回到旧世界就不一样了,我能做的还有很多,可以像路遥那样帮助妇女就业、助力女童上学,成为更多女孩的榜样,也可以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过好自己的生活。 或许回去后会不适应,毕竟我已经习惯了第一性的身份,但我确信自己能成为一粒火种,照亮更多女孩的路。毕竟只靠联邦的换日计划想改变那个世界太慢也太被动了,身为原住民,我应该加入进来。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轻易地一走了之,身上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不能把烂摊子甩给公司。 于是我踌躇道:“……我还没想好。我知道如果我离开的话会显得很自私,毕竟您和公司在我身上花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是我也没办法……” “只是你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同时你还有理想,你想回去拯救那个破烂不堪、迂腐肮脏的家园是吗?” 我点点头。 赵栋有些无奈:“你们那个世界的女人啊……究竟该说你们愚蠢还是心怀大爱?” 我听出她话中的怜惜,也明白了“换日计划”的本意是为了让旧世界的女性过上更好的生活,于是忍不住道:“可联邦的女人们不也是用尽一切力量,想要给我们那个世界的女人一点新的希望吗?” 一阵沉默后赵栋才道:“如果你考虑好了准备回去就告诉多林,她会联系我。至于公司的盈亏你不用担心,想要捧红一个人很容易,我不会让漠舟亏本的。” 我知道事实也是如此,资本想要捧红一个人、一部作品有太多手段,视觉轰炸和永不停歇的话题会在毫不关心的人脑海中也留下一丝印象;若是再加上官方下场,将其与联邦的发展捆绑,让赞美变成上闻下达的任务,那么就能塑造出一股全民狂欢的浪潮,现象级的IP也就轻松诞生了。 如果说资本下场还需要花钱,那么官方下场只需要一个态度、一句话、一篇文章,就可以轻松地炒起热度。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至少要把现在手上的工作利落地收尾再考虑离开,接受了联邦这么多的善意,临走前我也想回馈些什么给这里的女人。 临走前赵栋对我说:“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第66章 幻想 光幕上放着《独家宠爱》的最后一集,漠舟和程冰在漫天飞舞的花朵中紧紧相拥,在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后,她们终于可以相守白头。 程冰出神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幸福的两个人,客厅只开了一支落地灯,在漆黑的深夜里有一丝凄凉。 漠舟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程冰的身边停下,后者反应了几秒才缓缓抬头望去。 这时光幕播起了片尾曲,欢乐美满的音乐声响起,充斥在奢华的挑空客厅。 程冰细细地看着漠舟的脸,发现对方其实也老了。她的短发不知道何时换成了利落的寸头,光滑的皮肤上也多了好几处皱纹,但不变的是她那副冷淡的神色。 漠舟对自己笑过吗?程冰有些恍惚。应该是笑过的吧。她们在一起二十年,孩子都已经十九岁了,难道这二十年漠舟从来没对自己开怀大笑过吗? 会有人二十年从来不笑吗?大概率是不可能的,那么就是她只是不对自己笑罢了。 连笑容都不愿施舍一个,这还是“爱”吗? 程冰嗤笑,他可是组织的头脑啊,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直到今天才发现? 曾经有不少人嘲笑郁晴,说漠舟不过是与他逢场作戏,羡慕程冰才是真爱,然而程冰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漠舟根本谁都不爱,她只爱联邦。 “我可以保你不死也不进监狱,但你此生都不能离开这栋别墅。”漠舟淡淡道,语气轻松。对她来说假装了二十多年也累了,今天就是结束一切的时候,漠舟的心情甚至算得上愉悦。 程冰闭闭眼:“那和进监狱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因为尘埃落定,漠舟也多了几丝耐心:“至少在这里你还是我的丈夫,受人尊重的总裁夫,而不是二十多年来一直企图颠覆联邦的叛徒和居心叵测的男权组织头目。”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程冰蓦地转头望向漠舟,眸子里满是震惊。 漠舟玩味地望着他:“当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接近你,你怎么拿到那些穿越者的资料,又为什么每次都能刚好洗脱傔疑?” “当然是我放水了,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些什么。” “但是这次你太着急,也太不顾后果,”漠舟有些失望地看着程冰,“你们明明可以做得更隐蔽、更完美,这样博弈起来才有趣。” 程冰看向漠舟,声音里也带上恨意:“没办法,姜穆繁爬得太高太快了,她让我想起以前的路遥,我必须要在她登顶前让她万劫不复。” 漠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程冰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讨厌路遥。” 程冰冷笑一声:“都是因为她,我们男性的生活才会变得如此悲惨,异世界的侵略者必须被驱逐!” 漠舟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路遥当年还力排众议帮你们争取了很多权益。”她和多林当时都不看好路遥的计划,甚至觉得让男人大面积出来工作会引起联邦动荡,是赵栋一锤定音推动了改革。 程冰不喜欢漠舟在自己面前提到路遥时那副怀念的表情,他面容有些扭曲:“争取?女人和男人分工本就不同,女人在外面打拼,男人毕业后直接结阍带孩子,顾好小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几百几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家也都很幸福啊。” “是路遥突然出现,说什么夫男能顶半边天,应该加入道建设联邦的队伍中来,她逼我们找工作、跟女人竞争,说这样可以带动消费和经济发展,可是我们照顾家里本来就已经很累了啊,为什么还要出去工作?” “而且男人都出去工作了,女人的岗位和工资不就少了吗,那些竞争不过男人的女人该怎么办,她们的老公女儿又该怎么办?” “我讨厌、不,我痛恨那些单身的男人,他们凭什么跟女人抢工作,还看不起家庭煮夫,他们不知道女人需要养家吗?!” “呵……”漠舟听到这突然笑了,“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怪不得路遥说男人很好控制,需要发展经济的时候就让你们干活,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也能很轻松地赶回家。” “明明已经教给了你们独立的方法,你们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漠舟的表情冷淡下来,看着程冰的眼神也变得冰冷,似乎觉得没有什么继续对话的必要了。 程冰对她的变化有些无措,追问道:“阿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里说错了吗?” 漠舟没有解释,只是起身道:“你恨路遥,殊不知路遥也恨着男人。” “你恨路遥让男人活得更累,但路遥那个世界的男人可不止做了这些。你以为自己过得很苦,却比不上路遥她们所承受的一半。” “路遥当初的计划能够推行也是官方的决定,你们这群懦夫不敢向联邦的女人复仇,便将矛头对准了外来人,真是欺软怕硬啊。” 程冰嘴唇颤抖,漠舟说的这些他当然也想过,但最后还是自欺欺人地将过错全都推到了路遥身上,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个宣泄口。 漠舟不打算再跟程冰纠缠,她掸去西装上看不见的灰尘,随即起身对程冰道:“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程冰有些不甘,他有许多话想问漠舟,比如自己以后还能不能见到漠莉和她,比如组织其他的人会怎么样,但他真正问出口的却是:“……这二十多年来,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呵……”漠舟翘起唇角,“今天是我们相遇的二十一年五个月零三天。” 程冰听到这句话后心瞬间动摇了一下,他没想到漠舟竟然记得这么清楚,那是不是、是不是说明——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程冰的幻想:“记得这串数字只能证明我的记忆力很好,并不代表我爱你。” 那嘲弄的语气让程冰感觉自己瞬间便被如海啸般的痛苦瞬间淹没,他望着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猛地站起身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生下漠莉?!难道为了达成目的你连自己能利用吗?!” 漠舟垂眸看着程冰,似乎是不懂为什么后者会有这种疑问:“漠莉姓漠啊,他是我的孩子,我想要一个孩子就是牺牲自己吗?当然,没生出女儿确实有些遗憾,但我生于联邦长于联邦,死后将公司交给有实力的后辈经营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为什么会用你的精子……”漠舟嗤笑一声,“我当时觉得你毕竟是男权组织的头目,智商应该过关,但现在来看,是我高估了你,也高估了男人。” 程冰闻言有些崩溃,他如同断线风筝般跌坐在沙发上,不愿相信自己四十余年的人生有一半都是谎言。 沉默充斥在这栋别墅里,客厅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应该在场的第三人——郁晴。 “程冰,你也有今天啊。”郁晴走近两人,“哒哒”的鞋跟声像落幕的鼓点,他摘下自己奢华的手套放进随身携带的挎包中,好整以暇地望着程冰。 程冰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抬头戒备:“你来做什么?!” 然而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我真是傻,你会来这里当然是因为漠舟。” 漠舟不愿意掺和进男人之间的雄竞中,转身向外走去,在与郁晴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警告:“适可而止。” 郁晴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漠舟走远。 这一天郁晴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可能不会有这样一天了。 郁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罐安眠药放在程冰面前的茶几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程冰:“吃吧,吃了就一切就都结束了,以前那些恩怨也烟消云散。” 程冰冷眼望着他:“我不吃!我们都是男人,何苦因为一个女人互相为难?” 郁晴闻言哈哈大笑,那笑容有一丝癫狂的意味:“我管你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我只知道你勾引了我的老婆,你夺走了她对我的爱,你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三!!” 程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郁晴,脑子飞速地运转着,试图给自己找到一线生机:“我卑鄙无耻?真正卑鄙的是漠舟才对,赘了你的是她,背叛你的是她,欺骗你的是她,算计你的也是她!为什么你不敢去骂她,反而要我死?” 郁晴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将水泼在程冰脸上,打理得整齐的头发险些因此散开:“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我就是作践自己也是我乐意,但你没资格介入我们之间的阍因,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郁晴暴怒后反而冷静下来,他抚了抚自己鬓间的发丝,又恢复了正宫的气度,柔声道:“哎,我又跟将死之人争吵什么呢?” 说着他起身拿着水杯又去接了一杯水,而后递给程冰,诱哄道:“喝了吧,不为自己,也要为你的男儿想一想。” 程冰心口一窒,随即怒视着郁晴道:“你想对漠莉做什么?!漠舟知道吗,她同意吗?!” 郁晴望了眼自己的美甲,叹气道:“那就要看你乖不乖了。放心吧,你走了之后我会给漠莉找一个好女孩赘了的,毕竟他是漠家唯一的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只要你跟他都乖乖的,漠莉一定不会过得差。” 程冰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知道漠舟没想过要他死,但他也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死,受苦的就会是漠莉,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啊。 身为父亲,他就有了软肋。 最后程冰还是把那瓶药吃了,意识陷入黑暗前他看到光幕又自动重播起《独家宠爱》的第一集,程冰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当初他真的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那如今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第67章 团综 赵栋说会帮我消除AI换脸带来的影响,我本以为是公司利用法律手段澄清,没想到是推出更多的愉乐圈热点来掩盖这件事。 不过网络就是这样,人的注意力也是有限而短暂的,当新的热点出爆炸式出现,之前的事情大家便不会再分心关注了。 热搜接连三天都滚动着不同的明星词条,有得抑郁症的,还有跟剧组撕破脸爆料出一堆腌臜事的: 在#冷秋抑郁这个词条里我本以为会看见粉丝和路人的惋惜,没想到第一条热帖就是骂他的: @三娃爹(接女宝):实在不行就退圈吧,一天208w钱早就赚够了,没必要再这么耗着。有多少男生比你压力大,比你美,比你有演技还是科班出身都拿不到男主的机会,辛苦赚一年都不够你买一个包的,你能混成顶流真的很幸运!生病了就去治,当个素人也不是一件坏事,而且说实话我实在是对你同情不起来,毕竟我就是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你一天的钱,为什么还要同情你?我劝粉丝也别真情实感了,冷秋就是想让你们帮他冲公司好无痛解约,他的演技都放在装病上了,粉丝有时间还是先心疼心疼做太监的自己吧! 而在#卫宣整顿愉乐圈的词条里第二条热帖还是那个三娃爹发的,不过这次他倒是十分心疼这个叫卫宣的艺人。 @三娃爹(接女宝):卫宣真的挺蒂的,虽然只是个十八线艺人,但愉乐圈需要这样的活人!翻看她的微簿我真的热血沸腾,见过太多明星趋炎附势,只有卫宣还是一股清流,宁可退圈也不受这个委屈!同样是得了抑郁症,她可比某些卖惨的208w强多了,希望有综艺和公司能给她工作保住她,毕竟她在愉乐圈就是底层打工人! 这变脸的速度真是让人惊讶,我又往下翻了翻,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个卫宣接到了一部新戏,因为对手演员耍大牌耽误拍摄进度所以才发微簿抨击对方,广场上全是力挺卫宣的,还有人呼吁给他的终端打钱: 大家一起支援卫宣吧,看她的聊天截图余额只有80块钱了,这样怎么跟资本斗? 配图是一张截图和卫宣的接机照片,我眼尖地看到卫宣的鞋子跟顾哲曾经穿过的一模一样,当时顾哲还跟我炫耀过这鞋需要线上排队才能买到,这么一双的价格抵得上旧世界3个AJ了。 要说卫宣穷,我是万万不信的。其实广场上也有其她十八线明星发微簿抨击卫宣也曾经小牌大耍,可惜粉丝和路人已经集体陷入了美强惨叙事中,势要守护卫宣跟资本斗争,把质疑她的人全部打成了水军。 这么一闹,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AI换脸的事情了。 不过赵栋的手段不止这些,很快联邦官方发言账号发布了一条整治AI换脸猎奇视频的公告,很多路人都敏锐地嗅到了上面的态度,那就是官方不仅注意到了这件事,并且认为那段视频真的是AI换脸,这样一发操作下来无异于力挺姜穆繁。 随之而来的是狗仔和部分不理智账号被永久封禁,路人们更是在各个平台都刷到了澄清视频与公告,我的口碑逐渐回暖,一些取关我的账号又偷偷地关注了回来。 之前路瑜帮我牵线的慈善活动也如期举行,只是我真没想到赵栋竟然也会参加。看到她时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过其她人也差不多,倒不显得我有多么奇怪。 第二天各大官方账号的头版头条都是赵栋参加活动时与所有人的合影,我就这样水灵灵地被官方认证为根正苗红的青年演员,这场AI闹剧慢慢在赵栋的手段下轻飘飘地揭过了。 微簿上声讨我的帖子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力挺我的发言: 【提起你的长大,会流泪的不止是妈妈】 【阿穆阿穆,这次是真的轻舟已过万重山】 【从来没有骂过姜穆繁,打败联邦99%的人】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姜穆繁】 【如果可以,希望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因为阿穆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啊】 【你们脱粉的脱粉、骂人的骂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说那个人是姜穆繁,连她的辩解都不愿意听,现在倒是好意思说这些。我恨死你们了,谁能把那个爱闹爱笑的姜穆繁还给我!】 【阿穆,这就是你的生长痛吗】 【希望阿穆下次流泪是因为幸福】 【阿穆,感谢你的存在,也感谢你出道,更感谢你选择坚持下来】 如果放在被网暴最厉害的时候,我一定会感动于粉丝们的爱意,但现在的我看到这些帖子只是微微一笑。 我相信她们的爱是真的,但那些被我在深夜反复咀嚼的辱骂也是真的。人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以后我不想再陪粉丝们玩这种又爱又恨的游戏了。 我低调地回到剧组,《豺狼雌豹》的拍摄一切如常,沈渊也没了之前紧张的模样,看着我的时候甚至像在看一座奖杯,估计是意识到了我有一个很大的靠山。 电影的杀青宴上沈渊喝到微醺,她拉住我的手几次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发了个微簿感慨:轻重已过万重山,佩服姥子的眼光!!! 《豺狼雌豹》上映后好评如潮,票房节节攀升,甚至有希望打破联邦历史最高票房纪录,我的粉丝们经过之前的洗礼后更加死忠,打鸡血般陷入疯狂的宣传中,仿佛想把之前亏欠我的全都补回来。 专业影评平台上多的是对我演技的赞美,不少人认为我突破了范式,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杀手,其中的名场面足以申奖,不过这些影评中难免夹杂着不少对其他演员的攻击: 【搞不懂为什么警探要让男的来演,为了搞什么女男平等牺牲可看性】 【这个警探又黑又肥,智商也不在线,但凡跟女主老公一样漂亮我也不喷了】 【女主的丈夫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这不是拖累女主吗!!】 与此同时我跟女配的cp向视频倒是火了起来,很多人都嗑个不停,认为比原cp更香。 【就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女主前夫还挺有眼力见,他一死女主就可以跟女配在一起了oh yeah~】 【说实话前夫这个角色很累赘,就算去掉也没什么吧】 电影上映后一个月便提名了陨石人金像奖,同时入围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导演奖。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梦境一般,在大家的欢呼和掌声中我获得了最佳女主角奖。 登上领奖台的时候我仿佛踩在云朵上,镁光灯像金子般洒落在我的身上,虽然从来到联邦的第一天起,生活对我来说就像一场美梦,但即便这样我也没想过自己能站在陨石人这种电影界最高奖项的领奖台上。 我捧着鲜花和奖杯,郑重地感谢了成员们和公司,没有她们就没有今天的姜穆繁。 最后我还感谢了粉丝们,因为是她们让我懂得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一切都过去了,老翻旧账不是大女人的作风,我要向前看。 电影终于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着手准备退出组合的事情了。 我私下找了唐姐,跟她说自己想要退出DNR做个素人,唐姐很震惊:“姜穆繁你可想好了,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想好了,多少我都赔。” 这话一出唐姐也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没过多久凌云来找我,不过她看着很生气:“也不知道你跟漠总说了什么,她竟然同意你解约,还不追讨赔偿!” 我笑了笑:“反正我肯定是要走的,走之前能不能让我发挥点预热?” 凌云还在气头上,抓了抓她那一直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的头发,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怎么发挥?” 我眨眨眼:“办个告别团综吧,但是别告诉其她人我要离开。” 凌云“哼”道:“团综那是要炒团魂卖货的,你都要走了还卖什么团魂。” 我耸耸肩:“俗话说痛比爱更长久,让粉丝们记住这种痛,再过二十年他们还会心甘情愿给DNR买单的。” 凌云眯起眼,对我又爱又恨:“你也真是学到营销的精髓了,可惜脑子有问题,在最火的时候激流勇退。” 说完她不等我答话又风风火火地走远,看来是筹备团综的事宜去了。 因为团综就在公司里录制,所以我的心态十分放松,做粧造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经过这几个月沉淀了不少,气质也变得不同。 严泓也发现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 我摇摇头,意思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视线落回镜子上,我意识到从出道到现在头发又长长了不少。我捻着发尾,觉得狼尾好像不再适合自己,于是对严泓道:“帮我剪短吧,最好跟顾哲她们一样,看着利落些。” 严泓闻言大惊,捏住我的肩急切道:“要重新开始也不至于这样吧,长发和雌雄莫辩就是阿穆你的特色啊。” 我笑道:“我的特色难道不是我本人吗,难道不‘雌雄莫辨’我就不是阿穆了吗?” 说着,我伸手指勾了勾严泓身上那些一动就“哗哗”作响的装饰链条:“你戴上这些东西也不是男人,生孩子也还是跟你姓不是吗。” “哎……你真是……”严泓见说不过我,只能扁着嘴动手帮我理发。当然她还是有自己的坚持,没有给我剃成能看到头皮的寸头,而是非常短的短发,给做造型留了一些空间。 开始拍摄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我摊手对着镜头解释:“给粉丝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哲吐槽道:“惊吓还差不多吧,但是看着更帅了是怎么回事?” 吐槽归吐槽,工作人员准备好机器后团综就开始拍摄了。我本以为是那种温馨煽情风格的节目,却没想到凌云是奔着“第一期也是最后一期”的团综策划的,所以内容十分大尺度,刚一上来就让每个成员读自己最火的同人小说。 “这时姜穆繁突然动了,她迷茫地睁开眼慢慢坐了起来,看到在床边的苏城就自动靠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困懒:‘嗯……你回来了……’” “苏城刚刚理清自己的心思,感受到姜穆繁贴近的温度心情还有些复杂,但是日积月累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揽住了对方——” 后面我再怎么也读不下去了,脸估计已经涨得通红,苏城也捂着脸不发一言,只有顾哲和安祈还在“哦哦哦”地起哄。 我扔掉手里的稿子对着制作人和导演道:“……咱们能不能换点别的小说读?” 第68章 回家了 我努力从脑海里搜寻词汇去形容自己的感觉,话不能说得太难听,否则很容易让粉丝脱粉。 虽然我马上就会离开联邦,也无所谓粉丝的看法,但顾哲苏城她们还是要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我不希望给她们带来困扰。 “或者言情小说也行啊。”我绞尽脑汁地挤出这句话,弹幕立刻疯狂地滚动起来: 【啊啊啊读同人文这也太爆炸了吧!我宣布DNR就是最蒂的组合!】 【粉丝:不要舞到正主面前,正主:我不仅要看粉丝写了啥还要读出来~】 【啊啊啊那我在推荐一本《以下犯上》,虽然是女女文但是写的特别好,我觉的比大多数言情文都好看!】 【那我就要拿出我私藏的言情小说了,姜穆繁X易怜有没有人嗑?!】 【前面的眼睛是有问题吗?阿穆说想看言情小说你就非得推你那双女主吗?】 【白河豚又不请自来了,有点像历史书上打不死的蟑螂。。】 【先把错别字改对再来到处安利你那百合文吧- -】 后面我们每个人都读了一段自己的同人文,路瑜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架不住顾哲在她身边上蹿下跳,一边跳一边挑衅:“你是不是怕了~” 最后还是臭着脸读完了她和程英的同人镇圈神文。 第二个环节是给每个组合成员写一段话,给顾哲和苏城的内容写得很顺畅,我回忆了这一路上她们给予的陪伴和帮助、还有我们一起看过的几十个日出与日落、每次上台表演前的互相鼓励与忐忑。 离开联邦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们俩,这一别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了。 给程英、安祈和艾桥的话虽然写得不多,但也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感激她们作为队友与我荣辱与共,有些人可能不适合做朋友,但一定适合做同伴。 只是面对路瑜时我有些为难,我们之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但又没有亲密到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也不知道跟她说点什么好,想了想,不如从旧世界女人的角度给她一些宽慰吧: 人类在190万年前学会直立行走,并由此解放双手,从此成为可以主宰其它生命的物种。 但这一进化带来了生育上的困难,也就是说人类进化的副作用全由女性承担。 虽然联邦有先进的科技与生育手段能将身体损伤和疼痛降到最小,但并非完全没有后遗症,路遥阿姨肯定也知道这点。 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女人,生育应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所以路遥阿姨是真的爱你,期盼你的降生。 旧世界腐朽不堪,身为人母的路遥阿姨一定不想让你在那样的世界生活、成长,所以她将你留在联邦,这里有发达的科技、爱你的母亲和女人所能获得的至高无上的权力,你在这里会生活得很好。 我们的世界虽然很差,但那是女人们遗失的土地,我们必须将它争夺回来。路遥阿姨选择回去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请你不要责怪她,路遥阿姨是个好人,你也是她最骄傲的女儿。 当制作组让路瑜念出这封信时她选择了拒绝,将信纸折叠后放进了胸前的口袋中:“隐私太多,不方便宫开。” 她比我高太多,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顾哲伸手帮路瑜擦了一下眼角。 本来团综后面还有流程,但是在前两个环节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只能遗憾地砍掉。 结束拍摄前程英提议大家围成一个圈,互相加油打气:“从组合成立时DNR的成员们就经历了风风雨雨,幸好一切都过去了。未来希望我们也能风雨同舟,同甘共苦,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克服,成为最受欢迎、走得最远的女团!” 说着,她伸出手,其她人将自己的手叠放上去,只有我没有动作。 “阿穆赶紧的!”顾哲催促我,我却怎么也无法许下这个承诺。或许是因为我太自私了吧,连骗都不愿意骗骗她们。 站在我对面的路瑜好似明白了什么,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只是碍于周围人多才没有问出口。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我快速调整好表情后从口袋里掏出短笛,当着大家的面吹起了《友谊地久天长》。 除了路瑜外其她人会心一笑,身边的顾哲用小腿轻轻打了一下我的屁股,嘿嘿笑道:“这小子有备而来,故意耍帅啊!” 一曲终了我才搂住顾哲的肩膀欢快道:“练都练了,当然得找好时机秀一把啊~早就跟你们说了练钢琴小提琴表演成本太高~” 趁着团综的录制还没结束,我抓着顾哲苏城她们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安祈不知道我在搞什么鬼,整个人还有点别扭,支吾道:“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要突然这么肉麻。” 我笑笑没有回答,同时心里也觉得十分愧疚。 对不起,没能告诉你们有关我的一切。特别是对顾哲和苏城,如果没有她们,我也不会成为今天的姜穆繁。 真的很对不起。 路瑜是最后一个和我拥抱的人,她把我抱得很紧很紧,我想了想,还是认真地在她耳边道:“再见。” 她松开我后想说什么,却被面向镜头说结束语的程英打断了。 团综就这样在嘻嘻哈哈又有些伤感的氛围中结束,我来不及去后台换衣服卸妆就一路跑到停车场,赵栋的专车还在等我。 录团综前我终于下定决心回家,于是跟赵栋约好了返程时间,刚好就在团综这一天晚上。 刚到上次和赵栋见面的走廊,路瑜就发了几条简讯过来: 唐姐说你要退团,怎么回事? 你不会是想回去吧,那个世界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走? 为什么视讯打不通,看到回我。 看来车里做了信号屏蔽,所以一路上路瑜才联系不上我。估计唐姐也跟成员们说了我要退团的事,只有路瑜猜到我是要离开联邦。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她回复了一条消息:我把在联邦的财产都捐给了你家的基金会,具体执行情况希望你能帮我监督。 发完后我长呼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拉开了圆形舱门。赵栋还是相同的装扮,静静地站在房间里等我。 “你真的想好了吗?”赵栋再一次向我确认。 我点头:“想好了,我要回家。”说着,我捏紧了手里的相片,那是我拜托唐姐帮打印的DNR的合影,我想把它一起带回旧世界。 “仪器已经打开,你从那扇门里走过去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赵栋指着另一个圆形舱门,那里是黑洞洞的入口,根本不会有人联想到后面连接着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临走前我犹豫了一下,对赵栋恳请道:“可以针对我的终端解除一分钟的屏蔽吗?” 我想看看大家给我这个胆小鬼发了什么简讯。 赵栋颔首,按下操作台上的某个按钮,我的终端便像是被塞爆了的邮箱一样,噼里啪啦地弹出许多未接的视讯和简讯。 顾哲发了800个字的简讯骂我,觉得我不把她当姐们儿,还要通过唐姐才知道我退团退圈的消息,但是最后她又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希望可以陪我一起解决; 苏城倒是没那么生气,只是说随时可以找她聊天,她一直拿我当朋友,以后如果还想逐梦愉乐圈也可以联系她; 程英和艾桥都祝我前程似锦,安祈骂我是胆小鬼、懦夫,“不像个大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翻看着这些信息我反而笑了,只是视线越来越模糊,鼻子也堵堵的。 最上面一条简讯是路瑜刚刚发来的,只有简单五个字:能不能别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她们终端解除屏蔽的时间就到了,信号直接断开,我也无法进行回复。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长痛不如短痛,决定要走就别再留恋。 可能对顾哲和路瑜来说,讨厌我比牵挂我更容易从悲伤中走出来。 赵栋看出我的不舍,再次挽留道:“其实你可以留下。” 我却下定决心般地摇摇头:“不了,我有自己要做的事。” 在踏入那个洞口前,我还是没忍住回头跟赵栋叮嘱道:“退圈原因还是不要说我出意外死了,就说我重病修养吧。” 死遁是我之前就想好的离开借口,犹豫许久还是决定算了。 赵栋反问我:“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给粉丝们留个念想,否则太残忍了:“我怕那些喜欢我的粉丝因为无法接受这件事也跟着自杀。不管怎么说,她们托举我成名,我不想让她们因为我放弃生命。” “况且,我也希望通过我的离去让她们明白,世上没有什么永恒的救世主,把希望放在她人身上总会迎来一场空。请把精力、金钱、爱和希望拿来建设自己,把自己当做偶像对待,哪怕像刚来到联邦时的我一样迷茫,也有机会迎来美好人生。” 赵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答应你。不过我并不认为你的粉丝们经过这件事就会大彻大悟,更可能的情况是,她们伤心过后就去寻找下一个偶像作为主心骨,再次陷入疯狂的迷恋中。” “毕竟需要将希望寄托在她人身上才能活下去的空心人才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我知道赵栋的话是对的:“那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我还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神,不欠任何人的觉醒。” 至少在意识到愉乐行业是在将人异化成商品、靠贩卖性幻想与私生活盈利,而非像公司说的那样带给人们幸福和快乐后,我必须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那就是不成为它的一环,不继续为它添砖加瓦。 当然我也知道自己十分渺小,就像大海中的一粒尘土,注定无法留下自己的浪潮。但只要我不做,那么结构里就会缺少一颗螺丝,我相信每一颗螺丝都是有力量的。 即便影响不了大局,至少我问心无愧。 交代完一切后我准备离开,即将踏入黑暗时我又想起了一个很好奇的问题,急忙转身看向赵栋:“忘记问了,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做‘换日计划’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们这些旧世界的女人过得好,能给联邦带来什么好处?” 那个终日满脸严肃的女人听到这句话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仿佛春日的冰川融化。 “没有什么好处,只因天下妇女,姊妹一家。” 完 —— 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投喂、评论和支持,我才能坚持到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爱女姐们 因为笔力不足,所以我不能像某些作者一样把设定充分地通过小说本身传达给大家,所以现在认真解释一下吧: 在考虑小姜的结局时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让她放弃明星身份回到现实世界,一方面,向6B4T发展是小姜行为逻辑的核心,另一方面女性事业需要传承,事实上很多女权博主并不靠观点输出和写文赚钱,她们自身的思想和能力足以让自己在男社也过得很好,但是为了叫醒更多人,她们依旧顶着各种压力和风险在网络上传播观点,所以小姜选择回去也是选择了一条跟她们共同奋斗的路。 我猜会有姐妹觉得小姜回去之后无法像在联邦那样“爽”,这个不用担心,她认识路遥,也有信物(跟路瑜的合照),在愉乐圈学的本领也没丢,不管怎么样都能活得不错。 可能还有姐妹觉得小姜回去之后就变成普通人了,没有当众星捧月的明星好,我可以理解这种想法,不过我还是认为她只要能活得像普通田力那么爽就足以。 小姜或许不适合站在高位,但是她可以托举路遥这样有野心的女性,只要小姜不追求向下的自由,我们应该允许女性不被优绩主义裹挟。 除此之外,本文中每个角色身上或多或少地代表了不同的女权流派(这里的定义为学院派定义,和中文区互联网女权讨论的含义可能有所出入)。 例如小姜是激进派女权,顾哲、苏城是自由女权,多林是女同女权,漠舟是资本主义女权。 当然这些概念都是交叉展示的,行为模式也并非完全符合理论,只是尽量贴合我所理解的概念。 本文完结后我会休息一段时间再写第二本,第二本是关于路遥的故事,讲述她如何从旧世界底层劳动妇女逆袭成联邦首富,也会交代一些本文中没有细说的母辈内容,开文后欢迎大家来读~ 最后就是我不介意大家在我的评论区推荐其她爱女/女本位文,因为这类小说还是太少了,爱女姐要互帮互助,形成自己的圈层,但在推荐时有以下提醒希望能够注意: ① 希望能够尊重我和我的创作,阅读本文后再做其她推荐,而非将这里当成广子发散地; ② 推荐爱女文和女本位小说,拒绝虐女、雌竞、魅男等情节; ③ 故事主角为女性,主角团女性占比需大于50%,主要配角女性占比大于50%。 以上有任意一条不符合的,请大家告诉我我会删评。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我们有缘再会!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