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马甲，但走错漫画片场-jjwxc
作者：喵喵来杏
简介：
　　【晚九点日更，么么宝宝！】
　　莫胭消亡了，再度睁眼时，她绑定了人气马甲扮演系统。
　　系统告诉她，他们即将参演原著漫画的联动特别篇。
　　她必须建立组织，以一人之身扮演所有组织成员，不但要增加角色存在感，还要提高论坛人气值，成为当之无愧的漫画人气角色。
　　「任务完成后，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哦！」
　　莫胭沉思片刻，同意了。
　　她原地成立了只有她一个人的修真组织，开始扮演不同性格的修真马甲。
　　【请注意，剧情之眼正在注视你。】
　　当接到咒术界紧急任务的五条悟赶到任务现场时——
　　黑色长发的剑修，双眼被雪白绸带所遮，黑与白撞出来的张力几乎要撕破他的视线。
　　她身披梅花鹤氅，指骨修长，拔剑，杀意冲天直指特级咒灵，全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恃强欺弱，扰乱安宁，斩。”
　　只出一剑，便劈山河，断生死。
　　五条悟：瞳孔地震.jpg
　　同年，名为「天光」的组织横空出世，成员来历不明，能力非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所有视线，吸引全部注意，引发多方震动。
　　/圣子·望日怀/
　　“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高马尾的少年肉眼可见的孱弱，更是有目共睹的贵气。
　　他玩转地下黑市，和财阀做尽交易，更是毫不客气地抢走咒术界高层的生意，公然搞起了垄断。
　　两具做工精巧的机关人偶，满身煞气，护卫少年。
　　他坐在三足金乌之上，以一把金扇掩面，语气傲慢，咄咄逼人。
　　“天下富贵皆归我一人，有何不对？”
　　——他即是富，他即是贵。
　　/医仙·白苓/
　　“何为医者仁心？”
　　腰挂银饰的少女，绀色长发鲜艳至极，仿佛流淌着一股剧毒，面上盘绕的蟠虺纹似是活物。
　　她苍白的指间缠着条乌黑小蛇，俯身，向病床上不断嗬嗬喘气的老人伸手，悲悯地赐下长生。
　　生死人肉白骨，皆在一念之间。
　　她坐在兄长肩上，笑意盈盈，眉眼满是稚子一般的无辜。
　　“只要我不想要你死，你就死不得。”
　　“这，就是医者仁心。”
　　——是长生，还是毒药？
　　/魔尊·洛扶光/
　　“这世间哪有正义。”
　　青年有一双晦暗猩红的眼睛，看透人心，也操纵欲望。
　　养尸为傀，逼人做鬼，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拷问室里，青年俯视着面前不断惨叫的叛徒，半阖眼睛，眼褶上一点触目惊心的红，似要溅进旁观者心中。
　　苏格兰遍体生寒。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必须，尽快把消息传递给警方。
　　黑衣组织，新的首领诞生了。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青年漫不经心将目光转了过来，似笑非笑。
　　“不过是狗咬狗，人吃人罢了。”
　　——暗中至暗，鬼中至鬼。
　　/妖巫//祖师//佛子/……
　　越来越多的「天光」组织成员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他们风格迥异，实力超群，望一眼便知如隔天堑。
　　他们遵首领之命，翻天覆地，只为寻求一线生机。
1０１三２⑥２６１7无偿小说群
　　至于[天光]首领……
　　“祂就在这里。
　　祂更早一步来到这个世界，并观测此世。
　　在每一个呼吸间，无所不至的视线紧紧裹挟住你们每一个人。
　　祂就在你们其中。”
　　「修真界」正式宣告它的到来。
　　——原著论坛的讨论度彻底爆了，整整一页都是相关的HOT帖。
　　【谁能不爱李清晏！我意难平的高专三人就该在大人的庇护下尽情享受少年的青春啊（痛哭）】
　　【红方和黑方被狠狠玩弄这种情节……可太爽了！】
　　【白苓这个背景故事成功让我心梗了，双生天骄，一死一活。不要对我的哥妹这么残忍好吗？】
　　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天道莫胭：肝肝肝，演演演，不断开启新剧情，披露更多马甲背景，我要成为最大的幕后黑手！
　　#天道她杀疯了#
　　［我只是想给他们完整的一生。］
　　*世界大杂烩，综文野+咒回+柯南
　　*强拒写作指导！！！不喜请直接点叉！
　　*时间线魔改，不合理的地方问就是私设。
　　*论坛体多，存在感很强，现实世界是平行世界。
　　*战力碾压，不喜欢这一口的可以退了。
　　*本文对原著党和考据党很不友好，建议快跑。
　　*bg，禁止腐向发言，看到会删
　　更多排雷请看第一章。
　　内容标签：
　　爽文 文野 咒回 柯南 马甲文 论坛体

第1章 第 1 章:“我要的是最盛大的登场。”
　　东京，黑色宾利正停在一个商业区外。
　　明黄的警戒线将这里团团围住，鲜红的标识语警告着外界好奇的人群不可靠近——东京警视厅警备部的人接到电话后就匆匆赶到现场。
　　在和后勤人员简单交接后，他们出示相关证件制止无关人员靠近，迅速地封锁了这里，低声交流。
　　“商场安全隐患……这是什么鬼理由？用恐怖袭击当借口都比这个好吧。”
　　“谁知道呢？这都是上头的意思，能骗住民众不就行了。”
　　“嘘！你们几个家伙别继续讨论了。这不是我们该打听的东西，准备一下就收工吧。”
　　“可是组长，爆处组的人听说了这里的事正在往这边赶，要通知他们回去吗？”
　　“啊，不会又是那两个年轻气盛的小子吧？”
　　…………
　　他们聊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都逃不过白发少年敏锐的五感。
　　五条悟瞥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面色上是显而易见的烦躁，和微不可查的疲倦。
　　后者很快就被他有意识地掩盖住了。
　　虽然咒术界的存在不被大众所知，但公安系统里的在职人员多少知道点内幕，也明白这不是他们能触及的领域。
　　所以他并不意外他们对「重大事件」的消极和惫懒。
　　五条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辅助监督做完交接工作就快步走了过来。
　　“五条君，最新的情报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辛苦你查看一下。”
　　辅助监督一边低头点着手机屏幕，一边语气恭敬而熟练地对面前的白发少年说明情况。
　　“这里就是紧急任务的地点了。目前区域已经封锁，随时可以开始祓除工作。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们也没想到，最开始窗检测到的咒力残秽范围只在商场后的仓库，但是它扩张的速度实在太大了……
　　再加上监察人员对咒力残秽等级的判断失误——原本监测结果是二级咒灵，但实际上可能是一级以上，导致折损了一名二级术师和两名三级术师。”
　　说到这里，辅助监督“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语速变得更快。
　　“更糟糕的情况是，这只咒灵的真实情报很少。接下任务的咒术师在完成任务回到居所后就暴毙了，没能留下任何讯息。
　　但表面上任务是显示完成状态的，如果不是咒灵再次爆发，总监部也不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目前普通民众死亡超过三十六人，被困人员存活状况不明。”
　　“事态发展超过了总监部的想象，政府那边也在因为舆论对我们施加压力，所以不得不将这件任务临时派给了您……感谢五条君拨冗接下任务。”
　　他边说边不停地擦汗。
　　五条悟挑眉：“原来你们也有自觉打扰到了我的假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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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助监督颤巍巍地说，“总监部会做出相应的补偿……”
　　“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五条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懒懒地抬起了那双眼睛，完全睁开后是苍空冰川一般的明蓝，透彻，漂亮又锐利。
　　“回去告诉那群老头子，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早点死，给有能力的人让个位。”
　　辅助监督冷汗直流。
　　这种话，面前这位祖宗敢说他可不敢转告啊！
　　五条悟看着他整个人都要虚脱倒下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随手挥了挥，就走向了商场门口，“知道了，遣散无关人员，放好了帐就在这等着吧。”
　　“不过是一级而已……轻轻松松。”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种话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但由五条悟说出来便尤为让人信服——
　　这可是自出生开始就被宣布是五条家的继承人，身怀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注定了日后会站在咒术界最强位置的神子。
　　辅助监督想，不说别的，光是被他看着时就会有一种被雪豹盯上的悚然感。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再次强调，“您说得对，但窗部门也不确定这里面的咒灵等级，只能暂定为一级……它很古怪。请多加小心。”
　　五条悟勾起嘴角，那双苍蓝的瞳孔在天空的映照下不但没有褪色，反而显现出一种更加纯粹，灿烂的颜色。
　　他脸上的表情是极度的骄傲与自信。
　　五条家的神子向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头都没回。
　　“就算是特级也完全没问题吧——”
　　“可别小看我哦？”
　　五条悟走进商场前坪，辅助监督在他身后，放出黑色的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等会就去隔壁买那个吹得很厉害的网红甜品……嗯，给杰和硝子都带一份吧。”
　　五条悟自言自语着，已经开始思考要买什么给自己的同期当伴手礼。
　　身为刚刚评定的特级咒术师，总监部的任务对五条悟来说不是难题，而是一项又一项繁琐的、重复的、烦人的工作。
　　真无聊。就没点有意思的东西吗？
　　白发的神子懒懒地垂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这样也好，早点干完早点收工吧。
　　恰在此时，谁都听不到的欢快电子音响起，每一个音调都踩在让人意想不到的点上，抑扬顿挫。
　　「宿主请注意，剧情之眼已上线，系统099正在自动开启记录ING……」
　　「@￥%￥@%$#*()……系统导入数据错误。您已自行绑定了【修真界角色卡】，未采用系统的自带角色卡，评估难度：未知，任务完成概率：未知，生存值消耗：未知，请您知悉，一切后果由您自负。」
　　「马甲卡槽数量：1。你已选定【剑主·李清晏】，角色卡正在使用中……」
　　「角色存在感：0%」
　　「论坛人气值：0」
　　「舞台已就位，祝您好运，扮演愉快～」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的眼睛在告诉他有人进入帐内，对方没打算隐藏自己的位置，甚至没打算掩盖自己的气息。
　　为什么会没有咒力波动？是普通人吗？
　　他刚要找到那个人再把对方警告一番丢出去给辅助监督处理，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铮。”
　　这是什么声音？五条悟不自觉苦思冥想了几秒。
　　直到他不经意间抬头在半空中看到了一道剑光——恍然大悟。
　　是拔剑声。
　　是锋利的剑从鞘里摩擦，再慢慢地拔出来的铮铮剑鸣。
　　他似有所觉地望过去，终于发现了对方的位置。
　　五条悟看不出她是什么身份。
　　在那双得天独厚的六眼的视野里，她看上去毫无威胁，只是在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她在拔剑。
　　乌黑长发的少女，身形削瘦高挑，背脊挺直，凌空而立。
　　那双大概率会很好看的眼睛被一段雪白的绸带遮覆，身上披着白底梅花纹的鹤氅。
　　宽大洁净的袖口飘动，如同一对扇动的白鹤翅膀。
　　骨节分明的手中握住的剑，雪里浸红。
　　如同一截春寒料峭里开出来的梅枝，又如滔滔江水流动不绝——
　　她将剑尖直指面前的楼房，全身上下挟裹着望而生畏的寒气。
　　五条悟将手搭在前额，观察半晌，发出来无意义的惊叹：“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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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场比他还装逼的人可不多见。
　　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虽然五条悟长大后就很少有人敢接他的天价悬赏了，但这两年和他的同期好友出任务时，也不是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诅咒师和异能力者，想抓住他任务完成后疲惫的空隙杀死他，把他的神子之名狠狠踩在脚下——
　　他们妄图用五条悟来奠定自己的地位。
　　但这样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死了。
　　死在了五条悟的手里。
　　那么对方会是这样不自量力的人吗？真遗憾。
　　五条悟的目光聚焦在持剑的少女身上。
　　原本惫懒的眼睛完全被对方点亮，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就放出了全身的咒力！
　　越是强者，就越无法忍受他人的越界和挑衅，五条悟深知这个道理。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慢慢转过了头。
　　白发的咒术师期待地想：要动手了吗？
　　嗯……在他祓除咒灵前，先玩玩也行？应该会很有意思。
　　五条悟蠢蠢欲动，他能感觉到对方很强。
　　至于具体有多强，不知道。
　　五条悟干脆地承认了自己没把握。
　　因为他的六眼在确切地告诉他，这不属于咒力体系，也不属于他出于各种原因熟知的异能力体系。
　　五条悟无法准确判断对方的实力。
　　但这种空前未有的，能让他每一寸灵魂都在跟着战栗的兴奋……
　　真·不·错·啊。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愉快的弧度，刚想和对手打个招呼，就发现她忽略了自己。
　　高空拔剑的少女看到他后，扫了一眼，确定了他的状态，就对他安抚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转开目光，继续看向前方。
　　五条悟兴奋的表情凝滞了一秒，慢慢沉默下去。
　　“……诶？”
　　诶诶诶？！开玩笑的吧？
　　明明自己放出了咒力却被对方无视了！！？
　　她的目标不是他吗？为什么又把头转回去了？他的咒力有这么不起眼吗？
　　五条悟脑子简直要被问号塞满了。
　　她不可能没察觉到他的咒力吧？
　　不可能的……吧？
　　*
　　“这孩子就是五条悟？未免也太年轻了。”
　　莫胭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晃悠悠地走进来，没个正形的少年，笑了一声。
　　099没说话，它还在生闷气。
　　身为全新出厂的系统，它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宿主就是刺头。
　　偏偏还是它泪眼汪汪求着对方同意绑定的……可恶！
　　不肯用系统安排的角色卡就算了，明明等五条悟解决掉咒灵会更保险吧？
　　这可是危险的特级咒灵！
　　连系统的初始角色卡都不能直面抵挡，只能作为临时同伴去帮助——这也更符合【人气马甲扮演系统】的初衷，尽最大可能地蹭戏份，增加出场率。
　　系统刚将剧情和世界观传输到一半，告知她这里有被困人员，重要角色[五条悟]正在赶过来的途中，要她等一等，她就毫不犹豫地使用马甲点击了传送。
　　099被吓得够呛——宿主的每一个出场机会都要用在刀刃上，明明要把角色卡用在重要角色身上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怎么可以去救无关紧要的路人呢？
　　新手保护期本来就短，这位宿主情况还很特殊。
　　它只能用自己的私人账户为她超额申请了生存补助……即使是想救人也得先顾好自己吧？
　　等等！该不会是用这种方式拐弯抹角地寻死吧？！！
　　“我答应过你就不会再这么干了。”
　　当它被对方否定时，099才发现自己的心理活动被毫无保留地输送到了莫胭的脑子里。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仅仅是为了救人，我有私心。”
　　莫胭轻笑：“你建议的登场方式固然很好，但不够盛大，只是作为重要角色附属的一部分出现，很快就会被读者遗忘吧？”
　　“不能展现出个人的魅力，角色本身不够独立，又怎么能让人发自真心地喜欢？这种喜欢只是附带的昙花一现罢了。”
　　更别提被读者热烈地讨论，探究和分析。
①0１3二６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莫胭说：“我要的是最盛大的登场。”
　　「……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099语气闷闷，「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系统不能干涉宿主的行动，只能提出建议，但很明显——宿主不打算采纳。
　　它忧心忡忡看着莫胭的生存值，只觉得像被吹一口气就会灭的，弱唧唧的小火苗。
　　但面对莫胭的沉默，099犹犹豫豫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了。
　　「好，好吧……事先说好，我没有战斗力哦？这毕竟是特级，你要多加小心！」
　　莫胭笑了笑，与它对话时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只要细究就能感受到里面挟着细冷的雪。
　　她像是在这一刻真的成为了那位剑主。
　　“别担心。”
　　“——它们很弱。”
　　被莫胭这般评价的对象，正盘徊在建筑的间隙里。
　　由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在聚集，扩散，咒灵发出模糊的，颤抖的，足以清空理智，让人耳朵嗡嗡鸣叫的低语。
　　不是一级咒灵。是特级咒灵。
　　不是一只，而是三只极为特殊的共生体。
　　它们如同连体婴的怨灵一般在楼房之间爬行，缠绕，留下浓重的咒力残秽，如同飞速蔓延的瘟疫，生出一只又一只“分.身”，对莫胭虎视眈眈。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普通人会死在这里，尸骨不剩的原因。
　　系统想，就算是五条悟站在这里，也会是一场苦战——
　　毕竟他现在还是个小鬼，不是五条悟成年PLUS版嘛。
　　它更加焦急不安地看向莫胭。
　　说出这样的大话，要是应对不了特级咒灵就糟糕了。
　　这可是新人宿主第一次登场机会，要是出了差错的话……
　　099还在担心时，莫胭拔剑了。
　　“获取角色存在感啊……”
　　她微笑，抬手，语气清冷。“是这样做的吗？”
　　系在眼前的白色绸缎尾端，如同一只梭巡的鱼般向后飞扬。
　　无数其他人看不到的黑色摄像头浮在空中，向此处聚焦，贪婪地包围这里。
　　如同在期待着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李清晏不再看五条悟。
　　她直视向了前方的咒灵，剑锋一往直前，杀意冲天。
　　“恃强凌弱，扰乱安宁，污秽之物——斩。”
　　黑发的剑修，冷脸宣判了这只咒灵的死因。
　　————————
　　开文啦[比心]！！！大家久等了！谢谢厚爱！
　　希望宝宝们会喜欢并支持我的新文哇[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推推同类型完结马甲文：《横滨玩家，在线开马甲》二言万人迷，cp某乐子人邪神，马甲对本体单箭头很重，喜欢可入，啵啵啵！
　　阅读预警：
　　1.我流修仙马甲，非正统修仙！[吃瓜]
　　马甲侧重点不同，战力划分不明，有强有弱，会给人一种"这也达不到xx期的修为吧？"的感觉，为避免争议，本文设定修仙者重在修心问道，但剑主战力全文最高这一点毋庸置疑。
　　2.本文战力体系含有很多私设，对原著党和考据党极其不友好，含有战力碾压加各种装逼，但文里也会在整体层面上适当压战力。
　　3.出于个人兴趣，本文可能会出现一小部分和道法佛法相关的讨论，到处查资料，但肯定是不专业，非常非常外行，还会乱编，如果有相关专业人士（有吗[化了]？）请不要骂我（对手指）
　　4.女主不是摄像头，不是工具人，她有重要戏份，也有个人高光，剧情占比高，不希望看到有对胭胭的负面评价！！！（高亮[橙心][橙心][橙心]）
　　5.论坛所在世界设定的是平行架空世界，世界观和现实世界区别很大，有很多私设，大家不用带入三次元，交流愉快。
　　6.会写马甲间的爱恨情仇，所以论坛会有大量真情实感嗑CP发言，大量二创描写[让我康康]
　　7.禁止腐向发言[彩虹屁]禁止拆原著官配发言[彩虹屁]
　　8.时间线大量魔改，问就是私设[捂脸偷看]

第2章 第 2 章:这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学吧！！！
　　劈山河，断生死，割昏晓——这是剑修的毕生追求，却是李清晏已成的大道。
　　只是一剑。
①0①３2⑥2六1七无偿小说群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挥出的一剑。
　　却让五条悟生出了一种东京，乃至于整个世界都被她这一剑斩出了道缺口的可怖感。
　　剑修的头发是黑的，衣服是白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生生碰撞出来的张力，几乎要撕裂他的视线，将他六眼的感知也一并斩断！
　　害死了三十多个普通人，连体婴般的特级咒灵在这一剑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它们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大，发出尖锐的嚎叫，如同无形的声波般向周围扩散，翻滚着撞向周围，商场大楼的玻璃在为之颤抖，像是下一秒就会破碎！
　　可无形的灵力比它逃跑的速度更快。
　　那是道凌厉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剑光。
　　一秒还是半秒，又或者更短的时间——它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一剑直直切开。
　　像是烧得滚热的刀子切开了块颤巍巍的黄油一样容易。
　　咒力在分散，咒灵在溃败。
　　污秽的怪物僵直在原地，被从中斩成两半，如同丑陋的壳从中一敲为二，露出里面的陶土和斑驳的边缘，变作灰烬，飘散进空气里。
　　致使二级咒术师丧命的咒灵，在这一息间被祓除。
　　简直比吹灭一盏蜡烛更加轻松。
　　但那道声势赫赫的剑气远远没有就此结束。
　　它还在继续向更远的地区扫荡，直至彻底荡平了这片地区所有的咒灵。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力量，能让共生体的特级咒灵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但不单单是楼房没有受到伤害，其他的生物，小到鸟雀，大到人类，都如同被一阵柔和的春风淌过，微微的凉意，神清气爽，却找不到原因，人们只能不明觉厉地四处张望，以为是神明显灵。
　　“……”
　　五条悟在目睹这一幕后就陷入短暂失语的状态。
　　他只能怔怔地感受那种看似温柔，却不容抗拒的风从自己的身周穿行。
　　大脑里堆积的疲惫随之一扫而空。
　　五条悟还在直勾勾看向前方。
　　看的不是那栋大楼，也不是咒灵，而是那道高挑挺立的身影，是她手里的剑。
　　“真是，可怕啊。”
　　原来真的有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碾压和超越强者这个词。
　　五条悟的六眼可以近乎完美地观测咒力的流动，甚至能看穿对手术式的细节，咒力总量和身体状态，所以他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
　　这位陌生少女的身上完全没有流动着一丝一毫的咒力，又或者异能力。
　　但她却可以祓除咒灵。
　　不是普通人，不是咒术师，也不是异能力者……是完全超出常理和认知的「人」。
　　她到底是谁？她身后有谁？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
　　五条悟慢慢地拉下那副墨镜，嘴角越向上勾越明显，直到咧出了洁白的牙齿，双眼发亮，森然得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五条家的天才神子，在这可怕的实力下，在对方甚至不屑一瞥的情形下，战意勃发。
　　五条悟拨通电话，简单地讲了讲这里的情况，却好几秒都没得到回应。
　　他不高兴地敲了敲听筒，“喂喂喂，有在听吗？”
　　“是，是的！五条君！”
　　“啧，你在走什么神啊。那就再重复一遍好了。有不明人士擅自闯进总监部布下的结界——"
　　五条悟拖长声音，战意愈发昂扬。
　　“这种情况可以直接动手捉拿的，对吧？”
　　他已经快没有等待指示的耐心了，只是看在总监部的面子上才强行按捺住自己躁动不安的性格，安分得出乎意料。
　　但辅助监督显然不这么想。
　　他紧张极了，语气竭力维持镇定，如同在和老虎对峙。
　　“什么！？不明人士进入了帐……这不可能，五条君，请你不要轻举妄动，将对方的外貌特征和能力口头转述给我，我进行登记并上报！”
　　五条悟：“哈？不要轻举妄动？”
　　辅助监督心急如焚：“是的！请您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掏了掏耳朵，拖长声音：“喂？喂喂？风太大了听不见哦。”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再度锁定了黑发少女的位置！
　　「剑主李清晏·角色存在感：10％」
　　099傻住了。
　　啊？怎怎怎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①０１３二六②６1７无偿小说群
　　它之前在实习期时就观摩过前辈们带的宿主，哪怕是最优秀的那一批宿主也不会涨得这么快啊？刚刚出场能有一点进度就谢天谢地了！
　　莫胭笑眯眯：“这你就不懂了吧？”
　　“比起临时同伴，还是陌生强者更值得注视。”
　　099幽幽开口：「你说得对，但你还记得你的生存值只有3天吗？」
　　它苦口婆心道，「胭胭啊，你冒这么大的险，装这么大的逼，要是漫画不买账，觉得你抢了角色高光，不肯给你镜头怎么办？」
　　莫胭微笑，“啊，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
　　099：「……」这是小细节吗？！
　　“放心，我有我的考量。刚才那一剑不帅吗？”
　　莫胭一边收剑入鞘，一边听系统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
　　「虽然是很帅啦……但也太夸张了吧？」
　　“因为这一剑主要是为了展示。”
　　莫胭解释，“真正的出剑都是无形的。但那在漫画里的表现就是我动都没动对方就灰飞烟灭了，光是观赏性就会大打折扣。”
　　而且，李清晏初来乍到不确定咒灵的强度，为了保险直接拔剑——这样的剧情也更合理。
　　「这我当然知道啦。」系统哼哼唧唧，「我想问的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是自创的角色卡，但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且力量恐怖到惊人的地步。
　　099的前辈告诉过它，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宿主过分强大，仅凭自身就足够，根本无需借助系统的力量。
　　它的宿主以前居然来自这种高等位面吗？
　　没错——其实099对自己的宿主一无所知。
　　事实上它是在一片虚无中和莫胭相遇的。
　　当时的099在发现自己正式上任就和总部失去联络，发出去的求救信号也无一回应，这里更是空无一人后，只能着急地原地团团转。
　　它知道，再这样下去，自身启动并维持运算的能量很快就会耗尽了。
　　如果彻底消耗完毕，它很有可能就这么继续休眠下去……绝对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有道声音在催促099绝不能就此止步。
　　会发生非常非常不好的，它绝对会后悔的事情。
　　所以即使不抱希望，099也没有放弃。
　　直到它真的发现这空无一物的虚无里居然显示有一个可绑定对象时，整个统的精神都为之振奋。
　　「……总之，只要你愿意完成任务，你就可以重活一次哦！」
　　麻溜念完台词，099的声音热情的像是市场大甩卖。
　　“不用了。”对方并不买账，兴趣缺缺。
　　她就那么平静地等着又一次死亡的到来。
　　“我活了很久，对生死没那么看重。”
　　莫胭温和地点了点面前焦急转圈的光球，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死掉也好。我没有在乎的东西了，你也可以去找下一个更好的宿主。”
　　099：「？？？」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面对这种诱惑能无动于衷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怎么会没有在乎的东西呢？！
　　099不相信，它绞尽脑汁，试图给出最诱人的筹码：「我，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谢谢，但我真的没有想要的。你快走吧。”
　　099急得整个系统中枢都快烧坏了。
　　它只知道她符合绑定标准，是一缕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意识和残魂。
　　但毫无求生欲是什么情况！
　　它的职业生涯才刚刚起步！它不要在这里折戟沉沙啊！
　　「你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吗？！什么都可以的！」099豁出去了。
　　“什么……都可以吗……”
　　对方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它的话。
　　099打了个寒战。
　　奇怪，怎么有一种被什么猛兽盯上的感觉……是错觉吧？明明对方的笑声很温柔。
　　它的宿主最终抵不过它的撒娇打滚，点头同意了绑定。
　　“好。那就说说我要做什么吧。”
１01三２6②６１⑦无偿小说群
　　099的回忆结束时，又听到了莫胭笑眯眯的声音。
　　“嗯？你说什么？没听清。”
　　「……不要装傻啊，胭胭！」
　　“好吧，因为我看到过。”
　　「这算什么答案啊。」
　　“我看过很多遍哦？”
　　「那也不可能吧？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一看就能学会啊！」
　　“哈哈，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啦。”
　　莫胭哄完小孩，就将目光继续投向咒灵消失的地方——那里，连同周围一片地域都变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看不到半点污秽的残留。
　　但剑主那双被蒙在白色绸缎后的无垢目，却将从普通人身上源源不断滋生，转化和膨胀的负面情绪看得清晰分明。
　　它们本应该向外界扩散，再一点点变得稀薄，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这片土地被无形的屏障隔绝，硬生生将这些负面情绪留在了这里，不断堆积，融入，汇合，养出越来越强大的污秽之物。
　　……这屏障是什么？是在养蛊吗？
　　莫胭难得有点不确定。
　　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咒灵形成的根源和咒力的本质，与让她的世界毁灭的“天裂”是类似的。
　　这让她很难不在意。
　　这个世界的「咒术师」前仆后继，即使牺牲无数同伴也要诛杀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99，你刚才说特级很强。”
　　莫胭沉吟，“但它们在我眼里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这么弱小却能和“天裂”的力量同出一源——她开了口。
　　“咒灵的最强在哪里？”
　　莫胭想去求证一个事情。
　　「咒灵的最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吧？死都死了一千年了吧，要复活他也挺麻烦的。但如果是最强的话，不如看看离你最近的这一位人类最强？反正也没差。」
　　099嘀嘀咕咕，「虽然他目前不是，但未来可是当之无愧的现代最强咒术师。」
　　「除此之外，还有异能力者中的超越者，以及某个尚未发育起来的概念神……呃，等等？五条悟是不是冲过来了？」
　　莫胭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其实你可以把是不是去掉的。他就是冲过来了。”
　　面色冷峻的剑修，披着一身梅花的苦寒香气。
　　她侧了侧头，眼神无波无澜地看向了正在急速靠近自己的年轻咒术师。
　　“最强吗？”
　　李清晏轻轻地笑了起来，白绸覆眼，看不见她的具体神色，只有语气无比冷静。
　　“真不巧。我也是最强。”
　　当世最强剑修，以剑悟道第一人，被天道所承认的剑主。
　　这就是莫胭选择她作为第一张角色卡的原因。
　　五条悟闪现上了房顶，非常没有公德心地踩在楼房的顶端，笑嘻嘻道，“哇哦，是前所未见的新面孔——所以，你哪位？”
　　对方却没有因为他轻佻的言语露出如他所想的反应。
　　李清晏毫无气恼地直视他，言简意赅。
　　“普通人不该来这里。”
　　五条悟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发现李清晏的确是在说他后，这位五条家的天才神子不可思议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哈？普通人？谁？？我吗？？？”
　　黑色长发的剑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默认了他的话。
　　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撑开无下限术式在周身形成屏障，直接动了手。
　　“顺转术式——苍。”
　　少年声音张扬，而他全身的咒力奔流，凝聚的刹那，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撕扯出了一个微型黑洞，强大的引力漩涡形成苍蓝色的能量团，从掌心迸发，砸向对方！
　　李清晏眉头都没动一下，抬手就是一道剑气切开了他丢过来的苍。
　　但这正是五条悟的目的。
　　他靠着这一刻的空隙顺利接近她，果断一拳砸过去……砸了个空。
　　被躲过去了？
　　可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捕捉到对方的运动轨迹！
　　在哪里？
１０①3二⑥②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五条悟下意识将双臂交叠防护在身前，还没来得及再度拉开距离——
　　就被李清晏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道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五条悟瞳孔缩了缩，怎么可能？！
　　但不是错觉。
　　他能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构筑的无下限术式直接被对方的手穿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径直抓住他的后颈——他猛地瞪圆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这对吗？！
　　这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学吧！！！
　　————————
　　*修真者眼里，不是修真者的就是普通人，没毛病x

第3章 第 3 章:“没什么，就是我的本体好像快死了。”
　　五条悟的眼型中部偏圆，又在眼尾带出一种难言的锋利，上挑时会显得张扬，但在目瞪口呆时就会看起来有点傻——比如现在。
　　蔫头耷脑地被她拎着，像是一只做坏事被逮住了的猫。
　　李清晏不急不躁，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动手太着急，目的太明显。”
　　“但按照你们这里的标准来看，天赋很好，潜力很强，就是嫩了点，心性还需要再磨一磨。”
　　完全是前辈评价后辈的语气。
　　五条悟听得咬牙切齿：“你在说什么东西……放我下来啊混蛋！”
　　原本远远看着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家伙的身量很高，所以才能和抓猫似的轻轻松松抓住自己。
　　可恶，好丢脸。
　　五条悟负隅顽抗，将手肘往后一撞，还不及撞向对方的腹部，就再度被按住，扭动他的手腕——咔嚓一声脱臼了。
　　很久没受过伤的五条大少爷龇牙咧嘴，不可置信地努力抬头望着李清晏。
　　更是一只把眼睛瞪圆的小猫了。
　　高挑的黑发少女顿了顿，似乎有些抱歉，又将他的手腕扭正。
　　她看着五条悟，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看顾你的前辈呢？”
　　李清晏想点到为止，再把对方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前辈引出来，好和对方聊一聊正事。
　　但这孩子都被她逮住了，帐外帐内却至今仍无动静，哪怕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里面的异样，周围那层深色的帐也没有撤去的打算，纹丝不动。
　　——似乎根本不在意这孩子的死活。
　　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哪怕死了也没关系吗？
　　莫胭也在心里和099提出了疑问。
　　“五条悟是未成年吧？不是说总监部和政府合作，还有官方认证，非常正规么？他一个人出任务居然没有任何的安全保障？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就要跑出来打黑工……总监部难道是什么黑心机构不成？”
　　099被问蒙了，五条悟也被问蒙了。
　　不过他好歹被对方放了下来，并且带着他一起站在这栋建筑的楼顶。
　　五条悟确定了面前的少女是真心实意在发问后，慢慢地“哈”了一声，以一种更加困惑的语气反问回去。
　　“前辈？什么弱鸡也能叫我的前辈？我可是最强欸。”
　　刚刚被教训了一顿，他总算在李清晏面前学会收敛，憋下去更多难听的话。
　　五条悟掰着腕关节活动了几下，挑了挑眉，笑得狂气。
　　“我需要什么看顾啊，他们只要不给我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吧？”
　　只听他满不在乎的口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即使早早就能担起责任——”李清晏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也是小孩。”
　　再天赋出众的孩子，也是要在宗门前辈的呵护和照顾下成长的。
　　这是一种保护，更是一种重视的态度。
　　所以剑主无法理解，也不能认同总监部的做法，甚至难以控制地在面上浮出几分愠怒。
　　李清晏低声道，“享受到了好处却不尽到应尽的义务，无耻。”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她生气了？为什么？
　　哪怕刚才他一言不合就开打，毫不犹豫对她使用术式，面前的少女都没有露出生气的神情，却在听到没有人保护他后——生出了怒火。
①0１３二６２六1七无偿小说群
　　莫名的情绪像是猫轻轻地在五条悟的心口上踩了一脚，酸软又有些不敢跳颤。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啊。他想。
　　哪有这么奇怪的理由。
　　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有没有被保护？
　　咒术师没有安全保障才是人之常情。
　　从觉醒术式开始就在祓除咒灵的五条悟，更是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除去在校的时间，没有一天不是在去完成任务的路上奔波，久而久之便也觉得这是正常的。
　　那种古怪的心情让五条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不好问她生气的理由，干脆佯装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他抱着手臂，小声嘀咕：“谁是小孩啊……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明明很年轻，说话这么老成干什么。”
　　“年轻？”李清晏怔了怔，原本的怒意变作了莞尔。
　　“我不年轻了，年轻的是你，五条。”
　　五条悟不信：“开什么玩笑？你看着最多比我大一两岁吧？”
　　面前的女性介于少女和成女之间，面容瘦冷，侧脸线条如剑刻般削厉，白色绸缎盖住她的双眼，额间一道竖痕，如同雪地上开出的红梅，却没能中和她的气质，不带一丝一毫的柔和。
　　李清晏的身上那股冷寂的，内敛的气质，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如同一块打磨得完美的玉石，干净，剔透，坚硬而不可摧折。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看起来那么年轻，身体状态处于人最旺盛的时期。
　　“等等。”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她刚才喊了自己，猛地看向对方，语气狐疑。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
　　五条悟对她沉默的反应毫不意外，“嘁。那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然很不公平啊——这位，前辈？”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那句前辈打动，这次对方倒是很快给了回复。
　　“我名李清晏。”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李清晏……”
　　“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难读的名字。”
　　他抱怨着嘟哝几句，却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个明显不属于这个国家的名字。
　　随后五条悟相当自来熟地问了她不少问题。
　　莫胭一边找寻着被困者的位置，一边应付着咒术师的问东问西。
　　年轻的五条家继承人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对刚刚见面的人有点过分信任了。
　　具体表现在五条悟告诉了她东京咒术高专的存在。
　　虽然莫胭在见到他之前就把他的老底都给摸了个干净，但表面她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点了点头，并一眼看穿五条悟的蠢蠢欲动，婉拒了去五条家做客的邀请。
　　她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感叹：这孩子真的有点……过于外向了。
　　“既然咒灵被你解决了，那我就直接去买甜品了。你要一起去吗？网上评价还不错哟！”
　　“诶？为什么拒绝我？不用担心吃不到想吃的甜品啦，我是这家店的永久会员，早就提前预约好了，只要打个电话，随时随地都可以过去拿的～”
　　五条悟问着说着，终于到了重头戏。
　　他冷不丁开口：“对了，你来自哪个组织？”
　　年轻人理直气壮玩的小把戏被对方看穿，黑发的剑修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度保持沉默。
　　“天光。”李清晏郑重其事道，“我来自天光。”
　　听到这句回答，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信息，却没有检索到任何相关的有用信息。
　　天光？国内肯定没有，那么国外有这个组织存在吗？
　　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难道是奉行隐秘主义的组织？
　　那恐怕会给调查增加不小的难度。
　　越来越多的疑问堆积在五条悟的脑子里，却没有被他表现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又会什么都不说呢——前辈？”
　　他笑嘻嘻地喊她，却不是出于尊敬，更像是同龄人间亲近的嬉闹。
　　李清晏顿了顿，“这件事原本的确不能告诉你……”
　　她语气清淡，“但是祂希望我告知。”
　　祂？五条悟琢磨着这又一个陌生的词汇，疑云越来越重。
　　但不管他如何追问更多，李清晏都不愿意再回答。
　　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心一意在商场里寻找着生还者。
　　五条悟走在剑修身后，双手抱住后脑，瞳孔失焦，漫无目的地进行思考。
　　刚才她肯说，现在却闭口不言，是因为“祂”禁止了这条途径吗？
　　不能将对方的存在宣之于口？真奇怪。
①０１３2⑥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可是告诉他组织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难不成是像街头的地推给新店发传单一样帮忙宣传吗？
　　不可能。五条悟有点好笑，不假思索地排除掉了正确答案，继续苦思冥想。
　　他越想越能感觉到，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刚刚轻轻地拨动了什么，推行着李清晏做了祂想做的事。
　　明明不在这里，却如同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无声注视这里发生的事，将一切看在眼里，并……
　　一枚一枚数着棋子，掌住棋首，摆上棋盘。
　　五条悟烦躁地挠了挠后颈，看着李清晏找到了缩在商场仓库逼仄的货架夹角中的小女孩。
　　剑修蹲下身，擦擦对方脏兮兮的脸蛋，一点都不怕会脏了自己的衣服，径直将对方抱进了怀里，靠在臂弯里，轻轻晃着。
　　她动作温柔，却没什么表情——似乎只是习惯了这么干。
　　五条悟再次开了口，“最后一个问题。”
　　“你找上我，不，更准确的说，你们组织找上咒术界的目的是什么？”
　　五条悟的视角里，李清晏顿在原地，轻轻拍着那孩子的手也停在了她的背上。
　　目的是总监部？御三家？又或者天元？
　　五条悟的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猜想，不自觉地屏起了呼吸，紧绷心神，等着对方的答复。
　　但实际上——莫胭沉默了几秒，对099平静开口。
　　“等等。”
　　「怎么了？」
　　莫胭微笑，镇定自若。
　　“没什么，就是我的本体好像快死了。”
　　————————
　　悟：我不是小孩！！！！！！
　　剑主：还是孩子（强行摸头）

第4章 第 4 章:“孩子气。”
　　「？？？！！！！」
　　099吓得立刻去检测了莫胭本体的状况。
　　得知结果后，系统难以抑制地慌了起来。
　　它用空自身能量才给宿主找到这具最契合的身体，明明给这个壳子延续了生机，为什么她现在会躺在销毁室里？
　　「糟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099的声音变得格外恐惧，「胭胭你快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宿主的本体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关键时期！
　　它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又一次的意识投放，漫画那边的反馈也没有到账，也就是说——
　　她现在就会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宿主会比它先一步提前感应到了本体的状态，但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真是太好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没关系，别着急。”
　　明明出问题的是自己的身体，但莫胭比它更加冷静。
　　“99，你能查到我这一批次的销毁时间吗？”
　　「我看看……还有半小时。」
　　“时间比我想得充裕。”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不打算现在走吧？！」
　　“如果现在就撤退，才是真的亏大了。”
　　莫胭吐了口气，目光似是不经意般掠过了周围简直要把她和五条悟密不透风地囚困在这里的剧情之眼。
　　她说，“看到了吗？它们在等。”
　　身为另一位当事人的五条悟对此一无所觉，只有她看得到。
　　如在无人荒野与乌压压的蝗群对峙。
　　它们就像是在等待投喂的猛兽，饥肠辘辘，对他们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等着她的回答，好饱餐一顿。
　　099也注意到了剧情之眼的动向，焦躁不安，「好吧，我明白，我知道，我会帮你把控好时间，但一有不对你要立即回去……」
　　似乎是为了安抚它紧绷的神经，莫胭开了口，“你觉得它们在等什么？”
　　「别转移话题啊！——是目的。」
　　099说，「剧情之眼在等你给出来的目的。」
１０1③②六②６１7无偿小说群
　　它和莫胭都心知肚明，这个目的或许将直接决定了她第一次出场的人气和后续的漫画出场占比。
　　099已经开始紧张了。
　　它焦灼地注视着自家宿主，祈祷她能给出足够具有说服力的话。
　　“不。”
　　莫胭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改了主意，“我不是必须要现在给出目的。”
　　她能感觉到一种紧张的情绪在神经里流窜，如同触电般带来一种陌生的麻木感，但更多的是脑子里分析过太多遍，从而运筹帷幄的冷静。
　　剧情之眼如同在嗅闻活人气息的棕熊，不断靠拢，铺天盖地，莫胭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组织找上咒术界的目的是什么——有说这个问题一定要现在回答吗？
　　直接推回去也是一种答案。
　　剧情之眼不在乎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毕竟这个漫画才刚刚开场，它需要的是看点，而看点直接和人设，互动这几个因素挂钩。
　　比起一看就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的“组织目的”这种贯穿主线的东西，现在揭露只会让马甲的神秘感大打折扣，不如等后续剧情里有兴趣的读者自行脑补推断。
　　大部分读者还是更在乎——李清晏是怎样的人？
　　她和五条悟的互动会是什么发展？
　　莫胭想，那就顺他们的意。
　　不等099问她什么意思，李清晏在短暂的静默后开了口。
　　她点了点腰间的剑，眼睛从怀里的孩子身上移开，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白色绸带下是一片清明，和她的声音般冷冽，是终年不化的雪。
　　“我说过了，小孩不需要承担起太多的责任。”
　　剑修的嗓音冷而直。
　　“而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事。”
　　剑主爱护弱小，包容小辈，五条悟恰恰就在她的眼中占了这两样特征。
　　她应了那句前辈，就真的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后辈。
　　所以，李清晏面对五条悟提出这种过于锋利的问题——会直接干脆地拒绝回答。
　　发现自己真的被当作小屁孩的五条悟：“？”
　　他呆住了。这是什么破理由啊！
　　他以为这样闻所未闻的强者会出现在日本就代表巨大的阴谋出现，更代表咒术界各个势力的重新划分，年轻气盛的五条家继承人跃跃欲试想要参与其中——
　　最好能跟着对方一起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玩得心满意足。
　　结果对方把他当作需要保护的小孩，根本没想过要告诉他？！
　　五条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瘪，他难以置信，又难免感到新奇。
　　在李清晏之前，没有人会把他当作孩子。
　　总监部将他当作好用又值得忌惮，需要打压的工具人，同期的眼里他是强大又可靠，无需担心的同伴，哪怕是养育了他的五条家——也是从小就将他作为神子高高供奉。
　　他们坚信他可以带五条家走向新的巅峰和辉煌，每一个人都语气敬畏，目光却深埋贪婪。
　　他们重视的是六眼，不是五条悟本身。
　　五条悟以为自己会对这种评价感到不愉。
　　但面对李清晏不赞同的目光，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了无措和别扭。
　　正因早早就感受过恶意，所以更能知道善意的可贵。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了……”
　　像是原本张牙舞爪，骁勇善战的小猫被往嘴里塞了从没吃过的美味小鱼干，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五条悟哽了半天，最后不情不愿地将这个话题轻轻放下。
　　莫胭将余光扫向四周，密集的剧情之眼如同吃饱喝足了的水蛭，慢慢退开。
　　她心里明白，这里的剧情结束了。
　　那么她也该离开了。
　　李清晏将目光向外望了望，似乎看到了什么，伸手虚虚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
　　“我该走了。”
　　五条悟语气闷闷，还是不死心，“……真的不和我去吃甜品吗？”
　　不明白原因，但就是下意识想要多留对方一段时间。
　　看着那双透出执拗的蓝色眸子，她哑然失笑，“孩子气。”
　　五条悟从李清晏手里接过了那个小女孩，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看着李清晏并指划了他的额头一下，如同做了什么记号，随即转身。
　　那对雪白的袖被风吹得鼓出一片弧度，红梅开在袖口，栩栩如生，似乎要随着吹起的袖摆一同飘落在空中。
　　少女剑修的背影如同寒天里的一只白鹤。
　　孤瘦，冷锐，如霜似雪，让她在那一刻化作锐不可当的利剑，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即使知道李清晏不会有事，五条悟还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喂——！？”
１01③26二6１七无偿小说群
　　下一秒，他的话语被堵塞在了喉咙里。
　　五条家的神子怔怔地抬头，和踩在剑上，袖摆翻飞的剑主对视，看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
　　“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五条悟。”
　　御剑升空，化作流光，一瞬就不见踪影。
　　“啧。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自言自语，“说着我们会再见面这种鬼话，却只告诉我一个名字——仔细想想，这是个比我还要傲慢的家伙吧？”
　　他在心里念了几遍“李清晏”这个名字，准备回去后就打个电话让五条家查查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一号人。
　　至于对李清晏会再见面的承诺，虽然五条悟不以为然没当回事……
　　但少年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心里悄悄升起来的期待。
　　……
　　“被困人员在这里！”
　　“是个小女孩！？”
　　“快！快抬担架！”
　　五条悟刚把人交给救援人员，目送他们将被困者送上担架急匆匆抬走检查，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悟。”
　　夏油杰和他打了声招呼。
　　五条悟看他眼下的黑眼圈，有点诧异。
　　“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刚完成了任务要回宿舍休息吗？”
　　“接到了辅助监督的电话，说你遇到麻烦，要我立刻赶过来。”
　　夏油杰简单说明后，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刚要问他刚刚里面是什么情况——
　　就看到五条悟肩膀狂抖，指着他大笑出声。
　　“杰，我发现你没睡够后眼睛变得更小了哈哈哈！我的眼睛大小是你的四倍喔！”
　　夏油杰沉默半晌，皮笑肉不笑。
　　“早知道你没死里面我就不来了，真可惜啊，悟。”
　　“什么啊，说这话是想打架吗？”
　　两个幼稚的男高斗嘴时，毛利小五郎正急急忙忙往人群里挤。
　　他的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明显是在来前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用双手不断推开两边看热闹的人，艰难地开辟出了一条道路，边挤边喊，“我的女儿在这里面！她是我的女儿，让让，让让！”
　　原本不满的人群闻言纷纷主动退开。
　　毛利兰感觉好温暖。
　　她原先如置身一片冰天雪地，以为自己要死掉了，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害怕地蜷缩成一团，不断在心里后悔不该独自来这里买菜，直到——春天遍野一般，犹带着冷意的暖包裹住了她。
　　带着很浅很浅的温柔。
　　后来，又有幽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裹住她的鼻尖，似乎要随着呼吸钻进了她的心脏。
　　毛利兰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皮看看是谁抱住她，就再也撑不住地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她怔怔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却是自己爸爸，还有很多很多人。
　　嘈杂的声响，闹哄哄的人群。
　　不对，不应该是爸爸。
　　明明应该是……应该是什么呢？
　　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斧头劈进了她的脑子里，毛利兰呜咽出声，“好痛……”
　　她想不起来了。
　　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看着退役前辈慌张冲进人群的背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萩原研二无奈地扶了扶额，“毛利前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又要被妃律打电话骂了吧。”
　　松田阵平抱手，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警备部的那群家伙，眼神真让人不爽！说什么这里不需要我们碍事，啧。”
　　“这不是好事吗，小阵平？”
　　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慰，“风平浪静比什么都好。”
　　松田阵平刚要回点什么，突然将视线定在了空中。
　　等等。他怎么好像看到有人在天上飞？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拉下墨镜，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看了半天，大惊失色地喊出了声。
　　“有人在飞啊，Hagi！”
①0①三②⑥②⑥1七无偿小说群
　　“诶？”萩原研二疑惑抬头看了一眼，有点担心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什么都没有啊，小阵平，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松田阵平不信邪地再次抬头，发现那道人影消失了。
　　就像真的是他因为工作太累而产生的错觉。
　　他忍不住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萩原研二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刚才我真的看到了啊！”
　　萩原研二微笑，“好的，我相信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帮你和组长请假的。”
　　松田阵平：“……”
　　这家伙根本就没信啊！！！
　　————————
　　现在的萩原：相信科学！
　　以后的萩原：相信不了一点。

第5章 第 5 章:【含论坛体】我倒立吃屎！（震声）
　　莫胭的情况不容乐观。
　　099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销毁室，但她知道。
　　莫胭接收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和情感。
　　原主出生后就被丢在了孤儿院，直到十四岁才被一对面色和蔼的夫妇领养，但没过多久幸福的生活，她就发现了领养背后的真相。
　　她的养父母是一个庞大的非法组织里的外围成员，收养她是为了将她当作新一批的实验体，好得到奖金或者升职——原主不甘逃跑，但很快就被抓了回去。
　　变了副嘴脸的养父母，狠狠打了她一顿后就提前交了货。
　　原主的身体素质不高，而在组织的研究所，这里的活人也只是一种廉价的试验品。
　　她日渐虚弱，像是只被黏在药水里的小虫，没多久就因为器官衰竭死亡。
　　是系统将莫胭的意识投放进了这具身体，硬生生将她的生命延长了三天，但仍然是濒危状态，只能艰难地维持生命体征。
　　这个预估结果被科研人员战战兢兢地告诉了被BOSS派来视察情况的琴酒。
　　银色长发，黑风衣的男人，手指间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神色冷酷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
　　简直像只被车轮碾扁的老鼠。
　　他嗤笑一声，“你们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这种事也要请示我。”
　　“老鼠的唯一价值都没了，送去解剖，或者销毁，还用我教吗？”
　　看起来无知无觉的莫胭，将这道低沉冷漠的男声说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她生平第一次被叫老鼠。
　　莫胭听着对方劈头盖脸地痛骂着研究员，语气很是冷酷凶狠，但总结大意就是“组织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再当组织蛀虫就崩了你们节省经费”。
　　养几个研究员都养不起，让别人顶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干活……这组织这么穷的吗？
　　但是——琴酒对吧？她记住了。
　　让她的本体差点被销毁的罪魁祸首。
　　「15分钟。」099的声音微颤。
　　莫胭顺势睁开了眼，先一步感受到了身体的束缚。
　　如同被菜刀压在砧板上的鱼，她的口鼻被塑料膜紧贴，虚弱在源源不断地向她的精神传递着这具身体快要走到终点的信号。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黑。
　　莫胭意识到自己被装在裹尸袋里，材质薄而劣质，外部的灯光从每一个缝隙透入，形成了局部模糊的光斑，没有任何有效的视觉信息。
　　这种情景足以放大心中的恐惧，尤其是死亡的倒计时如镰刀般倒悬在她的头顶。
　　“帮我注意一下外面的情况，99。”
　　「收到，明白！」
　　莫胭试着抬了抬手腕。不幸中的万幸，这具身体骨架小，裹尸袋里的空间比较充裕。
　　她伸手摸索起来。
　　没记错的话，自己胸前贴着金属铭牌，边角锋利，写明了实验体T-859的身份。将她装进裹尸袋里的研究员为了偷懒，没有检查她身上的物品，给了她绝佳的逃生机会。
　　摸到了。
　　莫胭握住金属铭牌，用点力扯下来，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就已经渗出了层黏腻的冷汗。
　　她深吸气，调整角度，狠狠划下，一遍又一遍，直到裹尸袋内部承受不住这股尖锐的压力——“呲。”
１01③二六２６①7无偿小说群
　　袋身被撕开了一道裂口，冷空气顺利地跑进了她的肺部。
　　「10分钟。」
　　莫胭扯开裹尸袋，神色如常，转了转脖子，观察着周围。
　　室内制冷剂的味道并不好闻。
　　这里是冷藏区，顶部的应急灯是一只灰蒙蒙的眼球。监测仪正在发出低频的嗡鸣，地面渗入多年累积的污渍，空气沉闷，缺氧，持续的冷气在侵蚀着她的皮肤。
　　周围是停止运行状态的传送带，上面运着一只只复刻出来般的裹尸袋。
　　“这些是和我同一批次的实验体？”
　　「是的，胭胭，但这些人已全部确认了死亡状态。」
　　“……原来如此。”
　　莫胭又笑眯眯地在心里给琴酒记了一笔。
　　她将目光从那间密封室的观察窗上移开，若有所思。
　　化学溶解，高温焚烧——这两种在生物实验室里绝对不能滥用的方法会在这里作用到人体身上。
　　作为下一批要被销毁的实验体，也不知道自己会是哪种？
　　099惊喜的声音陡然响起，「胭胭，门外有人，好像是在这里偷懒的工作人员！」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莫胭很快就走到门口，轻轻扣了扣门，很有礼貌地询问。
　　“你好。你能放我出去吗？”
　　“哇啊啊啊——！！！有鬼啊！！！！”
　　蹲在外面的人给了她一声惨叫作为回复。
　　可怜的研究员被吓得够呛，立刻联系了自己正在值班的同事，“窸窸窣窣”一阵细微的响动后，他们很快就打开了门。
　　研究员们用古怪又惊恐的眼神看着她，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情况，死而复生了？”
　　“她本来就没死，只是快死了。”
　　“那现在是回光返照？”
　　“不像，给她做个身体检查吧。”
　　“难不成你怀疑她是实验的变异体？”
　　“嘘！如果她真的是……那她肯定拥有更高的研究价值。”
　　研究员们不知道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很快就给她洗了澡，换上了新的实验服，带她回到了一个布置简洁的房间，又派人给她送了餐，并勒令她暂时呆在这里。
　　莫胭毫无异议，乖乖照做，照顾她的研究员看到了她温顺的反应，隐隐放下心，又叮嘱她几句后就离开了。
　　「胭胭！没事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莫胭没说话，细细感受了一番，不动声色，“别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一切良好。”
　　原本蔫得像是霜打的茄子般的099总算振作起来，开始勤奋地复盘数据。
　　莫胭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听它小声叨叨，时不时发出惊呼。
　　「系统预估成功率85%……啊，比我想得高……角色存在感20%？！这是什么时间段上涨的，让我看看峰值在哪，哦是最后的对视，好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等，这孩子怎么会是毛利兰？！」
　　「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当时的监测雷达没有动静？难道和总部失去联络后我的内部数据也出了差错吗，可恶……先自检一下查杀病毒吧。」
　　「幸好没有酿成大错——胭胭干得好啊！如果不是你及时救下她，差点就出大问题了！这可是主角！要是她死在这里，恐怕世界的存续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听099对她一顿大夸特夸，莫胭吃完最后一口饭，终于出声了。
　　“99。”她嗓音温煦，“刚才你为什么会那么着急？”
　　“反正已经脱离了那片虚无，我死掉你就可以顺利换绑，换个更听话，更好拿捏的宿主不是更好吗？”
　　黑发紫眼的少女望着面前僵在了原地的白色金属球，继续说，“毕竟我不够听话。”
　　「我……我不想换。」
　　099别别扭扭道，「你很好……我想陪你走到最后。」
　　莫胭坐在桌前和它对望。
　　那双胭脂紫的眸子在室内的灯光下如同玻璃器皿，表面晃着一层模糊不明的光。
　　“我明白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笑了笑。
　　“那就和我一起走到结局吧，099。”
　　莫胭温声地承诺。
　　系统复盘结束，就放松下来，开始和宿主叽叽喳喳地聊天。
　　「说起来，胭胭你刚才怎么一点都不对咒术高专感到意外？」
①０１３②⑥２６１7无偿小说群
　　难道是宿主演技太好了？099猜测。
　　这一次轮到莫胭愣了愣。
　　“你忘了吗，99？是你把这个世界全部的资料和情报，包括且不限于各国语种，生活常识，文化知识，科研技术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地传输进我的脑子的。”
　　她幽幽道，“虽然中途因为传送断开了连接，但咒术界的大部分知识我都了解。”
　　更何况，如果李清晏露出毫不意外的平静态度，会更让读者产生好奇心吧？
　　「咳咳咳……我才没忘，只是问问，问问！」
　　099心虚，「那你现在要继续传输吗？」
　　“没问题。”莫胭闭上了眼。
　　先前意外中断的传输继续。
　　099正担心传输速度太快会不会给宿主造成精神上的负担，胡思乱想没一会儿，就看到莫胭睁开双眼，面色如常，轻松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么快？
　　认真的吗？！！！
　　莫胭若有所思地用指节扣住额角。她将每一个世界观，每一位角色，每一段剧情都在脑子里回忆巩固了一遍，并牢牢地记在心里。
　　——然后就听到了099震惊的声音。
　　「胭胭，你学完了这个国家，乃至于这个世界全部的语种和知识？！甚至连重要角色的资料都……」
　　白色金属球语气沉重，「这么强大的脑容量和学习能力，难道……」
　　莫胭托腮，笑眯眯，“嗯？”
　　099难以置信道，「你以前不会是我的同行吧？！」
　　“？”
　　莫胭沉默了一秒，“为什么这么说？”
　　099看她反应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尴尬地转了一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厉害啊。」
　　“没有没有。”莫胭谦虚，“99也很厉害。”
　　「不要忽然开始和我商业互夸啊！」
　　099感觉自己的内核发烫到快要过载了，小声逼逼，「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能不能获得论坛人气值吧！」
　　“好吧。”
　　莫胭见好就收，“我能看看现世的情况吗？漫画预告应该有了吧？论坛反响怎么样？”
　　099哼哼唧唧着，给她单独开了个光屏让她刷现世的社交媒体平台。
　　一条条醒目的动态带着“HOT”的红色标识跳到了莫胭的眼前。
　　“报告！《咒术回战》x《名侦探柯南》x《文豪野犬》联动决定！华国特供篇·天光，独家连载，下周一重磅发布！”
　　“【官方情报】联动预告PV全网首发！三大热番碰撞，新角色是否会出人意料？”
　　“天光篇的绝美联动宣传图大公开！！！”
　　莫胭兴致勃勃地点开了九宫格。
　　P1到P8是三部联动漫画的人气角色同框的情景，只有P9是以剪影形式呈现的。
　　黑色的影子，边沿模糊不清，伸手扶住身侧，似在持剑，发丝飘扬，暗红近赭的底色更是让她呈现出一种格外锐利的对峙感。
　　似尖刀般划破每一个观看者的视线。
　　这条宣发底下不断滚动，刷新的评论里，很多人都在好奇P9新角色情报，抱怨官方吊人胃口。
　　莫胭点开了SKY论坛，此时正因为管理员置顶了联动情报帖子，更加热闹非凡。
　　【[置顶]《咒术回战》x《名侦探柯南》x《文豪野犬》联动情报公开，自由讨论楼，禁止吵架。】
　　1L 沙发。
　　2L 前排。
　　3L 梦幻联动！[鼓掌][鼓掌][鼓掌]
　　16L 这三部漫画是怎么联动到一块的？超绝大杂烩，笑死我了。
　　17L 同一家制作社也不奇怪吧？
　　38L 樱花社专门出了华国特供篇鸣谢，还是中文网络独家连载，看来是在我国销量和人气真的很突出了www
　　45L 应该是想要投其所好，进一步拓宽华国市场吧[吃瓜]
　　75L 至今记得那个带谷子过海关被抓了的笑话。
　　76L 等等，这是独家连载，那樱花妹想看漫画还得啃生肉……
　　77L ？倒反天罡
　　……
　　【pbc联动，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不是很看好这次的特别篇】
１０①3②６②六1七无偿小说群
　　既然是华国特供，那新角色都是我们家的吧？听小道消息说国风元素很多，别是搞点刻板印象包子头旗袍唐装盘扣小辫子就算国风了……我真的会笑。
　　还有剧情，说好听点是重制，说不好听点就是炒冷饭，这种漫画能有什么好看的？我不信。
　　1L 绷不住了。
　　2L 典中典，属实是抓住精髓了！
　　3L 我倒觉得不会，樱花社这次的联动篇很有诚意，专门请了国内画师吧。
　　4L 是的，官方画师那一栏是子不语。
　　5L 全网查无此人，确定是华国画师吗？
　　6L 你们看联动篇的名字，“清阳者薄靡而为天”，天光，天地乍破时第一抹光，取名风格这么鲜明，我投国内画师一票。但子不语……实不相瞒我从事漫画行业的，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7L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主要是觉得吧，能肝到一个人画全篇，还要周更这种悲惨程度的，是我国牛马没跑了。
　　8L 太好了是名不经传的野鸡画师我们完蛋了[捂脸]
　　33L 听说新加的角色全是我们国家的，emm其实我有点好奇剧情哈哈哈哈
　　34L 还是别太好奇了。仨烂尾漫，一个烂尾了，一个在烂尾的路上狂奔，一个紧随其后不离不弃，美美烂到一块了大概也算双向奔赴吧。
　　35L 草，楼上讲话好难听www
　　36L 怎么不算是事实呢？
　　37L 是事实呢（点头）
　　48L 我觉得咒的作者是有天赋的……
　　49L 楼上谁给我抬出去谢谢。
　　……
　　256L 楼主还是太委婉，我把话撂这了，这漫画要是能好看，我倒立吃屎！（震声）
　　257L 我要举报楼上骗吃骗喝（不）
　　300L 不是姐们玩这么大的？那我也来，这漫画石中石，不是我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
　　简单说一下这个平行世界的设定！[让我康康]
　　平行世界是架空，架得很空，我国文化传承得很好，且一直发展到现在，国风盛行，年轻人自小受到熏陶这样。
　　然后，都平行世界了[墨镜]为了方便私设仨漫画全是一个制作社旗下的，天光是专供给中文网络的官方漫画同人特别篇！
　　再次预警！这本真的会有大量论坛体和二创！！！（会在标题写明[加油]）

第6章 第 6 章:漫画第一话准时发布。
　　SKY论坛包罗万象，除了动漫版块，还有生活，娱乐，游戏等不同领域的版块，目不暇接。
　　莫胭一刷就刷得停不下来，像只蹲在瓜田里的猹，看得不亦乐乎。
　　她无师自通注册了SKY论坛号，对乱码ID和默认头像视而不见，被099吐槽人机也不以为意。
　　“这个头像就很可爱啊。圆滚滚的。”
　　莫胭指着光屏上那只肥嘟嘟的小鸟，笑着说，“至于论坛ID？这种东西不重要啦。”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099冷酷地动用管理员的权限将她的ID改成了“月因”。
　　莫胭妥协地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刷论坛，时不时停下来回个帖。
　　望着一副网瘾患者模样的宿主，099沉默了，它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个论坛而已，怎么刷得这么津津有味？
　　它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对方：「胭胭，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我以为你会借机逃出这里。」
　　“不是我不想，是我逃不掉。”
　　莫胭终于舍得抬起头，诚实地开口道，“这具身体太弱了，还没跑出实验室就会被抓回去的。而现在也不适合让马甲接触本体。”
　　099原地转了几个圈，不满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我？」
　　莫胭配合着做出了惊讶的表情，“哦？你有办法？”
　　099得意极了，不存在的尾巴翘得老高，「当然！系统和宿主深度绑定，息息相关，随时都可以开启空间跳跃，躲开组织搜查更是小意思！」
　　莫胭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那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099开始吞吞吐吐。
　　莫胭一语戳破，“是因为能量耗尽了吧。目前估计只够支撑你不会进入休眠状态？”
　　099开始躲躲闪闪！
　　但被系统这么一打岔，她刷论坛的动作终于停了。
　　莫胭关掉了光屏，招了招手示意099飞过来，笑容柔和，“不过也不是完全没事干。比如捡起五条悟提出的那个未完成的话题——李清晏接近他，天光接近咒术界的目的是什么？”
①０①３②六②６1⑦无偿小说群
　　“这也是我避不开的，迟早要给读者的答案。”
　　咒术界的立身之本是咒力，她直觉可以在这东西上做做文章。
　　想到这里，莫胭不自觉叹了口气，她真的不太喜欢这个国家。
　　那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天元结界全境覆盖，暗色的咒力似有似无地流动，如果仅仅是养蛊倒也没什么，尊重祝福，偏偏带来了让她格外不喜的窥视感。
　　暗地里有东西在借助这层结界，掌控日本境内的一切咒力动向。
　　莫胭能看到咒力流动的走向，也能感觉到周围无所不在的结界。如同笼盖在头顶的阴霾。
　　本体太敏感也不是件好事……真是让人不愉快的体验。
　　莫胭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自觉地露出来一点忧郁的神色。
　　虽然很想让李清晏一剑劈开这层鸡蛋膜，但原著故事得以开展的根基就是天元结界。
　　说严重点，没有它，这个故事将无法进行。
　　莫胭一边摸着099，一边惆怅地想。
　　不能着急啊。这是持久战，要按照计划慢慢走。
　　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99，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看着面色严肃的宿主，099整个统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了。
　　「你说。」
　　“你可以变成小动物吗？光球不好摸。”
　　「……不要！」
　　——最后莫胭还是成功撸上了一只圆滚滚的白乌鸦。
　　研究所里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晚上。
　　随着漫画第一话发布时间越来越近，莫胭能感觉到，死神的镰刀也在她的脖颈间越收越紧。
　　虽说这具身体有三天的生存值，但一直在不断加速减少。
　　她的身体沉重得如同铅块，呼吸在断断续续。
　　但莫胭丝毫不紧张，好似即将死亡的不是自己，甚至为了不让肢体过于僵硬影响到活动在做拉伸。
　　099看得心急如焚，像极了因为孩子不努力焦虑过度的家长。
　　莫胭突然停住了拉伸四肢的动作，“99。本体也会遇到重要角色吗？”
　　099不假思索，「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至少在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先例。」
　　莫胭翘了下嘴角，声音轻不可闻。
　　“那看来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呢？”
　　仿佛是在和她的话相呼应，紧闭了一整天的房门从外面响起开锁声，被打开的下一秒，一道青年的身影从门外闯了进来，穿着身深色连帽卫衣，面色冷峻。
　　看到莫胭，对方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你好，你就是上野小姐吧？”
　　金发黑皮的男人长相俊秀，语气礼貌，有一双看起来很无辜的下垂眼，简直不像是这个组织的人。
　　他也确实不是这个组织的人。莫胭微妙地想。
　　她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卧底在黑衣组织里的日本公安，真名叫降谷零，目前的假身份叫安室透。
　　完全不知道自己马甲一见面就掉了的青年笑得爽朗。
　　“我是你的看守者，安室透。目前还没取得代号，叫我安室就好了。”
　　他解释，“最近刚好没有任务，才被叫过来负责照顾你一段时间。”
　　莫胭不说话，只是用那双胭脂一样浓郁的紫色眼睛沉默地望他。
　　黑头发的女孩，脸很小，骨架也小，典型的东亚长相，神色在顶灯的照射下莫名显得苍白，目光放空，似乎没在听他说话。
　　安室透见她没回话也不在意，善解人意道，“不用害怕，你知道你对组织很重要的……对吧？那就麻烦你配合一下了，上野小姐。”看似温和，实则强势。
　　莫胭并没有害怕。
　　她只是在和剧情之眼对峙。
　　它们是跟着安室透一起进来的。不明的造物在浑然不知的青年身后形成密集的蜂群，同步而无声，黑洞洞的镜头像一只只眼睛对准二人。
　　莫胭感叹，不愧是在原著剧情里戏份占比大的角色，就连剧情之眼的数量都这么多。
　　她听099在耳边分析。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剧情之眼……真奇怪，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先例。」
　　系统靠在她的肩头，信誓旦旦，「算了问题不大，反正是本体，前辈告诉过我的，就算和重要角色有交集，本体也不会在漫画里出镜的！」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安室透。虽然刚刚潜入组织不久，资历尚浅，但他每回任务都完成得相当出彩，在组织里崭露头角的情报组新人，不该会被安排来看守你。」
　　看着面前笑容满面的青年，099狐疑，「胭胭，我怎么觉得他是在蓄意接近你？」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１0①３二⑥2６①7无偿小说群
　　经过和安室透简短的交谈，莫胭大概明白了这具身体的处境——被注射了还在实验阶段的药剂后，同一批的“小白鼠”都器官衰弱死去，只有她活了下来。
　　研究员合理怀疑她是实验的变异体，简单商量后就将她带出销毁室，并打电话请示了目前的最高负责人朗姆。
　　朗姆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这位组织二把手不仅让研究员给她安排了全方位的身体检查，还打电话阴阳怪气了琴酒一顿，指责他根本就没在好好办事，又安排近段时间看好的新人亲自看顾这个实验体。
　　虽然安室透话里话外都是他被抓壮丁的意思……
　　但莫胭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在朗姆面前晃了几圈。
　　有备而来。那来者是善还是不善？
　　“我……”
　　莫胭刚要开口，就感觉到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像煮沸的铅水漫过气管。
　　她当着安室透的面“噗”地吐了一口血。
　　安室透：“……”
　　安室透：“？”
　　看着突然吐血的保护对象，金发混血青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莫胭倒是面色如常，伸手镇定地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心知肚明，这是身体的排异反应。本来以为会慢一点的……这具身体被注射了试验阶段的药物，还被她使用，要不是系统强行延续了寿命，怕是会直接崩坏。
　　安室透真的惊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血，哪个组织成员手上没有几条人命说出来都要被同事笑话，但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保护对象当着自己的面吐血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怎么办？
　　虽然有点缺德，但在这种紧急关头，安室透的第一反应是，这责任不会被算在他头上吧？
　　啧，都怪组织。
　　但比现在心思百转的安室透更加惊恐的另有其人——
　　「不是说身体没有问题的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吐血！」
　　莫胭暂时没空安抚它。
　　身体里的痛像是一把尖锐的铁锥捅穿了她的胃部，再恶意反复搅动。
　　她的脸如同浸透了的白纸，却一个痛字都没有说出口，把闷哼缓慢地嚼碎在唇齿里，再一点点消散。
　　莫胭平静地压住这具身体本能的呻.吟，继续对青年开口，“我能出去走走吗？”
　　安室透被她平静的态度哽住了一秒。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他迟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
　　莫胭说着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被她若无其事地抹掉。
　　安室透：“……”这根本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金发黑皮的青年面色冷沉，点了点发间的耳麦，调整频道，准备喊人把她送去急救室——这是朗姆明示了有关于干部晋升的任务，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让她出事。
　　099也在急得团团转，很快就排查到了原因。
　　「为什么你对这具身体的排异会这么严重？！生存值在加速消耗！」
　　「是我的问题吗？因为系统能量供给不够，所以……」
　　莫胭的神色和视线痛得有些空，颤抖地扶住桌面，脑子里的语气却依旧温和而稳定。
　　“不是你，是我自己。”
　　她说，“我在同意绑定时看了合同里的注意事项，自行绑定的角色卡会消耗更多的生存值。”
　　「可是……」
　　“不是还有时间吗？”莫胭笑了笑，“别着急。”
　　「可是，预计时间比原本少了18小时——这说明你要在漫画第一话发布后的6小时内，就收集到足够的论坛人气值！」
　　「这么苛刻的条件怎么可能做得到啊，根本没有宿主能做到！！！」
　　它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宿主，但是它太害怕了。
　　099自己都不明白这股恐惧从何而来。
　　它急坏了，哽咽着胡言乱语，「你别死，我这就去找我的同事借高.利贷！」
　　刚要发送讯号，就想起来自己和总部失联，根本联系不上自己的同事——
　　「呜呜呜呜呜！」
　　莫胭：“噗。”
　　「你还笑呜呜呜呜呜！」
１01３26②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不用怕，相信我。”
　　莫胭在倒下前，那双眼睛还在和越靠越近，似乎要吸食自己血肉般的剧情之眼对视。
　　她声音很轻，“我会顺利活下来的。但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99。”
　　莫胭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同一时间，安室透成功联络上了急救人员。
　　陷入昏迷状态的莫胭被抬上担架，送进私人医院。
　　急救室“嘀”地一声亮起红灯。
　　099很生气，气她隐瞒，更气自己什么用场都派不上。
　　它只能心焦如火地监控着现世的网络舆论，一口气屏蔽掉了不少恶评，炸掉了大量营销号。
　　莫胭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两天。
　　不管医生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她的生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监护仪上的曲线如起伏的海面，氧气罩下，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趋近于无。
　　莫胭的生存值依旧在加速消耗。
　　099守在她的脸侧一遍遍刷新论坛。
　　现世时间，周日23：59。
　　10秒，9秒，8秒……1秒。
　　周一0点，漫画第一话准时发布。
　　明明是流量最大，用户活跃度最高的时间段，SKY论坛却安静得可怕。
　　如同时间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几分钟后，帖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刷屏速度快得让论坛都有了几秒的卡顿。
　　————————
　　想不到要说啥那就么么宝宝的小脸蛋一口[亲亲][亲亲][亲亲]

第7章 第 7 章:【论坛体】宿主，活下来了。
　　【（上台）（扯领结）（清嗓子）（开麦）我是剑主大人的狗！】
　　李清晏，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女人中的支配者，女人中的统治者，女人的终结者！
　　这画风，这分镜，这构图……[这才是真正的国风.jpg]
　　全都给我去看联动第一话！
　　发完癫了再认真评价一下，个人觉得角色造型绝对有在用心考据，道纹画得讲究，不可能是霓虹画师，子不语国内人没跑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大佬的小号，我眼拙，画风太陌生看不出来……
　　我爹查房先跑了！
　　1L 楼主你不会是为了把我们骗进去杀在说反话吧？
　　2L 笑死，论坛老传统了。
　　3L 各位小心诈骗（）
　　17L 我要是骗你们我抽卡次次大保底！！！
　　18L 楼主你不是说你爹查房吗，怎么还在？
　　19L 装睡大法好XD
　　20L 楼主你就这么顶着五条老婆的ID爬墙了？
　　21L 你懂什么，我这怎么能叫爬墙呢？他们都是我的翅膀！别聊了快去看！
　　121L 楼主你最好别是在骗我，不好看我真的会骂你。我去了，各位等我好消息[安详]
　　楼里翘首以盼半天，对方很快就回来了。
　　她只给出了简洁有力的两个字——
　　155L 我草
　　156L 这？这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157L 我拿我的人格和你保证，好看！不好看我去给真人当狗！！！
　　158L 请你们真人厨不要连吃带拿==
　　159L 你们不会是传说中的连环诈骗吧？就那种能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我告诉你，我撞得鼻青脸肿太多回了，我不会再被牵着鼻子走了呜呜！
　　160L 别急啊，我给你们截图了[图片]
　　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帖子在图片发出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
　　他们看图看呆了。
１０①３２六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他们看到了立在最中心位置的剑修。
　　那是一张明明静止，又动态感十足的一张图。
　　黑发，梅花，执剑，一袭雪色压底红纹鹤氅，眼上绑着白色绸带，系在脑后，随着黑到极致的长发流动，飞扬，比月光更洁白。
　　浓烈。让人屏息的浓烈。
　　她的唇色很淡，肤色极白，那张脸无疑是好看的。
　　但谁都不会在第一眼就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种玷污，也是一种亵渎。
　　全部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剑，是她冲天的剑意，是她修长有力的手指。
　　极致的黑，极致的白，最鲜明的两色撞在一起，却半点都不显得突兀，二者融合成了完全不属于这座现代化城市的一抹身影。
　　天光倾盖在她的头顶。
　　她举剑，直指前方，咒灵在她的对比下更加丑恶可憎，巨大的身形差却并不让人害怕——没人会怀疑她能不能杀死对方。
　　不，这不是杀死。
　　这是轻轻落下一剑的余晖，只是就那么恰好地落在了咒灵身上。
　　剑光斩下，尽数碾作尘埃。
　　一剑破万法。
　　咒力形成的保护被像戳开一层纸膜般戳破了。
　　强烈的攻击性突破这张画面，直接冲进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里，撞得人头晕目眩，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右下角的介绍框写明了她的身份。
　　「剑主·李清晏」
　　223L 呃啊好热……姐姐你在水里给我加了什么……
　　224L 感觉好会扣的一双手……对不起
　　[该楼已被管理员删除，请注意和谐发言]
　　236L 剑主大人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以蟑螂的身份（虔诚）
　　237L 帅得我一拖孩把楼上拍死。
　　268L 为啥李清晏对咒高好像很了解的样子啊，听到五条悟说起都没什么表情变化，还说他们会再次见面？
　　269L 别管了，剑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五条悟你不要不知好歹！（指指点点）
　　308L 虽然是很好看……但会不会是画风诈骗？
　　309L 光冲这灵气在殴打我眼睛的画风，剧情是依托史我都认了，他爹的我冲了！
　　400L 上次说自己要倒立吃屎的在哪？你可以进来现场直播了（乐）
　　401L 还有那个一辈子发不了财的姐们，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啊（拍肩）
　　虽然只是看了第一话，但混惯论坛的老油条心里都有了数。
　　这次的联动篇必爆——甚至有极大可能是那种破圈式的现象级爆火。
　　新帖子还在呈现井喷式的增长，第二个冲出重围的HOT帖也出现了。
　　【我明白隔壁楼主为什么爬墙那么快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真的是让人失语的美丽和强大。】
　　李清晏，你要是身世比较惨，我愿称之为绝杀（点烟）
　　1L 可恶都说了我没爬墙！想象不到剑主这么强的人要怎么惨，强就算了，她还有一种看破世俗的感觉……你懂么？
　　2L 我懂你，我也喜欢这种淡淡的年上养胃感（。）
　　3L 两千元这种看起来无心无情，大道慈悲的性格——身世包惨的好吗？还要惨得死去活来，赚读者的眼泪和钱包！美强惨才是王道！
　　4L 新角色怎么这么快就有花名了？什么两千元啊我笑得好崩溃
　　5L 哪里无心无情了！！！李清晏很温柔啊，那一剑不但没把楼给干塌，还跟除虫似的把这片地方的咒灵全弄死了……要知道咒术师不毁一栋楼都不叫咒术师。
　　6L 咒术师：亻尔女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115L 啧，这才刚出场，我就被你们勾得开始好奇她的过往了。
　　【你们讨论得这么正经，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说……难道就我看完回来觉得剑主和小悟互动好萌，像大猫和小猫么？】
　　谢谢，母爱泛滥了[闭眼]
　　感觉这样的小悟好少见，特别特别地可爱。
　　不管是被当作普通人，还是被当作小孩，小悟都没有真的生气，只是瞪圆了眼睛一副很震惊的样子，猫好人也好呜呜呜呜呜呜。
　　1L 对对对，同感！尤其是剑主拎起他的那格画面里他一脸憋屈的表情……我边发出狂笑边截成表情包发给了亲友[猫猫头]
　　2L 五条悟：人心险恶，我想回家.jpg
　　3L 没觉得萌，除非有人做点饭让我吃一口www
　　4L 楼上好一个图穷匕见（战术后仰）
　　……
１０1③２六②6１七无偿小说群
　　【太可爱了忍不住速度摸了点剑主包浆小人，大人们不嫌弃的话请用】
　　【关于李清晏一点不负责任的战力分析/身为天光组织第一位出场成员，她到底有多强？】
　　【乱中求问，有谁挖到子不语是哪个大佬的马甲了吗？半夜不小心转发给导师还以为会被骂，结果他激动地非要我给他牵桥搭线＝ｏ＝】
　　【看出来悟是真的很舍不得两千元了，这俩真是越品越萌，怒画了小悟和剑主排排坐吃甜点的摸鱼！】
　　联动篇的相关热帖层出不穷，对着李清晏发疯的帖子更是扎堆出现，俨然成了一场论坛狂欢。
　　栗子是SKY论坛里相当有名的同人大手。
　　文画双修，产出众多质量极高，只要在论坛混过一段时间都知道她——天选冷圈人，仅凭一己之力就撑起了冷圈的半壁江山。
　　这其中有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栗子对烫圈过敏。
　　哪怕论坛里大热门帖子满天飞，她也能做到目不斜视。
　　所以，这次三部热番公开联动出了华国独家连载的联动漫画，引起论坛里的小型地震，栗子也兴趣缺缺。
　　热番？没意思，划走了。
　　她如往日一般平常地点进论坛，刷了刷帖子，看着一堆人激动得嗷嗷叫也心无波澜。
　　直到栗子手一滑，不小心点错帖子进了个刚开的堆图楼。
　　首图就是李清晏。
　　栗子怔怔地望着小小的手机屏幕里那一幕破格的画面，心脏怦怦乱跳。
　　像是被猎枪击中的鹿般僵直住了身体。
　　她的目光被硬生生定在了拔剑指向咒灵的少女剑修身上。
　　那一剑不像是对咒灵，倒像是砸在她的心口，溅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栗子呆怔地看着画面里张力强得像是要撕开屏幕的少女，鬼使神差地翻出正在充电的平板，点进了漫画第一话。
　　人物和场景线条干净凝练，水墨风浓重却不显得累赘，简简单单几笔勾勒，加了重点色，便能生动得让人屏住呼吸。
　　这种画风是国内排得上号的独特，栗子怀疑是哪个大佬开小号接了长期商单，但对方的手癖又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位。
　　但她关心的不是这个，一路眼都不眨地往后翻页，直到李清晏出场。
　　先入境的是她的剑，再是手，继而是腰，最后是整个人——大场景特写。
　　她心跳得飞快，像是即将饿死的人见到了食物堆成的山，着了魔般将这一话反反复复看。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披着梅花鹤氅，如高山白雪的剑修身上。
　　直到看得眼睛胀痛才关掉平板。
　　栗子闭眼捂住了砰砰乱跳的心脏，等平复下来后，第一时间看了看旁边的镜子。
　　里面的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呜。”
　　她默默地捂住脸，发出激动的声音。
　　她要产粮！！！
　　她要给剑主大人产粮啊啊啊啊啊啊！！！
　　栗子拿起了数位板，咬牙切齿：不就是熬夜肝图吗？不就是笔尖搓出火星子吗？
　　看我一个晚上创造奇迹！
　　我们同人女可是无所不能的！
　　「论坛人气值：0」
　　这个红得刺眼的零让099的内核不安地加快跳动。
　　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足够兑换宿主生存值吗？
　　只要有1000就够支撑到下一周……
　　099一边在论坛里疯狂删黑帖禁言，一边默默地数着时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
　　距离莫胭死亡还有一分钟时，099忐忑地点击结算。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6686」
　　「检测到宿主生存值不足，自动兑换成功。剩余生存值：66」
　　「恭喜宿主论坛人气值达标，你已解锁新的马甲栏位！」
101３２６②６１⑦无偿小说群
　　「目前卡槽数量：2」
　　听着接二连三的系统播报响起，099呆呆地想。
　　太好了……成功了。
　　宿主，活下来了。
　　————————
　　头一回写论坛体，忐忑不安ing
　　如果看起来没意思…那，那我努力让自己被腌入味呜呜呜[可怜]么么啵！

第8章 第 8 章:\
　　重症监护室。
　　原本即将坍缩成直线的监护仪再度出现了微弱的生命体征，并且越来越强烈。
　　原本奄奄一息的少女，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变得均匀，胸口起伏明显——莫胭的身体在好转，精神在恢复。
　　直到她在氧气罩下睁开了眼，坐起身，将身上的电极片，导管，输液针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拔掉，监护室立刻响起了红色警报。
　　医生匆匆赶来，看着坐起来望向她的莫胭呆若木鸡几秒，随后热泪盈眶。
　　太好了，组织重要的实验体醒了！
　　她的工作保住了！！！
　　进行全方位的身体复查后，莫胭边喝粥，边笑眯眯地听099吹她彩虹屁。
　　守了她两天两夜的099精神空前亢奋，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嘚瑟的劲。
　　「还有一件事，我的能量补充得差不多了。」
　　莫胭作思考状，“恭喜？”
　　白乌鸦站在她的肩头，急急地拍了拍翅膀，又矜持地咳了咳。
　　「咳咳咳！我的意思是，胭胭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莫胭微微一笑：“不着急。”
　　“生存值66…就算加速消耗也至少能有一个月了。”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粥塞进嘴里，继续说，“既然没了性命之虞，那就研究一下我到底要用马甲干什么吧。”
　　099不明白：「我们的目的？当然是提高角色存在感和论坛人气值啦。」
　　莫胭点头：“我明白，就是要到处蹭热度的意思。”
　　099语塞：「……」
　　虽然这么说也没问题，但说出来不好听啊！
　　“不过单纯蹭热度是支撑不起来整个组织存在的理由的。”
　　莫胭思考，“组织的存续不仅需要成员，也需要目的。如果说马甲是组织的血肉，那么目标和意义就是组织的骨架。”
　　“能让马甲合理接触咒术界的理由吗……”
　　099看着宿主的眼睛。
　　因为垂着眼，呈现出了淤痕般的，深深的紫。
　　她突然道，“你觉得天光的目的之一是把这个世界的咒力清理干净，挪为己用怎么样？”
　　日本的咒力核心在天元身上，要接近天元，去东京咒术高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099震惊：「啊？」
　　你上来就要把人家桌子给掀了？！！
　　莫胭：“这不是好事么？咒灵已经严重危害到普通人的安全了吧？”
　　「好吧，听起来很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我可以直接打进高专，把对方元神掐灭，毁了日本结界，让大家都没得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漫画不会这么希望吧？这么急转直下的发展，会被当作烂尾骂上热搜的。”
　　莫胭笑眯眯，“其实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这里的结界真的让她很烦躁。
　　099：「……」好危险的发言！
　　“但既然不能这么干，那我就暂且退一步，先去高专再做打算吧。”
　　莫胭说，“李清晏挺喜欢那个孩子的。”
　　099吓得抓住她的头发，语气惊恐至极：「等等，马甲不可以和原著角色有感情线的！我们是正经公司！我也是正经系统！我们是要走剧情流的！」
　　“你在想什么呢？”
　　莫胭无奈地伸手扯回自己的头发，“是对后辈的那种喜欢。”
　　099放下心来，又生出了新的疑惑，「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1０1三②6二61⑦无偿小说群
　　「将此世咒力挪为己用这种大胆又荒谬的事——不给出足够有信服力的理由可说服不了读者。」
　　“先保密。”
　　莫胭怜爱地拍了拍肩膀上的小傻瓜白乌鸦，“给你保留一点期待吧，99。”
　　「胭胭希望我也成为读者吗？」
　　“嗯……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好！我会好好期待你带给我的故事的！」
　　099兴奋地拍动翅膀，「那么现在就要用剑主的马甲入学东京咒术高专了吧？」
　　它又问，「但你没有咒力和术式，不符合入学标准怎么办？」
　　莫胭略感诧异地重复：“入学标准？”
　　“我为什么要入学？”
　　她歪了歪头，那双胭脂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099：「因为同事们的任务者都是这么做的，成为重要角色的同学，出镜概率会大大提高。」
　　“错了。人格魅力才是出镜的优先考虑条件。”
　　莫胭解释，“李清晏出场就不走寻常路，又以长辈的模样和五条悟交流——如果以这样的实力和身份去入学高专，太过割裂，会不符合漫画读者的心理期待，也不合她的人设。”
　　“更何况，入学就等于自主自愿压低了自身的权力。
　　学生要遵守学校内的隐性规则，要作为被高专招揽对象听从高层安排，处处受制，更无法和高层直接对话……李清晏不会顺从规则的。面对这种情况，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提剑去杀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莫胭嗓音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她本身就是为了打破规则而生。”
　　剑主温柔，却并不缺少杀伐果断。
　　那是从不吝于示人的一面。
　　099被她说得有些糊涂，磕磕绊绊道，「那胭胭不打算进高专了吗？还是说要去另外找出场机会？我给你查一下附近的剧情之眼出现地点……」
　　网络是它战无不胜的领土，没有谁会比系统更擅长收集信息。
　　但莫胭又否定了：“不。”
　　“我当然要去那里，但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她语出惊人，“而是以校长的身份。”
　　「……啊？」
　　099目瞪口呆。
　　从未设想的道路出现了！！！
　　实际上，这是莫胭从见到五条悟之后就产生的想法。
　　进入高专接触天元是“祂”的命令，但不限制实现形式。
　　李清晏本就对有天赋的小孩心存喜爱，又对总监部只享受权力不担起义务的行为感到不耻，那么责任心强烈的剑主会在听从命令的同时，顺水推舟做很多分外之事。
　　因为不影响目的，“祂”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非常合理。
　　所以，没有比成为高专校长更好的道路了。
　　而要达成目的也很简单——
　　京都，咒术总监部。
　　这里是咒术界的最高行政官方机构，负责协调全国咒术师的任务分配，同时制定政策，收集情报，监测咒灵，管理咒术师评级，处理重大事件。
　　当坐在顶层商讨与政府下月对接事宜的高层意识到，总部有入侵者直直闯进这里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晚了。
　　坐在首位的总监部长在怒吼，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
　　“监控呢？为什么没人事先预警？！”
　　一直在旁边做会议记录的直属监督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按下几个紧急键，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她咬着牙道，“监控被不明的外来黑客破坏，内部系统乱套了！目前正在努力争夺控制权，但对方的能力和权限都比我们高出了不止一个等级，无法破解……”
　　总监部高层们面色愈发铁青。
　　这么兴师动众……到底来了多少人？
　　外面的安保人员呢？那么多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呢？
　　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群家伙养着都是吃干饭的吗？！
　　他们坐在原位上，如同被困在瓮中待捉的鳖。
　　谁都想不到一月一次的线下会议会出问题。
　　总监部高层本身实力平庸又爱结党营私，因此也格外怕死，不少人都把本家的咒术师带了过来，以防意外突生。
　　可不管是谁带来的人……都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10１三2六②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飘飘地捏死了他们。
　　总监部高层看得分明，如果连能力出众的术师都死在对方手上的话，自己逃不掉的。
　　逃跑后果未知，被捉住只是时间问题，还不如稳住心神，坐在这里和对方体面谈判。
　　会议室门口，有人通过屏风的空隙看到门外负责安保工作的咒术师倒在地上，无声无息。
　　年轻术师的身上一道道看不见的剑气正在肆虐，宛如凛冬冻住他们的躯体，破坏他们的四肢百骸，扼杀他们的行为，只有眼珠暴凸，爬满了一根根血丝，呻.吟都发不出来。
　　只是看到这一幕，高层的心就沉了下去——来者手段非同一般的暴烈。
　　而且，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很多人。
　　仅仅只有一个人。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踱步进来，如雪落下般无声无响。
　　但她每走一步，挡在面前的屏风都在顷刻间碎裂，变成一地的残渣，上面珍贵的防御符咒此时如同最普通不过的纸。
　　对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总监部高层们在看到对方的脸时被镇住了。
　　不仅是因为对方没打算盖住自己的真容带给他们的忐忑，还是因为，入侵者实在太过年轻。
　　更令高层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是个女人。
　　毫无咒力的女人。
　　黑发少女眼前蒙着柔软的白色绸缎，发间横插着一枝红梅，看起来无害，身上的气质却比世界上最尖锐的东西更骇人，在他们的身上割出细细密密的伤口。
　　他们做好了对方会出言挑衅的准备，正要应对，却没想到——
　　李清晏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平静对他们举起了剑。
　　总监部长表面镇定，汗水却浸湿了整个后背。
　　他坐在首位，正对大门，近乎是被剑直直抵住额心，正面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压力。
　　压得让他忘记要怎么呼吸。
　　这是多少年没有，或者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被剑指时，如对苍穹。
　　陌生的，不知来历的入侵者就站在面前——
　　明明只有一个人而已，他却似乎是在面对巍峨绝顶的高山，深不见底的汪洋。
　　无法跨越，无法估测，无法反抗。
　　李清晏不言语，只是将剑气自剑身中释出，形成不计其数道的虚影。
　　无形的剑尖聚成一点锋芒，冷而刺骨，恰好停在每一个咒术界高层的喉咙处，不偏不倚，只需她轻轻抖一下就能划出血痕。
　　那种无形而缥缈的剑气不再克制后，更是让他们后颈一直麻到了脊椎骨。
　　明明看不见，身体的本能却能感受到，如寒风，如冰棱，生出了一种全身赤.裸无物，身处凛冽冰原的错觉。
　　这真的是人类吗？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心里升起了一模一样的疑问。
　　鸦雀无声。
　　没人在面对剑主的剑时说得出一句话，他们的直觉在发出警告，会死。
　　只有李清晏的声音在响。
　　“佐藤仁介，56岁……”
　　“山崎弘太郎，55岁……”
　　“田中大健，58岁……”
　　剑主站在那里，平静地报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家世和阴私。
　　其中有不堪入耳的腌臜事，少女的面色也丝毫不变，只有剑尖始终稳稳地对着他们的喉咙。
　　双重压力积堆在被她报出来名字的人身上，如同宣判着死亡名单，他们苍老的身体在颤抖，瞳孔放大，嘴唇哆嗦，仿佛轻轻一推就会散架的积木。
　　她要做什么？要杀了他们吗？是谁派她来的！？
　　莫胭一边照着099给出的资料念，一边在心里评价，这群老登。
　　让这种固执己见的老年人掌控最高话语权，怪不得咒术界会腐朽成这样。
　　她念完099给的东西，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总监部高层越发惊惧的表情。
　　因为莫胭和阎王点名似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点了一遍。
　　总监部高层以为会永不见天日的东西被莫胭随口说出来，其可怕程度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他们耳边爆炸。
　　她到底知道多少……这些事早就该埋在死人嘴里了才对！
　　099深藏功与名。
　　感谢现代，感谢互联网，就没有什么是系统挖不到的东西。
①01３二⑥二6１７无偿小说群
　　当莫胭止住声音收起剑时，所有人感觉到一阵呼吸通畅。
　　总监部长忙不迭开了口，生怕自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你……不，您想要什么？”
　　要钱？要权？还是要谁的命？
　　一想到对方的答案里可能会出现自己的名字，这群早见不得光很久的臭虫就不自觉地开始牙齿打颤，生出了立刻逃走的冲动。
　　“只要您说，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的。”
　　总监部长一边好声好气地说着，一边不自觉心思活络地打起了小算盘。
　　如果能趁此机会清理一波和自己意见相左的高层也不错。
　　某些家伙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盯着自己屁股下的位置……
　　总监部是时候换点新鲜血液了。
　　人太多，位置太少，他扶持的新人都不好安插进来。
　　“我想要的？”
　　李清晏的双眼明明被裹覆住，却让总监部长生出了一种被她的目光照透的直觉。
　　几秒的停顿，他们的呼吸被扔进绞肉机里来回碾碎了好几遍。
　　咕嘟。是不自觉咽口水的声音。
　　“我想当校长。”
　　“……”
　　全场一时间更安静了。
　　总监部长沉默数秒，确认一遍：“……您说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李清晏重复：“我想当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
　　总监部长：“？？？”
　　————————
　　编编今天敲我啦，因为后文情节不符合频道规定，怕被举报去多元，这本只能去二言了[可怜]
　　不要抛弃我！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只更加Q弹软糯好吃的麻薯！！！（握拳）

第9章 第 9 章:天下富贵，皆归望日。
　　莫胭一面说，一面忧愁叹气：要蹭重要角色戏份真不容易。
　　等反应过来面前的少女说了什么，自己也没有听错时，上至总监部长，下至直属监督，每个人无一例外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想当高专校长？
　　就因为这个理由砸了总监部的场子，毁了总监部的内部网络，还杀了这么多的人？
　　总监部高层想骂人，但因为对方太强了只能硬生生忍下去，脸色更是一个赛一个难看。
　　李清晏的声音越平静，总监部长的神经就越发紧绷。
　　佐藤仁介知道，任命眼前的少女为高专校长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恰恰相反，非常容易，只要总监部给她一纸聘任文书就可以做到。
　　但对方的目的真的只是高专校长的职位吗？
　　又或者，高专有什么是对方值得图谋的？
　　总监部长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慢慢往上爬，直到吐着信子爬进他的心脏里。
　　东京校，全名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处在咒术界的核心地位。
　　高专的地下建筑薨星宫即为天元的所在地。
　　覆盖日本全境的天元结界，是以高专作为枢纽才能存在的，总监部和政府就此签订合约，一旦天元出了意外，后果将不堪设想。
　　怎么能让来历不明的外人进入东京校？这不妥当。
　　似乎看出总监部长的顾虑，直属监督小声提示，“部长，对方想要硬闯进去好像也不是难事……”
　　至少高专校内的那层防御结界，绝对挡不住对方的一击。
　　更何况面前的少女也根本不像是出了全力的样子。
　　只是闲庭信步，就把高专高层逼得动弹不得。
　　“这种要求，做不到吗？”
　　李清晏却没有如他们所想一般愤怒。
　　她的话语听起来甚至是友好的——这让总监部高层的心里生出了一点不该有的希冀。
　　佐藤仁介刚要顺着对方的台阶往下走，她又说了一句话，成功让他僵住后背。
　　“好像杀光你们，我当总监部长也不是不行？”
10①③②⑥二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
　　看着他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透了，李清晏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嘴角，补充道：“开玩笑的。”
　　听到这句话的高层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哪里是玩笑？
　　这明明是恐吓！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出来不带丝毫杀气，简洁，干脆，让人窥见了一星半点的，藏在冰寒下的锋光，如剑藏在鞘中，一击就能斩断他们的脖颈。
　　剑主的温柔不见，春天自此销声匿迹。
　　只有寒气在具象化地填满每一寸空间。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这种压力。
　　被第二个点名的山崎弘太郎，粗喘着气，偷偷给自己的家仆打了个手势。家仆会意，悄悄背手在身后操作手机，试图发出求援信号。
　　不只有莫胭发现了他的小动作，099也在第一时间察觉，截获信息后急急地和宿主告了状。
　　「胭胭！他们阳奉阴违！！！」
　　莫胭含笑：“虽然我没有生气……”
　　“但这种情况的确要用更加直白有力的手段以儆效尤。”
　　李清晏手都没抬，一道剑气就径直贯穿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机，连带他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惨呼的还有人体爆裂声。
　　年轻男人整条手臂被冰冷的剑气贯透，他的皮肤如同灌满血的气球，越胀越大，从里向外搅得稀烂。
　　痛觉神经在拼命收缩，血肉骨骼纠扭作一团，碎成一滩烂泥，即使如此，无形的剑气仍在暴虐地流窜，崩断他的骨骼。
　　如同整条冻结的河流埋在他的手臂下，蓦地炸开，血肉横飞。
　　挂在血浆里的碎肉，像多余的牛油脂肪，在会议室灯光下呈现出血红的，半融化的油膜。
　　血溅了他身侧的山崎弘太郎满身满脸。
　　暴烈到极致的、血腥的美感。
　　一身是血的山崎弘太郎浑身颤抖，连叫都叫不出声，只有喉咙在嗬嗬作响。
　　旁观者惊惧地看向她，却发现一身白衣鹤氅，全身上下洁净至极的少女的表情毫无变化。
　　她不带丝毫同情，怜悯，又或者不忍。
　　扶剑入鞘的少女的视线直直探过来，却像是在俯视，格外漠然。
　　如看毫无价值的尘土蝼蚁，如高天投下的一瞥。
　　是剑主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听话。”
　　好似只是对待不懂事的孩子略施小惩，李清晏语气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现在，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
　　以绝对的实力，极致的平静，雪原般的寒气，控住了整整一个会议室的高层，仿佛一柄开刃的剑刺进他们的眼睛。
　　无人胆敢动弹，唯恐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的不知名力量撕得粉碎。
　　那不是咒力……却比咒力恐怖千倍万倍，是根本不能理解的力量。
　　拒绝会死。
　　沉默会死。
　　没时间给他们衡量让对方接触天元的利弊，也没胆子继续和对方打太极。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活下去！保住自己的命！
　　总监部高层们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起草聘任文书，通过了审批。
　　直到直属监督鼓起勇气问，“您，您的名字是？”
　　“李清晏。”
　　他们听到对方毫不畏惧地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出于政客的本能，佐藤仁介想要试探她属于哪个国家或者组织，在对上李清晏洞察的视线后，想到刚才那个家仆的下场，他打了个寒战，自觉地收回了心思。
　　总监部长签好了聘任文书，立刻让汗如雨下的直属监督将这份文件交给了李清晏，无声下了逐客令。
　　黑色长发的剑修接过文件，垂眼扫了一眼，夸奖般道。
　　“乖。”
　　拿到高专校长的聘任文书，后续的处理就简单多了。
　　为了避免麻烦，比如自己前脚刚走总监部后脚就下通缉令这种头疼的事——莫胭以剑主的灵力作为媒介，让他们自行立了誓。
①0１三②６２61七无偿小说群
　　如果其中有人想反悔，暴露今日的交易，就会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如同被无形的手死死卡住喉舌。
　　至于总监部的监控是否会留下不该有的影像……莫胭毫不担心。
　　099在第一时间就切断了总监部的网络并接管了监控系统，屏蔽了卫星信号。
　　政府对接部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它事先准备好的、正常的、重复的片段。
　　没人能发现异常。
　　*
　　李清晏走出总监部，身边跟着送行的直属监督。
　　黑发的剑修忽然停在原地，像挥开什么东西般抖了抖袖子。
　　正在说明高专注意事项的监督住了口，小心翼翼：“有什么问题吗，李小姐？”
　　莫胭不动声色地看着周身被推开还锲而不舍围过来的剧情之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恶，挤死了……走开！走开走开！」
　　099一面抱怨，一面从成堆剧情之眼里硬生生挤回了莫胭的肩膀上，又开始想不通一个问题。
　　又是这种从无先例的情况。为什么剧情之眼会这么喜欢聚集在宿主身边？
　　这群世界意识的造物很难讨好，每个任务者只能绞尽脑汁地设法出镜，现在却像是闻到猎物的鬣狗，不要命地往宿主身上扑。
　　这么不值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以前的爱搭不理呢！？
　　被挤得在空中又一个踉跄的099无能狂怒。
　　直属监督提起精神，等着对方的答案，却发现剑主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不像是对她不满要一剑把她脑袋戳个对穿的样子……
　　直属监督松了口气，继续说，“您可以全权负责高专的事宜，不用特意过问总监部。如果有什么问题，夜蛾先生会为您解答。”
　　她说着，恭敬递过来了一只手机。
　　“这里面存了夜蛾先生的联系方式，您想去高专时通知他一声就好。”
　　李清晏接过手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情。
　　当直属监督回到总监部时，这里的专项调查已进行多时。
　　监控被替换，备份被毁坏，什么都没留下。
　　好消息，那些术师没死。
　　坏消息，大部分人都废了。
　　佐藤仁介越查越心寒。
　　因为他发现，那部分术师都在暗地里昧着良心帮他们高层处理了不少阴私事，做得越多，伤得越重。
　　尽管不想承认，但这群人都是为虎作伥的惯犯。
　　即使紧急送去京都校，医生也表示无能为力，理由是这些术师身上的咒力都被不明的力量截断，阻塞，无法流通，不能形成完整的咒力循环。
　　这代表他们再也用不出咒力，也不能使用术式——这辈子算是和术师生涯告别了。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手段？
　　总监部高层不关心这些下属的性命，他们不缺好用的狗。
　　但如果连帮凶都是这种下场，主谋真的逃得掉吗？
　　总监部长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厉声喊道，“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快，去查！查明白有关于她的一切情报！”
　　佐藤仁介发泄一通长长呼了口气，勉强冷静下来，又出声吩咐。
　　“小仓。去找个理由把东京校的家入硝子喊过来。”
　　总该有办法的。
　　「胭胭要现在去高专吗？」
　　“不急。”
　　穿着病号服的黑发少女坐在病床上伸了个懒腰，“先让我想想第二个马甲要去哪里。”
　　「欸，这么快？」
　　“不算快。”
　　莫胭一边按响病床铃，一边继续说，“当上高专校长后，剑主马甲的日常活动就基本和高专绑定，不方便开展其他的剧情——除非有新的马甲出现，打破她的行动规律。”
　　「但同时操控两个马甲，再算上本体的话工作量好大啊，要不要进行一些适应训练？」
　　099忧心忡忡。
　　莫胭重复一遍：“适应训练？”
　　“别说是两个了，哪怕是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她微笑道，“我也完全没问题。”
　　只是她的生存值会烧得更快，会更容易死掉。
１０１３二六②６1⑦无偿小说群
　　莫胭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让系统更加担心。
　　099默默哽住。
　　可恶，被装到了！
　　莫胭在脑子里调动情报，寻找第二个马甲的切入点。
　　她沉默得太久，099憋了憋，还是主动给了建议。
　　「马甲出没的地点最好和剧情之眼的分布情况挂钩吧？关东地区的黑市是诅咒师的地方，还有交易所，中介所，赌场……这几个地方都有不同重要角色的活动痕迹。」
　　「另外，横滨的港口Mafia也会在这里放下驻守人员，方便有什么动静可以随时通风报信。综合各方面考虑，这里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它边将水杯拖过来送到莫胭的手边，边说。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为了应对重要角色，马甲得有一定的战力。」
　　莫胭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但战力——他本人可能没有这种东西？”
　　「欸怎么会？！剑主马甲不是很强吗？而且，不能靠战力那要靠什么？」
　　莫胭轻飘飘道：“当然是靠钞能力。”
　　099：「……啊？」
　　莫胭怜爱地摸摸它的脑袋：“想不明白也没事。以后就懂了。”
　　「那好吧。」099蹭了蹭她的手心，「胭胭想让第二个马甲去哪里？」
　　它要提前准备传送通道。
　　东京？横滨？大阪？京都？
　　莫胭：“美国。”
　　099被她这句猝不及防的话弄得越发晕头转向：「诶！？为什么要去美国？」
　　“因为不去纽约华尔街走一圈可惜了。我想，硅谷应该也会很欢迎他？”
　　莫胭笑得意味深长，“毕竟，他是非常，非常能赚钱的一位。”
　　圣子望日怀，金乌世家有史以来最纯正的血裔。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世界里有一句三岁小孩都能口口传唱的话——天下富贵，皆归望日。
　　————————
　　先给小金乌预热一下，嗷呜~
　　关于昨天的作话，这本重心在剧情和马甲这点是不会变的[可怜]
　　马甲间有箭头，但主角要有相方也是晋江的规定TT
　　胭胭的感情线有了一点想法，比起爱情更想定义为羁绊？只会在差不多快结局时披露这样，但占比很小OwO
　　么么各位宝宝，继续期待胭胭带来的故事吧[猫爪]

第10章 第 10 章:wtw瞳孔地震
　　李清晏是被夜蛾正道开车接进来的。
　　剑主可以御剑飞行，但不打算刚到任就不走寻常路。
　　所以她保持沉默，坐在夜蛾正道身后，透过那层雪白绸带平静地观察对方。
　　最后李清晏得出了结论，很弱。
　　比五条悟还要弱。
　　黑发剑修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老师比学生弱是合理的吗？
　　李清晏困惑地想，这样要怎么保护好自己的学生呢？
　　她还未成为剑主时出生长大的宗门里，任一职位的评价标准都是要比普通弟子实力强的，更别提负责给弟子讲课的长老。
　　但为了夜蛾正道的体面着想，也不想让车内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李清晏没有直接问出口，只在心里思考着原因。
　　夜蛾正道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将脸面向车窗外发呆的少女，只觉得这件事越发匪夷所思起来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孩，真的是总监部派过来的新任校长吗？
　　在被高层通知东京校内职位变动时，这位在高专任教多年的咒术师还没见到对方就有了满肚子的疑问。
　　高专以前很少发生过这样的事——
　　除非是临近退休时间，或者犯下大错这两种情况，高专校长都不用提前离任。
　　所以知道前任校长以个人身体问题为由，主动辞职急匆匆离开高专后，夜蛾正道差点以为他是犯了贪污罪，要背着总监部卷款跑路。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和新任校长有关？
　　也许前任校长会主动卸任是在总监部授意下进行调动的也说不定，大概率是高层党争的结果。
　　夜蛾正道想，那对方应该和前一位校长没什么区别。
①０１三二６二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高专校长这个位置，究其本质只是高层的传声筒和工具人，一是为了负责协调高专和总监部的各种事项，二是为了监视高专，大部分都是走个过场挂个名，不会在学校里久留。
　　但作为高专教师，和自己的上级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当务之急是弄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对症下药。
　　夜蛾正道在联络他的电话里听得出来，那是个年轻的女声，嗓音很冷，很淡，如同雪白的盐粒，情绪稳定、内敛。
　　听起来不像是给总监部办事的那种人。
　　而见到本人后，夜蛾正道的疑问更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感官出错，他意识到对方的周身没有咒力。
　　要知道，即使是普通人也会不受控制逸散出咒力，这是咒灵的主要成因。但这位新任校长的身上，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如同绝缘体。
　　——这是闻所未闻的特例。
　　但夜蛾正道没时间在这一点上过多思考。
　　为了不让对方因招待不周发难，他露出成年人的客套假笑，刚准备说些恭维的话，就被对方的行动堵回喉咙里。
　　新任校长干脆利落地上车，径直在后排落座，并且对他点了点头，主动打了招呼：“你好。”
　　“……你好。”
　　夜蛾正道有点纳闷，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对方年纪轻轻的……神情里却有点长辈的慈爱？
　　他只能在心里评价——新任校长性格有点奇怪，但不坏。
　　夜蛾正道开着丰田低调地行驶在道路上，大概是觉得行程难熬，坐在后座的人主动开了口。
　　“夜蛾老师。”
　　双眼被白色绸缎蒙住的少女，语气彬彬有礼，却不容置疑，“麻烦你和我介绍一下东京校的大致情况。”
　　“？”
　　“包括财务情况，师资力量，学生状况，大方向政策，课程设置，课外实践和学生外勤活动等等——越详细越好。如果能提交一份简报，再好不过。”
　　“……？”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为难。”
　　夜蛾正道想，不。这不是为不为难的问题。
　　一直以来负责打架，和高层扯皮，揪学生耳朵，总而言之很久没有体验过正常职场生活的夜蛾正道，在这一刻忽然陷入了茫然。
　　什么？
　　什么财务？什么政策？什么简报？
　　这是我要干的活吗？
　　我不是咒术师吗？
　　为什么感觉突然就穿上西装，夹着文件袋，随时准备低头乐意效劳的公司社畜？
　　李清晏似乎从他的神情里明白了什么。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宽容：“不会做简报也没关系，那就当闲聊吧。夜蛾老师可以把你知道的部分告诉我，其他的我会自行去了解。”
　　“……抱歉。”
　　李清晏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语气不急不缓，夜蛾正道却感到压力山大。
　　要不是在开车，他都不知道自己局促的手脚要往哪里放，总有一种在和长辈谈心的错觉。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清晏提出的问题和意见让夜蛾正道越听越心惊。
　　高专课程改革就算了……天元大人的结界也要动吗？
　　夜蛾正道倒吸了口凉气，他试探道：“这些改革，您是得到了高层的授意吗？”
　　李清晏疑惑了一秒，语气冷得纯粹：“不是。”
　　夜蛾正道不由皱起眉。
　　他沉声说道：“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没有得到总监部允许就大刀阔斧的改革，而且是这种完全不利于高层掌控高专动向的逆向改革——这一行为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来祸患。
　　果然是年轻人啊。
　　夜蛾正道在心里感叹。
　　这种年轻特有的热血和冲劲，都不知道是他多少年前的事了，但至少这份改革咒术界的志向值得肯定。
　　夜蛾正道对面前的少女有了很大的改观。
　　光是刚刚的聊天就看得出来这位校长苦心准备了很久，思路清晰，有条有理。
　　正因为看出她的胸中一腔热血未冷，夜蛾正道才更加不忍心看她下场凄惨。
　　所以他端着一副黑社会老大哥的脸，开口劝告。
101３２六2６1七无偿小说群
　　“年轻人还是不要这么激进——”潜移默化，和风细雨比较合适。
　　完全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只是觉得做起这种事情得心应手的李清晏看向前方驾驶位上面色担心的咒术师，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们承诺了我可以全权操办高专事务。”
　　李清晏语气清淡，“随我心意，如何都可，不用过问他们的意见。”
　　因为过问了就会死。
　　为了夜蛾正道的心脏着想，这后半句话剑主没有说出口。
　　但光是前半句话，也足够给这位咒术师不小的惊吓了。
　　他目光复杂，低声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真的会有人还对咒术界的教育事业满怀热忱吗？哪怕知道只会不断碰壁？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莫胭想。
　　李清晏这么做，固然是看不得有人作践、磋磨天之骄子，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本身就对无恶为的弱者和小辈心怀怜惜。
　　这是她的道。
　　夜蛾正道的视线里，后座的少女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剑，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
　　“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夜蛾正道沉默半晌，点了头，语气里满是认真。
　　“我明白了。”
　　「角色存在感：25%」
　　「剑主的角色存在感提高了五个百分比……他明白什么了？」099不懂。
　　莫胭弯了弯眼：“嗯……我也不知道呢。”
　　“但脑补是个好东西。”
　　东京咒术高专坐落在郊外深山里，夜蛾的车只能开到山脚下。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爬山。
　　夜蛾正道再次回头看了眼没什么表示的李清晏——在刚才的交流中他得知了对方的名字，说实话有点难读——着重看了看她那双被白绸遮住的眼睛。
　　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对方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但又怕主动提及会戳到对方的痛处。
　　可能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吧？但这样看得见路吗，不会影响到视线么？
　　莫胭还在专心操作手机。
　　夜蛾正道和李清晏加了好友后就将她拉进高专群，群里是东京校目前全部的学生，群成员寥寥无几。
　　翻看完群里的聊天记录，感觉到身前忧心忡忡的目光后，莫胭沉默了几秒。
　　这位夜蛾老师，似乎对剑主有不小的误解？
　　“我先行一步。”
　　李清晏抛下这句话后直接御剑起飞，整个人瞬间拔高到半空中。
　　宽大的袖身迎风飘荡，如同两尾轻盈跃动的白鱼，几秒就不见了踪影。
　　原本以为腰间那把剑只是装饰品的夜蛾正道：“……？！”
　　就这么踩着剑飞了？！
　　这不科学！！！
　　东京咒术高专门口。
　　罕见没接到任务，五条悟将可乐一口气喝完，随手捏扁铁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他伸出两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坐在石头台阶上，双手后撑，眯着眼感受带着热气的风吹过面颊。
　　真是的……离开时说着会再见面，结果都快一周了还没消息。
　　更让五条悟郁闷的是，他难得回了趟五条家，派人去查对方的名字和组织，查了一大圈，结果一无所获。
　　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她是凭空出现在新宿那片商场的。
　　总不会是来自异世界吧？那自己算不算被选定的主角？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猜想着，兀自出了神，被拍了一下肩膀。
　　“悟。”
　　刚结束训练的夏油杰在他身侧落座，也开了罐可乐，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随手抹掉额角上的汗珠，总算消下去了一些闷热。
　　“你最近怎么了？硝子都发现你不对劲了。”
　　“什么啊，别瞎操心了。你们赶紧把咒灵分类课的作业弄完吧。”
　　“你写完了？”
　　“没啊。”五条悟理直气壮，“我在等你们写完借我抄。”
　　夏油杰：“……”他就知道。
10①３26②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喂，杰。”
　　五条悟戳了戳好友的肩膀，随口问，“你觉得有人能彻底消除这个世界上的咒灵吗？”
　　夏油杰愣了愣，打掉他的手，皱眉：“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我倒是这么希望的……但很可惜，无人能改变。我们只能尽己所能。”
　　“哈，是吗？”
　　听到无人改变，五条悟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那道一面之缘的身影。
　　他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是……的话，可能、不，是一定能做到吧。”
　　只是出了一剑就灭掉整个东京地区的咒灵，而不伤其他事物一分一毫。
　　冷峭与温柔共存于一体。
　　五条悟心知肚明自己做不到，至少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如果是？”
　　夏油杰没听清被好友刻意咽下去的字眼，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神神秘秘的？你不会真有瞒着我的事吧？”
　　五条悟将那副墨镜挂在指间，一边晃一边拖长声音：“哪有啊——别疑神疑鬼了，杰。”
　　夏油杰的目光越发探究，“这可不是疑神疑鬼，自从新宿任务回来后你就变得怪怪的，时不时心不在焉一下，像在等谁，还喜欢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越说越若有所思，慢慢地眯起眼，坏笑起来也像是狐狸，“啊啊，我明白了。”
　　五条悟晃来晃去的手一顿，随后就听到自己同期了然的声音。
　　“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
　　五条悟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夏油杰语气促狭，“这种事情不用害羞啊，你在Ｇalgame上不是经验丰富吗？完全可以大胆上的吧，悟。”
　　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荷尔蒙躁动的时期。
　　他以为会看到五条悟一脸不爽地反驳，又或者恼羞成怒地大叫——
　　却没想到好友像是听到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般惊恐地看向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敢把她当成Ｇalgame攻略对象会死的吧？！”
　　当五条悟反应过来自己不假思索说了什么后已经来不及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慢慢认真起来，“所以你那天真的在帐里遇到了其他人？”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点头承认。
　　“啊，是啊。”
　　“是关东地区的咒术师吗？”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是咒术师。”
　　“……异能力者？”
　　“也不是。”
　　“超级英雄？蒙面义警？”
　　“别瞎猜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夏油杰还想说点什么，两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振动了几声。
　　两位年轻的咒术师不约而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啊，是夜蛾老师的信息。”
　　“我看看。新校长上任，要开欢迎会，在校学生必须全部到场？”
　　五条悟把墨镜戴了回去，拖出长长的、不爽的音节。
　　“哈，好大的排场——谁爱去谁去，我才不去。”
　　“哦？真的不好奇新来的校长是谁吗？”
　　夏油杰饶有兴趣，“很少见到夜蛾老师这么郑重其事的态度了。”
　　五条悟重重地嘁了一声，直白表示没兴趣。
　　“好奇什么？烂橘子派来的肯定也是烂橘子，啧，真是想想都要吐了。”
　　发出如上言论的白毛咒术师，没多久就在高专门口和黑发剑修面面相觑。
　　五条悟大脑过载。
　　五条悟瞳孔地震！
　　他忍不住指着她，难得地磕巴，“你你你你……”
　　李清晏平静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瞪大眼睛回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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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清晏态度自然：“因为我是这里的校长。”
　　五条悟：“……”他的表情难以言喻起来。
　　是过去了一周不是一年对吧？
　　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再见面怎么就变成我的校长了？！！
　　————————
　　悟：[问号][问号][问号]
　　剑主：[摸头][摸头][摸头]
　　评论少了好多…没事的，不评论也没事的呜呜[爆哭][爆哭][爆哭]（抹眼泪）（转身）（拖着脏兮兮的麻袋走远）

第11章 第 11 章:wtw勃然大怒
　　莫胭在上山的过程中看到了高专结界。
　　但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这层结界，而是盘踞在上空和四周的剧情之眼。
　　这群世界意识的造物，聚成一团便是黑压压的蜂群。
　　金属外壳机器的正中央，一只只眼睛自上而下地、无声地注视高专，呈现出一副让人寒毛直竖的场面。
　　「该说不愧是主要剧情地点吗？这里的剧情之眼简直多到恐怖的地步。」
　　099在剑主的肩膀上跳来跳去，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很快就将乌鸦翅膀一拢，安稳伏贴在黑发剑修的头顶。
　　「真的没关系吗？」
　　听着它怂怂的声音，莫胭倒是坦然：“别怕。至少不用担心出镜问题了。”
　　到了高专门口，她利落地收剑入鞘，一抬眼就和两位年轻的咒术师撞了个正着。
　　夏油杰还没什么反应，五条悟就先一步露出了如遭雷击的表情。
　　莫胭沉思：“我按照约定来了高专，怎么感觉这孩子见到我还是不怎么高兴？”
　　099哽住片刻，忍不住吐槽：「……这种见面谁高兴得起来啊？」
　　真是个坏心眼的宿主。
　　东京咒术高专，校长欢迎会。
　　家入硝子用手肘捅了捅夏油杰的肋骨，低声问：“他怎么回事？”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坐在他们身边的五条悟。
　　白发的少年用胸口反压着椅背，坐得很不规矩，双臂交叠枕住下巴，大半个身体趴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岔得很开，脸上直白地写满烦躁。
　　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来吗？
　　为什么一脸不爽但还是双手插兜主动跟过来了？
　　这可不像是五条悟。
　　夏油杰瞥了身侧好友一眼，笑眯眯：“可能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吧。”
　　家入硝子听不明白：“现实？”
　　夏油杰将手掌合拢在嘴唇边，示意她靠过来点，见她照做便附在她的耳侧悄声说：“他们认识。”
　　这里的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家入硝子听到他的话，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夏油杰还是不清楚好友和这位新任校长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大概明白了——
　　校长就是悟在新宿碰到的，遮遮掩掩不肯告诉他们的人。
　　这算什么？命运的巧合吗？
　　一想到五条悟刚才整个人都傻在原地的模样，夏油杰又想笑了。
　　平日里的五条家神子自信到傲慢，无时无刻不是那副张扬的笑脸。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好友会露出这种表情。
　　想到这里，夏油杰的视线不由自主又投到讲台上的剑修身上。
　　宽袖大氅的少女身形冷瘦挺拔，气质内敛，修长的手指压在讲台上，虽然双目被盖住，但她的视线却能直直穿透那层雪白绸缎，峻厉逼人，让他的呼吸都不由停顿了一秒。
　　但那张脸意外的年轻。
　　看起来是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
　　更让夏油杰意外的是，她身上没有咒力。
　　一丝一毫的流动都不存在，像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夏油杰想：普通人也能当高专校长吗？高专史中从未记载过这种先例。
　　想到和五条悟上午的对话，他的眼神慢慢淡了下去。
1０１3２6２6１⑦无偿小说群
　　这就是悟说的“能彻底消除这个世界上的咒灵”的人？
　　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身为被保护的普通人，能少给他们添点麻烦就很……
　　夏油杰突然沉默下来，垂下眼，很用力地捏了捏额头。
　　不对，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不应该。
　　弱者受到强者的保护理所应当，强者保护弱者更是再正确不过的道路——
　　这是他一直坚持的理念。
　　夏油杰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眼神里的波涛总算平静下来。
　　新任校长不是他预想中的烂橘子确实出人意料。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在今天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吧。
　　就算见面也大概率是保护对方的任务。
　　这种保镖任务……他已经习惯了。
　　夏油杰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夜蛾正道在一侧和她低声介绍着高专的人员情况，莫胭站在高专教室的讲台上，随着他的介绍，目光一一扫过每个学生的脸。
　　坐在第一排，神色严肃认真的是庵歌姬，坐在身侧的是她的同期，正托腮打量自己的冥冥。
　　第二排坐着的是精神奕奕的灰原雄，还有闭目养神的七海建人。
　　至于最后一排——是夜蛾正道反复和她嘱咐过的，高专有史以来最刺头的一届学生。
　　叼住棒棒糖向她招手的家入硝子，对她露出礼貌笑容的夏油杰，以及独自生闷气的五条悟。
　　如上所示，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都在这里了。
　　莫胭感慨：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寥寥无几啊。
　　到底是高专宁缺毋滥，还是咒术界人才凋敝呢？
　　莫胭回想着她的世界里各大宗门招人时热火朝天的盛况，再看看眼前连一个教室都坐不满的情形，不由地感到纳闷。
　　一个完整、健康的体系，需要持久的，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否则迟早会走向消亡。
　　她在心里问099：“咒术界为什么能存在千年至今？”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099说，「好吧好吧，我看看……大概是因为能祓除咒灵的只有咒术师这一行业，他们没有竞争对手，恰巧这方面又是政府的刚需吧？」
　　莫胭总结：“明白了，是买家无主动权的卖家市场。”
　　怪不得总监部能和政府达成合作。
　　她原本还在奇怪这个国家的政府怎么会这么大方，愿意主动让权还帮忙收尾，看来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五条悟坐在后排，撑着下巴一声不吭，只有那双眼睛在直直地望着正和高专三年级生说话的李清晏。
　　他越看越忍不住将唇紧紧抿起，眼里写满郁闷。
　　什么啊。这个家伙。
　　谁要这种见面方式啊？
　　五条悟原本都做好打算，如果能再见到李清晏，一定要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再拉对方一起去吃上次错过的甜品，最好是能邀请对方来高专玩……
　　结果我把你当朋友，你想做我的校长！？
　　李清晏和前排的学生了解完他们在高专的学习情况和外勤任务，终于抬起脸，隔着白绸望向最后一排的位置。
　　——毫不意外对上了五条悟那双充满谴责的眼睛。
　　白毛咒术师抱臂坐在座位上，呈现出拒绝沟通的姿势，绷紧了侧脸线条一言不发。
　　李清晏只略微一怔就明白了他这副表情的原因，抬步走向教室最后一排。
　　五条悟看着越来越近的剑主，面上的忿忿总算消散不少，一双苍蓝如空的眼睛亮得惊人。
　　如同一头碰到心仪猎物，变得跃跃欲试的雪豹。
　　哇哦。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不用言语就明白对方也抱着同样的坏心思。
　　看着缓步向他们走过来的李清晏，夏油杰抢先一步站起身。
　　那双笑眯眯的狐狸眼亲和力十足。
　　“老师好，我是夏油杰，高专二年级生。不介意的话叫我杰吧？”
　　看着突然站起身挡住自己半边身体的好友，原本在等李清晏主动开口的五条悟：“？”
　　这是在干什么？
　　家入硝子也心照不宣地拔起身。
　　她半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取下嘴里的棒棒糖，语气懒哑：“老师好哦。我是家入硝子，也是高专二年级生，叫我硝子就好。”
　　她一边说，也一边不着痕迹地挡住坐在两人中间的五条悟。
１0１③2六二六１7无偿小说群
　　坐在中间被挡得严严实实的五条悟：“？？？”
　　搞什么，这两个家伙不是不想掺和这种社交，只想摸鱼划水吗？
　　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等等。……不对。
　　他们是故意的？！
　　五条悟后知后觉。
　　五条悟勃然大怒！
　　————————
　　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杰：嘻嘻。
　　硝子：嘻嘻。
　　基友：什么高专幼儿园[吃瓜]
　　收到了好多评论，嘿嘿嘿[摸头]开心了[摸头]
　　亲亲宝宝[哈哈大笑]！

第12章 第 12 章:一轮残败的太阳。
　　李清晏看着面前在脑后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
　　虽然眉眼温和，面容带笑，额角一络刘海削去少年脸廓的锐利，看起来像谦和礼貌的优等生——但耳垂上的黑色耳扩和改制的阔腿裤都说明这是表象。
　　夏油杰的骨子里有着强者的高傲和对弱者的看轻，这也是他能和五条悟成为好友的原因。
　　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但在剑主面前，夏油杰将那份对无咒力者的轻视收敛得极好。
　　如同一条将自身盘踞起来，眯眼微笑的黑蛇。
　　“我对学校还算熟悉，也有时间。需要我带您在高专转一圈么，老师？”
　　李清晏与他四目相对，微微颔首。
　　她阅历丰富，夏油杰又年纪太轻，让她察觉到了那份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轻慢。
　　她倒不生气，只是有点好笑地想，还是孩子。
　　家入硝子紧随其后：“高专宿舍的路虽然不远，但很容易走错——冥前辈和歌姬前辈不住校呢。晚上回宿舍介意同路吗，老师？”
　　仗着同性的关系，她主动贴向面前年轻的校长，伸手抱住对方的左臂。
　　李清晏面色很冷，但身上很香，近闻才能闻到那股似有似无的冷香。
　　淡淡的，梅花的香气，透出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只是会有些恍惚地想，面前这个人是真实地存在于自己面前的吗？
　　剑主低头看她片刻，伸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如同在摸一只懒散地趴在面前的虎皮猫。
　　她问：“会麻烦到你吗？”
　　突然被摸头的家入硝子意外地睁大双眼。她抬头看着李清晏，有点发愣。
　　那一下的抚摸太轻太快，让她不敢确认是真是假。
　　已经很久没有人会对她做出这种长辈的举止。
　　家入硝子每天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她在教室，医务室和宿舍间来回，偶尔和自己两位关系不错的同期外出任务，但这是极少的情况。
　　年轻的反转术式持有者，每天会目送咒术师从医务室离开，匆匆奔赴下一个任务地点，再以受伤的状态回到医务室。
　　然后就是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治疗。
　　要多久？她不知道。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在家入硝子年幼时被高专找上门就明白的义务。
　　见惯了太多的鲜血，呻0吟和尸体，让她年纪轻轻就呈现出一副早熟的，看惯生死的平淡。
　　怎么还会有人把她当作孩子摸摸头？
　　她顿了一下，极快地否认：“没关系，不麻烦的。”
　　家入硝子想，这位校长的性格很出人意料呢。
　　明明全身都裹着风雪般的峻厉，但脾气却意外地很好。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那一定是双很漂亮的眼睛。
　　看到身前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两位好友，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捏紧拳头，磨了磨牙。
　　他假装不经意般睨了眼李清晏，发现黑发的剑修正不急不缓地和他们说话，虽然面上没有露出笑意，但言行举止都是种相当内敛的温和。
　　如对尚未长成、结果的花。
１0１32⑥26１7无偿小说群
　　就像当时对他一般无二。
　　……好像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的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一时间变得更加郁闷。
　　年轻的五条家继承人胸口像是被猫抓了几道，不痛，但痒痒的。
　　什么嘛，上次见面还说他是小孩呢。
　　五条悟忿忿地想，结果谁在她眼里都是要照顾的小孩吗？
　　莫胭的余光瞥向了把不满写在脸上的白发少年。
　　那双绚烂的苍蓝色眸子里满是郁闷，如同一片洇湿的天空，又像幼猫尚未褪去的那层蓝膜。
　　明明对喜欢的东西被抢走耿耿于怀，又因好面子不好意思表露，只能装作不在乎般别开脑袋，时不时看她几眼，对视上就会不满地重重嗤一声。
　　莫胭低声和围过来的学生交流，看到他有些气恼的模样，差点笑出了声。
　　怎么会这么孩子气。
　　这场高专欢迎会在夜蛾正道的主持下很快就结束了。
　　李清晏和每个学生都加了联系方式，五条悟心里的郁闷也越积越多。
　　——五条家的大少爷不出意外闹起了别扭。
　　这种心照不宣的别扭一直闹到他们上了高专训练场，夜蛾正道和李清晏在一旁围观。
　　这片训练场是咒术师的实战模拟区，特意做了加固处理，四周布满咒力抗性材料。
　　五条悟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向下压，毫不掩盖自己的不满，连带着和夏油杰的对练都变得更狠更重。
　　发现好友蓄意向自己的脸揍的夏油杰：“……”
　　他急急侧身避开，五条悟咒力砸在墙上轰然作响。
　　夏油杰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等等，为什么一副要把我的脸揍成猪头的样子？
　　就因为刚刚校长多和我说了几句话吗？！
　　与校长交流最多的家入硝子在旁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啊，可怕可怕——幸好她不是战斗人员。
　　莫胭观察着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身上奔涌的咒力流动。
　　099给她传输的情报里有说明，咒力的本质是负能量，是恐惧，愤怒和憎恶等负面情绪的具象化，也是这个世界观体系的核心。
　　比起会无意识外泄咒力的普通人，咒术师能主动提取和控制咒力流转，使其不从体内漏出去，所以咒术师不会产生咒灵。
　　自她降临此世开始，因在意和“天裂”同根同源这一点，莫胭就一直在思考咒力与灵力的共通之处。
　　比起代表正面能量的灵力，咒力更像魔气。
　　那是否存在将魔气当作中转站，让咒力和灵力相互转化的可能性？
　　如果要动用第二个马甲的能力，这是她必须解决的问题。
　　莫胭还在考虑，099的声音就在她的脑子里直接响起。
　　「胭胭，你现在要启用新的角色卡吗？」
　　它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语气里是隐隐的兴奋和忐忑。
　　“是的。”
　　感受到099在自己手臂上不安地踢踢蹬蹬，莫胭一面维持着剑主的冷峻，一面温声说道，“不用紧张。看着我就好。”
　　明明是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却让099感到奇异的安心。
　　「好，我相信胭胭。那个……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要立刻告诉我哦！」
　　“不告诉也没事吧？我相信99会全心全意监测我的身体状态的。”
　　「不要有我在就不把命当命啊！」
　　“放松，只是开玩笑啦。”
　　欢快的系统音再度响起，除了它唯一的宿主外，谁都听不到这道声音。
　　「马甲卡槽数量：２」
　　「你已选定【圣子·望日怀】，此角色卡正在使用中……」
　　「角色存在感：0％」
　　美国纽约。
　　这座繁华的不夜城有光鲜亮丽的表面，自然有见不得光的暗面。
　　但它们不会直接显露在人们的视野里，只会如同暗地滋生的霉菌一般，隐蔽地开在看似寻常的地方。
　　比如这间曼哈顿区的地下酒吧。表面普普通通，实际上是纽约州里世界小有名气的交易所，许多杀手，诅咒师和异能力者都在这里接挂委托。
　　交易所今日来了一位格格不入的客人。
10１三２６261⑦无偿小说群
　　身形高挑的少年，穿着身窄袖金衣，颜色明媚，照亮了这狭小昏暗的酒吧。
　　他生得漂亮，骨相好看，脑后竖起的高马尾本应该透出生机勃勃的少年气，骨肉外却裹着一层过分苍白的皮肤，透出一股支离的病气，很是矛盾，又显得那张脸十足的浓烈艷丽。
　　如同一轮残败的太阳。
　　即使苟延残喘——也热烈而高傲地燃烧。
　　————————
　　恭喜小金乌正式登场！！！（鼓掌）
　　悟：我要当剑主唯一的崽！[愤怒][愤怒][愤怒]

第13章 第 13 章:【含论坛体+现世】“我很忙，也很贵。”
　　望日怀皱着眉，打量着这间酒吧。
　　深紫的灯光像静脉血管般投射在空气里，劣质的酒香，烟草的焦苦，混成一团让空气变得更加污浊不堪。说不出的怪味。
　　凌晨时间，酒吧里零零落落坐着几个人在若有若无地打量他，承重柱后有不怀好意的视线黏了上来。
　　会在这间酒吧做客的只有三类人。
　　杀手，诅咒师和黑手党——都是里世界的人。
　　他们在望日怀踏进来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看起来羸弱得不堪一击，腰背却从始至终都是习惯挺直，只有大家族才能养出这种难以形容的气度和礼仪。
　　这种大少爷在他们眼里是肥美的小绵羊，恨不能用视线将他剥皮拆骨。
　　看到地面上被踩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污垢，望日怀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厌恶：“真脏。”
　　也不知道是在说酒吧还是在说人。
　　莫胭通过望日怀的视角，不经意地扫视到了几只正在空游的黑色摄像头。
　　剧情之眼。
　　099疑惑：「这东西怎么和蟑螂一样哪里都有？」
　　「我事先监测了纽约的情况，这里不该出现剧情之眼的啊？」
　　莫胭瞥了角落一眼，笑意加深。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将它们带了过来。
　　不过这个组织的人……都这么喜欢乱窜吗？
　　高马尾的金瞳少年冷冷地横了承重柱后一眼，熟练地和前台对了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暗号，跟着酒保走进暗道，穿过好几个门，直到见到交易人员。
　　那是个上了年纪，瞎了只眼睛的诅咒师，对方斜睨着他：“客人是要下委托吗？”
　　牙齿和指甲里都有垢物。
　　望日怀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还接挂卖吗？”
　　“接。”独眼说，“但那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了。”
　　“要是不足够具备交易价值……您可要用更值钱的东西代为交易。”
　　言下之意是要让他用自己抵债。
　　望日怀懒得多说，从腰间一摸，就以诅咒师没能看明白的方式摸出了一件咒具。
　　独眼在见到面前的少年时便感到不解：今天不是交易日，为什么会有客人？
　　还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也不知道是不是哪来的亚裔小孩……
　　看起来倒是很适合当作诅咒的耗材。
　　他脑子里种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在看到望日怀摆在他面前的那件东西时，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特级……是特级咒具！
　　咒具，是由咒力或诅咒形成的道具。它们具有特殊作用，最重要的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咒具。
　　独眼死死瞪着桌上的咒具，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上面。
　　他不会认错的，这绝对是特级，甚至高于特级评级的咒具。
　　他能稳坐这个位置，就是因为他的眼睛毒辣，任何东西只用看一眼就能评估出大概价值。
　　可是为什么……这种毫无咒力的人可以随手拿出特级咒具？
　　将时间倒退到半小时前。
　　莫胭刚从这具孱弱的身体里睁开眼，就找了安静的地方做起实验。
　　咒力和灵力虽然不同，但其本质和运行方式是一样的。
　　更别提是用和咒力极为类似的魔气作为两者的中转站，一进一出间将灵力调取，转换。
　　099的视野里，莫胭如同在做烹饪般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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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解灵力，变作魔气，再用一种它看不懂的方式转化咒力。
　　一回生二回熟，她很快就明白其中的运行规律。
　　看着莫胭用望日怀的那双手就顺利将一点灵气转换为大量咒力，099：「？？！」
　　“嗯？怎么了？”
　　「就，就这么……」099词穷了。
　　“望日怀本身就是在灵力运用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
　　099气鼓鼓：「我问的是圣子马甲吗？我问的是你。」
　　「咒力能玩得这么从容自如就算了，但咒具可不是有咒力就能弄出来的东西！」
　　不借助系统的能量是怎么做到的？
　　它的宿主真的没有隐藏的大佬身份吗？
　　白乌鸦软乎乎的头毛都被吓炸了。
　　莫胭不自觉伸手摸了几下，嗯，确实软软的。
　　挺好摸。
　　“很简单。”
　　她一边说，一边用扇刃割开自己的手臂，将血淋进炉里。
　　炉底金色的火焰更加不安地跳动起来，窜得很高。
　　高马尾少年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苍白，如同被无形之物吸走了养分，呼吸急促，狠狠咬住发抖的唇，表情里带着一种惊人的狠厉。
　　莫胭回答它。
　　“虽然有着不同的外壳，但力量流动的本质是一样的，所有的世界无一例外。只要套用公式，就能得出完美的答案。”
　　简单得一气呵成。
　　*
　　“怎么？这件咒具也达不到你的标准吗？”
　　望日怀嘲弄的声音让独眼从震惊和狂喜中醒了神。
　　虽然仍然需要进一步鉴定，但他干这行干了几十年，十之八九错不了。
　　纽约不属于咒术师的大本营，他最多在这里做点小本生意，从来没接过这种大单子。
　　老诅咒师望着面前未曾记录在册，也不在市面里流通，更无所耳闻的防御类咒具，心里愈发明白它的价值——千金难求。
　　咒具师本就少得可怜，现存的每一位都会被奉为座上宾。
　　但凡是对咒术界有所了解的富人，都对咒具有着强烈的需求，想为自己的性命多一点保障。
　　所以，整个市场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更证明了能做出这种咒具的人有多么宝贵。
　　咒具大师不可能通过地下交易所来挂卖。难道是刚冒头的新人？
　　如果能找到那个咒具师的话……
　　独眼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不是你做出来的吧？”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
　　脑后竖着高马尾的少年，应该出自名门世家，手握金扇半遮住自己的面颊，只有那双飞着金线的漂亮眼尾向上轻蔑地挑了挑。
　　但再好看，也只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苍蝇似地嗡嗡叫，问得我头晕。”
　　诅咒师嘴角一僵。
　　“趁着我心情还不坏，不交易就滚。”
　　望日怀冷冷道，“我很忙，也很贵。”
　　独眼：“……”
　　好没礼貌的小孩！
　　他一面赔着笑脸摸出银行卡，一面眼里凶光毕露。
　　他在动手时听到了一声嗤笑。
　　……
　　空气里有黄表纸烧后的味道。
　　但更重的是这里无处不在的血腥气。
　　“滴答滴答”。
　　是粘稠的液体顺着天花板和墙面滴落的声响。
　　望日怀站在一室尚且鼓动的血肉里，用极大的力气擦着手上的污渍，擦得那层脆弱的皮肤通红，面色嫌恶至极。
１０１③二⑥２６①7无偿小说群
　　“脏，臭，恶心。”
　　他自言自语，“下次还是不要亲自动手了。”
　　“若不是血肉不够，早就……嘁。”
　　望日怀将喉头的怒意压下，眼头一垂，好像感知不到痛觉般用力摁了摁自己瘦得有点病态的手臂。
　　那只做工精巧的金臂钏重重压向尚未愈合的伤口，血飞快浸透衣物，又转瞬被臂钏吃了个干干净净，如吞咽猎物一般越收越紧。
　　“金明灭。”
　　警告的一声后，金臂钏顿住，慢慢悠悠地缠在他的小臂上。
　　他神色恹恹，没什么精神地低语，“吃饱了就给我省点心。烦人。”
　　没过多久，高马尾少年从酒吧的后门走出来，苍白的指间夹着一张银行卡。
　　窄袖金衣上，三足金乌的那双眼睛在这条暗巷里闪着光。
　　剧情之眼不死心地转了几圈，又慢悠悠地飞了回去。
　　莫胭的心情很好。
　　进展不错，纽约地下赌场所需的第一份筹码到手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等等！胭胭！」
　　她被脑子里突然响起的系统声音中断了思绪。
　　「你不是说圣子马甲武力值不高，全靠钞能力吗？」
　　你是不是对武力值有什么误解？！
　　莫胭语气为难：“他的确是这里面武力最低的一张角色卡了。”
　　099抓狂：「……不是让你拿其他马甲的武力值做参考标准啊！」
　　“开玩笑的，其实他的弱点很明显。”
　　莫胭温柔地搓着它的脑瓜，不自觉思考这算不算系统随宿主，居然也要跟着她开马甲，一人分配一只乌鸦。
　　“他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这是望日怀最大的，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
　　莫胭正在两头忙碌时，现世漫画更了第二话。
　　「论坛人气值：6686（持续消耗中）」
　　这一话开头介绍了原著角色的动向，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烫男人出场很多，又因为子不语的画风将他们的美貌再提升了一个档次，很快就成了单推人的狂欢。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焦急等待着李清晏相关——比如栗子。
　　她一边半夜偷喝芋泥啵啵奶绿，一边手指不停地刷着漫画目录。
　　栗子上周激情熬夜肝出来的同人图广受好评。
　　神色冷傲的剑修指间站着只白头灰青雀，身上散出的冷意在注视小鸟时全部化作绕指柔。
　　那段白色绸带松松散散地垂落，李清晏闭着一双眼睛，那张线条冷厉漂亮的面颊上呈现出一点淡淡的笑意，明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却能让观者感觉到她的温柔。
　　由内向外的，内敛又不张扬的温柔。
　　剑主一身的冷色却被最生动最鲜艳的色彩融化，像透明的玻璃罐中亮晶晶的水果糖。
　　这种浓烈鲜明的风格相当抓人眼球，一举成为二创分区的HOT帖，被管理员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加精。
　　原本很多不感兴趣的路人都因为这张图火速入坑，又因为李清晏的出场太少整天在论坛里要死要活，鬼哭狼嚎。
　　栗子：深藏功与名。
　　…………
　　61L 我以为你要摧毁总监部，结果目的是当高专校长？（宇宙猫猫头.jpg）
　　62L 这下不得不怜爱总监部了。
　　63L 但剑主真的很帅啊啊啊……你们爽不爽不知道反正我爽了。[图片]
　　64L 这个尺度居然没被和谐？啊？
　　65L 你知道的，我们论坛一向只对脖子以下部分严打狠抓（目移）
　　66L 咳咳咳
　　67L 咳咳咳
　　……
　　676L 虽然但是这算不算OOC（沉思）
　　677L 两千元：谢谢，拒绝被定义。
　　678L 你们怎么老关心乱七八糟的事啊，不像我，我只一心一意喜欢姐姐（柔弱）
１０１32６二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679L 如果是剑主的话，四根我也可以！（暴言）
　　680L 楼上？？？好吧你可以那我也可以。
　　681L 够了。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绿色青蛙张嘴大叫.jpg）
　　682L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你们女同这个群体。
　　683L 没人好奇李清晏为什么要当校长吗？目标不会真的是天元吧？
　　684L 大概又是因为那个“祂”？
　　685L 诸君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800L 产排排坐吃甜品的太太她又生了，两只猫猫面面相觑，呀咪呀咪（吉伊比耶.jpg）
　　801L 萌！我大吃特吃！
　　802L 此等萌物居然有两只（嚼嚼嚼）你说这小东西（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呢（嚼嚼嚼）
　　803L 你在吃什么？我问你嘴里在吃什么！给我吐出来！
　　852L 感觉自从天光篇开始连载，就吸引了很多要么退坑要么新来的大佬产粮……樱花社，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853L 用心险恶，但摩多摩多（震声）
　　854L 摩多摩多！
　　855L 急急急子不语你为什么不能一天更十话！！！
　　856L 官博这话更新时艾特了作者，子不语开通围脖了？真没人扒出她是谁的小号？
　　857L 催更党狂喜！！！
　　论坛热闹的帖子一个接一个，但有个帖子因为画风与众不同无人问津。
　　【有没有大佬扒一下剑主衣服的道纹？】
　　楼主当时没看出来是哪一派系，还想是不是子不语自创的……
　　结果上周给我家对道法钻研很深的长辈看了一眼，直夸作者有造诣，很巧地和她一直在研究的残损道纹重合了部分！
　　最重要的是，我看她老人家发去大佬群里讨论了啊啊啊（瑟瑟发抖）
　　修道是华国的传统——
　　但漫画论坛就不是正经论道的地方。
　　楼主顶了几次贴，楼里要么笑嘻嘻喊一句道友好，要么友善回复她不要错区后，就再也没人理了。
　　这个帖子很快就沉了下去。
　　栗子没顾得上刷论坛，也没回群聊里响个不停的艾特，她将最新话看了好几遍，然后。
　　默默地捂住了脸。
　　她又脸红了。
　　卧槽好凶！好A！好喜欢！
　　这个眼神！这个笑！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觉……栗子捂着脸小声呜咽。
　　可恶，为什么凶凶的剑主她也好爱啊！
　　别勾引我了，我画，我画还不行吗？！
　　她刚摸出数位板，就听到卧室门被敲了敲。
　　“乖宝早点睡，别玩了。”是妈妈的声音。
　　“明天还要和你爸去道协研讨会，熬太晚了小心起不了床。”
　　“知道了妈。”
　　栗子嘴上应着，实则闷头钻进了被窝。
　　睡是不可能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睡的——
　　剑主！我来了！！！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9988」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3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宿主是否要兑换成生存值？」
　　099勤勤恳恳送来业绩，莫胭点了确定，没来得及看一眼论坛，又将心神移到了高专。
　　两位年轻咒术师的切磋结束。
　　但五条悟脸上的不悦却没有丝毫消退的痕迹。
　　————————
　　小金乌貌若好女[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１0①三二⑥２６17无偿小说群
　　就是脾气不怎么好咳咳咳
　　下章转回剑主的主场~
　　么么宝宝们，晚安[抱抱]

第14章 第 14 章:“剑式，雪满山。”
　　五条悟能感受到心里的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在越烧越旺。
　　连他自己都想不通为何会这么窒闷和不悦。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就像是他从未在其他人面前吃过瘪一样。
　　明明以前只要打一场就能将心里的不痛快给打消得干干净净，但现在他打了一架还是不开心。
　　猫为了喜爱的毛线球和其他猫乱七八糟地打了一架，浑身变得脏兮兮，污糟糟，骄傲地甩了甩毛，一回头想要叼起那只毛线球，却发现它其实不只和自己玩，它还有很多猫！很多很多猫！
　　想不到该怎么解决，好像打几架都不管用，便忍不住有点气急败坏。
　　啧。
　　五条悟双手插兜，眉头还在下压，压出深深的皱痕。
　　这不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屁孩一样吗？他才不是这种人。
　　自从很小的时候后，他就鲜少生过这样的闷气了。
　　又烦又新奇。
　　夏油杰一身是汗，打得畅快，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心不在焉中拉了出来。
　　“悟，还不打算说吗？”
　　五条悟没好气地瞪他：“说什么？”
　　“新宿任务里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这么魂不守舍？你救了她？”
　　夏油杰随意地猜。
　　五条悟：“……”谁救了谁？
　　救李清晏？他吗？
　　五条悟面色古怪，忍不住瞄了训练场边缘和家入硝子说话的剑主一眼，觉得对方应该没听到这句话。
　　他悄摸摸松了口气，用手肘恶狠狠捅了夏油杰的腰一下，“怎么可能啊！”
　　非要这么说，反过来还差不多吧？
　　不对……五条悟恶狠狠地想，他才不会堕落到要对方援救的地步！
　　夏油杰纳闷：“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总不会是她祓除了咒灵吧？”
　　“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装什么……等等。”
　　五条悟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好友，沉默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杰，你不会觉得她是普通人吧？！！”
　　夏油杰也沉默了一下，疑问道：“……她不是吗？”
　　他又向李清晏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在转过去时就被对方准确地捉住视线，因为尴尬僵在了原地。
　　……就算没有咒力，这种洞察力也很惊人啊。
　　“当然不是啊！咳咳。”
　　五条悟有意识地放小声音，“哪个普通人能在一秒内祓除三只特级咒灵啊……？！”
　　更别说东京地区的咒灵全都因那一剑的余威荡然无存——
　　这也是他们这一周难得这么悠闲的原因。
　　夏油杰：“……”
　　夏油杰：“？”
　　没来得及吐槽好友激动的态度，他那双总是习惯性眯起来的眼睛在这一刻瞠大，连大脑都因为这句话罢工了一秒。
　　他顾不上尴尬，又唰地一下扭头看向剑主的位置，愕然地发现她在走向自己。
　　更准确而言——是走向他身侧的好友。
　　李清晏开了口，说起的却是一件小事。
　　“你好像到现在都没喊过我老师。”
　　望着面前年轻的白毛咒术师，她心平气和地问出这个问题，“是觉得我不够格？”
　　李清晏刚刚在和家入硝子聊五条悟。
　　"不用管他的，老师。五条会自己哄好自己的。"
　　棕栗子色短发的少女穿着白大褂，夹着烟没点燃，嗓音也透着一股懒沙沙的味道，她补充，“即使生气也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他向来不爱记仇。”
　　李清晏沉吟：“还是要哄的。”
　　“诶？您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１０①３②⑥二六1七无偿小说群
　　“无碍。我早年习惯了照顾孩子。”
　　家入硝子怔了怔，低头笑笑，将没点着的烟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好吧。”
　　她轻叹，“……还真是温柔呢。”
　　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
　　五条悟瞠开那双颜色锐利，明亮的苍蓝眼睛，露出意外的神色。
　　什么啊。
　　说他没喊她老师，她不也没喊他的名字吗？
　　够不够格这个问题也不是他说说就能算的吧？
　　他在心里埋怨着，原本郁闷的心情却像是被牛奶泡软的面包般膨胀起来。
　　五条悟不自觉扬起了一个张扬的笑意。
　　他回答：“哈——这么想要我喊你老师？没问题哦。”
　　“再和我打一场，我输了就喊你老师，怎么样？”
　　上回被抓住后颈让五条悟至今耿耿于怀，如果能有机会再和对方交手，他绝对不会错过。
　　他说完顿了顿，还不忘强调，“这回不许再抓我后颈，要用全力。”
　　李清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左一右站上训练场。
　　李清晏却没有如他所想般拔剑。
　　她伸手取下脑后的红梅枝，横贯在身前，动作随意。
　　五条悟的脸垮了垮：“……就用这个？看不起我吗？”
　　李清晏瘦长的手指在那截虬枝上显得愈发洁白。
　　她说：“剑是对敌人的。”
　　五条悟战术后仰：“哈？”
　　李清晏沉吟，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说：“如果你不喜欢它，我也可以用一位故人送我的扇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五条悟听不懂的情绪。
　　“虽然很久没用了……但不至于生疏。”
　　五条悟挑高眉毛：“扇子？”
　　应该不是咒具。又是类似剑的武器吗？
　　真是让他更加好奇天光是什么组织了……但一点痕迹都查不到，头疼啊头疼。
　　比起对早就陈旧的毛线团推来推去，五条悟还是对李清晏话里提到的“故人”更感兴趣。
　　说到这个词，她的表情依旧无波，但他敏锐地发现了不一样。
　　就像是看不清、摸不透的雾里透出的一丁点缝隙，引人不自觉去探究。
　　五条悟从中窥到了李清晏强大而莫测的外壳下没能展露出来的内里。
　　如同冻层裂开道道缝隙，露出了潜游在底下的巨大黑影。
　　那位不知身份的故人对她很重要吗？
　　不然为什么是这个语气？
　　“不用。”五条悟好奇的是另一个问题，“但如果那个扇子被我打坏了，你的朋友不会生气吗？”
　　李清晏被问得怔了怔，哑然失笑。
　　“你倒是很自信——不会。”
　　五条悟眼睛亮亮的：“他不会生气？”
　　李清晏握住梅枝，语气笃定：“是我不会让它被你弄坏的。”
　　五条悟：“……哈？”
　　好像又被小看了啊。
　　自心脏处生出来的，躁动不安的战意，在这一刻抵达顶峰。
　　“这么肯定啊——那就开始吧？嘛，这样的开头真是傻乎乎得让人受不了。”
　　五条悟推了推小墨镜，抱怨了几句，银白的睫毛轻颤，“我的术式类似收束的无限级数，靠近我的物体速度会越来越慢，永远无法触碰到我，将术式强化，就变成了无下限……
　　总之就是这样，听起来简单，但其实超累人的哦？”
　　他慢慢俯低身体，流动在表面的咒力操控细微到可怕的程度。
　　五条悟构筑起无下限术式。
　　“再让我试试吧——这次全心全意打开的屏障，还会不会被你击破。”
　　白发的咒术师年轻气盛，语气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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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术师间的【束缚】。
　　以公开情报为代价，换取咒力输出的暴增，自报家底提高术式的效果，也就意味着——
　　“真的假的……”
　　夏油杰将手掌搭在眼前，望向训练场中央惊叹，“悟动真格了。”
　　他从没见到五条悟会在战斗中露出这副如临大敌，全力以赴的模样。
　　作为同期，好友和搭档，夏油杰看得更多的是这位五条家的神子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无下限术式一开谁也不爱，能让他专心打一场都是对手的奢侈。
　　他不由自主又将目光转向站在对面的白衣少女。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咒力的样子。
　　但能被好友亲口认证在一秒内祓除三只特级咒灵，不可能是普通人。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悟的六眼吗？
　　还是说对方是隐蔽类的术式，能把自己全身的咒力都藏得干干净净，不漏分毫？
　　夏油杰思索着，就感觉到身边又站了个人。
　　他意外看去，居然是冥冥。
　　夏油杰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冥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夏油君。”
　　扎着白色高马尾的咒术师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试，“你也发现了吧？”
　　“冥前辈指什么？”
　　“这位校长没有咒力这件事。”冥冥说，“其他人也看出来了哦。”
　　夏油杰闻言扫视周围一圈，才发现这里多了很多观众。
　　高专的其他学生不知道何时都默不作声地聚围了过来，显然也在好奇这位校长的能力。
　　是与众不同的术式？还是特殊的天予咒缚？
　　训练场的中央，黑发的剑修听完了五条悟的话。
　　虽然不理解这孩子为什么要在比试前介绍自己的能力，但为了表示尊重——
　　黑发的剑修，瘦长冷白的手指自虬枝上闭合的殷红花苞划过。
　　“嗵嗵”。
　　它们开放。
　　杀机与生机，最矛盾的二者却在这一刻共生并存。
　　李清晏语气一如见面时的平静。
　　“我主修，苍生道。”
　　同一时间，私人医院高级病房。
　　紫色眼睛的少女正靠在床头打点滴，半阖着目，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胭胭，你不会真的打算动全力吧？」
　　“嗯？”
　　「不行不行！」099语气惊恐，「会把五条悟打成一团软糯可口的喜久福的！」
　　莫胭想了想，中肯评价：“那很好吃了。”
　　「确实，听起来是很好吃……不对，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啊！」
　　099能监测到剧情之眼的动向。
　　它们正在向训练场的位置靠拢，观测并录入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只要一不留神就容易遭到反噬。
　　作为高维度的科技产物，系统不在乎重要角色会有怎样的结局，但宿主的生命很重要。
　　因为这是它选中，也选中了它的人。
　　她是099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锚点。
　　莫胭明白它未尽的担忧，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热乎乎的翅膀，语气温柔而平稳。
　　“放心。”她有分寸，也有信心。
　　莫胭想，在剑主眼里，这是一场长辈对小辈的单方面教导。
　　她过分强大又过分坦然，让人难以生出不好的猜测，更不会觉得德不配位。
　　高专训练场中。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剑气，五条悟的腰背似要被冻得发僵，少年胸腔却在因兴奋不断颤动。
　　他的喉咙烧得焦渴，咒力奔流向全身。
　　五条悟没有急着使用术式，但他率先动了。
　　白发咒术师的攻击速度很快，很重，又格外敏捷，但每一下都被黑发少女稳而轻地接住。
１０①③26２６１七无偿小说群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交手几十招，在旁观者看来，他们打得不相上下。
　　但只有五条悟知道，对方根本就没出全力。
　　她只是在不间断地给他喂招。
　　明明是一根从脑后拔下的红梅枝，是再基础不过的剑式，却一道比一道凌厉得心惊。
　　可恶。
　　五条悟暗暗咬牙，说什么不留余力这种话……结果还是被放水了。
　　好丢脸。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强啊！？
　　汗水顺着五条悟的下颔滴落，湿透的雪白碎发黏在他的额角，他呼吸急促，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真是的……倒是给我动真格啊！”
　　“术式顺转·最大输出，苍！！！”
　　高专结界的警报刺耳，但谁都无暇顾及。
　　如果五条悟是动——那么李清晏就是静。
　　“万物无一不可被斩断，其中自然也包括你的无下限术式。”
　　梅枝抬起，落下。
　　她平静开口：“断。”
　　苍蓝的能量团在这一刻消散干净，但它没能抵消去那股力量。
　　剑气如海浪般裹挟向整片训练场，而身处中心位置的五条悟感受最深。
　　他仿佛被一道道锋利的剑气锁定，寒毛直竖，生命受到威胁发出警报，刺激得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紧缩，体表咒力流动在越来越快。
　　围观的庵歌姬突然皱了下眉。
　　是她的错觉吗？
　　她拽了拽冥冥的袖子，欲言又止，“等等，我怎么感觉五条他……”
　　庵歌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少年再度做出了一个手势。
　　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手势。
　　五条悟在想，这是什么感觉呢？
　　对上强敌的热血沸腾，放弃一切战斗的酣畅淋漓，被利器紧贴住心脏的致命感。
　　刚被评定特级后，五条悟最大的苦恼就是未能完全掌握自己的术式。
　　即使和家入硝子请教，也会被对方抽象的教学方式打败——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听得懂啊。
　　他一直在思考学习反转术式的契机，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像一层迟迟捅不破的纸膜。
　　五条悟的神色在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认真。
　　试一次。就试一次。
　　反正也不会输得更厉害了。
　　“我说，好歹认真点啊！”
　　五条悟并拢食指和中指，“术式反转——赫！！！”
　　肾上腺素在飙升，在沸腾，大脑运转得像是马上就会烧坏，咒力输出不断增加。
　　他的指尖凝聚出暗红的能量球，缩成极小的一点，向四周散发出强烈的，毁灭性的斥力！
　　成功了。
　　比苍更加强大的赫。
　　李清晏望向五条悟兴奋的神色，无声地弯了弯唇：“好孩子。”
　　要她认真点吗？
　　她没有动身，也没有避开，只是再度抬起那截红梅枝，再度划下。
　　嘴唇开合。
　　“剑式，雪满山。”
　　白。铺满了视野的白。
　　所有人的视线在那一刹被白茫茫占据。
　　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让人在那一刻丧失所有语言，大脑中枢不再处理任何画面信息，只能任由自己被其笼罩。
　　漫天风雪携着刺骨的剑意，如苍白的巨兽，轻而易举吞掉了那一颗暗红的“赫”，却在落在他们头顶，肩上时安静融化。
　　盛大的干净，洁白，将天地覆为一色。
　　无论是谁，他们都在努力睁大眼去看，每一个人都忘记了要警惕这反常的景象。
　　他们只是发自本能地用自己的肉眼去记录这一生可能只能见一次的剑式。
１０①三②6②六1⑦无偿小说群
　　那个人站在天和地之间，如裹于山间白雪中的孤鹤，绵延千里的寒风。
　　极黑的发，洁白的衣。
　　身上披系的鹤氅自边沿到胸口是朱红的梅花纹，是这片皑皑的白中唯一的艳色。
　　冷冽，孤寂，荒冷，大道无情，却又有着一种分不清的温柔，似严寒中呼出来了一口暖气。
　　如梦似幻，如困如缚，虚虚实实，在一场大雪里分辨不清，却足以让他们将这个画面刻在心里铭记一生。
　　雪落在五条悟的发顶，融为一体，他说不出话，只是突然意识到——也许他还是不一样的。
　　并非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可是她没有多费口舌来安抚他，而是用一枝梅，在春夏之际为他下了一场雪。
　　剑主俯视着脱力地坐在地上，呼吸不匀，怔怔抬头注视这场雪的少年，嗓音也似被雪浸透。
　　但绝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冷酷的。
　　“你输了。”
　　她用红梅轻轻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触感微凉，携着淡淡的梅香。
　　李清晏明明没有在笑，语气里却带着温和。
　　“该喊我老师了，悟。”
　　————————
　　悟公开术式情报时——
　　剑主：听不懂，但小孩得意又自信的样子挺可爱的[摸头][摸头][摸头]

第15章 第 15 章:透子喜提保姆待遇。
　　“上野小姐？你有在听吗？”
　　不急不缓的声音让莫胭将本体的视线拉回到面前眼熟的金发青年身上。
　　安室透是专程来给她办理出院手续的。
　　莫胭用不同的马甲在外活动时，本体安安稳稳地住院一周，直到医院出具的报告单显示她的身体状况良好，才被上报给了朗姆。
　　099窃听到了医护人员的电话内容，告诉她组织会安排人接走她的本体。
　　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被她害得够呛的安室透。
　　莫胭有点想笑。
　　安室透倾身看她，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装满探究：“你好像一直在走神。是身体哪里还不舒服吗？”
　　他似笑非笑地和少女对视，在无形间向她施加压力，本就安静的病房一时间越发暗潮汹涌。
　　安室透看到对方扛不住他的视线，拘谨地避开目光，斟酌片刻又开了口。
　　“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安室先生拿到代号了吗？”
　　“……”
　　被上来就往痛处戳，安室透的笑容僵住了。
　　黑衣组织的内部晋升实行推荐制，因此得到代号成员的举荐和赏识是卧底的必修课。
　　但目前组织核心层就那么几位，情报组的贝尔摩德在美国还没回来，行动组的琴酒莫名看他不顺眼，也就朗姆相比之下会好一点点。
　　所以安室透会答应照看组织重要的实验品，一是他想趁此机会多搜集组织的核心机密，二是为了取得代号。
　　他主动在朗姆面前晃了几圈，果不其然被抓了壮丁。
　　到此为止，整件事情还在安室透的预想之中——直到遇到莫胭后急转直下。
　　他刚见面和她打了声招呼，以为自己可以在对方身上套出点话，就目睹穿着雪白拘束服的黑发少女吐了两口血，奄奄一息地被送进急救室，亮了一整夜的红灯。
　　安室透被迫背上黑锅，拼尽全力也无法甩脱。
　　毕竟这人刚到他手里就出了意外，这要怎么反驳？
　　总之不仅被朗姆一顿批评，说他损害了组织重要财产，还在出门时撞到琴酒，被对方警告别搞小动作。
　　代号自然只能延后。
　　安室透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很可惜，还没有。”
　　“唉，像您这么优秀的人都得不到代号，组织真是有眼无珠。”
　　莫胭夸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又出声宽慰，“但也不用太灰心了。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您一定能顺利取得代号的，安室先生。”
　　安室透咬牙：“……谢谢。”
　　接完这句话，病房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安室透没能等到对方接下来的问题，才发现穿着病号服的少女疲倦地阖上了眼。
①01３②六２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明明没有更多力气询问自己的处境，却会关心他的情况吗？
　　安室透的视线不自觉扫过那身病号服下凸起的骨头轮廓，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
　　自从“实验品”醒后他就接到了上级的邮件。
　　邮件的发送人是朗姆，用词也是朗姆的习惯，只是内容让安室透摸不着头脑。
　　要他监视对方的生理心理状态，配合身体检查和实验，没问题，但为什么他还要负责对方的衣食住行？
　　安室透，喜提保姆待遇。
　　他观察着在安静下来后显得更加瘦弱的莫胭，不自觉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
　　身为组织成员，安室透明白实验品意味什么，身为日本公安，他更明白这代表什么。
　　哪怕得到了珍稀动物般的待遇，实际上也和那么多惨死在实验中的普通人无异。
　　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他明面上还是公安的身份，上野应该受到他的保护。
　　如此羸弱，无害。
　　类似她的无辜者在组织里又会有多少？
　　只要一日不从根系上摧毁这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就会有更多这样年幼的孩子受害。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睛，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倚在病床上的少女一眼，又切出一副轻佻的笑脸，走出病房和护士低声说了几句，目送对方轻手轻脚进去，帮莫胭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病房周围的剧情之眼荡然一空。
　　直到护士也走出病房后，病人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哪里还找得到一丝疲惫。
　　她评价：“本质上是个心软的人呢。”
　　扇动翅膀的蝴蝶掀起飓风，剧情因为她发生变动。
　　莫胭心知肚明，自己是导致安室透没能顺利拿到代号的变因。
　　但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迁怒她，反而是把她也当作责任里的一部分。
　　莫胭改变了不日就和系统离开组织的主意。
　　要是自己人间蒸发，对方恐怕又要受到牵连，说不定还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身为一名勤勤恳恳的优秀卧底，接二连三在同一个人身上栽跟头，听起来也太惨了点。
　　莫胭笑眯眯地想：那就等自己的直接负责人不是对方后再离开吧。
　　不过她还是对本体这边的剧情发展有点意外，因为这不像是组织实验品的待遇。
　　在莫胭原本的预想中，她的身体不再出现排异反应后就会立刻被组织送回研究所，严加看管起来。
　　是谁阻止并更改了这一进程？
　　「别想啦，是我。」
　　099的声音在莫胭的脑子里响起，听起来闷闷不乐，「还不是因为你不同意我立刻帮你转移本体……只能努力让你的待遇变好一点了。」
　　莫胭诧愕，她没想到居然是系统一声不响地帮了忙。
　　“谢谢。”她说，“但你是怎么做到的？”
　　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系统的语气又得意起来：「很简单，稍稍更改一下组织成员间传递的信息就好。而且因为改动小，更不容易被发现纰漏！我厉害吧？」
　　听到099欢快的声音，莫胭弯了弯眼，相当捧场：“是啊，太厉害了。”
　　“那你能再帮我查一下角色存在感吗，最最厉害的99？”
　　「哼哼，没问题！」
　　被顺毛顺得服服帖帖的系统，立马开始吭哧吭哧地干活。
　　「【剑主·李清晏】角色存在感：30%」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5%」
　　099监测到两种不同的数值波动时被吓了一跳。
　　剑主的很合理，但圣子的是怎么回事？
　　「这存在感是什么情况，我查查……贝尔摩德？她刚才居然也在酒吧？」
　　099恍然大悟，「我就说哪来的剧情之眼，原来是她带过来的啊！」
　　莫胭语气愉快：“看来我猜对了。”
　　重要角色，疑似使用易容术，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美国里世界业务相关的酒吧……
　　想来想去也只有贝尔摩德了。
　　「欸，你早就知道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嘀咕咕，「可恶，我怎么会检测不到……」
　　这不是显得它很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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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得加紧时间收集能量给自己做个维修——它可不能拖宿主的后腿。
　　美国纽约，曼哈顿区酒吧。
　　剧情之眼像是从金鱼网里漏出来的金鱼，很快就游回了原本的地方。
　　那是个面目平平的男人，各方面看都没什么特别的，但此时此刻，剧情之眼正聚集在他的身周。
　　喝完最后一口酒，他站起身，也从后门走进了那条暗巷，不出意外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男人饶有兴味地蹲下身打量着地上被望日怀随手丢弃的那张手帕。
　　被血浸脏，被揉成一团又散开。
　　这张帕子的表面呈现出新鲜创口般的暗红，还混着不明的人体组织碎块。
　　“看起来交易失败了……结果还很糟糕啊。”
　　明明是男性的外表，开口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女声。
　　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
　　她将头套扯掉，左右甩了甩那头浓密卷曲的金色长发，再向耳后拨了拨，露出一张艳丽的面庞，动作随意，神情慵懒。
　　如果让人看到必定会惊呼出声，那分明是美国著名女演员，莎朗·温亚德年轻时候的脸。
　　贝尔摩德没想到自己只是抽空来曼哈顿的酒吧坐坐，探听点美国最近的情报，就会发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年轻的，陌生的亚裔。
　　明明不属于她在美的情报网中任何一张脸，却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里，并挑衅纽约州最有名的地下交易所……贝尔摩德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狂悖之徒。
　　她自言自语：“怎么说呢，倒是和组织的风格很相似。”
　　朗姆那家伙不是老和她抱怨缺人，明里暗里问她在美国有没有看好的，能招揽的潜力股吗？
　　这位看上去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脸很好看。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找到对方呢？
　　贝尔摩德陷入思考。
　　————————
　　贝姐你确定要招他吗（震声）
　　望日怀：呵。
　　么么么！晚安！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偷看每一条评论[捂脸偷看]…（但被发现了就会默默地爬走

第16章 第 16 章:“就当他死了吧。”
　　高专训练场鸦雀无声，安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在空气中加快的呼吸声。
　　漫天彻地的雪还在下，遮蔽住头顶的太阳，一片显得不真实的，洁净的白。
　　夏油杰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接住一粒雪，触感冰凉，倏地融化在他的指尖。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凉得缩了缩，却没收回手，反倒仰起头，慢慢地阖上了眼。
　　明明只是雪而已……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温柔。
　　独属面前这个人冷寂了太多年的温柔。
　　天地的异象散去，只有地面和树枝上尚未消融的积雪，和吹在他们的面颊上乍暖还寒的风在说明刚才发生的事不是他们的幻觉。
　　没有人再去思考李清晏是不是咒术师。
　　在那种足以碾碎认知的强大面前，这种问题早就失去了意义。
　　五条悟一边让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给自己检查身体，一边双眼失焦地……发呆。
　　什么嘛。
　　这不是真的变成要被哄着的小孩了么？
　　当年轻的特级咒术师陷入脱力状态，抬头看向少女时，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李清晏向他伸来的手，那一截虬曲的红梅枝，和洁白如雪的宽袖。
　　五条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被她俯视的高高在上。
　　她只是平常地站在那里，神色沉静。
　　却让他生出一种被轻柔托起的错觉。
　　五条悟坐在原地呆怔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李清晏喊了他的名字。
　　不是五条，是悟。
　　他想，真奇怪啊。
　　明明有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看起来冷淡无情，却准确地察觉了他每一句没说出口的抱怨，再伸手托住了它们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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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回忆完毕，心里又生出了一点懊恼。
　　他平日里最讨厌这种行事老成的人。
　　因为总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不管是五条家的长老还是总监部的那筐烂橘子。
　　为什么她是不同的？
　　为什么会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依赖？
　　虽然很陌生，但感觉不坏。
　　五条悟的心脏蓬松得像是装了窝小鸟在不断扑扇翅膀。
　　他不知不觉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夏油杰见状，嘴角一抽：真是的。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他想了想又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有长辈愿意用这种方式哄他……
　　恐怕自己也会这么高兴吧。
　　父母在送夏油杰进入高专后就和他减少了联系，好像自此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他们依旧会时不时给他打电话，聊家常，但那种陌生和局促还是让夏油杰主动减少了联系频率。
　　自从父母远去后，长辈这个词也像是和他远去。
　　咒术师和普通人不同——夏油杰试着说服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难以克制地厌恶这种世人眼里的正常。
　　时至今日，夏油杰很少会再思考父母和自己的关系。
　　直到他目睹李清晏用梅枝点了点五条悟的额头，其间透出的纵容。
　　夏油杰恍然，自己竟然是有些羡慕的。
　　他不自觉开了口：“悟。”
　　“嗯？”五条悟心不在焉。
　　夏油杰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现在有点后悔当时没和你一起去新宿任务了。”
　　“我也是哦。”家入硝子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半开玩笑道，“早知道就冒着危险申请一起去了。”
　　她声音懒哑：“这样就可以早点碰到老师了吧？”
　　而且，说不定也会成为那个特别的孩子。
　　*
　　莫胭将梅花枝插回发间，走向训练场的休息区，毫不意外地被五条悟缠住了。
　　似乎确定了她的态度并不如她的外表那般拒人千里，也相信自身是被偏爱的孩子，年轻的咒术师原本的郁闷和不悦都因这一场雪烟消云散。
　　白发少年的眉眼张扬，围在她身侧打转，问东问西，声音洇着不自知的亲近和信赖。
　　莫胭想，意外的很容易放下心防。
　　也有可能是因为过分年轻。
　　“老师——”五条悟一面双手抱在脑后，倒退着走路，一面还要朝她拖长声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
　　他问的是剑主的年龄。
　　五条悟对这件事好奇很久了：明明外表看上去最多比他大几岁，为什么会这么强？
　　五条悟的脑子转得飞快。
　　难道是“天光”的特殊之处？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申请加入天光……
　　看着五条悟期待的表情，李清晏平静开口：“不可说。”
　　白毛咒术师不死心将墨镜一摘，试图美颜暴击。
　　那双苍蓝的眼眸在浓密的银白睫毛下美不胜收，五条悟熟门熟路地卖了自己的脸。
　　“欸——真的不能告诉我吗，老师？”
　　他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他们说的哦？好朋友哪有老师重要啊！”
　　作为好朋友本人的夏油杰：“……悟，我听得到。”
　　五条悟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装作听不到吗？”
　　夏油杰脑门上迸出了青筋：“……”
　　这个家伙！
　　面对五条悟撒娇打滚般的言语，李清晏稍稍松了口：“那么，等你完全掌握了术式，我再告诉你。”
　　五条悟动作一顿，语气逐渐欢快起来：“诶，真的吗？那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了哦老师！”
①0132６２六17无偿小说群
　　“不要试图钻空子，悟。”
　　“夜蛾和我介绍过你的术式，刚才能用出赫是机缘巧合。你不能熟练掌握无下限的逆向运用，要不断进行练习——至少要先和硝子学会反转术式。”
　　五条悟悻悻地将墨镜推回原来的位置，不情不愿应下：“嘁……好吧。”
　　庵歌姬见他吃瘪，刚想开口嘲笑，就在看见他身侧的李清晏时闭了嘴。
　　莫名不想在这位校长面前露出不够庄重的一面。
　　高挑的黑发少女，侧脸线条峻厉，唇色淡得近乎透白，二者结合后呈现出一种格外疏冷的色调。
　　当她闭口不言时，简直是将生人勿近写在脸上。
　　不管是力量还是气质，这位都和神社里供奉的神明没有区别啊……
　　庵歌姬想着想着，不自觉走了神。
　　直到剑主察觉了她的目光，询问地回以视线。
　　庵歌姬僵了僵。
　　偷看被发现了。
　　她的脑子急速运转，正思考措辞时，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快，带着一股淡淡的梅香。
　　“……！！！”
　　庵歌姬脸色爆红。
　　冥冥瞥了她一眼，无奈叹气。
　　这位校长……完全就是同期特攻啊。
　　是让人毫无抵抗力的类型。
　　年轻的咒术师们将黑发的剑修拥在中间，每个人的神色都是放松的，自在的，各自低声说着话。
　　直到庵歌姬问起李清晏提到的那把扇子——他们默契地收住声，不约而同露出好奇的表情。
　　虽然名义上还是学生，但丰富的阅历使咒术师比常人更早熟。
　　五条悟能看出剑主态度的变化，他们自然也看出来了。
　　能被校长称为故人，那就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吧？
　　望着周围越挨越近的剧情之眼，莫胭心情愉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想钓的鱼上钩了。
　　剑主顿了顿，还是从腰侧取下了那把扇子：“只是旧物，不值得这么好奇。”
　　明明这么说着，她的动作却是轻柔的。
　　庵歌姬最快接过，展开，看着看着，她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等等。这是什么故人？
　　比起旧友礼物，这个看起来更像是暗恋信物吧？
　　银装素裹，孤鹤破雪，振翅欲飞，和李清晏的气质完美相合，没有问题。
　　可偏偏在扇骨的末端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枝桃花。
　　含蓄，缠绵，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
　　如同万里冰雪中一抹渺小而不起眼的春意。
　　这自然可以做出不同的解读，但在场的少年几乎都捕捉到了其中隐晦的，躁动的情愫。
　　校长会这么坦坦荡荡地系在腰间……她该不会根本没发现对方的爱慕吧？
　　年轻的咒术师不由隐隐同情起了送礼的人。
　　夏油杰端出优等生的笑脸，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老师，冒昧地问一下，这个故友对您很重要吗？”
　　这一回李清晏沉默得有点久。
　　“重不重要早已无所谓，只是尘土般的过去。”
　　她开口，语气很淡，“就当他死了吧。”
　　高专众人沉默了。
　　什么无所谓啊，这不就说明是很重要的过去吗？！
　　老师你有本事吊我们胃口倒是说完啊！
　　*
　　私人医院，高级病房。
　　099吞吞吐吐：「胭胭……」
　　莫胭贴心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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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晏真的只是马甲吗？」
　　为什么会鲜活到让它感到心惊的地步？
　　如果宿主目的不是活下去，那会是什么呢？
　　后面这个问题，099本能地不敢问出口。
　　如同察觉到危险的小鼠，将脑袋缩回洞里，选择自欺欺人。
　　莫胭语气平常：“怎么突然这么问？”
　　099惴惴不安：「因为她太鲜活，也太完整了。」
　　“但是人气角色，绝对不是只有强大和美丽就够了。”
　　莫胭说，“她的过往，她的故事，她的经历，她的痛苦，悲伤，喜悦……这一切在你眼中鲜活的情感，才是让她人气登顶的燃料。”
　　「……燃料？」
　　“是的，燃料。”
　　莫胭将五指撑开仰在眼前，看着病房灯光晃动出一块又一块的影子。
　　她意味深长地说：“有了燃料，才会变成漂亮到足以被记住的烟花。”
　　「这样啊。好羡慕。」
　　莫胭难得怔了怔：“羡慕什么？”
　　「因为感觉胭胭很爱他们，就像是他们真实存在过一样。」
　　099坦诚道，「我也想真实地存在过。那一定是种不错的感受吧。」
　　莫胭收回五指，按住床面。
　　她的语气轻柔得如同一轮洇开的月亮。
　　“但在我们相遇时，99就已经真实地存在着了。”
　　————————
　　剑主，高专特攻[摆手]
　　这章其实出场了两个马甲嘻嘻[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本来是想把群聊内容放在正文里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在作话啦！
　　么么爱宝宝！[撒花][撒花][撒花]下拉即可！
　　【谁先退群谁是狗（7）】
　　[别怕你的强来了：刚刚都听到了吧？你们怎么看？]
　　[别救了等死吧：听到了。心意不被接受就算了，居然还被单方面认定死亡了吗？]
　　[来财来财来财：看来被讨厌了啊，那位追求者。是因为没钱么？没钱的男人的确不行。]
　　[群里俩人渣：喂，怎么想都不会是这个理由吧？！我怎么看……有点同情但不多吧。]
　　[别怕你的强来了：我才不同情，被老师讨厌绝对是他的错吧？活该。（猫猫嚣张比中指.jpg）]
　　[眼睛不小刘海不怪：我和悟一个想法哦。老师这么好的人，会讨厌对方一定是对方做错了什么吧。]
　　[群里俩人渣：好毒唯的发言……硝子你说句话啊！]
　　[别救了等死吧：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老师这么光风霁月的人还是不要有追求者比较好。]
　　[不在线勿扰：嗯。虽然是刚见面，但总有一种谁都配不上校长的感觉。]
　　[这里是灰原！：欸七海你居然也冒泡了。大家都在聊什么？有点听不懂……]
　　[不在线勿扰：。这里没你的事了，去玩吧。]
　　[这里是灰原！：欸？（挠头）]
　　[别救了等死吧：+1]
　　[群里俩人渣：+1]
　　[别怕你的强来了：+1]
　　[眼睛不小刘海不怪：+1]
　　[来财来财来财：+1]
　　[这里是灰原！：诶诶诶？！！我是被排挤了吗！！！]

第17章 第 17 章:“他很强大吗？”
　　病房里，穿着病号服的少女垂下胭脂紫的眼睛，双手捧住一只白化病乌鸦，如同被养在玻璃花瓶里的植物，透出一股无声无息的温和。
　　099正在反省。
　　宿主这么关心它，喜欢它，自己怎么能觉得她很危险呢？
　　它是成熟的系统了，可不能和宿主变成那种互相猜忌的不健康关系，所以——
１０1③②6②6①７无偿小说群
　　「对不起，胭胭。」
　　莫胭笑了笑：“不用说对不起，警惕是好事，你并没有做错，99。”
　　她变相地承认了她有私心，且是不能告知对方的私心。
　　天色黑了下去，病房的门被打开，医院走廊亮着白晃晃的顶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站在门口的金发青年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久等了，上野小姐。”
　　莫胭站起身，还是穿着那身宽大的病号服，默不作声地走向安室透。
　　走到一半，她顿住脚步。
　　剧情之眼的数量不对。太多了。
　　莫胭的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果不其然，她在病房外侧看到了另一个人，并靠外貌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穿着深色夹克，背着吉他包，眉目温和的猫眼青年。
　　诸伏景光，组织的狙击手，未来的苏格兰威士忌。
　　他和安室透一样，都是日本公安卧底。
　　莫胭一面对他们露出腼腆的笑容，一面在心里提出问题：“不是说本体不会撞到重要角色吗？这都两个人吧？”
　　「……意外！这肯定是意外！」
　　莫胭沉吟：“遇到也没什么，我能应对。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诚恳发问，“我真的不会出镜吗？”
　　「绝对不会！要是会，我这辈子……我这个月都吃不了赛博零食！」
　　“你刚刚是不是改口了，99？”
　　「……咳咳，你听错了！」
　　莫胭轻扬嘴角，从善如流：“好吧，我听错了。”
　　不过出镜也没关系。莫胭想。
　　她会好好利用每一次机会——
　　即使是以本体的模样登上这个残酷而美丽的舞台。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莫胭。
　　黑发的少女，身形消瘦，下颔尖尖的，病号服袖子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皮肤表面漂浮着淡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尤其不健康。
　　像是一只会被风吹散的白蝴蝶。
　　怕惊吓到小姑娘，诸伏景光回了个笑容，简单地打了招呼。
　　“绿川光，目前还没有取得代号，叫我绿川就好。”
　　他温和道，“这次任务和我想的好像不一样……我能叫你上野吗？”
　　面前的少女似乎被他看得不安，抓紧病号服的袖子，不知道要说什么般点了点头。
　　背着吉他包的狙击手见状，又弯了弯眼，伸出手和她握了握，很快放开：“很高兴认识你，上野。”
　　诸伏景光和她打完招呼后就不再言语，这时，安室透站出来主动说明了情况。
　　莫胭听明白了。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朗姆和琴酒关于怎么处置她争持许久，最后他们讨论的结果是再安排一名行动组成员成为她的第二负责人。
　　也就是绿川光。
　　安室透自然不会说得这么明白，但结合她全面了解的组织情报，莫胭不难推出他只言片语带过的代号成员都是谁。
　　琴酒，酒厂高级干部，组织Top Killer，行动组组长，也是差点让她死亡的人。
　　他思考得很谨慎，很周全，但是……
　　看着面前两个心照不宣装作不熟的日本公安，莫胭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神奇的中奖概率。
　　但想了想黑衣组织被卧底渗透的严重程度，她又可以理解了。
　　即使不是日本公安，也会是FBI，CIA之类的国家机构安插进来的卧底吧。
　　只是这样真的会让人疑惑——这个庞大的，可怕的，根系深深扎在暗处的跨国犯罪组织，除了琴酒外真的还有自己人吗？
　　金发青年给她办好出院手续，黑发青年负责开车，一同将莫胭带回组织安排的公寓。
　　对门是安室透，隔壁是诸伏景光，看似照顾，实则监视。
　　不难想象，如果没有系统在组织内部网络里进行更改，她原本会是什么待遇。
　　大概待不了一天099就会先受不了将她传送走带她跑路吧？
　　虽然她感觉挺有趣的。
　　099不知道她脑子里转着什么，正在小声吐槽：「什么两面包夹芝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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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胭听得差点笑出声，背后伸手不动声色地弹了它的脑袋一下。
　　白乌鸦顿时“咕噜咕噜”向后倒了个滚。
　　安室透还在查看手机，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下垂，显得漫不经心。
　　“明天暂时没有安排，但这周末要抽血采样呢。至于要不要临床试验……可能得看研究所那边的意思。”
　　莫胭安静地望着他的面颊，这似乎被对方误解成了不安。
　　安室透顿了顿：“放心，你很珍贵，不会死掉的。”
　　诸伏景光：“？”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幼驯染一眼，无声质问他在说什么怪话。
　　这不是听着更让人害怕了吗？！
　　他刚做好了接手安抚对方的准备，却没想到莫胭接受良好，根本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安室先生。”
　　诸伏景光：“……”
　　这是该说谢谢的时候吗？
　　你居然不吐槽一下吗？
　　安室透沉默一秒，镇定接话：“不用谢。”
　　诸伏景光：“…………”
　　好诡异的对话。
　　他有点受不了了，只能默默地扯出其他话题：“不说这个了。上野，你还没吃晚饭吧？”
　　猫眼青年看着她，“要和我们出门吃点什么吗？”
　　莫胭无声摇头：“我不饿，谢谢你，绿川先生。”
　　诸伏景光没有强求：“没事。今天天气反常，东京下雪了，路面有些打滑，不出门也好。如果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造成东京天气反常的莫胭微笑不语。
　　诸伏景光示意少女将手机递来，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存了进去。
　　他存好还给她，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
　　诸伏景光准备问问自己的幼驯染到底在搞什么鬼。
　　黑发的少女关上了门，慢慢勾起嘴角。
　　她望向窗外漂浮的剧情之眼，不躲不避，和它们直直对视。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莫胭笑着，像是在和老朋友说话，“……你说对吗？”
　　无声无息的摄像头里。
　　那双眸子呈现出熟透的桃子似的紫。
　　柔软、脆弱的果皮被碾碎，洇出了湿淋淋的，暗沉的光泽。
　　直到剧情之眼也对这双眼睛感到畏惧一般纷纷避开。
　　「胭胭。」
　　系统的声音响起，将莫胭的目光捞回自己的身上，它语气沉痛，「你演过头了。」
　　早做准备，没问题。
　　故意演戏，没问题。
　　但宿主演的方向是不是哪里不对！
　　明明是瘦弱美少女，怎么你看起来这么反派啊！？
　　莫胭沉吟：“诶，有吗？”
　　「有啊！很有啊！」099心有戚戚，「我现在是真的在祈祷你不要出镜了……」
　　不然绝对会被误会的吧？！
　　东京咒术高专。
　　学生在聊天，夜蛾正道在头痛。
　　这是什么三句话让老师为我在东京下了一场雪的剧情？
　　还有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五月下雪的？
　　这种能改变天气，为她所用的能力……简直细思恐极。
　　但在见到这一场雪轻而易举地消弭了五条家祖传术式时，夜蛾正道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校长会说总监部不会过问高专事务了。
　　不是付出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代价，也不是他脑补的那些在总监部面前委曲求全的戏码——
　　这种量级的强者，除非是脑子抽了想被她一剑劈死，不然谁敢管她？
１0①三②六二⑥１⑦无偿小说群
　　至少总监部高层要比谁都惜命。
　　虽然校长很强是一件好事，但夜蛾正道发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那就是范围。
　　这场雪波及的范围太大了。
　　不是只有高专在下雪。
　　夜蛾正道将视线转向高专外，心脏一沉再沉。
　　山腰，山脚，市郊，市区中心……只要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可见度很低的白。
　　——整个东京都下雪了。
　　他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东京市民都在惊呼这个怪异的天气，政府也早晚会监测到这场雪的源头出在东京咒术高专，对总监部兴师问罪。
　　这么层层分级递下来，他们不敢打扰这位校长，不就只能来麻烦自己了吗？
　　夜蛾正道的面色一片惨淡。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刚好走过来的李清晏问道：“怎么了，夜蛾？”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将树枝压得沉甸甸的雪，又看了看面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下了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的剑主。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要不有时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偏头痛，开点药吧。夜蛾正道沉重地想。
　　望着眼前的校长，他委婉开口：“您是不是太纵容悟了？”
　　李清晏听到这种话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吗。”
　　夜蛾正道语塞：“……但悟有自己的责任。”
　　他神色凝重，“身为咒术师，越是强大就越要承担更多。他在入学的那一天就告诉我，他不会为选择这条路后悔。”
　　至今夜蛾正道还记得五条悟自信又张狂的笑容，他说绝不后悔。
　　“他很强大吗？”
　　李清晏直白地问出了口。
　　如果面前站的是其他人，夜蛾正道都会不假思索地点头。
　　但看着面前眼覆白绸的剑修，想到刚才那一招让人忘记该怎么呼吸的剑式，他只能哑然。
　　李清晏并不是在挑衅。
　　她只是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也许他在你们眼里强大到没有弱点，但在我眼中……”
　　剑主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形容，半晌后得出结论。
　　“他是一个会陷在雪里，要我伸手去拉他的孩子。”还格外地喜欢撒娇。
　　————————
　　泥嚎，打劫OwO！
　　我是邪恶小狸花，把你的评论通通交出来！（叉腰）
　　好吧，其实就是想听夸夸[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毛茸茸地走开）

第18章 第 18 章:他是傲慢的三足金乌。
　　李清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五条悟。
　　白发少年勾住同期的脖子拽得对方一个踉跄，又跳到巫女服的女生面前，笑嘻嘻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的脸被气得通红，起身追着他打，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年轻人的打闹就像是春天鸟巢里的啾鸣。
　　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剑主收回了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我不是在反驳你的观点，夜蛾。但他还没有成年。即使在长辈的眼中足够强大，他也应该得到庇护，受到偏爱。”
　　“在我成年前，也有长辈会为我遮风挡雨。”李清晏说，“这是少年人的特权。”
　　夜蛾正道：“但悟的性格需要磨砺……他太过自信，不经受任何挫折是不可取的。您纵容，偏爱他，会让他过分依赖您。”
　　年长的咒术师忧心忡忡，“即使强大也有无可奈何之事，只要人活在世上就无可避免。”
　　“但帮后辈解去无可奈何之事也是长辈的责任。幼鸟无需提前经历摧折，他能用更好的方式去过渡。”
　　李清晏毫不犹豫，语气变得冷厉坚硬，“如有诸多烦扰，提剑斩了便是。”
　　至于性格方面……
　　莫胭想，年纪轻轻，天赋异禀，会形成这类性格是正常的。
　　更别提在她眼中，五条悟根本算不上是离经叛道的那一类人。
　　表面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开口闭口就是在骂烂橘子，实则乖乖听总监部的话，被压榨到要不眠不休地出任务也没想着要去做出实际的反抗。
　　反差简直大得让人心生怜爱。
　　明明嘴硬地说着不相信正论，不在乎普通人，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却接受高层安排，毫无怨言地完成任务。
①01③２6２六①7无偿小说群
　　五条悟是因为自发形成的善恶观在不断向这条道路靠拢的——他潜意识里认为保护普通人是自己能做到的事，于是不假思索地去做了。
　　他的底色是明亮的。如同海风。
　　“他是个乖孩子。”
　　剑主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出口。
　　但她冷淡的声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异常惊悚。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高专教师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他茫然地回想了一下他们在讨论的人是不是五条悟。
　　你在说谁？
　　你再说一遍谁乖？！！
　　虽然他也不想这么吐槽自己的学生……
　　但这可是御三家和总监部公认的，最让他们头痛的特级啊！
　　李清晏伸手将被吹到额间的发丝拨回到耳后，抬头看了眼天色：“我知道你不仅是在担心悟，也是在担心我，夜蛾。”
　　剑主看着面前在她的眼里也可以称之为孩子的中年男人。
　　她并不在意他近乎冒犯的关心，而是以苍山负雪般无声的宽容，回应了他。
　　“不用忧虑，万事有我。”
　　李清晏静静地说，“相信我便够了。”
　　夜蛾正道被点明心中所想后就怔在原地。
　　他看不到剑主的眼睛。
　　但他感受得到她的视线。
　　黑发的少女没有嘲笑他那不必有的担忧，也没有无视他的关心，而是以一种平静的态度回应，抚平了夜蛾正道的忧虑。
　　“……您真的很敏锐。”
　　夜蛾正道苦笑一声，又有点释然，“谢谢您，校长。我知道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不属于咒术界的强者会成为高专的校长，高专会不会有危险，她是不是另有目的——但夜蛾正道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相信她在来高专的路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强大很重要，它能改变太多太多东西了。
　　夜蛾正道有自知之明，他不够强大，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护不住自己的学生，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被白布蒙住脸，无声息地躺在高专的医务室里。
　　可悲得不像是完整的人。
　　上一届的学生，上上一届的学生……他数不清也不想去数咒术师行走的这条路上倒了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曾经会笑着喊他老师。
　　这是他一直以来，难以言说的隐痛和恐惧。
　　所以真是太好了。夜蛾正道想。
　　高专能迎来这位校长，真是太好了。
　　总监部建筑的最高层。
　　和室的外围设有层层防御结界，办公桌上堆着未批阅的卷宗。牛皮袋被拆开，里面只装了一张纸，此刻被阅完后揉成一团丢置在榻榻米上。
　　佐藤仁介面色阴晴不定。
　　辅助监督报告中五条悟遇到的强敌，商场非咒力祓除的特级咒灵，东京地区的咒灵下降到趋于零的原因……
　　这段时日里，咒术界的反常都和同一个人息息相关。
　　这个人就是他们苦查到现在，像是凭空冒出来般的李清晏。
　　“小仓。”总监部部长喊着自己的直属监督。
　　“医院里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直属监督推开障子门，抱着文件袋走进来，低头回答：“报告部长，没有好转。但有人醒了，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正在医院大吵大闹。”
　　佐藤仁介皱了皱眉：“把没眼色的东西处理了。东京校的家入硝子呢？我不是让你联系她吗？”
　　“之前我在处理大阪任务的收尾事项……”对上总监部长不善的目光，小仓额角渗出汗。
　　她用力地弯下腰，“非常抱歉，部长。我这就联系她。”
　　五月转眼就走到了尾巴。
　　六月来临，正是收麦子的季节，越来越热。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20%」
　　美国，纽约。
　　华尔街只有三种人，天才，疯子和诈骗犯，随便一个西装革履的路人都有可能用三言两语骗走一桩大生意。
1０１③②６26①７无偿小说群
　　这里最出名的是它的高风险、高回报，但从来没有人能像圣子一样以这么快的速度声名鹊起，并站住脚跟。
　　他只用了三周。
　　这短短的三周被华尔街人敬畏地称为“神明的二十一天”。
　　年轻的亚裔以一种他们难以理解的，超越认知的方式操控了财富。
　　他凭借着最开始在赌场积累的第一桶金币，一次次快狠准地出手挖断了股市里的巨大利益，像一头吞吃小鱼的巨鲸，不急不缓地收购股份，直到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时，拿到华尔街20%的隐形股权。
　　这个身形孱弱，打扮古怪的少年，在短短时间内身价暴涨，进入大人物的视野中。
　　没有人知道他赢下的那些金钱流向哪里。
　　他就像是一头金灿灿的饕餮，张开口将财富通通地，一点不剩地吃进口中。
　　曼哈顿区交易所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没人会不长眼去找这位圣子的麻烦——华尔街为金钱疯狂的亡命之徒，正对他们虎视眈眈。
　　拉斯维加斯。
　　高马尾的少年垂眼盯着成堆的筹码山，一边用金扇压住下半张脸，一边用指尖随意拨弄着两枚黑色的筹码。
　　他轻轻一推，筹码哗啦啦地倒下，飞溅，撞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赌徒们炙热的视线。
　　望日怀熟视无睹。
　　“真无趣啊。”
　　身子孱弱的少年做出了托腮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歪头打了个哈欠，暗金色的睫毛向下垂，投出厌倦的阴影。
　　是一副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模样。
　　没有人胆敢在这时打扰他，因为他们心知肚明——这位长得有多好看，脾气就有多坏。
　　如同一只难伺候的，黑金色的西伯利亚猫。
　　至于他在思索什么……
　　赌徒们崇拜地想，一定是在想着要怎么进一步吞并华尔街吧？
　　毕竟是这位啊。
　　华尔街人眼中如同幸运女神本身般的存在。
　　事实上，莫胭在总结这段时间的事情。
　　她一边用剑主马甲有条不紊地规划和推进高专的教学改革，一边用圣子马甲在华尔街用他的天禄瞳作弊，碾压了一堆金融大鳄。
　　这段时间，莫胭制造了大量特级咒具，毫不客气地和富商政要狮子大张口，拿到了通行证，顺利垄断北美这片的咒具产业链。
　　毫不夸张地说，莫胭整个人都忙得快要飞起来了。
　　虽然她本人不觉得累，但奈不住099觉得她好累。
　　它一边痛骂组织丧尽天良要让无辜可怜美少女进行临床试验，一边换掉白乌鸦外观，学起了《钢x侠》里的小笨手，每天都会给莫胭打扫卫生，递东西，勤快地炖各种补汤。
　　被诸伏景光夸厨艺很好的莫胭：微笑。
　　但她没有拒绝099的一番苦心，每天都在喝着系统给她炖好的补汤。
　　莫胭很快就将分走的神拎了回来。
　　算算时间，该让第二个马甲回到漫画的主战场了——比起日本，美国还是太过背景板。
　　这表现在赌场中的金衣少年突然站起了身。
　　望日怀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该走了。”
　　下一站，日本。
　　……
　　贝尔摩德正坐在高级餐厅里打电话。
　　“你不是说有看好的情报组新苗子？”
　　朗姆问，“招揽到了吗，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如果难办就杀掉。”
　　贝尔摩德摇晃着酒杯：“很可惜，计划有变。那个人不能招揽，也不能动。”
　　朗姆惊奇地说：“我还以为你在招揽前就调查过他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头脑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什么玩意也敢说她没脑子！
　　她的脸黑了黑，语气冷冷的，“够了，朗姆。我的确调查了他，是个疑似黑户的亚裔。不得不说……当时的我很高兴，因为这为招揽减少了难度。”
　　贝尔摩德回忆着，“但从第一周……不，从第一天他走进纽约地下赌场开始，这件事就向着我想不到的方向发生变化。”
　　“什么意思？”
　　贝尔摩德笑了笑，语焉不详：“金乌吞没了华尔街。”
　　朗姆忍无可忍：“你给我说人话。”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真没趣啊，这是比喻。”
　　她忽然跳转到了别的话题，“你知道这段时间华尔街凭空出现的天才操盘手吗？”
　　朗姆一愣，他只知道华尔街是哪里：“谁？”
①01３②６2⑥1⑦无偿小说群
　　他狐疑地说：“你不要告诉我那就是你的招揽对象。”
　　贝尔摩德听出他的一无所知，终于找到了奇怪的优越感。
　　呵。什么都不知道的垃圾！
　　“没错。就是他。”
　　贝尔摩德愉快地喝了口酒，暗自期待着同事的反应。
　　朗姆听得沉默了。
　　他真情实感地问她：“贝尔摩德，你是不是喝假酒了？”
　　贝尔摩德：“……我有什么必要骗你吗？”
　　“没必要，但你乐意。”
　　她额角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说：“比起在这里猜度我，不如好好思考组织在美国的产业链和走私线要怎么办——这些可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贝尔摩德意识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你不会还没有得到消息吧，要我帮你敲打不听话的手下吗？”
　　朗姆语气变了：“贝尔摩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现在去和那位主动请罪也来得及。”
　　贝尔摩德将酒一口饮尽，语气意味深长，“毕竟——来者不善。”
　　“好了，言尽于此。我要享用我的午餐了，请自便吧。”
　　朗姆的追问被她干脆利落挂掉，贝尔摩德理了理头发，愉悦地想。
　　未来她应该能看到同事倒霉了。
　　FBI安全屋里，深色布艺沙发上躺着人。
　　白天的空气里浮着一种不明显的热意，还有着窗外新割的草坪的味道。
　　邻居家的割草机在轰鸣，吵得耳朵疼。
　　赤井秀一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照片，那是监控截图——是望日怀冷冰冰地回头看向监控的画面。
　　非常、非常危险的人物。
　　这种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美国？
　　“放心吧，我们FBI一直在观察他的动向。”
　　他的女朋友在电话里取笑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秀一？”
　　赤井秀一将手臂搂住后脑勺，眯着眼睛晒窗外的太阳。
　　“不是害怕，只是一种直觉。”
　　“是FBI的直觉，还是侦探的直觉？”
　　“两者都有。但也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好吧，你总是这么敏锐……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兴趣？”
　　“大概是因为眼睛吧。”
　　赤井秀一散漫地说，“你也看到了。他有一双非常奇特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那么纯正明亮的金色。
　　像是在某种神话里存在的，异兽的瞳孔，里面燃烧着可怖的火焰。
　　赤井秀一想，或者用那句在华尔街流传的话更贴切。
　　——他是傲慢的三足金乌。
　　————————
　　原本的贝姐：好看，招揽[让我康康]
　　现在的贝姐：好贵，再见[摆手]
　　谢谢劈刀的竹宝宝送的深水啊啊啊啊啊啊啊！爱你爱你[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原地反复站起坐下.jpg）
　　你是我的大富婆，我是你的小白脸[合十][合十][合十]
　　会有加更但在v后了，看我努力地库库存稿[红心][红心][红心]
　　上章被好多夸夸包围了，开心[可怜][可怜][可怜]（疯狂甩尾巴（得意
　　*
　　我对金融方面的东西真的一窍不通，可悲的文科生.jpg
　　反正原著也没涉及这一块，所以这一章就胡乱瞎写了[吃瓜][吃瓜][吃瓜]
　　总之大家知道一件事就好，小金乌的眼睛特别厉害[合十]！

第19章 第 19 章:【含论坛体】我第一位到场，也将会是最后一位离开的观众。
①01３二６2６1七无偿小说群
　　朱蒂若有所思：“的确。美国很少见到这么奇特的金色眼睛，更常见的是蓝色和绿色……另外还有一个有趣的传闻。”
　　“传闻？”
　　“没错。”
　　朱蒂说，“很多人都说是因为这双特别的眼睛，他才能在华尔街这种疯子遍地的地方占据不败之地。不过我不相信这些话，不愿意承认一个人才能出众是件可悲的事。”
　　这个观点赤井秀一也是赞同的。
　　但他听出来了女友话里的欲言又止，默不作声地等她继续说。
　　朱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但这位圣子是有点奇怪，负责盯着他的同事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被他甩掉。”
　　“反追踪能力很强的类型吗？”
　　“不，那是没法用科学解释的情况。”
　　朱蒂的声音听起来很头痛，“包括且不限于他们监视时莫名的精神恍惚，跟了半天明明确定是他却发现转过来不是那张脸，半夜鬼打墙差点把同事吓得精神崩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赤井秀一开了个玩笑：“异能力者？”
　　“能力检测科在现场查看了，不是特异能力。”朱蒂叹了口气，“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赤井秀一起了兴趣，坐直身体。
　　“他好像对女性有点应付不来……具体表现在他对女探员的态度会更加温和一点？折腾程度比对那群大男人轻太多了。”
　　朱蒂说，“这也许可以作为一种突破点吧。”
　　赤井秀一又缓缓地坐回原地。
　　“这件事有我们全权负责，你就别操心了，秀一。”
　　朱蒂宽慰他，“再过一段时间，等你负责的内部事务交接完，假身份也准备好后就得离开美国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半开玩笑地说，“你在日本总归碰不到这位华尔街的圣子吧？”
　　赤井秀一觉得女朋友说得对。
　　很长时间不会再见面，也就没必要纠结。
　　他将手里的照片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现世，周一零点。
　　联动漫画准时更新。
　　【pbc联动，天光更新相关集中楼，周抛，可唠嗑/讨论/剧情分析，欢迎乱入！】
　　3L
　　看到标题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子不语怎么突然加更了？
　　4L
　　双更？真的假的我来品鉴一下嘻嘻（橘猫大笑爪子开花.jpg）
　　5L
　　如果以后都能保持双更，那我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疯狂暗示）
　　6L
　　假如子不语是樱花画师，我会觉得你在做梦，能不隔三差五请假就谢天谢地了。但她是国内画师（目移）那生活很有盼头了。
　　7L
　　你要相信有累死了的牛，累死了的马，就是没有累死了的牛马XD
　　8L
　　我去，楼上什么资本家发言（战术后仰）
　　……
　　99L
　　看完的唯一感想，东京咒术幼儿园√
　　100L
　　硝子是他们中最成熟的一个吧，结果也沦陷了。但谁会不喜欢姐姐的摸头呢……反正我喜欢
　　101L
　　感觉在剑主面前他们画风都变可爱了[捂嘴]
　　102L
　　别的不说，杰这个豆豆眼小表情确实萌哈哈哈哈哈
　　103L
　　老师我家杰放学回来就一直哭，问他怎么了他说自己的豆豆眼为什么比别人的小一圈……天杀的子不语我要报警了！
　　你就不能偷偷画大一点吗！？
　　……
①０１三二六二⑥①⑦无偿小说群
　　296L
　　有剑主哄你开心，真是恭喜你啊五条悟（咬牙切齿）
　　297L
　　剑主老师——呜呜呜呜呜我是大学生我先抱！
　　298L
　　老师×妈妈√
　　299L
　　剑主就是剑主啊，剑主是不可以成为妈妈的……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妈妈。
　　300L
　　？？今晚的论坛真是听取妈声一片
　　[此楼因人身攻击被管理员删除并禁言24H，楼主正在申诉中。]
　　301L
　　楼上好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02L
　　养胃年上女是极好的，不懂的有难了[双手合十]
　　303L
　　煮啵煮啵，我原本对她无感的，现在爱上了怎么办？要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吗？
　　304L
　　爱上剑主是人之常情，接受就好。
　　305L
　　人之常情
　　306L
　　人之常情
　　…………
　　666L
　　夜蛾和剑主对话的那一段看得我好难过……夜蛾老师辛苦了。
　　667L
　　放心吧夜蛾，你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狗头叼花.jpg）
　　668L
　　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欢乐，就我看得哭了吗TT，怕吵到舍友不敢出声憋得太厉害差点咬到舌头（这狗掉泪）很美好，但美好得不真实。
　　669L
　　其实我也……太久没看到夏五硝同框了。子不语关于他们的互动设计很自然，就像他们真的存在这个联动世界，又在故事里活了一遍。
　　670L
　　他们的青春无一完整，如果可以，我希望剑主能让他们的长夏永远延续下去。
　　671L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哽咽）你们成功让我也心碎了，满意了吗女人。
　　672L
　　妈妈，惨惨，救救（大哭）
　　673L
　　为什么要喊妈？对着李清晏那张脸不觉得违和吗?
　　674L
　　楼上没看完加更的第四话吧？看完有谁不想喊一声妈妈的？
　　……
　　【关于剑主的一点人设分析，自用，不喜慎入】
　　我发现子不语很喜欢反刻板印象（说起来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刻板印象呢笑）
　　前一话还在讨论李清晏是不是ooc，好不容易自圆其说上，这一话又让她用梅枝给五条悟下了场雪，得了，论坛又得吵起来了。
　　我从始至终都觉得她没有ooc，并且符合行为逻辑。
　　首先敲一敲小黑板，这一话剑主自我介绍她修的是苍生道，一下子就解开了我对她态度的困惑，为什么对五条悟这么温柔，但对总监部这么冷酷？
　　不是双标，是她修的道本就如此。
　　苍生道是斩妖除祟，护佑人间太平的道，是低身扶助弱小，拔剑指向强者的道，也是能辨别善恶因果，众生渺小的道。
①０13②６2617无偿小说群
　　李清晏从头到尾，守的都是自己的本心，自己的道，和其他人是谁无关。
　　我怀疑她如果修的是无情道，根本不会来高专当校长，而是一路杀进薨星宫了（这是能说的吗？）
　　五条悟在她眼里无因果，是善，于是她护。
　　总监部在她眼里不可留情，于是她斩。
　　非要比喻，我感觉剑主的态度已经能接近半个天道了……以万物为刍狗。
　　总而言之，今天也是更加喜欢剑主的一天www
　　[此帖已被管理员加精]
　　【pbc剑主，不会只有我的CP雷达响了吧？】
　　“就当他死了吧。”
　　这句话的含金量……同人女懂的都懂。
　　能说吗？感觉有点纯恨风味，越脑补越好吃。
　　嘴上说着不重要无所谓，却始终保留旧物，并随身带在腰间。
　　你放下了吗？你真的放下了吗？！回答我啊两千元——（猫猫四肢着地大叫）
　　就这个纯恨爽……反正我脑爽了你们随意，嘻嘻。
　　1L
　　西皮大王……你还真是对得起你的名字啊喂！
　　2L
　　随时随地捡一口已成习惯[推墨镜]
　　3L
　　听着好悲情啊，难不成是前夫哥？
　　4L
　　感觉更像暗恋哥（难绷）
　　5L
　　……我受不了你们cp脑了。
　　6L
　　我就站这里了看谁敢嗑。没影子的角色也嗑？剑主都说死了还嗑？说不定是反目成仇呢？能不能别膈应单推人。
　　7L
　　宿敌？那更好嗑了[俏皮]
　　8L
　　楼上真是油盐不进哈哈哈哈哈哈
　　9L
　　就嗑就嗑，别说我爱嗑故人组了，我嗑五条悟和剑主都不关你事好吗？
　　10L
　　魔怔姐六百六十六。
　　11L
　　谁告诉你不能嗑的？子不语都暗示能嗑。
　　[图片][图片][图片]我把这几张图截出来了。
　　作者很会刻画小细节，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情绪镜头。
　　低头时的面部是陷在阴影里，我们看不到她的嘴角，但能看到她的手指是绷紧的，这里有效果线。
　　12L
　　得了吧，除了脑补还是脑补。
　　13L
　　……你爱信不信。漫画里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
　　李清晏的表现不要太明显，子不语就是故意这么画的，我敢说这个故人以后肯定会出场。
　　先声明我不想吵架，但嗑cp是每个人的自由，只要没骑你脸上就不要再用单推人当借口来捂嘴好吗？再回我就骂人了。
　　……
　　77L
　　OMG楼里怎么吵这么凶，吃个禁言套餐就老实了。
　　78L
　　要打架就单开楼，毁楼是想干什么？@管理员处理一下。
①01３二６②６1七无偿小说群
　　[此帖因违规，作锁帖处理，请勿回复]
　　……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11040」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3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宿主是否要兑换成生存值？」
　　莫胭退出光屏，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点击确定，一边忍俊不禁。
　　现世的人真有趣啊。
　　虽然因为小事就能吵得翻天覆地令人吃惊，但活力十足的样子都很可爱。
　　他们认真的分析不仅很有意思，而且更难得的是十有八九都是正确的。
　　莫胭无声地弯了弯眼睛。
　　真想知道……他们看到论坛后会是什么表情。
　　从未将视线离开过她的099，立刻就看出了宿主情绪的变化。
　　表面那层温和的疏离散去，似乎在看什么人般，那双眼里有种极其柔软的，它从未触及到的情绪。
　　099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胭胭？你在想什么重要的人吗？」
　　莫胭笑了笑：“不。我什么都没有想。”
　　可是你的眼神明明那么悲伤……让我也感到难过。
　　这句话099没有说出来。
　　它只是用毛茸茸的猫猫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小声地说：「我明白了。是在紧张第二张角色卡的正式出场吗？没事的，我很厉害，会为你规划好最恰当的出场时机！」
　　「而且，我现在的能量可多了，就算你失误也没事的！」
　　猫猫的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得意和骄傲。
　　莫胭顿了一下，没有否认099递上来的理由。
　　她伸手摸了摸将脑袋趴在自己掌心里的小猫，轻声道：“谢谢你。”
　　黑发少女把系统小猫抱起，将头埋进软乎乎的肚子里，狠狠吸了几口，又拍了拍它晕晕的脑袋。
　　“差不多了，最好的登场时机出现了。”
　　“走吧，099。”<br>
　　我的第一位到场，也将会是最后一位离开的观众。
　　[系统正在捕捉重要角色中……]
　　嘴角有着伤疤的男人靠在交易所外。
　　贴身的黑色T恤撑出他结实的背肌线条，他单手插着兜，脸被凌乱的头发挡住大半，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重要角色【伏黑甚尔】，捕捉成功。」
　　肩膀上披着宽大黑色西服外套的少年正坐在酒吧门口，翘着二郎腿，无聊地低头狂按游戏机。
　　看似全心全意沉在游戏世界里，实则那双鸢色的眸子一直在观察四周。
　　只是没发现有趣的事情，注意力又飞快溜走，如此反复。
　　[重要角色【太宰治】，捕捉成功。」
　　莫胭慢慢地勾起嘴角。
　　人到齐了。这场戏该开始了。
　　[马甲卡槽数量：2。你已选定【圣子·望日怀】，角色卡正在使用中……]
　　马甲的坐标重置。
　　望日怀睁开了那双眼睛。
　　他的眼睑铺上一层金灿灿的色彩，如涂抹了某种颜料，更深的金色眼线勾勒出他上挑的眼型，如同被太阳烧得通亮的翡翠，融化在他翘起来的眼尾。
　　黑色的机器在围拢。
　　莫胭点击了传送。
　　[系统自动记录ING……]
　　[请留意，剧情之眼正在注视你。]
　　————————
　　下章就V啦！8号零点会掉万字大肥章！
　　感谢大家陪伴我到现在，爱每一个宝宝[红心]
　　希望明天还能看到眼熟的宝宝呜呜呜[可怜]……亲亲！
1０①3２6二六①７无偿小说群
　　来都来了！
　　推一推我的马甲水仙原创文！（得意）
　　[猫爪][猫爪][猫爪][猫爪][猫爪][猫爪]
　　《身穿后发现暴君是我的游戏大号》
　　坏消息：伽长离穿越了。
　　好消息：她绑定了系统。
　　坏消息：系统是反派感化系统，一天天的只知道给她相亲似的寻找感化目标。
　　好消息：她穿进了自制的游戏里，离国人人畏惧的疯子暴君是她的游戏大号。
　　刚来古代没几天就被感化对象转手卖进青楼的伽长离：QAQ
　　马甲呢？救一下呀，再不救我我就要嘎了！
　　营救成功后，伽长离果断埋进暴君的胸口大哭一场。
　　发现暗卫在用见了鬼的眼神看她——她默默地扒开了对方的手。
　　暴君乖巧放手.jpg
　　……暗卫小哥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进宫后，伽长离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玩得乐不思蜀。
　　目前唯一苦恼的事情就是。
　　为什么朝廷百官都希望自己能吹一吹自己的枕边风？
　　***
　　当今时局动荡不安，百姓食不果腹。
　　穿书者和重生者齐飞，起义军和敌对国虎视眈眈。
　　他们以为，暴君只是一个彰显他们胜利的背景板NPC。
　　结果从某一天开始，他的身侧多了个陌生的姑娘。
　　一开始的众人：真可怜，她会死得很惨吧。
　　后来的众人：？不是姐们你开好感挂了？
　　天降的神女，行走的甘霖，暴君独此一枚的心脏。
　　是唯一能让他变得平静的存在。
　　是他人绝对无法插足的关系。
　　每一个人的心里响起了一个念头。
　　必须，杀掉她！
　　杀掉她这个最大的变数！！！
　　得知自己成为暗杀榜首的伽长离：害，不就是再通关一次游戏吗？简单。
　　为什么这么自信？
　　当然是因为她发现她可以利用马甲来钻系统空子。
　　不是要感化反派吗？她的马甲可是本世界最大反派！（震声）
　　亲亲！感化值+1
　　抱抱！感化值+1
　　举高高！感化值+1
　　伽长离顺利地薅到了系统羊毛。
　　黑科技+1+1+1……
　　谢谢，初始条件好成这样，事业心不起来都很难吧？
　　诶？怎么一不小心就统一四国了？！
　　伽长离心满意足地准备脱离游戏世界时——
　　等等，大号怎么突然登不上去了？
　　……大号走过来了？！
　　大号你怎么醒了！！！
　　*马甲水仙文，男主后期会有自我意识（潜伏期长bushi）

第20章 第 20 章:“不自量力，蠢得可怜。”
　　这里是关东地区非常有名的地下黑市，位于东京都足立区。
　　底下的人群是明面上生活的人难以想象的熙熙攘攘。
10①③２六２６１⑦无偿小说群
　　酒吧是港口Mafia的旗下产业，也是在黑市里的主要据点——没有人会放弃争抢这块大肥肉，尤其是刚刚上任的那位首领。
　　同时也是他名义上的“老师”。
　　太宰治用手指轻轻地点着自己的下巴，半阖着鸢色的眼睛想。
　　与敌方组织的抗争越发激烈，组织势力范围缩小，部下对他心有不满，干部各怀鬼胎……
　　大大小小的问题让森鸥外不止一次和他抱怨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首领。
　　但是男人的那具身体里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饥肠辘辘的野望……
　　“超恶心的。”
　　太宰治佯装要吐了般捂住嘴，自言自语着。
　　正是因为受不了老男人，所以他才会直接罢工跑过来借着巡视的名义摸鱼。
　　只有中也那种白痴才会任劳任怨地为黑心首领干活吧？
　　被差使得团团转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要不是担心会殃及池鱼，他肯定要留在那里看好戏。
　　……怎么想都该怪这里太无聊了啊。
　　太宰治将游戏机丢在桌上，百无聊赖般撑住下巴，黑色的西服袖子下滑，露出绑着绷带的手臂，又在苍白的手腕处松散垂落。
　　他冷眼观察着不断进出酒吧的人群，心不在焉地评价着。
　　无趣，平庸，就像是来来去去的虫子。
　　毫无区别，和这个世界一样让人厌倦……
　　欸？
　　太宰治的视线顿了顿。
　　他想，他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人。
　　看起来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高马尾少年，穿着身张扬的金，衣服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如同一团从胸口里刚刚挖出来的，滚烫的金色心脏。
　　少年的胸前挂着把长命锁，窄袖印着扶桑纹，一只庞大而璀璨的三足金乌俯在他的腰腹间，在滚滚红日中展翅，仰折细长的鸟颈，再一路延伸到他的胸口。
　　太宰治新奇地睁大眼睛，像是观察昆虫箱的小学生般不住地观察对方。
　　有两串蓝红细珠相间的耳挂长长地垂在他的肩上，明明是显得俗气的颜色，却因脖颈苍白显出了几分贵不可言的味道。
　　他似乎不想被看到，握住一把金色折扇靠在唇上，遮住了半张脸，但若隐若现的侧面轮廓也能看得出来，他很漂亮。
　　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英俊，而是如若彩窗玻璃般的绮丽和脆弱。
　　好像轻易就能打碎他。
　　只有当那双金瞳冷冷看过来时，生出这种念头的人才会意识到——这是妄想。
　　少年的骨子里蕴着与人群格格不入的贵气，更有着一种眼高于顶的傲慢。
　　太宰治慢慢地出声，“哇呜……”
　　他不是在意外对方漂亮的脸，也不是意外对方小小年纪就敢出现在这种地方。
　　太宰治了然的视线扫向望日怀的手臂。
　　被纯金臂钏压住两侧衣袖，更显出了一种病态的瘦，如同用一柄雕刻刀削去身上多余的，不该有的肉。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定然会心生怜惜，但太宰治很确定——
　　这具孱弱的身体是对方自己造成的。
　　因为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多有趣啊。
　　太宰治想。
　　要是让中也看到了恐怕会震惊地大喊怎么会有和他一样的自杀狂吧？
　　那双原本阴郁无光的鸢色眸子越来越亮，如同找到了乐趣的孩童，他继续分析对方。
　　面色紧绷，预示心情不佳。
　　走路的过程中在竭力和每一个人保持距离，看起来有严重的洁癖。
　　是出身贵族，还是职业习惯？
　　身上的衣物和饰品看起来相当名贵，应该不是后者。
　　比起和他一样追求死亡，对方好像更喜欢追求苦痛……
　　要招揽吗？
　　如果成功的话，一定能看到森首领倍感头疼的神情吧？
　　太宰治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慢慢翘起唇角，鸢色的眸子里生出一丝愉快。
　　*
10１32⑥②6①七无偿小说群
　　负责酒吧看场的黑手党从看到太宰治开始就在严阵以待，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胡思乱想：这位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Mafia对他忠诚度的考验吗？
　　不不，既然到了要出动这位的程度，一定是有更加严重的事情发生。
　　要知道这个外表清秀，看似无害的少年，可是短短数月内就在港口Mafia内部打出了恐怖名声的恶鬼啊。
　　男人越想越惊恐，额头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视线乱飘，他自然也看到了望日怀。
　　“真是的……好苦恼。”
　　他正暗自纳闷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就被幽幽开口的太宰治吓了一跳，差点腿软直直地跪在地上，只能低头连连道歉。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又无谓地移开视线，喃喃自语：“和我一样的家伙啊……”
　　要不要主动搭讪呢？
　　黑手党闻言大惊。
　　什么？？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面色一肃，低声道：“这家伙，居然是同行吗？完全看不出来啊，不愧是太宰大人！”
　　向来只有让别人无语的份的太宰治：“……”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被对方这么一打岔，他原本升起来的，招揽对方的兴致很快就消散了。
　　兴趣这种东西就像鱼，如果伸手去抓就会惊动到它，飞快溜走。
　　他们是很像，但他们的本质不一样。
　　更何况——
　　太宰治丢了丢不知何时从身侧成员口袋里摸出来的火机，顺手还给对方，漫不经心地想。
　　他讨厌这种傲慢的家伙。
　　身侧的部下拍完马屁，还在忐忑地等他发话。
　　太宰治不但没纠正对方的误会，还拖长声音轻轻嗯了一声，那只鸢色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性格很开朗：“是呢。”
　　他又瞥了那个方向一眼，声音温柔极了，“不过我们的同行好像碰到麻烦了啊。”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形单影只会被当成软柿子捏不奇怪。
　　更别提有一张漂亮的脸，和看起来会被一拳打倒的体格。
　　但那又怎么样？
　　怎样都与他无关。
　　太宰治兴趣缺缺地收回视线，站起身，走进了酒吧内部。
　　「胭胭，太宰治注意到你了。」099兴奋地说，「他身边的剧情之眼好多啊，不愧是我看好的重要角色！」
　　“是的。”
　　莫胭温声说，“一个好的开始。”
　　她会用圣子马甲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莫胭在和系统签好的合同里了解到，论坛人气值要累积到2w才能解锁第三个马甲栏位。
　　听起来不难。她想。
　　但论坛人气值不再像剑主马甲首次出场时那样一路飙升，而是越来越少，趋近饱和。
　　莫胭明白，剑主马甲带给读者心理和感官上的刺激即将达到阈值。
　　虽然很多读者在子不语的围脖下又哭又闹着要看高专，要看李清晏，但沉默的才占大多数，这一点光从论坛人气值的变化就能看出来。
　　年轻人是最喜新厌旧的一批人，并且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竖起拇指大喊真香。
　　莫胭笑眯眯地想，她该换张角色卡继续捞论坛人气值了。
　　比如短时间内就在美国深深扎根，垄断了北美的咒具交易链，身价惊人的望日怀。
　　所以莫胭直接在FBI眼皮子底下回收了这张远游在外的角色卡。
　　等到那群快把拉斯维加斯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人的探员再度得知望日怀的消息时……
　　恐怕圣子马甲都在日本地区发展得如日中天了。
　　原本的莫胭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子不语也许不会给望日怀任何的出镜机会。
　　毕竟漫画的主要活动地点是日本，美国的剧情之眼分布寥寥无几。
　　所以，她选定了099建议的地点，计算了重要角色出现的时间，提前计划好更加妥帖，更有保障的出场。
　　但子不语最新发布的那条微博让莫胭感到意外。
　　她能感觉得到，这位隔着一个世界的作者对自己怀有善意，尽管对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虽然她不用再为出镜发愁了，但舞台已然开幕，计划仍需继续。
10①３②六二6１七无偿小说群
　　——今天是望日怀最好的登场之日。
　　*
　　高马尾少年冷脸走在人群里时，他的耳侧是系统的声音。
　　099叽叽喳喳：「胭胭，我们的目的是剧情之眼，但漫画里可不能这么表现……你想好了望日怀出现在日本的原因吗？」
　　“很简单，只要往上面推锅就好。”
　　莫胭顿了顿，继续说，“望日怀只是听从祂的命令行事，而祂的目标地点就是日本……嗯，可以，说得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套说辞非常可行，只有099还在云里雾里。
　　「上面？什么上面？」
　　“天光组织首领。”
　　「等等，这不是你随口说出来哄五条悟的吗？」
　　莫胭语气安然：“没关系，能用的设定就是好设定。”
　　099：「……」
　　这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我们组织是空壳组织就算了，首领都是随口说出来的工具人是怎么回事啊！？
　　099艰难地将吐槽咽了回去。
　　莫胭煞有介事：“为什么要先去美国再去日本，嗯……干脆把这个也推给首领的命令吧？美国是他选中的跳板，组织的目的是垄断北美的咒具市场，再一路延伸到东亚地区。”
　　099：「……」
　　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要怎么推锅了，还在认真分配目的和行动。
　　美国要是知道自己是面向日本的跳板会被气晕的吧？
　　还有圣子就这么一走了之，那群华尔街的狂热拥趸怎么办？
　　他们不会连夜杀到日本来吧？！
　　望着莫胭温和的笑脸，099又艰难地将吐槽咽了回去。
　　“最后一点是来这里的动机……首先，不能选太宰治，聪明孩子会让人头疼。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和望日怀的相性极差。”
　　圣子脾气一点就爆，太宰治擅长踩人痛脚，这两个人说不上两句话就会打起来。
　　莫胭沉吟：“相比之下，伏黑甚尔好像不错？”
　　她一锤定音，“那就他了。”
　　099：「……好随便啊！不管怎么听都好随便啊！」
　　「虽然我们本来就是草台班子，但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吧？！」
　　它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出声。
　　“诶，有吗？”
　　莫胭震惊地说，“我觉得还算得上有理有据吧？你不应该夸我才思敏捷吗？”
　　「要是翻车了怎么办？你又没有天光首领的角色卡。」
　　“没事的，我相信你。”
　　莫胭的语气真诚极了，“99，菜菜，捞捞。”
　　「哼，你别学现世论坛那一套哄我。」
　　099气咻咻地用猫猫拳揍了她好几下，闷声道，「……在帮你留意伏黑甚尔的动向了，放心吧。」
　　莫胭还要在和系统对话，就感应到了什么，蓦地停住言语。
　　麻烦找上门了。
　　但正合她意。
　　剧情之眼正在向中心聚拢，漆黑无光的摄像头对准了角色所在的位置，一切准备就绪。
　　望日怀一面向交易所走，一面很不愉快地一下下用扇子敲打着手心。
　　苍白脆弱的皮肤被尖锐的扇沿刮出了浅浅的红痕，很容易就留在上面，久久消不去。
　　“只知道在我脑子里命令我吗……真是让人不愉快。”他讥诮地低语。
　　“算了，你一直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烦闷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将少年的情绪往下一再拉扯。
　　望日怀的面色越发不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沉，那头高马尾甩出凌厉的弧度——
　　直到真的有人敢撞到他的枪口上。
　　他的面前挡下一道高大的阴影，一只属于男人的手直直地，带着点难闻的腥臭向他的脸摸了过来。
　　“可爱的小妹妹——”
　　望日怀毫不犹豫地伸出金扇，抵住了那只手，稍稍用力，轻松推开。
10①③二六②六①７无偿小说群
　　动作精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金乌眯起了眼睛，刺向对方的视线冰冷瘆人：“手不要了？”
　　站在望日怀面前的是一个形容怪异的诅咒师。
　　身形高大，却瘦得皮包骨，看起来像根竹节虫。
　　诅咒师没将这句警告放在心上，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男的女的？！！”声音里满是惊疑不定。
　　他走近才发现，这个漂亮得惊人的“少女”身量很高，喉结突出。
　　只是他身形瘦削，肌肉贴合着骨骼，秀气内敛，又是一头高高竖起的长发，才会被自己误认成冷着脸的小姑娘。
　　望日怀：“……”
　　很久没听过这么冒犯的话，他的脸一下就黑了。
　　金乌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答话，语气厌烦：“滚开，别挡路。”
　　“我现在心情不好，懒得杀你。”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诅咒师的身上多停留一秒，像面对不值得他看上一眼的垃圾。
　　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诅咒师的脸色沉了下去。
　　“臭小子，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望日怀冷声道：“无名小卒。”
　　诅咒师：“……”
　　这小子好狂啊。
　　他凭什么这么狂啊！？
　　明明强的是自己，弱的是对方才对——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差点被噎死的憋屈感！
　　诅咒师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嘴这么硬可不讨人喜欢……乖乖听话跟我走吧，我不想对你动粗啊。”
　　他的嘴上这么说着，手掌上的咒力却已经开始流动。
　　诅咒师的眼神还在望日怀的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商品。
　　“一不小心弄坏了这张脸就糟了，我可是指望你能卖出个好价钱。”
　　靠在交易所外的伏黑甚尔自然也听到了这场闹剧。
　　他一边听孔时雨在手机里恨铁不成钢地问他到底准备何时复工，一边嗯嗯啊啊地随口回应着自己的合作对象，两只眼睛放空，压根没听对方说了什么。
　　伏黑甚尔知道这个诅咒师。
　　他是黑市里有名的“人贩子”，臭名昭著的老鼠，专门负责给富人物色好看的男女，用术式调.教好后再走私下途径交易。
　　虽然早就上了咒术界的通缉令，但总监部一直抽不出人手去逮他，更重要的是——他满足了许多人的需求，背后靠山很硬，据传是日本相当有名的财团。
　　只要有眼色的人都不会去找对方麻烦。
　　坐在酒吧，交易所中，店铺里的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没有人会面露不忍。
　　因为黑市本就是恶人的天堂。
　　恶人只为金钱和享乐行动。
　　伏黑甚尔见怪不怪地掏了掏耳朵，最后嗯嗯了几声，不顾孔时雨的阻止，直接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直起身体活动了一下筋骨，随便瞟了一眼和诅咒师对峙的人，观察了一秒对方的脸，简单干脆地给出了评价——小白脸。
　　还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但现在的年轻女孩好像都很吃这一款？
　　嗤。想不通。
　　不过……对方这一身行头看着倒是挺贵的。
　　伏黑甚尔的目光又感兴趣地往下挪了挪。
　　衣服的用料奢侈，剪裁也相当考究，尤其是胸口挂着的那把金锁，不像假货。
　　伏黑甚尔正胡思乱想着这能卖多少钱，自己等会要不要去竞马时，他就听到了望日怀的声音。
　　“谁能将他的手断了，一百万。”
　　他的语气是异同寻常的轻柔，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诅咒师：“哈哈哈！你是害怕得发疯了吗，小少爷？这听起来是很吸引人……但你猜猜，这里会不会有人为了你嘴里的一百万动手？”
　　伏黑甚尔也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一百万日元，打动其他杀手都不够格，更别提要自己出手了。
　　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怕是不知道正常的市场价。
　　望日怀不为所动，只轻轻地再加了两个字：“美金。”
　　四周在他的字音落地的那一刻，鸦雀无声。
１０１三②⑥２六①七无偿小说群
　　诅咒师第一时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还在唠唠叨叨，一刻不停地发散着废话。
　　直到他后知后觉听懂了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诅咒师的面色僵住了。
　　一百万刀？
　　听错了吧。
　　他一定是听错了吧？
　　明明想这么说服自己，诅咒师的腿却不听使唤地发起了抖。
　　伏黑甚尔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钱？！！
　　伏黑甚尔迅速扭头看向身形孱弱的少年，那双眼睛“嗖”地亮了。
　　他想，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
　　这明明就是他的财神爷。
　　全场的安静让望日怀皱了皱眉：“没人？确实是少了点。”
　　“但他不值得更高的价了。”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讨论一件不值钱的商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手。
　　刀俎和鱼肉的位置对调，情形在这一刻逆转。
　　可是这里没人在乎这个。
　　地下黑市是恶人的天堂，而金钱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正在看戏的其他人，不管是诅咒师，还是杀手……
　　他们在确定望日怀没开玩笑后，慢慢地将目光转向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人。
　　“人贩子”看得出，感觉得到。
　　每一个人都在看他。无一例外。
　　他们宛如饥火烧肠，食不果腹的野狗，死死地盯住他，目光贪婪，嘴角不住地滴落着口涎。
　　如同看着一头鲜嫩可口的猎物，恨不得扒皮去骨，填满自己的肚腹。
　　太多太多，数都数不清的，让他后背汗毛直竖的杀意，在这一秒不加掩饰地锁定了他。
　　会死……
　　会死！！！！！！
　　他们动手根本就不可能只是砍掉他的手！
　　面前这家伙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还有可以加价的余地，但必须要让他付出更多的代价！
　　“你在开什么玩笑？！”
　　因为不可置信，诅咒师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脑子里的警报持续作响，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毫不犹豫地运起咒力，向望日怀的头顶劈了过去！
　　此时此刻，人贩子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只要让他给不出钱就好了！
　　只要让他付不了报酬，自己就可以活下去！
　　但是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惨嚎声响起，尖利得如同能刺破看客的耳膜。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诅咒师的两只手就都断了。
　　断腕发出“嗒嗒”两声闷响，掉在地上。
　　他的伤口血流如注，断面一片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里头跳动的肌腱与血管。
　　强烈的痛意让他如同触到电击一般产生了剧烈地，生理性地抽搐。
　　抢在其他人前动了手，伏黑甚尔心情不错，转了个刀花，又扭了扭脖子，颈骨噼里啪啦一阵清脆的响声，让他像是一头凶悍的野兽从短暂的酣眠中醒了过来，露出了雪亮的獠牙。
　　“我很乐于助人，最见不得老板烦心。所以——”
　　天与暴君愉快地笑着，舔了舔嘴角的疤痕，“弄死他，给我多少？”
　　……
　　赛马场看台，投注机的声音响个不停。
　　伏黑甚尔刚入账没多久的五百万美金，仅仅一下午的时间就被他败掉了大部分。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望日怀吃惊的表情，却听到对方只是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花钱的速度挺快。”
　　伏黑甚尔有点纳闷为什么他这么平静，又转念一想——在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百万美金的人眼里，这点钱确实什么都不算。
　　啊，该死的有钱人。
1０①三２六2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听到望日怀的话，伏黑甚尔感兴趣地追问，“哦？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还有什么尚未发掘的金钱方面的才能？
　　望日怀向他扬了扬手里的投注单。
　　伏黑甚尔输了多少场，他就赢了多少场。
　　金乌语气愉快：“只要跟着你反买就能赢，怎么不能算天赋的一种呢？”
　　伏黑甚尔：“……”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脸色发黑，低低地“嘁”了一声，将投注单揉成一团随手丢掉，又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运气好罢了。”
　　“哈。想知道我是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望日怀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是绝对的自信，他的语气是让人讨厌的漫不经心。
　　“和我去赌场走一圈不就知道了？”
　　伏黑甚尔也被他激起了点好胜心：“好啊。”
　　天与暴君抱起双臂，扬了扬下巴，“虽然我竞马技巧是不怎么样，但在赌场我可不一定会输啊。”
　　“是吗？”望日怀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伏黑甚尔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很快就明白望日怀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全知者对无知者的鄙夷，天才对凡人的俯视。
　　孱弱的少年和他穿行在赌场里，却并未如伏黑甚尔所想一般走上赌桌证明自己。
　　“这一局，他会输。”
　　“他的运气不错，会赢。”
　　“庄家不想让他继续赢牌，马上就会出老千。”
　　……
　　望日怀随手指向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赌徒。
　　他判断了他们的输赢，筹码的进出。
　　更可怕的是，他全都说对了。
　　伏黑甚尔头皮发麻。
　　虽然望日怀的语气不紧不慢，但他每一句判断都是正确的。
　　如同身怀了某种可怕的预知能力，提前将结果诉诸于口。
　　像是在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更为宏观，更加超前的视角，提前看到了他人未知的财富。
　　让人捉摸不透的金钱规律，被他轻易玩转于鼓掌之中。
　　伏黑甚尔注视着望日怀，呼吸几乎窒住，他难以言明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感觉。
　　面前的少年明明只是一个孱弱的旁观者，却在这一刻如同高高在上的神。
　　别人还在起点准备，他就已经坐在终点，不屑一顾地折下桂冠。
　　多么可怕。
　　多么让人眼红。
　　又是多么的让人敬畏和钦仰。
　　这样的人物不该出现在日本，他在这里简直是屈才了。
　　伏黑甚尔想，他应该去硅谷，去华尔街，去那个天才、疯子和骗子齐聚一堂的地方。
　　赌场的空气浑浊不堪，不仅是他发现了望日怀恐怖的才能，赌徒们也看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少年。
　　他们直勾勾地注视着望日怀，目光炙热而颤抖。
　　“神……是神！求求您让我好运常在！”
　　“钱！我要钱！给我钱！告诉我，告诉我这一局是赢还是输！”
　　“幸运之神！幸运之神！求您……让我赢回来！”
　　赌徒们疯了。
　　他们陶醉，疯狂，尖叫，将他当作赌神的化身，不顾一切地下跪，不断哀求他赐下好运。
　　望日怀从始至终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全然的冷漠。
　　神不在乎。
　　目睹了赌场里群魔乱舞的场面，见多识广的天与暴君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话。
１0①３二⑥26１７无偿小说群
　　不用比就知道……他完完全全输了。
　　伏黑甚尔想，输得心服口服。
　　他们之间横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是天才和庸人的差距。
　　但比起感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
　　毛遂自荐。
　　“老板，你知道的，我向来乐于助人。杀人放火，抢劫绑架，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都很在行。”
　　伏黑甚尔将头发向后抓了抓，和他商量，“只要你加钱，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加急插队。”
　　“……”
　　看着一脸朴实老农民的天与暴君，望日怀嘴角抽了抽。
　　其他人听不见的系统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
　　「胭胭，大事不妙了。就在刚刚，圣子马甲上了暗网的通缉令……」
　　099急急报告，「他们中有人发现你在这里了！」
　　莫胭托着脸，语气轻松：“猜到了。”
　　望日怀在华尔街立足的速度太快，树敌众多，但他的咒具生意让他在美国有太多的保护伞，所以那群被分走一杯羹的人不敢动手。
　　但他主动到了日本这种多事之地，他们就很难忍住那颗蠢蠢欲动地想弄死望日怀的心了。
　　莫胭能猜到他们是怎么想的——日本这么多杀手，诅咒师和黑手党，难道还杀不掉望日怀这么一个身体孱弱的小孩？
　　099气得哇哇大叫，「可恶，给我等着！看我把暗网炸了！」
　　“等等，先别这么干。”莫胭阻止了它，“我得让伏黑甚尔知道这个消息。”
　　「为什么！你就不怕这个眼里只有钱的家伙当场叛变吗？！」
　　莫胭翘起嘴角。
　　望日怀也随之翘起了嘴角。
　　他们在同一时间低语：“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来吧。加入进来吧。
　　让这一场冲突更加激烈，更加精彩的契机。
　　……
　　伏黑甚尔费了一番功夫才带着望日怀从人挤人的赌场里走了出来。
　　他们刚刚简单商量好了合作事宜，他要负责帮老板收集关东地区的公司信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望日怀要找自己干这种小事，但能赚到钱总归不是坏事……
　　反正只要丢给孔时雨帮忙就好了。
　　伏黑甚尔边走边低头刷起了手机。
　　[嘀嘀。]
　　是手机收到信息的声音。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黑色短发的男人蓦地一顿，他瞥了望日怀一眼，又看了看手机，像是在无声地对比什么。
　　最后，这位天与暴君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就在刚刚，孔时雨莫名其妙给他发了一张暗网几分钟前更新的悬赏名单。
　　位于暗网的悬赏第一名，正是站在他面前，面色苍白，看起来身体不好的雇主。
　　对方不会是什么金融诈骗犯吧？
　　不然怎么会招来这种深仇大恨？
　　伏黑甚尔思索着，那双碧绿的眼睛闪着兴味的光。
　　望日怀和他慢慢地一起走到了家打烊了的便利店时，终于开了口。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这种让我不舒服的眼神看着我。”
　　他在面无表情时，一半侧脸被阴影淹没，愈发显出了咄咄逼人的冰冷。
　　“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伏黑甚尔咧嘴笑了起来，语气惊奇：“这么快就发现了？虽然你的身体羸弱，但感官很敏锐啊。”
　　他伸直手臂，左右转动了一下，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鼓起。
　　“啧啧，原来是望日大少爷，久闻大名。你惹上大麻烦了。”
　　伏黑甚尔说，“你知不知道你上了暗网的通缉令？”
　　望日怀没说话，他也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
　　“有人发现你离开了美国，出现在日本后，这个消息就以最快的速度在所有想杀你的人之间传遍了。他们联合起来下达了金额恐怖的通缉令。”
　　“你猜猜……除了我，还有多少职业杀手看到了这条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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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黑甚尔觑着对方的脸色，居然生出了点期待。
　　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至少这位天才傲慢又自信的表情该变一变了吧？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望日怀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害怕，只有十足的冰冷。
　　“我倒要看看这个悬赏有多麻烦。”
　　伏黑甚尔：“哦？很狂啊年轻人。”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大话，但我可以看在你给我的五百万美金的份上给你提供一个方案……要雇佣我吗，望日？”
　　伏黑甚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毕竟我刚刚可是承诺了要让你加急插队的，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的福利。”
　　“事先说明，虽然我很贵，但我还算可靠——既能多一层保障，还少了一个敌人，怎么看都不算亏吧？”
　　伏黑甚尔不觉得对方会反对。
　　他正盘算着要怎么从望日怀身上刮下一层皮时，就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
　　金色眼睛的少年面无表情，“我不喜铺张浪费。”
　　伏黑甚尔皱了皱眉：“什么意思？这和你雇佣我有什么必然联系？”
　　望日怀直白道：“你的性价比太低了。”
　　伏黑甚尔：“……”
　　他的性价比哪里低了？
　　伏黑甚尔不爽地啧了一声：“你认真的？我可是难得大发好心。”
　　“要知道他们给出的赏金是这个数字。”
　　伏黑甚尔向望日怀晃了晃手机，哼笑，“我的合作中介告诉我，你可是块香饽饽。美国的杀手也在千里迢迢赶过来想拿你的人头。”
　　“还是说，你更想便宜我？”
　　伏黑甚尔扯起嘴角。
　　他语气还是那么懒散，整个人的站姿却变了。
　　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那我也不介意。毕竟这笔赏金可比你和我商量的合作事宜要划算得多了啊。”
　　他们间还没达成的合作，瞬间破裂。
　　099看得惴惴不安。
　　「胭胭，你应付得来吗？」
　　它记得宿主说，圣子马甲的本体相当脆皮。
　　现在距离这么近，宿主又迟迟没有动作……是没有把握吗？
　　不会真的要翻车了吧？
　　半天得不到回应，099心一横，悄悄开启了传送通道，做好了要配合莫胭随时调动剑主马甲的准备。
　　但莫胭没动。
　　望日怀也没动。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伸手将滑在胸口的那串蓝红珠串长耳挂，向后拨了拨。
　　“我说了，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动手。”
　　“你最好想明白了，伏黑甚尔。”
　　望日怀直呼他的名字，带足了警告。
　　但伏黑甚尔置若罔闻。
　　他动了。
　　他调动全身的肌肉，背部结实的肌理线条在那一刻紧绷，坚硬，每一块都如同刻塑出来一般凝练结实，让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压迫力拉到了恐怖的极限！
　　望日怀讥诮地看着他，轻柔地开了口。
　　“萦青，缭白。”
　　伏黑甚尔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蓄力刺出去的动作没能完成，多年杀手经验带来的直觉就在向他尖叫着危险。
　　那是伏黑甚尔只有在面临生死时才会出现的警告。
　　逃！快逃！立刻逃走！！！
　　低头，认输，放弃一切抵抗……
　　不然会死。
　　伏黑甚尔当机立断，转身就走，但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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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贴住他的后背，炸响，燃烧——空气里有黄表纸烧起来的味道。
　　他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震出了一口血，喉咙咯吱作响，如同老坏的旧风箱。
　　伏黑甚尔眼神不明地看向了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
　　比起人，或者该称之为人偶。
　　单着斗笠，白色幕帘遮住脸，浑身死气沉沉，默默无声的“人”。
　　它贴过来时，脸上的幕帘被动作带起的风卷起一角，让伏黑甚尔的瞳孔紧缩。
　　他看到了，它没有脸。
　　脸部的位置贴满了朱砂符箓，黄符上面如蛇般游走的篆文像是干涸的血，又在表面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人偶唯一露出来的脖颈皮肤上是如同烧出来般的火焰状纹，一块一块宛若密布的龟壳。
　　任何一个直面它的人都能感受到，浓烈的血腥气几乎要从它的骨头，内脏，皮肉里硬生生地胀出来。
　　动不了。
　　身体被对方贴过来的什么东西硬生生挟持，架住。
　　很像他见过的，禅院直毘人的术式——但不是术式。
　　那是不可抗力，是来自另一套规则的力量。
　　“该死……咳咳。”
　　伏黑甚尔听到了机关咬合的声音，人偶皮肤表面下是一段一段紧密连接的关节，它在抬手的一瞬间，就用两柄银刺直直洞穿了他毫无防备的胸膛。
　　如同刺进豆腐般轻而易举。
　　伏黑甚尔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胸口漏了个很大的洞。
　　一股股的冷风在呼呼地往里面灌，刺痛，冰冷，几乎要让他失去身体上的知觉。
　　空气里的血腥气重得不正常。
　　伏黑甚尔想，啊。他失算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做工精巧的机关造物，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活人的温度，却可以像人一样自主活动。
　　没有咒力，更不是异能造物……那么是咒具吗？
　　好像也不是。
　　但在这一刻，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体温在流失，伏黑甚尔感觉周身很冷。
　　他的视线费力地追向望日怀，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却看到另一具血红的机关人偶，以护卫的架势站立在他的身侧。
　　一模一样，深不可测的可怕。
　　伏黑甚尔的瞳孔急剧收缩。
　　两个。他昏昏沉沉地想。
　　……怪不得。
　　望日怀在看到伏黑甚尔失去行动能力后终于有了动作。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抬脚，直直踩在天与暴君破了洞的胸口上。
　　金色的衣摆掀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可做出这种动作的人却没有一点心软。
　　望日怀踩得很重，毫不留情。
　　像是要把他的胸骨生生踩折，将他的心脏也踩成一团烂泥。
　　伏黑甚尔不由自主地闷哼出声。
　　明明人体在脚下颤动的反馈会让普通人感到不安，望日怀却不为所动，那双金瞳越发兴致高昂。
　　他用脚尖用力碾了碾，突然笑了一声。
　　那张花容月貌的脸，笑起来更加赏心悦目。
　　但望日怀的眼睛里从未褪去的藐视，让躺在地上的伏黑甚尔看得牙痒痒。
　　这家伙也太狂了……
　　但偏偏他有狂的本事。
　　伏黑甚尔想。
　　他是[强者]。
　　“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满足好奇心么？自讨苦吃。”
　　望日怀明白，伏黑甚尔与其说是动手，更是一种试探——他想知道自己的底气和保障是什么，才能让自己这么有恃无恐。
　　但试探他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伏黑甚尔预想中的要大很多。
　　“弱者的挑战，是对强者的冒犯。”
１0１三２６2６１七无偿小说群
　　他笑容很冷，“你在动手时就应该做好了会被我杀死的准备吧？”
　　望日怀屈腿，慢慢地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脸比他还白的伏黑甚尔。
　　乌黑的高马尾从少年的肩膀上垂下，那段发尾似乎流淌着金色的火焰。
　　他眼角金线上挑，挑出格外高傲的弧度。
　　“看看这副丧家犬的样子。”
　　望日怀托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评价，“不自量力，蠢得可怜。”
　　他的面容苍白，如半透明的冰雪，看起来孱弱又无害，但言语里却透出一股难言的、致命的傲慢。
　　“我说了，我不想动手。你得承担小小的，让我动手的代价，伏黑甚尔。”
　　“为什么让你想好再动手——”
　　“现在……你明白了吗？”
　　————————
　　来迟了[鸽子]没想到万字这么难写呜呜呜
　　这章发266个红包！
　　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不能输[愤怒][愤怒][愤怒]（不是）
　　感谢洛宝送来的深水！呜呜呜呜伸出猫猫头蹭蹭你！
　　目前欠了三章加更[可怜]等我！（默默地捂住肝）
　　其实小金乌动用人偶是付出了代价的……
　　但他装装的，所以在忍着（？）
　　我查了一下，1,000,000 USD =150,000,000 JPY
　　一亿五千万日元[裂开]
　　小金乌你把钱给我吧我什么都会做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21章 第 21 章（二合一）:（5000营养液加更）“你不会死吧？”
　　伏黑甚尔四肢脱力，躺在地上。
　　绝无仅有的狼狈。
　　他这具以丧失咒力为代价换取的肉i体，不但强度高得可怕，还拥有惊人的自愈能力——
　　这也是天与暴君能长期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
　　但伏黑甚尔诧愕地发现，不起作用。
　　按理来说可以打破一切常规的天与咒缚，在这一瞬如同被无形的外力撕破了般荡然无存。
　　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就像是那两具护卫在望日怀身侧的机关造物一般，前所未闻。
　　伏黑甚尔回想着孔时雨刚才在手机里发给他的短讯。
　　按老规矩，随着悬赏名单一起发给他的还有望日怀的情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
　　相当简短。
　　年轻的亚裔，华尔街的三足金乌，横空出世的天才操盘手，优秀的咒具大师……
　　每一个头衔都引人注目。
　　但他的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连北美最好的情报贩子都找不到他以前的生活记录。
　　伏黑甚尔想，望日怀……到底是什么人？
　　又或者该问，自己惹到了多大的麻烦？
　　术师杀手感受得到，胸口的贯穿伤表面如同附着了某种细小的，燃烧后的物质般，带来阵阵绵长的疼痛。
　　他的视线是一片像素点般模糊，努力聚焦也看不清望日怀的脸，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他还在说话。
　　呼吸在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扯起内脏的痛，失温很严重。
　　这该叫什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伏黑甚尔脑子里冒出这句话有点想笑，又因为喉咙里涌上的血沫，笑都笑不出来。
　　……不会真的就这么窝囊地死了吧？
　　看样子是的。
　　真是糟透了。
　　堂堂术师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天与暴君——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掉吗？
　　禅院的那群人知道后绝对会笑掉大牙的。
①０1③②626①七无偿小说群
　　伏黑甚尔的思绪飘远，片刻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好像什么值得回想的都没有……
　　自己这一生真是潦草啊。
　　……等等。
　　他怎么还没死？
　　伏黑甚尔在地上自顾自地走马灯时，望日怀就收回脚，退后了几步，从袖里天摸出备用的伤药，丢给身侧的机关人偶，让它帮对方上药。
　　099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
　　它感觉自己的脑子没跟上剧情。
　　宿主什么时候锻造的这两具实力恐怖的机关人偶？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胭胭，圣子的身体为什么在变得虚弱？」
　　莫胭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神色高深地开口：“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少女的声音在公寓中回荡，如同剔透的水晶。
　　099有点懵：「什么代价？」
　　莫胭的脸在窗外照射的光线中半明半暗。
　　她的语气意味不明：“以生换死，以死回生。血肉苦弱，以证大道，是不是听起来很完美？”
　　「……你是谁？」
　　“嗯？”
　　099哀怨地说，「我劝你赶快从我宿主身上出去，否则我就要采取紧急手段了。」
　　莫胭忍俊不禁地松开双手，放在了身体两侧，歪了歪头：“看不出来吗？我在为本体出场做准备。”
　　“虽然不一定会出镜，但有备无患。”
　　099：「……」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
　　但你不觉得，两个负责人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像是在看重度晚期中二病了吗？
　　诸伏景光每天都能听到你的自言自语，没过多久就给你送了台Switch……
　　绝对是被当成没朋友只能自娱自乐，精神快要出问题的可怜小孩了啊！
　　莫胭微笑：“不要在意他人的目光。”
　　099震声：「哈！这是他人目光的问题吗？」
　　这是脸面的问题啊！
　　宿主能不能有更体面一点的演戏方式！
　　莫胭弯了弯眼，不再说话，只向它伸出手。
　　099嘴上小声抱怨着，身体诚实地变成了毛茸茸的白乌鸦。
　　“啪叽”一声，它像只圆滚滚的汤圆一般趴在少女的手心里。
　　莫胭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行动。
　　每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小小的神情，动作和语言都会埋在地下，变成种子。
　　她要等。
　　等着子不语是否会按照她想的那样画出来。
　　被从头到脚撸了一遍，099很快关心起了别的事情：「胭胭，圣子不会有事吧？」
　　“放心，不会死的。”
　　“别太担心了。剧情在变得越来越有趣，这是好事。”莫胭戳了戳它的小脑袋，“还有，暗网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全世界最厉害的99。”
　　紫色眼睛的少女的笑容，和甜言蜜语一起像是织成了一张网，将系统的心都笼住，罩得099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发酵的葡萄酒里，变得醉醺醺的。
　　「好哦！」
　　099被夸得斗志昂扬，转身就将自己投入网络的洪流里。
　　它的数据流对这个世界的互联网而言，是一种无解的病毒。
　　暗网？几秒钟的事罢了！
　　同一时间，被涂上伤药没几秒的伏黑甚尔像没事人般站起了身，面色惊奇地活动着手臂，又伸手摸了摸光洁无恙的胸口。
　　他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却奇迹般活了过来。
　　这种超越人类社会常理的东西……绝对不是现代能有的药物。
　　很快，伏黑甚尔就由此想到了别的事。
①０1３2六②6①⑦无偿小说群
　　要是能厚着脸皮要过来这种药物，再卖给制药公司的话，能拿到不少钱吧？
　　伏黑甚尔想得很美。
　　他刚要伸手，就被望日怀狠狠瞪了一眼：“拿开。”
　　“不是你该碰的东西就别碰，这是忠告。”
　　他冷声说，“如果你想从手指开始，整个人都慢慢烂掉的话，就随便你。”
　　伏黑甚尔：“什么意思？你还懂下毒？”
　　“不是我。”
　　望日怀顿了顿，“是我的……同伴。”
　　伏黑甚尔摸了摸下巴，感慨：“你的同伴好歹毒啊。”
　　望日怀又用眼神剜了他一眼，“轮不到你评价她。那个小丫头性格很好，只是喜欢下毒。更何况，非己勿取。”
　　“这是她送给我的伤药，只有我能碰，其他人碰了就会被上面的毒给噬得一干二净。”
　　伏黑甚尔：“……”
　　他忍不住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性格很好，只是喜欢下毒？
　　确定这不是自己能昧下的东西后，伏黑甚尔就没了兴趣。
　　他看着望日怀将那盒伤药一转，凭空收进他看不见的地方，心思千回百转，但面上隐而不露。
　　伏黑甚尔开口问他，“那道暗网的悬赏，你准备怎么办？”
　　“虽然你很强，但太多蟑螂一拥而上也会感到烦恼吧？”
　　难不成这就是对方没有杀死自己的原因——
　　想让他参与灭虫行动？
　　望日怀抬手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拨了拨被压到后领里的马尾。
　　听着伏黑甚尔的问题，金乌瞥了他一眼：“悬赏？刚刚就解决了。”
　　伏黑甚尔怔了怔，“你在开玩笑？暗网的悬赏撤销可没那么快。”
　　最少也要24小时的处理期，这同时也是杀手行动的黄金期。
　　望日怀说：“如果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看一眼。”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摸出手机，登录暗网，查看名单——真的空空如也。
　　他愣在了原地。
　　悬赏名单的前列，不久前还挂在这里的，望日怀的名字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如同幽灵般跳出来的，全新的，陌生的名字。
　　更吸引浏览者目光的是那一笔笔让人咂舌的赏金，有多有少，加起来相当可观。
　　伏黑甚尔有种预感。
　　他们就是对望日怀下了悬赏的那一群人。
　　赏金的数额加起来刚好等同于之前他给望日怀看的那个数……这该不会是他们自己的钱吧？
　　这叫什么？我悬赏我自己？
　　伏黑甚尔抖了抖手臂，好冷的笑话。
　　但……好惊人的手段。
　　什么时候干的？又或者该问，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这绝对是顶级骇客的手笔。
　　那么这个骇客是他的同伴，还是他的部下？
　　望日怀也跟着看了眼悬赏名单，毫不意外地嗤笑：“果然是他们。”
　　他的嘴角冷冰冰地翘起，眼里充斥着一种看不起任何人的蔑视。
　　“愚不可及，无药可医。”
　　伏黑甚尔：“……”
　　嚯，果然是大少爷，骂人还挺有文化。
　　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这么睚眦必报——你刚刚为什么不杀了我？”
　　望日怀脸色阴沉地看了他一眼：“我很想杀你，但是不行。你的运气不错。”
　　运气不错是什么意思？
　　有人阻止了他？
　　还是自己身上有利可图？
①0１3二６②⑥17无偿小说群
　　望日怀却没有如他所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他简单地带了过去：“合作期间，这种事不许再犯。再有下次，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伏黑甚尔无赖似的笑嘻嘻，完全没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莫胭望着男人那双暗沉的绿色眼睛，静静地想。
　　伏黑甚尔是得过且过的性子，不怎么惜命，又或者该说，因为他唯一在乎的东西失去了，所以他再也不在乎自己了。
　　她要找到他的突破口，再加一剂猛药。
　　“好了好了，大少爷，我们过家家一样的合作还要进行吗？”
　　伏黑甚尔接二连三地发问，“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要我去杀谁？事先说好我不会理财，对管理企业一窍不通，你如果不怕赔本的话倒是可以交给我——”
　　“吵死了，闭嘴。”
　　望日怀语气冷漠，“给我老实一点。”
　　“哦？威胁么，无所谓，反正我孑然一身……”
　　“不。你有在意的东西。”
　　“没有。”
　　伏黑甚尔飞快地给出否定。
　　他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早就没有了。”
　　望日怀意味深长：“真的吗？我不相信。”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复活你死去的妻子呢？”
　　“……”
　　咚咚。咚咚。
　　是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伏黑甚尔的表情在那一刻失控。
　　他的面容如同遭到了撕扯，额角的青筋根根爆起，眼皮剧烈痉挛，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几下，五官很快就扭曲、变形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这是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像是暴怒，又像是悲伤。
　　伏黑甚尔目光怪异地看着望日怀，声音低沉得吓人。
　　“住口。”
　　“……别拿这个开玩笑。”
　　天与暴君的杀意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面前的少年。
　　妻子是他不能提及的隐痛。
　　她的去世是生生从他的心口剜去了一块肉，每每想起，都会牵扯得伏黑甚尔的心里一阵阵细密尖锐的疼。
　　望日怀轻轻地笑了。
　　他展开扇子抵住半张脸，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诡谲至极。
　　“我没有开玩笑。是祂告诉我的……你是个可怜人，让我不要杀死你。”
　　望日怀轻声道，“所以我才说，你真是好运，居然能让祂心软。”
　　“这是交易，而我很公平，你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就好。”
　　望日怀手腕一翻一转，指间就夹住一张通鬼符。
　　黄表纸上，绘着复杂的朱红符箓。
　　他的语气轻飘飘，却说得格外笃定。
　　“你的妻子一直都在你身边。伏黑甚尔。”
　　“这么久没见面——你想和她说说话吗？”
　　这句话像极了蛊惑他的咒。
　　伏黑甚尔的瞳孔颤了颤，深沉，晦暗，沉进污泥里的绿在这一刻明明灭灭，似乎在其中点了一盏微弱的光。
　　他紧紧地盯着望日怀指间的那张符，喉结在脖颈间疯狂滚动，每一下吞咽都艰难到了极点。
　　不可能。
　　这是假的。
　　是拙劣的骗局。
　　已经死去的人要如何回到他的身边？
　　阴阳两隔的爱人要怎么和他对话？
　　可是他哑着声音说，“……好。”
　　如果能再见到她——让他付出什么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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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黑甚尔明白自己应该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妻子的，但又觉得这问题没有意义。
　　如果没有调查过他，怎么可能会目标明确地直奔向他？
　　自己的身上肯定有对方图谋的东西。
　　可是一条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野狗能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呢？
　　伏黑甚尔在乱糟糟的思绪中捉住了一个可能。
　　他的儿子，伏黑惠。
　　那么……会是这个吗？
　　望日怀见他给出肯定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同意了，交易达成。”
　　“一刻钟。”
　　通鬼符自动从他的指间飞了出去。
　　黄表纸无火自燃，烧起来的味道很特别，算不上好闻。
　　但伏黑甚尔完全顾不上这一点——
　　他的目光直盯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或者该称之为灵魂。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影影绰绰的看不清，但不管是面容还是神情，都让伏黑甚尔无比确定，这是自己的亡妻。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竟然觉得……
　　自己的胸口要比刚才洞穿时更痛。
　　只是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幸。”
　　凌乱的黑发遮住他的眼睛，他颤抖地喊了对方的名字。
　　会骂他吗？会打他吗？
　　会怨恨他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吗？
　　如此也好。
　　可她只是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像三月的阳光穿透枝叶照到他的身上，带来让他自惭形秽的暖意。
　　“甚尔。”
　　妻子只是简简单单地喊了他，却让伏黑甚尔的那颗心在身体里一点点变得平静。
　　符纸即将烧完时，发尾短翘的女人看向了望日怀。
　　金乌正靠在便利店的门口，高马尾垂到胸前，被他绕在指间一晃一晃的，像是小狗尾巴一样可爱，表情冷冰冰的，毫不动容。
　　望日怀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注视着指尖跳出的一簇明亮的金焰。
　　那金焰很温暖。
　　但也让这孩子显得更加寂寞。
　　幸慢慢地停止说话，看向了他。
　　望日怀发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安静，他抬起头，接触到女人的目光。
　　似乎是觉得她要和自己提条件，金乌面色苍白，神情厌倦，声音低而闷。
　　“公平交易，我不会再无条件地帮你们……”
　　打断他的是一声认真又微弱的道谢。
　　“谢谢您。辛苦了。”
　　幸温声说，“至于复什么的，就算不成功也没关系。您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能在死后和甚尔说上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望日怀：“……”
　　他僵住了，睫毛颤了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这不影响幸继续说下去。
　　“您是在思念什么人吗？我能感受到，您好像有点难过。”
　　这位心思细腻，性格温柔的女性，哪怕是魂体状态，也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珍珠白。
　　她用母亲般慈爱的目光，望着面前的少年。
　　明明那么弱小，是轻易就会被掐灭的渺小，却在对他说着不自量力的话。
　　“我想如果你思念的那个人在这里，一定不会希望您在因为她难过。”
　　望日怀听到这句话怔了怔。
　　他收起指尖的火焰，直起了身体。
　　那种有些脆弱的情态，如同太阳下蒸发的露珠般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①0①③26二6①7无偿小说群
　　“我在想什么，与你无关。”
　　那双暗金睫毛上翘，呈现出一副少年的骄傲意气。
　　望日怀抬了抬下巴，“别以为——啧。你还是多和你的爱人说说话吧。”
　　面对女人真诚的目光，他皱着眉别开头，到底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魂体忍不住笑了笑。
　　居然是对女性没辙的性格吗？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正好看到他还在望着自己。
　　甚尔是个傻瓜。
　　为了复活这种听起来就不可思议的事，将自己不留余地地卖了出去。
　　她本来有点担心。但如果是这个少年的话……没问题的。
　　幸想，即使不能再见面，她也没有遗憾了。
　　……
　　对伏黑甚尔而言，和妻子的重逢太过短暂。
　　空气里再也闻不到黄表纸烧起来的味道时，妻子的灵魂便如同被一寸寸擦除了般消散在他的面前。
　　不管怎么伸手去抓都抓不住……
　　如同意图在水中捞起一滴水珠。
　　徒劳无功。
　　伏黑甚尔捂着脸，佝偻着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有这么难过吗？”
　　望日怀抱着手看了半天，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话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弱点表露得太明显了，伏黑。”
　　他不是很满意。
　　伏黑甚尔除了会在妻子面前会示弱，在其他人面前可不会。
　　更别提是刚才还在和他剑拔弩张的望日怀。
　　伏黑甚尔很快就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挑起眉，反唇相讥，“你难道就没有在乎的人吗，大少爷？”
　　望日怀沉默了几秒，有些烦躁。
　　“……闭嘴。”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胸口纯金的长命锁，密而细长的睫毛垂拢时，如同蛾类的绒翅。
　　蓝红相间的长耳挂一路垂到他的手指上，愈发显得少年的皮肤苍白如雪，他的手背上伏着淡淡的青色血管。
　　伏黑甚尔居然从望日怀的身上看到了一抹很淡很淡的悲伤。
　　但它转瞬即逝，快得让他疑心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望日怀低低嗤了一声，金色的眼尾上扬：“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伏黑甚尔：“嚯。”
　　“那你提到的祂又是怎么回事？”
　　每当说起这个奇怪的人称时，望日怀的情绪也会变得奇怪。
　　他该不会是那种终身将自己供奉给神明的类型吧？
　　想了想面前这张高傲的脸露出虔诚的表情，伏黑甚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行，这个画面太可怕了。
　　望日怀神情不悦，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他的面色忽地一片惨白，难以自制地闷哼出声。
　　“唔……！”
　　伏黑甚尔：“？”这是怎么了？
　　“祂”难道是什么提都不能提的禁忌吗？
　　望日怀无暇顾及他的惊异。
　　穿着华贵的少年，如同被重物压住般不受控地弯下腰，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混蛋……”
　　脊骨凸起的弧度让少年好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望日怀裸露在外的皮肤失去仅有不多的血色，如同洁白的纸，连同底下的血肉也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吸走，一点一点消弭干净，使他变得削瘦。
　　皮肤底下的五脏六腑都在颤动。
　　望日怀艰难地喘着气。
　　血气从他的身上向周围蔓开，一股奇异的，甜腻的，让人头晕目眩的腥香。
①01３２６二⑥①7无偿小说群
　　如同打碎了香水瓶。
　　身侧的人偶伸出手要扶住他，被望日怀狠狠推开。
　　明明是身体都在不断颤抖，痛得快要站不住的情况，他却拒绝了帮助，语气凶狠至极。
　　“还没吃饱不成？——给我滚！”
　　两具机关造物听从了主人的命令，听话地原地消失。
　　伏黑甚尔围观得目瞪口呆。
　　他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主动点去扶对方时，就看到望日怀单手按住了墙，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摁向不断起伏的胸口。
　　重到好似恨不得硬生生按得塌陷进去。
　　他的动作那么粗暴，声音却是一种虚弱的轻。
　　“够了……你就这么爱看我的笑话吗？”
　　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句话里的内容让伏黑甚尔满眼探究地看着他。
　　周围没有人。
　　那么，望日怀在和谁对话？
　　察觉到他的目光，望日怀没有回头。
　　“再看一眼就把你的眼珠给挖出来……”
　　“我说到做到，伏黑甚尔。”
　　如同将柔软的肚腹不慎坦露在下位面前的狩猎者，为了恫吓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般，发出警告的嘶鸣。
　　望日怀的眉间眼角都弥漫着一股冷厉的狠意。
　　伏黑甚尔信对方干得出来——毕竟他刚刚可是被捅了个透心凉。
　　虽然不会死，但他又不是不会痛。
　　“真凶啊……”
　　天与暴君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举手作投降状，“这是什么情况？你不会死吧？”
　　他和自己的老板打着商量，“如果真的要死，能不能先复活我的妻子后再死？”
　　望日怀：“……”
　　他脸色煞白得厉害，甚至没有力气骂人。
　　血腥味在空气里如同一只只捕鸟蛛般散开。
　　好半天，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静下来，只有那张艳丽的外表还是裹着一股消不去的病气。
　　“行了，死不了。”
　　“只是动用我的才能，必须要付出的代价罢了。”
　　望日怀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看着金衣之下浸透后又被吃得干干净净的血。
　　“舍弃一身血肉，还归与天……这是我的道。”
　　其名为，舍身道。
　　————————
　　王荣华：要不是没力气骂，我高低得骂死他[愤怒]
　　小金乌，符器双修的天才！
　　他不有钱谁有钱[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原著里惠妈没名字（）
　　幸这个名字是我编的喔[摸头]
　　还了一更，欠三更[猫爪]

第22章 第 22 章:“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望日怀的声音很轻，却从字里行间渗出一股血气淋漓。
　　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的眉心猛地一跳。
　　怎么感觉有点像天与咒缚？
　　也是等价交换。
　　但这种能力，听起来比天与咒缚还要邪门得多。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反复不断消耗自己的血肉，一刻不停地折磨自己的精神，能维持健康的躯体才奇怪。
　　伏黑甚尔又开始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他觉得今天的好奇比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１0１３２６②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黑发绿眼的杀手望着面前的少年，双手插在裤腰带里，声音懒洋洋的，“你看起来很痛啊，大少爷。”
　　不管是先前动用机关人偶，还是和他达成交易的符纸，只怕都在加速消耗对方的血肉的进程——他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痛。
　　如果不是刚才他的身体突然失控，这个性格高傲的少年还会硬撑，什么都不会表现出来。
　　为了维护世家子弟的体面，也是骨子里不愿示弱的傲气。
　　但望日怀甚至都没有让他察觉到一分一毫。
　　除了面色苍白，他控制得极好，也格外……熟练。
　　这样的痛，他经历并重演了多少遍？
　　只是稍稍设想，就会感到心惊。
　　伏黑甚尔回想起自己被洞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时闻到的那一股重得不正常的血腥味。
　　恐怕不只是他的血，还有望日怀的血也在同一时间，飞快流失。
　　这是什么道？
　　要值得他用一身血肉和一生苦痛去践行？
　　天与暴君难以理解。
　　所以，他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动用能力？”
　　伏黑甚尔看不见的周围，剧情之眼也在静候这只金乌的答案。
　　黑色的摄像头不再向四周探视，而是完全凑拢在少年的身侧。
　　几乎是在贪鄙地嗅闻他的神情，举止和言语。
　　望日怀扶住墙面，攥住胸口，喘息片刻，终于缓了过来。
　　如同垂死的鸟渐渐回复了体温。
　　他伸手拨开额角湿透的刘海，心情很差。
　　听到伏黑甚尔提出的问题，望日怀顿了顿。
　　“嗤。”
　　“都痛那么久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早就习惯了。”
　　早早修了舍身道，也就早早习惯了身体上长久的虚弱和疼痛。
　　望日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话中带刺：“不用能力就会死的情况下，问我为什么？你要不要先动动你的脑子。”
　　伏黑甚尔：“……”
　　他忍了忍。
　　对方都虚成这样了，还是不要和他计较了。
　　“行吧。你现在要我帮忙吗？扶着你？还是给你推个轮椅？事先声明要加钱。”
　　某热心市民伏黑先生说出了看起来很好心的话。
　　望日怀干脆利落地打回去：“滚。”
　　伏黑甚尔继续像块牛皮糖似的跟在他的身后：“你为什么要雇佣我？”
　　“不该问的别问。不想交易作废就住口。”
　　望日怀头也不回。
　　见他的嘴和蚌壳一样难撬，伏黑甚尔又开了口，“那我换个问题……祂是谁？”
　　他故意地问，“你供奉的神明？你信仰对方？”
　　望日怀：“……”
　　那张脸皮在一瞬间绷得极紧，他冷冷地横了伏黑甚尔一眼。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虚弱，但一点都不客气。
　　“少在这里恶心我。”
　　明明讨厌对方，却在用和敬称无异的代词……
　　伏黑甚尔感叹，真是个矛盾的大少爷。
　　“祂”到底是什么？
　　会与他嘴里的“道”和代价有关吗？
　　伏黑甚尔脑子动得勤快，他伸手按了按额头，进一步思考着。
　　望日怀的语气里并不是全然的厌恶和憎恨。
　　在这种尖锐的，极端的负面情感中，他藏着某一类隐晦的情绪。
　　就如同扎满尖刺的胸膛里一颗完好的，鲜红的心脏。
　　“你就这么爱看我笑话吗”……
10①3二6二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这句自言自语，刚才望日怀在对话的会是这个“祂”吗？
　　伏黑甚尔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个近乎荒唐的想法。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不能再继续问了。
　　否则这位脾气不好的老板还不知道会发什么疯。
　　伏黑甚尔，心有戚戚。
　　但他又想到了一件其他的事。
　　“说起来，望日。你怎么不用药？你的同事特地给了你伤药……她是知道你的情况的吧？”
　　“刚刚你给我用时倒是大方，怎么放自己身上就想不起来了？”
　　伏黑甚尔探究地看着少年。
　　一面愤恨不甘，一面自暴自弃。
　　何其相似。
　　就像是早年还在禅院家时的自己一样。
　　禅院甚尔看不起其他人，讥笑他们是废物都不如的术师，同时也会否定自己，自嘲是零咒力废物。
　　望日怀目不斜视，置若罔闻，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嘴角绷得更紧。
　　伏黑甚尔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他在有意无意地放纵，才会把身体折腾成这副模样。
　　严重的自伤癖。
　　但这种大少爷，又能有什么苦恼的？
　　简直就像是赌气哭闹的小孩一样……让他不由自主地妒忌。
　　伏黑甚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嘴角的那道疤痕扯了扯，“矫情的小孩子。”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干脆任由着自己说出了评价。
　　听到这句话的望日怀终于停住了脚步。
　　“……你。”
　　暗金的睫毛颤了颤，薄薄的眼皮蓦地抬起，那双瑰丽的金色眼睛似淬火的刀锋，明亮，冰冷得摄人。
　　“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望日怀出离的愤怒。
　　被他压抑在胸中，因痛积蓄已久的大火——
　　在这一刻轰然燎原。
　　“你在自以为是什么？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吗？”
　　望日怀冷冷开了口，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什么都不懂的人评价我，竟不会觉得可笑么？”
　　伏黑甚尔有些愕然。
　　他没想到这位大少爷的反应会这么大，就像是被猎枪击中了要害般反抗。
　　望日怀那副高傲的，冷冰冰的面具随着他说出口的一句句话，在脸上一点点龟裂，露出其下真实的情绪。
　　那是最生动，最鲜艳的痛苦。
　　“不走上这条路就会死……割舍血肉便能生。”
　　“难道我是自愿成为金乌血食的吗？”
　　他的声音在这时高亢得近乎嘶哑，如同在用锋利的刀子磨着他的喉咙。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这是从我出生开始就——”
　　望日怀的声音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让他暴露了不该暴露了东西。
　　高马尾的少年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他闭上眼睛，合拢睫毛，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可胸口急剧的起伏没有平复。
　　他的眼尾是一片刺目而锐利的金。
　　伏黑甚尔听不懂望日怀的话，因为那是另一个力量体系的东西。
　　但他听得出来，他在怨恨。
　　那是伏黑甚尔在禅院时最熟悉的，最能感同身受的一种感情。
　　充斥在这具身体里，过分庞大，以至于在不断向外溢出的怨恨。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40%。」
　　099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查看几遍都是这个结果，它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莫胭弯了弯嘴角，心情很好。
①01３２⑥26①7无偿小说群
　　弯道超车大成功。
　　圣子角色卡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存在感，也验证了她的猜想是对的。
　　莫胭故意借着伏黑甚尔这条上钩的鱼，延伸出了望日怀的过往。
　　那是他的经历中最核心的部分，也是这个马甲真正的底色。
　　反差，矛盾，爆发……漫画能吸引读者的无非是这么几样东西。
　　恰好在刚刚的那场戏里，望日怀一口气全占了。
　　099好奇：「胭胭，这也是人气角色的必备条件吗？」
　　莫胭点头：“是的，过往能让角色变得更加立体。”
　　099迟疑：「但是，这是不是对读者的心脏不太友好？」
　　“没关系。”
　　她微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成熟的砧板了，他们总会习惯的。”
　　099：「……」
　　虽然这是事实，但你也不要笑眯眯地说出来啊！
　　港口Mafia顶层办公室。
　　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红围巾的男人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一头黑发向后梳成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黑眼圈和胡茬让他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社畜，但太宰治明白，这可不是什么社畜，而是站在港口黑手党顶端的首领。
　　啧……身上野心的味道不但没有减去，还越来越浓了。
　　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右眼绑着绷带，穿着西服外套的少年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露出了兴趣缺缺的表情。
　　金发的洋装萝莉跪坐在红围巾男人身侧，低头摆弄着一堆洋娃娃，一个人玩得专心致志，时不时拍开对方试图伸过来的手，娇声呵斥对方，立刻得到了男人陶醉的笑容和“爱丽丝酱真是太可爱了”的感叹。
　　直到森鸥外将目光再度转向了坐在对面，无聊地低头掰弄手指的太宰治。
　　明明被无形施加了心理压力，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真是让人头疼的下属。
　　“组织现在是真的很缺钱啊，部下们也天天在抱怨经费不足，所以——太宰君。”
　　森鸥外苦恼地叹了口气，又满脸期待地问，“你答应了吗？”
　　太宰治坐在办公室靠门的椅子上，像是没听到他说了什么，张开双臂，乐此不疲地转来转去。
　　“诶，居然不理我吗？完全不把首领的话放在眼里也是不行的啊，太宰君。这是对我不敬啊，首领也是有尊严的。”
　　森鸥外随口抱怨完，又重复地问了一遍，“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次太宰治终于有了回应。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首领。”
　　“如果是为了那笔赏金就想要抓住那位圣子的话。”
　　太宰治的语气是一种异同寻常的，孩子般的澄澈。
　　“不可能的。因为暗网的悬赏名单已经更新了。”
　　“那里——空空如也呢。你什么都得不到。”
　　他对爱丽丝露出一个看起来毫无阴霾的微笑，眼神却是空洞的，吓得金发萝莉僵住了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森鸥外垮了脸，“啊！怎么会这样！我的情报这么快就落伍了吗？我还想着，刚好太宰君接触过那位圣子，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你呢。”
　　太宰治的表情平静：“算盘落空了，不如快点想想怎么和对方交好吧。”
　　森鸥外一脸感兴趣：“哦？何以见得？”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太宰治轻声的像是在说一个预言。
　　“港口Mafia迟早会卷入其中，被对方吞食殆尽的。”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像是揭开了面具，呈现出里面最本质的冷酷。
　　黑手党的最高权力者，不会让任何东西威胁到他的组织。
　　“竟然能让太宰君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啊，真是让我惊奇。”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么，不管如何你都要去一趟了才行。”
　　……
　　现世，周一零点，漫画第五话准时发布。
　　————————
　　来晚啦！发88个小红包！
　　今天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①０１3二⑥二６①7无偿小说群
　　给胭胭约了新的角色卡，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看着温和实则漫不经心的表情！
　　剑主的角色卡也出来了呜呜呜，真是美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夸！！！！！
　　一出图给我看呆了，真的特别剑主，如将融未融的雪……
　　是和世界上最好的亲友约的两千元！我爱她[可怜][红心][红心][红心]！
　　专门给我画了拆分，还有一版是露眼睛的！（叉腰）等写到那个剧情再放上来！
　　最后，正在思考要不要再换一个更新时间……
　　只有半夜才有码字时间和灵感呜呜呜，我先努力几天吧，实在不行再调整[鸽子][鸽子][鸽子]（奄奄一息）

第23章 第 23 章:【论坛体+现世】她会痛的。
　　此时此刻，论坛也热闹了起来，联动漫画的讨论帖没几分钟就翻了页。
　　1L
　　哇是新地图！哦是老美==
　　话说我能在这一话看到阿卡伊和贝姐吗？
　　2L
　　这个时间线，应该能看到赤井出场，但联动改了时间线就不确定了。贝姐在不在不好说，众所周知组织成员喜欢满世界乱跑。
　　3L
　　这个视角切入是怎么回事？好陌生的脸……草，等等，是易容了的贝姐！
　　4L
　　子不语的画风让贝姐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啊～
　　5L
　　楼上你是在说贝姐易容的壮汉别有一番风情吗（轻轻地）无恶意，但你的品味好独特。
　　6L
　　……去你的吧，我说的是后面露出真容的贝姐！
　　7L
　　开头介绍了这里是纽约州有名的交易所，贝姐应该在收集情报。不过她在看谁啊，偷感好重（bushi）
　　8L
　　我知道我知道——（举手）是新角色！贝姐在观察新角色！
　　9L
　　哦哦哦哦！全身特写镜头好帅www
　　10L
　　有点好奇，新角色为什么是“圣子”？
　　11L
　　这位画风和剑主这么统一，大概率也来自天光？圣子应该是组织代号吧，类似酒厂里的酒名。
　　12L
　　但李清晏是因为她用剑并且战力很强所以是剑主，这位是什么情况？
　　13L
　　圣子一般用于宗教语境，有特定教义，是宗教团体或家族里的职称。
　　我原本以为是前者，但望日怀看起来更像是世家子弟？
　　他衣服上的扶桑纹和金乌图样，还有他的姓氏望日，指向性很明显了……那我大胆推测一下，应该是他的家族信仰三足金乌？
　　14L
　　'不知道信不信仰金乌，但我看得出来小金乌很有钱……这一身行头很贵的，谢谢仇富了（不）
　　15L
　　王荣华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戴长命锁这种小孩子戴的东西www好可爱
　　16L
　　这是什么b花名，笑得我连上五天早八
　　17L
　　第一眼：好土，还是小金乌好听。
　　第二眼：王荣华……不对。
　　18L
　　望日怀：？
10①３２六26①⑦无偿小说群
　　19L
　　说回正题，其实我觉得他的饰品都很有意思！
　　不光是长命锁，还有金臂钏。
　　给大家科普一下，金钏是女性的一种装饰，也叫条脱、缠臂金，我很少见到它用在男性身上，但佛像或菩萨像会以其为庄严法相，这又和楼上的宗教猜想不谋而合了。
　　看得出来，子不语设计角色很用心。
　　20L
　　不明觉厉
　　21L
　　不明觉厉
　　22L
　　打乱队形！就不可以是他以前是被当成女孩子养大的吗！（震声）
　　…………
　　187L
　　我草，长得漂亮下手好狠，我第一次见到溅得房间全是的人，我看傻了……
　　188L
　　这手段，确定不是反派吗？？？
　　189L
　　一言不合就把人炸了，但我还是觉得他脾气差差的样子很可爱怎么办呜呜呜，我承认我就是色胆包天（目移）
　　190L
　　看前：这一看就是嘴硬心软的傲娇小少爷
　　看后：大哥您先请，大哥您抽烟，大哥我错了别杀我[跪下][跪下][跪下]
　　【你们天光是卡颜局吗？】
　　剑主第一眼就给我美了一大跳，今天这位更是[大拇指]
　　如果说剑主是山间雪，云中月，是不可侵犯的美，那么大少爷就是姚黄牡丹，富贵，艳丽而风流。
　　高傲，嘴毒，自伤倾向更是让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怎会如此完美地契合我的XP！
　　1L
　　你对得起你的ID吗，剑主单推人老师？
　　2L
　　没关系，我们可以组成幸福的三口之家（狗头叼花）
　　3L
　　楼主我懂你，此男骂人时更是看得我爽得不行，M属性大爆发……Ｍonkey！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变成猴子兴奋地荡来荡去）
　　……
　　44L
　　虽然我知道形容男人漂亮不太好，但宝宝你真的好漂亮[大哭]
　　瞪人时好凶，特别像一只猞猁……我警告你我要画你了！
　　45L
　　芜湖！！！是画小悟和剑主QQ人的那个老师！捉住太太，递笔，饿饿！
　　【无人在意自伤倾向那段的独白吗？】
　　小金乌的台词让我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是我想多了么？
　　子不语我警告你，不要给我发刀好吗……[白旗]
　　1L
　　你没想多，子不语明显就是埋刀了，并且这一段又提到了祂。
　　谁还记得第一话剑主最开始就表示她的行动都是祂的示意，那时没什么水花，只是都在猜祂是不是天光首领。
　　但是这个独白……圣子态度不对。
　　2L
　　我也觉得，不像是对首领的态度，更像是对仇人的态度。
　　3L
　　嗯……关于这个我有不同的观点？望日怀提到“祂”时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上个图给你们看看[图片]
　　4L
　　我也看出来了但不敢说，似恨非恨，念念不忘，耿耿于怀的……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１0①三②⑥26１7无偿小说群
　　5L
　　总之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就对了（）
　　栗子对论坛热议的天光新角色不感兴趣——
　　她只想当一只给剑主做饭的阴暗厨子。
　　但她想起了一件事。
　　和自己这种咸鱼不同，自己的亲友是知名美院毕业的大佬，手书质量很高，但本职工作忙，只业余做做正史和诸子百家方面的饭。
　　之前不管她用剑主怎么勾引，对方都不为所动，直言对这种角色不感兴趣，并且联动太勾史让她毫无兴趣，严词拒绝了她。
　　对方的原话是这样的——
　　“你爱吃史就算了，能不能别拉着我一起吃？”
　　栗子：“你不懂！这不是吃不吃史的问题！剑主真的是那种很特别的……"
　　亲友：“那我问你，这漫画是不是文野咒回和柯南的联动？”
　　栗子：“……是又怎样！”
　　亲友："那你这不就是在吃史吗？”
　　栗子：“……”
　　亲友：“我听你的安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总之我不吃史。”
　　栗子只能含泪挂断了电话。
　　她看到了望日怀，突然想起了虽然亲友油盐不进，但唯独被这种命运多舛少年郎的设定吃得死死的，以前就做过不少这类正史向的饭……
　　盒盒。
　　她就不信对方能面对取向狙击还不为所动！
　　栗子露出邪恶的笑容，果断给亲友发送了一堆论坛截图，但还没等到回复，就先一步被家里人喊去帮忙。
　　栗子嘀咕：“这大半夜的……怎么又要修复典籍啊。”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她还是乖乖地跑去了书房。
　　这是上面分配的任务，也是她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有酬劳。
　　对栗子来说那是一笔不小的零花钱。
　　她也知道国家不容易。
　　如果不是那场一千多年前未被正式记录的“大断层”让他们在传承方面元气大伤，至今不复以前的繁荣，也用不着麻烦小辈来分担工作。
　　修仙问道成了传说——
　　但只有小部分人知道，那是真的。
　　栗子看到她负责的残页时，突然咦了一声，有点惊疑不定。
　　等等……这不是剑主的道经内容吗？
　　栗子在子不语开通围脖后就顺手点了个关注。
　　对方常常会放不同角色的摸鱼，看到有剑主相关她就会立刻存下来，并反复观赏。
　　其中有张图让她留了心，是剑主散着长发托住脑袋在看书的场景，但里面她看的道经内容很详细，大家都在夸子不语道学功底深厚，栗子也感叹了一句写得像模像样的。
　　她反复对比后，慢慢地吸了口气。
　　出大事了。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16850」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3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已自动为宿主兑换成生存值。」
　　组织实验室。
　　莫胭被提前打了麻醉剂。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给不出反应，自顾自地沉到海底——但她的意识是一片浮在海面上的孤岛，无比清醒。
　　莫胭睁不开眼睛。
　　冷白的手术灯光打在脆弱的眼睑上，视网膜前是一片透光的红。
　　消毒剂的气味被吸入鼻腔，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的人影在身边晃动，光线变化着，他们的声音变成一只只蚂蚁往她的耳朵里钻。
　　莫胭听到了液体在玻璃管中晃动着的声音。
　　他们在给自己注射什么东西，并且毫无防备地交流。
　　“T-859的实验进展如何？”
　　“不是很好。859的细胞活性很高，远超常人，这是闻所未闻的情况。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在最大程度上推动实验的进展。但是她没有反应……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１01三二６二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所以结论呢？”
　　“……几乎毫无进展。我们在制作其他的药剂。虽然没到临床试验阶段，但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就——”
　　“给她注射。”
　　“不行，859很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不可控的副作用死亡！她是唯一的变异体，对我们非常重要！”
　　“那也没办法了，东野。我知道你很重视这个实验体。但那位的身体状况不佳，连带着脾气也变得不好起来。朗姆大人发了话，如果这个月还是没有进展，遭殃的就是我们了啊。”
　　“好吧……我明白了。”
　　「可恶！」
　　099听得咬牙切齿，气得拼命啄实验人员的头发，可惜对方毫无反应。
　　莫胭在心里说：“别生气，99。这是个好机会。”
　　人在永生的课题面前，永远盲目，狂热而贪婪。
　　这个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就是这样的人。
　　他对永生抱有可怕的执念，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并愿为这种野望付出一切代价。
　　莫胭对这种人不算陌生，更有故人对此司空见惯。
　　她想好第三张角色卡是谁了。
　　——有谁会比医仙更懂永生？
　　莫胭在心里轻轻地笑了起来。
　　「可是……我讨厌他们。」
　　099的声音听起来更难过了，「他们不可以这样对胭胭。」
　　虽然宿主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但她是人。
　　她会痛的。
　　————————
　　上一章修了对话细节，新增小金乌退场剧情，宝宝们有时间可以回头看一眼么么么！
　　被夸得膨胀成了一团毛呼呼的杏……
　　继续马不停蹄地写下一章[爆哭][爆哭][爆哭]！

第24章 第 24 章（二合一）:（深水加更）“人，要不要帮忙？”
　　莫胭第一时间就听出了099声音中的低落。
　　她难得感到诧愕。
　　明明是高维世界的造物——
　　却异乎寻常地拥有比人更加丰富的感情。
　　她在它的心里居然是这么脆弱的人吗？
　　可惜现在没有办法摸摸它的头。
　　莫胭语气温和：“别难过，我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
　　六月中旬。
　　她想。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是组织有名的劳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六月中旬就能通过组织考核，获得代号。
　　组织代号成员拥有更高的地位和权限，也能参与更加关键的任务，于情于理都不适合继续给她当保姆了——
　　这也意味着她会更换负责人。
　　那个时候就是莫胭脱离组织控制的契机。
　　099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要等多久？！」
　　莫胭不能睁开眼睛。
　　但她的声音却依旧平稳而温和。
　　“一周。”
　　但这也说明——
　　她要在一周内让论坛人气值达到2w，开启第三个马甲栏位，才能顺利进行她的计划。
　　实验结束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看一眼研究员难看的脸色就知道，那支药剂在她的身上也失败了。
　　组织实验进度倒退回了零。
　　莫胭想：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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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再凶险的药剂都不会让她的情况变得更坏了。
　　因为她的这具身体在走向死亡，也在得到新生。
　　生和死的力量此消彼长，莫胭才能成为他们眼中唯一的变异实验体。
　　这本就不是这个时代能触及的领域。
　　他们只能一次次地迎来失败——这种始终不变的结果。
　　研究所的门口，莫胭忽而停住了脚步。
　　黑头发紫眼睛的少女，苍白，瘦弱，温顺，让人有种对她呵一口气就会让她融化在空气里的错觉。
　　她明明应该对研究所充满怨恨与恐惧，像往常一样默不作声地离开这里，却在这时慢慢地转过身——
　　对身后的人露出一个平和得近乎漠然的微笑。
　　简直就像是在说……
　　我记住你们了。
　　“……”
　　负责带路送她离开的研究员被她的视线如有实质地掐住了脖颈，无法呼吸，背后战栗着生出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
　　明明是对他毫无威胁的人才对。
　　明明是没有反抗能力的实验体才对。
　　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压迫力？
　　等莫胭转过头，走远，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浸透。
　　「胭胭？他是有什么异常吗？」
　　听到系统的关心，莫胭语气镇定：“没什么。就是看到了剧情之眼，赶紧演了一下。”
　　099沉默片刻，立刻夸道，「不愧是胭胭！真是太努力了！」
　　虽然剧情之眼不是傻子，不可能会对这种不走心的演戏买账，但这关它夸宿主什么事？
　　它来理解！它来背负！它来溺爱！
　　莫胭一边跟着剧情之眼往外走，一边向停车位望了望。
　　果不其然看到了正靠在车旁低头看手机的安室透。
　　莫胭和他打了声招呼，很快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白色的马自达RX-7发动，开得很稳，是为了照顾她身体特意放慢的速度，这一个多月天天都是这样。
　　在被送回公寓的路程中，莫胭注意到了浅金发的青年心事重重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事吗，安室先生？”
　　安室透回过了神。
　　这段时间总会以自己喝不完为理由特意给他们送补汤的少女正关心地看着他。
　　安室透愣了愣，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摇头：“没什么，别多想。你很累了吧？记得回去好好休息，有事的话喊我或者绿川就好。”
　　上野小姐看出了他不想多说的意思，也没有追问。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安室透抓住方向盘的手指屈了屈，慢慢松开。
　　是因为没有朋友，人身自由也受到限制，所以会不自觉地想要和他交流，拉近关系来排解心里的不安吗？
　　安室透的表面维持着组织成员的疏离，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知道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很多时候，一无所知能活得更加长久。
　　*
　　公寓里。
　　安室透正在和诸伏景光聊天。
　　“最近情报组的工作很多吗？你好像很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组织对那个从美国来到日本的年轻亚裔有很大的兴趣，情报组收到上级的命令，要收集他的情报，力图找到对方可以攻破的弱点——”
　　安室透声音冷峻。
　　诸伏景光听明白了：“是那位最近在里世界闹得沸沸扬扬的圣子？”
　　安室透点点头，笑容突然爽朗起来：“是啊，据我所知，组织在美国地区的交易链出了问题，折损了不少钱就和他有关。”
　　“朗姆忙得焦头烂额，还对美国的联络人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假惺惺地说，“真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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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伏景光：“……”
　　你的愉快表现得太明显了零。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他听到组织倒霉也挺开心的……
　　但诸伏景光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那位胆子这么大吗？这种情况还敢一声不响来日本，简直是明晃晃的，对组织的挑衅。”
　　毕竟，日本是组织扎根最深，渗透最严重的大本营。
　　安室透听到这里，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他冷冷地想：这种行事风格真不愧是美国过来的家伙，和那群FBI一个德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把日本当成什么地方了？有签证吗？有护照吗？！
　　该死的FBI！该死的金乌！
　　他在心里骂完，面上若无其事地微笑：“是啊，你说得对。真想把这种目无法纪的家伙抓起来啊。”
　　安室透带着笑意的声音里暗含怒气。
　　诸伏景光：“……”
　　嗯？他是这个意思吗？
　　“你冷静点，零。”
　　他无奈地喊了好友真正的名字，“有他的同伴在，签证和护照都很容易伪造，光明正大进入日本不是难事。”
　　虽然不想承认，但日本在户籍管理这方面的漏洞一直没有完善是事实。
　　至于同伴……诸伏景光想。
　　那是一位出手就震惊了里世界的黑客。
　　暗网悬赏名单变动的半小时内，加密程度最高的网络系统被一股不明数据在短短几分钟内攻破。
　　经过短暂的卡顿后——
　　望日怀的名字被消除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上面过一样。
　　那笔巨大的赏金却没有老老实实地退回悬赏人的账户，而是按照他们打进账户里的钱，一笔一笔又流动回到了悬赏名单上。
　　因为这群顾客的名字正高高地挂在悬赏名单前列。
　　这是嚣张到了极点的警告。
　　暗网请的外援也无法破解这道程序。
　　更加惊人的是，这位top级别的黑客在自己的电脑遭到攻击后立即选择撤离，并宣布不会再接任何有关于望日怀的单子。
　　遇到这种可怕的对手，她可不敢赌对方的脾气好不好。
　　她的同行在一开始还不能理解她的退让。
　　直到他们亲身体验了一把对方编写的程序有多难缠，并在几秒钟内就被对方轻松黑掉了电脑，销毁了全部的重要文件。
　　再高的防御等级也无济于事。
　　不仅如此，对方还在最后以胜利者的方式对败者进行标记——
　　它在黑屏上画了一只银白的圆形图案和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用以昭告这台电脑的主人自己来过。
　　黑客们想，这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更像是在广阔的互联网里游荡的电子幽灵。
　　谁会想要激怒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
　　答案是，没有人。
　　他们因恐惧而退却——
　　并以绝对的静默恭迎这位“幽灵”的到来。
　　自此之后，里世界就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共识。
　　望日怀有一位技术高超，无人能超越的黑客同伴——在这种信息和互联网的大时代，绝对不能轻易去招惹这种人。
　　安室透……或者该说降谷零，他伸出手指大力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冷静下来。
　　“当然，这一点我在昨天就见识到了。组织可是在这方面掉以轻心，栽了个大跟头。”
　　<br>
　　他顿了顿，又改了口：“不。就算组织没有掉以轻心，也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攻破吧？”
　　那种匪夷所思的入侵速度和破坏手段……
　　组织的程序员别说维护和加固网络系统了，只能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想起昨天基地里人仰马翻的热闹场景，降谷零就差点笑出了声。
　　诸伏景光愣了愣：“组织昨天就被对方找上门了吗？”
　　降谷零幸灾乐祸：“差不多。因为在调查圣子就被对方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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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病毒——这是情报组对那位黑客的称呼。”
　　「嘿嘿……这多不好意思啊……」
　　099被夸得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莫胭想，这两个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正讨论的那个跨时代的黑客，一战成名的电子幽灵，神出鬼没的银白病毒——
　　就是每天都会在家给她炖汤，还能顺手分他们一碗的系统。
　　侵入暗网，编写程序，销毁文件，警告组织……
　　都是099吭哧吭哧勤劳干活的结果。
　　他们还在交流。
　　“组织很重视圣子，行事更加谨慎了，这个月大概会派代号成员去接触对方，但更多的情报我就不知道了。他的信息等级很高，探听得太多会被清理的。”
　　“但毫无疑问，能让组织忍气吞声，他是一件大功劳。”
　　降谷零的声音沉沉，“我们必须尽快取得代号，景光。”
　　公寓地理位置好，采光也不错。
　　早上的阳光照进房间里，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刚刚浇过水，正在闪闪发光。
　　发现探听不到更多信息后，莫胭将监听设备从耳边摘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互联网的一切数据，099都能入侵，伪造，抹除和更改。
　　比如利用这位日本公安一开始在她公寓客厅里安装的窃听器，反向监听他和好友的对话，就能听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种事情对099来说轻而易举。
　　它接管权限后鼓捣一阵，就帮她调好了耳麦，原本沙沙响的噪声很快就变成了刚才两道熟悉的声音。
　　莫胭笑眯眯地想：这可不能怪她。
　　要怪只能怪安室先生太过谨慎了。
　　实不相瞒，在知道组织盯上望日怀后，莫胭的第一想法就是——
　　居然还有主动送上来的角色存在感？
　　那她就要不客气地利用对方尽情演出了。
　　莫胭喝掉了099今天给她炖的补汤，听到漫画更新的提示后打开了光屏。
　　她没有急着直接进入论坛，而是先打开了漫画APP。
　　莫胭对子不语这一话的内容感到好奇。
　　她用手指滑动了几下，跳出了漫画目录，熟门熟路地下滑，点进了最新更新的那一话。
　　莫胭翻得很快，一人一系统默契地共同阅读着这一话的内容。
　　实话实说，她有点意外。
　　她没有想到子不语没有画到华尔街，没有画到硅谷，也没有画到纽约地下赌场。
　　她画的是最开始自己用圣子马甲进入曼哈顿酒吧的情节，并且多出了原本没有的内容。
　　莫胭的目光定在其中几页分镜上。
　　一个房间，一个人，一只炉子。
　　“滴答。”
　　“滴答。”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扇柄，转动扇子。
　　扇刃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小臂内侧。
　　血争先恐后冒出来，顺着那截苍白绷紧的小臂坠进炉里。
　　如同熟透的浆果，砸烂成一片血红。
　　手臂的创口很深，割得毫不留情。
　　高马尾的少年低头看着炉中正在成型的咒具，面无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血液在不断流失，面色越来越苍白。
　　他似乎是觉得太慢了，有点不耐烦，又要往手上再割一道伤口，突然顿住动作。
　　面色发白的少年，皱眉，伸出手指用力地扣紧自己的手臂，好似要将那道碍眼的伤口掐烂。
　　“须弥炉。”
　　“你也在劝我？”
　　他有点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可这不就是祂告诉我的，我存在的价值吗？”
　　他冷笑着，身上长出来的，尖锐的刺要将对方和自己都扎得鲜血淋漓。
　　莫胭翻了翻前后，这是望日怀的一个回忆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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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记得很清楚——这是自己在正式出场前的准备。
　　她没想到子不语会把这一段剧情画出来，并增加台词，提及了“祂”。
　　莫胭若有所思。
　　她看得出来，子不语也在有意地将“祂”的人设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塑造。
　　两个人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了。
　　在遇到诸伏景光时，发现自己的本体也可能会登上舞台后，莫胭就做好了决定。
　　她要成为最大的幕后黑手，操控台前的一切，转动和改变一切剧情。
　　新的漫画，需要新的反派撑起新的主线。
　　莫胭无法百分百确定，未来的走向是否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她只是在一刻不停的作赌。
　　要么满盘皆输——
　　要么赢得一切。
　　她没有退路，也不在乎退路。
　　但是为什么漫画作者会这么巧合地帮助她？
　　子不语到底是谁？
　　太多疑问堆积在她的心口，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莫胭只是轻轻捏了捏眉心。
　　自从来到这具身体后，更多的情绪像是不断跳出水面的小鱼，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游动，穿行。
　　陌生的疲倦涌来，黑发的少女像是以前待在虚无之地里一般放空了自己。
　　莫胭难得在发呆。
　　那双胭脂紫的瞳孔失去焦点后，如同装满了液体的玻璃皿。
　　毫无感情。
　　但也在同一时间，她的手掌心里传来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
　　莫胭低头看了看，一只皮毛银白的小猫正使劲地用自己的脑袋呼噜呼噜往她手心里撞。
　　是099。
　　它用高科技的机械手做完了全部家务，打理得干干净净，就变成小猫的形象。
　　莫胭轻轻地张开了手。
　　热乎乎的白色棉花糖趴在她的手心上。
　　被它刻意调到了能让人感觉最舒服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渗入她的身体里。
　　很温暖。
　　099抬起脑袋和她说得认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胭胭。」
　　“……”
　　莫胭默默地伸出手。
　　099：「？」
　　莫胭平静地握住了它的前肢。
　　099：「？？」
　　莫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拎起来，抱进怀里，再把脑袋恶狠狠地埋进软软的小肚子，震声道：“99，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
　　系统小猫立即炸成了一团蓬松的蒲公英。
　　莫胭狠狠地吸了一顿猫，心情不错。
　　她的视角在同一时间看向不同的情景。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莫胭笑眯眯地开了口。
　　“该干活了，99。”
　　「收到，胭胭。」
　　099检测到了宿主的马甲信息，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区域。
　　「系统自动记录ING……」
　　「请留意，【东京校】剧情之眼正在注视你。」
　　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悟终于蹲到了他们的校长，这周都在来去匆匆的剑主。
　　黑色长发的剑修，眼前一如既往地覆着那条白色绸缎。
　　她的肩上披着宽大洁白的鹤氅，侧脸洁净，冷得惊人，整个人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坚硬，锐利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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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只要靠近她，就会被一道道看不见的剑气划伤，只能敬畏止步。
　　但五条悟丝毫不畏惧这样的李清晏。
　　蹲在校长室门口不知道多久的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站到了剑主的面前。
　　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洁白的发丝不驯地翘起，如同融化的雪。
　　他昂首抱臂，嘴角翘起了得意的弧度，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抓到你了哦，老师？”
　　不等李清晏回答，五条悟就先一步抢了话，语气兴奋至极：“我学会赫了！虚式也会了哦！”
　　他一脸嘚瑟地给她示范了能力。
　　“不但完全掌握了无下限，还和杰讨论后进行了一点小小的升级——现在变得更加方便了。”
　　五条悟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现在骄傲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在殷切地等长辈夸奖的小孩。
　　明明心里得意得不行，白发少年还是在装模作样，晃了晃手指，一脸不屑：“嘁，还以为硝子的反转术式有多难，结果也就这样嘛？”
　　“说起来，老师这周都在忙什么？”
　　他和她直白地抱怨，“自从给我们安排好满满当当的课程后你就消失不见了——至少要有难同当吧？”
　　“差点以为你和硝子一样被总监部的烂橘子叫过去了……但你不会听的吧？而且，那群胆小怕死的老东西也没这个胆子。”
　　“冥前辈和歌姬都回家了，歌姬回去前还给我竖了个中指，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讨厌我吗？”
　　“灰原和七海总是在老老实实地上课，没意思。”
　　“杰趁你不注意偷偷出去了——我比他乖多了吧？老师。”
　　五条悟说着说着，差不多把这周高专里的情况全部交代了一遍。
　　不管他说什么，剑主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不动声色。
　　看到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李清晏，五条悟脸上轻松的神色又慢慢别扭起来。
　　白发的咒术师将两只手插在兜里，别开脸，银白的睫毛也跟着垂下来，头顶雪白的发梢还是不听话地翘起了几撮，看起来很好摸。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叫。
　　“我说。倒是夸夸我啊？”
　　说完这句话，周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更加不自在了。
　　他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后颈一阵阵滚烫，心跳声也在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没有得到回应。
　　……啧。自己在想什么？
　　这种话怎么可能会得到回应啊。
　　老师能不嘲笑他就不错了吧？
　　五条悟一边在心里发出哀嚎，一边又装作自然地转过头，想要当作刚刚无事发生。
　　“对了，东京这段时间……”
　　李清晏的声音徐徐地打断了他。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完这么多的东西，很厉害。”
　　她似乎不怎么会夸人，就连声音都是一股淡淡的疏冷。
　　但她还是在不急不缓地说——
　　“辛苦了，悟。”
　　扑通。扑通扑通。
　　五条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变成小鸟，越发轻盈地跳了起来。
　　明明是这么强大的人，在她面前这点进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就像是小孩学会了用树枝写字一样。
　　但李清晏还是分外纵容地夸了他。
　　内敛的温柔。
　　五条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嘴角，咧得老高。
　　他努力管理着自己的表情，压住喜悦咳了一声，“老师。”
　　李清晏：“？”
　　五条悟拿出手机，打开录音，笑眯眯地说，“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李清晏：“……”
　　她平静回复：“不可以。”
　　五条悟立即垮下脸，身体后仰，做出怪表情：“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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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秒，他又亲亲热热地靠了过来。
　　“我完成了你和我的约定的那一部分，所以。”
　　“是不是该告诉我了？老师。”
　　剑主看着凑过来的五条悟。
　　他伸出手指，拉下墨镜，银白的睫毛下，那双苍蓝的眼睛比晴空更透彻，简直像是被擦过的，没有灰尘的玻璃一样闪闪发光。
　　装满了这个年纪的，热烈的，毫不收敛的期待。
　　明明是冰一样的颜色，却如同一团火。
　　足以让她动容和心软。
　　五条悟也在无比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李清晏。
　　是不知名的强者——
　　也是他的老师。
　　从见面起就让他不可企及的老师。
　　把他当作孩子教导，却不会过度约束，只是站在他身后，永远平静而强大的老师。
　　不仅是你的年龄，还有你的来历，你的身份。
　　我全都想要知道。
　　我想了解你，我想要帮助你。
　　五条家的神子，到底不愿意只当被庇护着一无所知的人。
　　就像是一只在外面生活太久，早就习惯风吹雨打的猫猫被人类抱回温暖的居所。
　　他不习惯地到处跑来跑去，将屋里弄得一团糟，最后又撞进人类的怀里，睁着一双无辜的蓝色大眼睛看着她，咪咪喵喵个不停地问她：“人，要不要帮忙？”
　　————————
　　对不起真的很难忍住不写五条猫猫！！！
　　可他真的很猫啊！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自我催眠）
　　不确定自己写得好不好看时，看到宝宝的评论会感觉心里暖暖的！爱你们！啾啾啾小脸蛋！
　　虽然目前欠了四更（怎么越来越多了）
　　但总会还完的吧！嗯！（爽朗）

第25章 第 25 章:“如若丧家之犬。”
　　面对五条悟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李清晏一时间没有说话。
　　高挑的黑发剑修，身形挺立而峻拔，宽大的袖摆被吹得向后翻飞，白色绸缎后的视线和面前的白发少年四目相对。
　　她似乎在思考，在衡量，从而在那张年轻洁净的面容上呈现出一片久久的，无声的沉默。
　　「胭胭……怎么办，这里的眼睛好多。」
　　听到099紧张的声音，莫胭的目光从身前的少年身上移开，不经意般扫向四周。
　　五条悟在等。
　　剧情之眼也在等。
　　甚至比他更加急迫。
　　白发的咒术师看不到周围倍增的黑色机器。
　　它们挨挨挤挤，如同没有重量般浮游，彼此摩擦着，发出的响声足以刮痛人的耳膜。
　　简直让这里变成了某种昆虫的腹腔。
　　这群不明造物围在他们的身周，不断逼近，对她进行着无声的催促。
　　它们无比激动，万分欢欣，宛如下一刻就要分食腐尸的乌鸦群。
　　这种反应……
　　给不出答案的话，只怕会有严重得超乎想象的后果吧？
　　莫胭漫不经心地想。
　　但她可不是腐尸。
　　莫胭又重新望向了面前的五条悟。
　　他的神情较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也如同一片宇宙里转动的恒星，脱去刚刚不自觉和老师撒娇的模样后，压紧嘴角，更像是平日里那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
　　明明不是会对一件事保持热情，持之以恒的类型——
　　却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这个约定，并好好地履行。
　　他很聪明。
　　在见到李清晏的第一眼，五条悟就看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大，并以惊人的直觉点出了她背后的组织对咒术界有所图谋。
１０①３２⑥②六1⑦无偿小说群
　　所以直到今日，他也在执着这方面的问题：
　　她来自哪里？
　　她的身份是什么？
　　李清晏沉默的时间比他想的要更久。
　　五条悟不觉得她是会反悔的性格，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又是因为“祂”吗？
　　他们之间应该存在他不了解的，独属于天光组织内部的联系方式。
　　五条悟的脸上飞快划过若有所思的神情。
　　五条家的大少爷至今还在对他们相遇时的那场对话，尤其是对“祂”的存在耿耿于怀。
　　不管再过多久，那种掌棋人和棋子的感觉都让人很不爽啊……
　　五条悟在心里撇了撇嘴，果然，不管是哪里的高层都一样讨厌。
　　099的声音在剑主的耳侧响起。
　　「胭胭，真的要告诉他吗？」
　　系统说，「你知道的吧。如果现在回答了他，就不仅仅停留在剑主年纪的问题上了。」
　　莫胭说：“是的。我很确定。”
　　“现在是最适合的时机。”
　　剑主不是食言的人，既然和五条悟做下承诺就不会反悔，这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有种直觉在告诉她。
　　她的本体即将出镜，作为“祂”登场，一旦直觉成真，这里会是最好的，后续披露真相的起始点，这是其二。
　　“老师？”
　　五条悟歪了歪头，出声喊了面前似乎在走神的黑发少女，又不满地拖长声音。
　　“你难道不愿意说吗——？”
　　尾音轻轻翘起，带着少年的悦耳和明亮。
　　“不。”
　　李清晏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有点不确定自己的年岁，所以在思考。但保守估计的话……”
　　“现年三千余岁。”
　　听着剑主这句云淡风轻的话，白发少年的表情和大脑在同一时间宕机了。
　　五条悟：“……”
　　五条悟：“？”
　　等等。
　　他冷静地想，是在开玩笑吧？
　　她应该是在一本正经开玩笑吧？
　　看着李清晏认真的，不似作伪的神情，五条悟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倏地瞪大那双眼睛，震惊开口。
　　“你说多少岁？”
　　虽然对李清晏来历确实有这类的猜想，但五条悟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三千多岁……但具体是多少岁我也记不清了，太过漫长，徒增负累。”
　　剑主望着他，顿了顿，“居然这么吃惊吗？所以我才觉得，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五条悟的话接连不断往外蹦：“居然能活这么久？妖怪？神明？还是外星人？”
　　“都不是。”
　　李清晏望着面前神色生动熠熠的少年，不知为何沉默了几秒。
　　她垂下目光，语气缓缓：“……是界外。”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五条悟左手成拳轻击右掌，恍然大悟，“看来我没猜错，真的是异世界啊……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这么强大，能力又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
　　事实上，五条悟不是很意外。
　　当五条家的情报人员调查对方却一无所获时，他就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现在不过是证实他心中的猜想罢了。
　　“你们那里的人都和你一样强吗？”
　　“啊哦！你是最强？语气这么自信吗？不愧是老师，好厉害啊www”
　　“哇，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那甜点和吃食是不是也不同？那里一定很好玩吧？”
101３二６２⑥1⑦无偿小说群
　　五条悟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都得到了李清晏不急不缓的回答。
　　“那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五条悟抱手靠在廊柱上，眨了眨眼，问得随意。
　　他想，大概是异世界漫画里最常见的几种情节吧？
　　不小心掉到了其他世界，想找到命中注定的人，去不同世界游历和见证的旅者什么的。
　　“不止是我，而是我们。”
　　哇哦，居然还有同伴？
　　这算什么，组团旅游吗？
　　五条悟在心里笑嘻嘻地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缠着老师带上自己去他们世界玩——
　　“我们的世界毁于一旦。”
　　五条悟怔住了。
　　所有轻飘飘的，像是蒲公英一样乱飘的思绪在这刻被吹散得一干二净。
　　他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去，大脑甚至没能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李清晏在说出这种话时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剑主还是那么沉静，却莫名让人觉得她身上那股冷寂的风在越来越烈。
　　轻轻地，无形地，又难以忽略地隔绝了他们，就像是从中间劈开成了两半，站在不同的位置。
　　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五条悟在这一刻再度感受到了最开始见到她时不可接近，不能言语的感觉。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李清晏的话还在继续。
　　“我们来此世……寻求一线生机。”
　　即使外表再怎么平静，五条悟也能感受到她的内心绝不平静。
　　似乎提到这件事，便是一种难以愈合的创伤。
　　所以，站在他面前的，黑发白衣的少女说出更多的话用以缓和。
　　“在我踏上此道时，就和天道立誓，我会用手中剑庇佑苍生，斩祟除恶。”
　　“但我想保护的生灵和我所爱的世界一同覆灭。”
　　“我已经不明白我要去庇护何人，斩除何物，守住何事。”
　　她轻声地，辨不出喜悲地说，“仓皇逃至此处……如若丧家之犬。”
　　李清晏几乎是冷硬地，不留情面地用这样的言语切向自己，鞭责自身，似乎感受不到疼。
　　五条悟听到这里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
　　原本高兴的，愉快的，宛如橘猫在午后阳光里伸懒腰一般惬意的心情，在这刻像是浇了一盆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如坠冰窟，却没有伸手竭力逃出这种冰冷，而是愣愣地想。
　　原来，老师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淡淡的，似有似无的哀痛。
　　像是被风一吹就能吹散，又确实是存在的。
　　明明从来都是强大到不动声色的人……
　　却露出这种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般的神情。
　　五条悟想了很多很多，却唯独没有想到——她的世界毁灭了。
　　因为剑主在此前，从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她平和，冷静，肃杀，坚如磐石，也温柔，内敛，纵容，体贴入微。
　　五条悟慢慢重复了她的话：“一线生机……”
　　生机啊。那就一定是在找寻什么东西吧？
　　他站直身体，抬起双眼问：“老师。你来我们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五条悟在最初就问过的问题，又在现在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说出了口。
　　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毛线把他的心脏里的小鸟缠成团，几乎要乱糟糟地堵塞到喉咙。
　　但剑主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停住了，摇了摇头。
　　“让你知道这么多已是逾矩。其他的事，我不能再多言了。”
　　李清晏望向那双鲜活的，生机勃勃的，如同夏日汽水般的眼睛，突然微微笑了一下。
　　“悟只要好好长大就好。”
　　五条悟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松懈表情，反而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握紧了拳，那双眼睛不断去看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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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五条悟一直在想，为什么李清晏会这么坚持保护和关照他们？
　　简直就像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
　　不管是改革高专课程，开设文化课，还是减少高专实践任务，设置心理室，拒绝总监部的监视……她都为他们做了太多太多事。
　　如同成熟的成鸟伸开翅膀护住了这群幼鸟。
　　他一开始以为和对方偶尔提及的故人有关，直至现在五条悟才真正明白原因。
　　除了本性使然……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世界毁灭了，尚未长成的孩子早早死去，从而移情到他们的身上呢？
　　所以她才会在听到总监部没有保护他时——露出那般愠怒的表情。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会不生气啊？
　　她想要保护的世界，无力保护，总监部明明可以保护，却不愿保护。
　　但是。老师也会痛苦吗？
　　五条家的神子，天赋异禀，自出生起就被捧到最高的位置，同伴都是崭露头角的天才，本身又太过年轻，即使因为任务见过很多迥然不同的人——
　　他也很难去切实体会痛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在他发现，比他更加强大，强到足以庇护他的长辈，原来会如同常人般痛苦时……
　　五条悟回不过神，甚至感到茫然，轻轻地眨了眨那双眼睛。
　　原来的那些“老师只把秘密告诉我一个人”，诸如此类的得意，已经被心脏一阵阵不自觉的压缩，像是拧毛巾般挤了出来。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是不是不该问这种问题？
　　从来不会反省自己行为对错的年轻咒术师在这时感到了不知所措。
　　因为这一次的错误他无法解决。
　　五条悟烦躁地，低低地啧了一声，忽然后退一步，银白睫毛垂了下去。
　　像是只蔫头耷脑的猫。
　　“什么啊。”
　　白发少年垂头低声说，“这不是让我显得很过分吗？”
　　强行把老师的伤口再揭开一遍什么的。
　　虽然李清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结合“祂”的人称和对方世界毁灭的情况，他也大概明白“祂”是什么东西了。
　　所以，要找到祂吗？
　　五条悟几乎算得上冷静地想。
　　李清晏不愿意告诉他目的是什么，那他就自己去找。
　　但这件事难就难在他对“祂”堪称一无所知，只知道祂大概是天光的首领，别有目的，但除此之外一无所获……等等。
　　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五条悟想起了昨天五条家发到他邮箱里的附件，是有关那位金乌圣子的情报。
　　因为五条悟曾和家里叮嘱过，如果遇到和李清晏情况很像的人，五条家都要将情报传递给他。
　　那么这位很可能是老师的同伴的金乌，会知道“祂”在哪里吗？
　　他要主动去找对方么？
　　五条悟没怎么犹豫就给出肯定的答案。
　　怎么说服又是个问题。
　　金钱诱惑绝对没用，但总不能让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吧？
　　这可不是他擅长的东西。
　　听说对方身体很羸弱，应该不擅长打架，那就动手揍到对方愿意交代为止？
　　啧。不确定胜算是多少……把杰也叫上吧。
　　五条悟毫无自己正在坑死朋友的路上狂奔的自觉，也理直气壮地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李清晏。
　　想想都知道会被阻止吧？他可不想胎死腹中。
　　在李清晏的注视中，五条悟又开了口。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因为垂着眼，剑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头洁白的头发，和翘起几撮的发梢。
　　像极了猫猫的犟种毛。
　　五条悟的语气很冷静：“就算老师想毁掉咒术界也无所谓的。”
　　“这个腐烂的咒术界我早就看不下去了啊——改变也好，毁掉也好，反正我不在乎。但如果老师要那么做的话，就不要瞒着我，记得带我一起走吧？”
　　五条悟抬起眼睛，若无其事地跳过之前的话题，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
　　“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先叛逃吗？一想到杰会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就觉得好搞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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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胭陷入沉思。
　　这孩子怎么欣然接受了最坏的结果，还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了？
　　真是把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少年人的反骨和自负体现得淋漓极致啊。
　　五条悟的畅想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弹了额头，痛得他一下子伸手捂住脑袋，声音戛然而止，半路变作一声痛呼：“嗷！！！”
　　李清晏重复了一遍：“好好长大。”
　　五条悟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昂了昂头，毫不犹豫拒绝：“嘁，才不要。”
　　“如果你说的好好长大，就是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干，只一味躲在你的身后度日，那我宁肯不要好好长大。”
　　“这才不是我要的长大啊，老师。”
　　白发少年高高挑起眉头，说出了无比桀骜的台词。
　　比起对话，更像是一种骄傲的宣告。
　　“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帮你的。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五条悟顿了顿，又嘀咕，“还有，别想瞒着我……不想总被你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想，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在三千岁这种年龄碾压面前，谁都只能是她眼里的孩子，哪怕是薨星宫那个活化石也一样吧？
　　“老师，悟。”
　　正在他们对峙时，一道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响起，半路插了进来。
　　夏油杰走了过来，朝他们弯了弯那双细长的眼睛。
　　“除了硝子，居然都在啊。看来我到得有点晚了。”
　　“你们两个在偷偷聊什么呢？”
　　————————
　　杰你何止是有点晚，是太晚了啊[狗头]
　　我现在已开始期待以小金乌为中心的三方大混战了！
　　杏勤奋！杏努力！杏想要评论！[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26章 第 26 章:“她的世界早就如烟花般湮灭了。”
　　夏油杰走到他们面前，自然地抬手打招呼，毫无打断了两人对话的自觉。
　　脑后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清爽，干净，笑起来温和得如同能消解六月的热气，看着是会好好上课的好学生类型——但事实截然相反。
　　夏油杰逃掉上午的文化课，跑去东京外的地区祓除咒灵，直到现在才回到高专。
　　他很快就发现五条悟不在宿舍也不在教室，只在路上撞到了刚刚下课，被学习吸干了精气，如丧考妣的两个学弟。
　　别说七海了，哪怕是平时活力满满的灰原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跟两头蔫了的小白菜似的打完招呼就离开了教室。
　　提前学完了这学期文化课内容的夏油杰：“……”真惨啊。
　　但也没有这么难吧？
　　黑发的咒术师稍加思索，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好友很大可能是找到了他们这一周都杳无音信的校长。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也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和李清晏间的气氛不对。
　　悟的表情很差劲。
　　哪怕是和总监部高层对话时他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是端着一副能气死人的笑脸把那群老头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并且当场就被赶出了总监部。
　　发生了什么？吵架了吗？
　　但老师不是会和悟吵架的性格。
　　夏油杰沉吟半晌。
　　那么就是聊到了悟无法接受的事情吗？
　　他来到校长室前，只远远地在长廊的另一头听到自己的好友在那里发表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像个叛逆期的小孩一样和李清晏大声说着“不想好好长大”诸如此类的话。
　　还有那句话……夏油杰忍不住有点在意。
　　“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帮你的。”
　　悟想要帮助老师。
　　也是说，老师有什么难处吗？
　　夏油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但据他所知，五条悟来找剑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清晏和他做过的约定：只要他能完全掌握术式，就告诉他想知道的东西。
　　所以……这件事的“关键”在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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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迅速明悟了其中的关窍。
　　悟绝对是借此机会问了其他的问题，又得到了预料之外的答案。
　　那个答案就是让他的好友露出这副表情，说出这些话的原因。
　　夏油杰打定主意，等离开这里就找机会问问悟是什么情况。
　　如果老师需要帮忙的话……
　　黑发的咒术师顿了顿，笃定地想，他也可以的。
　　李清晏停住原本要说出口的言语，看向面前笑眯眯的少年。
　　面对剑主转过来的目光，年轻的咒灵操使丝毫不感到紧张和心虚，笑容不变，甚至是坦然地回视她，完全是一副优等生的做派。
　　五条悟不客气地出声，打断他们无声的对视：“我们在聊什么？不能说啊——这可是我和老师的隐私。”
　　看到好友到场后，白发少年很快就甩去面上的烦闷，变得神气活现起来。
　　五条悟伸手对他指指点点，露出坏笑，“给我有点边界感吧，逃课的坏学生？”
　　被好友当面揭短的夏油杰：“……”
　　呵。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坏学生？我刚刚可是听到了有人在说叛逃之类的怪话。”
　　夏油杰眯起狐狸眼，看向自己的好友，幽幽问道，“悟，是你吧？”
　　不等五条悟回嘴，他立刻扭头望向一旁的李清晏，笑容真诚，语气和煦。
　　“虽然我逃课是不对，但比起悟这种看起来随时都会一路走歪成最恶诅咒师，让人担心的性格——怎么想都是我要省心一百倍吧，老师？”
　　夏油杰云淡风轻道：“而且，文化课的内容我也全都修完了呢。”
　　五条悟怒道：“哈？这是什么歪理啊？我怎么就会在最恶诅咒师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这根本就是滑坡谬论吧！？
　　夏油杰：“真不好意思啊，至少我不会有这种危险的思想？”
　　他露出了个狐狸般的笑脸：“这方面我比你要让老师更加放心吧，悟。”
　　“哈？好恶心的发言……”
　　五条悟伸手搓掉了鸡皮疙瘩，恍然大悟道，“等等，你这家伙就是硝子口中的绿茶吧？”
　　故意拉踩自己在老师面前表现什么的！
　　完全一模一样啊！
　　夏油杰：“？”什么绿茶？
　　“完全看透你了啊，杰！”
　　五条悟得意地抱起手，站在李清晏身侧振振有词，“茶言茶语也是没用的，老师可是只把她的身份告诉了我一个人——你已经输了！”
　　夏油杰额角青筋狂跳：这家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五条悟，没有继续回嘴，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李清晏的身上。
　　白衣黑发的剑修似乎对他们这种小孩子的打闹接受良好，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斗嘴，虽然看不见她的神色，但从她轻轻勾起的嘴角看得出来，她有在听。
　　面容俊秀的黑发男生微微蹙眉，叹了口气，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眉下显出了几分惆怅。
　　“抱歉，是我失态了。”
　　五条悟：“？”
　　夏油杰说：“其实，我以为老师会一视同仁告诉我的。”
　　“因为我也想要知道老师的事情。不只是我，还有硝子，灰原，七海……都很关心老师啊。这一周您不在学校，大家都很想念您。”
　　他语气怅然，“您好像只对悟这么特别……明明大家都是老师的学生不是吗？”
　　夏油杰顿了顿，又对剑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一脸岁月静好的模样。
　　“不过告诉谁是老师的自由——我只是希望老师能开心，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五条悟愣住。
　　五条悟战术后仰。
　　五条悟一脸不敢置信！
　　好无耻啊！
　　他真情实感地想，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绿茶朋友啊！
　　李清晏看着面前语气温柔又贴心，还恰到好处掺杂着点难过的夏油杰，也沉默了。
　　然后她罕见地，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惯常的冷意少了许多。
　　“……这些话耳熟，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曾经有个师弟。他也常常会说这种话同我撒娇。”
　　“所以，杰是在撒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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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的剑修平静地望向少年，看穿对方的小心思，并且直白地点出这一点。
　　“……”
　　夏油杰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烧了起来。
　　那些玩笑下的小心思在剑主洞察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一直保持着优等生笑容的黑发少年，难得露出了点赧然：“抱歉……”
　　李清晏：“想问什么就问吧，杰。”
　　这个早早表现得成熟，世故，温柔的少年。
　　总是想依赖又出于顾虑不敢依赖，犹豫地游离在外，又偏偏会有所期待的年轻咒术师。
　　剑主悄无声息地抹去最后的“真相”，只将未曾毁灭前的世界告诉了面前的孩子。
　　逍遥自在，遨游天地，得道长生。
　　凡世百态，海晏河清，烟火人间。
　　那些她不疾不徐说出口的，太多太多的美好听起来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在那一刹间遍野。
　　只有在场的另一个人明白。
　　那已是旧日泡影。
　　是回不去的世界。
　　……
　　“唔……原来老师的世界这么有趣。”
　　夏油杰握拳抵在下巴处，若有所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看——老师会欢迎我的吧？”
　　虽然面色如常地说笑着，但他的心却向下沉了沉。
　　这绝对不是刚刚让悟露出那种表情的原因。
　　更别提，从老师开口开始，五条悟就一直很沉默。
　　是一种反常的沉默。
　　这些是真话吗？听起来太过美好，老师的表情也很自然，带满怀念，不像是假的……
　　那么是隐瞒了什么吗？
　　各有心思的两个人的手机同时被消息震得响了响。
　　夏油杰瞥了魂不守舍的好友一眼，摸出来看了看群里的信息。
　　[别救了等死吧（京都出差ING）：回来了。有空帮我背行李吗？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别怕你的强来了＠眼睛不小刘海不怪]
　　东京咒术高专，山脚下。
　　弯拱的朱红鸟居下，穿着白大褂的棕色短发少女低着头，指间夹着根点燃了的烟。
　　这段时间，家入硝子不仅要负责和京都校的医师讨论如何治疗那群咒术师，每周还要去总监部一趟，汇报情况，接受视察。
　　只要想到和室里浓厚的熏香和一扇扇屏风后冷冰冰的视线，她就控制不住感到反胃。
　　但因为太久没有进展，她总算被总监部放了回来。
　　但在她离开前，直属监督边看手机，边满脸为难地通知她。
　　她随时要做好返回京都，继续配合总监部的准备。
　　“这是长期任务，家入同学。”
　　她的记忆中，直属监督的声音有些失真，“非常抱歉，你无权拒绝。”
　　家入硝子吸了口烟，在烟雾里慢慢地闭上眼睛。
　　直到有人远远喊出她的名字。
　　“喂——硝子！”
　　棕色短发的少女睁开眼，弹了弹烟灰，随手按灭了手里的烟，“来得真慢啊。”
　　“因为来之前在和老师聊天嘛。”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探身看她，“我们可是聊得很开心喔？”
　　夏油杰：“别这么说啊悟。虽然没说错，但也要考虑硝子的心情。”
　　家入硝子懒得和这两个精力旺盛的男高计较。
　　她将行李箱推给他们，示意伴手礼在里面，又开口问道：“老师呢？”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知道她说的不是夜蛾。
　　前者开口：“在校长室吧。”
　　家入硝子笑了起来，向他们挥了挥手，就脚步轻快地和两位讨嫌的同期擦肩而过。
　　“那我先去和老师打个招呼，你们加油，待会见。”
　　“喂！硝子！太狡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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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穿行在山里，难得以一种慢悠悠的速度往高专走。
　　夏油杰终于找到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低声问出了口：“悟。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老师说的不是全部吧？”
　　夏油杰非常肯定这一点。
　　五条悟垂着头，洁白的发丝盖下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他也有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没错。”
　　白发的咒术师这时的语气冷静，直白，平铺直叙，丝毫不见刚才咋咋呼呼的样子。
　　他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行李箱，轻轻松松。
　　“老师没有骗你。但她也没有告诉你……她所在世界的结局。”
　　夏油杰的心里倏忽涌出极度不安的预感，甚至生出了想要阻止五条悟说下去的冲动。
　　可他忍住了。
　　他听了下去。
　　五条悟低声地说：“杰。”
　　“她的世界早就如烟花般湮灭了。”
　　“……”
　　夏油杰怔在原地。
　　他在这时想到的是刚刚李清晏神色平静地提到了她游历千年的人间。
　　那一刻她的语气近乎是温柔的。
　　不难听得出，她很爱人间。
　　那么后面，眼睁睁看到人间覆灭，崩毁时——
　　老师又是多么痛苦呢？
　　————————
　　听说撒娇才有评论O.o？
　　是这样撒娇吗，宝宝O.O?（把脸bang地一下贴了过来）
　　呜哇，好难，好难（摇头背手离开）
　　今天应该能再发一章！[星星眼][撒花][撒花]

第27章 第 27 章:（1w营养液加更）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偷家了的错觉啊！
　　莫胭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结伴离开后，就发现了一件严重的事情。
　　平时动不动就要吐槽几句的099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发言了。
　　这很反常。
　　她轻轻地开了口：“99。”
　　没有得到回应。
　　“99？”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莫胭不急也不恼。
　　她像是在哄一只闹脾气后躲在柜底不肯出来的猫般格外耐心，一遍遍喊着对方的名字。
　　“99，99？你在吗？”
　　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回应。
　　「胭胭。我在这里。」
　　系统的声音闷闷响起，像是一团融化的沥青。
　　那只银白色的金属球在空气中现出身形。
　　「我已经知道了……剑主的世界，也是胭胭的世界吧？」
　　099在听到的那一刻，感觉到自身核心被压缩成一团的，模糊又疼痛的情绪。
　　明明是不会明白感情，只能模拟出喜怒哀乐的高维造物，它却在这一刻没来由地明白了[情感]的存在。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
　　简直就像是长出一颗人类才会具有的心脏。
　　对于099会说出这句话，莫胭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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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她点了点头，“99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吗？”
　　「不，不是的，我永远都不会生胭胭的气。我只是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它好像要比难过更加难过。」
　　“是痛苦。”莫胭说，“你感受到了痛苦。”
　　“你为什么痛苦，99？”
　　她的语气在这一瞬抽走表面的温和，只留有虚无的平静。
　　莫胭靠在阳台的躺椅上。
　　正午的阳光偏斜，照在少女的发间，如同将她的头发洗涤了一遍，干净又温热，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了一种格外踏实的温度。
　　「因为整个世界只有胭胭活下来了。那是我无法想象，也无法体会的感受。」
　　孤独和痛苦超越了生存的本能，她才会不想要活下去。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099就在一刻不停地运算，分析和总结，但不管运算多少亿次，它都无法完美还原——
　　这是系统在情感上的局限性。
　　她温声说：“但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是哪怕只能体会到一点点，我也能更加理解你吧？」
　　“……”
　　莫胭半晌没有说话。
　　当她再度开口时，她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你在一开始就问过我，我的目的是什么？那时我没有回答你。”
　　“但现在你应该猜到了吧？”
　　那双胭脂紫色的眸子如同倦鸟归巢般，在阳光下轻柔低垂。
　　“我是为了让这群随着世界一同湮灭的孩子，能以另一种方式被记住才答应你的。我无法忍受他们失去未来，什么都不能留下。”
　　莫胭说。
　　“——我想给他们完整的一生。”
　　「好羡慕。」
　　又是这句话。
　　如同植物一般温和的黑发少女怔住了，她看向系统，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
　　“为什么总在羡慕和渴求呢，99？”
　　这不管怎么听都不是值得艳羡的事。
　　莫胭听到系统向往的声音，「因为能被记住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轻轻开口：“那我来记住你吧，99。”
　　「真，真的吗？！」
　　“是的。”
　　「可，可是这并不值得！」
　　099磕磕巴巴，犹犹豫豫地反驳她。
　　「我很普通，和其他系统没有区别，这不具备任何意义，也不存在被记住的价值……」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莫胭温声说，“也许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个099，但只有你才是属于我的系统，我独一无二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你想被记住。”
　　我看到了你。
　　我回应了你。
　　就像是最开始一样。
　　……
　　东京咒术高专门口，自动贩售机面前，五条悟蹲下身，伸手拿出了两罐汽水，将其中一罐递给向他弯下腰的夏油杰。
　　“考虑得怎么样了，杰？”
　　五条悟的墨镜被他自己随意地挂在校服领口上，一双苍蓝眼睛被太阳照出了熠熠的光芒。
　　他仰头喝了好几口汽水。
　　“要和我一起当坏孩子吗？”
　　白发少年被刺目的光线照得眯起了眼睛，他的声音也被六月空气中的热浪挤得模糊。
　　“不愿意的话，只有我去找那个家伙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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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用汽水和他碰了碰杯：“说这种话是在看不起谁啊。”
　　“又不是只有你在意老师。”
　　他兴致不高地喝了一口，就随手拎着，靠在了贩售机旁边的墙上，“我没意见。”
　　“顺带一说——我们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孩子吧，悟？”
　　夏油杰想，只是因为老师的注视，向往得到她的夸奖，所以才会稍稍收起身上那种目空一切的骄傲和恶劣，佯装乖巧。
　　他们是一样的。
　　五条悟扁了扁嘴：“嘁。”
　　“说起来。”夏油杰想到了什么，“这件事要告诉硝子吗？”
　　“告诉她？除了心情会变差外，她也什么都做不了吧？”
　　五条悟一口气喝到底，晃了晃汽水，语气是一反常态的平静。
　　“那帮烂橘子就够让她头痛了，还是不要为难硝子了。”
　　“这样吗。”夏油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话，“我明白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他们同期这件事。
　　「【剑主·李清晏】角色存在感：50％」
　　白大褂的医生身形本就苗条，在京都出差一个月后看起来更是瘦了一圈。
　　脸颊上的肉清减了，越发显得下巴尖尖，家入硝子眼下淡淡的，淤青一样的黑眼圈，更让她看起来精神不佳。
　　作为和大熊猫一样稀有的反转术式持有者，这是常态。
　　但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一刻不停的加班，不停提出又被否定的诊治方案……
　　全是总监部有意刁难的结果。
　　哪怕是夜蛾老师，这段时间也动不动会被叫去总监部敲打一二，偶尔撞见后对她露出一个难言的苦笑。
　　家入硝子能感觉到，高层在暗地里越发肆行无忌。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迟早会有更多的行动，也会不再限在她和夜蛾老师的身上。
　　这件事要告诉老师吗？
　　家入硝子还在思考，直到一截宽大洁白的衣袖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怔了怔才意识到——
　　刚刚脑子里想的人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剑主平静地低头看着她断言：“你累了，硝子。”
　　她问，“遇到了什么烦恼吗？”
　　高挑的黑发少女问得如此自然而然，似乎只要她说出来就会为她解决。
　　李清晏的身上一如往常有着淡淡的冷香。
　　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一座可以倚靠的春山，又或者一棵遮蔽风雨的大树。
　　不用去思考，心中挥之不去的烦躁也消散得干净，让人安心。
　　家入硝子仰头看向身前的李清晏，笑了笑，“……工作就是这么让人烦恼的东西啊，老师。”
　　算了。她想。
　　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了。
　　“累是正常的。放心吧，还没有到我的极限喔。”
　　李清晏：“但不是要到极限才能诉苦的。”
　　“免了吧？我可不想总监部也来为难老师啊。”
　　家入硝子笑了笑，想要点烟，看到剑修静静看过来的视线，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将火机盖上丢进了白大褂的兜里，低头含住那根烟，拢在手心里，也不点燃。
　　只是用这种习惯的动作来缓解压力，放空大脑。
　　这一趟京都出差，不仅仅是查看那群咒力堵塞的病人那么简单的事，总监部一直在给她施压，并反复盘问校长的事情。
　　不管问多少遍，家入硝子都只有一个回答。
　　“不知道”。
　　她最近抽烟的频率也在直线升高，只是为了解掉心里的压力。
　　所以不慎说出了这样和暴露无异的话。
　　家入硝子的脑子一下子醒了。
　　她吸了口气，想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却听到对方很快开了口。
　　“他们因为我在找你的麻烦？”
　　家入硝子看着面色冷硬的少女，沉默了几秒，知道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了。
　　她弯了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将棕色的短发拨到耳后，“是啊。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不过他们只敢在背后偷偷恶心我，最多用言语逼压几句，却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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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入硝子语气平静，“毕竟，我是非常珍贵的反转术式持有者。”
　　没什么存在感，不那么重要，也没有反抗能力，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她平静地接受，并，随波逐流。
　　这样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
　　“厚颜无耻之辈。”
　　思考被她的冷声言语打断。
　　李清晏的手按住腰间的剑，双眼被白色绸缎遮住，唇角却压得极紧。
　　“阳奉阴违，两面三刀，这是一错。长者不慈，行事不正，这是二错。”
　　“此等鼠辈，该杀之。”
　　她的这一句宣判，说得平静，却能听得出来里面尽是冰冷肃杀的气息。
　　“如再遇到这种事，就帮我转告他们——我就在这里。我能杀进总监部一次。”
　　李清晏一字一顿，“自然也能再去第二次。”
　　“还请尔等恭候。”
　　家入硝子怔住。
　　看着面前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剑，浑身的冷意让人望而生畏的剑主，她慢慢地弯了眼睛。
　　那双虎皮猫一般的瞳珠被阳光照透，浸着琥珀般油亮的光芒。
　　她这算是被老师保护了吗？
　　那是不是可以稍稍试着依靠一下呢？
　　老师的袖子看起来很舒服，很柔软。
　　家入硝子试探着开了口：“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可以靠着老师睡一会儿吗？”
　　——不出意外地同意了。
　　坐在廊沿边，她歪头靠在李清晏的身上，闻着冷冽的香气，低声喃喃。
　　“其实真的……很累。”
　　“不停地运转反转术式，就算习惯了，身体上也是疲惫的。”
　　“谢谢你，老师。”
　　家入硝子没有得到剑主的回应，只有一只修长的手在轻轻地，克制地拍着她的头顶。
　　并不温热，是冰凉的。
　　但她却安心地睡着了。
　　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
　　*
　　两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看着面前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呆立当场。
　　五条悟：“……”
　　夏油杰：“……”
　　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偷家了的错觉啊？！！！
　　————————
　　【■■：……可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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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子：幸福地睡着了[害羞]
　　杰：[裂开][裂开][裂开]
　　悟：[愤怒][愤怒][愤怒]
　　只欠三更了[好运莲莲]
　　杏，胜利在望[好运莲莲]

第28章 第 28 章:没有天分五条悟
　　东京咒术高专，训练场。
　　下午的太阳像是蔫了一圈的红柿，日光变软，空气中的温度下降到刚刚好的程度，不算酷热的天，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汗水。
　　这是一节实战大课，但这节课上每个高专生的实战对象只有一人——那就是李清晏。
　　二轮训练刚刚结束。
　　黑发的少女如同守擂一般峭立在训练场中心。
　　她的身形高挑，轻盈，洁白的袖摆和衣角随风流动，上面遍开的红梅也在栩栩如生地飘飞，如同一只只在雪里跳动的红鸟。
1０１3262⑥①7无偿小说群
　　她的眼睛被覆住，没有握剑，但全身都纵横着无形的，看不见的剑气。
　　李清晏的神色不见一丝一毫的波动，额角干净，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汗珠，唇也是自然地向上舒展着。
　　全然的游刃有余。
　　无人能越的风姿。
　　远离了文化课，灰原雄立刻就像是活了过来。他伸手拽了拽同期，睁着那双狗狗眼小声惊叹：“李校长！好强！！！”
　　完全就是碾压级别啊……就连他最佩服的两个前辈都没能撑上多久呢！
　　七海建人：“嗯。”
　　灰原雄向空气中打了一记直拳，继续激动地说：“真想知道校长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七海建人：“对。”
　　灰原雄面露关心：“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怎么不站起来？难道是对战中受伤了吗？我们要不要去扶一下啊，七海。”
　　七海建人默默地看了眼训练场中一左一右占据了校长全部注意力，背后还在暗暗较劲的特级咒术师，面无表情：“呵。”
　　两个都不值得尊重，还喜欢在校长面前装模作样的人渣前辈。
　　他看高专真的要完蛋了吧？
　　看在一块上课吃饭做任务的情谊上，七海建人伸手拉住灰原雄的后领，将差点窜出去的同期扯了回来：“别去打扰他们，灰原——”
　　“不想以后被你尊敬的前辈暗中使绊子的话。”
　　……
　　「心机狗，两个心机狗！演都不演了！」
　　白乌鸦震惊地指指点点，「夏油杰就算了——五条悟都学会反转术式了还装站不起来是要干什么！？」
　　听到099的谴责，莫胭看了一眼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都一脸无辜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年轻咒术师，微笑。
　　这两个孩子的心思都太明显了。
　　吃硝子的醋吃到现在，嘴里都发酸了还在耿耿于怀吗？
　　黑发的剑修看穿了般无声叹了叹，语气里是一种微微的责怪，“孩子气。”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弯下腰，平静地向他们伸出了手。
　　立刻就看到了他们心满意足的表情。
　　见好就收，夏油杰若有所思地问：“老师还没有告诉我——在你的世界里，宗门是类似于高专的存在吗？”
　　看到李清晏肯定的点头后，他感叹：“听起来和高专完全不一样啊。”
　　五条悟的声音也不安分地插了进来，“那宗门是怎么挑选弟子的？和我们一样，家族传统？内部推荐？邀请入学？直接录取？”
　　李清晏沉吟：“大部分情况是外派弟子选拔，遇到有资质的孩子就会询过他们的父母是否愿意让孩子踏上仙途，如若愿意，就带回宗门——其他情况自然也是有的，但这是最常见的一种。”
　　“资质？”
　　五条悟的眼睛唰地亮了，这个他熟啊！
　　有谁能比他更懂资质！！！
　　白发的六眼神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怎么测？我能测吗？测完了能加入天光吗？”
　　李清晏看出他脸上的期待和自信。
　　事实上，剑主能用那双无垢目看出这群孩子有没有这方面的天分。
　　但是……
　　“如果想玩一玩，也未尝不可。”
　　剑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了叩他的头顶，“我们一般称之为——”
　　她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仙人抚顶。”
　　……
　　高专训练场，李清晏扬起袖，抬了抬手腕，这里就凭空多了一座巨大的，玉雕的鹤。
　　它耀眼，透明，几乎要将阳光融化在里面，展开翅膀将半个训练场盖住，阳光却穿过它的双翼，毫无阻碍地直射在地面上，向外散发出让人心智明悟的寒气。
　　它并不冰冷，也不脆弱，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边无际的“空”。
　　道本是空。
　　夏油杰是离得最近的人，也是最先感受到这种冲击力的人。
　　那双总是喜欢时时眯起来的眼睛睁大，夏油杰站在这只巨大的鹤面前，几乎要忘记如何呼吸。
　　并不是恐惧。
　　这座造物空得近乎透明，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不适感。
　　而是面对另一个世界冰山一角的怔然。
　　夏油杰见过很多这类的庞然大物，但无一例外都是咒灵。
　　由负面情绪形成的诅咒，丑陋，污秽，不堪入目，他早早麻木，更不会对巨物产生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因为它们一般只有两种结局——
①０①③②六２6①七无偿小说群
　　要么被他祓除，要么被他吞掉。
　　没有一只咒灵会像面前的界外造物，神圣，美丽，似乎多看一眼都是此生难得的幸事。
　　它们甚至无法作比。
　　“仙人抚顶……”
　　黑发的咒术师垂下眼眸，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句对他而言过分陌生的话。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会对得道成仙那么执着了。
　　只是念出这句话就有一种难言的心潮澎湃。
　　五条悟勾住墨镜向下一拉，认认真真打量了几眼，果断拿出了手机。
　　在夏油杰有点迷惑的目光中，他找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坏笑着发到高专群里，着重艾特庵歌姬，并表达了他真诚的惋惜之情。
　　夏油杰为远在大阪的庵歌姬唏嘘一秒，随后……他也微笑着拿出了手机加入了大混战。
　　莫胭的目光里带着怀念。
　　她曾目睹不知道多少修道者历过这一关，再踏上仙途，并在心中默默祝福：得道长生，心境通明。
　　不管是李清晏，还是望日怀——即使他们一无所觉，也在无形之中得到过她的祝愿。
　　099发觉了宿主情绪的变化。
　　已经明白原因的它什么都没问，只是用脑袋安静地蹭了蹭她的胸口。
　　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其他人也看到了这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巨物。
　　灰原雄喃喃了一句：“真好看啊……”
　　让人更加好奇老师所在的世界是个怎样的世界了。
　　在五条悟语气夸张的介绍下，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类似于测试有没有咒术天赋的装置。
　　灰原雄兴致勃勃地上场，听着李清晏的话语，他一路走向影子最中心，毫无反应，失败。
　　七海建人被同期半拖半拽着上场，毫无反应，迫不及待下场休息。
　　家入硝子在两个同期不怀好意的鼓励中也试了试，毫不例外，失败。
　　她挑了挑眉，嚼了几口没点燃的烟。
　　现在场上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没有测资质了。
　　“我来吧，悟。”
　　黑发丸子头的咒术师第一次没有谦让，语气不容置疑。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难得什么都没说地退开了。
　　夏油杰扬起了笑脸：“多谢了，悟。”
　　夏油杰走进了影子中心。
　　和之前一样毫无反应。
　　夏油杰：“……”
　　夏油杰一脸平静地退了出来。
　　099震惊吐槽：「诶，整个人都灰暗了啊……只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而已，对他的打击有这么大吗？！」
　　五条悟看向自己面无表情的好友，笑嘻嘻地往他心上插刀：“杰，你怎么不笑了？”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悟。”
　　五条悟自信满满：“我怎么可能会要担心啊——想想都知道我的资质很好吧？”
　　一分钟后，白发的咒术师也失去笑容。
　　夏油杰眯着眼睛幽幽开口：“悟。你怎么不笑了？”
　　谁笑得出来啊！
　　各种不体面的方法都试了一遍结果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老师——”
　　五条悟不死心地看向李清晏，拖长声音，“这个东西一定是坏掉了吧？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通过啊？”
　　“这是每一个问道者必须要跨过去的第一道坎。机缘本就可遇而不可求，能踏上仙途的人寥寥无几。”
　　黑发的剑修语气里带上了笑意，“虽然我也很想告诉悟你有这方面的才能——但是。”
　　李清晏直白开口：“你的确没有天分。”
　　五条悟听得更加心塞了。
　　第一次有人说他没有天分。
　　还真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新奇的体验啊……
　　五条悟神色微妙地想。
①０13２⑥２61七无偿小说群
　　从他出生开始，家里的人就会恭恭敬敬喊他悟少爷，用看天才又或者看怪物的眼神，或敬畏或恐惧地看着他。
　　他也不辜负神子之名，学什么都学得很快，没有什么事是他难以完成的。
　　很多很多人都说他性格恶劣，自大，但唯独没有人说他没天赋——
　　哪怕是敌人也无法否认他怪物般的才能。
　　直到今天，五条家大少爷惨遭人生滑铁卢。
　　五条悟不信，五条悟不服，五条悟奋起！
　　五条悟撸起袖子调动咒力，冷笑着再来一遍！
　　五条悟失败。
　　身怀无下限术式和六眼的天才神子，本世纪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未来会站在咒术界顶端，当之无愧的最强——
　　成功卡死在了求仙问道的第一步。
　　夏油杰变成全彩版后，五条悟被打击得全身掉色了。
　　看着坐在休息室，抬起头思考人生的白毛咒术师，李清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感受到手里发丝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般的触感，她又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像是在摸一只昂贵的布偶猫。
　　李清晏说：“悟。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剑主看透了他的心思——不仅仅是因为好胜心强，被说没天赋才郁闷的。
　　白发的神子想，如果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和之前世界相似的锚点，是不是会让老师更加开心呢？
　　五条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让李清晏给他们测资质的。
　　黑发的剑修，将手指一下下捋开他脑袋上翘起来的发梢。
　　“无碍。我们本就没想过要在这个世界传承下去——这里到底不是我们的故乡，我等无法心安理得地留在此世。”
　　李清晏的语气从容：“即使失败，能和你们共同走一段路，也无憾了。”
　　五条悟低声：“……别这么早就说丧气话啊，老师。”
　　夏油杰默契地接上了话，“不会让你失败的。”
　　五条悟笑了起来，眉眼里生出张扬："没错哦——我们是最强嘛。"
　　少年人的狂傲是很难被摧折的，如同见风就长的野火。
　　没人舍得熄灭。
　　*
　　现世，周一零点。
　　联动漫画更新了第六话。
　　————————
　　悟，身为天之骄子第一次体验到了当麻瓜的憋屈感吧[狗头]
　　生理期第一天，痛得死去活来但坚持码字，是很坚强的杏……（硬撑罢了）（蔫蔫地扁了下去）

第29章 第 29 章:【含论坛体】“找到你了。天裂。”
　　【[HOT][天光篇]第六话更新讨论帖|日抛，禁止吵架，欢迎乱入】
　　1L
　　werwerwer，今天也是没有剑主的一天我要闹了！我大闹特闹！！！我到处乱咬werwerwer！
　　2L
　　哇是小兔宰治和爹咪！不同剧组同框的感觉真的好奇妙啊，这就是联动的意义吗？爱了爱了
　　3L
　　这是黑时宰吗？我是不是可以看到中也了？这个出场最少但人气超高的男人……中厨懂的都懂TvT
　　4L
　　不，应该是青时宰，就是不知道是15岁还是16岁的剧情了
　　5L
　　同类……这年头被宰当成同类可不是好事啊！
　　6L
　　笑死我了哒宰你确定要招他吗？你俩相性肉眼可见的差欸
　　7L
　　别闹了宰我怕你真的会被他送去三途川……
　　8L
　　能说吗？其实我挺想看小金乌和他中门对狙的（）
10①③②六二６１七无偿小说群
　　……
　　199L
　　《你男的女的》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00L
　　望日怀：我看你是红豆吃多了，相思是吧？
　　201L
　　但小金乌确实好看，男生女相，但又不会有种画女硬说男的感觉……子不语把握的度刚刚好
　　202L
　　等等，几多钱？？？
　　203L
　　爹咪演我，我第一反应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204L
　　我换算了一下，一百万美金等于七百多万RMB……好多钱，好多钱……（两眼无神地重复）
　　205L
　　一百，这是犯罪。一万，这是犯罪。十万，这也是犯罪。
　　但是一百万……诸位我是自愿成为望日怀的雇佣兵的！
　　206L
　　老板看看我，我是你的亲下属啊，我行让我上，我愿替天行道，匡扶正义！我帮你弄死这个小瘪三！（撸袖子）
　　207L
　　你们收一下嘴脸啊喂！还有楼上，你不是说你仇富吗？！！
　　208L
　　仇富那仇的是富吗？仇的是富人不是我啊！
　　209L
　　我竟无言以对……
　　210L
　　不知道说什么，那我就接一百万吧
　　211L
　　我接！
　　212L
　　这个更是跪着接（双手合十）
　　……
　　578L
　　优雅！太优雅了！
　　579L
　　望日怀你笑起来好爽……这个表情爽死谁了爽死我了（）
　　580L
　　“不自量力，蠢得可怜。”
　　小金乌这一句给我迷成智障了（躺）
　　581L
　　你看这事闹的，我的脸一不小心就贴到他脚上了（爽朗）
　　582L
　　那可太不小心了
　　583L
　　要是他一边踩我一边叫我蠢货一边给我打钱的话……
　　……
　　778L
　　《只是喜欢下毒》《性格很好》
　　779L
　　诶诶诶小金乌提到的是新角色吗？是女孩子！好耶！
　　780L
①０1③二六二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子不语你这个女人又在悄悄地埋预告……可恶我还真就吃你这一套（咬牙）
　　781L
　　呜呜，我永远都会为父母爱情流泪
　　782L
　　好好好，是联动漫画必有的踹盒饭情节！
　　783L
　　但这踹盒饭的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点www
　　784L
　　对不起但是，我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复活吧！我的爱人！！！（震声）
　　785L
　　我没在jjxx笔下看到的情节，居然在子不语这里看到了QAQ
　　786L
　　看到惠妈我就很想哭了，镜头转到甚尔的表情我哭得哇哇叫
　　787L
　　“幸”这个名字特别好，很合惠妈给我的印象ORZ
　　遇到她是甚尔这不幸的一生里最大的幸运。
　　788L
　　诶没人注意到特意离得很远的小金乌吗awww变得好可爱的一小只
　　789L
　　王荣华你怎么回事！
　　我们在这哭得这么动情，你居然在发呆！好冷酷无情的男人啊！（指指点点）
　　790L
　　我怎么感觉小金乌有点伤心的样子？是不是想起什么人了？
　　791L
　　“我不幸福，我仅仅是在旁观他人的幸福罢了。”
　　他不感到嫉妒，他只是孤独，总感觉小金乌身上也有故事啊。会是再不能相见的重要之人吗？
　　……
　　996L
　　啥情况？我寻思着我也没跳剧情啊？刚不还好好的吗？？？
　　997L
　　不知道啊，我也看呆了，王荣华上一秒刚要骂人，下一秒就变得好虚弱
　　998L
　　被暗算了？周围有敌人？来自首领的刁难？
　　999L
　　不会是身体上出问题了吧？小金乌本来就一副不怎么爱惜自己的样子，这可是被太宰治评价为同类的男人（）
　　1000L
　　就没了？就没了？子不语你断在这里，你是人吗你！
　　1001L
　　急急急急急急！
　　1002L
　　让我看下一话吧，我什么都会做的[大哭]
　　【pbc望日怀，怒画了被踩的第一视角！】
　　-想死吗？垃圾。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就杀了你。
　　虽然王荣华应该不会这么对女孩子……但嘿嘿嘿！（搓手）
　　对不起是我的xp太糟糕了（土下座）就当是我的私设吧！
　　1L
　　主人，踩我（言简意赅）
　　2L
　　我不是艾姆，我真的不是艾姆……但是好香啊（哽咽）
1０①3②⑥②⑥17无偿小说群
　　3L
　　没错！就是这种看垃圾的眼神！女神你好会画（幸福地晕了过去.jpg)
　　4L
　　没看懂，为什么说望日怀不会这么对女孩子啊？他脾气不是很差吗？
　　5L
　　因为他对惠妈的态度吧，简直就是傲娇本娇www
　　……
　　【来把无奖竞猜，买定离手，猜猜天光下一个新角色什么时候登场！】
　　【望日怀和李清晏来自同一个组织，他们的目的必然是相同的。简单地做了天光主观分析，不喜勿喷】
　　【想要剑主呜呜呜没有剑主我要死了我只是一个阴暗的剑主厨呜呜呜】
　　[子不语Ｖ：下周双更，敬请期待。]
　　章淼偷偷摸摸地打开了论坛。
　　章淼又火速关上了论坛。
　　亲友要把她害死了。章淼惆怅地想。
　　她都信誓旦旦自己绝对不会吃史的。
　　可是——谁能拒绝命运多舛的病弱美少年啊？
　　反正她不能。
　　章淼坚定认为，苦难中盛开出来的花才会更加夺目。
　　因为这个言论，她一直在被自己的朋友和粉丝吐槽变态，求她别刀了说要取关，但那几个手书的播放量是她的作品里最高的。
　　呵，一群嘴硬身体却很诚实的女人！
　　章淼魂不守舍，又反反复复地啃了一遍栗子给她发的图，大脑还在放空状态，手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不自觉地点开漫画。
　　如果是平时，章淼会感叹这位同行画画功底很强。
　　但现在——她只是在用读者的眼光望向这个角色。
　　这一页是望日怀将伏黑甚尔打倒后踩在他的胸口上的仰视镜头。
　　金衣的高马尾少年冷笑着半俯下身体，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膝头，一只手捏住扇子抵着下巴，睥睨着惨败的天与暴君，如同一团恣肆而美丽的火焰。
　　他在燃烧。章淼想。
　　就像是不会陨落的，永恒的太阳。
　　但越是这样，越能和最后一页形成反差——是望日怀虚弱的画面。
　　也是和先前全然不同的俯视镜头。
　　他死死地按住胸口，弯下身体，苍白，颤抖，脊骨凸起弧度，将全部的痛苦都伸手按进了喉咙里。
　　如同被杀死放在祭台上，被割断喉管还在挣扎的猎物。
　　——似乎能在空气中闻到那股散不去的血腥气。
　　章淼在看到的第一眼就被这页击中了。
　　出于职业习惯，她的脑子里很快就有了创作冲动和灵感，但还是差了点什么……
　　章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催更队伍。
　　子不语！你快给我更新啊！！！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19668」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3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099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血压高了。
　　「可恶，就差一点点！」
　　莫胭兑换了生存值，伸手敲了敲窗口的那盆小多肉，不怎么着急，“问题不大。”
　　从她反向窃听到的信息可以推出，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已经在进行组织考核了。
　　还有几天的时间。
　　但接下来，她想去验证一点东西。
　　莫胭用剑主马甲回到高专，除了顺便陪小孩玩闹外，还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
　　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猜想。
　　李清晏不在高专的这周里，莫胭并没有回收剑主的角色卡，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去查看了整个世界，用以确定咒力和“天裂”之间的联系。
　　从出现在这个世界开始，她就在留意这一点，并确切地放在心上。
1０①３２６②6１7无偿小说群
　　莫胭不断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咒灵如此弱小，它们的身上却有天裂的气息？
　　虽然少之又少，但她绝对不会错认——
　　那是一股让她深恶痛绝的臭味。
　　可是太弱小了，也太稀少了。
　　哪怕是特级咒灵也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可以轻而易举地斩灭。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所在的世界一夕间倾覆前……
　　那种恐怖到让任何人只能迎来死亡结局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天裂。
　　莫胭伸手推开窗户，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窗外。
　　剑主进入薨星宫前，在同一时间抬头，隔着那层雪白的眼绸，那双无垢目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空，感知到了不能被普通人所知的异常。
　　东京的天空和四周，被一层深色的，流动着咒力的屏障从上往下盖住，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看似是防护，实则是一具黑色的棺椁——
　　但谁都没有意识到这里面存在的问题。
　　政府和总监部就这层天元结界达成合作协议，限制诅咒的扩散，维持社会的稳定。
　　在咒术界的眼中，它绝对无害，绝对安全，是保证这个国家和社会运转的重要防护装置……
　　但真的是这样吗？
　　莫胭想。愚人。
　　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天裂”是活物。
　　毁灭世界是它的一种进食行为。
　　最重要的是，它分为幼年期和成年期。
　　黑发紫眼的少女，转头看向蹲在自己肩膀上的银白小猫，语气温柔：
　　“虽然我的脑子在告诉我，我没有记错，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个问题，99。”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里，不管是哪一个漫画，主线剧情都没有正式开始，对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是否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天裂”还在幼年期，所以才会这么弱小呢？
　　东亚，北欧，北美……
　　莫胭出去后才发现，在日本以外的地区，咒灵都弱得出奇，少得可怜。
　　哪怕是在日本常见的一二级咒灵都是其他国家和地区非常少见的评级。
　　那个让她感到熟悉又亲切的国家里，咒灵含量更是低到了一种程度，基本为零，被本地的咒术师争着抢着清理得干干净净。
　　只有日本会这么[特殊]。
　　099有点疑惑，但还是蹭了蹭她的脸颊回答了她：「是的，胭胭。」
　　「每一部漫画的时间线都在主线剧情之前。」
　　莫胭在她的系统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并确定了一件事。
　　“天裂”就在日本。在这个被确定为漫画主要地点的国家。
　　那么现在，她要进行最后一步的确认——天元是否和“天裂”有关？
　　剑主进入了薨星宫。
　　对比这里，高专里的剧情之眼简直就像是被放出去的工蚁。
　　这座结构复杂的地下宫殿，剧情之眼稠密到了让人咂舌的地步，它们形成一波又一波密密麻麻的黑色海浪，如同在这里构筑出一个巨大的蚁巢。
　　“嗡嗡”……
　　“嗡嗡嗡”……
　　数以万计，不明来历的造物挤满了地下建筑，嵌在四周。
　　被叫作[剧情之眼]的东西，如同活过来的一只只转动的眼球，发出有节奏的，重叠的嗡鸣。
　　李清晏神色不动，背脊笔直地走进这里，周身翻涌一道道凛冽的罡风，不间断地撕扯着空气。
　　她的剑意酷烈，毫不收敛。
　　如同亘古不变的万仞冰川，令人胆颤。
　　剑主往薨星宫中心走一步，无生命的虫群就畏惧地退一步。
　　在这片黑色的虫巢里——
　　她是唯一的，冰冷的白。
　　坐在正中间的天元慢慢地抬起了头。
　　隐隐还能看出它是她，穿着雪白和服的女性，但从那张脸开始，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异变，正无知无觉地向不明的存在不断输送着某种能量。
①0１３②6②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莫胭慢慢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笑了。
　　她的笑容温和，那双眼睛呈现出了深深的，淤痕般的紫。
　　莫胭和剑主同时开了口，一轻一重。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天裂的起始，这个世界用于孵化天裂的床。
　　天元看到面前这个毫无咒力的少女。
　　她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也没有威胁，但活了千年的直觉正在告诉它，并非如此。
　　它迟疑了几秒，还是慎重地开了口：“您是……”
　　天元没有说完。
　　剑主的目光锁定在它的身上。
　　它忽然感觉到了寒冷，像是有刀贴住它的头皮一点一点向下划。
　　喉头如同被塞进了棱角尖锐的冰块，刺得天元说不出话。
　　这位不死术式的持有者，千年的结界大师，咒术界的基石意识到自己没有反抗能力，只用了一秒。
　　想要抖，却又不敢动，似乎稍稍动一下就会被她抬剑斩杀。
　　杀气在那一刻从剑主身上迸射。
　　游走在她冰冷的面容上，她紧绷的手指上，在她即将出鞘的剑上
　　李清晏一字一顿。
　　“天裂。”
　　————————
　　想写这个场面很久了！
　　来晚了！发44个随机小红包[垂耳兔头]
　　抱抱等累了的宝宝们[抱抱][抱抱][抱抱]！
　　我：帅不帅！[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亲友：我满脑子都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狗头]
　　我：[问号][问号][问号]

第30章 第 30 章:“有它无我，不死不休。”
　　薨星宫。
　　这个咒术界的战略要地，高专的咒力核心，这座全国最安全，最隐蔽的地下建筑——
　　如同被一只望不见的巨手牢牢握在掌心中，随着不断收紧，剧烈而沉闷地抖动。
　　外层的结界阻隔了这里的异样，使得薨星宫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千百年来，这里的入侵者不在少数，光是天元的结界就已挡下大多不怀好意之辈。
　　但从没有一个人能这么从容地走进这里，不费吹灰之力。
　　剑主走入薨星宫，如同踏进孩童的花园。
　　这座咒术界防御性最强的建筑，在她的面前竟毫无抵御能力，只能无声敞开，放弃一切，跪伏着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她是什么人？
　　天裂——这个陌生的，闻所未闻的名词又是什么？
　　天元在这里坐镇了千年，它有意识地将自身的生命体征和生理反应降低到了近乎于无的程度，真正意义上把自己活成一具活着的雕像，从而使得结界利益最大化。
　　它忘记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明明对方只是用目光锚定它，却让自己的身体如失温一般不断颤抖。
　　周身的空气寒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尖锐地挤压天元的视网膜，刺得它的眼睑不断颤动。
　　天元想，事情比它想的还要糟一百倍。
　　能一路来到薨星宫的中心，就说明她的目的不是忌库，不是存放在其中无比珍贵的，来自御三家的咒具和咒物——而是自己。
　　只有自己。
　　它最开始还在疑惑，为什么外部结界没有被人破坏却有外来者闯入？她是怎么进来的？
　　薨星宫的外侧布有多重结界，更有很多扇门迷惑视线，没有它的允许，外人很难找到真正的门，就算找到了，也会被天元提前发觉，从而隐匿起来——
　　可是面前这个持剑者的到来却没有分毫预兆。
　　这不合常理。
　　直到天元看到对方身上如同和外界隔了一层无形的膜般不带丝毫咒力波动，才惊觉结界对她不起作用。
①0①3②6二⑥１⑦无偿小说群
　　是天与咒缚的一种吗？只有天与咒缚才能在结界里来去自如……
　　但这股空前强大的力量在告诉天元，它的判断错误。
　　完完全全的错误。
　　天元在心里提出了一个个的设想，又一个个飞速地否决。
　　它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它应该开启结界，隐藏自身，并通知高专的咒术师敌袭——可是做不到。
　　天元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频率，身体也被剑气压得无法可施，它猜对方是想要杀了自己。
　　可是这无端的杀意从何而来？
　　天元满心疑惑地想。
　　它自认是无私的。
　　除了同化星浆体外，它没有做任何不应该的事，甚至一直在吸收，禁锢和稳定这里的咒力，不让它向外逸散，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更何况前者是无奈之举。
　　杀死它，覆盖日本全境的结界就会在顷刻间倒塌，再难修复。
　　这没有任何好处。
　　一身白衣的少女竟看穿了它的心思。
　　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不扎不束，随意地披散在后辈，发丝流掠过她的脸侧，发间的那根深艳的红梅枝，越发凸显出她面上的冷意。
　　“原来你以为……你在保护这里？”
　　瘦长的手指压握住剑柄，拇指顶开剑格，寒光乍然出鞘。
　　如同冰川坍塌，霜白的表层裂开一道道鲜红的伤口，似剑身流血，流至剑尖，化作洗不去的红。
　　她拔出了剑，直直地指向它，声音轻且冷。
　　“可事实呢？”
　　抬剑。
　　“这里在走向毁灭，走向连同你一起的末路。”
　　抬眼。
　　“一无所觉，助纣为虐……如此可恨又可悲。”
　　天元听到她开口，立刻也紧接着开了口，“我想我们间有点误会……”
　　李清晏没有回答它的任何一句话。
　　她不屑回答。
　　黑发的少女出了一剑，斩向天元！
　　天元立刻失了声。
　　不死术式的持有者徒劳地睁大双眼，被和服包裹住的，异变的身躯像叶子般颤动几下，直到发现自己还可以呼吸时，它才意识到——她没有杀死它。
　　但结果或许比杀死它更糟！！！
　　面前的少女切断了它的结界。
　　——日本国境内一切的结界。
　　她的剑在斩下的那一秒，就在向周围迅速地扩散。
　　以高专地下薨星宫为起点，从皇居净界，到京都山国御陵净界，再到分割日本东西部的飞驊灵山净界……
　　剑气游走，横贯日本，如同吞没万物的洪流，全国的四处要害在同一时间被这一剑劈开——
　　整个日本的结界在那一刻被齐齐斩断，发出濒死的哀鸣！！！
　　它还想再看，但最后的视野很快就被切断，变成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天元被迫睁开了眼，惊骇地看向面前的闯入者。
　　这是怎样的能力？
　　这不是单单对一个人而言的强大，而是对一个国家而言的强大。
　　她能一剑斩断日本全境的结界……
　　那如果她想要一剑斩断这个国家呢？
　　天元的呼吸越发沉重。
　　她真的是人类吗？
　　天元直觉做出了判断，面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强者，比它千年前见到的宿傩要更强。
　　不，即使是宿傩也不能，不配和面前的人作比——
　　又或者说，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里的“魔虚罗”也恐怕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在于强大，而在于轻松。
　　出这么一剑，对这个少女而言只是摘下一片花，吹开一片叶，轻而易举。
①0１3二６2６1⑦无偿小说群
　　不。
　　比起惊叹她的强大，现在更重要的是，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不是要杀它吗？
　　为什么没有动手？
　　天元的脑袋像是生了锈般转不动，只挤满了一堆亟待解决的疑问。
　　它听到面前少女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
　　虽然是笑着的，却不带一丝和缓的味道，只有杀意分外昂然。
　　“逃了？”
　　她轻声说，“蠢物。”
　　李清晏偏了一下头。
　　那道视线似是隔着那层白绸看向某处更高的地方。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天元看着面前的剑主，哪怕满心都是问题，也不敢问出来。
　　它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情绪。
　　哪怕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但内里不断沸腾的，毫无疑问是怒气。
　　她在生气，或者——憎恨。
　　因为太过浓烈，以至于硬生生撕开平静的表面，不小心透出一二，便足以让人战栗，如望直插云霄的高山。
　　剑主在原地停顿片刻，再度开了口。
　　这一次她看向的是天元的方向。
　　“你说，不要杀它？”
　　“可你应比我更明白，天裂是多么不该存在，必须杀死的东西——首领。”
　　她一字一顿，满是压不住的愠怒，平时内敛的气息在这刻一层层荡开，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浪。
　　天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是在和它对话。
　　一直以来备受尊重的不死术式持有者，再度试图开口：“您……”
　　剑主冷淡地放下剑，虽然在看着它，却没有搭理它的言语。
　　“是没有必要，还是时机不对？”
　　披着一身宽大鹤氅的少女，轻振白袖，收剑入鞘。
　　但她那一击留下的剑气依旧在薨星宫中肆行无忌。
　　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在这种可怖的罡风面前，天元的任何结界都脆如白纸，一个不慎可能会被杀，所以它很识相地没有在这时再度支撑起全国的净界。
　　李清晏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天元身上时，不带一丝感情。
　　剥离了一切多余的外壳，只留有“空”和“无”。
　　这是剑主的另一面。
　　“它不是症结所在……好吧。你总是有道理的。”
　　“我会执行你的命令。”
　　她的声音冷峻，肃然。
　　“——以守道人的身份。”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过问天元的意见。
　　那冷淡，内敛的表面下……
　　是无比强横和冷酷的内里。
　　李清晏望向天元，平静开口：“不过我需要一点监测的手段，来保证天裂不会再敢着床。”
　　白色和服的女性惊愕地后退了一步，“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薨星宫里难道有第二人吗？
　　可它明明毫无所觉。
　　“很快就好，不用害怕。”
　　她终于和它说了话，语气如同在安抚打针的孩子。
　　但两指并拢形成的剑气，却毫不犹豫地贯进了面前天元的体内。
　　李清晏的声音沉静而冷厉，不带一丝的留情。
　　“烦请你忍一忍。”
　　*
１０①三二⑥２⑥①7无偿小说群
　　莫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
　　这只天裂很特殊。
　　它依附在天元的咒力上，又随着结界的流动将这片土地盖住，源源不断地流向这个国家内部，分散，延伸进了一只只咒灵，数量在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
　　它在飞快成长。
　　所以日本境内的咒灵也在不断滋长，增加，越来越强大。
　　如果她的推断是正确的——
　　当天元同化星浆体失败这个至关重要的剧情发生后，天裂就会迅速脱离幼年期，向成年期进化。
　　咒术界一致认为，是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改变了咒术界的格局。
　　但真正的原因，或许在于他降生的那一刻，天裂也来到这里，蠢蠢欲动地谋夺着这个世界。
　　这只天裂还不强，但很聪明。
　　用五条悟当借口来暗度陈仓，的确是个好主意。
　　剑主的眼睛能看到——天元在衰弱，无可避免地越来越衰弱。
　　某种程度上来说，天元的退化即为天裂的进化。
　　那么星浆体事件应该也快开始了。
　　莫胭看向没有一丝结界遮蔽的，不再让她感到不适的天空，想。
　　不着急。刚刚打散了对方的床，她有足够的时间。
　　「胭胭，你在说什么？」
　　099听不明白。
　　「天裂是什么？原著里没有这种设定吧？还有……为什么薨星宫的剧情之眼会这么多？」
　　这座地下建筑的剧情之眼，多得像是进了蟑螂窝——
　　和地上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好奇怪。系统想。
　　它记得它参观过优秀同事和同事的宿主进入的世界录像，里面的剧情之眼不是这样的。
　　——至少不会这么让人条件反射般感到恶心。
　　099又开始发愁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总部了。
　　联系上了，至少能让总部派人过来看看情况，要不要转移世界，或者给这里杀个毒什么的……
　　这么一想，它的宿主真是太命苦了。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问题啊？简直是在虐待宿主，气死它了！
　　干脆再给总部发一遍求援信号吧！！！
　　099正气势汹汹地组织措辞，就听到莫胭开了口，解答它的问题。
　　“天裂，真实名字不明，来历不明。但我知道——”
　　“它是一种寄生在世界内核，不断汲取世界能量，使其衰弱和灭亡的外来物。”
　　最开始，修道者们尚未发现危机已经来临。
　　只有眼睛看到了它。
　　一双沉默的，温和的，谁都看不到的眼睛，警惕地望向陌生的外来物。
　　对方粘附在世界的外层，一动不动，看起来乖巧无害。
　　这双眼睛无声地想：或许这是假象。
　　自己该清除它。
　　但因为意外，祂的力量受损，在同伴的劝说下，祂选择沉睡一段时间。
　　祂放心地将这个世界交给自己信赖的同伴，和自己喜爱的孩子。
　　直到这双眼睛感受到了一阵阵强烈的震动。
　　世界在痛哭。
　　世界在哀鸣。
　　世界在崩坏。
　　眼睛惊醒了，祂看到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惨象——
　　同伴不知所踪，人间生灵涂炭，这里遍地都是焦土和尸体，如同葬送在了巨兽饥饿的口中。
　　灵气被吸干，空气变得浑浊，天地是灰蒙蒙一片。
　　祂的世界被从天中间撕开。
　　如同一只不坚固的蝴蝶卵被孩子恶劣地碾烂。
　　祂想要扭转。
１０１③②⑥261七无偿小说群
　　祂想耗尽自己的力量来阻止。
　　祂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来挽救。
　　但来不及了。
　　“眼睛”看到那条裂口吞掉了祂的孩子。
　　祂注视的孩子。
　　祂爱的孩子。
　　祂痛惜的孩子。
　　……
　　他们全数战死。
　　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在敌人手中，死在了规则的倾覆下。
　　最后……祂的视野里只有一片虚无。
　　“眼睛”想：祂不该睡的。这就是代价。
　　所以，祂再也睡不着了。
　　自此以后，永无安眠。
　　………
　　「外来物？可是我们从未记载过这种东西啊。」
　　099有点疑惑，但它还是认认真真地记录下来。
　　「放心吧，胭胭，等我联系上总部就报上去！」
　　它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胭胭，你很讨厌它吗？」
　　“我对天裂何止是讨厌这种程度呢？”
　　“非要说的话……它是我此生最大的死敌。”
　　莫胭的声音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她应该是在笑的。
　　“有它无我。不死不休。”
　　发现天裂前，莫胭的计划只有两项——
　　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为这个世界献上盛大的演出。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消除这个世界的天裂。
　　她无法忍受它的存在，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可以。
　　*
　　总监部乱了套。
　　覆盖日本全境的天元结界，在十分钟前消失了。
　　“窗”部门不断响起尖锐的警报，刺眼的红光如同鲜血一般泼溅在监测室内，工作人员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喊声，吼声，脚步声，文件打印声，监测波动声……
　　高音和低音叠在一起，听得人心生烦躁。
　　佐藤仁介坐在最高层，两条腿几乎是瘫软的。
　　他咬牙，低声问着，也不知道在问谁：“这是什么……她的挑衅吗？”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人的恐惧是会随着记忆的消退而减轻的，所以——
　　佐藤仁介几乎要想不起来，那天被那个一人一剑就逼得总监部动弹不得的少女硬生生用目光按在座位上的情形了。
　　坐在这个位置太多年的总监部长，只记住自己被逼着签下了聘任文书的屈辱，和只能眼睁睁看着高专改革，不再受总监部控制的愤怒。
　　所以他做了一些悄无声息的试探。
　　不管是夜蛾正道，还是家入硝子——总监部一直在观望那位是否有出手的打算，来衡量高专这群人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
　　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后，佐藤仁介的心思也越发活络起来。
　　但这一剑，让他回想起那天快要被淡忘了的恐惧。
　　那是人面对不可理解之物的惧怕。
　　但佐藤仁介越发肯定，那个叫李清晏的强者，这些改革，维护果然只是做做样子的……
　　她的真正目的果真还是天元大人！
　　“小仓，现在结界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部长，结界已经恢复，京都的诅咒浓度没有继续上升……这里很安全。”
1０①３２6②六①七无偿小说群
　　听到“安全”的字眼，佐藤仁介终于松了口气。
　　他又发出命令：“快，去派人检查一下天元大人有没有事。”
　　直属监督迟疑道：“如果有事的话……”
　　“……”
　　佐藤仁介的脸青青白白，被哽得说不出话，平日里威严持重的表情荡然无存。
　　他失态地向桌面拍了一掌，大声呵斥，“别说丧气话！”
　　佐藤仁介停了停，又咬牙恼怒地说：“要是有事，我难不成还能给天元大人报仇吗？”
　　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面对恐怖得如同天灾的存在——
　　人类只能无力地承受这一切。
　　直属监督立刻道了歉，随后她再次发问：“那么，要将……那位叫过来问责吗？”
　　佐藤仁介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看着她，冷冷地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把她叫过来，你来承担她的杀意吗？！”
　　不愧是总监部长，哪怕是装鸵鸟都装得理直气壮。
　　小仓低头不再吭声，弯着腰缓缓退至了门后。
　　佐藤仁介想，他没那么蠢。
　　哪怕知道这是对方的手笔，他也不可能自找苦吃的。
　　但既然对方看起来不会在意高专那群孩子，只是做做样子的话——他不就顺理成章多了泄愤的对象吗？
　　毕竟，他们是她名义上的学生。
　　和她有牵扯的东西，打碎起来总是格外畅快。
　　佐藤仁介的脸被灯光镀上了一层阴沉。
　　同一时间。
　　望日怀端坐在一家咖啡厅里。
　　他肩线挺直，冷着一张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周围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让他心情越发烦躁，捏住扇子的指骨都用力到发白的地步。
　　店长站在餐台后，一边擦拭着餐具，一边也忍不住抻长脖子打量他。
　　这个客人很特殊。
　　他在进店后就吸引了店长的注意力。
　　不仅是因为他超高的颜值，还是因为他怪异的行为。
　　异国打扮，束起乌黑长发的少年，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饮品单扫了一眼，目露嫌弃，付了钱却没有点任何餐品，只是让他们不要打扰自己。
　　真是个怪人，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怪人。
　　但有钱不赚白不赚。
　　店长悄悄地想。
　　他看到不知道是第几个因为认错对方性别被从头到脚嘲了一遍，白着脸抖着腿差点哭出来的男客人，又呃了一声。
　　嘴巴是挺毒的。
　　不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少年，说话再难听也会因为那张脸被原谅的吧？
　　店子里的女性顾客越来越多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止如此，她们每个人都在眼睛亮亮地看向这位客人，一个接一个上前搭讪，被拒绝后也没有失望，反而捂着心口小声和同伴喊着好可爱这波不亏。
　　店长同情地想：如果这位客人对女性能有对男性一半的毫不留情，恐怕都不会被轮流调戏吧？
　　发现他对女性非常绅士后，女孩们都变得跃跃欲试了啊。
　　*
　　拒绝了不知道第几个小丫头，望日怀黑着脸，深深吸了口气，主动用手机打了合作对象的电话。
　　“伏黑甚尔，你还要多久？”
　　他的语速很快，“你自己定的地点，居然敢让我等？”
　　“别着急啊老板，这不是在帮你查着吗？谁让这个咖啡厅是离我最近的地方了？”
　　“啧啧，你那头动静不小啊、听起来很受女生欢迎的样子——下次地点干脆定在歌舞伎町好了。”
　　伏黑甚尔说，“东京地区的公司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你如果是想收购上市公司，加点钱就可以在我这里拿一份可收购名单，专业人员整理，绝对可靠。”
　　望日怀：“免谈。”
　　伏黑甚尔：“？不贵啊，五十万日元，你拿得出来的吧。”
　　望日怀老话重提：“性价比低。”
　　伏黑甚尔咬牙：“……你让我赚到钱能怎么样？”
１０１三2６２⑥１⑦无偿小说群
　　望日怀非常小心眼地冷笑一声：“看你不爽我就开心。”
　　伏黑甚尔：“……老板，太记仇了员工会跑路的。”
　　不就是调侃了一句他受女孩子欢迎吗？这有什么？
　　他纳闷地想，老板总不会是纯情那一挂的吧？
　　望日怀言简意赅：“你的老婆。”
　　伏黑甚尔：“……”
　　好好好。
　　他怒了一下：“你以为拿我老婆就能威胁到我吗？”
　　望日怀尾音上扬：“哦？”
　　“……”
　　伏黑甚尔磨了磨牙。
　　伏黑甚尔呵呵一笑。
　　“老板，开玩笑呢，我哪敢啊。”
　　天与暴君一边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谄媚的话，一边黑着脸想。
　　是的。没错。他就是被威胁到了。
　　望日怀满意了：“赶紧过来。记得带上可收购名单。迟到一分钟扣钱。”
　　伏黑甚尔笑容满面：“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半小时后到。”
　　他挂掉了电话，对空气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
　　我去你丫的！！！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孔时雨叼着烟，扭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伏黑甚尔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只特别黑心的鸟。比你黑心一万倍的那种。”
　　他顿了顿，又抹了把脸感叹道，“简直是小人得志，丧尽天良。”
　　“有朝一日居然能听到你这么评价别人。”
　　孔时雨一脸复杂，“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我要说声谢谢吗？”
　　伏黑甚尔迅速：“不谢。”
　　孔时雨：“……”
　　这家伙还真敢应啊！！！
　　咖啡厅里。
　　望日怀感受到周围一道道黏过来的目光，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厌烦。
　　他收起金扇，眼尾下垂，脑后的高马尾晃出了一道深金的弧线。
　　刚要起身出门透气，望日怀就听到了一声从店里传来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
　　————————
　　小金乌：？
　　猜猜下一章谁要出场了[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久等啦！还是44个随机小红包[害羞]爱你们么么么！
　　推推好基友星星的文！
　　《假如樱是砂忍》by辛九同
　　是火影大三角，我樱＋蝎樱，相信我真的非常美味[可怜]看得我都想去补火影了www基友是板上钉钉的樱厨，爱吃大三角的樱推有福了[让我康康]！
　　虽然她文案比较废，但正文超好吃啊！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垂耳兔头]么么么！
　　[垂耳兔头]文案如下[垂耳兔头]
　　#假如我爱罗、樱、赤砂之蝎在一个班#
　　名为春野樱的女孩与砂忍村的风格截然相反。
　　她的梦想是在砂忍村种满樱花。
　　可是樱花在沙漠里是无法活下去的。
　　[垂耳兔头]这是杏的嘀嘀咕咕[垂耳兔头]
　　这周上了很好的榜！感谢大家的支持和溺爱啊啊啊（幸福地滚来滚去）
　　我不能咸鱼了！我要日六！！！（超大声地说）
　　这周日六不算加更，日九才算加更！
1０①三②6②６①7无偿小说群
　　等等……日九，我能做到吗？
　　我…我可以吗[问号][问号][问号]

第31章 第 31 章（修）:“你确定，想知道？”
　　刚刚起身的望日怀看了一眼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是男卫生间。
　　现在走显然来不及了。
　　高马尾的少年停住脚步，更加厌烦地吐了口气，病恹恹地垂下那双金瞳。
　　“……烦人的东西。”
　　语气里是一片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同一时间，莫胭真心实意地向099发问。
　　“这里的死亡率和犯罪率是不是都有点太高了？”
　　系统语塞片刻，有些心虚地小声说：「还好吧？柯南是这样的。」
　　「虽然在战力方面比不上其他两部漫画……但在奇怪的地方赢了也是一种胜利！」
　　莫胭微笑。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赢了。
　　从美国来到日本短短几天时间里，圣子马甲就在不同的场合碰到了五起杀人案。
　　明明不是咒灵作祟，也不是异能力者作案——
　　但每个案子里的死者就是死得又快又稳，还总会突然冒出来陌生的侦探，抢在警察前现场破案。
　　这是名柯漫画独有的风格吗？
　　莫胭微妙地想。
　　要不是没有感觉到天裂的气息，她都要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寄生手段了。
　　毕竟这个世界是三个不同漫画的组合，会在同一世界里存在多只天裂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但目前这个推测有待考证。
　　099：「胭胭又在想那件事了吗？」
　　莫胭听出了系统在指什么。
　　当时听完她的那番平静的发言后，099像是鹌鹑似的将自己缩了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后它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过来，贴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还要傻乎乎靠过来的小动物。
　　那时她有点好笑，问了原因，却听到它坦诚的声音。
　　「因为胭胭很难过。」
　　「所以……想要将我的温度传递给你。」
　　回想起这句话，胭脂紫眸子的少女下意识伸手握住了那根晃来晃去的，圆茸茸的猫尾巴。
　　它乖乖地停住自己的掌心里。
　　“是啊，我让99感到苦恼了吗？”
　　莫胭弯了弯眼睛，“这不属于系统任务范畴，只是我的任性之举，还有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胭胭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
　　「至于这件事在不在任务范围内……」
　　099偏爱得理直气壮，语气格外骄傲，「反正我都和总部失联了，就算私心帮你也没有同事会告状的，总部管不到我的身上吧？」
　　系统得意地转了几圈，更加积极地问：「胭胭想好要怎么消灭它了吗？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吧！」
　　“别怕，汲取不到能量，天裂只会比我更加着急。”
　　莫胭说，“我在天元身上放了道剑气。只要它敢回来，我就能抓住它。”
　　“它经不起等。”
　　她垂下眼睛，眼皮薄而柔软，语气又轻又缓，如同被某种无形之物攫去了所有的情绪，呈现出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
　　“但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下去。”
　　*
　　伏黑甚尔会在半小时后到，为了不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一发不可收拾，必须要在半小时内找到犯人。
　　这对望日怀来说不是难事。
　　虽然他不擅长推理，也不想当侦探，但这位在符道上让人望尘莫及的天才，有的是手段让死者亲口“说”是谁杀了自己，又或者让犯人跪地痛哭，忏悔自己的一件件罪行。
　　但今天不用这么麻烦了。
　　望日怀的视线无声地移到了某处——
①0①3２６二⑥１⑦无偿小说群
　　「系统正在捕捉重要角色中……」
　　「重要角色【工藤优作】，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工藤有希子】，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工藤新一】，捕捉成功。」
　　意外收获。
　　莫胭微笑着想。
　　主角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送上门，挺好的。
　　*
　　难得回国住一段时间，陪妻儿出门吃饭的工藤优作，在望日怀走进咖啡厅时就注意到了他。
　　对方处处看起来都不像普通人。
　　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小说或者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这段时间卡文严重，没什么灵感的工藤优作，不出意外地犯了职业病。
　　他像在画人物肖像般仔细地观察了对方。
　　男性，身形高挑，体型偏瘦，年龄应该在17岁左右，亚裔长相，但不是日本人。
　　有一双很特殊的金色眼睛。是混血吗？
　　穿着昂贵，礼节完美，措辞文雅……很大可能出身名门望族。
　　性格高傲，张扬，尖锐，安全感低，但其可以攻破的点也显而易见。
　　身上有伤，应该有先天疾病，看起来不怎么健康。
　　从进门开始到目前为止，袖子和衣物就一直没有沾到桌子，有洁癖，但擅长忍耐。
　　打了一通电话，应该是在等人，但对方迟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的特征有点眼熟……
　　为什么会眼熟？他从没有见过对方。
　　工藤优作思考无果，有点纳闷，难道是因为和他近期产生的角色灵感很相似吗？
　　“爸爸，你也在看他吗？”
　　西装袖口被拽了拽，工藤优作向下看去，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问道：“新一也注意到他了？”
　　工藤新一双手插在裤兜里，哼了一声，态度拽拽的。
　　“因为其他人都很无聊啊，是随随便便就能推理出来的游戏。”
　　他向望日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只有那个人还算得上有趣吧？”
　　工藤优作刚要接话，咖啡厅里的尖叫就让他的表情一秒严肃起来。
　　他的妻子经验丰富，在第一时间报了警。
　　他也很快站起身，制止无关人员破坏案发现场，劝说和安抚在场人员，说服他们暂时不要离开。
　　或许是因为心里对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眼熟有点在意，工藤优作忍不住抽空看了一眼那个少年的状态——
　　对方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差劲，打消离开的念头后就抱手坐了回去。
　　贵气又孱弱的少年，本应是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会对这种场景担惊受怕才是正常的。
　　但他远远地扫了案发现场一眼，冷冷地笑了一声。
　　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愕。
　　只有一片说不出的厌烦和冷漠。
　　工藤优作看得愣了愣。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日本的犯罪率有这么高吗，为什么感觉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而且这个表情……
　　莫名感觉更加眼熟了。
　　他以为对方会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等案件结果公布，却看到他吹掉了指尖一撮灰尘样的东西，散得干干净净，紧接着抬起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一个方向。
　　工藤优作顺着看了过去，诧愕地发现，少年看的是正跪在死者身前痛哭的男人。
　　那是死者最好的朋友，明面上最不可能有作案动机的可怜人。
　　工藤优作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看向对方呢？
　　艳丽苍白的少年坐在窗边，合拢扇子，抵住下巴，从喉间发出了一声轻嗤，无声开合着嘴唇。
　　工藤优作辨认出了他在说什么。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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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伪。”
　　工藤优作这下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虽然他的心里也早早就有了大致的推想，但能这么迅速地锁定凶手是谁——
　　这孩子难道是最近的推理新秀？
　　那他觉得眼熟似乎也不算奇怪。
　　虽然看起来有点中二病……但年纪这么小，也可以理解。
　　工藤优作宽容地想。
　　他闻到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烧后的味道，但这里是咖啡厅，这种气味还算正常——
　　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警车没几分钟就飞快赶了过来，工藤优作即使有些在意这个气味，也不得不放弃了探究。
　　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封锁现场后，很快就锁定了三个嫌疑人。
　　工藤优作一如往常地协助警方办案，工藤有希子也信心满满地参与其中——
　　合作上演推理秀的夫妻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便宜儿子不知道何时悄悄溜走了。
　　工藤新一对望日怀很感兴趣，继承自父母天性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个打扮怪异的大哥哥很不一般。
　　所以他闷头钻出警戒线，左突右撞，很快就看到了离开咖啡厅的望日怀。
　　穿着绚丽金衣，用发带束起高马尾的明丽少年，在人群里异常显眼。
　　他好像有点难受。
　　工藤新一好奇地想，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受害者的尸体，所以不舒服吗？
　　被他悄悄跟在后面的少年没有走太远，只是走进咖啡厅对面居民楼间的小巷。
　　低低地闷哼一声，终于失去全部的支撑般靠在了墙上。
　　那双锋利的眼尾下垂，在照射进来的光线下呈现一片璀璨的金色。
　　工藤新一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幕，忽然动了动鼻子。
　　血腥味……
　　他好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常年跟着父母出入在各种案件里，工藤新一对这种气味不算陌生。
　　可是对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还是说身上本来就有伤口，只是现在崩裂了？
　　望日怀伸手用力地按住金臂钏，闭了闭眼，面颊越发苍白得透明，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
　　“大哥哥的身上有好多伤口吧。但你看上去不是极道组织的成员，甚至出身良好——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工藤新一肯定地说了出来，面带疑问。
　　穿着西服看起来像个小大人的孩子犹豫了一下，认真地抬头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去医院。”
　　望日怀在那一刻变了脸色。
　　他睁开眼，冷冰冰地低头看向面前的小鬼。
　　“不是你该问的东西就别问。”
　　这是望日怀心中不能提及的隐痛。
　　“我不需要。滚出去。”
　　冰冷，粗暴，尖锐，不带一丝温柔。
　　显而易见，对方被触及到了禁区。
　　工藤新一咽了口唾沫，还是不肯放弃。
　　这家伙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就这么放任下去可能会出事的。
　　想到平日里对老师最有效的那一套，他睁大眼睛，露出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天真小孩表情。
　　“大哥哥，真的不能告诉我吗？我的嘴很严，不会向外说的。如果有什么难处，我也可以试着帮你想办法哦？老爸可是夸过我的脑子很聪明的！”
　　工藤新一顿了顿，坚持不懈地说，“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医院——”
　　空气里的血腥味都重到很可怕的地步了啊。
　　但为什么对方的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这绷带这么好用吗？
　　“告诉你？你确定，想知道？”
　　金色的眼尾上挑，那双瞳孔像是淬了毒，如同一头凶猛的兽，即将用利齿撕开猎物的喉管。
　　望日怀直起身，慢慢笑了，一步步走向他。
　　工藤新一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后退，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背部撞在墙上一阵生痛。
10①326二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唔……！”
　　可是他已经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了。
　　庞大的压迫力如同海水般淹没了他。
　　还是国中生年纪的孩子，脸色煞白，呼吸仓促，血液不再流动般他的身体里一寸寸冻结，滞住他的一切活动。
　　好可怕……好可怕的人！！！
　　望日怀离他很近。
　　近得工藤新一能看到他苍白而醒目的皮肤，孱弱而明显的骨骼轮廓。
　　还有他身上无比鲜明的异状。
　　羸弱的少年穿着一身窄袖金衣，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下，却是一层层化不开的血色，明明在不断往外流渗，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般吞得干干净净。
　　这是不合常理的事情。
　　就像是对方身边……养了什么虎视眈眈，饥肠辘辘的怪物一样！
　　望日怀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
　　那些暗金的睫毛异常浓密，在脆弱的眼睑下织出细密的网，将全部的温度滤得干净。
　　他和工藤新一四目相对，冰冷地微笑起来。
　　“谢谢你的关心。”
　　“但你家的大人没有告诉你——”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进这种小巷吗？”
　　————————
　　洗衣机小小年纪就经历了比酒厂还可怕的洗礼[狗头]
　　他没有坏心思啦[可怜]只是好奇+关心，改了一下新酱的态度！不要讨厌他啊他现在是真的小孩子！
　　弱小无助地日三ING
　　醒了再看看能不能日六吧呜呜！
　　ps我的三更还没还完，为什么又欠了两更[问号]

第32章 第 32 章:“太甜了。”
　　工藤新一的瞳孔在颤动。
　　他发不出声，本能地紧握拳头，冷汗沿着战栗的脊椎向下滑落，浸湿西装里面的衣服，黏得他不舒服。
　　但现在更加不舒服的是他的胃。
　　胃在受惊后就开始条件反射地阵阵抽动，隐隐作痛，身体也在不受控地僵住。
　　聪明的孩子已经明白，因为掉以轻心——
　　自己丧失了最佳的逃跑时机。
　　这家伙是杀了很多人吗？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气息？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给他带来了一种连环杀人犯般的压力。
　　还有刚刚瞥到的情形……
　　那并不符合他从有记忆开始就建立起来的，关于世界和社会的认知。
　　即使工藤新一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特殊能力者，甚至在横滨就有很多，也在爸爸的口中听过相关的传闻。
　　但因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对此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印象，直到刚刚为止。
　　工藤新一终于确切地认识到普通人和这些人的差别有多大。
　　动不了。
　　完全……彻彻底底地动不了。
　　他会死吗？
　　当小小的，聪明的大脑里冒出这个念头时，他几乎被吓了一跳。
　　但对上那双如同兽类般明亮，锋利的金瞳，工藤新一意识到，这并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么？”
　　望日怀和他四目相对，勾起苍白的嘴角，“看出来我不是普通人还敢凑上来问东问西，关心备至——”
　　“该说你是胆子太大，还是被养得太单纯了？”
　　工藤新一听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哪知道是这种情况啊！
　　他往家庭暴力身上想了，往心理健康上想了，往被极道组织追杀上面想了，都没有往对方是特殊能力者方面想啊！
①０１③②六②６1⑦无偿小说群
　　他的视线忍不住向巷外挪了挪。
　　可恶……这里可是大白天的市区啊。
　　这家伙真的一点顾忌都没有吗？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飞快地回想着周围的人流量：也不知道求救能不能被听到？
　　但要是弄巧成拙，不小心激怒对方就糟了……会被敲断手脚的吧？
　　“在想怎么逃跑，还是怎么呼救？晚了。”
　　望日怀身形高挑，骨骼和皮肉贴合极紧，长长的耳挂顺着他的动作也垂在胸口，呈着柔软的弧度。
　　但蹲下身时没有减弱一丝压迫感。
　　更别提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加以收敛。
　　穿着华贵金服的少年有张过分漂亮的面孔，苍白的皮肤，削瘦的手腕，胸腔被勾勒出一片冰冷的弧度，形销骨立，刀锋般让人心惊的，病态又尖锐的美丽。
　　但当望日怀俯下眼神，盖下阴影，用那双在黑暗中发着微微的亮光的金色瞳仁和工藤新一对视时……
　　这种美丽就转变成了同等的恐怖。
　　工藤新一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像受惊的小老鼠般“哇啊”一声滑坐在地。
　　望日怀看得出来，面前的小鬼被吓得炸毛了。
　　原本隐隐关心的神情也被全然的惊惧和警惕取代。
　　这样才对。望日一族的少主想。
　　他反感陌生人的关心，更对脆弱的一面被他人看到和戳穿，怀有强烈的抵触心理。
　　“随随便便就敢关心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明明给了你机会也不逃。”
　　望日怀慢条斯理，“怎么会有你这么自大的小鬼？”
　　工藤新一试图反驳：“关心他人是一种道德良好，具有同理心的表现……”
　　在望日怀似笑非笑的视线，他的声音默默地小了下去。
　　“我原本想放过你，结果你偏要送上门——真可怜。”
　　少年伸出手，像是掂猪肉似的掂了掂工藤新一的脸，捏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望日怀弯起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睛，笑得冷酷：“要是把你放到黑市去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若有所思，“这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应该会被买家珍藏起来吧？”
　　工藤新一震惊得失去语言：“！！！”
　　099也跟着打出了三个具象化的感叹号。
　　白色的乌鸦不停地扑打翅膀，给莫胭扇风，语气惊恐至极，像是她已经把对方给卖掉了。
　　「胭胭，你不要激动！这是主角，是主角啊！！！」
　　莫胭一边饶有兴味地注视面前饱受惊吓还要努力保持镇定的孩子，一边在心里和099对话。
　　“别怕。我没打算这么干，只是在开玩笑。”
　　099听到这句话，顿时长松一口气。
　　莫胭成功恐吓小孩后，心满意足，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但确实要让他长点教训，才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背着家长独自跟着陌生人来到这种监控死角，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主角光环吗？”
　　她顿了顿，又感慨，“不过这孩子的表情真有趣啊。是天生就这么丰富吗？”
　　逗起来更好玩了。
　　工藤新一还在瑟瑟发抖，始作俑者却笑得开心极了。
　　099：「……」
　　它不忍直视，痛心疾首：啊！好恶趣味！！！
　　可是宿主只是想玩一玩小孩，她难得开心起来，她能有什么错？
　　系统想到宿主先前沉默的，平静的表情，心一下子偏了个十万八千里。
　　工藤新一，只能委屈你了！
　　099理直气壮地想：没办法，这也是主角的责任啊。
　　就当是提前演练好了，未来的名侦探！
　　虽然身体还在因为本能发抖，但工藤新一被恐惧蒙蔽的大脑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并思维活跃地运转起来。
　　他发现虽然对方发言像恐怖分子，但身上并没有真切的杀意。
　　只是因为外表和气息看起来太过危险，才让他下意识认为对方要杀自己。
　　而且，他刚刚看到了……面前的大哥哥身上似乎豢养着无形的怪物。
　　明明不断流血，却面无表情，像感受不到痛一般伸手将渗血的伤口压得更深。
①０1三2⑥2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可血没能浸透那层衣服就莫名消失了。
　　这才是他闻到血腥味却没有看出异状的原因。
　　工藤新一想：如果真的有怪物——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啊。
　　那只怪物以他为食，又不知餍足……迟早会把他彻底吃掉的吧？
　　所以明明是这么危险的场景，工藤新一却忍不住觉得，他好可怜。
　　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痛呢？
　　只是习惯了吧。
　　看出来工藤新一目光里没藏住的怜悯，望日怀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的语气一瞬间恼怒了起来。
　　“……你在可怜我？”
　　“真不怕死啊。”
　　高马尾少年柔柔的声音如同刀锋刮过他的后颈，凉得可怕，几乎要在皮肤表层渗出一层血珠。
　　工藤新一惊得汗毛直立，忽然回过了神想起自己的处境。
　　糟了……自己是笨蛋吗！？
　　明明就看出来了对方是自尊心很高，性格也很敏感的类型啊！！！
　　正在心里叫苦不迭，面上扯出讨好的笑容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喊声，和脚步声一起越来越近。
　　“新一？新一！你在哪里啊！”
　　是妈妈的声音！
　　他不假思索地开了口：“妈妈！我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
　　直觉告诉工藤新一，对方不会再动手。
　　就算原本有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也在听到工藤有希子的声音后无声消散了。
　　望日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施施然站起了身。
　　工藤新一这时突然发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不知道何时消失了。
　　似乎刚才一切只是假象，是自己的幻觉。
　　工藤有希子闻声小跑了过来，看到面前的情形愣了愣。
　　她的儿子正坐在地上，先前在咖啡厅里瞥了一眼的陌生少年正靠在另一边墙上，面色不善。
　　“新一，我不是说了不要乱走吗？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吗？”
　　她一边扶起自己的儿子一边责怪着对方，随后对望日怀歉意地笑了笑，说不出的明艳。
　　“不好意思，这孩子好奇心很重，打扰你了。”
　　工藤新一将脑袋靠在她的腰上，配合地嘟囔，“什么呀妈妈，我是觉得这个大哥哥长得很好看，穿得也很特别，所以才……”
　　“唉呀，你这孩子真是的。”
　　工藤有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对不起，我们先出去吧。”
　　他们一起走出了小巷，来到阳光下。
　　少年的面容被照得更加苍白，透明，如同洁净的冰雪。
　　工藤有希子恰巧将目光转向望日怀，在看清他的脸后眼睛一亮，语气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啊，确实是很好看的孩子呢……怪不得那么多的女孩子都想看你几眼啊。”
　　毕竟多看美人的确会让心情变好。
　　工藤有希子寒暄：“你的家长呢？是在这里等朋友吗？”
　　望日怀只对后一个问题点了点头：“……算是吧。”
　　工藤新一：“？！”
　　真的假的？居然回答了！
　　工藤有希子双手合十，笑得大大方方：“总之谢谢你没有和我的儿子计较啦！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杯热可可怎么样？这家店——”
　　她指了指旁边，伸手半掩住嘴小声说，“热可可是招牌哦？”
　　是很亲切的长辈态度。
　　望日怀抿了抿唇：“不用，谢谢。”
　　工藤有希子捂住嘴，小声吸了口气。
　　这孩子意外的很有礼貌，和第一眼给人傲慢又矜贵的脾性截然不同。
　　尤其是抬起眼时，那两条细长的，金灿灿的眼尾简直漂亮得不行……
１０①三２６②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可爱！太可爱了！
　　端着这张冷得要命的脸道谢什么的，反差感好强啊。
　　工藤有希子端详片刻，忍不住又在心里感叹出声。
　　这么出色的长相，这么特别的气质，真的不是模特或者明星吗？
　　工藤有希子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一下，没有印象。
　　她不记得圈里有这样的后辈……那就是圈外人吗？
　　这么优秀的外貌条件，真是让人忍不住生出惜才之心啊。
　　反复看了望日怀好几眼，工藤有希子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可能会有点冒昧，但你有想过往演艺圈发展吗？”
　　她抱手认真地说：“如果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也许可以帮帮你哦？”
　　工藤新一唰地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的表情惊悚到了极点：“？”
　　老妈，你认真的吗？！
　　“因为你实在是太耀眼了——”
　　工藤有希子用手比划了一圈，语气兴奋，“就这么埋没也实在太可惜了！”
　　“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你以后想去美国发展吗？”
　　刚从美国来日本没多久的望日怀：“？”
　　工藤新一急坏了。
　　在听到妈妈突然说出了这么上头的话他就知道……
　　妈妈肯定是因为这张脸，错判了这个家伙的杀伤力啊！
　　这家伙才不是什么孩子呢！
　　用性情冷漠，一丝不苟的世家子弟这种形容他更合适，光看外表就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好相处的脾气。
　　工藤新一小心翼翼看向对方，果不其然，望日怀皱起了眉，神色冷厉，看起来更加不好惹了。
　　想到对方在咖啡厅里过五关斩六将的实力，说不定会把妈妈从头到脚地骂一遍，嘲得体无完肤啊！
　　要知道很多这种出身和性格的人可都看不起演员和明星之类的职业，妈妈也是因为早年在国际享有盛名才没有遇到很过分的言论的——
　　他要保护妈妈！！！
　　工藤新一的心都快跳出喉咙了。
　　他挣扎着要从有希子的怀里跳下来，想打圆场转移话题，就听到对方先一步开了口。
　　“不用。我暂时没有要去演艺圈发展的打算。”
　　望日怀顿了顿，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他的声音是玉石一样的质地，说话很好听。
　　工藤新一：“……”
　　他石化了。
　　难道，难道是自己错怪了他？
　　不应该啊！
　　自己明明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就是那种绝对不是行走在光明下的家伙啊！？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脾气啊！！！
　　工藤有希子听到拒绝，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啊，没事的，就算不去演艺圈也没关系哦！”
　　“你还这么年轻，会有无限的可能和光明的未来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一路往前走，这可是年轻人的特权啊。”
　　栗色卷发的女人笑了笑，“没认错的话，你胸口的是长命锁吧？这个也是我偶然了解到的哦。”
　　她晃了晃手指，“它的寓意是快乐无忧，平平安安，是你的家里人对你的祝福呢，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吧？”
　　工藤有希子亲昵地蹭了蹭怀里的孩子。
　　“就像我们家新一一样呢！”
　　看到这一幕，望日怀的身形僵住了一瞬。
　　他伸手碰了碰胸口的长命锁，垂下睫毛，像是在问自己般重复了一遍：“爱我？”
　　工藤新一敏锐地听到了他几乎要嚼碎在唇齿里的声音。
　　“如果那也能叫爱的话……岂不是让我……”
　　让我什么？
　　他专心致志听到一半没听完，下意识看向对方，就撞上了望日怀的目光。
　　那不知道是何种情绪的，复杂的，让人难以分清的眼神。
　　工藤新一怔了怔，脑子里浮出了一个猜想。
　　他刚才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哥哥要那么恶劣地戏耍自己。
①0①３２6２61⑦无偿小说群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家庭关系，又为什么要保留这个寓意很好的长命锁呢？
　　察觉到不对，工藤有希子立刻停止了言语。
　　她收起笑脸，语气歉疚，“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小心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望日怀摇了摇头，神色阴恹恹。
　　工藤有希子看到这里立刻就明白，自己绝对是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雷区。
　　她懊恼地捂住嘴，“啊——真是！非常抱歉！”
　　工藤有希子还想要说点什么，就听到了丈夫在喊他们的声音，又匆匆地塞给他几句话，就抓住孩子，噔噔噔地离开了。
　　望日怀目送他们走远。
　　他在他们的背影上略略停顿了一秒。
　　然后，很快就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
　　工藤优作刚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眼熟了。
　　他的美国友人在邮件里和他聊到的，保证他会喜欢的写作素材——
　　年纪轻轻的亚裔，华尔街的三足金乌，看上去就像是天生金融犯一样的少年。
　　这么一想，所有的特征完全对上了。
　　工藤优作摸了摸鼻子，但他的友人也没有告诉他，这位金乌还擅长推理？
　　总感觉对方那时的推理，和闻到的烧东西的味道分不开啊……
　　难道是类似于横滨那位名侦探一样的异能力吗？
　　……
　　工藤新一跟在父母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踢踢踏踏着往前走。
　　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想。
　　最近东京奇怪的人这么多吗？
　　小兰和他说那天她被困在新宿商场里时碰到了怪物，以为自己快要死在那里时，有人救了她。
　　不是警察，也不是爸爸，而是她记不起来的人。
　　“但只要再让我见到她，我一定能记起来的……我想要和她亲自道谢。”
　　他的青梅握住两只拳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新一，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工藤新一被她的眼神看得飘了起来，双手抱胸扬了扬脑袋。
　　“当然，我可是侦探啊，即使掘地三尺也能把对方找出来！你还记得对方的特征吗？”
　　“啊，对方应该是女性……”
　　“没了吗？？”
　　“……嗯。”
　　“这种特征是找不到人的吧笨蛋——你都没看到对方的脸吗？！”
　　“香气！梅花香气！”
　　“哈？”
　　“救了我的人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我后面比对了很多遍，没有记错，就是梅花的香气。”
　　工藤新一记得，那时自己的青梅像是想起了非常美好的事情般，嘴角不自觉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毛利兰回忆道：“那是一股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幽幽的冷香。但并不是纯粹的冷。就像是刚刚来临的春天一样，裹住我时，有着浅浅的暖意……”
　　“虽然没能见一面，但我想，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工藤新一正心不在焉地回想着青梅的话，就听到了父母的交谈。
　　他们的话题对象居然是刚才的望日怀。
　　他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
　　“你刚才还是给那孩子点了单啊，老婆。”
　　“是啊。”工藤有希子笑了笑，“是我说错话让他伤心了。我想如果难过的话，喝点甜的更好吧？”
　　她想了想，“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了。”
　　工藤新一听得露出了死鱼眼。
　　怎么可能喜欢啊！
　　那家伙根本就不像是爱喝甜的性格吧？！
　　同一时间。
①01３二⑥二6１７无偿小说群
　　望日怀坐在饮品店里，小心翼翼地，很谨慎地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太甜了。”
　　明明是这样有些嫌弃的抱怨。
　　他却一口一口，无声无息喝掉了。
　　平时脸上高傲的，如同带了刺的神情，被可可的雾气蒸发得干干净净。
　　*
　　“哟。老板？”
　　伏黑甚尔随口打了声招呼，就在对座坐下，将装着公司信息的牛皮袋扔给了望日怀。
　　他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雇佣自己。
　　伏黑甚尔一开始以为对方是看中自己术师杀手的名声，刚做好了杀人抢劫和绑架的准备，结果发现自己第一份工作就是平平无奇的跑腿工。
　　雇佣他这种小学都没读过的文盲是图什么？
　　伏黑甚尔思考。
　　伏黑甚尔努力思考。
　　伏黑甚尔大惊。
　　不会真是要图谋他的儿子吧？！！
　　但望日怀出手这么大方，要是把儿子卖给他的话会比跟自己更好——自己说不定还能父凭子贵。
　　如果伏黑甚尔还是孑然一身的鳏夫，他都能坦然地把崽转手卖给望日怀。
　　但老婆活了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伏黑甚尔有点可惜地摸了摸下巴，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又随口问了一遍：“为什么你要雇佣我？除了杀人外，我可没什么特长。”
　　他以为对方不会搭理。
　　但这一次望日怀回答了他。
　　“是祂的命令。”
　　穿着华贵的少年语气不愉。
　　“要不是因为祂，我也不会来到这个国家。”
　　伏黑甚尔明白了：“你是祂的下属？”
　　听到这句话，望日怀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怒意勃然。
　　“伏黑，你在说什么蠢话？”
　　望日怀厉声说，“谁要当祂的下属？！祂那种不可理喻的性格——”
　　伏黑甚尔看他像是只炸了毛的金狸花，立刻举手投降示意自己不问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激动，望日怀垂下眼睛，伸手掐住胸口，慢慢平息片刻，才冷冷地继续说。
　　“别多想，伏黑。我只是和祂做了交易，才会留在天光帮祂办事。”
　　伏黑甚尔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至于信不信两说。
　　但是，天光？
　　这是组织名吗？
　　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也有可能是自己不够关注这方面的情报。
　　伏黑甚尔在心里暗暗记了下来，打算晚上就传给孔时雨，让自己的合作伙伴帮自己多多留意这方面的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了解自己的老板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啊。
　　天与暴君脸上那双碧绿的眼睛，看似懒散地眯了起来，实则如野狼一般锐利冰冷。
　　他干活可不喜欢一无所知。
　　不过这事急不得。
　　伏黑甚尔想，慢慢来吧。
　　现世，周一零点。
　　论坛的帖子爆了。
　　【我惊了，小金乌看起来比剑主还拽，我还以为只是他的道比较邪门……结果他的身世好像特别惨？？？】
　　————————
　　*上章删除了全部案件内容，修改了切入点，看了旧版的宝宝记得重看一遍www
　　*上章修改了新一对小金乌的态度
　　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溺爱[红心]O3O[红心]
①0①32⑥二⑥①⑦无偿小说群
　　ps论坛何时才能实时进度……子不语你干脆三更算了。

第33章 第 33 章:【全章论坛体】马甲栏位已解锁。
　　这两话的信息量好大，给我看麻了。
　　如果没理解错，望日怀其实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一直因为某种天赋或者血统被家里人利用，并且很有可能是被家族献给金乌的活人祭品？？？
　　我对小金乌的印象一直是那种漂亮又狂气的病美人，性格很拽，嘴巴很毒……结果？这？啊？
　　子不语你想干什么？演都不演了是吧？（粉红兔子抓衣领.jpg）
　　1L
　　好快的刀[大哭]从开始到现在痛了七八百年啊啊啊！
　　2L
　　舍身道这个词听起来就有一种莫名的血气，好准确好可怕。
　　3L
　　他要是自愿的我会觉得又爽又癫，但他不是自愿的我就难受了。
　　4L
　　看得我心痛痛的，王荣华的性格肉眼可见的骄傲，是要痛到什么程度才会在甚尔面前露出这副失态的样子啊ORZ
　　5L
　　他真的很讨厌被别人看到自己孱弱的一面，但这种不堪的事情又发生过多少次呢？这样的痛又经历和掩盖了多少遍？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6L
　　别光心疼啊，你们没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吗？他对机关人偶说的那句话[图片]品，你们细品。
　　7L
　　他该不会一直在用自己的血肉供养着它们吧？这是什么使用条件啊我惊了！！！
　　8L
　　说不好听点，这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吧
　　9L
　　等等我有个可怕的猜想，他不会从出场开始就一直硬撑到现在的吧？
　　10L
　　？哥们你是真能忍啊，你真的好要面子
　　11L
　　结合剑主后面说他们的世界毁灭了……惨上加惨。
　　12L
　　我发现了华点……
　　“你就这么爱看我的笑话吗？”是对祂说的吧[捂嘴]
　　哥你太惨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嗑，但真的嗯……你们有点暧昧了。
　　13L
　　但这话的另一个意思不就相当于祂一直注视着你吗？（危险发言）
　　14L
　　天才！出院！
　　15L
　　嗷呜呜呜各位快去看分析帖！有个大佬出了分析帖，细细拆解刀子（划掉）小金乌的背景故事，感兴趣的指路这里！[链接]
　　……
　　章淼在和栗子打电话，她们上周就约好今天要连麦追更。
　　漫画更新前两个人还在互相交流着产粮灵感，聊得兴致勃勃，直拍大腿，看完最新的两话后——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情，不约而同地失去笑容。
　　章淼一边看帖子，一边和丧尸似的原地四肢乱舞额呜呜呜半天后，平息了下自己又痛又爽的心情，又默默地点开帖子里的链接，立刻跳转到了另一个帖子。
　　【望日怀个人分析楼|宰说他们是同类人，但宰看走眼了。个人觉得他们内核是完全不同的。】
　　没错还是我，我又来辣！这次不关回复了，想和大家一起讨论！
　　上次分析了剑主，这次分析圣子，感觉这么下去我迟早成天光全员推www
　　不多废话，回归标题，为什么说他们的内核完全不同呢？
　　因为宰是一直在找但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才会对死亡充满追求，他是静的，是向内的自我需求。但金乌不是，他不对死亡充满追求，也并非真的喜欢伤害自己，他是动的，是向外的寻求价值。
　　他之前咬牙切齿说：“这是祂告诉我的，我存在的价值。”
①０1③２６②6１7无偿小说群
　　但除了很在乎对方的评价外，也只有在意“自己是否有价值”才会听进去这种话啊。
　　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的出身和过往是扭曲的。
　　我直接上原文了[图片][图片][图片]
　　血脉，天赋，舍身道……这些讨论烂了我就不多说了。
　　但金乌血食，我觉得这是个很大的信息点。
　　血食，指用牲畜的血与肉作为祭品供奉神灵或祖先，它把家族信仰，望日怀和舍身道三点连成了一线。
　　望日怀的家族有极大可能是符器世家，也意味着会对他更残忍。
　　因为他的血肉是特殊的，所以在商人眼里，他不是人，是金钱，是符号，会被当成工具榨取到一滴不剩为止。
　　圣子圣子，献出一身血肉才叫圣子……这个词本来就带着献祭和牺牲的宗教意味。
　　我现在再看这个称号只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词，也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扭曲的价值。
　　甚爹的话没错，望日怀的倾向很危险。
　　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毫不吝惜自己的血肉，如同对无情又好用的工具般对自己的身体，似乎感受不到痛。
　　明明知道痛，但还要一次次去加重自己身体上的负累，就像知道这是火光，却要像飞蛾投身其中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别人不好好对待他，他也不再好好对待自己。
　　他可以少用能力，但他不。
　　他的身体明明能好转，但他不。
　　他非要让自己痛，让自己病，让自己一次次濒死……他在自厌自弃，按理来说这种性格早就死了，所以我有点好奇是谁将他拉回来了。
　　心里有了点猜想，但避免争议还是不说了。
　　长命锁，我个人觉得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点。
　　如果望日怀的出身是我猜想中那么扭曲的宗教家族，那么我断言，他们不可能给望日怀送这种生辰礼。
　　送的人是谁不知道，但很可能是惠妈提到的“他怀念的人”。
　　我写这个分析帖时就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个被家族当作圣子，献给金乌的孩子……
　　会不会永远停在了那一刻，再也没有长大。
　　ps下一话如果有小金乌和祂的剧情，我再努力肝出来一篇这两个人的关系分析！（握拳）
　　1L
　　按爪，提前说一声大预言家
　　2L
　　按爪，等踢楼！
　　3L
　　分析很有道理，但我希望不要这样（）因为这样也太惨了……
　　4L
　　“永远停在了那一刻，再也没有长大。”
　　你也没放过我啊啊啊啊啊啊！
　　[此帖已被管理员加精]
　　【好消息：天光的真相揭露了一角，坏消息：只是冰山一角。】
　　大家都在哭小金乌，只有我在哭剑主是吗？
　　本来我看到小悟和剑主同框还挺开心的，因为很久没看到他们，都快把原本的那点剧情盘包浆了（）
　　结果子不语上来就给我放了个大招！！！
　　原本看小悟和剑主喵喵喵聊天我还在笑呢，听到世界毁于一旦后我的笑就和小悟一起消失了。
　　请问子不语，你有什么头绪吗：）
　　1L
　　我也是啊！吃这么一口饭容易吗？！
　　2L
　　我原本还想着子不语是先打一棒子再给个枣，哪知道这女人迎头就是两棒子（惨淡）
　　3L
　　虽然早猜到剑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呜QAQ
　　4L
　　我第一次看到剑主这么明显的「难过」……你们天光不光卡颜还要比惨的是吗？
①０１三②6二６1七无偿小说群
　　5L
　　丧家之犬这么不留情的评价，也是在责问自己为何没有强大到保护自己的世界吧。
　　6L
　　她很爱人间，也很爱世界，爱到以此立誓，结果到最后空有一把剑，什么都没有保住。
　　7L
　　她在哀痛啊……悟也感觉到了吧。
　　8L
　　悟都不嬉皮笑脸了，我好不习惯eww
　　9L
　　“你只要好好长大就好”这句话给我看得绷不住了，从来没有人和悟咪说过这种话，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说，他肯定不会听的呜呜呜
　　10L
　　两千元好，悟猫猫好，子不语坏（爆哭）
　　11L
　　所以一线生机是什么？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想要抢走什么东西吗？
　　12L
　　你问完了我问什么！
　　13L
　　按我看这么多漫画的套路总结一下，我猜是咒术界。
　　你看两千元，直奔五条悟，出场第一件事就任职高专校长……你再看王荣华，直奔咒具生意，回国就先把甚爹给打了……（）
　　这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14L
　　也不能这么武断吧，毕竟天光目前就出场了两个成员？总感觉背后的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15L
　　这两话不止出场了两个，是三个啊！
　　16L
　　等等？谁？？我怎么不知道？？！
　　17L
　　放了个指路不用谢。
　　……
　　【乱中求问这是谁的手？新角色吗？】
　　[图片]看了半天，应该是女生的手……她怎么也在说舍身道？会不会是小金乌上次提到的熟人？
　　这张图片里只有一双手出镜，在半明半暗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细长苍白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
　　这双手的表面浮出一层浅青色血管，又在光线里薄得近乎透明，指尖也似乎在光晕里融化，伸出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窗台，侧面是写着她独白的对话框。
　　「以生换死，以死回生。血肉苦弱，以证大道。」
　　1L
　　不是吧，感觉不像。
　　2L
　　这个居高临下评价的语气，这种将对方完全掌握在手心里的态度……各位我心里有人选了（闭眼）
　　3L
　　是“祂”吧。
　　4L
　　是啊！绝对是啊！就是祂吧？！
　　这个语气，还有这几句话，透出一股屑味（指指点点）
　　5L
　　天光首领总算出场了[喝茶]
　　6L
　　莫名想到了森屑的钻石论，感觉这俩会很有共同语言……
　　7L
　　这算预热吗？为什么不露脸，我还挺好奇祂长什么样的（）
1０1③②⑥二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8L
　　从头到尾镜头都没对着她诶，子不语故意的吧？
　　9L
　　感觉这房间好普通……等等，我草透子！透子你咋在这里！！！
　　1OL
　　为啥透子和天光首领一副很熟的样子啊
　　11L
　　他甚至在关心她的身体……不是哥们你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谁吗（那种语气）
　　12L
　　应该是进行了伪装吧？否则我不觉得日本战狼能和她谈笑风生
　　13L
　　给了透子全身特写都不肯让我们康康首领长啥样，有阴谋——（战术后仰）
　　14L
　　承认吧你只是想看美女。
　　15L
　　承认吧你只是想看美女（震声）
　　…………
　　后面这些帖子，章淼都没有再看。
　　她正在听栗子在电话那头心痛地呜个不停，阴暗爬行大喊“我要创造一个能让剑主欢笑的世界”。
　　章淼一边想着剑主欢笑这画面也太生草了，一边将视线呆呆地停在漫画里望日怀眼睛的特写上。
　　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灵感来了。
　　痛苦，压抑。
　　憎恨，愤怒。
　　望日怀身上的这一切都如同火焰般美丽，烧得她的脑子也跟着发热。
　　章淼一刻不敢停地动工了，画完后她就往围脖上一丢，话说得言简意赅。
　　[章鱼喵：这是什么，新坑，踩一脚。ps是摸鱼。]
　　这是一副大场景的横插，看得出来笔触匆忙，但因为画手带满感情，所以显得格外动人。
　　画面的中心是高马尾的少年。
　　他在流血。
　　流了太多太多的血。
　　他穿的还是那身华贵的，层层叠叠的窄袖金衣，但现在已然被血浸透，似乎有千万条赤蛇在他的身上伏行，整个人都在血泊里浮沉。
　　他像婴儿一般蜷起身体，是一个如同睡在母亲胞宫里的动作，血红的双手捧住胸口长命锁，身下的两具巨大的人偶也将他捧在手里，空洞的目光正直直地垂视他。
　　望日怀的背后是巨大的三足金乌和堆砌的肉山血海。
　　大块大块不规则的血肉包围住了他，金灿灿的巨鸟第三只利爪正从他的背后穿刺而出。
　　强大和羸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副画面以一种凌厉的，和子不语截然不同的，具有强烈色彩冲击力的方式侵占了所有人的眼里，近乎让人头晕目眩的污染。
　　“价值。”
　　“血肉。”
　　“求不得。”
　　少年闭着双眼，面容上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正在哭。
　　这是章淼的大号，平时只用来正经营业，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号上发这么私人性质的内容。
　　虽然她没带TAG，但作为圈里很有名气的大佬，她的评论区不一会儿就挤满了人。
　　[我靠章鱼老师这个图太爽了！神！！！]
　　[你管这叫摸鱼？恐怖如斯]
　　[女人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一晚上搓出来的产物]
　　[和章鱼老师同坑同担ORZ我宣布今天我是最幸福的小女孩]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25008」
1０１③2６二六１⑦无偿小说群
　　「论坛人气值达标，马甲栏位已解锁。」
　　「已自动为宿主兑换成生存值。」
　　莫胭垂下眼睛看向了这张草插，无声感叹：现世的孩子真厉害啊，又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被拉着不停地讨论他有多惨……他看到恐怕要不高兴。
　　想到这里莫胭忍不住勾起嘴角，弧度柔和。
　　她关掉大图模式，点了个赞，又顺手给章鱼喵点了个关注：“意外之喜。”
　　这句话是对暴涨的人气值说的。
　　比起莫胭的镇定自若，099简直兴奋得要命，它在公寓里化作一道银白的残影，疯狂跑酷。
　　「两万五！两万五！！！」
　　「太好了……有这么多人气值，胭胭可以不用担心生存值不够了！」
　　系统开心地跳到她的肩膀上，心满意足地重复着，强调着。
　　「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了，胭胭！」
　　这样，你就不会孤独地死去了。
　　这一句话，099没有说出口。
　　系统什么都不知道。
　　但系统只希望它的宿主好好的。
　　*
　　莫胭伸手把099抱到怀里，“我已经想好第三张角色卡是谁了，99。”
　　医毒双修的天才，开创回春道第一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医道魁首——白苓。
　　随着她的回想，那张角色卡也在慢慢成型，最后出现在她的手心，被她珍而重之地握住。
　　099茫然：「胭胭这么快就想好了吗？」
　　“是的，在那次实验里我就想好了马甲人选。”
　　莫胭眯起了那双胭脂色的眼睛，意味深长，“我想组织会很喜欢她的。”
　　「为什么？」
　　“因为组织追求的长生对她而言不是难题。”
　　「原来如此。胭胭，你说圣子是马甲里战力最弱的一位，但她看起来比望日怀还要不能打啊？」
　　小猫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踩了踩角色卡。
　　莫胭沉吟：“但如果算战力的话，要算上她的哥哥哦？”
　　“他们兄妹共为一体，形影不离。所以哥哥的战力也是妹妹的战力。”
　　099：「这不是两个马甲吗？为什么只有一张角色卡？」
　　“因为哥哥的情况很特殊。”
　　莫胭轻轻地嘘了一声，“等以后你就知道了，99。”
　　我永远的，第一位的观众。
　　————————
　　被体测800米吸干精气，继续弱小无助地日三……
　　好吧主要是对大纲有了点别的想法，所以抽出一天时间修整大纲www
　　大家不要急因为我比你们还急（什）
　　想写各种论坛和二创，想写大家的背景故事和爱恨情仇，可是这才刚刚开个头啊我急急急急急急[化了][化了][化了]！

第34章 第 34 章:“你的母亲是因为你而死。”
　　099似懂非懂。
　　但看到宿主温和的笑脸，它很快就安心下来。
　　「那胭胭现在要使用第三张角色卡吗？」
　　099沿莫胭的手臂一路爬到了她的肩膀，保持了原本的体型，但减轻了真正的重量。
　　像一团柔软蓬松的棉花糖似的趴在她的肩头。
　　那条胖茸茸的尾巴宛如有了自我意识般在她的后颈扫来扫去。
　　细痒痒的。
　　即使它不说莫胭也看得出来，099肉眼可见有点紧张。
　　「我开启了传送功能，还可以帮你检测剧情之眼的位置……」
　　“暂时不用。”
①01三2６２6①７无偿小说群
　　莫胭安抚地捏了捏猫耳朵，“我们的邻居还没有完成组织的考核，取得代号——只要我没离开组织，就不要动用这张角色卡。”
　　「……好吧。」
　　099看得出来，自从薨星宫那件事后，剧情之眼就像怪物撕开了表面的人皮般露出真实的内在。
　　它们变得怪怪的……如同一只只从内部开始腐烂的水果。
　　初出茅庐的系统意识到，这群世界意志的造物很有可能不是它认知中的剧情之眼。
　　它们受到了天裂致命的，扭曲的污染。
　　那么自己在总部观摩和学习到的经验对宿主还有用吗？
　　不管是重要的剧情节点，还是主要角色的性格和故事，早就接收了这个世界一切情报的莫胭比099更加清楚，也比099更明白要如何选择和行动。
　　可除此之外自己在任务里也派不上更多用场了吧？
　　只能每天担当吐槽役什么的听起来就好没用。
　　099想着想着，越发萎靡，刚被揉了的小猫耳朵都耷了下来。
　　莫胭看出来这一点，侧头压了压它的脑袋：“怎么了？”
　　这样的问题她已经问了很多遍。
　　但只要面对099，她就不会厌烦。
　　「我想变得对胭胭更有用……早知道就在总部多学点东西了，这样胭胭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099被她压得发出闷闷的咪呜声。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我好心疼你的，胭胭。」
　　莫胭的呼吸在胸口悬了悬。
　　她听到这句话时有点不知要作何反应，顿在原地，那双向来温柔，却又看不大清楚的眸子睁大了点，慢慢地笑了起来。
　　她的系统胡思乱想的样子真可爱。
　　等圣子马甲的公司事务忙起来了就给它找点活干吧？
　　莫胭想。
　　自从知道她的世界毁灭和天裂的存在后，099一直都很想帮忙，想得快要比她还焦虑了……
　　可除了炖的补汤越来越好喝外，什么都没变。
　　但这并不怪它。
　　任何人离开了熟悉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而自己学习的东西全都派不上用场时，也会寸步难行。
　　099明白这样的道理，但它会担心她，在意她，所以很难不去责怪自己。
　　莫胭温和地望向肩上的系统。
　　但小猫会炖好喝的补汤本身就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了。
　　她伸手将它举了起来，直言正色：“99真好——那现在，我可以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吗？”
　　099精神一振：「说吧！我一定会努力完成的，胭胭！」
　　莫胭眼神真诚，言辞恳切：“你能变大吗？”
　　099脑袋上冒出来了个问号。
　　她自顾自地张开手臂，认真地和它比划大小，“这么大——可以吗？”
　　莫胭一脸虔诚：“我好累啊，我好想躺在大猫猫的肚皮上睡觉，一定会很舒服吧。”
　　099：「……」
　　所有的伤感都被它丢去九霄云外，它气得呜呜作响，人立起来邦邦给了宿主两拳。
　　「不行，不要，不可以！我是不会妥协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最后莫胭还是成功地仰躺在巨型猫猫的肚皮上。
　　软软的，温热的，毛茸茸的。
　　像一朵在太阳下面晒得暖绒绒的巨大蒲公英。
　　虽然099嘴上抗拒得要命，但此时那层被她压住的，厚厚的绒毛正随着身体一阵阵高兴地，小心地颤动，如同被风吹起来的草野。
　　……就是太热了。
　　身上不自觉出了汗。
　　但99很开心，那就再多躺一会儿吧。
　　莫胭边想，边平静地开了公寓里的空调。
　　*
　　这家店被包了场。
　　老板和店员都静悄悄地退到了休息室，只留下两个人如同对峙般坐在店里。
①01３二６２６1７无偿小说群
　　看着坐在对面不紧不慢翻看公司信息的望日怀，伏黑甚尔还是没能按捺住心里的躁动开了口。
　　“复活幸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开始？”
　　探寻天光组织的来历可以推后，要他杀什么人放什么火也可以推后——
　　但唯有在妻子的事上他无法像以前一样冷静理智，思绪都被搅成一团。
　　伏黑甚尔知道这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这时提出来会显得他太急切，会被抓住软肋，落入下风。
　　但他不在乎。他是能连自身性命都标明价码卖出去，弃之不顾的野狗。
　　除了他的妻子外，其余的人或者事，包括自己在内，伏黑甚尔都不在意。
　　高马尾少年没有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也没有说话，只是垂下暗金的睫毛，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那几根手指一时间显得更加苍白。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加重语气：“是缺什么东西？还是有什么条件？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找到的。”
　　望日怀终于开了口，语气漠然：“放弃吧，伏黑。”
　　伏黑甚尔的气息沉了沉，面上依旧是一副笑模样：“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望日怀合上文件，终于舍得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合作者。
　　也许是因为刚刚聊到了“祂”，他看起来心情有点差，像想起了什么不愿意回忆的事，神情里是一片潮湿的阴郁。
　　“你在反问我？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金乌的嗓子轻柔，如同一把软刀在恶意地搅动着面前男人的五脏六腑。
　　“让你看到你的妻子很容易，但想要复活一个死去多年，肉身不全的人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伏黑甚尔听到了这句话，喉结滚动几下，慢慢坐直身体，如同一头伸展的黑豹，让这间店都显得狭小起来。
　　背部结实的肌肉在绷紧，黑发杀手的情绪也在跟着绷紧。
　　“……你在耍我？”
　　他的声音里有着隐怒，眼神变得可怖。
　　似乎是被他这副神情取悦到了，望日怀挑起苍白的唇角。
　　他伸手撑住下巴，蓝红相间的耳挂一路垂在他的脸侧，面容在店里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鸟羽般的艳丽。
　　望日怀慢条斯理：“我在提示你，安静点。”
　　“你太躁动了，伏黑。”
　　他偏着头，语气透出一种世家子的傲慢。
　　“这件事光靠我一人是无法办到完美的——如果你不介意你妻子的肉身会出问题的话。”
　　望日怀说，“为确保这件事万无一失，要等我的同事过来才能着手准备复活的事宜。”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伏黑甚尔：“……”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拳头捏得很紧，似乎濒临了爆发的边缘。
　　但很快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好啊。老板。”
　　伏黑甚尔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又问，“那你的同事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我去帮你接人？”
　　充分展现了成年人的脸皮能有多厚。
　　“比起着急问这个，还是赶紧和你的现任妻子离婚吧。”
　　望日怀又拿起了那份文件，拿着钢笔在上面随意地圈涂，头也没抬，“你是忙昏了头吗？居然还要我提醒你。”
　　伏黑甚尔面上的笑被这句话说得淡了下去。
　　他的声音懒散又满不在乎：“这个啊……暂时不离婚也没什么吧？反正我和那个女人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实名夫妻。”
　　“她帮我照顾我的小孩，我给她的银行账户里打钱，仅此而已。”
　　伏黑甚尔以为望日怀只是随口一问，这个话题很快就能过去，却没想到对方停住了勾勾画画的动作，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仅此而已？”
　　望日怀看向了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伏黑甚尔感到莫名奇妙：“当然。这听起来很奇怪么？”
　　“明明要复活你的爱人，却不去和你现在的妻子离婚……”
　　望日怀的声音冷得惊人，“真是个不负责的烂人。”
　　“不管是对你的子嗣，还是对你的妻子，都如此不负责任。成为你的孩子真是可怜。”
　　伏黑甚尔：“……”不是。
　　老板还要管他的家事？
　　他难以理解对方的话：“她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老板会应激成这样，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想到了什么吧？
1０①三２六2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伏黑甚尔想。
　　不合常理的盛怒，特意强调的孩子，还有这种短时间内无法积蓄起的憎恶——
　　黑发的杀手咧嘴笑了起来，慢吞吞道：“哦……我明白了。”
　　“你不会有个和我一样糟糕的爹吧？大少爷小时候是个小可怜？”
　　不出意外的，他变得轻佻的态度激怒了望日怀。
　　金色眼睛的少年捏紧了那把金色的扇子，胸口弧度绷直：“够了，住口。”
　　这算是变相承认了。
　　“不应该啊。”伏黑甚尔还在说，“如果只是孩童时期对父亲的不满，你该在看到我的儿子时作出这个反应才对吧？”
　　“又怎么会因为我的婚姻，我的妻子变得这么激动？”
　　他很快就琢磨出了不对，慢慢眯起绿色的瞳眸，目光耐人寻味。
　　伏黑甚尔伸出手指，不客气地指了指望日怀的胸口。
　　“你胸前佩戴的这个是长命锁吧？是华国父母为孩子求健康平安，长命百岁的东西……既然你有个不负责的爹，他不可能会送你这个东西。”
　　“再结合你对女人的态度……”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伏黑甚尔慢慢地说出了口：“你的母亲出了事？还是早就死了？”
　　“又或者——”
　　“是因为你而死？”
　　最后的这句话像是从表面长出刺，尖锐到了能刺穿心脏的地步。
　　所以他才会这么在乎刚才这种问题。
　　所以他才会对女性，尤其是年长女性，不自觉地宽容、退让，下意识地体贴、照顾，又生涩得不知该如何相处。
　　他在羡慕。
　　无时无刻不在羡慕，又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当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一刹那——
　　伏黑甚尔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侧一阵刺痛。
　　扇刃划开他的面颊，剜出了深深的血痕。
　　滴答。滴答。
　　血在往下淌，爬过他的脖颈。
　　是一种鲜亮到刺目的红。
　　“我说，够了。”
　　望日怀一只手转扇收回，收得很急，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长命锁，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是他手指颤抖得太厉害。
　　又像是按住了陈年的伤口。
　　望日怀那双金色的眼里含着的是什么东西被击碎了的情绪。
　　如果说那一日的金乌是痛苦，憎恨……
　　那这一刻，他在无意识地悲伤。
　　伏黑甚尔知道，他确实猜对了。
　　“老板。”
　　他没有调侃对方，也没有刻意激怒，只是扯了扯嘴角的那道疤痕。
　　伏黑甚尔用一种陈述的口气说。
　　“你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啊。”
　　————————
　　两个人就这么互捅伤口[狗头]
　　王荣华啊你成熟点吧……别被小了你几百岁的人骂小孩了[墨镜][爆哭][爆哭]
　　明天还有课，太困啦，先委屈你们吃一点点哦……（捧着碗哄）

第35章 第 35 章（二合一）:（深水加更）天光安保公司为您服务！
　　莫胭看着面前的伏黑甚尔，不由地发出感叹。
　　这算不算是打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黑发杀手脸上的血痕割得很深，正不住地往下淌。
　　那双碧绿的，野兽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面前的雇主，脱去刚刚刻意的挑衅，显得异常冷静。
①0①３2六２⑥①７无偿小说群
　　莫胭不在意他在想什么。
　　她不生气，反而相当愉悦。
　　本来以为要到后面和其他的马甲互动，才能将圣子胸口的长命锁更多的信息点透露给读者——
　　没想到伏黑甚尔直接不怕死地给她捅出来了。
　　他真是个好人啊。
　　莫胭微笑，这样就不用思考这段时间怎么才能让论坛贡献出更多的人气值了。
　　099抖了抖：「胭胭……你笑得好可怕。」
　　莫胭：“欸？有吗？”
　　099看着自己面前一脸讶然不似作伪的宿主，沉默了。
　　你再这样读者要哭了啊！
　　……算了，哭吧。
　　系统非常冷酷地想，只要宿主开心就好。
　　*
　　伏黑甚尔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很好。
　　去竞马能中个大奖也说不定？
　　他只是抱着一种赌.博的心理随口说出自己的猜想——能猜中最好，没猜中也没什么损失。
　　虽然表面是合作关系，但禅院出身的杀手并没有真正信任望日怀。
　　谁会喜欢这种受制于人，身家性命都被对方捏在手里的感觉？
　　伏黑甚尔在一开始碰到望日怀时就没打算长期合作，做好了随时都能抽身而去的准备——
　　他只想着怎么才能从这个冤大头身上多捞点钱，可没打算真把自己给卖了。
　　但当对方承诺他可以复活自己的爱人后……
　　伏黑甚尔难以控制地，被这种美好的未来蛊惑了。
　　如同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只要能捧起珍贵的水源，破败不堪的心脏被秃鹫叼走也不在乎。
　　所以失去幸太久的他，为了拥有妻子的未来，卖掉自己也无所谓。
　　直到望日怀刚才的话打断了他的急切，让他从那种心急如焚的状态中脱离。
　　伏黑甚尔的脑子像是浇了一盆冷水般清醒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未来并非触手可及。
　　所以他变回了天与暴君。
　　禅院家最被人轻视的出身，骨子里的冷酷和刻薄，黑市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习性，让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地开始找寻对方的弱点。
　　野兽之所以是野兽，就是因为他们总喜欢反复的试探，博弈和怀疑……这便是他习惯的生存方式。
　　伏黑甚尔想让望日怀暴露更多东西，如那天一般说出更多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是卑劣的，没有底线的烂人，但又难以克制地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什么啊。
　　看起来这么光鲜亮丽，结果内里和弱点不是和他很像吗？
　　伏黑甚尔突然觉得有点无趣。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随手抹掉了脸上的血痕，语气满不在乎。
　　“这就生气了？只是想告诉老板你一件事罢了。”
　　“不要因为自己有缺憾就想从别人的身上找补回来，好像自己也能得到幸福了一样。”
　　伏黑甚尔直白地问，“这难道不是小孩才会干的事吗？”
　　他以为对方会失控，会反唇相讥，会暴跳如雷，或者在他胸口上再穿个洞……
　　但他惊愕地看到，望日怀居然什么都没有表露。
　　那层冰面没有破裂。
　　少年身上的悲伤在他的几个呼吸间散得干干净净，全部收进了身体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种脆弱。
　　他慢慢地松开胸口的长命锁，手指上绷紧的青筋也一点点藏了回去。
　　他的颤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格外挺直的，漂亮的冷厉，如同翡翠玉石脆亮的切面。
　　望日怀再度出声时是平静的。
　　他望向伏黑甚尔，一字一顿，嫌恶至极。
　　“歪谈乱道。”
　　不只是伏黑甚尔，099也有点意外。
①０１3二⑥26①⑦无偿小说群
　　「我以为胭胭会继续这场戏？」
　　「毕竟就像是你说的，是伏黑甚尔主动递了台阶……」
　　那不应该接着大演特演吗？
　　莫胭却说：“他是个性格敏感的孩子。”
　　“但望日一族的纯血圣子有自己的骄傲。他不会容许自己在下位者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即使要说起自己的过往，也得是从容而冷静的。”
　　「可是上次，圣子马甲的情绪波动很厉害……」099不懂。
　　“那是因为，难以承受的痛苦让他变得脆弱。这样的事情在以前就发生过不止一次，只是后面在他有意的控制下变得越来越少了。”
　　莫胭轻声说。
　　“就像是一个蚌壳。只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会警惕地将自己最柔软的东西全部藏起来，不会给别人看到一丝一毫，只能望见他坚硬的外在。”
　　「原来如此……胭胭真的很了解他啊。」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他。”
　　莫胭笑了笑，如道平常。
　　“八百年来，都是如此。”
　　伏黑甚尔满脸错愕地看着面前依旧端坐的少年。
　　明明是一高一低的视线，和他相接时却不露出一丝下风。
　　“小孩？”望日怀说，“除了祂以外，你这种人生区区几十载的蜉蝣，有什么资格这般评价我？”
　　“从来没有人将我真正地当作孩子，是因为他们不敢，也不配。”
　　他的视线不退不移。
　　“收起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说我自幼失恃，克死生母，母亲从不爱我，长命锁也不属于我……这些难听的话我听得够多了。”
　　望日怀一句句念出来时神色没有波动，只有言辞在越来越锋利。
　　“你这话不算是里面最难听的——但是，伏黑，你无权擅言我的私事。”
　　他也站起了身，伸手按住金臂钏，和伏黑甚尔四目相对。
　　“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你以为祂的命令是你的免死金牌，我不会杀你，也会继续和你合作，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但你以为祂真的能影响到我么？”
　　望日怀冷嗤，“我不是一定要挑你当合作对象，伏黑甚尔。”
　　他也在用一种陈述的口气说。
　　“我们的交易作……”废。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金衣的圣子蓦地皱起了眉，面色变得差劲。
　　望日怀在顷刻间烦躁起来。
　　他低声地对空气说。
　　“你总是这样……出现得不合时宜，又让人讨厌。”
　　“别以为这次我还会听你的，■■。”
　　但很快，就像是被什么话安抚住了一般——望日怀停住言语，沉默了几秒。
　　眉眼里的郁抑在他自己都无察觉的情况下，解冻，消融，散去。
　　如同被拨开的阴霾，一片澄明。
　　“只此一次……哼，我知道了。”
　　望日怀垂下眼，压了压情绪，抬起眼时又是那副轻慢的模样。
　　他用一种格外挑剔的目光上下扫了扫伏黑甚尔，突然冷笑一声：
　　“真不知道祂看中了你什么。”
　　伏黑甚尔：“……”
　　他面色古怪地想。
　　总感觉自己卷进了不必要的战争。
　　但听着这大起大落的发展，他原本都悬到了喉咙的心又慢慢地放回肚子。
　　这位大少爷又在和祂对话？
　　他们是有什么不为外人知道的交流方式吗？
　　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他的脑子里进行的一样。
　　总之不像人类。
　　但比起这个事更重要的是——
１０1③二⑥２六１⑦无偿小说群
　　这位大少爷就这么轻轻地放过他了？
　　伏黑甚尔有点惊奇。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机关人偶用银刺七进七出，捅得血刺呼啦才能让对方解恨……
　　望日怀看出了他的心思。
　　“我不能杀你，把你弄得半死还要用那个小丫头的伤药来治，不划算。”
　　“更何况……你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吧？在禅院家时受伤了也不在意，全靠惊人的自愈能力才得以活下来。”
　　他面无表情，“天生命贱的东西。”
　　伏黑甚尔被骂得哽了哽。
　　但因为是他理亏，又隐隐明白那句“只此一次”的含义，他憋住了话。
　　望日怀不顾伏黑甚尔的沉默，继续说了下去。
　　“对你而言，肉o体上的疼痛什么都不是，只有心理上的疼痛才能让你得到教训，刻骨铭心。”
　　伏黑甚尔的眼神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他的呼吸沉了沉。
　　难道是要对幸的复活动什么手——
　　“按照我们的合同条款，你这个季度的薪水没了。”
　　听到望日怀的话，黑发碧眼的杀手面色一片空白。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
　　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初次见到望日怀时他们就在赌场拟定了合同，伏黑甚尔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薪酬。
　　那是一笔他平时要接四五个单子才能赚到的钱，所以他一口答应并看都不看地签下合同。
　　当时他没看合同里写了什么，只在心里嗤笑这是个喜欢送钱的冤大头。
　　要不是望日怀提起，伏黑甚尔都忘记有这事了。
　　他有点傻眼：“我们的合同里有写这个？”
　　“当然。合同第167条，员工如有侮辱、诽谤、出言不敬等行径，雇主有权视情节严重处以罚款。”
　　望日怀说，“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
　　“还有，给我办事期间不能去接外快。”
　　伏黑甚尔又沉默了。
　　老板这招真是太狠了。
　　钱就是他的命，某种程度上比他的命还重要。
　　少赚钱已经很心痛了，更别说三个月内毫无进项——这段时间他难道要去喝西北风吗？
　　啧。伏黑甚尔轻轻咂了下嘴。
　　他出声试探：“如果我不遵守合同的话……”
　　望日怀：“可以，但是你的老婆。”
　　伏黑甚尔：“……”
　　又来？？？
　　脑子冷静下来的他默默地坐回座位，弯起后背，语气真诚：“老板，要么你还是捅我几刀解气吧。”
　　望日怀目不斜视地翻看文件。
　　“不要这么小气啊老板，或者你把扣除三个月减到一个月也行？”
　　望日怀又翻了一页。
　　“你舍得让我儿子跟我一起喝西北风吗？他那么小呢老板。”
　　望日怀圈起了投资目标。
　　“不就是没有妈妈吗？其实我也没有，我从小就没有妈，我爸也从不正眼看我，我们同病相怜啊老板。”
　　但很显然，这句话起到了反作用。
　　望日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尾垂下了不悦的弧度。
　　他没有坐回去，而是低下头俯视面前的黑发杀手，语气凉飕飕。
　　“比起和我求情，倒不如想想，怎么和你妻子坦白你把你们的孩子卖给了禅院家这件事。”
　　伏黑甚尔怔了怔：“……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禅院家的交易很隐蔽，连孔时雨都不清楚他卖掉了自己的孩子这件事。
　　望日怀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
１０①③②6②6１七无偿小说群
　　他的脑子转了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选。
　　那个神出鬼没的黑客“幽灵”。
　　再结合“和妻子坦白”这句话……伏黑甚尔脸色一僵，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成了真。
　　望日怀当着他的面翻转手腕。
　　修长的指间夹住了一张熟悉的通鬼符。
　　下一秒无风自燃。
　　炙热的金焰撕开了符，从下往上，从外向内烧了起来，卷走朱红的符箓，直到将赭黄的符纸都吞噬殆尽。
　　伏黑甚尔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温柔的魂体怒气冲冲，似乎马上就要说出很过分的话来了。
　　桀骜不驯的杀手，因为紧张，僵着后背，装作没看到一般慢慢别开了脑袋。
　　但他又舍不得少看几眼自己的妻子，很快就扭回目光，有点矛盾地看向对方。
　　被骂了也无所谓。
　　只要是能和她说上话。
　　但是幸张了张口，最后只慢慢叹了口气。
　　“甚尔。你怎么能这么对望日先生呢？”
　　女人的语气却是一种很轻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无奈。
　　她明明站在伏黑甚尔面前，却遮不住一丝影子，窗外的光线穿过她的身体，投到黑发男人的身上，这一幕让他又忍不住发了下呆。
　　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吗？
　　为了验证这点，他想伸手碰一碰对方，动作小心翼翼却捉了个空。
　　如同试图抓住阳光，却什么都抓不住的愚人。
　　看着面前半透明的身影，这一刻的伏黑甚尔才真正地感到了后悔。
　　他的呼吸如同被淹没一般窒住了。
　　他似乎让妻子看到了自己糟糕的一面。
　　幸望着面前的男人，自己的丈夫，她的声音如同树叶交错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惠又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吗。”
　　女人的声音并不高亢，也不激动，只是有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你和我说禅院是垃圾堆。结果，你把我们的孩子丢去了垃圾堆……你不爱他吗，甚尔？”
　　你不爱我吗，甚尔？
　　伏黑甚尔艰难地吞了吞喉咙。
　　他感觉到有细小的砂砾，顺着他吞咽的动作进入了他的胃，磨得生痛。
　　他嗓音干哑地说：
　　“抱歉……幸。”
　　生性不羁的杀手在爱人面前垂下他的头颅。
　　身上长出来的刺被拔得干干净净。
　　伏黑甚尔低声说。
　　“我会去处理好的。等我吧，幸。”
　　别抛弃我，幸。
　　这一次望日怀没有移开目光。
　　自始至终，他都在注视着他们，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片运筹帷幄的平静。
　　周围的剧情之眼朝他们发出不满的嗡鸣，被高马尾的少年彻底无视。
　　它们如同没能得到满足的肉食动物，群聚，徘徊了许久后，只能不甘地慢慢分散开。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50%。」
　　099记录下了新数据。
　　看着和马甲神色一模一样的宿主，它福至心灵，「胭胭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干吗？」
　　借用妻子拿捏伏黑甚尔，完全抽掉他的反骨，让他放弃不安分的小心思，老老实实地给圣子办事。
　　莫胭眨了眨眼，语气谦虚：“没有这回事。”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她笑眯眯地将开头的话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才说，伏黑甚尔真是个好人啊。”
1０1③26二6１七无偿小说群
　　……
　　望日怀拿到可收购公司的名单后就当了一堆公司的天使投资人，签下极其苛刻，不合理的利益分配条款后——
　　他单独挑了一家快要破产的安保公司。
　　听到老板的决策，正给他担当保镖的伏黑甚尔眉头一抽。
　　“为什么主营的是安保公司？”
　　对面前的华尔街天才操盘手而言，这简直是一种令人发指的浪费。
　　望日怀：“这是我没涉及过的领域。它看起来还算有点意思。”
　　但事实上，选中它是因为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安保公司一点都不普通。
　　和极道成员有来有往，与横滨的港口Mafia结过仇，敢和组织抢人杀，平时还会时不时抢诅咒师的单子……
　　能撑到现在也很不容易了。
　　这种仇恨值拉满了的情况，简直是给圣子马甲量身定制的公司。
　　所以莫胭还特意问了099这是不是系统福利，得到否定的答案后还有点意外。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望日怀是很容易感到厌烦的性格。
　　他不喜欢重复去做一件事，毕竟钱积累到最后，对圣子而言只是一串长得让人疲惫的数字。
　　比起金融业，文娱业，房地产业——
　　望日怀会对新奇的东西更感兴趣。
　　各行各业的公司在他眼里没有区别，都是相同的底层逻辑，不管多差的条件都能一手操办到最好。
　　望日一族的少主办事向来无可挑剔，近乎完美。
　　所以他会试试这种类型的公司，非常合理。
　　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望日怀的手指按在深黑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那只臂钏像是条金蛇，紧紧地缠在他的小臂上，一片耀目的金。
　　他眯起了眼睛，语气懒倦。
　　“希望它能给我带来一点乐趣。”
　　伏黑甚尔：“……”
　　他在心里感慨，真装啊。
　　不过正常。
　　他要这么有钱他也这么装。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能一夜暴富呢？
　　天与暴君怀揣着淳朴的愿望。
　　*
　　如果这是个游戏，那么游戏进展到要给公司取名的环节了。
　　望日怀没怎么犹豫就定好了天光这个名字。
　　伏黑甚尔站在一侧，将墨镜推到头顶，饶有兴致地瞅了瞅：“为什么不叫金乌？或者望日？”
　　这不是更符合公司的取名逻辑吗？
　　望日怀冰冷地剜他一眼。
　　伏黑甚尔：“老板？”
　　你怎么是这种眼神？
　　虽然想不明白，但看到望日怀那双绚烂至极，微微发着光，兽类般的金瞳后，他又忍不住好奇了。
　　伏黑甚尔干脆直接地问出了口。
　　“实话实说，我之前让我的合作人去调查过你……别这么看我，我答应幸后就在他那里取消委托了。你这双眼睛非常有名。”
　　黑发绿眼的杀手语气懒散。
　　“他们说你和恶魔做了交易，去换了一双看到金钱的眼睛。我是不相信有恶魔这种东西……但我相信你的眼睛确实特殊，是一种来自不同力量体系的特殊。”
　　“不管在赌场，还是在股市——你靠的都是这双眼睛吧？”
　　伏黑甚尔顿了顿，谨慎地补充，“当然，不能告诉也没事。”
　　他可不想触发了那个“仅此一次”惨遭出局。
　　虽然没了三个月的薪资，但他每周都能和妻子定期说说话。
　　伏黑甚尔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望日怀：“你猜得没错，但又不完全准确——我的眼睛特殊，但不仅仅是不同的力量体系。”
　　“我来自界外。”
①0①三二六二⑥①7无偿小说群
　　他交代得干脆利落，不顾伏黑甚尔愕然睁大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
　　“投资是对未来的预测，需要敏锐的认知洞察事物的兴衰规律，是以现在的筹码，来获得未来的收益。”
　　望日怀语气冷淡，并不打算隐瞒什么——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
　　“这双眼睛名为天禄瞳。”
　　“它能看穿金钱流通无形的规律，以本能和直觉去找到正确的‘线’，能看透一切贸易和交换的本质，可以评估事物价值和它们是否对等。毫不夸张地说，在我的世界里，只要拥有这双眼睛，就拥有了全天下的财富。”
　　这就是望日一族圣子天生的能力。
　　一切和财富有关的东西，都归他管，不讲任何的道理。
　　望日怀继续说：“它也被叫作金乌的眼睛。”
　　“但如果有得选……”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冷声道，“我宁愿不要它。”
　　“除了不幸，它什么都没能给我。”
　　“就像金乌一样。”
　　望日怀顿了顿，继续平铺直叙，不带丝毫的感情，“但可笑的是……我这一生都被打上烙印。除此之外我再找不到其他能证明我存在的东西。”
　　伏黑甚尔听得若有所思。
　　其实上次他就在好奇了，这种又不是术式，又不是异能力的情况，到底是哪来的？
　　什么天赋，血脉，金乌……听不懂，根本听不懂，甚至让他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在竞马竞得昏天黑地的这两年里又和世界脱节了？
　　但如果是异世界——倒是完全说得通了。
　　伏黑甚尔惊讶了一下就对此接受良好，也没什么三观被击碎的不敢置信。
　　说句不好听的，他也没觉得咒术界，御三家这种腐朽的庞然大物还能在科技迅速发展的现代留存至今，甚至发展壮大，有比存在异世界这件事好到哪里去。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更加魔幻。
　　毕竟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不过伏黑甚尔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老板刚才要在给公司取名时瞪他了。
　　谁被直戳戳往心窝里扎能高兴啊！
　　但这么看来……哪里是讨厌天光，讨厌首领？
　　伏黑甚尔想。
　　愿意将这个名字和自己绑在一起——
　　本身就是一种喜欢，归属和认可。
　　想到这个和安保公司一个名字的组织，他又想起之前和孔时雨的闲聊。
　　虽然中止了调查，但对方还是查到了点东西，并且看在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慷慨地分享给了他。
　　他大概知道来到这个世界的除了他的老板外，还有一位天光成员比他更早抵达了咒术界，并且实力恐怖，好几次咒术界的异动都和她有关。
　　是个强者啊……就是不知道是谁了。
　　伏黑甚尔咂了咂嘴，满不在乎。
　　算了，无所谓，反正不关他的事。
　　总而言之，天与暴君正式入职。
　　安保公司，听起来和自己也算是半个专业对口——伏黑甚尔这下稍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想雇佣自己了。
　　他应该能胜任，没问题。
　　但新公司从各项准备工作到正式开业，估计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月里自己可以想办法划划水，最好偷偷摸摸，改名换姓接点小单，改善生活喝点小酒……
　　伏黑甚尔心酸地想：他这个黑市里鼎鼎有名的杀手，什么时候接个单都要这么小心翼翼了。
　　但没过几天他就打破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望日怀一系列行为，伏黑甚尔大受震撼。
　　三天开业，这合理吗？？？
　　第一天，前任社长脱手公司后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路，临走前一句话都没留，生怕接手者反悔。
　　望日怀坐在老板椅上检查了财务报表，伏黑甚尔也大概看明白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公司现在有两个问题。
　　成本高和收入不足，简单来说就是入不敷出。
　　这一点也被面前的地中海说了出来。
　　伏黑甚尔正思量着自己要不要小小地威胁一下这个面色倨傲，侃侃而谈的总经理一下，帮老板管治一二，下一秒就听到望日怀干脆利落地炒了他。
　　执行董事惊呆了，那个脑袋因为震惊看起来更加锃光瓦亮。
　　他垂死挣扎地大喊：“你不能解雇我！你不了解公司事宜，大家不会听你安排的！！！我们要停工示威！！！”
　　望日怀：“＝＝”
　　他把要停工示威的公司高层和高层狗腿子打包全炒了。
１０１3２⑥２六1七无偿小说群
　　还在思考动不动手的伏黑甚尔：“……”
　　看着一堆人如丧考妣地抱东西走人，他莫名想笑。
　　这算什么？老板整顿职场？
　　望日怀：“这叫优化。　”
　　伏黑甚尔后背一阵恶寒。
　　这是什么词？他搓了搓手臂，暗自寻思着。
　　怎么听起来这么可怕？
　　解雇了一堆高层，高层一怒之下也带着自己的那一班人跑了，公司立刻空了大半，只有跑不掉的老员工，大部分都是财务，安保员和押送员。
　　伏黑甚尔：“嚯。”
　　他做好了要给老板介绍点熟人诅咒师的准备，还打算让孔时雨再整理一份名单，锲而不舍想从老板手上抠出点钱。
　　结果第二天就看到对方通过安保公司在横滨的联络员招到了人。
　　比如GSS组织成员，再比如在横滨混不下去的黑手党……
　　伏黑甚尔麻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港口Mafia一家独大，他们要另寻出路，那也不应该来安保公司吧？？！
　　更别说GSS本身就是安保服务组织了！！！
　　望日怀不理解他为什么这副表情：“这有什么难的？砸点钱就好了。”
　　伏黑甚尔：“多少钱？”
　　望日怀随意地报了个数字。
　　伏黑甚尔听得捂住胸口：“哈哈哈。”
　　望日怀瞥了他一眼有点不解：“你笑什么？”
　　伏黑甚尔心累地摆手：“没事。被我自己穷笑了。”
　　他知道老板很有钱……
　　但他不知道居然这么有钱啊！
　　公司招完人后的下一步就是宣传推广。
　　这个以最快的速度组装完毕，但看起来完全是穷凶极恶的极道组织的安保公司，需要宣传。
　　伏黑甚尔精神一振！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又可以给孔时雨介绍工作了！
　　结果望日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黑市中介？不用。”
　　他语气轻飘飘的，“我有自己的宣传方法。”
　　伏黑甚尔：“？”
　　什么宣传方法？靠脸宣传吗？
　　伏黑甚尔一头雾水。
　　随后他震惊地发现，公司剪彩开业第一天的确有人来了……
　　尽管他们一脸苦大仇深，语气不甘不愿，但确实是来了。
　　为什么？？？
　　伏黑甚尔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在晚上被孔时雨请去黑市酒吧喝酒时，不经意间听到了一段里世界人员悲愤的抱怨。
　　“银白他有病吧！？谁又惹到他那个狗东西了，都把垃圾小广告贴到我们组织研究所来了！”
　　“什么！原来电子幽灵也入侵你们组织的电脑了？！”
　　“没错，我和同事加班到半夜，结果就是赶不走那个广告，真是奇耻大辱！上司还动不动威胁要一枪崩了我们这些吃白饭的，他有本事他上啊！”
　　“这个广告真的好恶毒，好不要脸，都不点开还直接跳到脸上，慷慨激昂地给我介绍这个安保公司！我们当时在顶层开会啊！”
　　“谁不是呢，我们组织主要在横滨那块发展，和这个公司以前就有点冲突和摩擦，本来以为井水不犯河水，结果他们一边明目张胆抢我们的生意一边把广告贴到我们的脸上让我们多多光顾……人怎么能这么过分。”
　　“能怎么办，只能花钱消灾了……但也不算毫无收获吧，至少能知道那位圣子现在在哪里。”
　　“但他是不是也有病啊！他只要说一声不就有生意了吗？拿出这股哄人开心的劲让银白使劲嚯嚯我们算什么？？我也是人啊！”
　　伏黑甚尔面色镇定地喝酒听八卦，只有喝酒的手在微微颤抖。
　　孔时雨听着听着，越听越耳熟。
　　他点开手机，将广告递过来给朋友看，低声问：“伏黑。这不是你公司吗？”
1０①3２６二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伏黑甚尔：“住口。”
　　他瞟了那段广告词一眼，虎躯一震，收回视线。
　　老板。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伏黑甚尔麻了，他彻底麻了。
　　他真没见过一个快破产的，到处结仇的公司在第三天就能顺利开业的。
　　行事好嚣张，真的好嚣张啊。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真怕老板会被套麻袋打一顿啊！
　　但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伏黑甚尔的意料。
　　天光安保公司，除了贴身护送，垃圾清理，资产保护，情报收集等基本业务外，还可以通过虚拟号码联系公司优秀员工“银白”详谈其他业务。
　　虽然伏黑甚尔不明白其他业务是什么业务——但自从公司开业后，动了心思的人都联系公司亲自过来了一趟。
　　这部分人来得偷偷摸摸。
　　伏黑甚尔发现了不对。
　　仔细观察后，他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咒力流动，但又不是诅咒师。
　　看起来好像是总监部派来的人……
　　为什么找上门了？
　　他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刚要告诉望日怀这个消息让他提高警惕，就目睹了一场令人发指的，剥削性质的交易。
　　目睹着望日怀像吸血鬼一样坑了总监部一大笔钱的伏黑甚尔：“……”
　　赚钱有这么容易吗？
　　他就走了下神，怎么公司里突然多了一笔进账？
　　伏黑甚尔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大概听出来了他们在做咒具交易，并且望日怀完完全全占据上风。
　　看到总监部的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他忽地有点发怔。
　　伏黑甚尔以前的名字是禅院甚尔。
　　他出身禅院，对总监部和御三家的认知便是终生不可跨越，不能被其承认的大山。
　　这群利益至上的老东西，看不起非术师，散发着千百年来久久不散的臭味。
　　所以伏黑甚尔选择了逃跑，抱着报复的心态当起杀手——
　　他要证明自己比术师更加强悍。
　　他成了天与暴君，有着被人敬畏的能力，但在御三家，总监部这种正统军面前，他从始至终没有占到上风，得到承认，还是他们口中的“废物”。
　　他们畏惧他，咒骂他，又雇佣他，利用他。
　　这让伏黑甚尔觉得，总监部的这群人根本就不会向非术师低头。
　　直到他站在这里，站在望日怀的身后。
　　看到了趾高气昂的高级监督，对面前冰冷，倨傲，不为所动的金乌，恭敬而卑微地低下了头。
　　伏黑甚尔突然在心里感到了一阵由衷的痛快。
　　原来他们也不过如此啊。
　　不是从始至终都不可逾越，高高在上……
　　他们也会像是他这种废物一样，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们在金乌面前是平等的。
　　平等地被碾压。
　　这让他一直郁结在胸腔里的那口气，不知不觉地散去了。
　　等总监部的人签好了交易单，约好了时间离开后，望日怀像是丢垃圾一样将那张支票丢在了办公桌上，满脸嫌恶地拿出帕子，擦着手指。
　　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伏黑甚尔不管是面色还是语气都轻松了很多，他笑眯眯地问办公椅上的少年。
　　“老板。我能申请换个职位吗?”
　　“什么？”
　　“财务。”
　　“滚。”
　　一眼就被看穿想以公谋私做假账的伏黑甚尔，可惜地长长叹了口气。
　　好多钱啊。
　　他真情实感地感叹：好想偷公司的钱啊。
　　除了总监部外，不少人也看到满屏乱飞的广告单里“其他业务”的选项——
101３②6二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知道公司背后的是那位圣子的人都心里狠狠一动。
　　总之开业还没一周，天光安保就迅速地打响名气。
　　莫名其妙成了号称“什么都接”“圆满完成”“无人敢管的法外狂徒”“财团排队送钱”“华尔街哭着喊着投资砸钱给他上供”的神奇公司。
　　白干一周的活都没拿到钱的伏黑甚尔，抹了一把脸，忙得一脸怀疑人生。
　　你告诉我这是安保公司？
　　你这什么活都接，哪里像是正规合法的安保公司了？
　　最过分的是他都没有小学学历，怎么文职和武职都要干啊？现在的公司都这样了吗？
　　警察管不管？政府管不管？！
　　伏黑甚尔冷静地想：亏死了。
　　他现在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老板的报复虽迟但到——
　　这只小心眼又记仇的黑心鸟！
　　自己的嘴怎么就那么贱呢？
　　他以前单干最忙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还没钱拿！
　　怪不得孔时雨宁肯当个体户也不愿意去交易所挂名，果然，进公司当牛马不如自己单干啊！
　　等等，说到孔时雨……
　　伏黑甚尔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内推他人入职并成功转正，自己是不是会有奖金？
　　好朋友手拉手一起走，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倒霉——呸，怎么能只有自己享受007的福气呢？
　　伏黑甚尔果断把孔时雨坑了进来。
　　看着面前约自己喝酒，一脸热络地说明来意的男人，孔时雨：“？”
　　狗东西。
　　社畜模样的西装男冷漠地站起身就要走：“我不是你的好朋友，谢谢。”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不好意思了，孔时雨。我提前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银白也把你给登记进了系统，强行收编了你。”
　　他真情实感地说，“要是你不去，你的电脑，你的情报，你的资料会怎么样我想都不敢想啊。”
　　孔时雨面无表情：“我要说谢谢你吗？”
　　伏黑甚尔：“不用客气，应该的。”
　　孔时雨：“……”
　　并没有真的在感谢你！
　　这位黑市里很有名气的中介，也是个有名的聪明人。既然在天光挂了名，不想得罪对方，只能丧眉搭眼地入职了。
　　只要摸鱼划水不能转正就好，离开公司后他一定离得越远越……
　　看着合同上的薪资待遇，孔时雨瞳孔地震。
　　好多，好多钱啊！！！
　　他两眼无神的咸鱼表情立刻从脸上消失了，整个人都荣光焕发起来。
　　我对公司忠心耿耿，我对工作义不容辞！
　　孔时雨走出人事部，伸手拍了拍伏黑甚尔的后背，真情实感道：“你真是个好人啊，甚尔。”
　　到目前为止，一分钱没赚到还倒欠了公司钱的伏黑甚尔脸黑了。
　　他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嘴贱！
　　六月走到中旬，树木郁郁葱葱，热风躁得蝉鸣一阵阵地传进窗内。
　　黑发紫眼的少女坐在公寓的窗前，窗台上站着一只软绒绒的白乌鸦，非常殷勤地伸出翅膀给她打开了光屏。
　　现世刚好是周一零点，子不语更新了天光篇第九话，莫胭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论坛。
　　她点开漫画最新话，视线移到了首图。
　　第九话的全彩封面图相当吸引人。
　　画面的正中间是剑主，周围是潮水一般蔓延的黑暗。
　　只能勉强看出那是薨星宫的内部建筑，能见度很低。
　　她在举剑，雪白的眼绸随着一阵看不见的风向后飞扬。
　　白衣猎猎，黑发也在飘动，鹤氅的一角折出凌厉的弧度，有梅花在其上若隐若现，如同陷入一场冰雪里。
　　白，黑，红。
　　极浓，极盛的色彩，醒目得刻骨，似是劈开了一道鲜明的伤口。
①0①３2６②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她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唇角平直，侧脸削厉。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不再内敛，不再平静，不再是那种冷寂的温柔。
　　是彻彻底底的威压外放，杀气毕露——几乎让人回到了第一话剑主出场时的画面。
　　但除此之外，黑发的剑修身后还有一道巨大的身影。
　　模糊的，不清的，吞噬全部光线般庞然的阴影，却只是人物的局部。
　　一双深深的，瘀痕般的紫色的眼睛，如同撕裂了天空般横贯上半张画面。
　　那双眼睛的主人隐在剑主的身后，半俯视向屏幕前的每一位读者。
　　向下轻轻弯着，笑意轻柔。
　　但在这片黑暗里，只能流露出一种难言的诡谲。
　　099：「……」
　　等，等一下！
　　上一话的预热让它做好了宿主本体会出镜的心理准备，还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这没什么——
　　但这一话光是封面页就让它感觉大事不妙啊！！！
　　————————
　　实在不想写好几章开公司的剧情（主要是不会写），所以就一章写完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来迟了！66个随机小红包！[亲亲]咪啾～
　　哼哼，今天我日万了！本杏在电脑前坐了一整天呢！
　　厉害吧！厉害吧！（抱住碗疯狂暗示）
　　不要装了女人我知道你很想留下评论的Ov☆~
　　请往这里丢！！！（举高碗）
　　ps还了一更，现在欠四更！（边这么说边看了眼收藏和营养液）
　　这不对吧，我怎么好像又要倒欠两更了[化了]
　　难道下周我还要日六吗[问号]？

第36章 第 36 章:【论坛体+现世】“那个作者根本就不存在。”
　　莲雾是个反派厨。
　　众所周知，反派厨都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人人喊打是常态，被贴脸KY，被骂三观不正，被上升到父母也是家常便饭。
　　她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只是喜欢脸好看加性格坏的纸片人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莲雾想不通，但莲雾不在乎——因为富婆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秒拍海景是寻常，ALL IN更是小菜一碟，只要一不开心就吃谷，她吃吃吃，吃到所有人都在她恐怖的厨力面前闭嘴为止。
　　莲雾混论坛混了三四年，一般只在八卦版块和道学版块来回窜。
　　因为她深知一个道理：社区打架是不会让你快乐的，只有单机才是归宿。
　　但自从联动篇开始连载后就在国内名声大噪，二创质量高得圈外人也要为之侧目，哪怕不主动关注，她也会在论坛首页被推到相关版块的帖子。
　　所以莲雾偶尔也会忍不住点进去吃上几口饭。
　　不过她是坚决不会入坑的。
　　虽然莲雾没混过三大烫圈，但她厨真人的小姐妹给她总结了自身的血泪教训：去热番里当反派厨纯纯找死，更别说是这么腥风血雨的圈子。
　　再加上联动篇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让她特别心动，一眼万年的角色……
　　所以哪怕对这部漫画非常好奇，莲雾也克制住了入坑的冲动，只想当一个冷酷无情的蹭饭路人。
　　直到她半夜点开论坛，一眼就在首页里看到了一行醒目的标题。
　　【天光最新话怎么回事！！！！！！！我以为联动只是在反刍原著剧情，结果你告诉我其实联动也是有主线的，并且天光组织很可能是反派设定？！】
　　莲雾瞄到了关键词，精神一振。
　　她的第一反应是大数据恐怖如斯，第二反应是——
　　嗯？？？反派！
　　天天都被小姐妹的激情安利，莲雾基本了解这几部漫画的反派都有谁的。
　　原本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入坑，这几部漫画的情节急转直下，直接将她心里的小鹿给创死，她也顺理成章地放弃了。
　　但是天光的反派是谁……这她还真不知道。
　　望日怀肯定不是。
　　但总不能是李清晏吧？
1０１③26②６１7无偿小说群
　　完全没看过漫画剧情，只吃过两口同人饭的莲雾，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两个角色。
　　好奇心驱动她动了动手指点了进去，先看到了主楼的内容。
　　楼主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激动。
　　[各位，看到封面页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完这话剧情我就知道预感成真了！
　　事先说明，本人是剑主厨，正是因为一眼爱上，所以才能感觉到这一话她和第一话的气场是不一样的。
　　第一话，刚刚登场的剑主是不染尘埃的世外剑仙，这个世界也只能得她淡淡的一瞥，即使是杀死咒灵，也是以审视的目光。
　　但这一话……我其实对杀不杀天元无所谓，刚好能救一波理子妹妹，死了就死了，但两千元的表现很不对劲啊！
　　非常不对劲啊！！！
　　她本来特别平静，岿然不动，可在看到天元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一层情绪的屏障被打破了，她发生很大的情绪波动。
　　虽然杀神剑主也很香，但不要在这一话好吗！？
　　你和你首领前后出场真的让我觉得好不妙啊，尤其是这个遮遮掩掩的台词……
　　我不能接受剑主是反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L
　　虽然楼主很激动，但我不懂。
　　2L
　　楼主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因为剑主是公认的外冷内热，但放大她的神情观察了下，确实[图片]我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3L
　　草这么对比我也看出来了，感觉剑主在生气？
　　4L
　　好恐怖的威压，感觉能从屏幕里冲出来给我一剑了，妈妈好凶我好爱www
　　5L
　　反派赛高——如果真是这种全员恶人设定我更爱了嘻嘻
　　6L
　　就这？这也能断言天光全员反派？不就是一剑把日本的天元结界给劈了吗？多大点事。
　　7L
　　楼主为啥不能接受剑主是反派啊，伟光正看多了也挺没意思的。
　　8L
　　敢说点了。反正我觉得这种反差很带感，可能现在的小妹妹接受不了吧[耸肩]
　　9L
　　楼上这么有优越感？举报了，拱去小黑屋吧孩子^^
　　……
　　208L
　　高专的学生知道这件事吗？
　　老师回高专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薨星宫和天元，甚至打算杀死天元毁了整个结界，这不是在利用他们吗？心寒了，再也不要喜欢剑主了。
　　209L
　　楼上你是在咯噔还是在抽象？
　　210L
　　五条悟本人看了都要白眼翻老高。
　　211L
　　呃，他们三个其实也不是这么……悲春感秋的人？不管是悟还是杰，他们答应了不管老师要做什么都会支持的，其实心里也是做好了相关准备的。
　　212L
　　可恶，我们家硝子呢？！！哦她还被瞒在鼓里，那没事了。
　　……
　　366L
　　“找到你了……■■。”你们先别吵，这句话最后被抹掉的两个字是啥？
　　367L
　　不知道啊我在做小组作业。
　　368L
　　不知道啊我在被狗遛。
　　369L
1０①326②六17无偿小说群
　　你知道的，子不语这个女人总喜欢吓我们一大跳……大概是埋了伏笔。
　　458L
　　剑主是不是反派我不知道，但首领是反派没跑了。这发言，这表情，幕后大BOSS的味道太足了！
　　459L
　　她怎么会和透子他们在一起啊？还一副无辜纯良少女的样子把俩公安骗得团团转www
　　460L
　　总不能是巧合……另有所图吧。她不是在观测这个世界吗？可能组织有她想要的东西？
　　461L
　　也有可能是大隐隐于市？扮猪吃老虎？我感觉她是那种享受在背后谋划一切，最后再跳出来告诉大家想不到吧她是反派的类型。
　　462L
　　不要为难我们名柯剧组了好吗（扶额）
　　463L
　　为什么首领要长得这么美，估计以后真干了出生事我都不忍心骂她[图片][图片]
　　464L
　　美吗？我看得想吐……没有冒犯楼上的意思，但我生理性难受（）
　　465L
　　什么古神，看一眼还要过个SAN值检定是吧。
　　莲雾也点开看了图：好无害，好温和，好让人有保护欲的一张脸。
　　但当滑到下一张，看到这张脸上露出笑容时，她心里打了个突。
　　无形的诡谲在滋生。
　　她切身感受到了为什么464楼会觉得难受。
　　这种上一秒还在温暖被窝里，下一秒就如同置身恐怖片现场的感觉……
　　卧槽，没错，她的反派雷达响了！
　　莲雾艰难地按住自己想去看漫画的手，不行，忍住。
　　说好不入坑就不入坑的。
　　但刷刷论坛没什么吧？
　　莲雾不自觉地点开其他的帖子。
　　【我真的碎了，子不语你能不能不要一时兴起玩Ｍeta元素啊啊啊啊啊！！！！】
　　吓得我把脚缩进了被窝里ewww
　　真奇了怪了，明明也不恐怖，窗外万里晴空，阳光灿烂的，结果我愣是给首领这一眼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害！剧透预警！多图预警！胆小者慎点！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楼主截下来的是一张张和剑主充满肃杀的剧情，迥然不同的画面。
　　这是一个简洁干净的公寓。
　　雪白的墙面，明亮的阳光，肉嘟嘟的多肉植物。
　　镜头里是猫眼青年和娇小少女，虽然是两个人，但镜头的朝向隐隐以少女为中心，青年的身体被她挡住了小半——是诸伏景光，和叫不出名字的少女。
　　“……出门吃点什么……”
　　“天气反常……打电话……”
　　背着吉他包的青年，正和她温声叮嘱着一些注意事项。
　　诸伏景光的旁边是他的心理活动。
　　[这是组织的实验品。]
　　[zero说她在组织眼里似乎是特殊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性格腼腆的，可怜的孩子。]
　　[……她不应该在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后，青年就越发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心理压力。
　　但最后他只是无声叹了口气，收敛起不该有的情绪，礼貌地笑了笑，选择离开。
　　面色温驯柔软的少女和诸伏景光打完了招呼，在他转身后就在看他。
　　她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他。
　　视线笔直地望向他的背影。
　　镜头静止了一格，缓缓拉近，从她慢慢勾起的嘴角，切到了那双弯起来的，看起来格外温和的眼睛上。
　　虽然还是在笑，但她的眼里没有了刚才的腼腆，只是玻璃器皿一般的透明。
１０1③二６２６1七无偿小说群
　　也是什么都没有的漠然。
　　不知姓名的少女关上门，将门靠在背后，低下头发出轻笑。
　　那对纤细的肩膀随着她的笑在一下下颤动。
　　如同两只快要飞起来的蝴蝶。
　　看到这里，莲雾的心里突然浮起了一种怪异的情绪。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某种存在，破茧，再慢慢爬了出来。
　　是什么？不，想不明白。
　　她伸手按了按砰砰加速的胸口，单手不自觉滑动到下一页，然后就被少女毫无预兆，直直看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
　　卧槽！！！
　　莲雾差点把手机砸了出去，幸好在最后一秒稳住心神，捏紧了手机。
　　真实姓名不明的少女平视着镜头，柔和，平缓，漫不经心，似乎在隔着这块小小的屏幕和每一位读者对视。
　　她的嘴角是一点慢条斯理的笑意。
　　“嘘。”
　　首领竖起食指轻轻放在唇前，略略倾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色的长发盖住她苍白的面颊，如同某种水生植物，渗入，缠绕，直到将屏幕前的人的心也死死圈住。
　　“这个世界很有意思。”
　　“你说对吗？”
　　她如同在和老朋友对话一般熟悉，温柔。
　　但她面前明明没有其他人……
　　除了正在注视她的读者。
　　莲雾感觉后背冒出的鸡皮疙瘩更多了。
　　她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黑发的少女自言自语：“真让人羡慕啊，这么生机勃勃，活力无限。”
　　“让人想抢过来，想使用它……不管是咒力还是异能力……我都想要。”
　　她撒娇般说着想要之类的话。
　　但她从未偏移过的，紧紧看住读者的视线让人精神忍不住更加紧张起来。
　　“你要杀它？不急，不急啊。”
　　似乎被什么吸引走了注意力。
　　天光的首领终于移开了那种让人后背一阵阵鼓动发热的视线。
　　她轻轻摇头，神色像是在哄孩子般温柔，“要学会一步一步来，别生气啊，小晏。”
　　莲雾想，小晏？这是在指谁？剑主吗？
　　少女自然不知道屏幕外的人在如何纠结。
　　她的笑容越来越深，语气却强横得不容反对。
　　“都等了这么久才等来重铸的机会，何必在意忍这一时半刻？我等得起。”
　　“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了。”
　　镜头顺着她的动作推了过去，莲雾看到她伸出手，点了点窗口那只白乌鸦的脑袋。
　　这个动作带着无限的柔情，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未知的异常感，在看似正常的外表下浮动。
　　画面的四周冒出噪点，似乎下一刻就会崩坏。
　　“这里真好啊，美丽，脆弱，丰饶。”
　　“让人看着看着——就想要占有，或者毁掉。”
　　镜头向她的眼睛推近，频闪。
　　那双胭脂紫的瞳孔在画面里不断放大。
　　直到最后如同坍塌的深渊般要将所有人一同吸进去，贪婪地吞食干净。
　　……庞大的存在。
　　……未知的恐怖。
　　最后都融合在这双带着笑意，微微弯起的眼睛里。
　　莲雾还想右滑，直到她发现滑不动后才回过了神。
　　没了。
　　她把这部分的剧情看完后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怅然若失，心里空空的，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①０①③二⑥２六①七无偿小说群
　　莲雾的反应不算过度。
　　因为楼里的回复已经疯了。
　　1L
　　我靠我靠我靠！景光你别走！你回头看一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L
　　这就是柔弱的实验品吗，有点意思
　　3L
　　《性格腼腆的，可怜的孩子》我笑了哈哈哈
　　4L
　　上次说要看首领露脸的呢？有色心没色胆？
　　5L
　　我在这里……看了，害怕（）
　　6L
　　我插个话，Meta是啥，挠头
　　7L
　　Meta一般指的是一种超越创作本身，直接和读者对话的创作手法，也叫“打破第四面墙”，比较常见，但突然来这么一下真挺吓人的（闭眼）
　　8L
　　救命我只是想看点联动，怎么又是反派又是主线，我上学很累了不想动脑子啊。
　　9L
　　她对剑主喊得好亲昵，“小晏”真是笑死我了，两千元你把别人当孩子久了也会被别人当孩子的
　　10L
　　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为什么她是首领吗？
　　目前天光出场的成员都强得可怕，那问题来了，首领得多强？还有剑主提到的“守道人”……我脑子好乱，急需大佬分析
　　11L
　　可是她好温柔啊，一看就不像坏人www
　　12L
　　楼上你确定？这温柔？
　　13L
　　我只感觉首领一出场压迫力好强OTZ
　　14L
　　明明长得很无害，就像阳光下的植物，为什么总感觉这层皮下面涌动着不可名状的东西……
　　15L
　　笑死我了什么克苏鲁。
　　16L
　　其他的不说，确实有点克味了，简单来说克系世界观里就是知道的越多越容易疯，知道越少越安全，不要去试图理解。
　　17L
　　所以这位首领将手指竖在唇前，就是在告诫我们不要去探究她……或者祂？
　　18L
　　有种漫画里的人看到了我们，并且她除了在默默观测那个世界外还在观测我们的感觉……不说了我柜子动了==
　　19L
　　我更想知道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她不会是想把这个世界据为己有吧？“重铸的机会”又是什么……我讨厌谜语人啊啊啊
　　20L
　　太典了，因为自己的世界毁了所以要把别人的世界抢过来用==
　　21L
　　纯纯强盗行为
　　22L
　　那怎么办更喜欢了。
　　22L
　　这也能喜欢，你们没救了……这种抢走别人世界的行为很low好吗？
　　23L
101③２６261７无偿小说群
　　反派最后肯定会被击败啊？楼上哪来的道德警察，这么真情实感干什么？
　　24L
　　剑主知道首领是这么想的吗？我怎么感觉她们间有分歧？
　　25L
　　我也觉得她们间相处不怎么愉快。不像是心甘情愿的上下级，更像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26L
　　望日怀不也是吗？他自己都承认了和首领是交易关系。
　　27L
　　嚯，那就好玩了（摸下巴）按照我看过的漫画套路……不会是最后天光成员集体反水和这个世界联手打BOSS吧？
　　28L
　　感觉大概率。
　　29L
　　加一。
　　30L
　　斯哈斯哈我已经开始期待全员反水了www
　　31L
　　那还不如全员反派呢（撇嘴）
　　32L
　　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饭我就吃！我不挑食的，子不语摩多摩多！
　　……
　　【剧情进展太快我看不懂在讲啥了，剑主为啥要杀天元啊？最后又为啥没杀啊？她在说找到了什么？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TvT】
　　【卧槽剑主好美prprpr……你问联动主线是什么？这种东西无所谓啦（爽朗）】
　　【主观分析天光首领的目的，以及一点衍生讨论：掠夺和毁灭世界是否是一种创伤性投射？】
　　莲雾虽然看不太懂，但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地卧槽了好几声，默默地转发给还在道协加班的小姐妹。
　　[天光反派看着逼格好高啊。]
　　小姐妹忙得没空理她，她一腔热情无法吐露，更加抓耳挠腮了。
　　莲雾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激动什么。
　　但她忍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躁得不行……
　　她吐了口气，不行，不能这样了。
　　打脸就打脸，她要入坑！
　　她就喜欢逼格高的反派！
　　哪怕结局这个小姐姐被打死了也没关系，反派不就在于她的理想破灭那一刻的破碎吗？！
　　同一时间，栗子看到剑主出场后，沉默了。
　　随后她像猛虎扑食一样扑到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无声嚎叫。
　　杀神剑主！香香香！速速建设！！！
　　栗子还没激动完，她就听到房间门被敲了敲。
　　“王西木。你出来。”
　　栗子的大名叫王西木，一听就听出来这是她爸的声音。
　　她愣了愣，伸手捞了只长颜草团子抱枕就打开了门，“爸？上面有回复了？我妈呢？”
　　王西木只能想到这件事才值得她亲爹语气这么严肃了。
　　“没有。”
　　她爹神色沉重，“你一个人在家我和你妈都不放心，我就先回来了。你妈她不肯放弃，还在带着小组加班加点地查，但大概率没希望了。”
　　“什么意思？”
　　“我们没找到那个作者。”
　　王西木一愣：“没找到？不可能吧？”
　　这都把国家惊动了，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漫画作者？
　　“字面意思。”
　　她爹吐了口气。
　　“如果按我们追查到的东西来推断，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作者根本不存在。”
　　“我们什么都没查到，或者说她明面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10１３2⑥２六①七无偿小说群
　　“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存在。”
　　————————
　　满课……昏迷了过去……
　　这章想算加更，但看到是论坛体，又心虚地去掉了（？

第37章 第 37 章（二合一）:（深水加更）“那位亲自指定了责任人。”
　　被论坛吐槽过的，不合理的地方有了解释。
　　为什么一个人能负责起这么大的工程量，为什么能在一周双更之余还可以在围脖上发各种各样的设定图和摸鱼，为什么她从来不和读者进行互动。
　　既然子不语不是真正存在的活人——那么在平台发布和连载漫画的到底是谁？
　　王西木突然有点后背发凉。
　　她咕嘟咽了口唾沫，听她爹继续说。
　　“我们的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
　　“她在平台的注册信息是假的，IP地址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假的，无任何消费和通信记录，唯一能查到的活动痕迹全在网络上。”
　　“这个叫子不语的作者……简直就像是一种从世界之外来的，无法理解的病毒。
　　先前上头没发现，也就没及时制止。但现在想想，就像是有东西蒙住了我们的眼睛，将这一切都合理化了。直到你发现不对劲，和道协上报为止。”
　　王西木呆呆地听着。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听宕机了。
　　我靠。这都啥。
　　她就追个漫画怎么还追出事了？？？
　　王副会长没管自己女儿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我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霓虹。但他们表示他们也联系不到这个作者，并且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拿到联动绘制的……
　　出于各方面考虑，国家想过全网封禁这部漫画，但失败了。互联网被无形的，找不到源头的力量入侵。至于作者本人的社交账号从开通后也不受到平台控制，不能禁言，隐藏或者关闭账号。”
　　王西木听着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虚拟入侵现实？”
　　这听起来也太魔幻了。
　　真的不是小说剧情吗？
　　王副会长瞪她一眼，沉声总结。
　　“这个叫子不语的作者……谁都不知道她是谁，来自哪里，目的又是什么。她似乎没有恶意，但谁能保证她自始至终不会改变？”
　　“我们不能去赌这个可能。”
　　王副会长一脸严峻。
　　“现在网络对百姓的生活影响太大了，这种量级的安全隐患必须解决。更别提这事和“大断层”有关——上头对此高度重视。”
　　王西木知道为什么国家是这个态度。
　　“大断层”是历史的空白，也是传承和文化的空缺。
　　她的国家历史最早的记载能追溯到几千年前，但在一千年前……这中间有一段记载是空白的。
　　如同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口耳相传之史，化为百千矛盾传说，没有人能复原那段遗失的过去。
　　所有人倾其一生也只能不断碰壁。
　　这一直都是国家心里的隐痛。
　　如果能完美复原“大断层”中失去的传承，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最直观的一点体现——就是修仙问道不再是传说。
　　所以，子不语的存在有利有弊，甚至利大于弊。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我们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SKY论坛。”
　　王西木：“啊？”
　　“子不语是论坛管理员，她在这里留了加密保护的文件，但不能强行破解。”
　　“我们正在联系相关专家研究论坛，并寻找合适时机进入论坛，再找到她留下的线索。”
　　王西木：“啊？？？”
　　为什么画风一转，变成了论坛拯救世界啊！
　　他们论坛里只有一群可悲的二次元啊！！！
　　*
　　莫胭面色如常地阅读了这一话的内容，看到自己出场时也不怎么意外，只是若有所思。
　　她当时是这个表情吗？
　　她当时有说这句台词吗？
１0①三②六二６１⑦无偿小说群
　　总感觉子不语又在不谋而合地给自己加了很多阴间滤镜。
　　莫胭看得出来，对方很了解她——“首领”语气和神情简直是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全是她会说的话。
　　子不语认识她……
　　莫胭压下心里升起来的猜想，眼里的冷意散去，回归了原本的温和。
　　这一话除了本体的出场，还有一段重要的剧情，就是剑主马甲去了薨星宫那天发生的事情。
　　但在联动漫画里，那天和“天裂”有关的信息都被有意遮住了。
　　这样一来剧情就完全歪了，剑主和首领的分歧在读者眼里更像是在争论要不要杀死天元，再结合首领的那段听起来野心勃勃的话——天光组织喜提在反派的路上一路狂奔的成就。
　　她看到论坛里的阴谋论甚嚣尘上，个个都信誓旦旦地分析，天光首领谋取的东西是这个世界的能量，又或者这个世界本身。
　　莫胭哑然失笑：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猜想也没错。
　　天裂寄生，附着在这个世界里，是不明的，活着的能量体。
　　她也的确对其恨之入骨，时时刻刻都在谋划如何杀死它，断绝它。
　　莫胭伸出手指点了点光屏，又翻了一页。
　　看到那只白乌鸦时她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咦？”
　　她的系统怎么跟着一起出镜了？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
　　「坏了胭胭！这不对吧？！你怎么会是这种出场方式啊！！！」
　　099在她的耳侧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两只翅膀疯狂扇动，扇得呼呼作响。
　　莫胭停顿片刻，揉了揉被吵痛的耳朵，棒读：“是啊，好意外。我怎么会变成反派BOSS呢？”
　　「……」
　　099被她语气平平的话哽住了。
　　你这到底哪里像是意外的样子啊！你明明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它已经很久没和莫胭提建议了，因为宿主总会比它考虑得更好、更远，它只要乖乖照做就好。
　　但如果宿主的决定会威胁到她本身的生存——099觉得不行。
　　系统烦恼，系统担忧，系统苦口婆心。
　　「你要三思，三思啊胭胭。反派虽然听起来很有逼格，很帅气，但终有一日会被打倒的！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
　　莫胭捏住它的小嘴巴，温和地笑笑：“别害怕。随遇则安。”
　　“既然是以这种方式被画进漫画里，那就以身入局吧。”
　　“能更快更好地推动剧情发展，能用本体揭露马甲的过往——这么一想是不是方便了很多？”
　　099难得没被她轻易地糊弄过去。
　　「但是这个剧情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怎么偏偏是筛了这一段，还加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台词！这个作者完全是在恶意解读和脑补吧！」
　　莫胭说，“大部分情况，成为大家眼里的坏人不是坏事……这没问题，我能胜任。你只是太担心我了，99。”
　　「可这不是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的！」
　　「没有角色卡的情况下用本体出演一不小心会翻车的！胭胭！」
　　099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恐惧，「那么多的前辈，同事和它们的宿主……之所以他们的本体没有在漫画里出镜，不仅因为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为了保护宿主的安全。」
　　「只有你的安全才是一切能继续的根本。如果这么深地卷进剧情里，没有人知道后续到底变成什么样……」
　　“是的，我知道，我只是在赌。”
　　莫胭平静地说，“赌赢了，就能完成任务，得到一切。”
　　「可是……如果赌错了呢？」
　　如果赌错了就前功尽弃，满盘皆输。
　　099害怕这样的结局。
　　莫胭没怎么思考便开了口：
　　“那就是我的命。我接受。”
　　她语气平和。
　　“如果真的失败了，099要记得及时离开我，去寻找新的……唔。”
　　莫胭没说完就被一团白色的狐狸尾巴堵住了嘴。
　　「不要！不会失败的！」
　　099变作狐狸的模样，气得两只又大又软的狐耳竖了起来，「你说过会和我一起走到结局的，不能反悔！」
　　明明之前还不高兴变成狐狸，指责她喜新厌旧的。
　　好像又在难过了。
１0１③2６２⑥１7无偿小说群
　　莫胭伸手抓住它的尾巴就是一顿乱揉，揉成乱糟糟的样子，变成了一朵潦草的蒲公英。
　　她弯起那双眼睛，发出邀请。
　　“当然。我记得我的承诺，不会反悔的。”
　　“那么现在……做好和我一起藏起来的准备吧，99？”
　　——我们来和这个世界玩一场捉迷藏。
　　东京的太阳慢慢斜向城市的另一边，被建筑挡住，从而拉出了长长的影子，温温热热地照在行人的身上，人群熙熙攘攘，其中有一道身影相当显眼。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少年，黑发蓬松，面容清秀，雪白的绷带贯覆了右眼，这副怪异的造型让不少人好奇地回头打量，他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太宰治在新宿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接着电话。
　　手机的另一头是干脆利落的少年音，此刻像是被他惹恼了一般，声音里充满愤慨。
　　“喂，喂！青花鱼，你有在听吗？”
　　“没有哦。都怪你这蛞蝓的声音太阴暗了，所以根本听不到在说什么啊——”
　　“哈？阴暗这个词是在说你自己吧？！”
　　中原中也大吼了一声，又很快冷静下来，很重地“啧”了一声。
　　“别打岔，听我说完，BOSS本来是要将时间定在这周末的……但预约的人太多了这周都订满了，所以——”
　　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喜：“诶！所以我不用去了吗！”
　　中原中也无语：“……想得美啊你。BOSS只是帮你延后了预约。”
　　“时间在这个月月底，你记得要准时去。要是出问题了就拿你是问，太宰！”
　　太宰治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兴致不高，比起这个他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怎么可以这个态度呢？要好好和我说话啊中也。要知道我的职位可是比你高喔——”
　　中原中也忍了又忍。
　　太宰治却不肯轻松放过他，兴致勃勃地又接了句话，“喊一声太宰大人听听？”
　　中原中也忍无可忍：“滚！！！你这条青花鱼给我死在东京吧！！！”
　　手机响起了短促的嘟嘟声——对方愤怒地挂掉了他的电话。
　　太宰治也不在意，眯起那只鸢色的眼睛，看向有点刺目的阳光，明明难受，却很执着地看着太阳的方向，直到刺得眼睛生疼，流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才低下了头。
　　黑发的绷带少年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
　　“望日怀。李清晏。这两个人到底来自哪里呢？”
　　“什么都查不到还真是难办啊，烦人，真烦人啊。”
　　他很孩子气地小声嘟囔，“干脆让那个圣子把港口Mafia买下来算了，首领一定会露出很有趣的表情吧……啊，真想看，干脆故意惹怒对方好了……”
　　太宰治突然弯了弯眼。
　　“不行。还是在东京找找看，有没有比较有趣的人吧。”
　　和那两个强大的家伙，来自同一个不明组织的人。
　　太阳西斜得越发厉害。
　　铃木财团的负责人在门口负责迎接，时不时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
　　明明是这么热的天，他却不敢有一丝怠慢，格外慎重其事。
　　直到他接到耳麦里的通讯才稍稍松了口气——路上没出岔子，铃木财团今天的客人顺利到了。
　　这是董事长交代了他绝对要好好接待的客人，也可以说是这段时间最尊贵的客人。
　　毕竟没有几个和铃木财团合作的客人，能被华尔街顶头大鳄亲自打招呼让他们照看点对方的生意。
　　那是即使是富可敌国的铃木财团……也请不动的大鳄。
　　一旦稍稍思考这其中代表那位客人有多么恐怖的人脉的含义，他就有点头皮发麻，甚至不自觉双腿像面条一样发软。
　　铃木财团负责人很快就看到了两个人从丰田上走下了车。
　　先下来的是个黑发的男人。
　　对方的身材格外健硕，西装下的肌肉块垒分明，上臂和背部鼓起的弧度惊人，嘴角的伤疤朝他咧了咧，那双碧绿的眼睛威慑地看向他——如同一只目光炯炯的黑豹。
　　像是在警告在场的人不要对他的老板动什么歪心思。
　　光看特征，不像是他要接待的客人……
　　明白了，是个普通的保镖吧。
　　负责人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赞叹了一句，这肌肉练得真好啊，都想问问对方是怎么练的了。
　　他忙里偷闲的大脑很快就随着第二个人进入视野，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那是个看起来身骨病弱的少年，束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穿着一身质地华贵，厚重的金衣。
　　明明天气很热，他却没出一点汗，像是感受不到温度。
　　负责人神色呆怔地看他，看他神色冷冷，收起手里的扇子，轻轻击在手心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声，莫名让人不敢说话。
１0①③二6②⑥1７无偿小说群
　　那串颜色艳丽的耳挂随着他下车的动作，在他肩上晃出了一个弧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那张脸比耳饰更加艳丽。
　　他的皮肤苍白，明明年轻，却带着一股脱不去的病气，金瞳在即将坠进地底的日光里，似若晕开了一摊刺眼黏腻的血红。
　　滚烫得像是刚刚挖出的，不断流动的心脏。
　　铃木财团的负责人只要看一眼就能确定，这就是那位圣子，望日怀。
　　富贵，傲慢，高高在上的世家子。
　　他原本没见到对方时，并不相信他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直到对上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负责人想。
　　现在他真的相信了，对方有傲视所有人的资本。
　　……
　　同一时间，莫胭公寓的门铃被按响了。
　　看到不约而同飘过来的剧情之眼，她对来者是谁心里有了数。
　　银白的大狐狸听到按门声也握着汤勺，摇着尾巴从厨房里跑了过来。
　　099也看到了这些阴魂不散的黑色机器。
　　「怎么感觉他们身边的剧情之眼越来越多了？这会和天裂的成长期有关吗？明明主线剧情还没有开始……」
　　莫胭语气温柔：“它们就是这样的东西啊，多得让人恶心。”
　　099变回了白乌鸦的模样，轻便又迅速地飞到她的肩膀上。
　　听到宿主话里的内容，它边帮她将一络散下来的发丝叼到了耳后，边问她。
　　「胭胭，你是不是知道漫画里关键信息会被遮掩的原因了？」
　　“如果99指的是剧情之眼被天裂控制的这件事……那么，我确实知道。”
　　「果然！剧情之眼有问题！」
　　099义愤填膺，「我早就猜到了……这些可恶的坏东西！」
　　莫胭弹了它的脑袋一下，看它在肩膀上摇摇晃晃后又坚强地站稳。
　　“它原本是世界意志的造物，没有明确的好坏，善恶之分，也没有准确的，不变的阵营，只负责单纯地记录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并传输到现世——”
　　“但现在它已经被污染了。”
　　“虽然不知道子不语是怎么做到在这种污染面前继续记录的……”
　　莫胭微微一笑，“但至少让我们知道——现世里还有一位同伴在和我们并肩作战呢。”
　　099听着，没作声。
　　胭胭提到那位作者时，心情可不像表面这么好……
　　但直接问她的话，她肯定不会告诉自己的。
　　第一次绑定宿主的系统，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到了惆怅：要是宿主能更加相信自己就好了。
　　莫胭打开了门，门外果然是诸伏景光和安室透。
　　看到外面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两个人，她窃听到了消息，明白他们是取得了组织代号，表面上却装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安室先生，绿川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啊。”
　　淡金发的青年掩盖去了心思重重的模样，对她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现在可不能叫我们这个名字了——要叫波本了，上野小姐。”
　　“我们通过考核取得了代号。”
　　黑发的猫眼青年弯了弯眼，看起来温和，但组织成员的冷漠都要从他的眼里透出来。
　　“苏格兰威士忌。是不是听起来还不错？”
　　莫胭在心里感叹：演得真卖力啊，太敬业了。
　　居然在她这种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实验品面前，都不忘记要维持自己组织成员的人设，他们不成功谁成功？
　　“好巧，您和波本先生都是威士忌呢……”
　　她面上盖住了心里的惊叹，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恭喜。”
　　苏格兰看到了面前的少女虽然说着恭喜，面上却是黯然的，就知道……
　　她应该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和他们过来告别的意图。
　　她感到了哀伤，却极力忍耐着。
　　苏格兰想了想，还是主动开了口。
　　“组织内部还没有确定好你的责任人，你这几天应该不用去研究所了。有什么打算吗？”
　　这周以来，组织的临床试验越发频繁，实验有了点小小的进展，却研发出了全新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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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研究所以为撑不了多久的少女却像是一条怎么抽都抽不断的小河，看似细弱，实则坚韧。
　　每一次莫胭都会在结束后饶有兴味地看这里很久很久，看得研究员后背发凉又不明所以——
　　自己在害怕什么？这么弱小的女孩能做什么？
　　……他们又惊恐又茫然的表情挺有意思的。
　　莫胭垂下眼又抬起眼，轻轻摇了摇头，回答了苏格兰。
　　“我呆在公寓里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苏格兰哑然。
　　“如果你们是想要满足我的愿望……那我想要问一个问题。”
　　问题？是要问这种实验要到何时才会结束？
　　还是问她新的负责人是谁，对她好不好？
　　波本收敛目光，不动声色：“你问吧。”
　　黑发的少女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你们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吗？”
　　原本紧绷的气氛突然轻松了起来。
　　“……”
　　苏格兰扶额叹了口气。
　　“……噗。”
　　波本则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两瓶假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这孩子中二病又犯了？
　　——大概是的。
　　苏格兰刚想说点什么哄孩子，但看着莫胭认真的神情，他愣了愣，不自觉地收起了点笑意，思考几秒。
　　“我觉得没有……但说不定呢？”
　　他说，“毕竟人类认知的事物，包括人类本身，都只是再渺小不过的一点。”
　　莫胭笑了起来，鼓了鼓掌，“能认知到自己的渺小，苏格兰好厉害啊。”
　　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一朵白菖蒲。
　　苏格兰一愣。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生出了淡淡的怪异。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就像是原本温和的外皮下，露出了点迥异的爪牙似的。
　　“好了，比起在这里讨论这种……很有童趣的问题。还是出去吃个饭吧？”
　　波本拿出手机看附近的餐厅，沉吟，“好歹也算是认识这么久，上野给我们送了那么多次的汤，我们还没有好好一起吃顿饭——这听起来可不怎么好。”
　　苏格兰怔了一刻，很快点头附和：“是啊，我还记得带你回来时问你要不要出去吃饭，你拒绝了……这次就不要拒绝我了吧，上野？”
　　他们很默契，谁都没有提对方实验品的身份适不适合这么做。
　　只要这时没在实验台上，这孩子就能像个真正的「人」般生活。
　　譬如——和「朋友」一起平平常常地吃顿饭。
　　羸弱得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的少女，似乎很意外地睁大眼睛，“吃饭？”
　　波本爽快地点头，似乎这只是随便说说的事。
　　“没错。趁着你的下一位责任人还没有选定，顺便带你出去玩玩，没有其他人会知道的——也算是给这段时间做个总结吧？毕竟相处了快两个月。”
　　他看到紫色眼睛的少女没说话，一边继续滑动手机，一边道。
　　“怎么？你不想和我们这两个冷血的加害者一起吃顿饭吗？”
　　最后一句笑眯眯的话几乎是带着威胁。
　　但是，金发的青年在心里想。
　　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去喜欢的餐厅里吃一顿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苏格兰刚要说别吓到对方，却发现波本突然停住了手指。
　　他端着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停了几秒，然后点开了什么东西。
　　随后，金发黑皮的青年抬起头，以一种轻松愉悦的声音说。
　　“啊，真不走运，我们好像去不了了，两位。”
　　“朗姆说，那位亲自指定了责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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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格兰皱眉：“谁？”
　　不是说不会这么快的吗？
　　波本吐出了那个人的代号。
　　“——琴酒。”
　　————————
　　芜湖！胭胭要跑路了！！！
　　没错！最终的受害者是——琴酱！（爽朗）
　　来晚了，但全勤保住了[害羞]昨天旷了一天课睡了一整天，总算把状态调整回来了www
　　这章随机55个小红包[抱抱]
　　感谢宝宝们的等候！

第38章 第 38 章:\
　　听到波本笑着，用轻柔的语气说出来的那个名字，苏格兰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猫眼青年面上的温和不再，转作冷肃的神色。
　　他的眉头无意识蹙起，折出刀刻般深深的皱痕。
　　苏格兰想不明白。
　　琴酒……怎么会是他？
　　只要是组织里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位首领心腹的大名。
　　这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组织的Top killer，行动组核心成员，直接听命于首领。最出名的不只是他的任务完成率在组织里名列前茅，还有其行事风格的冷酷无情，也在暗地里被组织成员叫作“清道夫”。
　　琴酒是个大忙人，主要负责暗杀和交易一类的任务，很受BOSS器重，哪怕是隶属行动组的苏格兰，也不能常常见到对方，只会偶尔看到对方带着伏特加前往任务地点，和平日里对组织底层成员的敲打和威胁。
　　但琴酒为什么会被派来看管上野？
　　苏格兰在心里无声地想。
　　……这是不应该出现的情况。
　　如果是琴酒负责她的话，在那种穷凶极恶的人面前，她会得到怎样的对待？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很难受，但有着无法忽略的，鲜明的存在感。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露。
　　苏格兰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个月每一天她会送过来的汤。
　　她总是挑在傍晚时候，恰巧是他每次回来的时间，太阳也像是这时一样将要落下地平线，却似熟透的柿子砸在建筑物上，砸开一片温热的深红。
　　非常用心地，反复炖了几个小时，被放在保温桶里，又被少女提在手里。
　　他想到了她站在公寓门外，轻轻敲了敲他的门，拘谨地说自己喝不完，问他要不要喝的神情。
　　明明是这样的好孩子。如同柔软的黑绵羊，却被组织一遍遍研究和实验，即便这样，也没有对可以被叫作“帮凶”的他们心怀怨怼，只是沉默地接受。
　　但……怎么能接受呢？为什么要接受呢？
　　那双上挑的猫眼向下压了压，公寓门口的阴影倾覆在苏格兰的侧脸上，刻出明锐的线条，他独自一人不是滋味。
　　深色皮肤的青年虽然笑得轻松，站得散漫，但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也化作了某种难明的暗调。
　　他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朗姆通知他让琴酒来接手重要的实验体，取消原本的空窗期不做任何停留，也减少了他们的接触……这么着急是在怀疑他们吗？
　　他们刚刚通过组织考核，获得代号，也没在任务中露出任何异样，遭到任何试探，这个猜测可以排除。
　　那么这意味着上野对组织来说非常重要，比他想象得还要重要。
　　“变异的实验体”。
　　波本在开车接送她的路上有不动声色地套过话，她无知无觉，所以他顺利地从她的口里套取到了这个词，以及一次次在她身上进行的实验过程。
　　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记得相当清楚，对研究员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如数家珍。
　　只是每每聊到组织实验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无比糟糕的回想，会让对方的状态变得很差，手指不自觉颤抖，低着头，睫根也会变得湿润。
　　波本只能边在心里道歉，边继续毫不留情地套话。
　　这种零零碎碎的对话持续了一个月。
　　波本也很快就推测出绝不是这个时候该知道的情报——
　　组织在研究人类的禁忌课题，也在进行永生实验。
　　她是这场实验中的关键。
　　为了感谢对方无意识透出的情报，也是为了对方以后的人身安全考虑，波本在暗地里给公安传递消息时特意提到上野的存在，强调她传递的情报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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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内部的上司在经过商讨后，决定试一试在这几天的空窗期里配合运作，让对方假死，脱离组织，再被公安收容，控制和保护起来，作为日后的人证。
　　正因如此，波本才会难得放松下来，要带她去吃顿饭。
　　他做好了要亲自送她离开组织的打算，让这孩子有以后生活在阳光下的希望。
　　这不就是公安应该做的事情吗？也能让景光解开那点心结。
　　波本看得出来自己同伴的心理压力在不断增多。
　　身为行动组的成员，比起情报组，他更多的是在组织第一线执行暗杀任务，但组织要杀的人，大部分都是不那么无辜，又没有到必须死的地步的人。
　　苏格兰一直在承担着心理压力，只是从来不会表现出来让同伴担心。
　　但面前的这个少女，却是每天都在用自己的存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他在日复一日地戕害着对方，亲手推对方上了实验台。
　　他明白这是自己不能阻止的事……但正因为明白才会更加痛苦。
　　这样的处理大概算得上皆大欢喜？虽然不是传统的好结局，但比困在组织里直到身体衰弱，死亡要好得多。
　　波本原本的心情算得上愉快，甚至有兴致和面前的少女开玩笑，直到朗姆给他传递了邮件。
　　他冷静地闭了闭眼，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来不及了。时间来不及。
　　假死计划无法完成，必须要通知公安放弃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暴露自身。
　　金发黑皮的青年在心里无声地想。
　　……抱歉。
　　黑色的机器改变了悬浮轨迹，在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停留，金属的外壳被照出了血般的暗红。
　　如同一种深海鱼，黑黢黢地注视被包围起来的人，吸取它们所需要的能量。
　　如鬣狗般迫不及待。
　　两位青年看不见这些“眼睛”，任务者无视了它们。
　　莫胭知道，面前两个日本公安卧底的脑子里恐怕在上演激烈的斗争。
　　她在听到“琴酒”的名字后就察觉到两个人身上变低的气压，尤其是波本。
　　哪怕他们还是维持着良好的卧底素养，面上让她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每日在099帮助下的窃听让莫胭对他们了如指掌。
　　比起他们的心情沉重，她倒是兴致昂然。
　　要接手自己的倒霉蛋，居然勉强算得上是——熟人？
　　莫胭没有忘记琴酒这个名字。
　　他是差点让自己本体死亡，险些让099任务中道崩殂的元凶。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真正和对方打过照面，没想到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就是自己离开组织的时间。
　　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的「开始」和「结束」都和对方息息相关。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莫胭在心里和099说出自己的感叹，成功让对方变得沉默。
　　「……」
　　099无言地想，琴酒本人不想要这种缘分吧？
　　波本查阅完邮件，收起手机，对苏格兰抱怨：“朗姆让我现在就把人送到琴酒那里去……明明还在给任务收尾吧，真着急啊。你自便吧？”
　　他又转头对她扯出个轻慢的笑容，“走吧上野。我送你过去。”
　　莫胭看了看波本，又看了看苏格兰，对他们轻轻柔柔开了口：
　　“我的新责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虽然她的心里知道，但表面还是要装作不知道。
　　莫胭看了眼周围的剧情之眼。
　　这样比较符合人设——也更能带来一种戏剧性的反差效果？
　　苏格兰顿了顿，那双眼睛低垂着看了她一眼，便开口告诫她。
　　“他是对你而言……很危险的人。如果要问我对琴酒的了解来给你建议，要记得听他的话，更不要反抗他。”
　　“最好是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和他的交流。”
　　莫胭弯了弯眼：“好的。谢谢您，苏格兰。”
　　看着那双深深的紫色眼睛，黑发青年摇了摇头：“不用谢。先顾好自己吧，上野。”
　　怎么也不该是这孩子对他们说谢谢。
　　他受之有愧。
　　“啊，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在谢谢你告诉我那位负责人是什么样的人。”
　　黑发少女看着他们，意味深长，“我是要谢谢你们这一个多月对我的照顾和告知。”
　　告知？
　　苏格兰怔了怔，他们这个月其实没有和对方聊组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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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让对方心情变得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他们发自心底的警惕。
　　除了日常的聊天，他们没有告诉对方任何事情。
　　那么她指的是什么？
　　少女慢慢弯起眼睛，慢慢地说：“真的非常，感谢。我会记住你们的。”
　　苏格兰愣住，手指一蜷。
　　波本绷紧了后背。
　　明明听起来很正常，他们在这一刻同时察觉到难以形容的异常。
　　面前的少女好像话中有话……
　　但下一刻，莫胭对他们露出了柔软又温和的笑容。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年纪小的，羸弱的孩子。
　　刚才的异常似乎只是他们的错觉。
　　可是这种情况是第二次发生了。是巧合吗？
　　*
　　铃木财团总部，高层。
　　这里是位于在东京湾上空三百米的会客厅，那层透明的玻璃幕墙被镀了层金，将阳光变作蜂蜜一般的质感，流淌在了会客厅里的两个人身上。
　　秘书给他们准备好了茶点，就无声退了出去。
　　她和会客厅外的伏黑甚尔对上视线后，抖了抖，加快脚步离开。
　　铃木史郎正在观察对方。
　　无比隆重的待遇，周围华贵的摆设，没有让年轻的圣子生出一丝半点的不自在，很是自然地喝了口茶，又因为奇怪的味道浅浅皱了皱眉，放下。
　　似乎这些只是不起眼的砖石，和只能称得上平常的对待，他早就习惯了。
　　虽然来历不明……但这位圣子的出身，非富即贵。
　　是那种隐世的家族吗？
　　莫胭在低头看着那份铃木财团给出的文件。
　　这也是他们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她会用圣子马甲来铃木财团的目的很简单。
　　她要从铃木开始，让日本商界里能说得上话的人，断掉和咒术界名下产业相关的一切支持和合作。
　　不管是总监部，还是御三家——
　　他们能站在咒术界的最上层所倚仗的不仅是对人才的垄断，还有他们交好的政要，财阀。
　　断掉后者，就是断掉对方的手脚。
　　望日怀看完，终于开了口，他没有抬起眼，这是一个很无礼的行为，但由漂亮华贵的金乌做出来，便格外的理所当然。
　　“或许对你们来说，咒具珍贵又稀有，是你们和咒术界合作的重大原因……但在我这里形同沙砾。”
　　“不过是砸在地上听个响罢了。”
　　铃木史郎听得哑然。
　　这位圣子还真是和传闻中如出一辙的狂傲。
　　“利益，合作，威胁，请求……你可以找一个你能接受的理由。”
　　望日怀打开扇子，盖住了下半张脸，额角的刘海柔软而垂顺，却遮不住那双金光熠熠的眼睛。
　　“但我只有一个诉求。取消，撤回，完全断绝和咒术界的合作与来往。”
　　他在对这个国家，最富有的财阀提出要求。
　　这是一个听起来根本不可能同意的，无比荒唐的要求。
　　“快或者慢，温和还是严酷，我不在意，我只要结果。”
　　————————
　　现在的景光：救不了这个孩子好心痛。
　　以后的景光：（得知对方是危险组织首领）？？？
　　不行，我不能继续这样踩点了！
　　我要拿全勤！我要继续写[爆哭][爆哭][爆哭]

第39章 第 39 章:“就拿你的命赔吧。”
　　铃木史郎想，他遇到了罕见的让他头痛的难题。
　　身为铃木财团的掌权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关东铃木，关西大冈”，这是一句在日本很有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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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木家是日本的顶级财阀，旗下产业覆盖多个领域，本身就是富可敌国的庞然大物。
　　这也意味着铃木家和政商两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平日里和政要、巨贾的社交更是家常便饭，自然而然形成了日本的上流圈子。
　　在这种权贵的圈子里，合作和交易是常态——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有领头羊做了后都会以飞快的速度在内部流通。
　　由此，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和咒术界有不同程度的合作。
　　不管是铃木财团，还是大冈财团和富泽财团，日本的商界领头羊们都对咒具和咒术师的需求很高，也和总监部，御三家建立起固定的合作关系。
　　财阀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他们输送金钱，支撑起他们的底气，来换取自己在咒灵这一方面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刚需，不是能随便断去的联系。
　　哪怕是华尔街那几位大人物交代过要他招待的对象……
　　他也得想个办法，不失体面地推掉这个请求。
　　焦思片刻，铃木史郎的回话礼貌又客气。
　　“不好意思，望日先生。你可能是对咒术界有什么误解？如果你们两方有什么过节，铃木可以帮忙调——”
　　圣子终于抬起眼，看向正对面的中年男人，他又慢又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不是请求，是要求。”
　　铃木史郎说到一半差点把自己噎着。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金灿灿的少年伸出手，单单撑住下巴，手肘支在膝上，窄袖利落，用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下巴上轻轻点着。
　　这本应显得不羁的动作，因为那张看起来很贵的脸有了一种令人失语的显赫。
　　“纽约。硅谷。拉斯维加斯。乃至于整个北美……你应该都听过我的事？”
　　铃木史郎当然知道面前少年一一列举出来的地方，也知道他在北美打响了怎样的名声。
　　虽然望日怀在日本接手的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安保公司，但只要仔细调查，就绝不会有人将其当真……
　　这家公司，非常有趣，和多个非法组织有所牵扯，其复杂程度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生平仅见，更别提对方在关东地区投资的公司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起死回生。
　　只要是稍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得出对方来到日本强烈的目的性，更别说是铃木财团的掌权者。
　　这话是威胁的意思吗？
　　铃木史郎在心里想，他一时片刻没说话，只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里的证券所，股市和银行，比日本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却连难关都算不上。”
　　望日怀说。
　　“没有弄垮这里的财阀，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重复这样的事太无聊了，也太无趣了。”
　　铃木史郎听着，轻轻地皱了皱眉。
　　不这么干的原因是无趣，无聊？看起来是喜欢找乐子的类型。
　　这种他在年轻一代里见得更多，想要阻止他们是一件不易……
　　“这个国家太小，更让我毫无新鲜感可言。”
　　铃木史郎因为这句话脑子卡壳了半秒。
　　太过不敢置信，让他不确定地回想了片刻。
　　刚才，对方是不是出其不意地攻击了他们的国土面积？
　　事实上莫胭只是随口一说，因为日本在她眼里一直都小得可怜。
　　她使用圣子的马甲，动作坦然，用手指轻轻点下巴的动作在说完这句话后停住了。
　　高马尾少年的眼尾挑出一抹金色，笑得很冷，语气很懒，似乎只是在单纯地问他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在短短三周里也把这里的经济彻底崩盘？”
　　铃木史郎：“……”
　　这样的话简直像是在狠狠抽他耳光。
　　因为要让日本经济崩盘第一步，肯定是先撬动铃木这种大财阀。
　　他确定了。果然是威胁。
　　到底是和咒术界有什么仇什么怨，才要做到这么绝的地步呢？
　　他聪明地没有出言探究。
　　铃木史郎一点都不怀疑面前的少年做得到，他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利弊——事实上这用不了多久。
　　身为铃木的掌舵人，他一向很有魄力。
　　铃木史郎没怎么犹豫，就将那份会议桌上的协议拿了过来，代表铃木财团，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不仅是签个名那么简单的事。
　　除了传递信息给和咒术界有联系的产业外，还要通知自己的合作伙伴，表明自己的态度。
　　身为跺跺脚能让日本抖三抖的庞然大物，他的话语权是很有分量的东西。
1０1③②⑥2６１⑦无偿小说群
　　“我接受你的合作条款。”
　　铃木史郎放下钢笔，看向正坐在他对面的圣子，沉声道，“但作为合作条件，我希望您在咒具交易方面能优先考虑铃木家。铃木信任您，也希望能成为您的首选。”
　　他说得客套，少年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那张脸在下沉的阳光里陷出了一种难言的，危险的暗红。
　　铃木史郎说，“还有一件事。那些……东西，怎么办？”
　　虽然看不见咒灵，但他对世界上存在着能杀死人的，平常却看不见的怪物这件事是明了的，否则也不会和咒术界达成这么多年的合作。
　　这也是他最担忧的地方。
　　虽然可以请诅咒师，但因为他们的不确定性太大，大财阀还是更倾向于和政府有合作的，正规的咒术师交易。
　　“你是说咒灵？”
　　望日怀轻敲扇面，语出惊人，“这种东西很快就会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说，“彻彻底底。”
　　……
　　铃木史郎亲自领着望日怀下去时，正在盛情给他介绍铃木财团花重金打造的大型温室花园。
　　西装革履的男人谈成了一笔让自己满意的合作，红光满面，健步如飞。
　　金衣高马尾的少年，自始至终都走得不紧不慢，将铃木史郎的介绍听在耳里，表情却没什么波动，好似这座花园算不得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事实上，莫胭在听099说话。
　　「重要角色【铃木园子】捕捉成功。她的定位在温室花园……诶？哪来的咒灵？」
　　099语气飞快，「等等，等一下！这个剧情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铃木家和咒术界的合作还没有结束，身为铃木家的小女儿，她怎么会在本该安全的地方碰到咒灵，受到攻击……这是不合理的！」
　　「怪不得，是天裂……我检测到了剧情之眼污染的波动！它变得好剧烈，好频繁……听得我好难受……」
　　099忍着难受，继续努力地捕捉信息。
　　「找到了！胭胭，就在那里！你一定要小心……」
　　莫胭伸出手，在铃木史郎没注意的情况下，她轻轻抚了抚乌鸦体表柔软的羽毛，感受它小小的，不断颤抖的身体。
　　那里面还有一颗小小的，在跳动的心脏。
　　“辛苦99了。接下来交给我吧，你不用再强迫自己去感知它们。”
　　她顺着099说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
　　莫胭在温室花园里看到了一个茶色短发的小女孩。看起来是和毛利兰差不多的年纪。
　　但这头颜色的短发又让她忍不住想起家入硝子。
　　总监部在这周偃旗息鼓，好像放弃了暗地里的小动作。
　　但这不等于高专重归和平。
　　关东地区的咒灵在空前增多。
　　像是剑主斩下的那一剑将对方划破了胆，逃窜，流散，蛰伏——
　　它们不集中地附于咒力上，如同在培养皿中疯狂滋生的细菌。
　　东京校的学生毫不意外，早早做好了和以前一样为任务日夜兼程的准备。
　　即使会在表面有所怨言，但每个人都将其担作自己的责任，无人退缩和推脱。
　　就和剑主生疏地仿照现代的学校，在高专里专门开设的心理咨询室几乎无人光顾一样。
　　年轻的咒术师们不觉得心理开导会对他们有作用，只有将自己投身在祓除咒灵的任务里才是正确的。
　　这是他们从明白自己是术师那一刻开始，就未能放下，自行背负的东西。
　　明知这条路望不到尽头，却还要不回头，往前走。
　　每一个高专的学生都知道，李清晏很强。她强到能庇护他们所有人，并且也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但骑鹤折梅的雪中仙人终会回到她来的地方，就如南柯一梦。
　　他们仰望，喜爱，羡慕，却没想要将自己一直躲在她的庇护下。
　　这是一群早熟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梦是很美好，但总要醒来的东西。
　　否则也不会在知道他们的世界倾覆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如何在瞒着她的情况下帮助她。
　　但不必如此。
　　莫胭想，这条无尽头的路很快就会结束的。
　　总监部按捺不住的那天，也是剑主出手的时机——她喜欢和聪明人作戏，也乐于让蠢货做配。
　　没有这些人的倾情配合，怎么会让这场演出如此具有戏剧化呢？
　　天光首领乐见其成。
　　*
　　茶色短发的女孩在温室里，被密密的剧情之眼包裹在其中，如同乌黑甲壳虫慢慢收紧的足肢。
　　铃木史郎还没有察觉到小女儿的危险处境，望日怀却先一步看向了铃木园子的方向。
１0１③2⑥26①⑦无偿小说群
　　他神色漠不关心，似乎没有出声的打算，只是一下一下，将扇子轻轻砸在掌心里。
　　望日怀突然说：“这就是你们信任的咒术界？”
　　铃木史郎没听明白，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突然说起咒术界？
　　金乌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却毫无给他解答的意思，铃木史郎讨了个没趣。
　　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在愉悦地向四周打量，心里盘算着能变卖多少钱的伏黑甚尔倒是一眼看到了温室花园那边的异动。
　　按理来说，保护合作伙伴的女儿是加分项。
　　但看到老板没反应，伏黑甚尔低低哼笑了一声。
　　越是这副样子，才越说明老板一定会出手的。
　　*
　　莫胭看到了这位铃木财阀当家人在临时接到旗下重点产业打过来的电话，和圣子说了声道歉，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099的干扰支开了对方后，她总算将视线转回到了铃木园子的身上。
　　「剧情之眼正在注视你……请务必注意安全。」
　　099忧心忡忡：「好像要来不及了。要用传送吗，胭胭？」
　　莫胭只说了一句话，语气里是难言的傲意。
　　“赶得到。”
　　*
　　独自一人来温室花园探险的铃木园子已经在后悔自己的一时兴起了。
　　她看着面前爬过来的，不断喊着“修剪……修剪……”的咒灵，那双眼睛里的泪花在打转，表面却还是强撑着一副勇敢的模样。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铃木园子的小腿肚在轻轻发抖。
　　她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原来小兰没有骗我……”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丑得要命的怪物啊！
　　为什么自己以前看不到，偏偏现在看得到啊！！！
　　是因为她太倒霉了吗！？
　　铃木园子完全没发现自己的爸爸刚巧路过。
　　又或者说，她被异常侵占去了视野，眼里只有那只在不断放大的咒灵。
　　她一点都不想被这种丑东西吃掉。
　　但是她跑不动了，双腿没有力气，好像僵在了原地——
　　看到近在咫尺张开满脸的嘴的咒灵，铃木园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不痛。不痛。很快的事……诶？
　　她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可是过了好几秒自己都没有被怪物吃掉。
　　她只感觉到有一种冰凉，黏腻的液体喷溅到了自己的面颊上，是一种很陌生的触感。
　　某种预感让铃木园子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原本铺满了她全部视线的，突然出现要吃掉她的怪物……
　　被一线金色弧光切开了。
　　视线下移，看到面前惨烈的情形后，铃木园子惊愕地捂住了嘴。
　　那只怪物的腹腔里脏器、碎块滚泼出来，混合着一股股粘稠的紫色血液，空气里是种难以形容的腥臭味。
　　别说是发出惨嚎，怪物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杀死了，还在向她不断伸出那一只只手。
　　但它每一只伸出的手，又在同一时间被切断，如同修剪去多余的枯枝。
　　毫不留情，也毫不犹豫。
　　铃木园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切开怪物是把金色的扇子。
　　扇刃锋利如刀，扇面像是覆了层金色的翅羽，在即将黑下去的天色里，亮得如同烧起来的一捧火。
　　难道也是神救了她吗？
　　那把扇子被主人抛出后在空中急速转了好几圈，正中目标，又格外听话地落回了他的手里。
　　铃木园子现在还是个矮矮的小孩子。
　　所以她抖着小腿，努力地仰起头去看对方。
　　小小的园子先看到的也是那只手。
　　苍白，修长而瘦削，指骨嶙峋，皮肤薄韧。
　　这只手的指关节处也是没有血色的苍白，好像被抽取了底下流动的血液，青筋在表面凸起病态的弧度。
　　但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就名贵的，应该好好爱护的手，却接住了那把危险的金扇。
①0①③２６二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单手转了一圈，食指和中指夹住扇柄底端，手腕发力，残影接连，扇面旋转成了一朵金色的花。
　　最后，猛地内收，合起扇子，开合的破空声又脆又响。
　　小小的女孩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咒灵脏脏的血，像是不会说话了般呆愣。
　　救了她的人并没有安抚她，像是漫画里的主角般告诉她现在安全了，而是更加在意另一件事。
　　“脏了我的扇子……”
　　铃木园子听到了个陌生的少年音。
　　年轻，冷漠，没什么情绪的波动，似乎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在说着一件事实。
　　“就拿你的命赔吧。”
　　————————
　　ps觉得心理医生没用所以不去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好孩子别学哦QwQ
　　又，又失败了…（震惊弱小地倒在地上）我怎么会这么菜！！！
　　我不信！我不服！我可以的！明天一定[爆哭]（捶地）

第40章 第 40 章（二合一）:（1.5w营养液加更）“……祂不喜欢。”
　　铃木园子怔怔地想，这句话既帅气，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冷酷。
　　杀死这只怪物，不是因为对方想伤害无辜的人，而是因为怪物的血脏了他的扇子。
　　比起动画片里大家争相想要成为的主角，这更像是大家都不喜欢的反派才会说的话吧……
　　但这个“反派”救了她。
　　还是个小学生的铃木园子呆呆地又把脑袋向上仰了仰，才看到那张好看得让人倒吸一口气的脸。
　　他没有在看她，似乎不是他救了她，他也并不关心这一事实。
　　长发少年的面容是一种近乎酷烈的艳丽，又因为皮肤苍白多出了异常的脆弱，看起来如同易碎的玉石。
　　但对上他的眼神，没有人敢因为这点就心生怜惜。
　　地面上被扇刃斩去手足，剖去肚腹的咒灵，居然还有一息尚存。
　　及时赶到的莫胭看着面前的咒灵，又或者该叫它天裂的附着物。
　　它正在向外散发着一股让人恶心的，若有若无的臭味。
　　这种东西越来越多了。
　　但天元的薨星宫还是没有动静。
　　圣子转了转手腕，一张血红的符箓被夹在瘦削的指间，随着夜风飘动。
　　就在铃木园子快要把头仰酸了时，符纸开始燃烧。
　　她看到面前的少年将燃起的符纸直直甩出，不偏不倚——
　　如箭矢般钉附在咒灵的身上。
　　金光璨烂的火焰顷刻间炸开，如四散飞落的花，在咒灵的身上震颤，收拢。
　　千万颗细小的，高热的光点，聚成，蜿蜒，流淌成一只只光与热的蝴蝶，振动火焰形成的翅膀，覆住咒灵，将它发出的声音也全数吞没。
　　蝴蝶和咒灵一同焚尽。
　　这只在铃木园子眼中无比可怕的怪物，如同融化的蜜蜡。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被烧得空空如也，不留一点残留的痕迹。
　　那一只只的火焰蝴蝶也扇动翅膀，在空气里消弭。
　　似乎从来都没出现在她的眼前。
　　只是这场属于孩子的冒险里为了增加刺激出现的幻觉。
　　但这是真的。
　　明明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了，铃木园子却好半晌才收回目光，恋恋不舍。
　　异国打扮的少年眉头紧皱，似乎是厌憎着怪物的血液，不知道从哪里捏出了洁白的帕子，一点点地擦拭着金色的扇面。
　　动作相当赏心悦目。
　　铃木园子知道自己脸上肯定也溅到了同样的血。
　　但看到面前的大哥哥，平时性格外向的小女孩也不敢吭声，如同直觉到危险味道的小动物。
　　可是，脸上液体带来的黏腻感让她犯恶心。
　　铃木园子想要伸手胡乱地擦一把，再等之后溜去园艺区清洗。
　　说起来别人看得到自己脸上的血吗？
　　她之前不想连累无辜的人，大声赶走这里问她要不要帮助的园丁姐姐，对方好像没发现这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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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别人看不到怪物，是不是也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血……诶？
　　铃木园子感觉到自己的头上被丢了什么东西，是谁丢的不言而喻。
　　她有点不确定地想：自己不会是被当垃圾桶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面前的人完全做得出来啊。
　　可恶，那也太过分了吧？
　　但自己好像只能乖乖当垃圾桶——诶？？？
　　像是被丢了块香蕉皮的小狗般，铃木园子怔怔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她拿下来了块帕子。
　　和刚才在对方那里看到的帕子一模一样，上面还有精致的扶桑纹。
　　但它是干净的。
　　铃木园子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
　　高马尾的少年正在冷冷地俯视她，刚好对上视线，那双锐亮的金瞳在这个可见度很低的傍晚里，好像明晃晃浮在河面上的金子。
　　让人想象不出来是他救了自己，又沉默地给自己送了帕子。
　　如果铃木园子原本心里还在发怵，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脏兮兮的，突然就要杀自己……
　　但现在她倒是完全放松了下来。
　　会给她帕子的哥哥能是什么坏人吗？那必然是不能啊。
　　铃木园子完全不知道自己亲爹被对方半胁迫着同意了交易，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去擦脸上的血污。
　　直到那股黏腻的感觉被擦去后，一切都恢复如常，她才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
　　铃木园子的心从种种复杂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不管是恐惧，害怕，还是震惊，庆幸……
　　总之，当原本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这一刻清空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铃木园子再也忍不住眼中积蓄了很久的眼泪，瘪着嘴哭了出来，并且越哭越大声。
　　原本要说什么的望日怀，看着坐地大哭的孩子怔在原地。
　　像是想起了什么般陷入沉默。
　　伏黑甚尔散步似地走了过来，毫无自己是保镖的自觉——老板这么强，也用不着他出手。
　　反正只是把他当个摆出来好看的门面，没有对方的命令，他负责摸鱼就行。
　　但天与暴君还是被刚才那一手惊艳到了。
　　那是近乎炫技般的斩杀。
　　这是伏黑甚尔第一次看到对方不靠机关人偶，亲自出手的情形。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望日怀很厉害，是因为他的两具人偶和那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符箓才厉害，本身是个孱弱的贵公子——直到刚才，彻底推翻了他的评价。
　　伏黑甚尔对自己的动态视力引以为傲，但是那种速度……
　　哪怕是咒术界里备受吹捧的六眼都很难捕捉吧？
　　甚至他才堪堪捉到对方的动作，刚刚明白对方要出手时，望日怀的扇子就已经飞出去将那只等级不低的咒灵剖切干净。
　　伏黑甚尔看完只想感叹一句话，物如其主。
　　不管是人还是扇子，都这么喜欢装逼。
　　但这里哪来的这种等级的咒灵？
　　虽然是术师杀手，但事实上，买到咒具后，伏黑甚尔也接过不少祓除咒灵的外快。
　　所以他的眼光很毒辣，看得出来刚刚的咒灵等级不低。
　　可铃木总部和总监部达成了交易，这按理来说是非常安全的地方……
　　为什么温室花园会有二级咒灵？
　　伏黑甚尔正在思考，就看到老板在那位毫无形象地大哭的铃木大小姐面前，提起衣摆，蹲下了身。
　　金色的衣摆如鸟类华丽的尾羽般铺在地上，轻盈地堆叠，却没沾到丝毫的灰尘。
　　伏黑甚尔意出望外：老板是会因为小孩哭了就动容的性格吗？
　　怎么看都不像啊？
　　伏黑甚尔沉思片刻，最后得出了结论。
　　果然是重女轻男吧。
　　铃木园子也感受到自己的头顶投下了一片阴影。
　　是刚才那个大哥哥。
　　他好像没有呼吸，也没有热气，似乎没有体温一样，和刚才金色的火焰给人的印象迥异……
　　但是好香。
　　铃木园子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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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香，像融在指尖的膏脂，又像发酵了的酒香。
　　沉郁，奢靡，只是让人闻着就开始头晕目眩，喘不过气，似乎要被其中的重量给压毙。
　　铃木园子跟着父亲出席过很多场宴会，也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她运用自己有限的知识储量，绞尽脑汁想了想。
　　是那种，闻起来醉生梦死的味道……大概可以这么形容吧？
　　铃木园子不知道他蹲在自己面前要做什么，只在朦胧的泪水间看到了对方算不上愉快的表情。
　　不会是觉得自己太吵了所以要骂她了吧。
　　可是劫后余生真的很难忍住不哭啊……铃木园子委屈地想。
　　望日怀低了低头，指间凭空出现了一张符纸，
　　画得腥红的符箓上，那股血气前所未有的浓。
　　血腥，直白又冰冷，是绝不该给孩子看到的事物。
　　但下一瞬，铃木园子就吃惊地睁大那双哭得红红的眼睛。
　　她闻到了某种东西燃烧后的味道——
　　随后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朵奇异的，好看的，却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花。
　　花瓣是半透明的质地，呈现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紫色，被面前的哥哥托在修长的指间，如同一朵托生在苍白萼片上的梦。
　　铃木园子自认跟在父亲身边算得上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
　　这是什么花？好好看……还有一种很香的气味，闻起来莫名让她有些困，想哭的欲望也慢慢减弱了。
　　就像是看出她心里的疑问，望日怀开了口。
　　“这是我们的……故乡那边，用来哄小孩睡觉的花。不仅能安神，还有镇痛的效果。”
　　“它叫罗浮梦。”
　　他将其托在手心里，苍白的肤色让它越发鲜艳夺目。
　　望日怀曲起指节，不自觉将花一点点收紧，想握在手心里，又在说出花名后惊醒般松开了手，让铃木园子接过了花。
　　站在一旁的伏黑甚尔看得出来：老板刚才肯定是想起了什么事。
　　否则他不会是这种表情。
　　怀念，却绝对算不上愉快——
　　是和他第一次见到幸时那天很像，又能感受到不同的表情。
　　带着若有若无，要认真分辨才能辨出的恨意，和一点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栗色短发的孩子没说话，轻轻嗅了嗅，就立刻感受到自己的心安定下去。
　　她惊奇地低头又嗅了几下，那双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好神奇的花啊……简直像是哈利波特一样，不存在于普通人中的东西。
　　这是和那个怪物一样的，另一个世界吗？
　　铃木园子有点畏惧，又忍不住向往，不由自主地跟着望日怀读了一遍。
　　“罗……梦？”
　　被复杂的读音弄得舌头差点打结的孩子变成了混乱的圈圈眼。
　　但她隐隐听懂了，这代表着面前的漂亮大哥哥在哄她。
　　只是他的语气并不愉快，是铃木园子都能感受到的郁抑。
　　像是连绵的雨天，加重他的痛苦，也让他的病灶也越发严重。
　　只能伸出手不断去按住伤处，才能缓解那种噬心般的疼痛。
　　所以望日怀无意识地低声说出了更多不该说的话。
　　“只要把它放在枕头边，没人陪着也不会做噩梦了……”
　　“但这也不过是哄小孩的话。”
　　他说得咬牙切齿。
　　铃木园子听着听着，一下就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所以大哥哥以前也收到过这种花，也被人哄过吗？”
　　栗色短发的小女孩戴着蝴蝶结发箍，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看人时像是一只漂亮的博美犬。
　　她热切地等着一个答案的样子简直能把人融化，语气肯定。
　　“那个人一定对哥哥很重要吧！”
　　望日怀轻轻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他冷冷地垂了眼，拢住掌心，似乎在握住什么，又放弃般松开。
　　他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越发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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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确有人也用这样的花哄着我入了睡。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人现在也不会承认的。”
　　铃木园子像是吃到了瓜的猹，努力忍住激动，但还是不由自主拔高了声量。
　　“什么？那不是很可惜吗？！”
　　望日怀顿了顿，语气毫不在意：“早就烟消云散的过往罢了。”
　　他指了指铃木园子手里在慢慢消散，越来越透明的罗浮梦。
　　“就像是它一样，再美好也会消失。”
　　望日怀自顾自道，“那这种东西和从来没有得到过有什么区别？要来有什么用？又到底有什么好可惜的？”
　　明明是反问她。
　　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铃木园子听急了：“诶？诶诶？！不不不，我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只要和那个人解开就好了吧？”
　　望日怀重复一遍：“误会？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没有误会，只有利用。”
　　他的脸色苍白，语气里带着冷嘲，“连死亡都不被允许……这种话你这样的小孩子听得懂吗？”
　　铃木园子响亮地回答：“当然听得懂！我可是园子哦！”
　　“那你就该听得出来，我讨厌那个人。”
　　望日怀凝视着她，“所以，不要再说解开误会这种话了。”
　　“可是大哥哥你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啊？你的样子看起来好难过。”
　　她睁着那双大眼睛看他，“尤其是说，没有误会只有利用时……”
　　铃木园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望日怀的表情和语气，再飞快地进行补充。
　　“最难过。”
　　望日怀愣了神。
　　她还没有停止输出，看着他继续问。
　　“如果真的不喜欢，会因为那个人感到难过吗？你们大人都这样口是心非吗？”
　　铃木园子的声音稚嫩又认真，“虽然我没有喜欢的人，但我有喜欢的朋友！如果和她吵架了，我也会感到难过的！”
　　望日怀：“……”
　　“还有，如果真的有误会又很在意的话，亲口去问对方原因会更好吧？”
　　这一次，望日怀沉默了更久。
　　他用扇侧敲了敲她的脑袋，语气不悦：“小孩别多管闲事。”
　　铃木园子很懂得察言观色，看出来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立刻就不说话了。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飞快地站起身，换了个自己好奇的话题：
　　“哥哥的身上喷了香水吗？”
　　望日怀也站起身：“是熏香。”
　　“什么名字？我从来没闻过耶。”
　　“你哪来这么旺盛的好奇心？”
　　望日怀的语气不耐，但还是回答了她，“你没有闻过很正常。这一味香叫南朝香。”
　　“它本来就是我自己调制的……是用的我故乡的香料。”
　　伏黑甚尔听着，忍不住在脑袋上打了个问号。
　　虽然他知道这位大少爷非常讲究，平日作风也是典型的世家子弟，但会特意调香——
　　他嘴角抽了抽：“你这也太过头了吧？”
　　望日怀还没开口，铃木园子就对伏黑甚尔张牙舞爪：“大哥哥喷点香水怎么了！”
　　她伸出双手，叉住了腰。
　　明明刚才还害怕得不行，现在却精神抖擞地挡在他老板面前，凶巴巴地大喊道：
　　“他可比你这种不修边幅的大叔强多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说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
　　但现在他可是全副武装，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代表公司门面的型男！
　　伏黑甚尔被气笑了：“没见识的小丫头，你这么点大懂什么男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头，“我在银座可是很受欢迎的——说不定你长大了就喜欢我这种类型。”
　　铃木园子反驳得中气十足：“谁要喜欢你这种类型啊！我长大了也不喜欢！绝对不喜欢！”
　　伏黑甚尔恶趣味地问她：“那要是你以后喜欢怎么办？”
　　铃木园子心一横：“那，那，那我就！鄙视以后的自己！和以后的自己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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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啊，铃木大小姐。我等你和自己绝交的那一天。”
　　“可恶！你这种长相凶恶的大叔一看就没有老婆吧！”
　　“哈？你这臭小鬼在说什么？！”
　　……
　　看他们一大一小无视年龄吵得激烈，望日怀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铃木园子见状，立刻脱离战场，追了过去。
　　“诶，大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我是铃木园子！我会让老爸好好感谢你的！”
　　“不用了。我知道你是谁，你的父亲也给了我要的报酬。”
　　望日怀拒绝了她的热情，“非己勿取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金色华服的少年语气冷淡，“帮你只是附赠品，别想太多。”
　　铃木园子完全没有被他的话打击到。
　　她亮晶晶着一双眼睛，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送我的花——它真的很好闻！”
　　就和那个怪物一样，让她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
　　却不会和怪物一样让她满心恐惧。
　　这朵名叫罗浮梦的花，切切实实地保护了一个孩子的心和勇气。就像是单纯又刺激的冒险后，一切都回归平常。
　　铃木园子想，尽管说话很不客气，性格也很傲气的样子……但这个哥哥毫无疑问是个好人。
　　她看着他越走越远，也不管听不听得到，将手圈在嘴边继续大喊：
　　“还有！一定要和那个人解开误会啊！！！”
　　请你不要再难过了。
　　……
　　离开铃木总部，两个人上了负责送他们回公司的车。
　　伏黑甚尔望着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望日怀，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还是不怎么美妙，很聪明地没提那个花的事情，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么讨厌咒灵？”
　　伏黑甚尔相信自己的感官没出错——
　　更何况望日怀对那只咒灵的嫌恶简直是写在脸上。
　　“只是看到就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样子……你也不是咒术师吧，老板？”
　　当他纳闷地问出口时，望日怀颦了颦眉，似乎不理解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你难道不觉得很脏吗？还是说久而不闻其臭？”
　　伏黑甚尔：“……”
　　老板怎么这么喜欢出其不意地人身攻击员工。
　　望日怀冷哼着，继续评价：“污秽，丑陋，恶心。这种东西就不该进入我的视野里。”
　　伏黑甚尔听得满头问号。
　　这就是你不允许我带丑宝的原因？？？
　　他正要吐槽，就听到老板接下来的话。
　　“还有……祂不喜欢。”
　　这一句话低不可闻地从少年的口里滑了出来。
　　似乎是刚才的罗浮梦让他想起了往事，造成了他的松懈，如同在瓶身上开了小小的口，溜出来一条小鱼——
　　他不自觉地说漏了自己在想的事。
　　高马尾的少年低垂着那双眼睛，纤长睫毛向下垂折，在眼睑下落下小小的阴影，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伏黑甚尔：“？”
　　等等，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这是他能听的东西吗？
　　望日怀回过神，抬起眼。
　　他隔着扇子，语气冷冷淡淡：“别想太多了，这也是我们的交易内容。”
　　伏黑甚尔：“……”
　　这还别想太多？
　　这很难不想太多吧？！
　　他震惊地连后面那句交易内容都没认真听进耳朵里。
　　你不是说你讨厌你的首领吗？这是讨厌的态度吗？讨厌会在乎祂喜欢什么东西吗？
　　恐怕巴不得用对方不喜的东西恶心死对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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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别提老板说出这句话时那么复杂的神情了。
　　明明相当在乎对方的喜恶，几乎将其当作一种本能，爱其所爱，恨其所恨。
　　却很少聊到对方，不喜有人提起对方，说起时更是满腔恨怨……
　　伏黑甚尔只觉得匪夷所思。
　　老板这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性格？
　　还有这算不算自己吃到了老板的瓜？
　　真是体验到了奇怪的职场生活啊。
　　黑发绿眼的杀手很有深意地看了眼面色沉沉的少年一眼。
　　老板和祂的过往……真好奇啊，可惜不能问。
　　问了绝对会被教训得很惨。
　　他们的往事，就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只是碰一碰，都会被视作挑衅，引来金乌的怒火。
　　*
　　波本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穿着一身黑裙，戴着黑帽的少女，低头静悄悄的不说话。
　　她半阖上眼，手里捧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像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让上野收拾好东西再离开，苏格兰说可以帮忙将行李带到她的新住所，少女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里不是我的家，没有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如果一定要带走什么……我可以带走这盆植物吗？”
　　那双紫色的眼睛，只是柔软看着他们，就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也是莫胭会在车里抱着这盆多肉的原因。
　　但事实上——是099舍不得它。
　　「胭胭每天都在照顾它，养得这么用心，还是不要抛下它吧……」
　　白乌鸦努力地用小喙去抓盆沿，扑扇翅膀示意她带走，和她呜呜哇哇地恳求。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到时候离开组织，我也可以帮胭胭暂时保管这盆植物！」
　　莫胭怔了怔：“这么喜欢吗？”
　　099的声音扭扭捏捏，「因为，这是胭胭的东西啊……真正属于胭胭的东西。照顾了这么久却不能带走，那也太可惜了。」
　　所以就带上了。
　　……
　　莫胭将注意力拉回到这辆车上时，波本正在给她打开车门，护住她的脑袋将她接了出来，带着她走进了安全屋。
　　组织有无数隐蔽的据点。
　　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却足足装了三瓶酒。
　　深肤色的青年面上挂着随意的笑，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兴味昂然。
　　他率先打了声招呼：“久等。人我带过来了。”
　　“你打算怎么看顾这个重要的实验品，琴酒？”
　　眼睛颜色格外深郁的少女，站在波本的身后，无声地看向了面前的两个组织成员。
　　身形健壮，像是座小山般的男人，本应该是很醒目的体格，却在另一个的面前变得非常不起眼。
　　那是个银色长发的高大男人。
　　黑衣，黑帽，额前被长发盖住，让人有点看不清他的相貌，只能看到苍白的肤色，以及他的眼睛。
　　一双很血腥的眼睛。
　　如同无光幽海里的鲨鱼，只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便会给对话者带来一种猎食者的压迫感。
　　是伏特加和琴酒。
　　“这不关你的事，你可以走了，波本。”
　　“啧啧，还真是你的风格啊……真的不能满足一下同事的好奇心吗？”
　　“再废话就杀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给我收敛点。”
　　“好吧好吧，那我走了？”
　　“快滚。”
　　波本发现得不到想要的信息后，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莫胭一眼。
　　门被关上，琴酒有点说不出的心烦。
　　他没有想到BOSS会这么重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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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直属首领的组织成员，琴酒也很少会和那位大人面对面交流。
　　他接取任务一般只通过邮件和电话联系——
　　直到这一次，他的手机里再度收到了邮件，发件人是BOSS。
　　朗姆在一周前就告诉了琴酒，那位大人这段时间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精神状态也变得不佳，给他发出再多任务也不要有怨言。
　　虽然原话很委婉，隐晦，但基本是这个意思。
　　其实他不说琴酒也感觉得到。
　　因为从五月底开始，自己的任务量就在激增，比以前加起来多了整整一倍。
　　身为组织知名劳模，琴酒倒是没有怨言，只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怪异。
　　BOSS的脾气在变差，也没了以前的从容不迫，反而频繁给他下达暗杀的命令，杀的还都是研究员。
　　那位的声音里是琴酒能听出来的，隐隐的恐慌。
　　恐慌什么？琴酒没有愚蠢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是个杀手，只要完成组织的任务就好，不需要问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东西。
　　所以BOSS在邮件里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好好看住这个实验体，实验绝对不能出半点差池，他也没有多问，只回复了明白。
　　回过神时，他看向了这次的目标。
　　“T-859。”
　　琴酒出声确认了一遍面前少女的实验编号。
　　被黑色帽子和银色长发遮住的面容抬起，他的指间挟着一根点燃的烟，猩红的亮点在屋里一下下地跳跃。
　　透出一种难言的不安定。
　　“好久不见，我要这么说吗？”
　　绝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寒暄。
　　这更像是一种别有用心的威胁。
　　更别提琴酒的那双眼睛正凌厉地扫视着面前的少女——
　　如同要把她的身体剖开，将里面的内脏和骨头都看得一干二净。
　　————————
　　罗浮梦：指的是入梦一般美好却难以留住的事物。
　　这个人是谁很明显了[垂耳兔头]但不是剑主啊！剑主的故人还没出来呢[化了]
　　我：其实我感觉王荣华做得出把脏帕子丢到别人脑袋上这种事！
　　基友：[问号]
　　我：因为他的气质真的非常目中无人[星星眼]
　　基友：会这么干，但不会真这么干。
　　我：对对对，看起来像会这么干的人，但其实不会这么干[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顺带一说，约了胭胭捧着罗浮梦的图（嘻嘻）
　　放弃了！日更也很厉害了！（爽朗）（说服了自己）

第41章 第 41 章:“我从不后悔。”
　　琴酒知道，面前的少女就是当时被他一句话判了死刑的实验体。
　　贝尔摩德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打了电话调侃他：“你可是差一点就把大功劳给毁了啊，琴酒。”
　　女人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愉悦，“听到时有没有感到后怕？”
　　“管好你自己，贝尔摩德。”
　　琴酒警告对方，“北美的交易线被那个金乌弄得一团糟，你居然有心思来问我的事？”
　　电话那头，贝尔摩德听到这话笑得更加开心了：“说什么呢，琴酒。北美可是朗姆在负责，我只是个常住美国的，无辜的情报人员罢了——能看到你的笑话，打这一通电话太值得了。”
　　能看到两个同事烦恼，简直是她在百忙中的一大乐趣。
　　琴酒懒得理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果这女人不是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就对方这借口收集情报，实则每天摸鱼划水不干正事的模样，他迟早要杀了她。
　　至于贝尔摩德口口声声的“错失大功劳”，琴酒对这种话嗤之以鼻。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实验品本来就是消耗品。
　　如果运气不好没扛过去，被送进销毁室里集中处理，是他们必然的命运。
　　但因为这件事，琴酒对面前的女孩隐约有一点点印象。
　　但他也只能想得起来她无声无息地躺在实验台上的样子，模模糊糊，如同隔了层毛玻璃般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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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只轻易就能被压死的小动物。
　　虚弱，沉默，奄奄一息，和现在一模一样。
　　如果要说二者唯一的区别，就只是她现在正站在琴酒的面前，低垂着头，黑发拢住侧颊，不出一声。
　　那身黑裙的剪裁很好，看得出上任照顾者挑得很用心，但也映得她的手臂越发苍白。
　　好像半融的，泛起微微光的白蜡烛。
　　这种人用来做实验品才不算浪费——因为除此之外，她毫无用处。
　　琴酒在心里评价着。
　　不能给组织带来价值的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本应让伏特加告诉她接下来的行程，独自抽烟，拒绝无效的交流，但看到面前孤零零的少女，琴酒忽然地，难以抑制地感到愉悦。
　　好像血液里流动的恶劣因子被勾动得一点点沸腾了起来。
　　她差点就被他送进销毁室。
　　琴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件事。
　　这种不值得记住名字的，可怜的小老鼠在手上拼命挣扎，想要活命，居然还真的让她找到机会活下去的感觉……
　　很不错。
　　银色长发的杀手看着莫胭，露出了一个看起来略有点扭曲的笑容。
　　这画面其实看起来有点恐怖。
　　因为琴酒的皮肤苍白，骨相锐利，棱角感很分明，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吃小孩。
　　比如现在，名叫上野的女孩就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呆呆地垂下头，肩膀时不时一挫，看起来都不敢开口，更别提回应他的这句话。
　　伏特加看了对方几眼，有点同情：怎么运气这么背，摊到大哥手上了？
　　要是组织成员可能还好点，但实验体的话……
　　能不把对方丢在研究所自生自灭都算大哥心情好的表现。
　　琴酒的心里多了轻视，又有点满意。
　　实验体性格乖巧——这意味着他可以少很多的麻烦，多出更多的时间。
　　但他也越发不明白苏格兰和波本怎么会对她另眼相待。
　　琴酒对这两个人都有印象。
　　他们是加入组织没多久的后起之秀，态度忠诚，行动积极，个人能力突出，具有一技之长，看起来就是组织的希望，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老鼠。
　　……波本有待查看。
　　虽然有点私人恩怨，但琴酒对他们总体还算满意。
　　所以在朗姆要推举他们给BOSS时，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也没置喙什么。
　　但现在一看。
　　琴酒拧紧眉，恨铁不成钢：他们的脑子都坏掉了？
　　还是说——琴酒摁灭那支烟，出其不意地伸手掐住面前的少女下巴，强硬抬起，左右打量着她的面容，不由有点意外。
　　这是一张好看，又过分柔弱的脸，像是朵从黑暗的土壤里长出来的，洁白的花。
　　这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她的表情太平静了。
　　就好像刚才的颤动只是她的表演。
　　琴酒是一个直觉很敏锐，并且会毫不犹豫付诸于行动的人。
　　所以他察觉到了莫胭骨子里的不安分。
　　这个实验体，绝不像她的外表这般无害和乖顺。
　　银色长发杀手的眉眼越发冷厉。
　　伏特加：“……”
　　他表面跟着一脸严肃，实则看得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丰富得停都停不下来。
　　怎么回事，难道大哥的口味变了吗？这可是重要的实验体啊，就算是大哥也不能乱来的！
　　不不不，不会的。
　　这种狭隘的猜想简直是在侮辱大哥优秀的杀手品格！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但一码归一码，为什么非要掐人家小姑娘的下巴啊？
　　……说不定大哥就是喜欢这么威胁别人呢？
　　但他好像从来没用过这么温柔的方式啊！贝尔摩德都被大哥砸过头呢！
　　大哥和这个小姑娘是第二次见面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弟在心里纠结得扭成了麻花，琴酒打量莫胭的脸半天，哼笑着评价。
　　“他们的品味倒是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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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她四目相对，语气沙哑而低沉：“别搞小动作。我可不是苏格兰和波本，不吃你这一套。”
　　“看不上你的那点小伎俩。”
　　莫胭顺从地抬头看他，还是不置一词。
　　“你说他们到底是太蠢太心软……还是卧底呢？”
　　琴酒见状，眯了眯眼，别有用心地问出这句话。
　　他其实没觉得波本和苏格兰是卧底，但他想看到面前的女孩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
　　他想要打破对方那副平静的表情——那让琴酒感到不愉。
　　但什么都没有。
　　她还是在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他。
　　静静地，像是在观察什么的表情，不带一点攻击性。
　　因为——观察这种居高临下的动作本身就不需要进攻。
　　琴酒的心里突然生出了点怪异。
　　好像自己正置身在昆虫箱中，对方才是那个站在箱外俯下身观察着他的人。
　　难言的躁意舐上了他的心口，琴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看了她的脖子半晌。
　　这么细弱，轻易就能掐断。
　　即使在手掌心里拼死跳动半天也无济于事。
　　琴酒忽然很想看到对方因为窒息而呼吸困难，面容涨红的模样——
　　当这层苍白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深红时，一定非常美丽。
　　猎食者喜欢玩弄猎物的恶劣习性，让琴酒半眯起了那双墨绿的眼睛，眼睑覆下的阴影，让他的眸光显得棱角尖锐，气息危险。
　　「胭胭！！！」
　　099惊叫的声音响起，莫胭轻轻回应。
　　“别怕。”
　　就在这个安全屋中，她沉默地和琴酒直勾勾地撞上了目光。
　　如同刚刚走出巢穴的小兽一般，对面前的猛兽不避不让。
　　原本要将手挪到她的脖颈上的琴酒，顿了顿，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倒不是出于可笑的同情心——
　　琴酒没有这种东西。
　　谁敢在他面前提，只会被他用伯莱塔顶住对方的脑袋，用行动告诉对方自己有没有同情心。
　　琴酒只是想起了BOSS的嘱咐。
　　“Gin，你要好好看顾那个实验体，她对组织非常重要。”
　　电话里，即使有变声器，也挡不住对方从语气里透出的一股衰颓——
　　以及那种对生的，前所未有的渴望。
　　六月开头，琴酒在京都见了对方一面。
　　但是隔着那层厚厚的屏障，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即使如此他也意识得到……
　　死亡的阴影再度找上乌鸦。
　　这是朗姆和贝尔摩德都明白，但两个聪明人谁都没提的一点。
　　琴酒自然也不会蠢得点破。
　　“只要在研究所外，她就不能出半点差错，不能让她逃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不能让她死亡——Gin，你明白吗？”
　　琴酒听懂了这通在他查阅邮件后紧随而来的电话里，BOSS的话。
　　他不仅要照顾，还要保护这个比稻草更脆弱的实验体。
　　所以他不能伤害对方。
　　琴酒只能放弃伸手掐住她的设想，退而求其次，继续掐住她的下巴。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好好为组织办事，你还能活下去，否则就死。听懂了么？”
　　莫胭：“……”
　　两次了。
　　她在心里反复理了几遍，最终确定了。
　　没错，这是第二次。
　　即使是她也稍稍有点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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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组织的头号杀手是没事可干吗？为什么要威胁她一个实验体呢？
　　更重要的是——
　　莫胭在琴酒的身上察觉到了天裂的气息。
　　虽然很淡，看起来也毫无危害，但……那确实是存在的。
　　可明明他们最开始见面时，对方的身上还没有这股臭味。
　　天裂的气味让琴酒变得更加讨嫌，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琴酒身上的残留物是从哪里来的？
　　他绝对是和寄生者或寄生物接触过才会带上这种气味。
　　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吗？
　　主线剧情中至今还没有露面，却是所有剧情起源的人。
　　黑衣组织的BOSS。
　　要验证这件事也很简单……但要等自己先顺利离开这里。
　　莫胭在心里温和地，轻柔地告诉自己。
　　不要着急。不要让99看出来。
　　不要让它担心。
　　……
　　琴酒在等她的答复，那双墨绿的瞳孔，像是孤狼一样锁定面前的少女。
　　明明被不分青红皂白地警告了，她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黑发的少女只是对他慢慢地弯起眼睛，嘴角也乖巧地上扬，笑得极其温柔，无害。
　　她终于开了口，却是一句谶言般的话。
　　“你会后悔的。”
　　这反常的回答伏特加忍不住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频频看她，欲言又止，差点以为她是被大哥吓疯了。
　　琴酒对这句威胁般的话不以为然。
　　他没有恼怒，只是嗤笑了一声：“哦？我从不后悔。”
　　这是来自组织最优秀杀手的高傲和笃定。
　　————————
　　Gin，你最好说到做到（低语）
　　相信我！我本来是想日六的，我是要写到小白苓出场的[鸽子][鸽子][鸽子]
　　但天降坏晚课，毁我码字梦QAQ！
　　呜呜呜我讨厌上课……（悲伤蹲下）（发出无能的声音）（缩成一团失去梦想）

第42章 第 42 章:银白病毒再度入侵组织。
　　琴酒和莫胭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冰冷瘆人，如同某种爬行的冷血动物，掐住她下巴的手指用的力气却是那种反差的轻，简直像是生怕会弄伤她。
　　这反差让伏特加的表情变得更加惊悚了。
　　大哥！你在干什么啊大哥！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不是出于什么暧昧目的，而是一种对珍贵物件的态度。
　　太过贵重，不可损毁，所以再不愉也只能慎重以对——
　　如同用一件透明玻璃罩，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宝石。
　　不管是琴酒，还是莫胭都很明白他这副态度的原因。
　　“有什么本事就尽管用出来吧。”
　　即使嘴上这么说，但琴酒的目光中却没有将她当作对手的认真，也没有真正将她看进眼里。只有一种毫不在意的嘲弄。
　　像是虎视眈眈的毒蛇面对一只无用的小老鼠，即便对方露出了特殊的一面，也不会将其当作威胁。
　　“T-859。”
　　琴酒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实验编号，语气里是让人生厌的审视，“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说狠话可以，但别干蠢事。”
　　他粗粝的，生着茧子的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她的下巴，像是蛇探出信子查看猎物的状态。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我的容忍也有限度。”
　　少女的皮肤苍白，冰冷，如同膏脂般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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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她说完了那句谶言般的话后就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是一种熟透了的深紫，嘴角是一丁点柔和的，捉摸不定的笑意。
　　不知为何，莫名让他心悸。
　　琴酒毫不留情地抽离了手指，转身走向安全屋外，“带上她，伏特加。”
　　伏特加不作声，但他看得出来，大哥对这个实验体意外的很宽容。
　　他挠了挠头，有点拿不准大哥的态度，但看到琴酒走得飞快，犹豫了几秒，还是客客气气地对莫胭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你叫上野对吧？只有姓氏没有名字？”
　　莫胭看着伏特加，点了点头。
　　“啊，你不喜欢说话吗？”
　　伏特加一边给她打开屋门，一边喋喋不休，“刚才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用那种语气和大哥说话？居然还没被大哥用枪威胁……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忍下来的情况……太惊悚了……”
　　可能是觉得她害怕，他想了想，又干巴巴安慰她。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大哥对你挺宽容的，就是不想被按住脑袋压在桌子上的话，下次还是别说那种话了……”
　　伏特加明显是将她当作了被组织内定代号，身份特殊的成员，毕竟这种情况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所以他的语气不自觉很是亲切。
　　“既然大哥是你的负责人，那肯定是和我们住在一块的，今天回组织公寓，明天送你去研究所一趟，后天早上就能接你回来。放心，虽然不能明说，但组织很重视你，你不会成为和那些货色一样的消耗品。你有行李吗？有的话可以交给我，我帮你放到后备箱——”
　　“伏特加。”
　　琴酒的声音冷冰冰响起，里头警告意味浓厚。
　　穿着黑西装的大块头立刻像是鹌鹑一样缩起来不说话了。
　　伏特加开着那辆保时捷，将莫胭送回组织安排的新公寓，三个人都很安静。
　　琴酒皱眉看了一眼莫胭怀里抱着的那盆多肉，最后还是眼不见为净。
　　莫胭合上眼睛拒绝和他们说话。
　　伏特加完全不敢开头，只能假装自己在认真开车无心说话。
　　三人一路无话，安静得诡异。
　　但今晚不是平安夜。
　　组织的内部网络被一股不明的力量入侵，防御系统在它面前比纸更加脆弱，如若无物，重要情报和讯息都被完全销毁，像是电子怪兽张开口，将全部有价值的东西都一点点嚼碎，吞吃入腹，消化个干净。
　　在这片数据的蓝海中，消散得摸不到残留的痕迹。
　　信息技术部门炸开了锅。
　　他们看着黑了的电脑屏幕上熟悉的银白圆形图案和那个微笑表情，个个目眦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发堵差点吐血。
　　“银白！怎么又是你！带着你的破笑脸滚出我的电脑啊啊啊啊啊！”
　　“他有病啊！今天又怎么不高兴了非要拿我们出气！谁惹他了！快点给我自杀谢罪啊！！！我们程序员的命也是命！头发也是头发！我要秃了我真的要秃了！”
　　“银白又在无故抽风了……没人去拦望日怀的生意啊！也没人暗杀和调查他啊！我们都忍到这种程度了，真是欺人太甚！”
　　“完蛋，又要加班了……幸好这台备用电脑还是好的，应该能抢救回来一点文件，应该能少加点班——哈哈，好吧，它也炸了。”
　　就在组织内部鸡飞狗跳时……
　　谁都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是只小猫。
　　明明气得拱起脊背，毛发都耸立起来，如同一只炸毛的柔软海胆，就差哈气了，它却忍住，伸长猫尾缠住少女的手腕，对自己的宿主发出委屈的声音。
　　「他刚才是在做什么！琴酒为什么要掐你下巴！他他他QAQ！」
　　099的语气悲伤极了，「呜，我都没有掐过胭胭的下巴……我讨厌他！我要把组织情报打包送给公安送他去蹲大牢！」
　　听起来真的好伤心啊。
　　莫胭被可爱到了。
　　她感觉像是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自己的心脏上打了个滚。
　　真是陌生的情绪。
　　她伸手抓住了那两只胖乎乎的，山竹般的猫爪，又将粉嫩嫩的肉垫按到自己的下巴上，语气悠闲，“现在你掐到了。开心吗？”
　　小白猫震惊地瞪圆眼睛，脑袋上几乎要具象化出热腾腾的蒸汽。
　　莫胭举高它，仰头看它，温和地笑了笑，“不要生气了，99。”
　　“不管是开心还是生气……对我而言，你的一切感情都很宝贵。”
　　她贴了贴猫猫的鼻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比这个夜晚更加温柔。
　　“不要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看着我吧。”
　　总之，因为太开心099又把组织刚修复好的程序炸了。
　　组织的信息技术部门再度一片骂声。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
　　夜色，月光，朦朦胧胧地洒在窗口上．
1０①三２六2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那盆多肉植物也镀上了一层银光，似乎在表面飘着一层轻柔的雾气。
　　黑发紫眼的少女洗了澡，换好了洁白的睡裙。
　　这自然不是琴酒准备的，是伏特加专门打了电话让组织的基层成员给她买好的衣服。
　　她坐在窗口上，手指一下下拨弄着多肉，夜风吹着她的睡裙，勾勒出她身形的轮廓，和小腿的弧度，像是风也有了形状和温度。
　　莫胭：“明晚就要离开了。99还记得我说过的计划吧？”
　　「哼哼，记住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要在本体毁掉研究所时，使用第三张角色卡，传送到胭胭指定的位置！」
　　“没错，完全正确，99真厉害。”
　　首领离开组织，才是医仙接触组织的契机。
　　莫胭明白，想要一个故事足够吸引人，就必须制造冲突，才能展开剧情。
　　这也就意味着，要让反派BOSS在剧情前期离开主线，高高悬挂，成为幕后的角色，同时拨动剧情和读者情绪，等到结局才能真正出场。
　　天光首领……如果真的要保持长线发展，成为被读者惦念、讨论的反派角色，就不能那么早，那么轻易地和自己成员会合，又或者被自己的成员发现。
　　她必然要离开。
　　更何况，她的本体也不适合去确定她想知道的东西。
　　如果说在咒回的世界观中，咒力是万恶之源。
　　那么在柯南的世界观里，毫无疑问，组织和组织BOSS就是万恶之源。
　　也是一切剧情的起始。
　　莫胭无声无息地看了站在自己肩膀上的099一眼。
　　如果没有绑定系统，她倒是可以亲自前往查看。
　　但这个笨蛋和自己绑定得太深，几乎是毫无防备地陷在她的意识里，一旦有所异动都可能会伤害到对方，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事情，也是她在一开始遇见对方，就封锁了自身权限，变得束手束脚的原因。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莫胭飞快地将视角拉了一圈：
　　剑主马甲正在飞往世界各地进行最后的排查，确定天裂没有向其他国家逃窜。
　　圣子马甲在和各大财阀达成合作的路上，一鼓作气地切断了咒术界各方面的供给，几乎是以一种凌厉的方式来做好完成这场剿杀的准备。
　　要确定组织BOSS是不是孵化天裂的“床”，不管是出于时间考虑，还是能力考虑……
　　这种情况下都只有医仙马甲最合适。
　　最重要的是，她答应了系统会完成主线任务，成为人气角色，自然也会顺势做到最好。
　　但既然关于天裂的信息被遮掩，那得找出一条全新的漫画主线才行啊。
　　莫胭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编故事这种事，她很在行。
　　她没怎么犹豫就选定了目标——“书”。
　　这是文野主线剧情中的关键道具。
　　它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堪称是整个故事的核心，起因，只要在其中书写符合逻辑的内容，即可将文字转化为现实。
　　这种能力不受时空限制，甚至可以创造平行世界或修改现有世界的因果律。
　　它是世界运行的根基之一，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想要争抢书用来改变世界。
　　这个世界中有什么比书更适合被反派觊觎呢？
　　又有什么，会比它更像是天裂会依附的东西呢？
　　莫胭微笑，或者该叫它一箭双雕。
　　099：「关于书是有什么疑问吗，胭胭？」
　　它积极地说，「我可以帮你解答哦！」
　　“我们把天光的第二个目标定为它怎么样？”
　　莫胭说，“谁都不知道书在哪里的情况下，总部在日本，且在各行各业扎根极深的组织是找书的最大利器，也是最好的助力。”
　　但要白苓加入组织，钳制住组织，还需要最后推一把。
　　比如——
　　烧掉组织的研究所，摧毁永生药物仅存的资料。
　　在宫野志保尚未长成时，逼迫组织只能寻找新的医者。
　　翌日晚上九点，琴酒和伏特加将莫胭送到了研究所。
　　五分钟后，他们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研究所。
　　研究员们在开会，会议的主题是新型药物的研发方向。
　　每个人都无比兴奋，激动。
　　他们在进行一场伟大的，禁忌的，史无前例的实验。
　　这种情况下谁都没空去理她，又因为她这段时间的乖顺表现对她很是放心，只是让负责她的研究员将她单独关在了观察室里，让她不要乱走动。
①01３二６二六１⑦无偿小说群
　　毕竟，谁会怀疑这个如同绵羊一样温和，安静的少女呢？
　　莫胭推了推门，没推动。
　　这里不出意外被上了密码锁。
　　但下一秒，“滴”的一声响起，泛着金属光泽的智能门被自动打开。
　　银白病毒再度入侵组织。
　　但这一次它没有留下张扬的笑脸和标志性的符号，而是用更加隐晦的，其他的方式。
　　它进攻的地方是组织的研究所。
　　电子幽灵像是风暴般肆虐了这里全部的网络。
　　如同踩踏城市的怪物一样，毫不留情。
　　这里彻底沦陷成为了099的领域——
　　只要在虚拟世界，它就是绝对登顶的存在。
　　“咔哒”。
　　智能手铐从她的手腕上解开，掉落在地，砸出了声响。
　　莫胭活动了一下被箍得发红的手腕，走出了这道门。
　　以防万一，监控被提前破坏掉，只有重复片段用以麻痹安保人员的神经。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巡视的人员被099用错误的指令引去了别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
　　「胭胭，我准备好物品传送了！」
　　099的语气很激动，「快！快烧了这里！」
　　————————
　　放假啦！大家五一快乐[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3章 第 43 章（二合一）:（2w营养液加更）“游戏继续。”
　　要毁掉这里的方法，简单也实用。
　　先用圣子马甲画出爆燃符，再通过099的能力送到本体的手里——
　　从而顺理成章地制造一场“意外”的大火，烧毁这栋研究所。
　　099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物品传送功能已开启！自动耗损系统能量ING……」
　　「宿主已选定角色卡【圣子·望日怀】作为发出者，选定的传送物品是【爆燃符×N】。」
　　「物品传送中……传送成功！」
　　白乌鸦叼着一沓符纸，送到她的手心里。
　　刚刚绘制完成的符箓在研究所走廊的顶灯下，闪烁着妖异的，宛如涂了血的光泽。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物件，只是看着便让人毛骨悚然。
　　而在这浓郁的血气里，散着一点淡淡的，难以分辨的腥甜。
　　莫胭捏住符，熟练地夸夸：“99好乖，谢谢99。”
　　「嘿嘿～小意思～」
　　099被她夸得飘忽忽，站在她的头顶，好像喝醉了酒似的扇着翅膀打转。
　　很快，它又记起来自己也很有可能会出镜，赶紧站住身体，展开银白的翅膀，趴伏在她的脑袋上。
　　如同偌大的头饰。
　　莫胭打量着周围。
　　这里空空荡荡，平时偶尔会有一两个研究员抱着文件行色匆匆，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所有的研究员都在会议室里开会。
　　她想，她今天的运气不错。
　　金属网格在米色大理石地面投下阴影，空气里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莫胭站的位置在长廊的中段，向更远的两边看，长得像没有尽头。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好几道防爆玻璃门，每一扇门都有生物识别门禁，需要工作人员的虹膜和指纹才能打开。
　　但这在099面前如若无物。
　　它无声地破解了这里的防御系统，掌管了研究所的网络权限。
　　如同猫吃掉小白鼠般一口吞食了这里。
　　别说只是打开门禁，解开手铐，哪怕是操控这里的设施，对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系统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１01③26二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莫胭温声道，“麻烦你了，99——请你封锁会议室，再打开这里全部的门。”
　　那群尚且活着的，无辜的实验体，她偶尔也会看到一两眼。
　　各个年龄段的受试者，惶恐不安，无法反抗，如同一群被试验的动物。
　　明明知道前方等着自己的是死亡，心有不甘也别无他法，只能悲切地祈祷，死得不要那么痛苦，有幸福的来生。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消耗率也大得惊人。
　　受害者不该和这群加害者死在同一片火里……这听起来太过可悲。
　　但除此之外，她也无意为他们做更多。
　　能不能逃出这里，能不能从组织的手里活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莫胭只是顺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便不再向他们投以目光。
　　099应得响亮：「收到！！！」
　　那股巨大的数据洪流在这一刻，反复冲刷了研究所脆弱的网络。
　　强硬的，蛮横的，不给一丝反应的机会，让这里的一切失控，直到变得乱七八糟。
　　“滴！”
　　“滴滴滴——！”
　　指纹锁的屏幕暗了下去，虹膜扫描仪的红光闪烁了几下，失灵般不断发出鸣叫。
　　每一扇密闭的金属门都被打开，如同一只只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腔。
　　这栋研究所，在所有门开启的一刻被警报器的尖啸撕裂！
　　一盏又一盏应急灯亮起，几乎要把这栋建筑内部照成了动物红通通的血肉内腔！
　　而在死气沉沉的收容区里。
　　全部的实验体都同一时间看向了距离自己不远的，无声无息被打开的门。
　　这些受试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获得了自由，直到有第一个人鼓起勇气走了出来，看到她顺顺利利地站在收容室外，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们才明白，这是真的。
　　不是他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产生的幻觉。
　　跑！现在就跑！
　　所有人的心里只留有这个执拗的念头。
　　不管是不是陷阱，是不是下一秒他们就会被安保人员用枪棍像是赶猪猡般赶回收容室……
　　他们都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当实验体发生暴动，安保人员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黑发紫眼的少女，穿着洁白的实验服，逆着人群向前走。
　　她的表情那么温和，平静，在这种嘈杂的情形下显得无比诡异，但谁都没空管她。
　　直到人群散空，所有人都在外层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时，莫胭抬头看向了研究所的主区域大屏幕。
　　她弯了弯那双眼睛。
　　无声张合嘴唇，向它做了个拟声词。
　　“砰。”
　　被夹在少女指间的符纸，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向了铺满红色警告的屏幕，并在贴附上的一瞬间——
　　爆炸。
　　火光和气浪翻卷着，好像一朵朵炙热猩红的花，在主控室里疯长，爆开，以一种野蛮的方式舒展，声势浩大到了极点。
　　这只是开始。
　　样本间，实验室，消毒间，观测室，监控室，隔离室……
　　包括她一开始醒过来的销毁室。
　　不管是标本，实验数据，实验资料，还是昂贵的仪器设施——
　　一切的一切，都将在此焚烧殆尽，付之一炬。
　　被封闭起来的会议室里，研究员还在无知无觉地开会。
　　“永生实验的T序列能取得极大进展，和859脱不开干系，我们应该继续对她的基因和细胞进行研究，全力研发新型药物，并申请局部解剖……”
　　恰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原本正侃侃而谈的东野停住话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推了推眼镜，不满地开口问：“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为什么外面这么吵？”
　　东野随手一指，“你，出去看看。”
　　那个靠近门的研究员顺从起身，去开门，推了几下，没有推动。
　　她发出疑惑的声音，将眼睛靠在门口看了看外面，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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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员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火……起火了。外面全是火，还有好多实验体都跑出去了！”
　　她的声音在变高，越来越高，直到最后，激动得让整个会议室都听清了她的话。
　　安静了一秒消化完这个消息后，研究员们炸开了锅。
　　“起火了？怎么可能！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们？安保组呢？！”
　　“傻愣着干什么快开门啊，算了给我让开——该死的，你干了什么？门怎么会打不开！”
　　“有人蓄意放火！是谁，是谁看不惯我们的研究成果？！！”
　　“让我出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不！不不不不不！为什么那群实验体能跑出去，那我们呢！安保队在哪里？快让他们来救我们啊！”
　　“门扭曲变形了，我们出不去了！好热！救命！救命！！咳咳咳……我喘不过气了……”
　　这里的研究员都进行过临床试验。
　　原本或得意，或冷酷，或用看物品一般看着实验体的眼神，原本拿着解剖刀的手，注射药物的手……
　　在这一刻毫无作用。
　　在这场大火面前，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从高高在上的“神”变成了无能为力的庸人。
　　从刀变成案板上的鱼。
　　绝望的惨叫，愤怒的哀嚎，此时此刻构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莫胭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她一边走，一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别人也听不懂的歌。
　　一团团火焰在她身后爆燃，盛开，蔓延，在墙壁和地面上如活物般流淌。
　　莫胭开始向楼上走。
　　每走一步，都有火光在她的身后爆炸。
　　一段段灼热的火舌舔舐上她的后背和发梢，却没有让少女感知到一丝丝的热意。
　　099变成银白色的雨衣，披在她的头顶，盖住她的身体，隔绝掉了全部的光和热，将她小心翼翼地呵护在其中，如对柔软的花蕾。
　　可在其他人眼中，她绝不是花蕾。
　　黑发的少女回了头。
　　她看了眼还在熊熊燃烧的实验室，以及不断蔓延火势的会议室。
　　坚硬的金属在金乌的火焰面前，如同巧克力一般融化。
　　里面穿着防护服的人在痛苦地嚎叫。
　　莫胭弯了弯那双眼睛，她轻轻地说出了台词。
　　“送给小白苓的礼物。”
　　这种时候是不是还应当开一瓶香槟庆祝——
　　「给！」
　　贴在她身上的099积极地使用了物品传送，整个统肉眼可见地亢奋到了极点。
　　「放心吧胭胭，这酒的品质绝对有保证！这可从琴酒的酒柜里传送出来的！」
　　莫胭：“……嗯？”
　　“这样没关系吗？”
　　她倒是不关心琴酒的酒。
　　偷了就偷了，99爱偷多偷，但是——
　　“使用物品传送功能，会视其重要程度扣除能量吧？”
　　莫胭对燃烧到脚底的火视而不见，轻巧地跃了过去。
　　“你不是在攒私房钱吗？不要紧吗？”
　　「不用担心啦，这种不牵扯剧情的东西是不会对我造成负面影响的！」
　　「胭胭的心情最重要！」
　　能量？用来讨宿主欢心的东西罢了。
　　看着快将那把小扇子般短短的鸟尾摇成残影，脸上有着相当人性化的得意的白乌鸦，莫胭：“……”
　　哎呀。
　　这个笨蛋一脸期待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了。
　　她只能无奈地接住了那只香槟杯。
　　淡金色的酒液晃动着，香槟的气泡不断冒出，如同一杯透亮的宝石。
　　莫胭停住脚步，站在研究所的最高层。
１013２６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她握住了香槟杯，轻轻摇晃着，喝了一口。
　　说不出的优雅。
　　那头黑发在楼顶的风中漫卷如云，火焰正顺着研究所攀爬到楼房的边沿，几乎要在这片夜里将她的长发映亮。
　　莫胭听到了急匆匆的，高低不齐的脚步声。
　　她也看到周围因为这场研究所的大火，不断聚拢过来想得到什么的剧情之眼。
　　最后时刻了。
　　莫胭想，来吧。
　　让她完成一个盛大的退场。
　　……
　　安保人员没有精力去管那群逃出了研究所的实验体了。
　　左右这里是密闭的山林，周围拉了带电的防护网，他们跑不出去的。
　　实验资料和研究人员，远比这些耗材更加宝贵。
　　所以安保队长派出一大部分人去抢救大火，自己则领着一小部分包围了最高层。
　　他看向站在面前的，疑似罪魁祸首的少女，只觉得周围的火光越发热得让他难以忍耐，安保制服下渗出了汗水。
　　这么柔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的是她吗？会不会找错人了？
　　男人的心理压力在肉眼可见地不断增大。
　　莫胭被包围了，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露出惊惶的神色。
　　她伸直手臂，手指松开。
　　细长的香槟杯被砸得粉碎，酒液在地上四处泼洒，流淌，被火焰吞没，一时间烧得越发猛烈。
　　莫胭叹了口气：“你们打扰到了我的兴致。”
　　听到这句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话，脑中的警报在瞬息间拉响。
　　安保队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双手举高，放弃抵抗！T-859！”
　　他知道面前的实验体很重要，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比这整个研究所加起来都重要。
　　所以对方绝对不能出意外。
　　哪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安保队长也只能厉声让她停止一切抵抗行为。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让研究所失火的……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是重要的实验体，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给枪上了膛，“但如果你还是不死心，我们不介意采取强制措施。”
　　莫胭平静地看着他，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开了口。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当安保队长疑惑时，他就看到面前纤弱苍白的少女，一步一步向后倒退，走进火光中。
　　如同在散步般轻松自如。
　　可是她身后是空的。
　　只需再后退一步，她就会从研究所的楼顶踩空掉下去！
　　他大喊：“等等！你不能再退了，停下——”
　　黑发紫眼的少女穿着一身洁白的实验服。
　　就如同刚刚降临这个世界时，在研究所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天一样，毫无区别。
　　她张开手臂，忽然露出个肆意的微笑。
　　原本苍白羸弱的眉眼在这个笑容里一点点地变了模样。
　　不再见原本绵羊的温顺，也见不到兔子般的无害。
　　天光首领哪怕笑着也是温和的。
　　她不冰冷，不傲慢，也不愤怒，只是保持微笑，观察着事物的发展。
　　她是未名的野兽，吞噬一切的黑洞，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几乎在黑夜里发着光。
　　“游戏继续。”
　　只留下了这么一句简短的，意味不明的话。
　　她的身体向后仰倒，黑发飘舞，如同飞鸟般张开翅膀，带着微笑坠下楼——
　　任由空无一物的高空将自己吞没。
　　“轰隆！！！”
　　橙红偏金的火光在少女倒下楼的那一刻燃烧得更加猛烈，刹那间冲天，包裹住了她。
①0１３２６２６１七无偿小说群
　　仿佛是一场热烈的送行。
　　安保队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顶边沿，急急地向下看去，却发现对方的下落速度太快，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只有一片熊熊火光覆盖了研究所周围，还在向山林蔓延，颇有将整座山变作火海的架势。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在看到实验体带着笑意，跳下楼顶时，原本的愤怒在喉咙里好像发酵成了另一种情绪。
　　“队长，要去下面查看情况吗？”
　　“不用了。”安保队长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位置没有遮挡物，她只能掉进火海里，恐怕现在死的不能再死了，不存在其他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去找她，最多是找到一具焦炭罢了。没有意义。”
　　“那我们现在？”
　　“走，先去抢救资料，能抢出来多少算多少。要是真的什么都交不出来……做好被组织派人一枪崩了脑袋的准备吧。”
　　正在他们交谈时，系统声响起。
　　活泼，欢快，像是用小石子打水漂打出来的一圈圈泛开的水波。
　　「系统099正在使用空间跳跃中……」
　　「系统正在检测宿主状态中，结果显示一切良好。」
　　「宿主本体成功转移后，系统将进行以下行为：一，利用能量为宿主伪造新的身份。二，对宿主的本体进行休眠修复。这两步预计用时14Day，在这段时间里，你无法移动和使用本体。」
　　「但请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莫胭没有睁开眼。
　　但她的意识比任何时间都要更加清醒。
　　她想起了昨天和099关于本体要去哪里的讨论。
　　莫胭原本想好的地点是横滨，但一向无条件支持她的系统罕见地否决了这个决定。
　　「不，不要去横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里的剧情之眼太多了。」
　　「它们给我的感觉，和东京这里的剧情之眼不一样。」
　　099语气充满畏惧和不安。
　　「现在的横滨对你来说，要比留在研究所还要危险也说不定。」
　　系统犹豫了很久，最后它悄悄靠在她的手臂内侧，鼓起勇气小声问：
　　「你愿意相信我吗，胭胭？我会将你送到我计算的概率中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同意。」
　　莫胭扬了扬唇角。
　　“我相信099。就如同你相信我一样。”
　　不管是开头，还是现在，你从未辜负过我的期待。
　　你每一次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又在每一次永远将她放在第一位。
　　莫胭语气平静：“所以，我同意。”
　　……
　　当为了任务连轴转的琴酒接到消息和伏特加匆匆赶到时，组织研究所的大火在凌晨时被扑灭了。
　　但人员死伤无数，组织损失惨重。
　　这里是组织最重要的大型研究所。
　　虽然在其他县中分布着更多的小型和中型研究所，但不管是研究人员还是实验资料，都属这里最宝贵，进度最快。
　　绝大部分实验资料在这场恐怖的大火中烧毁，简直像是重演了宫野夫妇当年的情形。
　　但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一次，研究员的死伤情况更加惊人——
　　会议室里的人基本没有几个能活着走出来的，比起存活的幸运儿，更多的人变成了一具具扭曲的焦炭。
　　但此时此刻，比起给他们收尸更重要的事情是设法抓住那群逃跑的实验体。
　　虽然理论上而言他们无法逃出这片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地方，但没有人敢赌这个可能。
　　要是这里的事情曝光后，很大概率会镇压不住社会的舆论——
　　要知道组织能高枕无忧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在日本政界有大量交易对象，他们在为组织的非法实验打掩护。
　　但这是因为没被那群该死的日本公安捏住把柄。
　　假如有实验体顺利地逃出去，先不说他们的供词如何如何，他们身上的实验痕迹就是不小的麻烦。
　　要么活捉，要么处理掉，二者都是不小的工程，要耗费不少的心力。
　　所以琴酒的心情变得更坏了。
　　凌晨两三点，他将指间的那根烟抽掉了大半截，墨绿的瞳孔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10①３２⑥②６1７无偿小说群
　　恰在此时，东野醒了。
　　身为存活的研究员之一，他身上很脏，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面容更是惨不忍睹，布满灰尘和黑渍。
　　但比他现在的身体更糟糕的——
　　似乎是他的精神状态。
　　伏特加叉着手，暗暗地想。
　　因为对方正在疯癫地喊着不知所谓的话。
　　“报复……她的报复……神……”
　　身为接触变异实验体最深，几乎要把她视作心血的研究员，东野最明白这一切到底是谁造成的。
　　但在此之前，谁都没有在乎。
　　谁都觉得这个羔羊一般的女孩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同事们为这种轻视付出生命的代价。
　　只有他侥幸逃过一劫。
　　是报复。东野想。
　　不管是每次她在离开研究所时，回头看向这里的每一眼。
　　还是她似乎要记住他们的脸般仔仔细细的观察……
　　她早就做好了夺走他们的生命来作为这场大火燃料的准备。
　　东野想要称呼那个实验体为疯子。
　　但比起疯子，她更如同一个恶神。
　　因为研究所根本就找不到火灾的源头……
　　听起来就像是凭空出现的神罚。
　　他们错了。
　　他们彻底错了。
　　东野浑浑噩噩地趴在地上，还在不断地喃喃：“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呃啊啊啊！”
　　琴酒的心情在他的神神叨叨下变得更差了。
　　所以银发绿眼的杀手面无表情地给了东野两枪，正中对方的大腿。
　　直到听到对方的言语被惨叫取代，琴酒才松开紧绷的嘴角，和缓了些许。
　　他出声命令：
　　“把这个家伙拖下去。他已经疯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精神状态本就差到了极点，被两枪打中大腿后更是直接跪地昏迷，血流如注。
　　瘫软在地上无声无息的样子让伏特加噤了声，不敢多说，只好对旁打了打手势，让组织的基层成员把对方拖走。
　　人还得用呢。
　　这可是研究所的核心成员。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原本研究所的组长死在了大火里——
　　只要这家伙能恢复正常神志，就会是新的研究组组长。
　　因为只有这个研究所在永生药物的研究方向上走得最快，接触最深。
　　但当务之急是上野。
　　经过安保队长和其他安保人员的亲口确定，他们是亲眼看到她坠楼的，也顺利在被扑灭的大火中找到了一具身高和身形高度吻合，被烧焦了的尸体。
　　伏特加想，两重证词，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死了。
　　但也连带着这件事的疑点都付之一炬。
　　因为嫌疑人死亡，谁都无法定罪，也无法拷问。
　　更何况——
　　伏特加想了想大哥对实验体特别的态度，又看了看现在面色晦暗不明的大哥，纠结极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声节哀，又怕说了会让对方更加伤心。
　　大哥好难啊。
　　伏特加同情地想。
　　面上这么平静，说不定心里悲痛至极吧？
　　一见钟情对象没了，这种情况还这么能忍，不愧是大哥。
　　并不知道自己的搭档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琴酒，面无表情看着面前这具被搜集出来的残骸，极为冰冷地笑了一声。
　　坠楼？死了？
　　他可不会相信对方死了。
①０①三②6②６１7无偿小说群
　　她更像是用了什么方法逃了。
　　琴酒终于想起，并正视了莫胭昨天晚上唯一说出口的那句话——“你会后悔的。”
　　真正的一语成谶。
　　少女有着一头绵羊般柔软温顺的黑色长发，那张苍白的脸却是平静的，语气也是一派平静。
　　观察。
　　她在观察。
　　她的眼睛在观察他时是如同宇宙黑洞一般的深色，又像是一只巨大的，关住黑鲸的水箱。
　　这是她的挑衅，更是她的反击。
　　作为实验品，能进一步成为组织成员好好活着不好吗？
　　琴酒想，他的确后悔了。
　　后悔没有在察觉到对方不对劲时，就先斩后奏杀了她。
　　琴酒维持着冷笑，拉开了保险栓，对着这具尸体射了好几枪泄愤。
　　给我等着，上野。
　　你最好在心里祈祷别让我找到你。
　　伏特加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变得更加同情，对自己的判断也更加坚定不移。
　　大哥太惨了，就这么不愿意接受对方的死亡吗？
　　最重要的是居然到现在都没来削自己，看来大哥是真难受啊。
　　唉，这么一看，自己绝对不能提起大哥的伤心事，就让大哥一个人在心里独自缅怀吧。
　　琴酒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身后的伏特加身上，也错过了自己在善于脑补的小弟那里挽回清白的最后的机会。
　　因为现在他还要面对一个问题：
　　来自BOSS的暴怒和问责。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里十多封邮件，向来没什么变化的面色居然在这一刻微微扭曲。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的憎恶更加强烈。
　　上野！！！
　　*
　　「马甲卡槽数量：3。」
　　「你已选定【医仙·白苓】，此角色卡正在使用中……」
　　「角色存在感：0%。」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是银饰在撞击，摇动的声音。
　　首先探出巷道的，是一只属于少女的，洁白的手。
　　细长的指节，柔软的指尖，鸢尾色的指甲，柔润，晶亮，甲床圆润，宛如在夜里发光的一片片半透明的花瓣。
　　这只艺术品般漂亮的手上缠着条乌黑的小蛇。
　　蛇身是小拇指的粗细，绿幽幽的竖瞳犹如毒针，刺得人不敢看它，却乖乖地盘踞在那只手的指间，缓缓滑动。
　　它时不时从小口中吐出一捻红，幽冷，潮湿，还喜欢时不时将蛇首探出一段距离，又慢悠悠地游回少女的手间。
　　当乌黑的蛇身游过那段莹白的指腹，带来了一阵强烈的，禁忌的色彩冲击力。
　　这只手的主人正在说话。
　　“这个世界看起来好热闹，好好玩——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呢。”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是春天里被洗得发亮的绿叶，透出一股清越自然的可爱。
　　和那条危险的蛇给人的感觉迥异。
　　“生机勃勃的，怪不得首领会做出那样的计划。”
　　“虽然首领要我们先去找小金乌没错……但偷偷玩几天也没关系吧？”
　　她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里又叠起了一层层笑意，像是原野里开起来的生机勃勃的花。
　　“嗯！说好了，就玩几天！”
　　少女从暗处走到了亮处。
　　她没有取下那顶月银色的观音兜，兜帽边沿遮下来的阴影，隐隐约约的，看不清她的面目，只能看到一截秀丽小巧的下巴，和嘴角一点甜甜的笑意。
　　她赤足踏在地上，像是感受不到痛般踮起脚尖，格外轻盈，蹦蹦跳跳。
　　垂到小腿的银腰铃，脚踝上的银环，手腕上的银圈——
①０１32⑥２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它们随着动作，顺着少女的身形叮叮当当跳着撞着，响个不停。
　　绛红的大袖和月银色的斗篷一同拖曳在她的身后，荡起一层又一层水波般的弧度。
　　让她像是夜里行走的采药人，又或者举止生动的山精。
　　“我们走吧，哥哥。”
　　少女的语气欢快。
　　可是她的身侧明明空无一人。
　　*
　　现世，周一零点，天光联动篇连更三话。
　　————————
　　火光中喝香槟，这种剧情爽到谁了，反正爽到我了嘻嘻嘻[加油][加油][加油]
　　来晚啦！前排88个小红包[抱抱]
　　小白苓出场[星星眼]！！！
　　其实哥妹的剧情很平常啦！哥的存在形式在文案就写明了的！
　　啊啊啊和你们亲了[亲亲][亲亲][亲亲]……昨天那么多五一快乐蹦出来，像是看到了一堆圆嘟嘟的土拨鼠，可爱死我了，挨个拎起来我亲亲亲亲亲亲！

第44章 第 44 章:【全章论坛体+现世】这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居然是柯南！马萨卡！联动终于要带我们全员普通人的名柯剧组玩了吗！！！】
　　是优作和有希子，好耶又是一对父母爱情！
　　都来吃我们的爸爸妈妈好吗……
　　但子不语是不是不擅长写案件啊，怎么这块剧情直接略过去了？
　　可恶，我还想看工藤夫妇的推理秀呢www
　　1L
　　警校组除了班长都出场过了吧？罚你重头看一遍（怒）
　　2L
　　我能问一下柯南哪里平平无奇了吗？你们是不是对普通人有什么误解？
　　3L
　　诶！我们很讲科学啊！
　　4L
　　没错，我们可比那什么异能力者，咒术师科学多了！！！
　　5L
　　柯学（纠正）
　　6L
　　对不起我这诡异的笑点，死神小学生现在真的是小学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7L
　　新一虽小，但威力不变，一出场就死了个人真的太典型了。
　　8L
　　但名柯片场死人很正常啊，不能全怪他身上吧呜呜呜，我的小侦探（泪目）
　　……
　　99L
　　这剧情看得我给新一捏了把冷汗……孩子你快住嘴吧，情商这么低的吗？
　　都踩到人家雷区了还一个劲问别人要不要去医院呢，再说下去你的小命都有可能要没了。
　　100L
　　虽然但是柯南可是主角，不会有事的吧？
　　101L
　　但这是联动啊！一切皆有可能！
　　102L
　　别听楼上胡说八道==
　　放心吧，子不语是原著友好型作者，目前出场的每一个角色互动都挺可爱的，不会出事的！
　　103L
　　诶我的关注点是，王荣华你怎么又在糟蹋自己的身体了TT
１０１３26２六17无偿小说群
　　104L
　　可能不是故意的，只是长期自伤倾向，所以他习惯了吧。
　　105L
　　住口啊这听起来更惨了！
　　106L
　　虽说是柯南很正常，但看得我有点气，能不能别在这种事上打破砂锅问到底啊，小金乌都警告他快点出去了，明显不想被看到这副样子www
　　107L
　　怎么说呢，这个时候的新一不是柯南。
　　他还没碰到成实医生，还在单纯享受寻求真相的快感，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能真正共情对方，明白适可而止的侦探吧？
　　108L
　　是的，年纪还小，挺正常的，给他成长的时间吧！
　　109L
　　倒不如说会知道要问对方去不去医院已经是新一的情商巅峰了（什）
　　110L
　　别骂了别骂了，新酱得到教训了，他都快被王荣华吓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111L
　　小金乌我要报警抓你了，居然故意恐吓小孩（指指点点）可怜新一小小年纪就承受太多
　　112L
　　感觉压迫力比琴酒还强这是能说的吗……新一！你都直面王荣华了，我不允许你以后被某银发黑风衣男子敲闷棍！那太丢脸了！给我站起来开斗殴！
　　113L
　　喂不要一言不合就开斗殴啊！
　　114L
　　我的错觉吗，小金乌对小孩好像要比对大人宽容很多？
　　115L
　　不是错觉，他就是对小孩和女性要宽容，哪怕新一很无礼地窥探到他的隐私，他也没有真正生气，从头到尾都是在逗小孩。
　　116L
　　但小金乌也是真不喜欢被同情啊kkk，感觉看到论坛因为性格太傲会被气晕。
　　117L
　　那很可爱了……幻视小黄叽炸毛
　　118L
　　草为什么是小黄叽，我没法直视望日怀了
　　119L
　　没办法，自从大佬分析完小金乌后我对他的印象就从高傲的拽哥变成了毛茸茸的小黄叽……
　　be like 胖鸡.jpg
　　120L
　　王荣华看到二度气晕过去
　　121L
　　真晕了？真晕了我可就要做坏事了（邪恶小狸花比划.jpg)
　　……
　　996L
　　话说，这么多楼了都没人注意小金乌这个生草的公司名吗www
　　997L
　　天光安保……救命我笑了
　　998L
　　天光的逼格何在！王荣华取这个名字你是何居心！
　　999L
　　虽然爹咪说得一本正经，我也相信这是对归属的认可，但天光安保，怎么听怎么招笑（）
　　1000L
　　谁懂这种“专业团队”的救赎感。
　　1001L
1０①３２六二6①7无偿小说群
　　王荣华你是不是在暗搓搓报复你的首领……好阴险，好歹毒，我承认你洗脑成功了！
　　1002L
　　什么全员恶人占领世界？我的脑子里只有——天光安保，值得信赖！（竖起大拇指）
　　…………
　　【因为有希子想象里的大明星太可爱了，所以建设一下小金乌的偶像PA！】
　　[图片]
　　“为我欢呼。”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世界级偶像！
　　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小金乌！（来自猫猫的啃腚.jpg）
　　可自用，不可商用/二转！
　　1L
　　老师放饭了！我火速冲过来！
　　2L
　　这个打歌服画得好用心啊，小金乌一看就是门面担当，如果真的是我担他就不用担心会塌房了吧……追一个塌一个我真是笑了。
　　3L
　　这个单马尾和小辫子！这个choker！这个细腰！这个笑容！谁能拒绝小金乌啊！我直接伸出舌头开舔.jpg
　　4L
　　对不起圣子大人我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5L
　　王荣华：不要，谢谢。（隐忍）
　　6L
　　只有我发现了彩蛋吗？观众席坐着的是首领和剑主诶
　　7L
　　笑死我了什么天光团建现场www
　　8L
　　太和谐友爱了，所以剑主何时和小金乌碰面，他们到现在还没聊到对方吧？
　　9L
　　草居然还有甚尔和孔时雨哈哈哈，你们是被逼着来上班的吗！怎么一脸苦瓜相，有气无力地给老板打call，主业偶像副业上司是吧？
　　…………
　　【望日怀分析2.0，如果这也能叫爱的话，岂不是让他成为了笑话。】
　　嗷嗷，是我是我又是我！我来啦！！！改了个ID，希望大家眼熟我！
　　这段时间被抓着狠狠加班了，所以一口气补完了全部的剧情，现在感慨万千。
　　望日怀的长命锁是妈妈送的，毫不意外呢，怎么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骨肉啊qwq
　　望日怀的家庭背景基本明牌了，母亲因他早亡，父亲对他只有利用，从小到大都没有正常的家庭环境（这点我在上个帖子进行了详细分析，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去看看！）
　　那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会一直戴着长命锁了，这是妈妈唯一留给他的念想啊。
　　“平平安安，快乐无忧”这是长命锁的寓意，是妈妈给他的祝福，也是他用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东西。他抓住了长命锁，哪怕知道这是虚妄，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这句话完全可以套用在望日怀的身上。
　　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难以接受的是，他曾拥有但现在失去。
　　另外，这一话透露了更多的东西。
　　请看这几张截图，是望日怀和甚爹的对话。
　　他的眼睛被叫作金乌的眼睛，这应该和血脉，天赋有关，也是他被奉为圣子，会成为金乌血食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我再找不到其他能证明我存在的东西。”
　　他这一生被家族困住，被金乌打上烙印，明明是人却活得不像是人，被扭曲观念，一身苦痛，甚至要去不断确定自己的价值，我只能说望日家坏事做尽（心痛）
　　到这里我基本可以确定，我上个帖子猜中了大部分内容了……可还有一个疑点没有揭开。
　　虽然嘴上这么悲观，但望日怀没完全说实话，我上一帖里就分析了按他这种高傲的，自厌自弃的性格，早该抱着长命锁一起死了，为什么还活着。
　　其实只有一个原因：他有了新的锚点或目标，只是他自己还不愿意承认www
　　我私心觉得是首领（带了滤镜）……但看子不语怎么掰吧。
　　1L
　　朋友你要杀了我吗（耳洞打这里对吗.jpg）
①０1③②⑥261７无偿小说群
　　2L
　　感谢大佬的分析呜呜，我之前和你持相反意见，觉得小金乌出身很好，虽然身体不健康，但说不定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很爱他的父母……我还给他画过幼年图，和看不清面容的父母。
　　现在看着我心里堵得厉害（闭眼）
　　3L
　　我觉得目送工藤母子离开的这个场景，小金乌眼神刻画得好动人……
　　4L
　　看似在不在意地移开目光，但其实是羡慕和落寞的吧。
　　5L
　　小金乌脾气是真的差，谁敢冒犯他，参考之前那个诅咒师的下场吧。能这么轻轻放过新一，除了主角光环外，还有一点是因为他羡慕这种纯粹的亲情，和这种幸福的家庭，不忍打破吧。
　　6L
　　顶锅盖说一句，我真觉得爹咪那句话没说错，虽然是不好听……因为自己有缺憾就想从别人身上找补回来，好像自己也能得到幸福。
　　7L
　　真实，王荣华不就是这种情况（）
　　8L
　　他失去的东西，不希望其他人也失去，他没有的东西，希望别人能拥有，甚至执拗到了越界的地步，其实想了想，他根本就不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啊。
　　9L
　　……但小金乌做错了啥，突然被贴脸提到伤心事。最后只是用扇子划开他的脸警告他我都觉得不解气，气死我了啊啊啊！
　　10L
　　没错，就不该管他的烂事！[猫猫拳]看我左右开弓！把甚尔的脸揍开花！
　　11L
　　醒醒你打不过的，没两秒甚尔就要跪下来求你别死。
　　12L
　　爹咪真是（扶额苦笑）好头铁的一个男人，也不能说他错了吧。感觉他一直都活得很摆，能活就活，死了也无所谓，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因为王荣华要他等吧。
　　13L
　　……其实这么一想也蛮苦的。要说等，他都等了好几年了，恐怕都做好了死了就去陪老婆的准备，甚尔对这世间没有留恋。本来以为马上就能见到老婆了，结果合作对象又让他等，直接回退到充满攻击性的状态。
　　14L
　　是的，但甚尔不笨，完全是因为首领命令所以这么肆无忌惮……王荣华也看出来并直接点破了。
　　15L
　　我也感觉爹咪是看明白这两人间关系复杂才敢这么干的，啧，这告诉了我们什么？感情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懒羊羊音）
　　16L
　　笑死我了大家都消消气，王荣华双管齐下，不但没了工资要喝西北风，老婆也要因为失望跑路了……
　　甚尔你怕了吗？
　　17L
　　awww一路看下来一头雾水，事先说好我没咋看剧情，这啥意思？小金乌的父母不爱他吗？
　　18L
　　妈妈应该是爱他的，但早逝了qwq
　　19L
　　关于妈妈还有一个刀子……望日怀他重复以前别人说过的难听话，能记得这么清楚，其实心里还是耿耿于怀的吧，会觉得是血脉和天赋害了自己，也害了母亲。
　　20L
　　急急急，想知道小金乌具体的背景故事啊啊啊
　　21L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吃刀子吗！
　　22L
　　虽然人家嘴上说不要不要，但其实刀得我爽爽的（扭捏）
　　23L
　　……好吧，俺也一样。
　　夜游水母是天光追更大军中的一员。
　　众所周知，只有刚追更时是对作品最热情的时间段。
　　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始养肥了，养着养着，养到完结就会发现这变成了自己没时间打开它，只能不断延后，延延延延到厌倦的恐怖故事。
　　但夜游水母是最早入坑的那一批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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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她坚持追更的重要原因只有一个——她在偷偷地嗑圣子和首领的CP。
　　子不语的画风很好，叙事分镜也很强，不管是情感还是故事的表现力都非常厉害。
　　但俗话说得好，嗑CP才是第一生产力。
　　夜游水母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她一口气看完了三话，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激动，终于打开论坛发出了第一条帖子。
　　【这是什么，怀翎，我嗑！！！】
　　请看图！[图片][图片][图片]
　　图里是同一个人，是天光的首领。
　　黑发紫眼的少女，肩膀上站着一只眼熟的白乌鸦。
　　她的神色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和乌鸦对话，又像是在自问自答：“为什么我会这么了解他？”
　　首领轻柔地弯了弯眼睛。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他。”
　　她笑了起来，好似想起什么事情，表情透出了几分怀念。
　　“八百年来，都是如此。”
　　夜游水母激动地先占了一楼。
　　1L
　　我说真的，子不语真的很懂怎么小卖一手就让同人女神魂颠倒。
　　整整八百年，她一直在注视你，也无比了解你。
　　如果说首领的态度有点暧昧，那王荣华之前对首领的态度就特别微妙。
　　不管是刚出场时那副似恨非恨的表情，还是后续时不时都会提起首领，别扭的态度，我就对他俩留了个心眼。
　　最重要的是，小金乌在首领面前真的乖得让我有点震惊了……
　　我说他这么拽的人怎么这么能忍，原来是因为甚尔是首领指定的帮扶对象啊。
　　别问我怎么嗑上的！一边恨着对方，又一边时时刻刻念着祂，这不是爱是什么！
　　2L
　　你不是一个人。
　　3L
　　其实我也……kdl
　　4L
　　OMG原来大家都有感受到这里的嗑点，我还以为只有我在偷偷嗑呢
　　5L
　　哪能呢，王荣华一直都在“祂”来“祂”去的，目标这么明确，平时一股高傲又阴恹恹的样子，只有在提到首领时他的情绪波动特别大……
　　你要说恨得要死吧，又不是，更像是得不到所以假装不在乎的小孩。
　　6L
　　小金乌，典型的高攻低防，高情感需求，他们得发生了什么才这么咬牙切齿又念念不忘（？）
　　7L
　　实不相瞒，看到这三格的剧情，我的脑子里已经写了十万字恨海情天的狗血同人文……那可是八百年啊（那种语气）
　　8L
　　啊这这这，虽然你一副很讨厌祂的样子，但对不起了，我们产品姐嗑起来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王荣华你忍一忍。
　　9L
　　oi问题是小金乌真的讨厌首领吗？最后对甚尔说的那一句话阴阳怪气的笑死我了。
　　10L
　　甚尔的表情简直就是我本人
　　（你们城里人管这叫讨厌？.jpg）
　　11L
　　我不信只有恨！！！谁还记得之前分析帖的大佬说过一句话“除了在乎对方外”，望日怀你在乎又不肯承认的样子真可爱＝ｖ＝
　　12L
　　啊我在这里……本人其实很嗑这种阴间关系，但目前他俩的故事不明确，闹得我抓耳挠腮的……可恶，子不语你为什么还不写首领和圣子的剧情，我正在焦急等待www
　　13L
　　不是，你们真的不觉得此男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特别好笑吗……
　　上一秒：你以为祂真的能影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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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你总是这样。我知道了。
　　14L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王荣华瞧瞧你这不值钱的样（）
　　15L
　　王荣华：你别管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16L
　　怀翎是啥？
　　17L
　　望日怀×首领！主要是首领没名字啦，上野一听就不是真名是假名www
　　18L
　　……好邪门
　　19L
　　哪里邪门了？！这可是八百年的注视！这俩绝对有故事啊！！！
　　20L
　　小金乌也没有老提到首领吧，别拉郎了。
　　21L
　　你说得对，但《祂那种不可理喻的性格》《我只是和祂做了交易》《除了祂以外谁配评价我》《你总是这么不合时宜，让人讨厌》《别以为我会听你的》《只此一次》
　　每一句话可都是此男说出来的！
　　22L
　　卧槽笑死了，你楼上脸疼得不敢吭声了。
　　…………
　　王西木看得眼睛一亮，果断把这个帖子转给了正在居家办公的亲友，语气极具诱导性。
　　[看！好东西！不看包后悔的！]
　　章淼：？
　　什么东西这么邪门？她真的没空和亲友闹了她还要干活呢……
　　但章淼的手还是很诚实地点开了这个帖子。
　　也不为了别的，她倒要看看这是怎么嗑上的。
　　……诶。等等。
　　怎么好像是有点好嗑。
　　章淼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她是单推人。
　　但她的底线也是可以灵活变通的。
　　就偷偷嗑一口！只要没被发现就是没嗑！
　　她和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几眼，就切成小号点进了怀翎tag。
　　因为刚建设没多久，热度和参与都很低，同人图比较少，更多的是CP分析和一点可怜巴巴的同人文。
　　章淼看了一眼，震惊地发现这居然是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圈子的典型。
　　对方的ID叫夜游水母，tag里仅有不多的同人图也有大部分是她自费约稿。
　　太厉害了。
　　章淼震惊。
　　这就是冷圈产品姐吗？
　　章淼越嗑越上头，甚至因为这里的数据太过惨淡，心生同情，打算开个小号偷偷做饭时，她接到了电话，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手机屏幕上是带区号的固定号码，也是国家机关的常用号码。
　　毫无疑问，这是国家打来的电话。
　　章淼人傻了。
　　她犯什么事了？
　　她回想了一下近两周自己干了啥，好像也就正常工作，正常下班，正常追更，激情产粮啊！
　　她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画手吗？
　　难道就因为她喜欢画手书刀读者要把她抓起来吗？！！！
　　章淼接电话的手指微微发抖。
　　对方发现接通后，停顿几秒，似乎在调整什么，一阵嘈杂后又安静了，随后响起来个声音。
　　那是一个很和蔼的老年人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对方是个慈爱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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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紧张，小同志。我呢是道协的成员，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您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您对天光篇里，李清晏和望日怀的角色理解是什么样的呢？”
　　“……啊？”
　　章淼脑阔嗡嗡。
　　她忍不住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国家会问她这种鬼问题？这对吗？
　　……这该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
　　是的，论坛体又延迟上线了（什
　　好困，写这章卡卡的，更得有点晚了[抱抱][抱抱][抱抱]
　　发个66个随机小红包玩玩！来呀抽卡呀[捂脸偷看]
　　ps我的歌单好匮乏呜呜，最近一直在听《弄舌》《种果无果》《忘不掉的你》反复找写文的手感，对不起我就是如此土……
　　如果宝宝们能给我推点喜欢的的歌就好了（柔弱）

第45章 第 45 章（二合一）:（1.5w收藏加更）“你死了，我就原谅你啦！”
　　莫胭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那刻消散。
　　如同一团白得透明的烟雾在离太阳最近的位置被烤化。
　　那股巨大的热意，穿透了她的发丝和那身实验服，她的的确确地陷没在火光中。
　　意识面前，肉身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莫胭离开了那层屏障，她不断膨胀，上升，平静地看了这栋陷入火海的研究所最后一眼，就感受到那片银白包裹住她。
　　如同傻乎乎地叼住绳子拖拽向前走，想要拉起一整栋房子的小狗。
　　莫胭叹了声气，纵容般将自己的意识放轻，让099带自己抽离了这里。
　　空间完成了跳转。
　　刚刚还装裹她的，来自金乌的火焰变作无穷无尽的黑暗，她的眼前是一片让她感到熟悉的，却又能察觉到不同的虚无。
　　与她被毁去的世界后的那片空墟不同，比起一片焦土，这里更像是一只狭小的猫箱。
　　周围是一片片流窜的银白数据，和低低的咪呜叫声，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安定。
　　就好像她没有掉进过火海，也没有消散一样。
　　莫胭有了猜想——
　　还不等她出声，迫不及待地噔噔噔靠过来，把她包裹起来的一卷巨大的猫猫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好吧。莫胭想。
　　她确实变小了。
　　「胭胭？胭胭！你还好吗？会不会不适应？有没有不习惯？」
　　099忧心忡忡地不断用脑袋拱她，用尾巴卷她。
　　莫胭：“嗯？我很好。”
　　倒不如说这才是她以前独自存活在虚无中的常态。
　　但现在，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长出来了一大团猫。
　　毛茸茸，热烘烘。
　　只是坐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对方不断传来的温度。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连她到底是谁都没能弄明白，傻乎乎的……却在担心她。
　　竟然让她不习惯。
　　099长长舒了口气，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用猫的外表做出放心的表情。
　　「太好了，胭胭不害怕就好。」
　　「对了！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虽然现在还小小的，但等我以后成为厉害的大系统就可以把这里变大了！」
　　莫胭听得出来，099的语气很骄傲。
　　她坐在了它的尾巴上：“所以这里是99的家？”
　　099呆了呆，有点不好意思地摇起尾巴，带着莫胭也晃来晃去。
　　「是的吧……虽然系统不该有家这个过于温情的概念。」
　　「但，但是，只要能和胭胭在一起就是家，不管是哪里都没有关系。」
　　099说完这句话后越发不好意思，体表毛茸茸的温度不断升高。
1０1三2⑥２6①７无偿小说群
　　它语速飞快地跳过这个话题：「为了确保本体修复不会出错，胭胭要在这里呆半个月左右！如果感到无聊的话，可以附着在非生命体上，我能带你出去玩！」
　　「猫的世界很自由，不用管那么多人类的规矩。」
　　系统小猫得意地晃着尾巴尖，一下一下，将小小一只的莫胭拢进那片软乎乎的绒毛里。
　　「穿行在小巷里，跳过垃圾桶，围墙，观察人，还可以和其他猫打架……咳咳，最后一样我是不会干的！总之胭胭和我一起看吧！」
　　099激情四射了几秒，又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好吧……这听起来还是没什么吸引力。」
　　「要是能快点完成任务就好了。」
　　莫胭问：“99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工作呢？”
　　不管是谁都会有目标。
　　那么系统的目标又是什么？
　　099毫不犹豫地开了口：「我想成为人。」
　　它的语气铿锵有力。
　　「我不是人，但我向往人。鲜活的躯体，自由的呼吸和无拘无束的思想——全部都想体验一遍。我想要真正地活着。」
　　「我的好多同事都如愿了！我肯定也可以的！！！」
　　099期待地说，「等任务圆满完成，攒够了能量后，我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了！」
　　「等到那一天，胭胭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不好？」
　　莫胭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半晌。
　　她没有回答。
　　099想不明白，为什么宿主会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胭胭不愿意吗？」它有点不安地舔了舔她的头顶。
　　“没有，刚刚只是在发呆。”
　　莫胭对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尖，“先努力完成任务吧，99。”
　　「嗯！好！」
　　坐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同样小小的莫胭打开了光屏。
　　她刷了刷现世论坛里的热帖，一眼就看到了被顶到首页的怀翎CP楼。
　　莫胭不意外会有人嗑本体和马甲的CP，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她特意引导的结果——
　　为了达成目的，正主按头嗑也无伤大雅。
　　更何这的确是发生过的事情。
　　莫胭笑眯眯地想，她只是进行了一点小小的艺术加工。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是收益最大化的一种做法。
　　论坛读者会自发在角色间的互动和故事里找嗑点，找张力，疯狂脑补，乐此不疲，再靠一腔热情产粮，形成良性循环，从而为她积累更多的人气值。
　　单推人和产品姐，二者都是现世公认的优秀韭菜。
　　她们通常会为自己喜欢的角色和CP贡献出最大的人气值，比如现在。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39934」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4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莫胭的目光停留在光屏上的最后一行字上，若有所思。
　　系统和她的合同里写明，论坛人气值要积累到8万才能解锁第四个马甲栏位。
　　「马甲栏位越多，合同要求会越苛刻。」
　　099是这样解释的，「这也是为了宿主着想才会设下的高难度门槛。」
　　「因为操控多个马甲对一般的宿主而言是一种负担——只有取得更高的人气值，才能说明宿主在这方面得心应手，会减少宿主出事的概率。」
　　莫胭表示理解。
　　她偏头看着不断发出满足的呼噜呼噜声的大拖拉机，出声问它：“我还以为，99会问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我会等到胭胭告诉我的那一天的。」
　　099说。
　　「所以……等到胭胭想说时再说出来吧。」
　　*
　　天光总部，顶层办公室。
　　突然被叫过来的伏黑甚尔觑了一眼面前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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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木史郎正在为铃木园子的事情给望日怀打电话道谢。
　　如果说原本的态度是客套礼貌，只有单纯的合作关系，那么现在这位铃木董事长的语气感激，亲切，还邀请他出席这周铃木家举办的宴会。
　　望日怀不喜欢应酬，所以他稍皱了皱眉，冷冷拒绝：“不用。”
　　铃木史郎也不生气，继续笑呵呵地和他说：“好吧，如果您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小女可是一直闹着想见你再亲自道谢呢。”
　　“只是顺手而为的事。”
　　望日怀的语气懒慢，“不需要你做更多，那于我无益，还很麻烦。”
　　“记得你原本答应我的条件就好。”
　　那双金色的瞳孔像是某种兽类一般燃着冰冷的亮光。
　　他的手指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停住，轻柔地开了口。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铃木先生？”
　　铃木史郎听到对方带着虚假的笑意，却能让人背后一阵悚然的声音，面色正了正。
　　“请你放心。于公于私我都会去办的——要知道这件事也让我恼怒异常。”
　　“总监部答应了的事却不能好好办到，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这是实话。
　　就算没有这场和望日怀的交易，铃木史郎也会去找咒术界算账的，只是会更加和婉。
　　望日怀得到了保证，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哪怕对面是富可敌国的铃木家的掌权人，也让他没有一丝的恭谨和审慎。
　　再多的财富，在望日一族的圣子眼里也是可以砸着玩的东西。
　　望日怀收起手机，就将目光转向站在面前的伏黑甚尔。
　　黑发绿眼的杀手哪怕被收编进了正规公司也没个正型，发现他在看自己，也非常无辜地将目光递了过来，语气沙哑。
　　“怎么了，老板？”
　　望日怀慢慢道：“我的同事到东京了。”
　　他的语气不怎么郑重，甚至说得上随意，却让伏黑甚尔的背后陡然绷紧。
　　黑发的杀手好像明白了什么，慢慢睁大那双野兽般的绿色瞳孔。
　　有些怔愣，又有些不敢置信。
　　是他想的那样吗？
　　伏黑甚尔以为自己又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和妻子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总是不幸的际遇，也做好了不管如何都等下去的准备。
　　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吗？
　　望日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给出肯定的回复：
　　“你没猜错。她是准备你的妻子复活事宜中必不可缺的一环。”
　　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她在哪里？我现在去接她。”
　　“别这么着急。”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会先在东京玩一玩——态度懈怠，但是她的话也不奇怪。”
　　望日怀抱手评价。
　　“东京这里有很多诅咒师啊……”
　　他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希望不会有人不长眼去骗她。”
　　伏黑甚尔皱了皱眉：“她很弱吗？”
　　那不是更应该让他去接人么？
　　“不。虽然她的确不会打架，但倒霉的另有其人。”
　　望日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愉悦起来，“骗她，绝对会是那个人最后悔的事。”
　　伏黑甚尔知道她不会出事后就放心了。
　　至于诅咒师同行的死活——这种东西和他有关系吗？
　　他现在可是良家。
　　伏黑甚尔稳了稳心神，吸了口气，而后吐了出来。
　　“谢谢您。”
　　这是这个杀手真心实意的道谢。
　　“你还是谢谢祂吧。我可不想多管闲事。”
　　望日怀垂下眼睛，暗金色的睫毛覆下阴影，颈项苍白。
　　他看向胸口的长命锁，语气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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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喜欢看到别人团圆。”
　　伏黑甚尔想：老板真是个别扭的人啊。
　　说着这样的话，却做着完全相反的事。
　　就像嘴上说着讨厌祂，却无比执拗，在乎祂的评价和命令一样。
　　所以这让他更加好奇一个问题——
　　“老板。”
　　伏黑甚尔目光沉沉地看向望日怀。
　　“这周弄出这么多的大动静，日本财阀都要被你撬动起半个……天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来自不同世界的组织，以一种让这个国家难以反抗的方式降临在这里，带来巨大的变动，对方所谋求的东西是什么？
　　“这就算动静大了吗？分明就好没意思。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望日怀一边翻财务报表，一边厌倦地叹了口气。
　　他又开始对公司事务兴趣缺缺了。
　　伏黑甚尔谨慎地问：“这是不能说的吗？”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但祂不信任我，所以也没告诉我组织全部的目的——我接到的任务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负责完全摧毁咒术界的中心机构和家族体系。”
　　“只是撬动财阀，还没有到动政界的那一步……你眼中的大动静，才刚刚开始。”
　　伏黑甚尔又感觉痛快，又忍不住生出了点复杂的心思。
　　这位出身禅院家的杀手问出了口。
　　“为什么这么干？”
　　按理来说，咒术界没有挡住这位组织首领的路，也不敢成为祂的绊脚石。
　　伏黑甚尔感觉得到自己的思维被半路堵塞住，不管思考多少遍，都缺少了关键的条件，也让他的眼前雾蒙蒙一片。
　　“我不明白，也不在乎。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无关，只是祂所希望罢了。”
　　伏黑甚尔：“……”
　　老板，你这不是明牌自己在乎的只有你的首领吗？
　　但为了不让望日怀暴怒，他还是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望日怀笑了一声，透出了几分讥诮的意味：“如果要问我自己的目的，倒是可以回答你。”
　　“那就是找到祂，让祂在我的面前现身。”
　　伏黑甚尔：？这是你和你首领约定的条件？
　　你们在过家家吗？
　　但拿整个日本来当你们过家家的筹码也太大手笔了。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望日怀半晌，试探地开口：
　　“您真的不喜欢祂吗？”
　　望日怀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厌恶祂。”
　　“我只是想要亲口问祂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
　　他的最后一句话趋于喃喃，睫毛颤动着，像是蛾绒般盖下翅膀，盖住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全部的情绪，手指捏得发白。
　　似乎有某种重物压在了少年的后背。
　　压得他无法再维系住平静。
　　伏黑甚尔还想继续听取更多，就发现望日怀冷冷扫过来的眼神——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自内而外地感到不愉。
　　在首领的话题上，望日怀的情绪总是会变得脆弱。
　　漂亮的少年甩袖赶人，神色恹恹：“好了。到此为止。”
　　他将那份文件丢给面前的属下，发出命令。
　　“这名单上的人，你记清楚了的话就给我去做掉他们。都是些不听话的东西。”
　　被一个人掰成好几个人用，不客气地指挥来指挥去，跟赶场子似的到处暗杀威胁和勒索的伏黑甚尔：“……”
　　啧。
　　又得给老板打白工了。
　　这种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拼死拼活当牛马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果然，资本家长得再好看心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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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老板那句说到一半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伏黑甚尔被吊足了胃口，看出望日怀眉眼里的不悦，不敢多问，只能抱着吃到一半不上不下的瓜出去了。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60%。」
　　看到对方转身离开办公室，莫胭关掉光屏，轻轻勾了下唇角：“刚刚好。”
　　「什么刚刚好！一点都不好！」
　　099悲伤地啄着圣子的头发，把发尾啄得乱糟糟，像是一团绒花。
　　「你说啊！你继续说下去啊！！！」
　　不只是伏黑甚尔想听，它也想听啊！
　　刚才099跟着竖起耳朵听八卦，结果在即将被满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卡得系统说不出的难受。
　　“别着急呀，这只是放出来引鱼的饵。”
　　“要在剧情之眼最多的情况下将鱼钓起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莫胭打开扇子盖住脸，仰靠在老板椅上，随手将深金的发尾理顺，语气懒懒散散。
　　“港口Mafia不是约了圣子月底见面吗？组织也差不多是那时派人和圣子接洽，还有高专那两个孩子，这段时间里也一直鬼鬼祟祟的……”
　　她轻笑一声，“那个时候的场面，会很有意思吧？”
　　“希望子不语会满意我送上的这场戏。”
　　099：「可恶QAQ！」
　　那它不是还要等很久吗？
　　眼看着世界上又多了一只伤心统，莫胭伸出手将它从脑袋上薅下来，把它往胸前一揣，避免它被长命锁硌到：“放心吧。”
　　“我相信以子不语的恶趣味，也会故意吊着读者胃口的。”
　　099的心理平衡了。
　　*
　　中午的太阳盛烈，像是一块被锻打得发红的铁块，再直直地坠入这座城市。
　　表面没有冷却，还在发出呲呲的响声，在建筑间放出巨大的热量。
　　组织公寓里，波本面无表情，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上，胸口起伏不定。
　　他能感觉到指节上是一阵烧起来的痛意，但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烈。
　　苏格兰看到同伴难看的面色，取下了肩膀上的吉他包。
　　刚执行完暗杀任务，他身心俱疲，但那双猫眼依旧是温和的。
　　“怎么了？”
　　“上野死了。”
　　波本语气平静，几乎听不出他在生气。
　　但从他没有一丝笑容的脸上也能看得出他此刻的不同寻常。
　　他在压抑着什么。
　　苏格兰：“……”
　　青年没有生气，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外放的情绪。
　　他只是维持着放下吉他包，弓下腰的动作僵住了。
　　波本知道，他的同伴听明白了这句话。
　　但是为了发泄那股快要从胸口里溢出来的怒火，金发黑皮的青年重复了一遍。
　　“景，上野死了。”
　　组织办事不力，却要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说什么是她放火烧了研究所，真是无稽之谈。
　　还有琴酒……如果不是他没好好看顾住她，她大概是可以活下来的。
　　波本以为，那天傍晚在安全屋时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为了不让琴酒看出来对她不满，也为了维持属于情报组成员的一面，他没有和她正式告别，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波本知道，她会失望。
　　因为她是个温善又敏感的孩子。
　　那孩子没有怎么出过门，即使出门，也是被他开车带去研究所，再送上实验台。
　　明明说过要带她出去玩的。
　　他克制地闭了闭眼。
　　波本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苏格兰的声音响起，意外的平和，只是有点沙哑。
　　“零。你和我都知道，在组织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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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们进入组织开始就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哪怕会有无辜的人倒在面前，又或者死在我们的手里，都很正常，我们要接受。”
　　苏格兰顿了顿，“我想你只是……有点遗憾。”
　　波本沉默片刻，很快就调整了情绪，吸了口气，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语气轻松。
　　“抱歉，我的问题。”
　　他转身也拍了拍苏格兰的肩膀，用同样的口气回复，“你说得没错，只是有点遗憾。”
　　但到底是不是，他们心知肚明。
　　波本随手从沙发上扯走一件外套，边穿边往外走，只在门口回了头，笑眯眯地和同伴摆了摆手，“组织有新的任务，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离开了公寓，只留下苏格兰。
　　猫眼青年终于放下了吉他包，坐在沙发上，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记忆里鲜美的汤在口里回上来一阵阵苦涩，还带有点血腥气。
　　苏格兰松开咬得很紧的齿关。
　　他的同伴非常愤怒，也非常难过。
　　这是他很少在零身上见到的一面。
　　他不能再给对方增加压力，所以选择出声安抚。
　　不能一味沦陷在这种情绪里，这很糟糕，也容易露出破绽，只要一个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所以不要去想这件事，要用平常心对待才是对的。
　　这条路上必然会有人死去。
　　明明是一遍遍这么说服自己的，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苏格兰坐在那里，沉默很久。
　　他想。是的，他也只是有点遗憾。
　　最终还是没能和那孩子吃上一顿饭。
　　……
　　太阳太大了。
　　*
　　东京台东区，吉原。
　　这里是大白天，大部分风俗店都没有营业，只有寥寥几个人站在门口，不时将目光看向路过的行人，店面之间的巷道里，偶尔会传来点嬉笑的声音。
　　这种情况下，学生打扮的少年就格外显眼，引来了更多注视。
　　黑发狐狸眼的咒术师，穿着身高专校服，身形高挑，嘴角带笑，但额角的刘海和耳廓上的耳钉，让他那副好学生的气质陡然减弱了许多。
　　夏油杰双手插兜，踢踢踏踏，慢慢地走在这条街上。
　　他接到了总监部的任务，正在追查一个手段残忍，喜欢虐杀和拐卖女性的诅咒师。
　　他的咒灵探查回来的信息告诉他，对方的据点就在这条布满灰色产业的地带。
　　夏油杰对本次任务很有把握，做好了捉拿对方的准备。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黑发少年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想。
　　他调查了金乌平时的出行路线，准备和悟实行绑架逼问计划，但目前进展不太顺利。
　　也不知道悟那边的进度怎么样……嗯？
　　夏油杰的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也在同时看到被对方哄骗进吉原后巷的少女。
　　那是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跟在诅咒师身边，像是一只可爱的长尾雀。
　　她脚步轻快地踏行，叮叮当当作响，银环在她的脚踝上飞撞，却只让人觉得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但比起那身异国的打扮，首先吸引到夏油杰目光的是那头鲜艳的绀色长发。
　　那是很特殊，也很少见的发色，在阳光下如同一朵蓝鸢尾花，看起来浓郁又漂亮。
　　她毫无戒心地跟着那个诅咒师走进了阴暗，狭小的巷子里，似乎不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这种行为也不妥当。
　　她还在高高兴兴地说着话。
　　“真的吗？你可以带我去找我的同事，还不收我的钱？”
　　少女的声音清脆，可爱，像是一只饱满的苹果，咬一口便会迸出充沛的，甘甜的汁水。
　　“呜哇，你还要请我吃甜品？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甜的啦——你真是个好人啊！”
　　夏油杰：“……”
　　为什么这都信啊？！
　　年轻的咒术师忍不住捂住脸，难以置信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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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个道理吧？！
　　夏油杰原本要第一时间上前阻止的，但他睁着那双狐狸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少女绛红的衣角。
　　这个穿衣风格给他的感觉和老师很像……
　　除了圣子外，他还没在东京碰到过第二个这样的人。
　　她会是和老师来自同一世界，同一组织的同伴吗？
　　夏油杰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出了几只低级咒灵，悄悄地跟着他们溜进了小巷。
　　咒灵操使打算观望对方是什么情况。
　　就算不是老师的同伴，他也有把握可以救下这个心大的小姑娘。
　　但在同步了咒灵的视界后。
　　夏油杰细小的瞳孔紧缩起来。
　　这位年轻的咒术师，通过咒灵的视角……看到了格外骇人的一幕。
　　原本比少女高了两个头，满脸横肉的诅咒师，倒在地上，眼珠暴突，原本得意的面容布满了惊恐。
　　如同被丢弃在无人之地的布娃娃，四肢软趴趴地伏在小巷里，身体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指甲在地面上剐得血肉模糊。
　　这并不是让夏油杰惊骇的原因，他见过的很多血腥场面比这更加惊人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
　　年轻咒术师的瞳孔颤着，耳侧同步传来了巷里的声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这是男人身上的声音，准确而言，是从内部传出来的声音。
　　那是细微的，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但对诅咒师来说……
　　这恐怕是让他丧命的巨响。
　　男人在剧烈地抽搐，无声地惨叫。
　　好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振动声带，全身皮肉痉挛，凸起一条条不断游动的弧度，如同在皮下藏着活物。
　　他在地上像是被扯掉翅膀的蜻蜓般，挣扎了没有几下，喉咙里就开始发出“咯咯”的异响。
　　夏油杰意识到了。
　　有什么东西真的在他的胃里爬动。
　　它们顺着喉管不断向外挤，硬生生将诅咒师的脖颈胀出了恐怖的弧度。
　　当一只通体幽蓝，品种不明的蜘蛛从男人张大的口里爬出时……这只是个开始。
　　更多的窸窣声从诅咒师的耳朵，鼻腔和眼睛里传出来，巨大的虫群在他的身体里爬行，再迫不及待地钻出。
　　他全身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紫，发黑。
　　如同一团腐烂发臭的葡萄。
　　虫群的爬行声，摩擦声，破开了皮肤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诅咒师变成了一只即将被吃得干干净净的虫巢。
　　刚刚无害又可爱的少女蹲在他的面前。
　　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无害又可爱。
　　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害怕，似乎这种场面在她眼里相当平常——
　　又或者是因为她就是始作俑者。
　　穿着身绛红大袖的少女，声音气鼓鼓的，尾音高昂着，好像只是小小地发了通脾气。
　　“不是说要带我去找小金乌吗？怎么能骗我？你那点雕虫小技的药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了，好讨厌！”
　　“哼！哥哥也觉得他讨厌，对吧？”
　　“是吧是吧——我就说我没做错！”
　　太阳恰在此时照了进来，将暗处变作亮处。
　　那头绀色的长发依旧那么鲜艳，美丽。
　　却在无声渗透出一种剧毒。
　　像是顺着毒牙流淌下来的毒液，又如同深海里的箱水母。
　　盖住她大半面容的观音兜不知何时从她的头顶揭下，她歪了歪头，向太阳的方向抬起了眼。
　　银环撞击声，说话声，毒虫爬行声……
　　所有能夺走他人注意的东西，都在那双眼睛面前减弱了存在感，变得不再重要。
10１③二六②６１七无偿小说群
　　任何人对视上她的双眼都会屏住呼吸。
　　少女有着一双月亮色的银瞳。
　　那不像是人能有的眼睛。
　　比银白的金属更加剔透，又比雕花玻璃更加透亮。
　　如同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原野里，落在草叶尖上，生机勃勃，干净，晶莹。
　　充斥着令人屏住呼吸的生命力，和这副恐怖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蹲在巷子里，那副日光恰好照在了她的脸上。
　　乌黑的小蛇纹身，用细尾勾绞住大袖少女圆圆的眼角，如同活了过来般栩栩如生。
　　更是为她那副天真可爱的眉眼里增加难言的诡艳感。
　　夏油杰感觉得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痛，也发不出声音。
　　这真的是……老师的同伴吗？
　　恐怖又美丽。
　　他看到银瞳的少女伸出莹白的一截指尖，吸引毒虫爬回自己的身上，爬进了腰间的白玉壶里，伸手握住晃了晃，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吃饱了就好！”
　　最后，她又朝地上看不出人形的诅咒师，露出了一个灿烂可爱的笑容。
　　“虽然你骗了我，但没关系，我不生气了。”
　　“你死了，我就原谅你啦！”
　　————————
　　可恶啊，我不是只打算写三千字吗？
　　为什么我写了八千五O.O？
　　对不起[可怜]又麻烦大家啦！这章还是88个随机小红包！
　　我：这算不算十种影法术[捂脸偷看]
　　基友：相同点是[问号]
　　我：你看惠惠，兔子，狗，大象，蛇，你再看白苓，蜘蛛，蝎子，蛇，蜈蚣……
　　基友：我服了，你问问禅院家想要不。

第46章 第 46 章:她至今难平的悔痛。
　　娇小的少女伸出手，虚虚地向诅咒师做出握住的动作，那双眼睛弯成了友好的月牙，似乎在等对方做出回应。
　　地上的诅咒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所有的咒骂和惨叫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变成一阵咯咯的响动，就那么不起眼地死去了。
　　尸体不能说话，自然也没办法对她这番大大方方的原谅发表任何感想，只能给她一阵沉默。
　　少女收回手，鼓了鼓腮帮：“哼，真没礼貌。”
　　幸亏诅咒师听不到这句抱怨，否则他恐怕要被气得吐血。
　　男人徒劳地睁着那双金鱼一样凸出的眼睛，残缺，灰暗，表面有什么物体爬行的痕迹。
　　像是被刚刚翻过的田垄。
　　他的指甲在地上抠抓得血肉模糊，用了极大的力气，拼命抵抗，却只留下一道道湿润的血痕，又在刚刚被那群毒虫张开口器，分食得干干净净。
　　诅咒师的一身血肉都被吃空了，一丝一毫都没留下。
　　只留下这具空瘪的皮囊。
　　脸蛋圆圆，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少女，伸出手指托住下巴。
　　鸢尾色的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珍珠。
　　那双月亮色的瞳珠也在闪闪发光，也像珍珠。
　　她拍了拍垂到地上的裙摆，扁了扁嘴，有点委屈，“唉，好累。”
　　“还以为能顺利找到小金乌呢……结果又是骗子。”
　　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她语气俏皮，小声地抱怨：“真是的，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少女扯了扯大袖，强调一般拖长声音问：“我好骗吗——？”
　　安静了两秒，她和得到认同似的点点头，翻转手心，出现了只白色小瓷瓶。
　　“就是啊，都怪他们眼拙。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多计较。”
　　她一边拔掉瓶塞，瓶身向下，将里面装着的药倒在面前这具尸体上，一边继续不停地诉说。
　　“这里的路真难走啊，走不动了……反正小金乌不来找我们，干脆多玩几天吧！”
　　只用了一个呼吸的工夫，那具诅咒师的尸体就因为那种不明的药物飞快融化。
①01３２６２6①七无偿小说群
　　从来没有出现过般消失得不留分毫。
　　没有诅咒师，也没有刚才那副骇人的景象……
　　只有笑眼弯弯的女孩，一个人蹲在这里自言自语。
　　好似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幻觉。
　　夏油杰想。
　　但他的视力还没有差到这种程度。
　　很显然它不是幻觉。
　　毫不夸张地说，他看得一阵沉默，心惊肉跳。
　　夏油杰并不同情这个诅咒师。
　　倒不如说，在知道对方犯下的一桩桩罪行后……
　　年轻的特级咒术师，非常痛恨这种术师里的败类。
　　如果不是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半路插手，他也做好了先让对方精神崩溃，再交给总监部的准备。
　　美名其曰去除诅咒师的危险性。
　　这件事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熟练工。
　　因为除了祓除咒灵外，杀死诅咒师也是咒术师工作的一部分。
　　夏油杰从一开始手上沾到同类的血会感到不适，到后面可以面色平静地擦掉脸上和手上的血。
　　只要不把对方当作同类就好……
　　不配当人的东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所以，这个恶行累累的诅咒师会得到这种结局，罪有应得。
　　能这么死掉都算便宜他了。
　　对这样只知道倚仗术式欺负弱小的人渣，夏油杰难忍厌恶。
　　但是刚才那一幕对他而言太过骇人。
　　最可怕的不是那群虫蛇，也不是诅咒师的死状，而是少女的态度。
　　不愉快，不憎恶，也不无视。
　　绀色长发的少女只是用平常的态度，杀死了诅咒师。
　　即使是生气和原谅，被她说出来时也如同玩闹一般轻松，这和她的行为形成巨大的反差，也给尚且年轻的咒术师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力。
　　但……是老师的同伴，那她应该也是好人。
　　只是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也没什么问题吧？
　　夏油杰纠结地试图说服自己。
　　是的，他已经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穿着一身和他们不同风格的衣装，来历不明，力量强大，但不是术师，也不是异能力者。
　　这种设定怎么听怎么耳熟。
　　再加上老师亲口承认她的同伴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只能是天光组织的成员了吧？
　　狭小的巷道里照进了更多阳光，少女那双银色的瞳孔被光线照得明亮，像是小蛇般不适应地半眯，眼皮垂下，尾部的睫毛也拢下了阴影。
　　她抬手揉眼睛，揉到一半突然停住动作，发出疑惑的声音：
　　“小白？怎么了？”
　　顺着少女下望的视线看过去，夏油杰这才发现，对方的手腕到手指的部分，还缠了一条小指粗细的蛇。
　　乌黑的蛇，眼珠幽幽的，如浸了毒液般的绿，摆着细长的蛇尾，朝少女嘶嘶吐着红通通的信，好像在和她说什么。
　　银瞳的少女若有所思，频频点头。
　　下一秒，她就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了夏油杰的方向。
　　“！”
　　当对方的视线转向自己的位置时，夏油杰迅速将身体往墙侧一掩。
　　被发现了？
　　是错觉吗？
　　出于谨慎的心理，他将自己藏了起来，也没收回几只探查情况的咒灵。
　　一秒，两秒……
　　夏油杰生出了一种被漂亮小蛇盯上的感觉，这让他莫名有点紧张。
　　如果被发现了要怎么办？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再告诉对方我是你同伴的学生？
　　要是对方不打算听直接动手呢？
1013②⑥二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不不，按照她刚刚展现的性格，对方不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巷子里没有传过来的脚步声，咒灵也没和自己断开连接……
　　他好像没被发现。
　　狐狸眼的咒术师缓缓地呼了口气，放松身体，将后背靠在店面的门口，稍稍放松了神经。
　　好吧，是他想多了。
　　倒不如说这很正常……没人会把这种随处可见的低级咒灵放在心上。
　　当夏油杰再度同步咒灵的视角后，后巷里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空荡荡的。
　　穿着绛红大袖的少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消失了。
　　如同一条飞快游走的小蛇。
　　夏油杰谨慎地确认了一圈四周，确定对方真的离开后，才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收回了那几只咒灵，又不死心地在诅咒师尸体的地方摸索片刻。
　　发现真的什么痕迹都不剩后，夏油杰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啊……完蛋了。”
　　好像没办法和总监部顺利交差了。
　　人都被她化没了，估计会被直接登记为失踪人口吧。
　　但是，哥哥？
　　夏油杰记得，绀色长发的少女自言自语时，语气很是俏皮，像是小长尾雀在歪着脑袋朝大长尾雀啾啾叫个不停，那副柔软的眉眼里满是认真。
　　似乎真的有一位她分外依赖，又格外宠溺她的兄长站在少女的身侧，听她说个不停也不会觉得腻。
　　夏油杰没有兄弟姐妹。
　　但刚才，他看着看着也忍不住想：
　　有个妹妹也许会是很幸福的事。
　　可是，她的身边明明没有人吧？
　　咒灵操使蹲在对方的位置上，左右看了看，困惑地想。
　　难道她的哥哥是隐在暗处和她对话吗？
　　还是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她在自导自演，编排兄妹间的对话？
　　但这毫无意义啊。
　　夏油杰想不明白，不过他没打算为难自己，想了想就走出巷子，也将那些疑惑全都压在心底。
　　比起思考这个，目前更重要的事情是：
　　要把这个疑似老师同伴的女孩子告诉老师吗？
　　可是说了的话，老师一定会知道他们在调查天光的事情。
　　夏油杰迟疑片刻，做下了决定。
　　先回高专和悟商量一下吧。
　　黑发狐狸眼的咒术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吉原。
　　夏油杰没有发现，他离开的，那家闭业风俗店的屋顶上，正好坐着刚刚的银瞳少女。
　　或许是太阳太大的原因，她又将观音兜戴回了头顶，绀色的长发被她拨到前面，柔软乖顺地趴在胸口。
　　她抬起小巧的下巴，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条乌黑的小蛇正顺着她洁白的脖颈向上爬行，不时吐出艳红的信子，咝咝作响。
　　像是一条裹在她颈项上的缎带。
　　套着月银色斗篷的少女，晃着那双光洁的小腿，银腰铃随着她的动作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晴朗的空气里振动着。
　　她又弯起了那双眼睛。
　　“诶呀，我知道他是小晏姐姐的学生。”
　　“真是个警惕的小朋友啊。故意回头看他，被吓得不敢呼吸的样子也好好玩——”
　　少女像是做了坏事般捂住嘴偷偷地笑，声音轻轻快快的，尾音也在开心上扬。
　　脆脆亮亮的，如同荔枝酒里的冰块。
　　“哥哥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送给他的小惊喜呢？”
　　…………
　　夏油杰离开吉原后，随他一起围过来的剧情之眼也依依不舍地离开，像极了追寻着亮光，游向更远的地方的黑色鱼群。
　　但莫胭心知肚明：它不会满足于此。
　　正如天裂贪婪的本性。
　　恰在此时，系统声响起。
１０１３二6二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10%！」
　　听到099怒气冲冲的声音，明白它在做什么的莫胭忍住笑，伸手拍了拍盘在脑袋上的小白蛇。
　　099正和她手腕上的那条小黑蛇互相嘶个不停，战况激烈，看着快要从白苓的头顶掉下来，缠到一起打起来了。
　　“嘶！”
　　“嘶嘶！”
　　“嘶嘶嘶！”
　　099气得连人话都不说了，专心致志地和这条被白苓养大的乌檀香蛇对线。
　　有着系统强大的语言库作为支撑，099很快就占据了上风，它得意地昂起银白的蛇首，乘胜追击，嘶得更加大声。
　　“吵什么呢。”
　　莫胭弯起眼睛，伸手点了点黑色小蛇的脑袋，又点了点系统小蛇的脑袋，仿佛按到什么开关般让它们一同偃旗息鼓。
　　「咳咳，我才没有和蛇吵架，只是在和它讨论它主人的能力合不合理！」
　　「话说回来，这真的是医仙不是毒仙吗？好恐怖的毒素……」
　　099观察得最为清楚。
　　它看得出来，白苓的毒进入到对方的身体中，穿行在对方的血液里时，刹那间就淹没了那个诅咒师。
　　男人在第一时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还有这么庞大的虫群，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啊！！！
　　099震惊地想。
　　莫胭从风俗店的屋顶跳下来：“医毒双修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嘴上说得寻常，但只有她自己明白——
　　这是双生子一死一活的结果。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白苓会和哥哥一人继承一个道统，相互扶持，悟道成仙。
　　而不是一个人背负自身和哥哥的道统，独自痛苦地走下去。
　　她偏爱这对孩子。
　　他们心性极佳，天赋异禀，和自然里的万事万物都分外亲近。
　　不出意外，他们会在她的注视里一起飞升。
　　直到意外来临。
　　那个时候她本该去帮助他们的，就像帮助了望日怀一样。
　　但也是在那时，她受了伤。
　　难以维持能在人间行走的状态，甚至只能奄奄一息地靠在同伴身上，依靠对方的能量来让自己不陷入沉睡。
　　莫胭垂下眼。
　　所以她无法改变白苓的命运，也不能扭转这对兄妹的悲剧。
　　而这件事……
　　正是她被同伴说动，休息养伤的诱因。
　　也是她至今难平的悔痛。
　　*
　　当夏油杰回到高专，路过医务室时，靠在门外抽烟的家入硝子叫住了他。
　　“夏油，等等。”
　　“嗯？”
　　狐狸眼的少年转头看向她，神情有点意外，“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硝子？”
　　家入硝子懒散地摁灭了烟头，直起身体，伸出手，从他的后领上拎出来了一只乌黑的幼体蜘蛛。
　　“这是你别致的爱好吗？”
　　她看到他空白的面色和僵住的身体，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不是了。”
　　“真是不细心的男生啊。”
　　东京咒术高专高专二年级生里唯一的女生这么评价着。
　　夏油杰的瞳孔缩得更小，甚至没心思去听家入硝子的调侃。
　　这是……什么时候附在自己身上的？
　　他突然想起了在咒灵的视角中披着银蛇斗篷的少女，她在最后看向他的方向笑了一下。
　　是她吗？
　　夏油杰的呼吸慢慢地重起来。
　　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在那里了……
1０１３②６２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将这只蜘蛛送到了自己的身上，在这个过程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这说明对方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命——
　　并且自己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明明是大热天，夏油杰的背后却渗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
　　妹妹觉得吓你好玩，杰你就忍一下吧！（震声）
　　杰：啊？我？（指自己）
　　杏这辈子要保护的三样东西：
　　全勤，全勤，还是全勤！（一阵强劲有力的音乐）
　　请大家监督我！哦内盖！

第47章 第 47 章:“他不喜白苓，白苓也厌恶他。”
　　与其说是警告，这更像是对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温和又无害。
　　但夏油杰却没有放松神经，反而越发紧绷。
　　他的心率加快，手心冒汗，甚至让年轻的咒术师产生脑子里正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噪音的错觉。
　　夏油杰想，这不合理。
　　身为长年累月奔赴在第一线的咒术师，早就将危险视作家常便饭，五感相当敏锐，他不觉得自己的感官会比硝子还要迟钝，发现不了后颈的不速之客。
　　夏油杰的大脑敲响了警钟。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没有正面接触的情况下，莫名地放松心神，甚至站在那里胡思乱想……
　　明明面对强者保持警觉才是正常的。
　　但那时的咒术师像是脑子被一团蜂蜜裹住，在表面粘稠地流动着，也影响到了他的思考。
　　直到刚才他的同期将这只蜘蛛从他的后领上捏下来，夏油杰的脑子像是被水冲洗了一遍般清醒了过来。
　　不对劲。
　　不管是自己在那时会放出咒灵去探查情况的轻敌行为，还是明明发觉对方朝自己的位置看了过来，却没能提起来的警惕心……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他变得太迟钝了。
　　那么只存在一种可能了。
　　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蜘蛛早就附在他的身上，并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他的感官和行动。
　　这立刻推翻了他原本判断的，对方发现自己的时间点。
　　所以对方是在自己跟上去时就无声无息地放了这只蜘蛛吗？
　　夏油杰一面对家入硝子露出安抚的笑容，随口搪塞对方，一面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是他猜想的这样，老师的这位同伴远远比他想的更加恶趣味。
　　她早在和诅咒师走进巷子前就发现了自己跟在他们的身后，却没有声张，也不在杀死诅咒师后点破他的行动，反而是大大方方地任由自己观看那场“破茧”的戏码。
　　不像是喜怒无常的强者，更像是在邀请他游戏的小女孩。
　　夏油杰越想，越冷汗涔涔。
　　棕色短发的少女看出了面前同期的心不在焉，挑了挑眉，干脆止住了话题。
　　她低头观察了那只蜘蛛片刻，虽然看起来有着细长的，毛茸茸的足肢，还有八只圆圆的复眼，但它乖巧地趴在指尖，看起来很是笨钝，无害。
　　哪怕被捉住了也没有害怕，非常安定地抱住她的手指。
　　看起来情绪比她的同期还要稳定。
　　家入硝子觉得有趣，看了半天，托住这只幼小的蜘蛛向夏油杰递了递。
　　“真奇怪，它居然不跑。”
　　“夏油，你要把它养起来吗？”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夏油杰回过了神，听到家入硝子的话，嘴角抽了抽：“……谢谢你，硝子，但不用了。”
　　谁要养这种东西啊！！！
　　家入硝子一脸遗憾：“好吧，你看起来很不喜欢它。”
　　夏油杰面无表情：“喂。喜欢才奇怪吧？”
　　他定了定神，省略去关键信息，将大致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自己的同期。
　　穿着白大褂的少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这只蜘蛛就要交给老师了。”
　　夏油杰：“……”
１0①３２⑥２6１⑦无偿小说群
　　咒灵操使，冷汗狂流。
　　那不是很可能被老师发现他们在调查那位圣子了吗？！
　　“要么还是算了吧，硝子。”
　　夏油杰强装镇定，望向同期，弯起那双狐狸眼，语气温和体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要打扰老师了。回头和悟说两句就好。”
　　家入硝子看他一眼，一语戳破：“你在心虚？”
　　不等夏油杰出声反驳，她就低头伸手拨弄了那只小蛛几下，轻飘飘地拒绝了：“不行哦。”
　　“很明显吧？对方知道我们和老师的关系，特意让我们给她通风报信。”
　　“能让你对它毫无所觉这么久，再按照你口中她的性格，要是瞒下这件事，说不定会有不好的后果。”<br>
　　“不要去赌一个可能性哦，夏油。”
　　面对这番话，夏油杰顿住了言语。
　　虽然还是不由自主地纠结老师会不会发现他和悟背地里调查金乌的事，但他被对方说服了。
　　硝子的思考是正确的。但是——
　　“老师这段时间也不在高专，你要怎么交给她？”
　　家入硝子疑惑地看他，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开玩笑。
　　随后，她真诚发问：“你难道没有存老师的联系方式吗，夏油？”
　　夏油杰：“……”啊。
　　狐狸眼的少年罕见地沉默了。
　　存肯定是存了的。
　　但能不能想起来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的老师看起来性情冷淡，无欲无求，如同雪中洞府走出的仙人，完全不像是会使用现代联络工具的类型，所以夏油杰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高专的学生也都很有默契，没有去打扰这位校长。
　　但这么说也不对，悟是例外。
　　夏油杰的思绪慢慢放空，飘远。
　　他的好友每天只要做完了任务和功课，就会一扫不情不愿，在教室里翘起二郎腿，开开心心地和剑主发信息。
　　对方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五条家大少爷就能维持一天的好心情，再把诅咒师揍得越发哭爹喊娘。
　　得到剑主的指导，白发神子的咒力控制越发可怕，整个人都如同磨锐了的刀刃，身上的狂气更加明显，违逆总监部时也是底气十足。
　　虽然悟之前就很反骨，但当面和那群老东西叫板，用术式砸了半个总监部，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更让夏油杰震惊的是……
　　面对嚣张骑脸的五条悟，总监部忍下来了。
　　他们居然忍下来了！
　　总监部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是迫于老师的强大吗？
　　夏油杰的心里存了点疑虑。
　　他在担心总监部的高层温水煮青蛙。
　　但当夏油杰将这份顾虑告诉好友时，五条悟自信满满：“就算是也没关系啊——我们可是最强啊，杰。”
　　他对无下限的运用越发流畅和熟练，那双六眼对大脑的消耗也因为习得了反转术式趋近于无，所以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夏油杰听得心情复杂。最强吗？
　　好友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强，他当然为此感到高兴。
　　那自己呢？有进步吗？有被老师看到吗？
　　他还困在原地时，悟就先一步奔向前方，追向老师。
　　他们离得越来越远。
　　但出身平民，却天赋异禀的黑发少年发自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不会甘于落后，眼睁睁看着同伴超越自己。
　　所以夏油杰修完了文化课程，主动联系辅助监督，要求总监部派发任务。
　　祓除，吞食，转化。
　　祓除，吞食，转化。
　　恶心的，像沾了呕吐物的抹布一样让人反胃的味道……直到他的唇舌都变得麻木，味蕾也似乎干瘪下去。
　　夏油杰没有和别人诉苦的习惯。
　　所以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咽下全部，将夏天和咒灵一起吞进腹中。
　　所以他也不会像好友一样大大方方地抱怨，主动和李清晏诉说。
　　还是不要麻烦老师了。没有这个必要。
1０１三26②6①七无偿小说群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成熟。
　　夏油杰说服了自己，并克制地压下心头的那点对好友毫无负担的羡慕。
　　他垂下眼睛。
　　……只是偶尔的，不重要的苦闷。
　　家入硝子见他不讲话，也不管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果断给剑主打了视频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了。
　　手机屏幕延迟片刻，慢半拍地出现了另一端的景象——
　　黑发的剑修正在急速掠过高空，云流被她的身形拨开，在身后拖出一道尾巴。
　　即便这样，李清晏也站得很稳，入镜很正，只有衣角生风，鹤氅猎猎，长发飞扬，眼前的白绸在脑后系垂，如同一片鹤羽。
　　剑修发间的那根梅花，焦骨虬枝，红艳艳地泼在她的耳侧发间。
　　夏油杰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瞠目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老师？”
　　这种情况也要接电话吗？！
　　家入硝子觉得没问题，李清晏也觉得没问题。
　　“我在这里。何事？”
　　她面色肃杀，微微垂眼，额间一道竖痕鲜艳如血，生生为那张脸增上几分冷峻的杀意。
　　李清晏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却莫名让人不敢开口说话。
　　在她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老师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即使悟每天都给她发消息，她能回复的时间也很少。
　　悟时不时会试探问对方在哪里，她只会直言不能回答。
　　夏油杰怔怔地想。是天光首领的任务吗？
　　难怪悟会那么执着于组织目的。
　　光是这么看着另一端的景象，和不再熟悉的老师，他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总觉得老师和他们越来越远了。
　　这种变化是从剑主只用一剑劈开覆盖日本的天元净界后开始的。
　　自那之后她再度离开高专，也离开了这个国家。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之位表面挂着她的名字，实则空悬，却没有任何人敢觊觎这个位置，觊觎东京校。
　　只因她是李清晏。
　　那一剑对整个咒术界造成的威慑，不可胜道，野心勃勃之徒也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三考量。
　　可是老师在出剑后再没回过高专。
　　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东京校是她通向薨星宫，让我们放松警惕的掩护。”
　　——所以真的像辅助监督在联络总监部时无意说出来的话一样，只是利用吗？
　　夏油杰的眼神晦暗了片刻，又很快警醒过来：不是这样的，老师就是老师。
　　如果这么揣测，才是真正掉进总监部别有用心的圈套。
　　夏油杰用力地按了按额头。
　　昼夜不息地执行任务，终究给他的精神状态造成了负面影响。
　　只是稍稍放松，他的身体就变得非常疲惫，甚至动摇了内心。
　　……他大概需要休息。
　　夏油杰想得很多，家入硝子却没想这么多。
　　穿着白大褂的少女简单地和剑主说了说前因后果，又将指尖趴着的那只小蛛给她看了看。
　　李清晏望了一眼，恍然：“是白苓啊。”
　　她准确无误地看向年轻的黑发咒术师：“放心。她没有恶意，只是想和我打声招呼。”
　　被老师注视，让夏油杰疲倦的，紧绷的面色不自觉地松动了些许。
　　他简单地组织了下语言，将自己的异常告诉了李清晏，不出意外得到了她的安抚。
　　“这种蜘蛛无毒，也是她常用的小东西。它会影响到附身者的感知，削弱他的心理防线，迟钝他的感官，使附身者更容易信任对方……”
　　“抓下来就好。只要不捏死它，就不会对附身者造成实质的伤害。”
　　剑主有点无奈，“虽然她比较爱玩，但性格不坏。”
　　夏油杰不语片刻，慢慢地说：“您提起她时语气很亲近。和她关系很好吗？”
　　李清晏简单道：“我照顾过她一段时间。”
１0１三2⑥２６1⑦无偿小说群
　　她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能用到照顾这个词，无疑是将对方当作小辈看待。
　　“至于关系亲疏……”
　　“比起说和我亲近，倒不如说这孩子和天光大部分成员的关系都很好，她的人缘一向不错。”
　　家入硝子自觉地收起烟，从口袋里摸出糖，嚼碎了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她有点感兴趣：“听起来像是组织团宠啊。”
　　李清晏愣了愣：“团宠？”
　　她理解了这个词语的意思后，忍俊不禁，面容透出的杀意都少了许多。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她很讨人喜欢。只要她不讨厌你。”
　　家入硝子停住嚼嚼嚼的动作，若有所思。
　　难道对方讨厌自己的话，性格会变得非常可怕吗？
　　夏油杰的关注点在另一句话上：“为什么说是大部分成员？”
　　“……”
　　这次，李清晏的笑容淡了淡。
　　像是想到了什么人般透出难言的复杂。那是一种难以说清，似乎平静，又似乎惊涛暗涌的情绪。
　　“准确来说，只有一人除外。”
　　“他心性不正，性情不驯，手段偏激，喜恶极其扭曲。”
　　剑主的语气干净利落：“他不喜白苓，白苓也厌恶他。”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会和他来往，也不存在关系好的可能。”
　　李清晏难得说了很多，侧脸绷成冷峭的线条。
　　夏油杰察言观色，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很难不在意剑主提到的那个人。
　　上次老师露出这个表情，还是在高专提起那个不知身份的故人时。
　　夏油杰心中被勾起了点好奇，他忍不住猜测着。
　　所以和白苓关系不好的组织成员就是老师的故人？
　　……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年轻的咒术师满腹疑问。
　　老师不是说故人死了吗？
　　这是死了又活了？
　　————————
　　今天遇到了点事心情不好，还有晚课，要从头跳到尾，不能摸鱼呜呜！
　　本来是想加更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TT……
　　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啦！！！
　　（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默默地拿出钱包）（叭地一下放在你的手心）
　　188个小红包希望宝宝们天天开心[红心]事事顺利[红心]

第48章 第 48 章（修）:【全章论坛体】「想睡就睡吧，胭胭。」
　　【喜报，子不语这个女人她又更了三话！】
　　我吃我吃！我吃吃吃！（大口塞）
　　1L
　　子不语你真是个勤奋的小女孩，我好喜欢你，所以可以爆更十话吗？
　　2L
　　诡计多端……但我支持你（？）
　　3L
　　小兔崽治又来东京出差了？
　　4L
　　怎么只有中也的电话！中也何时正式出场，就这么吊着中厨的胃口……子不语我给你等着！（自嘲熊指你.jpg）
　　5L
　　盒盒，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出场呢[图片]
　　6L
①0１3②六2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我喷了。楼上这么强大的ps技术用来给双黑换脸这合理吗？
　　7L
　　你们一生倔强的中厨……
　　8L
　　这三话出场人物多得我眼花缭乱的，不同片场的人凑一起的感觉还是那么奇妙（捧茶）
　　9L
　　其他的不说，甚尔和园子吵架真的很生草
　　10L
　　剑主……剑主……剑主怎么还不出场啊……妈妈回家吧妈妈（泪，流了下来.jpg）
　　11L
　　剑主厨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12L
　　这几话都是柯南主场啊（幽幽）那我们高专呢？就这么抛弃了是吗？
　　13L
　　高专，什么高专？我只知道小学生园子好可爱[喝奶茶]
　　14L
　　兰园前后撞咒灵，简直倒霉到一块了……这就是好朋友吗（战术后仰）
　　15L
　　那我有个问题。新一不撞咒灵会被孤立吗？
　　16L
　　会的吧，所以新一何时撞咒灵（嗯？）
　　17L
　　对不起一想到她们以后一个是剑主厨一个是金乌厨就好想笑
　　……
　　【最燃的一集之三句话，让王荣华买下整个霓虹！！！】
　　我支持你在三周里把这里的经济搞到崩盘（铿锵有力）
　　1L
　　霓虹：我不支持！！！（声嘶力竭）
　　2L
　　没人注意这话的登场图吗？全彩！大场景！斜仰视！太美了awww，他就没有什么角度是不能驾驭的，至今没崩过脸！
　　3L
　　我们王荣华狂过，惨过，但就是没丑过，你们可以诋毁他的性格，不许诋毁他的脸！
　　4L
　　此男光看脸真的是顶级……完全能理解他人气这么高。其实我对他的性格不感冒，但金色眼线太戳我xp了，时不时就圈外人偷吃一口
　　5L
　　没品，吐出来不许吃啊啊啊！
　　6L
　　（对手指）
　　7L
　　王荣华我还是喜欢你狂妄的一面，之前太小可怜了，年纪大看不得这个TT
　　8L
　　小金乌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更像是一只织网笼住猎物，再将对方吸食干净的蜘蛛了，又阴森又贵气的世家子啊。
　　9L
　　可以不要是蜘蛛吗，看得我爱意都没了
　　10L
　　我也，我恐虫，看到虫就萎，这辈子不会喜欢和虫子有关联的角色（冷漠）
　　11L
　　楼上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邪恶比格.jpg）
　　12L
　　？？异宠区打过来了我先跑
１0①③2六②六１⑦无偿小说群
　　13L
　　王荣华你原来能打啊，我原本以为你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大少爷，是我以貌取人了
　　14L
　　扇子好帅，小金乌打我（×）
　　15L
　　是的！没错！我们玩扇子的就是这么帅！就这么宣传我们！（抬头挺胸）
　　……
　　235L
　　所以小金乌为啥要和铃木合作？？？
　　236L
　　子不语画了啊，王荣华和铃木合作的条件是要求日本财阀“取消，撤回，完全断绝和咒术界的合作与来往”
　　要知道总监部能这么肆无忌惮，离不开政府和各大财阀的支持，断掉后者相当于断去了总监部的手脚[摊手]
　　237L
　　错了，还有御三家和各种大大小小的家系，他们都是盘根错节在日本财阀之间的。
　　238L
　　是的捏，这群老封建看不起普通人，但事实上他们只能仰仗普通人。
　　别的不说，你们以为五条悟为什么这么有钱？当然是五条家在世俗里购置的产业啊（）
　　239L
　　日本财阀居然能同意？不管怎么说本土还是比外来的更可信吧？
　　240L
　　因为不同意就死啊。
　　小金乌就差明说了：“要么你们乖乖同意，要么我把你们经济崩得半死不活再同意”，这种二选一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吧？
　　241L
　　啊？那咒术界不炸了吗？
　　242L
　　我只能说好似，似了我就开瓶香槟庆祝（爽朗）
　　243L
　　干杯！
　　244L
　　干杯！
　　245L
　　cheers！
　　……
　　499L
　　笑死我了你们怎么都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啊！
　　500L
　　天光这么恨咒术界？要把咒术师一锅端了的原因是？
　　501L
　　额，掌控日本？
　　502L
　　这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喂
　　503L
　　我感觉不管是咒术师还是咒灵，天光都打算一锅端了吧？
　　你们看这，王荣华特意说了这句话我圈起来了，铃木史郎问咒灵怎么办，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这种东西很快就会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504L
　　啊这，那咒灵都没了，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啥？
　　505L
　　太好了可以看真正的高中日常了！我支持三人组手拉手考东大！
　　506L
1０132六２六１7无偿小说群
　　没意思。不是咒术师他们人气能有这么高吗？
　　507L
　　……？楼上好无语。
　　508L
　　我有说错？没有咒的剧情他们还是那个角色？
　　509L
　　这下看懂了，jjxx本人上号了。
　　速速拉黑它好吗@楼主
　　510L
　　路人，其他的不说，就咒后期那个勾史剧情……我感觉各家巴不得抱起自担跑路去运动番。
　　511L
　　不管怎么说消灭咒灵都是好事吧。
　　至少咒术师的这条路不再永无尽头，他们也不用去死了。
　　512L
　　……楼上我们无冤无仇呜呜呜。
　　513L
　　高傲大少爷冷脸哄小孩，太美妙了。
　　514L
　　爹咪笑死我了，传下去，王荣华重女轻男！
　　515L
　　小金乌重我一下（bushi）
　　516L
　　wow这个花好美，画得好真实啊，是我想截下来当屏保的程度！
　　517L
　　手好漂亮，花也好漂亮，眼睛好忙啊不知道要看哪个了（）
　　518L
　　子不语又开始不管美术生死活地炫技了……上次我们老师就拿她的画当例子批评我们画得还没她好，要我们趁早回家种红薯呜呜，我大破防
　　519L
　　不是，画得没子不语好很正常啊，她不是公认的最顶尖那一批的国风画师吗？
　　520L
　　所以到现在还没人扒出来她到底是谁的小号[吃瓜][吃瓜][吃瓜]
　　521L
　　这谁扒得出来？上回不是有人信誓旦旦出了个盘点，把可能是子不语的画师都点了一遍，没一个人出来认领的，最奇怪的是那人的号被全网封禁了。
　　522L
　　嘘，别说这个了，真的容易被封号，我感觉子不语背后有人，据知情人士透露，她的所有信息都被列入国家最高权限。
　　523L
　　wow是被国家罩着的女人！
　　524L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手机里的洋柿子=-=
　　525L
　　停止停止！要讨论子不语单开楼，这里只讨论漫画内容，我不想和你们一起进小黑屋！
　　………
　　【天光，hl怀翎，这话卖太大了有没有怀翎姐进来聊一下】
　　看到王荣华变了朵花哄小姑娘我还没多想，就感觉这花名字好好听啊。
　　罗浮梦，有一种又温柔又悲伤的味，刚想搜下有没有典故，就看到了王荣华和园子的对话……
　　我当时就这表情，=o=？！
　　你你你！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就，突然被正主喂了一嘴，很震惊……没吃饱我还要！（急急急）
　　1L
　　“不仅能安神，还有镇痛的效果。”
1013②６2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这里突然提一嘴镇痛……以前是痛得睡不着吗？
　　2L
　　看这里！这几格画的是小金乌的回忆！那么多的夜晚，那么多的月光，她都将花放在你的枕边，哄你入睡，让你不再痛苦TT
　　你们以前这么甜的吗……家产怎会如此之萌……
　　3L
　　子不语终于画到了回忆，虽然只有一点点（哽咽）
　　4L
　　以前这么美好，发现她对自己全是利用时又怎么会不恨qwq
　　5L
　　痛！太痛了！
　　6L
　　我感觉不是利用，我想看看首领视角www
　　7L
　　王荣华你嘴上说着只是烟消云散的过往，但不管是噩梦还是春梦，你梦到的都是她的脸吧……
　　8L
　　楼上这个梗太权威了……我速摸
　　9L
　　那个陪伴他的少女不告而别，二人再见面时只有冷漠的首领……哦不，这让人胃痛的剧情www
　　10L
　　能理解王荣华为什么又爱又恨了，但对不起，这更好吃了……（震撼美味！.jpg）
　　11L
　　他痛了八百年，但她也看了八百年啊！她超爱！
　　12L
　　再美好也会消散……说出这句话时王荣华是什么心情呢？她看得越久，他就越是意难平吧。
　　13L
　　我的身体怎么硬硬的，哈哈，原来是死了。虽然预感到这对会很虐，但还是探头探脑地进来了……该死（闭眼）
　　14L
　　痛的是我离开的是我恨的也是我，我的小情侣你们要好好的好吗QAQ
　　15L
　　嘴上说着没用没区别不可惜，那王荣华你为什么难过？
　　16L
　　王荣华Look in my eyes！有本事再说一遍你讨厌首领啊！（拽起衣领）
　　17L
　　看完了。园子简直是我本人，你们绝对有误会，我建议去床上打一架（什）
　　……
　　99L
　　诶我在后面的剧情里抠到了点糖，首领烧研究所的那个火焰，和小金乌用的符箓和金焰是一样的……你们小情侣，用情火也是很正常的事罢
　　100L
　　好吃！我吃我吃！！！
　　101L
　　喂，感觉这就是为什么王荣华会说没有误会只有利用啊！
　　102L
　　哦？明明知道是利用还要给她办事？还要在意她喜不喜欢？
　　103L
　　冷脸洗内裤，王荣华你真是没救了。（指指点点）
　　104L
　　没救了。
　　105L
　　没救了。
　　……
１0①３②６②617无偿小说群
　　章淼发誓她原本是真的不想嗑的。
　　直到她看到了望日怀的那几格回忆——或许人的本质就是真香。
　　章淼沉默半晌，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这都喂她嘴里了！不得不嗑了！
　　……不装了，她是心甘情愿给家产拉磨的！
　　她画！！！
　　不过怕创死同担，再加上大号还在和国家那边交接，不好意思发这种不严肃的东西，她还是默默地开了个小号，并以最快的速度画出一张双人草插。
　　为了不被扒马甲，章淼变了画风，画得更加明快柔和。
　　首领坐在窗侧，阖目，似是睡着了般温和无害。
　　她苍白柔软的指间夹着一朵罗浮梦，是烟雾般淡淡的紫，明明是花，却因为刻画像是一团半透明的心脏，在她的指尖鼓鼓跳动着。
　　那或许是少年的心。是心脏，也是心意。
　　首领的手靠在脸侧，那朵紫色的心脏便掩住她的面容。
　　平时束起高马尾的圣子，披散下头发，发尾深金，那张艳丽的脸没了一切能称得上尖锐的情绪，只有一种难言的，潮湿的柔软，以及一点少年的青涩。
　　他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首领的手，将面容埋在其中，似乎是在亲吻她。
　　但望日怀的唇只是克制地贴住那朵罗浮梦。
　　他隔着花，隔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去吻他的首领。仅此而已。
　　只是在这种风格下，还是隐隐流露出了一种章淼自身风格的诡谲。
　　窗外有一双紫色的眼睛，那是首领睁开的眼睛。
　　那双冷漠而平静的眼睛，正如同隔着什么般看他。
　　看他的痛苦，看他的难堪，看他这悲惨的一生。
　　窗内是梦，还是窗外是梦？
　　真真假假，虚虚无无，早就分不清了。
　　【三水三水：“梦中人”。怀翎真好吃！我来交个费！】
　　[走对圈子跟对人.jpg]
　　[呜呜呜梦中人……老师好会画！打call！欢迎入坑！有兴趣可以看看我们的怀翎24H端午企划！]
　　[是新老师！画得好牛啊，又甜又虐的小情侣QAQ]
　　天光这几话的内容给怀翎的tag拉了不少活人，又因为她的画工扎实，质量很高，这副双人插还完美地体现了怀翎现在看似美好，日后分崩离析的扭曲关系……
　　俗话说得好，健康的感情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三水三水”的产出在一天内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tag第一，并因为数据长势太好得到了平台推荐，不少圈外人在首页刷到这张图后都在评论区问这是哪对，热度越来越高。
　　简而言之，出圈了。
　　章淼深藏功与名，并且在亲友面前高冷表示：[不嗑怀翎。我单推。]
　　[我懂你！]亲友果然大为感动，[我们当一辈子单推人好吗！]
　　章淼心虚了一下，又不好改口，只能硬着头皮回。
　　[好。]
　　【首领她真的好能装……画一点眯眯眼的小白花首领！】
　　1L
　　眯眯眼萌啊！装成小白花也萌！怎么会有这么又坏又萌的小女孩！
　　2L
　　好耶是小条漫！两瓶假酒被她这句话反复碾压内心，实则只是首领随口一说什么的^^可爱捏
　　3L
　　哎哟好坏……
　　4L
　　首领真的好美，这种脆弱苍白，像是朵百合一样让人充满保护欲的感觉呜呜呜
　　5L
　　楼上你的滤镜太厚了啊！！！
　　6L
　　子不语真的不打算给首领一个名字吗？总是首领首领的，这联动里好几个首领呢
　　7L
　　森鸥外：？
　　乌丸莲耶：？
１０１３二６二⑥1⑦无偿小说群
　　8L
　　笑死我了，这么一看好像就咒没首领啊……
　　9L
　　咒灵首领算不算，看看我们小真（）
　　10L
　　你们真人厨真是又争又抢啊
　　………
　　【因为好奇威士忌组和首领这么亲密的原因，所以从剧情细节扒一扒他们的相处。怪不得他们会在乎她，首领你真的好会演（大拇指）】
　　【这俩对首领的印象好好笑，但不知内情真挺刀的，有没有人剪个误解向把圈外人骗进来的，发出想看的声音】
　　【白苓是新角色的名字？首领为什么说是送给她的礼物啊？】
　　【谁懂琴酒和首领这一对在伏特加眼里的救赎感！！！】
　　事先说好本人怀翎姐，不是cp只是整活，不要贴脸！
　　来来来让我们看看琴爷是如何被首领打脸的。
　　这里首领警告了他：“你会后悔的。”琴爷非常自信，直接来了一句：“我从不后悔。”
　　事实证明他都要悔得肠子青了。研究所烧没了，人死了（存疑），BOSS的责问还来了，同事也来看热闹……琴爷啊，你但凡嘴不硬都不会这么招笑。
　　1L
　　题外话，这年头能打脸琴爷的没几个了。
　　2L
　　打脸？莱伊算吗？
　　3L
　　物理打脸是吧！！！
　　4L
　　按照琴酒这谁没完成任务谁就是卧底的论调……oi琴酒，卧底就是你自己吧？
　　5L
　　BOSS is watching you
　　6L
　　懂了，是苏寡琴，我爱苏寡琴！！！
　　7L
　　这和标题的联系是什么？有伏特加什么事吗？
　　8L
　　这个我知道！请看！[图片][图片][图片]
　　9L
　　我笑吐了什么脑回路才能觉得琴酒对首领一见钟情……
　　不愿接受她的死亡所以对遗体开枪，我说伏特加你能不能少看点爱情小说。
　　10L
　　能想得这么离奇曲折，你家里真的得请高人了伏特加。
　　11L
　　欢喜冤家，毫克，太毫克了……笑得我肚子痛
　　12L
　　琴酒不这么想并给了你一枪
　　13L
　　伏特加甚至不给琴酒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只觉得大哥好爱她XD
　　14L
　　琴酒真惨，办事不力被上司痛骂了一顿，清白也没了（什）
　　15L
　　Gin，遇到首领是你此生最大的不幸……
　　16L
　　伏特加会这么想也正常吧？他的视角里，琴酒先是对实验体这么温柔，又是捏下巴又是壁咚的，反常得像是被夺舍了，后面安保队都确定她死亡了，琴酒还不信，疯魔一样朝尸体射击……
　　这不妥妥言情文里的疯批杀手男主？
　　17L
①0①③2⑥２６①7无偿小说群
　　琴酒：？？？
　　18L
　　感觉不出一天琴酒就会从组织TK变成了组织第一深情（什）
　　19L
　　有病吧啊啊啊我笑吐了！
　　20L
　　Gin冤死了，他是直觉首领没嘎（这直觉百分百是对的）但我估计组织里没有一个人会信他，再叠了那个啥啥男主的buff，深情人设直接立稳了！
　　21L
　　琴酒：我只知道加入组织要付出忠诚，没人告诉我还要付出我的清白。
　　22L
　　今天又是迫害琴酒的一天呢（）
　　……
　　半夜三四点，把子不语的更新一口气看完了，莲雾意犹未尽。
　　她看到火烧研究所那里时，满脑子都是——偷税犯！是偷税犯啊！
　　虽然早就有预感了，但在火光里喝香槟，倒退仰头跳下去那一刻，她还是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爽得炸了，真的太爽了。
　　游！戏！继！续！！！
　　莲雾一激动就想打钱。
　　她默默地给了漫画一大笔打赏，在留言区许下美好的期望——
　　希望下周能看到子不语爆更十话。
　　虽然子不语的更新量很大，但读者就像饕餮，主打一个永不满足。
　　五话也不行，她不挑的。
　　至于作者做不做得到……莲雾理直气壮地想。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连更三话可以，五话也可以！
　　*
　　莫胭打开了漫画，目录页显示出了鲜红的new标识。
　　除了圣子马甲的出场外，她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本体二度出场。
　　子不语像是看出了她的每一个想法，也看穿了她每一步行动背后的目的，并选取了最好的展现角度……
　　明明隔着两个世界，却透出无需言语的默契。
　　她的笔触里带着私心。
　　只有莫胭能看明白，能认得出来的私心。
　　但更加印证她猜想的，是子不语画出来的那几格属于望日怀的回忆。
　　她没有在剧情之眼包围里说出来的事，子不语却了如指掌，运用自如。
　　简直像是在利用这个剧情和她暗示着什么。
　　黑色长发，紫色眼睛，小小一只的女孩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开心的表情。
　　她的面色冰冷。
　　是褪去所有的温和，难得一见的冰冷。
　　莫胭点进了作者主页。
　　子不语的头像是漫画APP默认的灰色头像，主页里的简介也是一片空白。
　　哪怕开通了围脖，她也不和读者互动，只一味发摸鱼和各种设定，还有每周一固定的更新通知。
　　这让读者的一腔热情不知道向谁诉说，常常吐槽她是人机。
　　但如果真的是你。莫胭冷冷地想。
　　胆小到独自逃跑的你，怎么敢再出现在我面前的？
　　「胭胭！胭胭！！！」
　　099看出了宿主心情不佳，但它没有点破。
　　它只是将白色的小猫尾巴翘起来，兴奋地一甩一甩，再用嘴巴咬住光屏的一角，像是拖一条小面包般拖了过来。
　　「快来我这里！有惊喜哦！」
　　虽然只是礼貌催促，但如果她允许，099看起来更想把她直接叼起来窝到自己的肚子里。
　　莫胭：“……”
　　她回过神来，看着摇来摇去的尾巴，轻轻地想。
　　看起来好热。
１01③2六②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这里没有空调，还是拒绝比较好吧？
　　虽然这么困扰地想，但是伸手抱住尾巴，被带着裹进了毛茸茸的小猫毯子里，却意外地没有感觉到热意——
　　099调节了体表的温度。
　　这就是这个笨蛋说的惊喜啊。
　　柔软冰凉的绒毛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居然让她久违地有了困意。
　　她真的可以睡了吗？
　　她能安然睡去了么？
　　莫胭困惑地想。
　　「想睡就睡吧，胭胭。」
　　099的声音小小的。
　　「我在这里。你不要怕。」也不要难过。
　　系统想将能给的东西都给宿主。
　　但事实上，它早就把包括自身在内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她。
　　————————
　　章鱼喵：我单推[无奈]
　　栗子：我懂你[可怜]
　　（发现亲友和怀翎的镇圈大佬是同一个人后）
　　栗子：O.o？
　　我在努力写好论坛体了呜呜[可怜][可怜][可怜]
　　如果有不喜欢的宝宝记得看一眼内容提要呀，我会着重标出的！不要勉强自己买哦！[抱抱][抱抱][抱抱]

第49章 第 49 章:“她可不是什么小女孩。”
　　这个承诺如此诱人，又如此让人感到安心。
　　只要现在闭上眼睛，就能靠在小猫热情的肚皮上睡一觉，什么都不用再去想。
　　莫胭像是被蛊惑了般将脸埋进其中，绒毛轻轻地颤，她没有说话，只是半阖起眼，小小的身形陷在猫猫毛呼呼的肚子间，随着它身体呼吸的频率，一下下地起伏，好像一颗在系统肚子外面的心脏。
　　但很快，这颗心脏就从它的身上剥离得干干净净。
　　莫胭抬手，没有踮脚，就轻易地摸了摸它主动低下的脑袋。
　　「胭胭……」它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
　　银白的猫猫有着翘翘的，粉嫩的小鼻头，带出一点软软的鼻息，吹在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热气，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谢谢你，99。”
　　她一如既往地露出温和的笑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会害怕，也没有那么脆弱。”
　　莫胭变相地拒绝了系统的邀请。
　　最后静静地看了一眼网站界面上显示的作者信息。
　　她垂下眼睛，抬手，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光屏。
　　莫胭的神色被刘海盖住，看不出什么，只有语气平静得显出了几分坚硬的质地。
　　“我还不困。”
　　099犹犹豫豫：「可是……」你明明需要休息了啊。
　　莫胭没有让它继续说下去：“好了，继续任务吧？”
　　她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医仙马甲附近出现了剧情之眼——有重要角色登场了。”
　　099有几秒没作声，没精打采的，尾巴也蔫蔫地垂在地上。
　　但它还是闷闷地点了点脑袋，开了口：「系统已开启自动记录。」
　　「请宿主注意，【医仙·白苓】角色卡正在使用中……」
　　东京涉谷，晚上的酒吧热闹，也格外混乱。
　　这里是某家黑手党旗下的产业，负责看场的成员正坐在这里，虎视眈眈着酒吧里的动静，没有人敢在这闹事。各色迷幻的灯光，如同喝醉了般渗落在舞池中每个人的头顶。
　　这里到处都是欢呼声和碰杯声，显得非同一般的喧闹。
　　酒吧天然昏暗的环境让人不会去注意身侧的动向。
　　但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的卡座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中间的位置——
　　那正坐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少女。
　　她穿着奇异，好像新宿街头的潮人，身上带有很多蛇元素，还挂着长长短短的银绳结，从胸口垂下，垂在她的手腕上，皮肤在绳结的对比下却越发白得晃眼。
　　夜晚的酒吧是成年人的地方。
１01３②6二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但偏偏这位客人的侧脸圆而饱满，弧线柔和，透出少女特有的丰润，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偷偷溜进了酒吧，未成年的孩子。
　　但让他们更感到抓耳挠腮的是，少女的正脸被那顶观音兜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了部分绀色长发。
　　如同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动的蓝色鸡尾酒，只是看着就感觉到喉咙一阵干渴。
　　她坐在那里，看起来天真又不谙世事，也看起来——很容易得手。
　　借着观音兜的遮挡，莫胭的视线向周围隐晦地游了一圈，很快就判断出了大概。
　　舞池里和卡座上的人很多，但里面明显有几个不属于客人的范畴，虽然在正常地喝酒聊天，但腰间有一点不明显的，枪把鼓起来的弧度，目光也在有意无意地巡视周围。
　　敢在东京非法持枪，港口Mafia的胆子很大。
　　虽然渗漏不多，但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在东京足立，新宿和涉谷都有相关的产业……
　　看得出来这一块的负责人脑子很不错。
　　莫胭在心里评价着，表面则看不出异常地继续扮演一位正常的客人。
　　明明坐在昂贵的卡座上，穿着斗篷的少女拿出风格和她格格不入的皮钱包付了一大笔钱，却只向酒保要了双份百利甜冰淇淋。
　　年轻的酒保看着她，低声提示：“您是新客？这个钱足够你点我们店的招牌了。”
　　“嗯？”白苓歪了歪头，声音甜甜的，“谢谢你，你看起来也是好人呀！”
　　也是？酒保听着她奇怪的用词，有点不明白，但面前看不到脸的少女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不喜欢喝酒啦。我只是喜欢热闹的地方，比如这里。”
　　白苓观察酒保片刻，伸手轻轻点了两下对方的肩膀。
　　“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记得抽空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她欢快得像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这是我送给你的情报！”
　　酒保愣了愣，疑惑地望着面前的女孩，“您……”
　　“如果相信我的话就去吧？我觉得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白苓笑着眨了眨眼，手腕上一圈圈的银环折射着银光，正如她的声音一般清亮。
　　酒保被少女的笑意弄得晃了神，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跳到这个上面，但听出少女的善意，正好今年没去体检，她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向白苓点了点头：“我会的。祝您玩得开心。”
　　“好呀。”白苓也学着她点了点头，开开心心地说，“我也觉得我今天会玩得很开心。”
　　酒保离开了，只留下娇小的少女坐在卡座上，她趴在桌面上，从侧面好奇地观察百利甜冰淇淋。
　　看起来是个没见识的小女孩。
　　后面卡座的人窃窃私语几句，其中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人站起身，似乎是和同伴打了赌，想要上前同她搭讪。
　　他快要将手放到白苓的后背，面色不自觉地暗喜，正要亲切开口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时，刚好从这个角度看到她的手指上慢慢地爬过了什么东西。
　　酒吧昏暗，看不太清。
　　那个人眯着眼去看，在看明白那是什么后，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不定——蛇？！！
　　这是哪里来的蛇？安检是怎么把她放进来的？
　　通体乌黑的小蛇，慢慢地游过少女的手腕，好像一件小巧的首饰。
　　它昂起尖尖的蛇首，用那双冷冷的绿瞳攫住了他。
　　男人僵住了。
　　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条蛇，看起来还没有他的手指粗，更不用提他参与过的那么多场火并，心理素质远非常人能比——但人类原始的本能对他敲响了警钟。
　　不要试图靠近猎食者。
　　白苓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动向，恰在此时转过头，昂起脸对他笑了一下。
　　那张脸如他想象的一般可爱，但眼尾的蛇纹却让人看得心里发惊。
　　那双银色的瞳孔在灯光里越发透亮，如同空灵的小雨，却在这刻莫名散发出难言的威慑力。
　　白苓笑眯眯：“说话可以，但别乱碰哦？”
　　男人看出她没有拒绝对话，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扯了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硬着头皮忽略了那条不停吐着信子的蛇，向她伸手，“你误会了，小妹妹。叔叔只是想请你去我们那一桌玩一玩。”
　　白苓眨了眨眼，拖长声音：“哦——只是想请我玩一玩吗？”
　　她拍了拍掌心，发出感叹：“这个世界上的人真的好热情啊，我都有点喜欢这里了。”
　　发现她很给面子，男人也有了信心。
　　他用目光将她的面颊舐了个遍，那副垂涎的神色让听到动静旁观过来的女客皱起了眉，乘胜追击道：“是啊，我没恶意，只是看你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男人笑着说：“你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
　　白苓奇怪地看他一眼：“嗯？谁告诉我是一个人了？”
　　男人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看她的周围。
　　等等，他接收到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及对方在这有接头人……
　　“我哥哥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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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绀色长发的少女语气愉快，自然，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是显而易见的，只有对亲人才会有的亲昵。
　　但明明她的身侧除了他就没有其他人了。
　　男人：“？”碰着鬼了？
　　他不信邪地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疑似哥哥身份的人，虽然疑惑，但没有过多在意。
　　也许是小女孩的幻想。
　　男人满脸堆笑，又要伸手去揽她的肩膀，语气亲热得让人犯恶心。
　　“是啊，小妹妹，我就是你的哥哥——”
　　“你？哥哥？”
　　白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男人的话没能说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部涨红。
　　那副可爱的笑脸在听到他的话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白苓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他的话，“你说，你就是我的哥哥？”
　　她慢慢地鼓起了面颊，语带愠怒：“你在自顾自讲什么啊，好讨厌！”
　　男人想要插话：“等等……”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对方再度打断。
　　白苓：“我明白了，又是一个图谋不轨，想代替哥哥的人，对吧？”
　　男人还想要再说话时，他对上了那双眼睛。
　　绛红大袖的少女，正用视线直勾勾地攫住他。
　　那两枚月亮色的银瞳在过分迷幻的灯光下，不再洁净，透彻，更像是毒蝎的尾钩，要狠狠刺进他的心口，向里面注射致死量的毒液。
　　男人感到不寒而栗，所有的辩解都说不出口了。
　　他察觉到事态的失控，却没能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就因为他说自己是她的哥哥？
　　但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套近乎的话吗？
　　怎么会让面前的少女变得这么生气？
　　“我只有一个哥哥。”
　　“除了他之外，我不需要更多的哥哥了。”
　　白苓怒气冲冲的，像是在宣布着一件大事般对他说。
　　“我讨厌你。”
　　男人在听到这句简简单单的，小女孩般抱怨的话时，心脏跳慢了两拍。
　　警钟大响。
　　但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任务和耳麦里始终没有喊停的安静，他还是咬了咬牙，想要继续说：“如果不想叫哥哥，叫叔……”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从对方的手腕上游了过来，在半空中蜿蜒的蛇时变了语调：
　　“对，对不起！！！”
　　白苓置若罔闻。
　　那条乌黑的蛇一路游到他的腰侧，酒吧环境太暗，其他人看不清，男人却看得很明白，它在不断地变大，肉眼可见地膨胀。
　　从原本小小的只能缠住少女的手腕，直到长成足以轻松地扼住他的腰身的大小。
　　男人如同被蛇绞住的山羊般动弹不得。
　　不是他不想挣扎，呼救，而是全身的肌肉，包括喉部肌肉都在这一刻罢工了。
　　是毒……但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男人毫不怀疑，这条蛇只需要用力一勒，就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内脏破裂的过程。
　　这个设想让他的头皮炸开了般阵阵发麻，他张开嘴，竭尽全力颤抖着却发不出声，只有喉咙里翻起了一阵阵血腥气。
　　男人以为自己会倒霉地死在这个任务里，却听到面前乖巧坐着的少女轻轻地“咦”了一声，而后向他身上的蛇招了招手，“小白，回来。”
　　同一时间，他隐蔽的耳麦里响起了一道平静的声音：“寺本，行动结束。”
　　蛇松开了男人的腰，变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以最快的速度游回白苓的指间。
　　寺本这下是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呼……呼……救命……”
　　在这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对肌肉的控制能力又回来了，也能正常说话了，就好像刚才的脱力感只是他的错觉。
　　白苓在注视他，蛇也在注视他。
　　灯光照在那顶观音兜的表面，在她的面容上盖下深深的阴影。
　　她托着小脸，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我是生气了才会和你开了个有点危险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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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这就被吓到了？”
　　白苓摸了摸蛇头，语气无辜：“这只是一条可爱的小蛇啊。”
　　寺本：“……”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张了张嘴：“我……你……”
　　寺本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别人眼中，这大概是场好玩的闹剧，谁都没意识到这里刚才差点发生的命案。
　　不知道是谁先响起了爽亮的笑声。
　　周围一直暗暗关注这里的客人，应和般接连发出了哄笑。
　　寺本捂着脸狼狈而逃，不管身后临时同伴们不满的吆喝，一路拨开人群，却是走向酒吧后台的方向，神情也从恼羞成怒变作了冷静。
　　其他人看不出来，只有他感受得到……
　　刚才他坐在地上时，原本响震得他大脑发痛的警报在那一刻慢慢降低了下去。
　　她放过他了，原因不明……难道是对方心软了？
　　毕竟从外表看，的确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寺本所有的胡思乱想在看到后台休息室里的人时中止了。
　　那里坐着的是一个黑发的少年，黑色的西服大衣垂拢，让他看起来像只蹲在椅子上的蝙蝠。
　　他的双手按住头发间的耳麦，嘴里轻轻哼着歌，像是躲在安静的地方听歌。
　　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太宰治把他和白苓刚刚发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太宰大人。”
　　寺本原本轻佻的，带着点油腻气的表情在上司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港口Mafia的成员将身上的窃听器摘下，捧在手里，双手递到他的面前，低下头恭敬说。
　　“我完成了您的任务。请指示。”
　　“啊啊，意外之喜。”
　　太宰治没有接过他手里的窃听器，甚至向后仰了仰身体，倒进椅子里。
　　寺本：“……”
　　不是要我给您吗？
　　这位大人的古怪脾气还真是名不虚传。
　　太宰治神情懒懒的，明明语气很兴味十足，眼神却冷漠而平静。
　　“天光组织，第三位成员……就出现在这里？”
　　太宰治好像是感到不可思议，尾音向上扬起来，自言自语着。
　　他像是随口问一般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寺本愣了愣，斟酌片刻，小心翼翼挑着回答：“性情古怪，喜怒无常，但是个心软的小女孩……”
　　要是港口黑手党里的女性被调戏，刚才他的手就已经被扭断，牙齿磕在地板上，按住他的脑袋给他一个教训了。
　　哪里会是那种很快就松了口的小打小闹。
　　太宰治笑了起来：“小女孩？”
　　他越发深地弯起了那只鸢色的眼睛，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温柔道：“她可不是什么小女孩。”
　　“你不会以为，她刚才只是在吓唬你吧？”
　　“事实上。”
　　太宰治竖了一根手指，微笑。
　　“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你身上的窃听器，也就是我，让她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你已经死在那里了。”
　　————————
　　我才知道，不是感冒是食物中毒QAQ……
　　天太热了大家要注意别吃放太久的东西啊！
　　对不起呜呜呜[可怜]身体还是有点难受，加更失败了……
　　这章没到六千字[鸽子]所以，还是88个随机小红包吧（背手）（深沉）（叹气）

第50章 第 50 章: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寺本被这句话吓得僵住了身体。
　　“……”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内里那种多足动物穿行一般的错觉在越来越强烈。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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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觉般的爬动声，在他的血管里，肺腑间轻轻震动。
　　这让他不自觉咬紧牙关，下意识捏紧手掌心里的那枚窃听器，脸色发白。
　　太宰治看起来十分满意自己的发言带给他的恐惧，愉悦地摇了摇手指，继续说出了恐吓般的台词。
　　“并且，死因很大可能会是不明哦？”
　　能让一个人死得莫名其妙，不知不觉……
　　这是天光的组织成员，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
　　他的情报网早早就将这个组织列为了最高危险级——
　　李清晏，天光第一位露面的成员。
　　她先是一剑消灭整个东京的咒灵，甚至令关东地区的咒灵也退避三舍，让这种不应该有神智的东西因恐惧而龟缩。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
　　这是咒术界从未记载在册的情况。
　　再用一剑将天元净界这种只有小部分人知情的，最高防御级别的屏障破除，咒力四散，咒灵滋生，引起咒术界的震动，人人自危。
　　望日怀，天光第二位露面的成员，在北美声名鹊起。
　　他自一出场开始便公然挑衅了纽约州最有名的交易所，再一人让纽约赌场的打手死伤过半，却在后续没有任何人敢不识趣地找他的麻烦。
　　来到日本后，这位圣子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半个国家。
　　金乌只是扇动翅膀，便在关东引起一场骇人的风暴。
　　不管是哪一位成员做出的事都称得上骇人听闻。
　　太宰治想。
　　是任何情报工作者都不想触碰的禁忌。
　　寺本却没有继续专心听太宰治说话，他所有注意力都被自己身体的异样吸走了。
　　他感觉得到身上有一种古怪的抓挠感。
　　不像是皮肤表面传来的，更像是身体深层里的动静，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想抓出来。
　　……他想把那个东西抓出来。
　　这让寺本感到焦虑，所以他也没有发现，太宰治看着他的眼神里带满意味深长的味道。
　　如同早早就看明白他的异状，并了然原因。
　　直到黑发黑西服的少年无声看够了热闹，才如同不满般轻轻开口：“寺本。你不相信？”
　　寺本打了个激灵。
　　他当然不怀疑面前这位大人话中的真假，也不觉得对方有在这件事上捉弄自己的必要。
　　尽管对方尚未取得干部的头衔，年纪也太轻了，但港口Mafia的内部都很确信，太宰治迟早会坐到干部的位置，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港口Mafia能将产业从横滨扩大到东京一带，离不开面前这个少年冷酷而高效的铁血手段，但更为人称道的是他能看透人心的，怪物一般的能力，这让他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或者在刚刚，太宰治就显露出其敏锐的冰山一角，让人敬畏。
　　寺本毕恭毕敬：“不，属下明白。”
　　他停顿一秒，将头压得更深，继续说下去：“非常感谢您，太宰大人。”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太宰治没有理会这句道谢，只是继续问：“还有呢？除了刚才这句让我发笑的评价外，你还观察到了什么吗？”
　　他盯视着面前的男人，给对方带来一种不安的被审视感。
　　寺本像是为了表现自己一般迅速接上话。
　　“她刚才和那个酒保聊了几句，声音太小了……要派人去盘问那个酒保吗，太宰大人？”
　　太宰治闻言摆了摆手，满脸不赞同：“诶呀。”
　　“我们港口Mafia有这么凶残吗？对待女士要学会温柔啊。”
　　虽然说得这么和缓，他的眼神却冷酷至极。
　　“立刻派个人跟着她，看看她这两天的动向。”
　　太宰治微微一笑，“如果有反常的地方，要立刻告诉我啊。这是命令。”
　　听到他强调的最后那句话，寺本面容一肃，低声应下：“是！”
　　太宰治眯起眼睛，突发奇想般开口：“寺本。”
　　他嘴角含笑，细细地端详面前这位港口Mafia驻扎在涉谷区的情报负责人，悠悠地说。
　　“要是你真的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刚才你想逃吗？”
　　寺本被太宰治这句话问住了。
　　这是来自这位的试探吗？自己做什么被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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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演技极佳，常以此探听情报的组织成员眼睛发酸，却不敢眨。
　　他窒住半秒，立刻开口，答得密不漏风：“如不幸命陨在此，那便是我为港口Mafia理应做出的牺牲。”
　　“组织会抚恤我的家人，我在干这份工作时也有了觉悟。您不必担心我的忠诚。”
　　黑发黑西服的少年听到他的回复，没有喜悦也没有诧异，只是一下子兴趣缺缺了起来。
　　太宰治慢慢地说：“牺牲，忠诚……都是好听的字眼呢。”
　　“那就希望你说到做到了，寺本。”
　　他伸出双手托住脸，在酒吧后台的休息室中做出一副孩子气的模样，看起来不像个黑手党。
　　那只鸢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面前的寺本，带来了丝毫不亚于刚才白苓的压迫力。
　　寺本背后冷汗狂流，面上保持镇定：“必不负太宰大人所望。”
　　太宰治摆手：“这种空话就不用说给我听了，走吧。别忘记我交给你的任务。”
　　寺本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太宰治那只没有被绷带裹住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他的背后半晌，又躺回椅子里，全身上下像是没长骨头般软绵绵的。
　　他会出现在这个酒吧的原因很简单。
　　太宰治这趟的出行目的，一变再变，但他始终没能回去横滨。
　　他这一次时间长到远超以往的失踪状态，再加上中原中也故意落井下石，和旗会几个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港口Mafia内部差点真的以为他被首领看不惯流放到东京，在背地里欢呼庆祝了。
　　直到前几天，森鸥外一锤定音：“太宰君，我信任你。”
　　“所以……去调查天光吧。”
　　他一边抚摸着身侧爱丽丝的头，哄着自己的异能力，一边在电话里微笑，“调查这个组织。调查组织的目的，核心，成员，组织的一切……你要像蜘蛛织网一样耐心啊，太宰君。”
　　太宰治：“您还真是喜欢给我找点事做。”
　　森鸥外假装自己没听到：“虽然他们还没将手伸到我的横滨，但是我相信你的判断，不明的危机正在向这里逼近。”
　　太宰治垂着眼睛，厌倦地听。
　　男人的声音醇厚，温和，和他通话时语气徐徐，听起来更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者，但里面掌权者的算计重得让他有点恶心。
　　“虽然我也很好奇，望日君要如何将横滨卷入其中，但组织暂时离不开我这个不中用的首领呢……真是无奈。就拜托太宰君帮我去看看吧？”
　　森鸥外装模作样。
　　那时的太宰治面无表情，沉默半晌，也慢慢笑了起来，配合他演戏。
　　“好啊，我会去看看的。”
　　太宰治有点嘲弄：“毕竟您可是把银之手谕都交给我了啊，首领此等信任真是让我感动。”
　　银之手谕。
　　光从外表看它只是一张普通的纸，但在港口Mafia当中是最高权限的转交书。
　　银之手谕持有者所说的话有着和首领同等的效力，他的命令便是首领的命令，在组织里具有绝对优先级。
　　只要拿它下令，五大干部以下的港口Mafia成员就不得不听命于对方，否则就会被作为组织的叛徒处决。
　　森鸥外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也没生气，宽容地笑了笑，确定他没有别的事情后挂掉了电话。
　　这么一看，首领还真是大手笔啊。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想。
　　但这也说明了森鸥外的态度。
　　即使要动用中原中也，组织现在以及未来最宝贵的战力之一，也要好好完成对天光组织的调查。
　　森鸥外一直都是谨慎的，尤其是港口Mafia处于刚刚发展起来的时期，更不能出一丝差错。
　　太宰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打出了个电话。
　　“太宰君？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好好查一查吧，是不是人事部门有不老实的家伙在消极怠工。”
　　太宰治抱怨，“怎么招了个自作聪明的老鼠来管涉谷这片产业？”
　　广津柳浪懂了，遂大惊：“老鼠？寺本是敌方组织的卧底？我现在就处理……”
　　这位黑蜥蜴百人长杀气腾腾地想：港口Mafia绝不能留下这种祸端！
　　“嗯？现在处理？”
　　太宰治果断否定了他的话，“不行不行，拜托了——还是让他物尽其用一下吧。”
　　广津柳浪沉默一息，疑惑开口：“物尽其用？您做了什么？”
　　这里明明没有人，太宰治却歪了歪头，嘴角还是弯着的状态，竟然看起来心情不错。
　　“比如让我看看，这位来自天光组织的，可爱的小姐原本给我留了什么礼物之类的？”
　　就在不久前，寺本和白苓对峙的那几秒钟。
　　那枚小巧的黑色窃听器上，有蛇爬行的声音，有蛇嘶嘶的吐信声，身临其境的感觉非常强烈，太宰治也听得面不改色，只是仔细分辨着那边的情况，并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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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原本就做好要放弃掉这个组织卧底的准备，并毫不心虚地打算利用对方到死的那一刻为止。
　　直到那条蛇发现了这枚窃听器。
　　其中有一秒钟是难以形容的，有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他整个耳膜的声音，细微无声，并不明显，却被他捕捉到了。
　　这让太宰治改变了主意。
　　他一边将黑色西服外套解下，随手甩到椅子上，一边饶有兴味地想：
　　如果自己刚才接过了窃听器，怕是也会得到她的教训吧。
　　太宰治没兴趣继续回答广津柳浪的问题，十分不尊老爱幼地挂掉了电话。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么来看，真是一位恶趣味的小姐——我要调查的就是这么庞大的组织，和这么可怕的成员吗？啊啊，好可怕哦，首领真是交给了我一个难题。”
　　“希望不要对我太粗暴啊。”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眯眯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什么怀春少年。
　　但只有对上他的眼睛才会发现，那是一只冰冷晦暗的黑洞。
　　虽然久违地多了一点兴味的亮光，但它还是黑暗的，让人不寒而栗的。
　　*
　　剧情之眼从酒吧后方跨越舞池，一路往前延伸到卡座。
　　如同一只只漂浮在空中，表壳坚硬乌黑的甲壳虫。
　　它们向被围在中间的斗篷少女伸出了长着倒钩的前爪，好像要捕猎某种食物般，无比急迫。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20%。」
　　大概明白这个存在感来自谁的莫胭听得无声叹气：这就是聪明人吗？
　　或者她一开始选择伏黑甚尔是错的。
　　她遗憾地想，虽然聪明人应对起来很麻烦，但肉眼可见地方便推进任务啊。
　　毕竟聪明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脑补——
　　和他们打交道，只需要抛砖引玉就够了。
　　不过思考到系统和她反复强调的“那座城市不安全”，莫胭还是放下了本体改道去横滨的打算。
　　否则，原本就心情不佳的099会更加着急吧。
　　只是不能走捷径，没什么大问题。
　　她想着，对方的声音恰好响起。
　　「胭胭！虽然这里没有连接设备，你听不到通信……但我侵入了后台监控和他周身的设备，有留存完整的记录！」
　　099蹲伏在她的脑袋上，和她报告，「要直接从我这里输进你的大脑里？」
　　莫胭保持着低头靠在桌上的模样，在心里回答：“没问题。”
　　099伸出乌鸦翅膀高兴地拍了拍她的头顶，「系统开始向宿主传输数据中……」
　　「系统传输成功。」
　　莫胭很快就接收到了太宰治和两位港口Mafia成员的对话，以及他最后的自言自语。
　　她不意外对方会发现窃听器上的小手脚，但她意外的是对方提到的“调查”。
　　会为此专门跑到东京，那就说明这是港口Mafia首领的命令。
　　但圣子马甲除了顺手抢走对方的合作生意外，就没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主要是也看不上对方。
　　莫胭感叹，这怎么还带主动撞上来的？
　　但正合她意。
　　天光首领笑眯眯地将目光望向了酒吧的某个位置。
　　那是剧情之眼不断涌过来的方向。
　　*
　　白苓坐在原本卡座的位置上，婉拒了向她发出邀请的女客，并感谢了这位热心姐姐的善意。
　　在酒吧这种喧闹，昏暗的环境里，任何一件事情都不会得到长时间的关注。
　　所以周围看热闹的人在发现这场闹剧的当事人快速离场了一位，并且另一位也没有更多反应时，大家都或没兴趣，或体贴地移开了目光。
　　绀色长发垂在胸口的少女，挖了一勺百利甜冰淇淋，狡黠地弯了弯眼。
　　“嗯？我没事啊，首领。”
　　“只是在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您不用放在心里。”
　　白苓笑嘻嘻道，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般，假装吃惊地捂嘴。
　　“诶？你说我被那个小朋友发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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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人家只是顺便和小晏姐姐打个招呼，告诉她我到东京啦……那只小蛛是难得不带毒的品种了，性格笨笨的，动都不爱动，只是会稍稍影响到一点他的感官。”
　　银瞳的少女特意强调了“稍稍”两个字，语气真诚至极：
　　“只要他的同伴发现了就能摆脱，超级简单的！”
　　她又挖了勺冰淇淋，吃进口，回味一般砸吧嘴。
　　“啊，这味道还不错……只希望他们对小蛛温柔点了，不要想着捏死它。否则再温和迟钝的孩子，死前也会挣扎一下的啊。”
　　白苓边吃边说，“要是倒霉地中毒了，可得让我多跑高专一趟了，很麻烦诶。”
　　医仙说着说着，又跳跃地开启了别的话题。
　　“说到高专，比起让人不省心的小金乌，还是小晏姐姐可靠啊——唉，可惜我负责的不是咒术界的任务。”
　　她一边在酒吧里吃着冰淇淋，不顾他人时不时投射过来的，好奇的视线，一边晃荡着光洁的小腿，认认真真地商量。
　　“您真的不能换我负责咒术界的任务吗？去横滨也行啊？”
　　白苓含糊道，“我的任务地点全是戳一戳，碰一碰就容易玩坏的小朋友，很让人苦恼的呀？”
　　不知道听到什么，她吃冰淇淋的动作一顿，嘀嘀咕咕。
　　“诶，小金乌做了什么让您生气了？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副别扭的性格，肯定是您先没理他……”
　　白苓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虚地咳了咳。
　　“咳咳，好吧好吧！我明白，我会执行您的命令。”
　　“——以守道人的身份。”
　　在黑色的机器包围中，头顶着观音兜的少女笑得可爱极了。
　　同一时间，099声音响起。
　　「系统正在捕捉重要角色中……」
　　「重要角色【太宰治】，捕捉成功。」
　　白苓正专心致志地消灭冰淇淋，直到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将她完全覆盖住了。
　　“美丽的小姐，晚上好啊。”
　　穿着一身白衬衫的少年，施施然坐在她的对面。
　　他身形清瘦，宽松的衣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领口随意地扯开一角，肤色不怎么健康，带了点被殴打过般的淤青，锁骨下还包裹着绷带。
　　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太宰治弯起那只鸢色的眼睛，那张俊秀的，像是乖孩子一样的脸，正朝她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简直和她如出一辙。
　　“我能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语气真诚，欢喜，好像见到她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听不出丝毫做作，夸张和油腻气。
　　白苓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弯着那双月亮似的银瞳看他，圆圆的小脸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太宰治丝毫不感到尴尬，也不着急，同样笑吟吟地看着她。
　　他们四目相对，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但099的声音还在响起。
　　那是太宰治绝对听不到的声音。
　　「重要角色【松田阵平】，捕捉成功。」
　　穿着便服，戴着墨镜的卷毛青年正坐在对面相比更加安静的酒吧里。
　　他的手肘靠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和自己同伴说着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重要角色【萩原研二】，捕捉成功。」
　　外表温柔又亲和，头发稍长的青年坐在他临近的位置上，看起来就很善解人意，却在面对朋友时很促狭，听得点头，时不时取笑一句同伴。
　　这一刻，莫胭有意地向周围张开五感。
　　一百米，两百米，远方，直到更远的远方。
　　她听到了她想要的动静，并在心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莫胭想，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
　　我：我不是要写活泼可爱小太阳吗？怎么写着写着变成了恶趣味白切黑小蛇？
　　基友：这不冲突，人有两面性
　　我：（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ps大家不用担心啦，是轻微的食物中毒！没有进医院啊！！！感谢大家的关心啾咪！
　　我一定！我一定可以拿到五月的全勤！（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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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二合一）:（2w收藏加更）“很好欺负的老弱病残。”
　　莫胭在心里低声开了口。
　　“99，查看1000米以内的监控，收集周围的异常。”
　　她声音温和地提出要求，099听得精神一振，装模作样地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超级有用的样子。
　　「收到！这就查看……哼哼，这里交通部的防御也太弱了吧，入侵起来好容易哦！让我看看有什么事……诶？诶？！」
　　099演到一半没演下去，惊愕地开了口。
　　「涉谷区出现了意外事件，有罪犯拒不受捕，在警视厅的包围下反击……日本警察什么情况，这都能让他跑了……啊，最新情况！他非法持枪打伤了好几个警察，抢走了一辆白色的本田，正在逃跑！」
　　莫胭想。
　　她的世界一般管这叫什么来着？
　　天助我也。
　　就像是未知的命运也做了台下的观众，同样期待着一场好戏。
　　莫胭的声音平静，却语出惊人：“有办法让他来这里吗？”
　　重要角色之间的交集，需要桥。
　　而再完美的戏剧也需要配角。
　　她原本苦心寻找的契机不就这么出现了吗？
　　莫胭笑眯眯地想。
　　这位不知名的罪犯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一人身兼数职，真是太辛苦了，她会记得感谢他的。
　　「有！」
　　099响亮地回答了她。
　　它的语气里全是即将搞事的兴奋，白茸茸的翅膀呼啦呼啦响，一下下全报复性地扇到了太宰治的脑袋上，对方还在毫无所觉地微笑。
　　「只要入侵交通系统，伪造他的实时路况，再让两公里内的车辆改变原来的轨道，逼他的逃跑路线也跟着我们改变就好了！」
　　「预计时间10分钟。」
　　「东京的交通系统破解起来很容易，我可以自由延长和缩短这个时间，还可以堵截那几辆警车……这个方案并不危险，只要胭胭想要就能实现。」
　　唯一的变量，只有它的宿主想不想要。
　　莫胭非常捧场地夸了一句：“听起来好厉害啊。”
　　黑色长发，像是布偶般大小的少女坐在她眼中如同卡车般巨大的白猫的背上。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顶，俯下身贴住那片毛茸茸的耳根，轻轻地笑起来。
　　“那就将你的能力全部展现给我看吧，99。”
　　表演前的准备事项总是格外重要，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池。
　　但她相信，她的同伴绝对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系统的数据流，变成一道道银白的蛛丝，渗透进了东京内部交通系统。
　　谁都没有察觉，幽灵无声降临了这座城市，如同一场冰雪。
　　同一时间，警车和一辆白色的本田正在进行一前一后的追逐战。
　　罪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
　　这明明是完美犯罪！他马上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出国了！
　　这群可恶的警察……为什么非要针对他？
　　男人面色扭曲，最后仗着自己的身上有私底下交易得到的枪，打伤了毫无防备的警察，抢了最近的一辆车硬生生突出重围。
　　车尾灯在雨幕中划出暗红的抛物线。
　　他一边不管不顾地向前狂飙，一边查看着实时路况，然后看到屏幕上是一片骇人的红色。
　　如同无情的收割者般将他包围在中间。
　　什么鬼？？？
　　男人单手握拳，用力砸向那块显示屏，咚咚几声闷响。
　　本来只是为了泄愤，鲜红的屏幕却自动闪了几下，如同信号不好般变得模糊，紊乱着收缩画面，直接黑屏了。
　　该死！怎么回事？！
　　他看到屏幕黑下去后没过多久，又慢慢亮了起来。
　　随后，男人眼睁睁看到上面出现了陌生的银白圆形图案，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如同孩子才会涂出来的笑脸。
　　如果让里世界知道内情的人坐在这里看上一眼，就会立刻惊叫出声——
　　这分明是电子幽灵的标志，同时也有人叫它银白病毒。
　　总之只要看到这两个标志物，就代表这是那个神出鬼没得不像是人的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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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敢冒充它，因为这么做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对方彻底销毁了网络上的一切痕迹。
　　这无异于是一种虚拟死亡，足以让黑客闻风丧胆。
　　谁也想象不到，这种量级的黑客会来对付这个对里世界一知半解的小罪犯。
　　哪怕是当事人，也不知道“幽灵”的鼎鼎大名。
　　所以男人以为是什么供应商的标志，没有多想，恶狠狠又砸了几下解恨，开始像无头苍蝇一般乱开乱撞。
　　总能出去的。男人抱着这样侥幸的想法。
　　但就像是老天都在和他作对一样，当他以为自己可以逃出去时，前方正常行走的车流就会突然停在了半路上，堵住了他原本要走的去路。
　　原因是车主们发现了警视厅的封路通告，“通行禁止”在夜晚里一片猩红，交通路段亮起了刺目的施工警示灯。
　　同一时间，东京涉谷的交通信号陷入疯狂，不断频闪，紊乱，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前行，都在等交警过来维持秩序。
　　他们并不知道——交警部已经被切断了联讯，尚未得知这里的乱象。
　　所以，车辆不满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个罪犯同样开着车，无比焦急。
　　这条？堵住了。
　　那这条呢？也堵住了。
　　该死，该死！为什么这条路也被堵住了！
　　只有这条路能走了！！！
　　男人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激灵。
　　这种剧情，他在电影里见过，简直就像是被特意往一条路上引进去的，即将闷头撞到死亡的网上的飞蛾。
　　又或者暗地里有一只手，捏住了他这颗微不足道的棋子，再放在了她最满意的位置上。
　　奇妙的不安充斥了这个罪犯的内心。
　　但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电影里的情节，谁会要利用他这个无名小卒？
　　更何况他在脑子发热，开枪打伤警察后……
　　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东京涉谷，宇田川町。
　　松田阵平正在和友人喝酒。
　　这里是他和萩原研二常常光临的居酒屋，和老板混熟了后不用打招呼就会给他们先备好酒，方便小酌几杯。
　　比起对面酒吧的喧嚣，这里的客人要少得多，也更加安静，轻松的爵士乐听着让人心情松弛，一扫工作状态的紧绷和疲惫。
　　刚刚结束了一轮聊天，松田阵平整个人陷进卡座里，指尖那支未点燃的香烟在他的指间来回翻转，金属打火机又“咔嗒”一声被他按了一下，跳出来了一簇蓝焰。
　　这种动作他已经反复多次。
　　萩原研二动作闲适地晃着酒杯，轻笑：“再按下去老板都要以为你在拆弹了哦，小阵平。”
　　他突然问，“你还在想你看到天上有人在飞的事情？”
　　松田阵平不情不愿承认：“……嗯。”
　　萩原研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立刻咳了咳，努力正色道：
　　“抱歉，抱歉……那都是快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吧？”
　　“我信你还不行吗？别想了，它都快成你的心病了，一直耿耿于怀的。”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一跳：“该死的，你根本没信吧hagi！”
　　萩原研二微笑：“诶。怎么会呢？”
　　松田阵平扶额，郁闷地吐了口气。
　　他不怪幼驯染不相信自己。
　　但自从那天以后，他和条件反射似的，总是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天空。
　　但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管是那道凌厉的流光，还是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就好像真的只是他太累产生的幻觉。
　　松田阵平那天还不死心专门跑了一趟交通部，死磨硬泡要查监控，结果是一无所获，还被上司逮住批评了一顿。
　　但他向来对自己的视力引以为豪，他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那么到底是真的有这个人，还是他难得一次的出差错？
　　松田阵平的性格里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坚持。
　　所以他无法说服自己轻易放下这件事，甚至像这种工作后的放松时间，他也会时不时想起。
　　松田阵平好不容易放下纠结，要和好友吐槽点其他的事，就听到对方的手机响起，在吧台上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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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萩原研二拿起手机解锁，一眼就看到了来电显示。
　　是警视厅紧急号码。
　　他接通后，原本轻松的神色顷刻间变了，不时点头，原本亲和的面容越发严峻。
　　“好的，我明白……了解。在你们赶来前，我和小阵平会帮忙疏散人群的。”
　　萩原研二挂了电话，看着面前目光灼灼的好友。
　　松田阵平大概明白了什么，不乐意地嗤笑一声：“这下又不阴阳怪气我们越权了？”
　　萩原研二明智地没接话，他可不打算让好友更加上头。
　　他只是简单说了这通电话的内容：有逃犯抢了车在向宇田川町这里横冲直撞，目的地很可能是他们对面的酒吧。
　　这还不是重点。
　　发尾偏长的青年继续道：“这是他们处理不了的情况……东京的交通系统被不明黑客入侵了。”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给那个罪犯开了条畅通无阻的直达路线，但我们的同事堵死在路上了。”
　　松田阵平听得咂舌：“啧。我就说他们办事不行。”
　　萩原研二苦笑起身，“现在不是贫嘴的时间了，小阵平，我们必须尽快。”
　　哪怕只能快上一秒，都能多一位群众被成功疏散，得到安全保障。
　　这个道理松田阵平当然明白。
　　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丢下没喝完的酒就跑。
　　一边低声抱怨别又被告状越职，一边跑得比自己好友还要快。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
　　松田阵平边飞快地跑出居酒屋，边对身后的老板喊道：“这次的账先记着。你还是赶紧关门吧——”
　　老板：“？？？”
　　萩原研二嘴角一抽，只能跟着补充，“有犯人在向这里逃跑，您再不提前结束营业，可能会被不小心波及哦。”
　　老板：“明，明白！”
　　***
　　白苓和太宰治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绀色长发的少女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无声地对峙。
　　她好像将面前俊秀的黑发少年当作一株植物。
　　没有丝毫面对好看的同龄人的不自在感，倒像是司空见惯般无视了他，也不见刚才对寺本那种配合演出的兴致勃勃。
　　覆着宽大观音兜的少女，只是自顾自地笑吟吟着。
　　那双银色的眼睛，透明又剔透，是不见一点污秽的干净。
　　如同原野上蜻蜓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机勃勃到极点。
　　几乎不像是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但对方说不定真的来自其他世界呢？
　　太宰治莫名地想。
　　最终还是他先一步退让了。
　　绑着绷带的少年好像被打败了般叹了声气，扶住额头，靠在桌上，一副虚弱又大受打击的表情：
　　“诶，小姐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是讨厌我吗？”
　　太宰治说完后，对方不出意外地开了口。
　　白苓思考了片刻回答。
　　“讨厌？虽然还没到这种程度，但很难不觉得困扰吧？”
　　“会忍不住想，今天奇怪的人怎么这么多啊。很打扰我的心情。”
　　白苓用小勺子在装着百利甜冰淇淋的小碗杯里用力搅拌，语气里满是抱怨。
　　“你是第二个啦！”
　　太宰治心知肚明她是什么意思，却还要故作不知：“我居然被当作奇怪的人了吗？好伤心呢。”
　　他伸手托住脸，笑得阳光灿烂：“我不是坏人，只是觉得你很特别哦？”
　　明明是轻佻的话，由太宰治说出来便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但他能感觉得到，白苓对他的脸毫无惊艳，兴趣缺缺，甚至……称得上不怎么待见他。
　　这还真是头一回呢。
　　要是让中原中也看到绝对会先惊得大跌眼镜，再不忘记嘲笑他果然是个没人爱的青花鱼吧。
　　太宰治思考了那个场景几秒，有点不爽。
　　等完成任务回到港口Mafia，自己就应该可以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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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炸掉中也的一辆爱车庆祝一下吧。
　　他一边想，一边听到白苓的回复。
　　“就算你是坏人也伤害不到我啊，因为你太弱了。”
　　太宰治：“……”
　　白苓看起来有点得意，她翘起小巧的嘴角，脸在吃了口冰淇淋后鼓得更圆了，小腿也一翘一翘地摇着。
　　“不管你要干什么，事先说明，我真的很讨厌骗子。”
　　“夸我可以，但你最好不要骗我哦！”
　　绀色长发的少女这么说着，神色是不似作伪的认真。
　　“我会很生气的！真的真的会生气的！”
　　太宰治见状，得寸进尺地蹲在她的面前，仰起脸，面色忧郁又凄苦。
　　他伸出双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抑扬顿挫道：“怎么会骗你呢？”
　　“这位小姐，我只是对您一见钟情了啊——”
　　太宰治像是在演大型苦情戏，还演得非常投入。
　　白苓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摆了摆手，手腕上的银圈晃出响声。
　　“诶诶！这个话可不能乱说，被我哥哥听到你就完蛋啦！”
　　没有少女被表白的手足无措，更像是在捉弄对方般笑得开心又狡黠。
　　太宰治一面在心里侧写着对方的性格，一面大惊：“什么，你的哥哥竟然不允许你有追求者吗？这也太过分了！”
　　他一副不小心失言的表情，“当然，我无意指责什么。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有追求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你兄长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太宰治以为会看到对方愠怒的表情，就像是刚才面对寺本一样。
　　但当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干什么时……却发现她笑得前仰后合。
　　银绳结和银腰铃在震出一阵阵响声，但都不及她的笑声那么清脆。
　　“你太有意思了！”
　　白苓捧着装住百利甜的大碗杯，声音甜甜的。
　　“真是的。更后悔没接到和你们有关的任务了！”
　　太宰治心思百转：和我们有关的任务？指的是港口Mafia吗？
　　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
　　天光组织的目的之一包括了横滨。
　　那么现在就要看能不能套到更多的话了。
　　啊。等等。
　　这个酒吧不是港口Mafia的地盘吗？怎么会有条子？
　　他们还在维持这里的秩序，准备疏散工作？
　　太宰治大概听明白了这里会发生什么后，忍不住扬起嘴角。
　　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示意那几个港口Mafia的成员离开，对方立刻明白他自有安排，很懂眼色地跟着人群撤退了。
　　…………
　　当男人将车冲撞进酒吧时，整面的玻璃墙都碎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响声，刺耳至极。
　　大部分群众都提前得到了疏散，小部分没来得及离开的也寻找有掩体的地方缩身躲了起来。
　　只有白苓和太宰治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快就成为了男人眼里的活靶子。
　　他持枪凶狠道：“不许动！站起来，举起手！”
　　白苓非常听话地站起身，绛红色的大袖和斗篷的拖尾让她像是一只银背红腹的小鸟。
　　太宰治见她起身，也跟着起了身，白色衬衫和黑色头发看起来非常清爽，抱本书就能无高中报道。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罪犯，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
　　身形彪悍的男人也看向了面前的两个人，仔细观察片刻，眼睛都亮了！
　　这难道就是老天都在帮他吗？
　　一个年轻娇小的女孩，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两个看起来都是那种很好欺负的老弱病残啊！
　　前者就不用说了，只要稍加恐吓就会吓得尖叫着晕过去。
　　后者用拳头威胁一下，就会白着一张脸跪在地上求饶了吧？
　　但为什么他们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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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难道不害怕自己吗？
　　逃犯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属于原始本能的那根弦被什么东西撬动了，剧烈的警报正在和他拼命地尖叫。
　　他忍不住迟疑了一秒。
　　真的要选择这两个家伙作为人质吗？
　　总感觉他们有点古怪啊。
　　可是后面的警笛声好像在越来越响亮，已经没时间给他犹豫了。
　　男人硬着头皮，忐忑地上前一通威胁……
　　因为手里有枪，他十分顺利地挟持了两个人质。
　　罪犯顿时安心地松了口气。
　　啊，果然是纸老虎啊。
　　他看了看四周，只找到了一条绳子，在白苓和太宰治间权衡片刻，果断选择用来绑住后者。
　　虽然看起来是小白脸，但好歹是男性，力气应该要比前者大，至于前者要怎么处理……
　　罪犯还没想好，就看到面前的白衬衫少年自顾自开了口。
　　太宰治一脸深情款款：“啊啊，居然这么快就要和可爱的女孩子殉情了吗？”
　　好像没看到男人般让人冒火的态度。
　　“虽然我很乐意，但还是不要让无辜的女孩子受害吧——”
　　下一秒，他的语气亢奋又激昂，义正辞严，“来吧！可怕的罪犯，让我成为这位不知姓名的小姐身前的一道屏障！要伤害这位小姐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呃！”
　　被男人一拳捣在肚子上的黑发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发出难受的闷哼，蜷起身体，弓成一只软弱的虾米，冷汗淋漓。
　　男人重击了太宰治的腹部，不耐烦地大声呵斥，“给我老实点！”
　　太宰治蜷了半天，才慢慢松开抱住肚子的手臂，黑发汗湿，身体僵直，像是一只冻得直挺挺的虾。
　　男人不屑：“就这还想英雄救美？小子，再叫嚣我就往你这张小白脸上揍。”
　　太宰治很快就被绑住了手。
　　他耷拉着脑袋，没了刚才的精神气，默默地靠向白苓身侧，面色蔫蔫。
　　太宰治小声说：“好痛哦，小姐。”
　　莫胭：“……”你不痛谁痛。
　　她第一次见到演得比她还要开心的人。
　　黑手党都这么会装可怜的吗？
　　————————
　　写完了我该睡了，宝宝们晚安[可怜]
　　前面两章均有修改和新增[加油]但不影响后续阅读[加油]

第52章 第 52 章:“我们是共犯。”
　　太宰治，港口Mafia成员，首领最利的怀刀，有望成为组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干部……
　　诸多亮眼的头衔之下，是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黑发绷带少年。
　　明明是随时都会丧命的危机场合，这位在横滨以性情冷酷、头脑过人著称的黑手党成员，第一反应居然是和白苓撒娇。
　　生活不易，莫胭叹气。
　　真不知道该说是他太自信不会出事，还是不惧死亡所以无所谓。
　　当那双眼睛真诚地，湿漉漉地看着她时，如果是不了解他本性的普通女孩子，恐怕会因为吊桥效应，对这么俊秀的美少年心生怜惜吧。
　　「这是什么特别的套取情报方式吗？」
　　听到099的吐槽，莫胭在心里不由失笑。
　　她回应它：“这么说也没错，太宰治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白苓的身份，并且在图谋什么。”
　　莫胭客观评价，“是个心眼很多的小孩。”
　　但比起现在跟她哼哼唧唧个不停的太宰治，她更担心的是另外两个重要角色。
　　莫胭坐在酒吧的墙边，拉着观音兜的一角，无声地向后投去一眼。
　　剧情之眼被对方带走了一部分，向酒吧后挤了过去。
　　那里通往的是后街区，也是疏散人群的唯一选择。
　　毫无疑问，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是非常负责的警察。
　　即使休息时间被抓起来加班也毫无怨言，更是在疏散人群时展现出了他们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
　　安抚情绪，维持秩序，引导群众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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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完成了高危区域清场工作，效率惊人。
　　从理论上来说，这两位责任感和观察力很强的警察不会忽略白苓和太宰治。
　　他们不仅会是第一批疏散对象，还会在撤离成功后被对方抓住教育要好好学习的典型。
　　但酒吧里的人实在太多了，环境也太过昏暗了。
　　这种情况下疏散本身就是一大难题，他们来不及逐一排除。
　　莫胭想。
　　再加上他们坐着的位置太偏向酒吧的一侧，又不主动出声呼救，导致他们被忘记在了卡座上。
　　这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后果。
　　莫胭一边撸着大猫，一边镇定自若地想。
　　希望他们晚点再发现自己吧？
　　否则不好动手，还容易施展不开。
　　剧情之眼正自动自发地将他们包围在中心，期待她的反应。
　　莫胭慢慢地弯起眼。
　　白苓也慢慢弯起眼。
　　真热闹啊。
　　太宰治好像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垂着那只鸢色的眼睛，语气可怜巴巴：“怎么又不理我啊，有这么讨厌我吗？”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语气失落。
　　“没事的，不是特别疼，唔咳咳……只要能保护到你就好了，小姐。”
　　白苓笑眯眯地听着，也不出声表态。
　　没有难受，没有害怕，也没有怜惜。
　　倒像是在看一只坏心眼的小黑猫到底想要干什么。
　　面对她的默不作声，太宰治不懂退缩，越挫越勇：“啊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被吓到了吧？”
　　他更加艰难地挪动到她的身侧，含情脉脉道：“别怕哦，小姐。”
　　“他打了我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直到我死去为止哦？”
　　太宰治一面和白苓说着甜言蜜语，一面闻到她身上的熏香，慢慢走了神。
　　他辨认得出，这是一种类似白檀的香气。
　　干净，醇厚，透出温润的木质味。
　　其中还混合着点陌生的，草木植物的气息，闻不出来原料是什么，由此和一般的檀香作了区别。
　　太宰治想，真奇怪啊。
　　这不是女孩间时兴的香调，更不像是对方会喜欢的熏香类型。
　　更加反常的是穿着绛红大袖的少女此时的沉默。
　　不是被寺本出声冒犯后的那种不愉快，也不是刚刚目睹罪犯开车硬生生撞开了酒吧大门和玻璃那种好奇的旁观……
　　那是种想起什么的神情。
　　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他也看得出来，面前的少女不是懂得藏起情绪的那类人。
　　对她来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每一种感情都异常直白，率真得可爱。
　　所以哪怕是这一刻的难过都那么直白。
　　太宰治没有点破，暗自记下。
　　他假装没有看出她的停顿，继续发言，语气焦急得十分逼真，演得非常上头。
　　“怎么办啊小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太宰治的神情越发可怜起来。
　　他长吁短叹，语气惆怅：“好可惜……”
　　“虽然就这么和你死去也没什么不好，正是我所追求的，与我相称的殉情——”
　　“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爱的小姐。”
　　他以为自己会得不到回应，却听到身侧的少女轻轻地回答了他。
　　“啊，我叫白苓。”
　　银瞳少女的声音又轻又快，如同一群小银鱼在弯着尾巴跳来跳去。
　　“很好听吧？是哥哥给我取好的名字。”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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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顿了顿，有点意外。
　　随后他立刻露出一副幸福的表情，像是条大型毛毛虫般在原地蠕动起来。
　　“太好了，居然能在死前得知小姐的名字，这难道就是上天的安排吗！”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你介意我叫你小白苓么？”
　　“诶？反应好冷漠，你不觉得这样叫很可爱吗？”
　　“至于我的名字，我叫太宰治哟——小白苓叫我太宰或者治都可以的哟——”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拉长的糖丝，却目光冷静地看着白苓。
　　绀色长发的少女站起身，没有理会他说个不停的话。
　　银腰铃在空中旋了一圈，撞出清越的响声，斗篷在她的身后荡起水波般的弧度，如同一段柔软的月光。
　　“本来还想再看看热闹的……”
　　白苓的语气平静，褪去了往常轻快的笑意。
　　平静得让人感到不安的程度。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原本盘在她莹白的手腕上，贴合住她小巧的腕骨，像是漂亮的蛇形手环般的毒物，又缓缓地游动起来。
　　乌檀香蛇，昂起拇指大小的蛇首。
　　“嘶嘶。”
　　黑色的蛇身浮泛起淬毒般的冷光，绿幽幽的竖瞳如同开启了某种捕食状态，从张开的口间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却像是在安慰她。
　　白苓摸了摸陪同自己长大的同伴，语气轻松起来：“小白也是这么想的？那真是太好啦。”
　　她弯了弯眼睛，走向了前面整个人都陷入焦躁情绪中的罪犯。
　　*
　　男人明明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警笛声。
　　他正精神紧绷，以为自己要和警方对峙时，却发现警察被车流堵在另一边过不来，正在打电话给交通部的同事，让他们过来维持秩序。
　　男人没有松上一口气，反而变得越发焦躁。
　　那一阵阵忽大忽小的警笛声，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自己马上就会被捉拿归案，最后成为警察的档案里一笔光荣的业绩。
　　他畏惧，惊怕，情绪上只是稍稍扎了一根细小的刺都会让他无法忍受。
　　因为男人绝望地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
　　难道要束手就擒吗？
　　那等自己的只有无止境般的监牢生活。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正好听到了白苓和太宰治在自己的身后嘀嘀咕咕讲着悄悄话，态度轻松，毫不畏惧——
　　就好像笃定了他不会动手，他们会平安无事一样。
　　怎么能这样？男人不明白。
　　他的胸腔像是一口沸腾了的锅，愤怒得每一下呼吸都灼得喉咙生疼。
　　疯狂的神色从罪犯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恶狠狠地想：
　　如果最后的结局还是被这群警察抓住，那这两个人质还有活着的价值吗？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给他陪葬好了……
　　“你为什么在愤怒呢？”
　　男人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陡然看向白苓，这才发现对方在不知不觉间走到自己的面前，
　　白苓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看他，似乎只是问了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他被激怒了，提起枪就要抵上面前少女的额头，语气粗鲁：“吵死了！给我滚回去！”
　　男人以为自己会看到对方脸上惧怕的神色。
　　那会让他的心情稍稍安定下去，又或者说，从其中感到快慰。
　　他的心里升起隐秘的兴奋，但很快就破灭了。
　　白苓弯起眼睛，伸出一只手。
　　她轻轻地用指尖抵住了他的枪口。
　　枪口在瞳孔里缩成了漆黑的圆，又很快被淹没在那片月亮般的银色中。
　　那双眼睛里还是好奇的神色，不见一丝一毫的恐惧。
　　“你的手在发抖哦，害怕得枪都握不稳了吗？这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做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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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同不解的孩子一般追问着，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习惯性上扬。
　　像在地面上蹦跳的小鸟。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这句话气得面色发黑，就要扣动扳机时，他发现自己按不下去。
　　什么？
　　他有点疑惑，原本停在少女面容上的眼神，不自觉地向下移去。
　　随后，剧烈地抖动，收缩起来。
　　……蛇。
　　这是哪来的蛇？！！
　　蛇的本性就是绞紧猎物。
　　乌黑的蛇身一点点绞住枪管，绞住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只手，巨大的握力让他的手指不能动弹。
　　“嘶。”
　　那一根猩红的信子像是细细的，粘稠的血丝。
　　它扬起蛇头，这是个类人的注视角度，冷冷地看着他，让他根本握不住枪。
　　金属与蛇的鳞片摩擦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听见自己的指骨发出捏碎般的脆响，剧痛让他的身体在条件反射地抽搐——
　　“呃啊……！！！”
　　白苓就像是没听到他的惨呼一般不满地叹气：“真是的，不要对我这么凶啊。”
　　“你想要干什么？！放开，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身上有炸弹！”
　　“都怪你让我想起了不好的东西。”
　　明明主动对话的是她，她却完全不在意他的话。
　　白苓随便朝他挥了下袖子，委屈地扁了扁嘴，眉头也蹙成一团。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开心。
　　“虽然这么做是任性了点，但不管是哥哥，还是首领，都能理解我的吧？”
　　男人怒道：“你在说什么，你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话！该死的！信不信我和你们同归于尽，死前拉上两个人垫背也好！”
　　“好好听你说话？”
　　白苓歪了歪头，“可是，哥哥说我不用听你这种人说话呀。”
　　“连你的惨叫都不必要。”
　　她朝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对方却不能继续回答她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蛇从他的身上离开，游回少女的指尖，枪支也从他扭曲变形的手指间脱落——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是蜘蛛。
　　一只色彩鲜亮的蜘蛛趴在男人的脸上，是和捕鸟蛛差不多大的体型，看起来就分外危险。
　　它伸出八根毛茸茸的足肢，抓住了他的整张面颊。
　　如同刑具般死死地扣住他的颧骨。
　　男人的视线里只有蜘蛛的腹部。
　　那是一片凭空出现的，代表死亡的，艳丽的蓝，令人战栗的美丽，如同将致死量的毒浓缩在了那具躯壳里。
　　好恶心……好可怕……
　　男人想作呕，喉管痉挛着，却只能徒劳地挥动双手，挤出漏气风箱般的嘶声。
　　直到蜘蛛的口器处探出的螯牙刺入他的太阳穴，注射毒液，带来一股冰锥贯脑般的寒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虹膜正在褪色。
　　毒素正沿着他的视神经蚕食着视网膜，将整个世界染成靛蓝，再一点点变作灰白。
　　男人的耳膜捕捉到了某种黏稠的液体在流动的声响，就像是有无数只蜗牛在他的脑子里爬动，肢体失去调控能力，不断抽动着，发出了被蜘蛛覆盖下的，诡怪的闷响。
　　咕嘟，咕嘟。
　　如同熟透的果实砸在地上的声音。
　　“好啦——现在你就不用说话了。”
　　白苓如同没有听到般拍了拍手，笑眼弯弯，“要和这孩子玩得开心哦！”
　　“虽然它吃饱了，但它很喜欢你的味道。”
　　她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又真挚，“如果不小心做出了不合时宜的事情，也请你原谅啊。”
　　太宰治坐在地上全程围观，哪怕是直面这样可怕的情景，也面无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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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哇。他在心里悄悄感叹。
　　完全没见过的蜘蛛品种。
　　太宰治评价，虽然外形看起来和蓝宝石相似，但不管是体型，足肢还是口器，都有不小的差别，毒素也肉眼可见的不同。
　　这就是天光第三位成员的能力吗？
　　更让他关心的一点是，这只蜘蛛也是凭空出现的。
　　和那位圣子在情报中的能力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这个组织成员特有的能力？
　　或者能以此作为判断来历的依据……
　　恰在此时，白苓转身看向太宰治。
　　像是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位观众。
　　“诶呀。”
　　她的尾音像是滚动的，透明又闪亮的玻璃珠。
　　“忘记和你说要闭上眼睛了。害怕吗？”
　　“不哦，完全不。”
　　太宰治把视线从男人的身上移开，他看着她笑了起来。
　　“好厉害啊，你保护了我。”
　　黑发少年仰起脸的模样，像极了某种收起利爪的猫科动物。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解开了那条将他绑得严严实实的绳带，常年缠着绷带的手腕从绳结里游鱼般滑出。
　　太宰治稍稍活动了一下腕部，苍白的皮肤在绷带下若隐若现，被勒出了淡淡的红痕。
　　蓬松的黑发下，那只鸢色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弯了起来。
　　如同捉鱼的猫。
　　“这算是在为我出气吗？”
　　太宰治站起身，弯着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白衬衫收住他的腰身，贴着他单薄的腰线，让他看起来更加不像黑手党了。
　　他的语气是同她如出一辙的欢快：“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太宰治停顿片刻，刻意放轻了咬字。
　　“但是这样一来——”
　　“我们就是共犯了吧？小白苓。”
　　太宰治朝她摊开了手，笑得愉快，嗓音在念出她的名字时越发甜腻。
　　绀色长发的少女眼睛一亮，朝他飞快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她握住拳，扬起小脸，语气激昂。
　　“都是共犯了，那你帮我一个忙也很合理吧？”
　　虽然脑子聪明，但五感还没有远超常人的太宰治：“……诶？”
　　他的心里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白苓满脸期盼：“好心的警官先生马上就要来了哦，我可以把锅推到你的身上了吧！”
　　只有把锅推到别人身上经历的太宰治：“诶？”
　　白苓语出惊人：“反正你是黑手党，对进局子一定很有经验！”
　　其实完全没有进过局子做客的太宰治：“诶诶诶？！”
　　————————
　　哒宰：画风碎了。
　　小白苓：=v=
　　昨天查蜘蛛，被蓝宝石华丽雨林蛛迷住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我其实很怕虫子，非常非常怕，但一直在“卧槽好美”“卧槽好吓人”“卧槽好美”间反复横跳……果然，颜值战胜一切（坚强）
　　ps白檀香，气味没有那么沉，是相比之下更加柔和的香气。
　　天塌了睡到这个点[裂开]
　　一骨碌爬起来赶紧改改改！速度发出！
　　找到手感了！喜欢大家！么么大家！（十分安心地靠在读者们的胸膛里）

第53章 第 53 章:“你这个没礼貌的小朋友！”
　　太宰治被她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完全呆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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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好像不敢相信这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绀色长发的少女也坦然地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瞳珠晶莹剔透，如同两枚泡在酒里的，小小的月亮。
　　白苓期待地问：“怎么样，共犯先生？”
　　太宰治看得出她问得真心实意，一时间也沉默了。
　　年轻的黑手党满脑子都只有一个问题。
　　你看着也不是普通人啊为什么要担心进局子这种事？？？
　　太宰治大脑过载。
　　总感觉话题莫名其妙地跑偏了……
　　他原本是要趁此机会来套对方的话才对吧？
　　他都想好接下来的台词了，结果对方不按套路出牌要把他送进局子里给她顶锅？
　　但更让太宰治诧异的是白苓随口说出的那句黑手党。
　　她早就发现他是谁了……什么时候？
　　是他刚刚在给酒吧里的Mafia成员打手势时？还是在寺本上前搭话时？
　　但是怎么发现的……啊。
　　太宰治不过疑惑半秒，便豁然开朗。
　　看来传闻中那位神出鬼没的黑客也是天光组织隐在暗处的成员了。
　　那位“幽灵”在背地里织出一张虚构的大网，将全世界的信息都用那双无形的手揽入其中。
　　刚才这场混乱他本就有所猜想，现在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想：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罪犯是对方故意放进场的。
　　但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从结果上看，毁了这家港口Mafia的产业……是对他们的警告？
　　那么他们又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冒犯？
　　难道真的只是把他送进警视厅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符合天光组织，那种强横而暴烈的风格……
　　白苓看他半天没有回答的意思，咳了咳，语气刻意变得失望起来：“你难道不愿意吗？”
　　她双手叉腰，摇了摇头，装模作样道：“还是说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
　　两人身侧的男人被蜘蛛抱住面部，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如木桩般僵立在原地，好像被汲取走全部的养分。
　　太宰治和白苓都对他熟视无睹，只自顾自地和对方交流，让这个场面都变得诡异起来。
　　听到少女这句话，太宰治立刻给出回应：“可以哦。”
　　“我当然不会骗小白苓啦！”
　　他笑得阳光开朗，“但如果我们能都不进……局子是最好的吧？”
　　白苓笑眯眯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没打算继续装下去，也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所以——他流畅地说出了口。
　　“要处理这具尸体，将他伪装成意外死亡的方法有很多种。”
　　“但事先问一句，你的同事有把这里的监控也顺便入侵和毁掉吗？”
　　白苓看向面前笑意满满，胸有成竹的少年，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她捂住嘴，假装吃惊道：“啊，糟了，没有耶！”
　　太宰治的脸垮了垮：“诶？”
　　这是非要将他送进局子一日游吗？
　　年轻的黑手党认真思考着自己的黑心首领跑来捞人的可能性时，他听到面前的少女笑了起来，笑得格外俏皮。
　　“开玩笑的啦！你的表情真可爱！”
　　太宰治顿了两秒，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只能装出重重松了口气的表情：
　　“啊啊，真是吓到我了。”
　　白苓吃掉了最后一点百利甜冰淇淋，说道：“没了刚才的慌张无措，倒是一脸胸有成算，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装下去呢。”
　　太宰治一边将自己手腕上的绷带绕紧，一边问道：“诶，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白苓指了指自己的双眼示意，“你的眼睛是骗不过人的，明明是温暖的颜色，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她又思考几秒，否定道，“但你们本质上是不同的。”
　　太宰治大概知道白苓话里的朋友指的是谁。
　　他没有扫兴地追问，只是配合她道：“好吧——那小白苓对我的表演有什么想评价的吗？”
　　白苓弯起眼睛，点了点嘴唇和脸颊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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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这张笑脸骗我，会更讨人喜欢哦？”
　　太宰治配合地放松表情，刻意做出来的天真表情随之散去，呈现出一股懒倦的味道。
　　他唉声叹气：“真是的，我还以为我演得很好啊……”
　　“所以你刚刚当着寺本，包括我在内故意说了点不该说的话。得到了你们首领的允可吗？”
　　白苓没回答，只朝他眨了眨眼。
　　太宰治了然，也学着她眨了眨眼，“好吧，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白苓满意点头，“现在好心的警官先生真的要来了，我该干正事了。”
　　太宰治非常上道：“有什么是我这个共犯能做的吗？”
　　白苓扫他一眼，相当不给面子：“你不碍事，就是最大的帮忙。”
　　太宰治：“这么自信吗小白苓？”
　　他惊奇地看着她，慢慢道，“还从来没有人会说不要我帮忙呢。”
　　不管是他的下属，还是他的敌人，都对太宰治说不出碍事这两个字。
　　白苓抱手，翘起嘴角：“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她自信满满，神气十足，却完全不让人感到讨厌。
　　“你要知道，在决定一个人是生是死上，这个时代都无人能出我左右。”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
　　明明是自傲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但少女的神情太过笃定，让他忍不住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白苓走到罪犯面前，让那只颜色蓝得鲜亮的蜘蛛爬回自己的手上，抱住她的小臂。
　　男人的面色灰白，面部像漏气的皮球般凹陷下去，眼神涣散，嘴唇发绀。
　　他僵直的身体微微抽搐，呼吸越来越微弱，已经被毒素侵入大脑的神经中枢，眼看就要命不久矣。
　　太宰治想，哪怕现在把对方送去医院抢救也没办法了。
　　绀色长发的少女却不见丝毫惊惶。
　　白苓将绛红大袖一转一翻，小小的手心里就多了个小瓷瓶。
　　她摸出一粒鲜红如血的丹药，踮脚，镇定地喂到了僵站在原地的罪犯嘴里。
　　随后太宰治便见证了生死的逆转。
　　那一滴血珠喂了进去，立刻起了效用。
　　像是有人向这具空空的皮囊里注入滚烫的油脂，他看见男人瘪下的面容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干裂的嘴唇褪去绀紫，眼神从浑浊一点点变回正常的呆愣……
　　太宰治几乎是惊诧地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
　　他从没见过，又或者听说过这种神奇的药物。
　　如果有豪门权贵知道了这一粒小小的药丸居然具有起死回生的作用，恐怕会如同疯了的鬣狗般争相抢夺，将面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奉为座上宾，不敢有丝毫不敬。
　　白苓在面前的男人神色渐渐狰狞，即将动起来的那一刻，指间夹住银针，以让旁人看不清的速度飞快地扎了他身体好几处地方，硬生生将对方定在原地。
　　好似被符纸压制住的僵尸，配合罪犯惊怒的表情莫名多了几分喜感。
　　太宰治见状收住越来越发散的心思，仔仔细细看着眼前面色飞快红润起来的男人：“好快。”
　　他问：“就这么治好他了吗？”
　　白苓摇头：“当然不是啦，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可没人敢白白占我便宜。”
　　“拿不出报酬，还让我不高兴，只好在他的四肢上动了点小小的手脚啦！”
　　她高高兴兴道，“他以后在监狱里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吧？”
　　太宰治闻言立刻鼓掌：“哇！不愧是小白苓！太阴了！”
　　他发自内心地夸完，话锋一转，“那要是查出问题的话……”
　　不会还要他顶锅吧？
　　“放心吧，太宰，我很厉害哦！”
　　白苓语气愉快，“警官先生是绝对检查不出我动了手脚的。”
　　太宰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后，又好奇地看向她手臂上那只毛茸茸的蜘蛛，有些蠢蠢欲动。
　　他面无惧色，直接问出了口：“可以让它到我手上吗？”
　　白苓咦了一声，为难：“唔，可以是可以啦，但这孩子面对陌生人喜欢踢毛。”
　　太宰治摸着下巴观察它，听后越发兴致勃勃：“诶~那不是很有趣吗？”
　　白苓：“有趣？它可是我养出来的，不是你们这里的捕鸟蛛。”
　　太宰治轻易地察觉到了这句话里的异常。
　　你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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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里有了底，面上倒是没出现什么异常。
　　要验证这个猜想，仅靠一位天光组织成员可不够。
　　白苓伸出指尖戳了戳蜘蛛：“如果你那条手臂不想要的话就给你玩玩啦……但我还是劝你三思哦。”
　　太宰治明智地收回了手。
　　他只是想自杀，不是想变残废。
　　“那为什么小白苓不会被它的毒素影响？”
　　白苓避开了这个问题，凶巴巴地看他：“问东问西的好烦啊，你都没有和我坦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吧？”
　　她伸手敲他的额头：“要不是我的同事告诉我你是个黑手党，我都不知道呢，小年纪就混黑可没前途哦！”
　　白苓敲得很重，太宰治也不躲开，反而弯弯着眼睛，“啊……小白苓应该也没比我大多少？”
　　“看起来完全是小女孩吧？”
　　他和找茬似的说着欠揍的话，语气明快，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莫名亮晶晶的。
　　白苓大怒：“什么叫没大多少啊！我今年六百多岁哦！”
　　她大声强调：“六百多岁！！！”
　　白苓气恼地瞪着他，“光看年纪我都能当你祖宗了，才不是什么小女孩！”
　　绀色长发的少女顿了顿，一锤定音。
　　“你这个没礼貌的小朋友！”
　　————————
　　两只小可爱[垂耳兔头]

第54章 第 54 章:“没有家。爸爸妈妈都死掉了。”
　　头一回被叫小朋友的太宰治：“……”
　　白苓见他沉默下去，越发得意：“怎么不说话？被我的话吓到了？”
　　她将那只毛茸茸的蜘蛛塞进了腰间的白玉壶里，拍了拍壶口，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
　　“没弄错的话，你才十多岁吧？果然是小朋友。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没骗你，说是六百岁就是六百岁——你这么聪明倒是好好判断一下我说的是真是假啊！等等，哥哥，这个是不是不能这么早说出来……”
　　白苓自言自语了一句，又立刻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年，雄赳赳气昂昂道。
　　“不管了！总之你这个没礼貌的小朋友赶紧老实坦白身份，叫我前辈！”
　　太宰治眨了眨眼，他看着面前的少女，不自觉有点怔忪。
　　白苓的眼里，面容里，和话语里都是说不出的生机勃勃——
　　是和他见过的望日怀完全不同的性格和特质，又偏偏能从其中窥探到两者的相似。
　　太宰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或者这样的人。
　　他习惯的是他人各种各样的丑态，这是在他加入黑手党后看到的最多的东西。
　　人性这种东西见得越多，就越对这个糟糕的世界多上几分厌倦和失望。
　　哪怕是友人的出现和同行，也没能挽回他向更黑暗的黑暗里坠去。
　　太宰治心知肚明，但他放弃了自救的可能，也放纵了一切的发生。
　　他原本以为这种情况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在东京的足立区碰到了那个高傲的圣子，对方是和这个世界迥然不同，格格不入的存在。
　　而太宰治的情报网告诉他，这样的人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不止一个。
　　只要能和对方顺利说上话……说不定能给死水般无趣的现状带来改变？
　　但太宰治在简单的思考后就放弃了接触的可能，兴趣缺缺，直到首领给他下达了调查的命令。
　　这次的任务会有所不同吗？
　　太宰治不愿承认——
　　他的心中是抱着微不可查的期待来执行这个任务的。
　　这群来历不明，好像凭空出现般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种好奇如同猎枪射出的子弹，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胸膛，又在见到白苓，和她对话后……
　　从太宰治的心脏中生出更多的好奇。
　　对于少女说出来的话，他不怎么惊讶。
　　早在知道天光组织后他就有所猜想，现在无非是坐实了他的猜想——这群人的确来自世界之外。
　　太宰治唯一吃惊的，是她的年纪和她的性格间的不匹配。
　　如果她说的六百多岁是真的，那么白苓的生长环境应当非常单纯，足以让她不用长出太多的心智，只用一心一意研究自己擅长和喜欢的东西。
　　她应当是无忧无虑，被保护着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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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违和感。
　　他直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她的哥哥又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注视着面前还在等他回复的白苓，险险地按住继续发问的心思。
　　他弯起那只鸢色的眼睛，刚要进行自我介绍，就在听到了一点细小的响动后立刻住了口，和白苓非常默契地偏头望向酒吧的某个方向。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松田阵平收到了酒保的求助。
　　这位年轻的女性穿着酒保服，额头全是冷汗，露出一副焦急的模样：“等等，警官先生！有个孩子不在这里！她很有可能还在酒吧里面！”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后，错愕地睁大双眼：“哈？！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啊！”
　　酒保很自责：“抱歉，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件事的！”
　　萩原研二处理完一起闹事斗殴的事件，有点疲倦，慢慢走了过来，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还算冷静，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语气里满是安抚：“先别着急，慢慢说。你确定她不是自行离开了吗？”
　　这里的酒鬼很多，他们看着没什么异常，也不能随便拘着市民的人身自由，就随着他们从安全的街区离开了，还顺便调解了几个喝上头差点打起来的男女。
　　酒保咬牙，语气坚定：“不，不会的！她的打扮非常显眼，我从出去时就一直有在留意这里的人群，但我一直没看到她……她一定还在酒吧里，说不定被当作人质绑起来了！”
　　“拜托你们了！警官先生！”
　　萩原研二没有收到警视厅的通知，但他选择相信面前酒保的话。
　　他沉吟：“这样啊，那就难办了。”
　　萩原研二看向自己的好友，“这里还需要有人维持秩序，我走不开……小阵平？”
　　松田阵平没好气道：“知道了，真啰嗦啊，我去就是了！”
　　他很快就赶到了酒吧，果不其然看到了罪犯，正要一脚踢飞对方，就发现对方像碰瓷一样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向了他的方向。
　　松田阵平：“？”
　　他的脚劲已经可以隔空踢飞一个人了吗？
　　松田阵平没来得及细想，立刻抓准时间，扭住那个男人的手腕，脱臼，趁机夺走了他手里的枪支，将对方压制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高高举起来的手。
　　圆圆的指甲是蓝鸢尾花一样的颜色，很漂亮，但看起来具有微弱的毒性。
　　松田阵平望向了这只手的主人，看到了一个穿着奇异又漂亮的少女，她的脸被裹在观音兜里，圆圆的，带了点婴儿肥，看上去年纪很小的样子——
　　只用了一眼他就确定了面前的人就是酒保说的那个孩子。
　　这么小的女孩能来酒吧吗？
　　这只手朝他挥了挥，白苓笑容乖巧地看着他，“你好呀，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不确定地看着她，“你……制服了罪犯？”
　　白苓歪头，笑得更加乖巧。
　　她否认道：“不是哦，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自己倒下去了。”
　　她思考片刻，给出结论，“可能是突然想睡觉了吧？”
　　松田阵平：“……”说这话谁信啊！
　　但是她的笑容柔软，无害，忽略掉一身叮叮当当的打扮，完全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
　　太宰治也配合地跟着举起一只手，语气欢快极了：“诶，警官先生——关于这个，我可以为小白苓作证哦。”
　　“她什么都没有做哦。”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的情况超级危险啊！我们两个都手无缚鸡之力，心里害怕得不得了，结果对方突然大吵大闹，喊着警察啊社会不公啊什么的，就好像气急攻心一样倒在地上了！”
　　松田阵平皱紧眉头，一脸狐疑，刚要再追问点细节，突然发现——
　　对方看起来也年纪很小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十几岁的孩子刚刚遭受了惊吓，都不应该遭到严格的盘问。
　　松田阵平的面色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多少透出一点不善：“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这么大了怎么不回学校好好读书，还在酒吧里厮混？小小年纪不学好，这身绷带不会是在学校里打架打的吧？还是说受到了校园霸凌？”
　　太宰治：“？”
　　霸凌？中原中也算吗？
　　“啊……警官先生，我很早就没上学了，目前正在打工报恩啊。”
　　太宰治一边胡编乱造，一边动情地抹着眼泪给自己加戏。
　　“黑心老板捡到我后就把我带进他的公司里给他拼命打工，不仅007，还不给休病假事假的，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就算了，个人爱好也要被阻止，同级的同事不友善天天打我，下属也听不懂人话总要我劳心劳力……”
　　松田阵平：“？”
　　他一脸不可思议：“等等，这完全违反劳动法了吧？”
　　太宰治忧郁地叹了口气：“是的呢，但毕竟是横滨嘛，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原本眉头紧皱的松田阵平，听到他的城市后理解了。
①0１③２⑥②六17无偿小说群
　　那是日本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异能力者盘踞的租界，形势复杂到国家也很难插手，政府和警方的力量在这座城市趋近于无，如果是那里的话……虽然他不认同，但倒也正常。
　　不过他老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
　　松田阵平看了太宰治好长一段时间，对方回以他无辜的笑脸，毫不心虚。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又将目光看向白苓：“你呢？你也没成年吧？你多大了？”
　　敢把未成年放进来，这个酒吧这么不负责的吗？
　　虽然这个罪犯看起来因为体虚自己倒了，但要是刚刚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白苓为难地思考：“啊，这个……我一定要说实话吗？”
　　松田阵平眉头一竖：“哈？你觉得呢？”
　　他顿了顿，心累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也不用说了，看态度就知道你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说吧，你家在哪里？你爸妈呢？”
　　松田阵平做好了将这孩子带到酒保面前报个平安，就大发善心把对方送回家的准备。
　　但得先问出她家长的联系方式——
　　“没有家。爸爸妈妈都死掉了。”
　　看着面前表情乖巧的白苓，松田阵平：“……”
　　面对这句非常诚实又自然的回答，他还没问完的话在喉咙里卡住了，不上不下，卡得他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松田阵平的面色空白了。
　　等，等一下。
　　他这要怎么接话啊！
　　要说节哀吗？听起来也太轻飘飘了。
　　要道歉吗？那会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吧……
　　这不是怎么说都是错的吗？！
　　松田阵平头皮发麻，在心里深情呼喊着自己的好友。
　　hagi你人呢？快来啊！
　　————————
　　晚安[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55章 第 55 章（二合一）:（补5.16）“你违法了哦。”
　　看出来松田阵平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面色变得空白，语塞到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就连手上压制罪犯的力道都不自觉变大了，白苓才像是看够了热闹般，向他大方地摆了摆手：
　　“没事的没事的——不用介意哦，警官先生！”
　　少女看起来丝毫没有将自己说出的话当回事，也不觉得那是自己过往的一道伤口。
　　太宰治站在白苓的身侧，一边心不在焉地揉着手腕，一边光明正大地观察她。
　　如同好奇竖起尾巴摇来摇去的黑猫。
　　这种态度和表现，是和父母关系不好的类型吗？
　　光从外表和性格来看完全看不出来啊……
　　她更像是从小被宠爱着在温室里长大，无风无雨的花朵。
　　太宰治想了想，又在心里补充：自带剧毒的那种。
　　在他思考时，白苓没有停顿地说了下去。
　　“不用愧疚，只是在说明情况而已。这都是小事，我还有哥哥呢！”
　　提到兄长，娇小的少女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两只眼睛跟着笑弯弯。
　　松田阵平继续：“……”
　　他听得瞳孔地震：这是小事吗？！！
　　向来脾气急躁的青年望着面前的白苓，欲言又止。
　　虽然这孩子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才故作轻松的？
　　松田阵平本身就不是擅长和喜欢社交的类型，更别说是面对这种尴尬的，从所未见的情况。
　　他听得瞠目结舌，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但松田阵平觉得这不能怪他。
　　因为对方完全是眼都不眨地放出了大招啊！
　　没给他做一点心理准备的机会……呃不对，如果她真的觉得这是小事，那会随随便便说出来也好像，很合理的样子？
　　白苓好似完全没看出松田阵平内心的纠结，自然地跳回了他之前的话题。
　　“虽然具体不能告诉你多大，怕你觉得我恶作剧，但我真的成年了。”
　　松田阵平一言难尽地抬头望她：“……光看脸和身高可完全看不出来啊。”
10１3２⑥②⑥1７无偿小说群
　　白苓鼓了鼓脸：“说脸就算了，说我的身高是什么意思！”
　　她抱手看向蹲在地上半睁眼的青年，认真开口：“退一万步说，你是未成年我都不可能没成年的！”
　　松田阵平确定了她的情绪良好，并没有强颜欢笑后，紧绷又有点不知所措的面色总算松了松。
　　听到这句话，他无语地抽动了嘴角，顺从回应：“是是是。”
　　绀色长发的少女认认真真地出声商量，看起来完全是个良好市民：
　　“所以叫家长这种事还是免了吧？”
　　“如果非要叫，最多只能把我同事叫过来这样……”
　　白苓嘀咕了一声，“小晏姐姐应该会乐意的吧。”
　　松田阵平听得愣了愣：“你的同事？关系很亲近吗？”
　　否则也不会先想到让对方来陪同处理这种事吧。
　　白苓眨了眨眼：“因为以前发生了一点意外，她当过我一段时间的监护人，但现在她应该挺忙的……大概正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这样？”
　　松田阵平眉头抽了抽：“监护人？你们同事间的关系还挺复杂……她在国外的话就不必了。”
　　为了这种事把人家大老远喊回来，又是办签证又是赶飞机，就为了跑一趟警察署也挺不好的。
　　因为被对方冷不丁炸得哽住半天说不出话，不想又碰到对方的伤心事，松田阵平明智地跳过了“你哥哥在哪里”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另一个问题。
　　他单手撑住那副男士墨镜，朝白衬衫少年抬了抬下巴：“你们看起来认识——你也和他一样来自横滨？”
　　太宰治拖长声音诶了一声，满脸笑意地看向白苓，轻飘飘地说：
　　“是这样吗？小白苓也和我一样来自横滨？”
　　白苓看了看前者又看了看后者，两个人都在等她的回复。
　　莫胭想，这种话可不能乱认，保不准对方会去核查，但也不能直说。
　　所以银瞳的少女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比起问我来自哪里，还是怎么处理犯人更重要吧？”
　　她蹲下身，指了指地上的男人，语气无辜地挑明要害：“他的脸好白啊，是生病了吗？四肢也在轻微抽动？”
　　松田阵平意识到白苓在转移话题，也只能被她带着走，皱眉观察了被自己死死压制在地的男人一眼，发现确实是这样，不由地松了松手，啧了一声。
　　“虚成这样还敢袭警，开车硬闯酒吧，劫持人质……他认真的吗？”
　　到底谁给他的胆子？
　　松田阵平不明白，但也懒得去细究犯人的行为逻辑。
　　这可不是他负责的工作。
　　松田阵平掏出手铐，三下五除二就将犯人拷了起来，又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熟门熟路地打电话通知同事：
　　“喂？人我抓到了，现在昏过去了，好像是突发疾病，怎么处理？”
　　“这家伙车上有炸弹？小问题，拆弹工具带了就行。”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语气变得不愉快起来。
　　“什么叫我擅自行动……这里可是还有两个孩子。虽然早就知道你们喜欢过河拆桥，但这也太快了吧，各位？”
　　“是是，出言不逊，非常抱歉——”
　　没过多久，交通恢复了正常，道路状况良好。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赶了过来，红蓝警灯大亮，车胎急刹时擦出了刺耳的声音，搜查一课的人随之姗姗来迟。
　　松田阵平看了眼门外，压眉撇了撇嘴。
　　他手指灵活地敲了条短讯，发送出去，将手机收进兜里，转身伸手要摸这两个小孩的脑袋，被同时默契地躲开了。
　　深色卷毛的青年心里嘀咕了一声还挺有脾气，就俯下身看向他们，面色认真：“你们先在这里，别乱走动，我的同事马上就到。”
　　“不用害怕，只是让你们到警署简单做个笔录，不费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
　　“犯人的车上还有炸弹，虽然目前没有风险，但也需要拆除并转移。总之我得去干活了，暂时顾及不到你们，但我会让朋友过去警署照顾一下，知道了吗？”
　　松田阵平在这时语气意外地变得沉稳了很多，同他们好好地解释了一番。
　　他扭头看了一眼急匆匆踏步进来的同事，立刻走了上去具体说明情况。
　　比起电话里张狂的作态，凫青色眼睛的青年现在倒是严肃了很多。
　　松田阵平的目光移到那辆停在酒吧门口的车上，大步走了过去，说得很不客气：
　　“工具包给我，无关人员快点撤离。”
　　“你这家伙！真是个急性子……行吧行吧，给他，我们走。”
　　搜查一课的刑警无语地摇头，看到站在一边说悄悄话的白苓和太宰治，嘴角一抽：“喂，松田，这两个小鬼怎么处理？我先带回去？”
　　松田阵平随意摆了摆手：“啊。带回去吧。”
　　昏暗的酒吧里，穿着警服的青年墨镜在灯光照射下在他的面容上呈现出锐利的阴影，侧过身时，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在光下显得相当自信。
　　“怎样都没差……反正也用不了几分钟吧，这种炸弹。”
①０1③2６2六①７无偿小说群
　　松田阵平看向白苓，对她和旁边抱手说话的太宰治潇洒地比了个手势。
　　“之前情况紧急，好像忘记自我介绍了——松田阵平。”
　　“等我回去，两个小鬼。”
　　面容被观音兜收紧，挡住大半的少女翘起嘴角，踮起脚也向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好哦，松田警官。”
　　随后果断拉住太宰治噔噔噔跑上了警车。
　　…………
　　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地拆除了炸弹。
　　松田阵平放松下来，咂了下舌：“什么啊，还以为多了不起，结果居然是未完成品。”
　　“完全是个外行用来吓唬人的东西。”
　　他活动了下手指，将工具一件件收回包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去，“咔嚓”一声按下火机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懒散地仰头：“……啊。该回去做个笔录了。”
　　松田阵平想，这件事就这么儿戏地结束了。
　　简单得不可思议。
　　原本听到警视厅通知，有人侵入东京的交通系统，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论，以为是有什么组织胆子大到想要劫持东京，来进一步控制整个国家……
　　最后发现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那个黑客这么干的理由是什么？
　　松田阵平郁闷地想。
　　难道是和日本警察有仇，故意给警视厅找点不痛快吗？
　　他一边抽烟一边思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举动和言行都被那位黑客记录了下来，传输给了自己约好要见面的少女。
　　莫胭听到099勤勤恳恳同步回来的话，笑眯眯地想，当然。
　　如果不是未完成品的话，她会让医仙马甲在第一时间毁掉这个炸弹，避免造成无辜者伤亡。
　　角色存在感固然重要，但生命是排在任何事物前的第一位。
　　她敬重死亡。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坐在警署里的莫胭，将视线转到了面前中年警官身上。
　　他脸圆身子也圆，留着一横胡子，看起来严肃又不缺亲和力，本来是要问她几个问题的，但对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她身侧的太宰治吸引。
　　“太宰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目暮十三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年。
　　对方正和那个少女坐在一起，在不自觉露出微笑，声音都放柔了好几个度的女警面前埋头做着笔录。
　　黑发少年时不时面色乖巧地回答问题，警察姐姐长警察姐姐短的，叫得他的部下们面上乐开了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目暮十三之前因为公事，去横滨出差过一段时间，自然也知道港口Mafia的威名，并在异能特务科的许可下和对方做了部分情报的交易。
　　接待他的负责人就是太宰治。
　　他至今还对这个少年印象深刻，就是因为对方被纱布和绷带掩盖下，那股挡不住的，属于黑手党的冷漠和漫不经心。
　　哪怕对他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也盖不住那只眼睛里透出的，深得惊人的黑暗。
　　那时还不够理解横滨的目暮十三就忍不住想：
　　这家伙是天生的黑手党。
　　明明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成年人，他却莫名对这个少年抱有奇怪的敬畏心，哪怕离开横滨，也会时不时和自己妻子感叹几句。
　　目暮十三想过他们可能会再见面，但没想到会在警署这个听起来不搭边的地方见到太宰治。
　　还不是以犯人的身份抓进来的。
　　目暮十三定了定神，抛开心里奇怪的惋惜，就听到面前刚刚做完笔录的少年回答了他。
　　“原来是目暮警部，好巧——我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我遇到了我的命定之人啊。”
　　目暮十三：“？”
　　他记错了？对方是这种轻浮的性格吗？
　　他看着面前一脸柔情款款的少年，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疼，不由从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这真的是那位天生的黑手党吗？
　　会不会只是长得很像？
　　不是他瞎说，他有时真的感觉日本人长得挺像的，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脸盲。
　　太宰治完全不管这位警官的死活，面上挂着甜得能腻死人的笑容，试图握住身侧少女的双手：“小白苓也一定对我……嗷！”
　　白苓先一步掐住他的后颈，逼他缩起脖子，笑眯眯道：“对你什么？”
　　她威胁开口，“太宰，我们还不熟，不要乱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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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哥真的会生气的。”
　　太宰治蔫蔫道：“只是和你开玩笑啦，小白苓——你的兄长连这都不允许吗？”
　　白苓喝了口热咖啡，因为奇怪的口感皱起脸。
　　她强行逼着自己喝完嘴里的，就将杯子放在了桌上，对女警露出可爱的笑容，蒙混过关，随后回答了他：
　　“哥哥不许奇怪的人和我说话很正常吧？”
　　突然又倒退回了奇怪的人这个定义的太宰治：“……”
　　“诶，我错了——”
　　他拖长声音认错，那张俊秀的脸皱起，伸手，又不敢推她的肩膀，只敢可怜兮兮地虚虚戳了几下，“原谅我吧？原谅我吧？”
　　目暮十三从白苓的口中得到确定后又是一阵头晕，看着眼前这个画面越发窒息。
　　他感觉自己心里太宰治的形象都崩塌了！
　　这个年轻的黑手党面对朋友居然是这副德行吗？！
　　神色威严的警官赶紧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太宰君，还有这位小姐。你们做好笔录就出去吧……”
　　目暮十三语气甚至有点虚弱，“萩原警官在外面等你们了，他提前和我打了电话。”
　　太宰治撒娇的画面给他带来太大的打击，打击得他怀疑人生，甚至没工夫纠结对方来这里的原因了。
　　目暮十三原本是打算警告和打探一下对方的。
　　虽然横滨自有生态，他管不着，但东京有东京的规矩。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大脑空空，什么都没有了。
　　哈哈哈，说不定真的和这位小姐有关呢？
　　目暮十三想。
　　黑手党会来东京见朋友应该也算合理吧？
　　警察署，询问室外。
　　半长发的青年走到了白苓和太宰治的面前，向他们挥了挥手，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啊，就是你们啊。”
　　萩原研二了然道：“小阵平说过的两个小家伙？”
　　白苓不满：“小家伙？我的年纪可是比你还大哦！”
　　她说得坦坦荡荡，可对方并没有将这句话当真。
　　萩原研二愣了愣，虽然不信，但还是体贴地点了头：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了，那我该怎么称呼二位比较好呢？”
　　“白苓。”
　　“太宰治。”
　　萩原研二念了一遍，又夸了夸：“哦！两位的名字都很好听啊！”
　　听到这句话，白苓的笑容都明亮了起来，她背起手，弯起眼，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作响：
　　“没错！就是这样！你真有眼光，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
　　少女的声音脆脆甜甜，像是刚熟好的柿子。
　　萩原研二失笑：
　　这不完全是小孩子的反应吗？
　　青年忍了忍笑意，又开了口：“我叫萩原研二，虽然当时在后方组织人群秩序，没能第一时间见到你们，但小阵平可是和我夸了你们两个都很勇敢和坚强哦。”
　　萩原研二眼都不眨就拽出了哄人的话，又将脸转向白苓的方向。
　　“白小姐是外国人吗？希望你在日本玩得愉快……好吧，撞到犯人成为人质，还要麻烦你来警署做笔录，这本身就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了。”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词穷半晌，无奈道，“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白苓不怎么在意：“心理阴影？这种东西是犯人该有才对吧？”
　　脑袋上盖着观音兜的少女，眼角的蟠虺纹被藏在阴影里，只露出秀气的脸廓，和天生上弯般的唇角，让人不自觉忽略她具有的攻击性。
　　所以这句话在他人听来，完全是一番无畏又可爱的发言。
　　萩原研二听得笑了起来：“这么一听，你的心态很好啊。不会给你造成伤害我就放心了——要一直保持哦，小白苓？”
　　他学着刚刚在门外听到的少年的语气，调侃般喊了少女的名字。
　　太宰治默默地看了对方一眼，轻轻地笑了一声，得到了疑惑的回视，却没有出声解释的意思。
　　这位警官完全没听出来白苓在说什么啊。
　　好像也正常？毕竟他才是共犯嘛。
　　太宰治的心里不自觉升起了一股愉快。
　　像是猫在胸口里伸了个懒腰，将那颗心脏也胀撑得满满的。
1０1三二6②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他想：犯人的确该有心理阴影。
　　不管是被蜘蛛抱脸，体验了一把濒死，还是被在四肢上做了手脚，从此以后生活不能自理，又或者是醒后却在审讯室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即使后面侥幸减刑，能从监牢里走出来，也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吧。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掉——绝对会这么想的。
　　太宰治微微一笑，有点轻慢。
　　毫无疑问，白苓会成为对方一辈子的梦魇。
　　萩原研二完全不知道面前少年心里在想什么，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
　　他对他们做出了邀请：“为了展示待客之道，我请你们去喝一杯如何？”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眼手机，笑了起来。
　　“刚刚好，小阵平他也做完笔录了。”
　　……
　　萩原研二带他们来的这家居酒屋不是宇田川町的那一家，是东京站附近的一家，名声不错，手机上的评分也很高。
　　点评没有夸大，这里确实是适合品酒的好地方，氛围安静，即使是夜里，客人们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各自喝酒聊着事。
　　其中最吵闹的是太宰治。
　　少年推开了老板介绍的那杯酒，高高举起了绑着绷带的手，嚷嚷着让老板给他调制一杯清洁剂口味的酒。
　　老板：“诶……？”
　　“老板，相信我，我用我同事这辈子的财运保证不会喝死自己的哦——”
　　太宰治笑容阳光灿烂，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老板额头上因为这句话暴起的青筋。
　　松田阵平听到这边的动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一脸无语地伸手拦他，出声吐槽道：“喂，别在这里故意捣乱。”
　　“小鬼不许喝酒，老老实实给我喝牛奶啊！”
　　他教育完，忍了忍，还是没忍不住好奇，也扭头问了一句。
　　“所以老板你真的能提供清洁剂味的酒？”
　　老板的笑脸面具终于崩掉了。
　　他对他们发出怒吼：“你们这两个家伙，不想喝就给我出去！”
　　老板顿了顿，应该是觉得直接赶客不太好，又中气十足地补充了一句：
　　“离开我的宝贝吧台！！！”
　　比起那边的热闹非凡，这边就要安静多了。
　　白苓默默地举起手里的那杯可尔必思，对气质温和的青年发出质问：
　　“不是说要请我喝一杯吗？这是什么？”
　　萩原研二收回看戏的视线，对她微笑：“虽然是居酒屋，但也没说一定要喝酒啊，白。”
　　白苓：“歪理！都说了我成年了！”
　　萩原研二：“好的，已经成年了的白难道要辜负我的心意吗？”
　　他假装抹眼泪，嘴角的笑却盖不住。
　　“可尔必思还是很好喝的哦。不打算给我个面子吗？”
　　揭开了观音兜，露出面容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是国中生的模样，更让萩原研二难以相信她口口声声说的“成年了”之类的话。
　　她的头发是特别的绀色，编织得复杂又灵巧，两只圆圆的发髻像是小猫鼓得毛茸茸的耳朵，又有双环轻盈地垂在耳侧，其余发丝披在脑后，从肩膀上落下。
　　少女的长发在居酒屋的灯光下……
　　如同一片片长得柔软又鲜艳的鸢尾花。
　　她白皙的脸颊上带了点没褪去的软肉，显出几分未脱的稚气。
　　看起来像是被养得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性格活泼又明朗，任何成年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爱。
　　就连手腕上嘶嘶吐信的小黑蛇也显得可爱了很……多？
　　等等？
　　这是哪里来的蛇？！
　　还是完全不知名的品种……一看就很危险啊！！！
　　萩原研二看着白苓腕间那条缓游的小蛇，瞳孔地震。
　　注意到了他复杂的目光，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的少女，大大方方地扬了扬缠在手腕上的乌檀香蛇。
　　“啊一不小心就……没办法，小白它是有点闷不住的性格啦。”
　　萩原研二：“……”
　　白苓伸出手指点了点蛇首，笑容明艳：“它很温顺哦，要摸摸看吗？”
　　萩原研二的面色古怪起来。
１0①③②⑥二６①7无偿小说群
　　他先是咳了一声，然后温声说：“白，你不知道东京禁止在公共场合未经许可携带危险动物吗？”
　　“换言之，你违法了哦。”
　　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看起来会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警官向她伸手：
　　“虽然这方面不归我管……但也不能忽略它可能会带给公众，又或者带给白你自己的危险呢。”
　　白苓假装无辜，“嗯？”
　　她哼出一个小小的鼻音，“这里连手饰都不许带吗？”
　　刚想教育一下小孩不要随便带危险动物上街的萩原研二：“？”
　　“可是你刚才说性格温顺和闲不住？”
　　白苓握住手腕间配合着装死的小蛇，开始胡说八道：
　　“现在年轻人不是很流行养芒果，养石头吗？它是哥哥送给我的，我对它怀有深厚的感情，所以把死的当作活的养也很正常吧？”
　　刚和松田阵平走过来，正巧听到这句话的太宰治：“……”
　　他转过身，肩膀抖动就是一阵狂笑。
　　萩原研二下意识地看向同样走过来的好友，幽幽开口：
　　“小阵平……”
　　松田阵平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hagi？”
　　“你在看到白时她手腕上这个是手饰吗？”
　　萩原研二语气飘忽地问着自己的发小。
　　“是啊。”
　　松田阵平满头问号，“我见到白苓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带着的这个东西，虽然是很逼真没错，但它确实只是手饰……”
　　萩原研二语气冷静：“我刚刚看到它在动。”
　　松田阵平：“？你眼花了吧。”
　　萩原研二：“但我真的看到了。”
　　他看到他的发小沉默半晌，表情一言难尽，犹豫地开了口：“hagi，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萩原研二：“……”
　　他缓缓地吸了口气。
　　好熟悉的对话。
　　好陌生的无力感。
　　————————
　　《风水轮流转》[狗头]
　　谢谢大家的关心[狗头叼玫瑰]！
　　我的腿伤好很多了[好的]！虽然这几天还在复烧，但总体状态还算不错！所以立刻爬起来写了更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麻烦宝宝们等我这么久了！
　　我努力将这几天欠下的更新补上！
　　目前还一更，还差四更[眼镜]！
　　五月全勤没有了[心碎][心碎][心碎]我恨！
　　没事，我六月继续加油！（握拳）

第56章 第 56 章:“稍有不慎就会大祸临头。”
　　萩原研二心情沉重。
　　太可怕了。
　　这难道就是老天对他不相信自己发小的报复吗？
　　他承认他被报复到了。
　　萩原研二想。
　　不管那件事是真是假，他现在都有点理解小阵平的郁闷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好友的问题，目光又不自觉地游到白苓的手腕上，神色犹疑地看了半晌。
　　那条乌黑的小蛇一动不动，弯曲着身体，蜷在腕间，卧在银环上，坚硬，美丽，蛇体的表面折射着冰冷的亮光，如同一件雕得栩栩如生的玉石。
　　光从外表上看，似乎真的只是成色很好的手饰，就好像刚才他看到它爬行吐信子都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萩原研二陷入沉思。
　　白苓一脸真诚地望着他，看起来完全不会是胡说八道的类型，她主动将手腕抬到他的面前让他可以近距离观察，双眼弯弯：
　　“萩原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摸摸看哦！”
　　虽然她盛情邀请，毫不介意，但萩原研二心里有分寸，他有意和面前的少女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自然不会顺着对方做出这么不妥的事情。
１0①3二6②⑥①７无偿小说群
　　可因为少女的态度太过笃定……
　　萩原研二看着看着，默默地放下酒杯，又默默地捂住额头，一时间显得可怜弱小又无助。
　　他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这只是仿真腕饰不是真蛇？
　　不，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视力和判断能力的。
　　萩原研二在心里坚定地发誓：他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小阵平看错了他都不可能看错！
　　但身为一个行事妥帖的体面人，他当然不能当着白苓的面和好友强调或争论，只能暂时压住满心郁闷不提，准备离开居酒屋再单独和发小好好地说明情况。
　　松田阵平见他扶住额头半天不说话，有点纳罕：“怎么了？你生病了吗hagi？”
　　“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看看？”
　　松田阵平将酒杯放在桌上，关切地打量着自己的好友，全然不知自己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雪上加霜。
　　“不舒服记得早点说，别强撑。”
　　太宰治扭头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笑完才将脸转了回来。
　　他一本正经道：“是啊，萩原君。眼花也可能是生病的前兆哦——”
　　面上裹着绷带的少年一脸唯恐天下不乱。
　　萩原研二喝了一口酒，没理趁机拱火的小孩，对好友虚弱一笑：“也许吧。”
　　松田阵平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许是什么意思？
　　无人发现的空间里，通过医仙马甲的视角，莫胭的目光在面前半长发的青年身上停顿很长一段时间。
　　她定定地看了许久，似乎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在心里低声发出感叹。
　　“居然真的是在这个时间点。”
　　099：「怎么了，胭胭？」
　　莫胭注视着萩原研二，神色微妙，慢慢地开了口：
　　“我看得到，这孩子活不了几天了。”
　　“他身上的因果已经淡到了我快要看不见的地步。”
　　随着那具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属于上野的身体在那场火光中湮灭后，她的神魂被完全抽离出来，暂时还没有找到契合的身体。
　　同时这也意味着不用压制得那么厉害——她能看到更多。
　　不止限于咒力，而是属于世界里更本质，更核心的东西。
　　以真正的[旁观者]身份观看这里的一切。
　　每个人的身上在她的眼中都发生了变化。只要她用心观望，就能发现他们的身上现出了很多的细线，那是[因果]。
　　莫胭很快就将它和原著剧情联系到了一起。
　　她望向明显有点错愕和不解的系统，平静地说：“单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已经死了，要么他快死了。”
　　这里毕竟不是灵异片场，那怎么看都只有后面一种可能了。
　　能让萩原研二死亡的事件，众所周知只有那一个，因拆弹任务而意外殉职。
　　099听得卡住了。
　　它当然听出了莫胭的言下之意，也知道这段剧情在现世里让多少读者为之心痛。
　　可虽然是它将这段剧情传输给宿主，但因为三个世界的混合——
　　这里的时间线完全是混乱的。
　　它都还没给出即将发生重大事件的警告，宿主就先一步发现了这个信息点。
　　更别提因果是099这种新手系统根本触及不到的层级，只有它的同事和前辈才能了解到一二。
　　099满心疑惑：它不记得自己有给宿主点这种金手指啊？
　　难道这也是宿主从那个世界里带过来的能力吗？
　　虽然它知道宿主是大佬，但她到底活了多久，又掌握了多少技能啊？
　　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系统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它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卡顿片刻，就默默地释然了。
　　没关系！我的宿主就是这么厉害！
　　099抛掉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那胭胭打算怎么做？」
　　莫胭思索：“既然是因果，那就给还没出场的马甲放一点风声如何？”
1０1326２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刚好为以后在漫画里登场做点准备。
　　099懵逼：「谁？」又是胭胭的孩子吗？
　　“通天地晓因果，以其一生推演天机，身有五弊三缺，天光里资历最老，年岁最大的首位成员，祖师——公仪妄。”
　　莫胭慢慢说道。
　　“但他的能力对这个世界来说有点麻烦，恐怕要压轴登场了。”
　　而能一层层揭开马甲的洋葱皮，给马甲预热的人选……
　　人缘最好，性情也最活泼的医仙当之无愧。
　　居酒屋里气氛诡异。
　　当萩原研二试图转移话题时，就听到身侧的白苓兴致勃勃开了口。
　　“唉呀，原来是生病了？”
　　“那很简单啊，不用去医院，我帮你就好！”
　　萩原研二的脑袋上默默地打了个问号。
　　帮？怎么帮？
　　认真说，他的“生病”都是因为对方吧？
　　倒不是责怪的意思，只是听到这种话，萩原研二又无奈又好笑。
　　他只能揉了揉眉心，出声纠正：“我没有生病，别听小阵平瞎说了，白。”
　　银瞳少女弯着眼睛，轻快道，“那也没关系啊！”
　　“刚好我这里有同事送的小东西，能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可以看到你未来一段时间的运气哦！”
　　白苓的手探进袖里一摸，轻轻一转，就拿出了个圆盘状的东西。
　　她很爱惜地摸了摸物件的表面，爽快道：“就当是做个与众不同的身体检查吧！”
　　萩原研二：“……嗯？”
　　他看着少女亮闪闪的像是把他当作什么玩具的眼神，笑容一僵。
　　是他的错觉吗？
　　总感觉这句话的重点是最后一句。
　　但这又是什么？
　　虽然听起来很神奇，但应该是小女孩间流行的那种占卜看手运的东西吧。
　　太宰治坐在了沙发边缘，随意地搭着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
　　听到少女这么说，他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般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建议让小白苓看看比较好呢——”
　　“毫无疑问，这是天大的好运。”
　　他坐到了绀色长发少女身侧，观察了对方片刻，就和没长骨头似的歪歪扭扭地靠进了沙发里。
　　太宰治摊了摊手，口气随意得像是在开玩笑。
　　“她可是超级厉害的医生哦。”
　　白苓的同事，那自然也是天光组织的成员。
　　天光目前亮出来的每一件物品，都闻所未闻，又怀有未知的，可怕的力量，完美对应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点，简而言之，每一件都是好东西。
　　这一次，太宰治难得的没有说一句假话。
　　松田阵平不信，并大声吐槽：“无证行医的那种？”
　　太宰治以为白苓会笑嘻嘻地附和他，或者生气地反驳对方，却半天都没有听到少女的表态。
　　黑发的少年的性格很敏锐，也通透。
　　他看任何人和事都像是看一块冰。
　　不管是什么角度，什么时间，都是一览无余的透明。
　　所以太宰治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白苓，再慢慢侧目看过去。
　　少女正在低头伸手拨弄那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物件。
　　那是个古朴的红檀木仪盘，巴掌大小，满满当当地卧在少女的手中，看起来和她格格不入。
　　它的边缘铸着层层叠叠的云水纹，盘面上雕着太极阴阳鱼，由盘外到盘内，间错着难以看懂的文字，越往里看越是复杂，密密麻麻的符号，看久了就会头晕目眩。
　　“……！”
　　当它转动起来时，先一步填满他的是窒息和疼痛。
　　如果是寻常人，早就顺从本能移开视线——
　　可太宰治宁肯看得眼睛发酸，流出泪花，也不愿移开目光。
1０①32六②⑥①⑦无偿小说群
　　这是什么呢？
　　他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跳过的心脏，在以自己能感受到的速度不断地加快跳动。
　　如同从这具无趣的身体里生出了一颗全新的，格格不入的器官。
　　这是什么啊。
　　莫名的欢悦充斥他的胸口。
　　鸢色眼睛的少年早就厌倦这个腐朽的世界，也冷眼旁观着一切事情不出意外地发生。
　　但如果是另一个世界呢？
　　如果是他从未接触，全然陌生，在其面前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的世界呢？
　　只是这样小小的物件，却让他窥探到了界外的冰山一角。
　　不同于情爱，不同于血腥，也不同于厮杀。
　　单单是对难以理解的事物，发自本能的……震撼。
　　仅仅如此，就让太宰治感受到了很久未有的满足。
　　所以他一刻都不肯放松，用眼睛牢牢地抓住了白苓的每一个动作，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只是他在有意控制，所以那么明显。
　　但谁都看得出，太宰治活过来般的愉快几乎要从他的身周溢出来。
　　如同从死气沉沉的潭里抽出的一枝花。
　　但是白苓对此毫不在意。
　　因为她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手中的那只仪盘上。
　　在太宰治的视线里，少女转动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的后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般汗淋淋，只是观看这种难以理解的运转就耗费去了他大半的心力，甚至让他难得地变得虚弱。
　　但那只总是没什么感情，冷酷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得到了乐趣，不断磨着爪牙的猫。
　　白苓没空管他，如同从中得到什么信息般，不语几秒，就轻轻拍了那件仪盘两下，就收回袖里，银饰响得很轻。
　　太宰治听到她在小声道谢：
　　“谢谢公仪老师啦！”
　　独自嘀咕半天，月亮眼瞳的少女慢慢抬头看向了萩原研二。
　　在座的三人都看到了她难得严肃的表情。
　　“虽然你不需要进医院——”
　　萩原研二也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认真。
　　为表尊重，即使他是个科学主义者，并不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也正了正神色，坐直了身体。
　　白苓看着面前半长发的青年，继续郑重其事地说。
　　“但你这段时间要保持警惕心，多多注意安全哦。”
　　“稍有不慎就会大祸临头。”
　　“如果最近有什么和火，爆炸，高楼相关的东西……记得一定要避开！”
　　原本跟着严肃起来的萩原研二：“……”
　　他很不给面子，“噗”地一声笑出声。
　　笑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听起来非常明显。
　　白苓：“==？”
　　————————
　　白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气咻咻）
　　来晚了！周四满课[狗头叼玫瑰]所以写迟了！
　　虽然是今天发但其实是昨天的更新[可怜]
　　今天还有！！！（本来的事）
　　早八人睡了，晚安！

第57章 第 57 章:“我是让你想起了哥哥吗？”
　　萩原研二笑着笑着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伸手捂住嘴，克制住笑意，咳了咳：“抱歉。”
　　白苓的眉心皱成一团，声音里全是不高兴：
　　“你在笑什么啊，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吗？还是要我说得更加直白点？”
　　她强调重点：“你快死了！”
１０①３二６2６17无偿小说群
　　松田阵平听着听着，也听乐了：“放心吧，hagi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他同样对白苓这番可怕的发言不以为然。
　　那副男士墨镜盖住了他半张脸，只看得到嘴角扬起，显出了他对好友的自信。
　　“没错。因为火，爆炸，这些本来就是我工作的常态。”
　　萩原研二和她解释，“有些炸弹不能拆除，只能引爆——所以你提到的这些东西，在我的眼里是家常便饭，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并没有轻视她的不悦，格外认真地说明，“换句话说，你要我小心的，是我的工作本身。”
　　萩原研二说完又舒展眉眼，对面前的少女笑了笑：
　　“但你的关心我收到了。谢谢你，白。”
　　白苓还是有点气哼哼，头顶两只小小的发髻也跟着一晃一晃。
　　“真是个心大的小朋友。我可是看在你请我喝一杯的份上才帮你看看的，还用了我一个人情……虽然我的同事不会介意，但还是好生气！”
　　她的那双眼睛气得亮亮的，踢了踢腿，撇嘴，“算了，不管你了！”
　　萩原研二被白苓这句小朋友弄得哭笑不得。
　　他有点无奈地想：明明是他将这孩子从警署带出来玩的吧……
　　怎么反而一副他很不懂事的表情？
　　萩原研二从见面时就注意到了，少女的眼瞳是漂亮又特别的银色。
　　如同空游的鱼所依凭的那片水域，被月照得水波粼粼，澄亮而干净。
　　这样的一双眼睛，此刻正翻着不悦的银浪——
　　这表明她真的生气了。
　　萩原研二想：对方大概真的是还在读书的学生，最多不过十五六岁……
　　因为他很少能在成年人的眼睛里看到这种洁净的天真，纯粹的明亮。
　　少女总是大大方方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有种孩子般的稚拙。
　　所以他对面前的异国小姑娘很有好感，就连刚刚配合着，任由她在公职人员面前搞封.建迷.信也是出自这点好感的结果。
　　萩原研二的本意可不是让她生气，请两个小朋友出来当然是为了让他们玩得尽兴。
　　他含笑望向面前兀自气恼的少女，顺水推舟：“那我再请你喝一杯？”
　　原本还在生气的白苓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戳了腮帮的河豚，飞快地消了气。
　　她握住那杯喝完了的可尔必思，嘴角软软地翘了起来，“真的吗？”
　　萩原研二爽快点头：“当然，今天的花销我买单。”
　　白苓侧了侧脑袋，毫不犹豫：“那我要喝其他的！”
　　萩原研二再度点头，十分好脾气：“好啊，没问题。”
　　银瞳的少女立刻变得心满意足起来，高高兴兴地宣布：“好吧！看在你愿意再请一杯的情面上，我不生气了！”
　　萩原研二哑然失笑：这就可以了吗？
　　虽然看起来很任性，但完全是小女孩的作派……甚至让他忍不住生出了担心。
　　这么好的脾气不会被欺负吧？
　　萩原研二突然开始忧心忡忡。
　　没过多久，看着被端到面前的姜汁汽水，白苓像是被骗了般睁大眼睛。
　　她低头嗅了嗅味道，一下子皱起了脸，“唔……讨厌的姜味。”
　　白苓看了看萩原研二，又看了看这杯货不对板的“酒”，抖了抖身上的月银色斗篷，像是将胸脯抖得蓬松的长尾雀，开始叽叽喳喳地骂。
　　“这也不是酒啊！骗子！”
　　续了杯酒的松田阵平听到她不满的声音，挑起了眉头：“哪里骗你了？这本来就是给小孩喝的。”
　　“你说谁是小孩呢！”
　　白苓愤愤道，“我不要喝这个，我讨厌死辣味了！”
　　萩原研二微笑，但摆明了一步不让：“不喜欢喝的话可以换成苹果汁，这个是甜的哦。”
　　白苓气得将身体侧过去以表抗拒：“我不要你请了，我自己点！”
　　让客人自己点单可是大忌，萩原研二完全没想到她会出其不意，沉默几秒，见她意志坚定，只能伸手阻止：“……等等！”
　　他搓了搓鼻尖，苦笑：“黑加仑苏打可以吗？这个也是甜的。”
　　至于酒精浓度。
　　他头疼地想，他会记得让老板调低点的。
　　因为作死，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的太宰治也打起精神，趁乱开口：“小白苓也可以和我一起喝头孢味的酒哦——”
　　松田阵平听得差点提起拳头揍他：“这会喝死人的吧？！！你这臭小鬼别给我添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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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来越黑，时间也越来越晚了。
　　萩原研二率先站起身，“今天就喝到这里吧？”
　　“要我送你回去吗，白？”他很有绅士风度地问，“你的家在哪里？有人在家吗？”
　　听到关键词的松田阵平猛地一抖：“……hagi！”
　　糟了！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只顾着让好友照顾这两个小孩，将他们从警署里带出来，却忘记告诉好友白苓的父母过世的消息了！
　　这么好的气氛不会因为这个问题就直接完蛋吧？
　　松田阵平略有点紧张地看向少女，却发现她的表情平静，完全没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她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异常：“不用了，我这一趟是来出差的，我的家不在这里，你也没法送我回家。”
　　“我自己会回去的啦。”
　　白苓说完，又笑容灿烂地伸手捏住太宰治的后背，“再加上我和他还有点没说完的事……”
　　轻轻拍了拍。
　　“你不会想要蒙混过关吧，太宰？”
　　黑发的少年察觉到了，在其他人的视野死角里，自己的背脊上有蛇在游动，带来了嘶嘶吐信的动静。
　　那种错觉般的，阴冷的濡湿，几乎要缠住他的心脏。
　　太宰治眨了眨眼，默契地没有透露出这一点，而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和小白苓是有点事没说完呢——都怪当时松田君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突然背锅的松田阵平：“？”
　　他回想了一下那是什么时间点，嘴角抽了抽：那不是他们还在犯人手里当人质的时候吗？
　　心可真大啊。
　　不对，等等，这番话的重点是——
　　“你们两个小孩大晚上的留在这里？！”
　　松田阵平提高了声音，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好友拉住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他明白萩原研二的意思，立即住了嘴。
　　他们都是从这个时期走过来的，也都明白十五六岁正是喜欢和大人对着干的年纪，越不让干什么越要干什么，拦不住的。
　　还不如在居酒屋外观察一下，确定没问题后再悄悄离开。
　　两个年轻的警官迅速达成了共识，朝他们点了点头，打完招呼就要离开。
　　只是在萩原研二走前，白苓伸手扯了扯他的后背，反复强调：“要记住哦！千万不要死了！”
　　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温和的警官无奈点头：“好的，记住了。”
　　尽管心里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必要，萩原研二还是温声回应了她。
　　“我会注意的。”
　　但显而易见，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没将小女孩的话当回事。
　　目送两个青年离开，白苓小声嘀咕：“啊，真是不听话。”
　　她又将视线转回到了太宰治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手腕上原本一动不动的乌黑小蛇，如同从冬眠中醒过来了一般，支起身体，缓缓吐信。
　　此时此刻，只有他们还坐在四人座位上，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静。
　　白苓歪了歪头：“忘记了吗？自我介绍。”
　　她看到黑发少年缓缓笑了。
　　“太宰治，港口Mafia成员，首领直属特别任务班头领。”
　　“总而言之，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呢。”
　　他的语气自谦，但表情全然不是这么安宁。
　　原本的笑容从他的脸上剥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什么东西烧焦后的冷漠。
　　尤其是在慢慢说完这句话后，那只眼睛里是一片幽暗。
　　看起来很有黑手党的风格。
　　太宰治坐在她面前，手肘托在桌上，双手撑住下巴，也学着她歪了歪头。
　　“在回答你的更多问题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那个时候。我是让你想起了哥哥吗？”
　　————————
　　啊啊啊啊本来是能卡在59分发的……晋江居然卡了（咬牙）
　　我要把晋江咔了[愤怒][愤怒][愤怒]！！！

第58章 第 58 章:少女有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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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胭看着面前的太宰治，确定了一件事：
　　她果然喜欢和这种聪明还爱多想的人打交道。
　　这证明你给他任何能利用的信息点，都会被他变成一张完美的牌打回来，并在不知不觉间给你拼命加戏，让你面前的道路一秒变成康庄大道。
　　她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让漫画读者看到她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呢。
　　莫胭笑眯眯地想，现在不用苦恼了。
　　剧情之眼如同覆盖着肮脏藻类的海面，在他们的身周起伏，窥探，转动，发出聚集的响声，带来一种难言的，恶心的黏滑感。
　　她和少年都心知肚明他提到的那句话是指什么。
　　[他伤害了我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直到我死去为止。]
　　那时的太宰治戏弄又轻佻地说出口，并没有将这种随手拈来的话当回事。
　　直到他直觉地捉住了白苓那刻的沉默。
　　那是对方态度转变的开始。
　　她在那时安静了片刻，就用一种轻快又随意的口气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这是哥哥给我取好的名字。”
　　所以太宰治才会断定，她的沉默和她重视，喜爱的兄长有关。
　　她的哥哥，她最后一位亲人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对这句话的反应这么大？
　　当太宰治出其不意地提出这个问题后，他们坐着的空间突然变得极为狭小，呈现出一种逼仄，僵硬的沉默。
　　如同在空气里打了麻醉剂。
　　穿着绛红大袖的少女，端着那一杯没喝完的黑加仑苏打，原本那张小脸上只有愉快的神情，好像什么都能不能让她改变这副笑吟吟的作态。
　　但那种孩子气的，做了什么即将得逞般的高兴在他问出了这句话后，就消失得无了影子。
　　白苓在他提到兄长的那一秒不再说话。
　　弯起来的眼睛垂下去，她的睫毛如同蜻蜓透明又干净的翅膀，完整地栖在眼下。
　　原本称得上鲜妍的神色在这刻如同植物枯萎了一般脱垂。
　　好像所有的欢笑都在这一刻从她身上完完整整地剥去，只留下一种难言的沉默。
　　像是陷入一场滂沱又悲戚的大雨。
　　太宰治托住下巴，用那只眼睛仔仔细细观察着她的变化。
　　就好像失去成鸟庇护的幼鸟一样。
　　他说着显而易见的事实：“好悲伤啊，小白苓。”
　　年轻的黑手党，语气轻柔又甜腻，带着某种粘稠的质地，如同一点薄薄地敷在伤口上的药膏。
　　但带来的不是愈合，那只是假象，底下是更加疼痛，红肿的创口。
　　白苓抬起那双眼睛看向他，没有笑：
　　“过盛的好奇心会让你不小心死掉的——你知道这个道理的吧？”
　　乌黑的蟠虺纹在她的眼角显出一种诡异的艳丽，闪着斑斓的光，栩栩如生。
　　她的手指隐晦地动了动，那只白玉做的壶响了响。
　　同一时间，太宰治感觉到自己的后颈皮肤传来针刺般的凉意。
　　细长的，多足的虫类，腹甲壳坚硬，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他的脖子背面凭空爬上了一只蜈蚣。
　　他看不到具体的外形，只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觉，当触角和颚足擦过他凸起的颈椎时——
　　刮出了强烈的麻痹感。
　　太宰治却像是失去了这部分的知觉，表情都没有因此改变一下，只是平静地问她：
　　“小白苓要杀我吗？”
　　他顿了顿，用一种调笑的口气说，“能死在可爱的女孩子手里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呢。”
　　“不知道森先生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表情，突然好期待啊~”
　　少年被绷带和纱布包住的脸上，神色并不明显，只有他的眼睛很冷静，是一种安然接受任何结果的，对自身显露的残酷。
　　他的声音还在不急不缓地响起：
　　“不过杀了我，小白苓就不要再有这种难过的表情了——太难看了，不适合你。”
　　“你还是更适合笑起来的样子呢。”
　　太宰治和女性交谈时，不管怎样肉麻的情话都能信手拈来，并做出一副深情又认真的表情，好像在这个世界里只爱对方，让被蒙骗的人大为感动。
　　但这一刻，他的语气格外随意。
　　好像只是在随口一说，并不在意，至于听不听是对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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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轻轻就头脑过人的黑手党，在说真话时反而有一种出乎意外的别扭。
　　白苓：“……”
　　她看他半晌，没有感动，也没有生气。
　　太宰治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冰冷。
　　少女突然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难得表达了关心的太宰治怔住片刻。
　　那是他从未在白苓身上感受到的，如同被隔绝在了某种屏障外的怪异。
　　那双银色的，窗玻璃般的瞳孔，将这种古怪放大到了极点。
　　面前的少女在这一刻好像和这个世界完完全全解离。
　　这不对劲。
　　因为他从看到白苓，接触她的情报开始，就知道她对这个世界抱有强烈的好奇和热情，她乐于体验每一种事物，如同到处都要啄一口的小鸟。
　　但此时的白苓和他推出来的性格，严重不合。
　　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却没有恐惧，直勾勾地观察着少女。
　　那种古怪很快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白苓绷紧的小脸松了下去，撇开了刚刚的话，气愤地向他伸手，将那只剧毒的蜈蚣引了过来：
　　“虽然这只小不点咬你一口就能让你全身溃烂地死掉，但我才不杀你呢！”
　　“死对你来说都是一场便宜你的美梦吧？”
　　“我最讨厌你这种能活下去却不想活的人了！”
　　她发泄一般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手腕上的银环也跟着叮叮当当地响，昂着下巴兀自生气。
　　“都怪你破坏我的好心情！早知道就不去那个酒吧了！”
　　……刚才的这句话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好像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幻觉。
　　或者用，禁区来形容更合适。
　　如果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定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吧？
　　太宰治敛了敛目光，虽然蠢蠢欲动，但理智让他没有继续追问，再度抬起眼睛时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浑然不觉的表情。
　　他举高双手作投降状：
　　“错了错了——所以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她一脸愤愤，眉毛蹙起，瞪着他，“就这么不怕死？”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小白苓？白苓大人？白苓前辈？”
　　似乎是被他的某个称呼成功地讨好到了，原本气哼哼的少女舒展眉头，终于将那个理由告诉了他：
　　“你说了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话。”
　　太宰治并不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听到了她和寺本的对话，也听到了她提及的兄长。
　　少女笑言弯弯地告诉对方，她的哥哥就在她的身边。
　　她没有必要说谎。
　　但那里除了她外，空空如也。
　　那时的太宰治就在不自觉地思考，她口中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是常人看不见的存在？
　　还是她与兄长间存在完全不同的交流方式？
　　直到现在，太宰治将所有的信息点连了起来。
　　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听完后的沉默和难过，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她的兄长，她最后的亲人，恐怕出了意外，是否活在世上也未可知。
　　所以，比起前面两种可能，太宰治更倾向于——白苓在演戏。
　　自娱自乐的对话，就好像她的哥哥真的，包容又纵溺地陪在她的身侧。
　　她在进行一个人的过家家。
　　就像是冬日里的雀鸟将饱满的，珍贵的草实小心翼翼地护在柔软的绒羽下。
　　白苓不愿让任何人打破这一场美梦。
　　这也完美对应上了为什么他在说出那些话后，她就再没有和他提起自己的哥哥。
　　是害怕被他进一步打破，所以自顾自地保护起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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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没有将这些猜想说出口，他只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小白苓对我这么友好呢。”
　　因为听到了和哥哥一样的话，才对他爱屋及乌，处处留情。
　　太宰治语气轻柔：“那么，他一定是个好哥哥吧？”
　　他鸢色的眼睛在这一刻是沉静的。
　　白苓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再度露出笑容。
　　软绵绵的，像是一床软软的小被子。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脆又甜，“我的哥哥是最好的哥哥！”
　　太宰治立刻捧场地鼓掌。
　　成功满足了好奇心，他爽快地告诉了白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
　　称得上是毫不犹豫，迫不及待。
　　“黑心老板交给我一项重要的任务，连组织里代表首领权力的信物都拿出来了，他威逼利诱，我推脱不掉，只能去和你的同事洽谈，套一套你们组织的情报什么的……”
　　“唉，我这么内向的人感到紧张也是正常的吧？”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重重叹了口气。
　　“刚好人美心善的小白苓在港口Mafia产业下的酒吧里，所以来和你打个招呼这样？”
　　“至于利用你，那也是我们老板的错啊！我和你说，他在半年前为了搞垮敌方组织……”
　　莫胭一边听八卦一边想，聪明人。
　　他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不但打消了和白苓的隔阂，也为自己和望日怀的见面多加了一层保障。
　　只要在白苓这里说了原委，就约等于和整个天光组织打了招呼，过了明路。
　　因为太宰治有自知之明。
　　他，又或者说整个港口Mafia，在天光面前都没有一搏之力。
　　在绝对的强大面前，所有的计谋都不起作用，任何的存在都只能仰望。
　　黑发少年懂得变通，也更明白，面对强者有面对强者的方法。
　　太宰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森鸥外设想的那样，将中原中也叫来东京。
　　还没有成长起来的重力使，在天光成员面前都算不上一碟开胃小菜。
　　太宰治暗自摇头，唉，好没用的蛞蝓。
　　白苓听完他喋喋不休的话，若有所思：
　　“你的老板这么坏啊……那你要不要买我的药啊？”
　　她抱手得意地说：“保证让他死得一滴不剩！”
　　太宰治沉默半晌：一滴不剩是什么诡异的形容词啊！
　　但用在自己身上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无痛死亡……
　　“还能让他非常痛苦但发不出声音！”
　　刚对这种药心动了一下的太宰治，立刻拒绝：“不了，谢谢。”
　　他摸了摸下巴，探究看着白苓：
　　“突然说到买药……小白苓是缺钱吗？”
　　白苓托住两颊：“哇！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是啊，人家现在很穷的。”
　　她惆怅叹气，“就连身上的钱都是一个好心人友情捐助的。”
　　太宰治想起那个监控里和她格格不入的皮钱包：“……”
　　他不确定地问：“那个好心人知道自己捐助了你吗？”
　　白苓笑容灿烂：“哎呀，不要在意这种小事啦！”
　　“所以你真的不买吗？如果不喜欢这种药效，还有其他的哦？”
　　“不用了，我暂时还没有让我的职场混乱起来的打算。”
　　太宰治从腰间摸了摸，摸出了个瘪瘪的钱包，从里面掏出来一张黑卡，直接放在了桌面上，推向少女，露出善良的微笑。
　　“但我可以把这里面的钱全都给小白苓哟！”
　　反正不是他的。
　　白苓吃惊：“诶？！真的吗？”
　　太宰治点头：“不用客气，尽管用吧，用光都无所谓！”
1０①32六2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白苓感动：“你真是个好人，我会记住你的！以后有什么病痛都可以找我哦！”
　　她眼睛亮晶晶地收起了这张黑卡，看太宰治怎么看怎么顺眼，朝他点点头，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那我也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天光，医仙，白苓，很高兴认识你。”
　　披着蛇纹斗篷的少女，语气轻快地像是小鸟在雪地上踩出的一行小脚印。
　　太宰治：“？”
　　他犹豫片刻，还是茫然地问出了口。
　　“你哪里像医仙了？”
　　明明用的是毒和虫吧？
　　白苓慢慢睁大眼睛，像是将胸脯一点点鼓起来的小雀。
　　“什么？！”
　　她超级委屈地说，“我哪里不像医仙了！”
　　太宰治半睁眼看着她，幽幽说：“哪都不像。”
　　白苓：“哼！那就让你看看——何为医仙。”
　　随后，他就看到银色眼睛的少女越过桌面，向他俯下身体，伸手轻轻地点了他的额头一下。
　　太宰治微微睁大那只鸢色的眼睛。
　　他能感受到……有春天在他的身上发芽。
　　不管是表面的伤口，还是身体本身的沉重，都像是变成了一粒破土的种子。
　　生长，生长，不断地生长。
　　抽枝发芽，直到最后，开花结果，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少女有整个春天。
　　她只是分给他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就让他浸在了这样盛大的生机里，并难以回神。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25%。」
　　「马甲的存在感提高了！胭胭辛苦了！重要角色情绪波动最大的频段是最后这段剧情……」
　　莫胭望向身下软乎乎毛茸茸的大面包，突然问了099一个问题。
　　“说起来，99怎么不变成小蛇了？”
　　黑发紫瞳的少女，趴在正在认真记录数据的大猫猫脑袋上，随手一抓就是一手毛茸茸的触感。
　　她忍不住又揉了揉，“是不喜欢吗？”
　　099一个急刹车停住记录，扭了扭耳朵，摇尾巴的速度也随之变慢。
　　它扭捏半天，才小声地嘀嘀咕咕：
　　「因为和蛇吵架太笨了。看起来一点都不聪明。」
　　显而易见，系统还在对上次的吵架耿耿于怀。
　　莫胭：“……嗯，这样啊。”
　　她明智地咽下了“可你本来就不是很聪明”之类的话，没有进一步伤到系统脆弱的心灵。
　　099沉默半晌，才装作满不在乎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个原因，它不是毛茸茸的。」
　　莫胭有点不解它突然冒出来的，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很快，她就听到系统认认真真地继续说：
　　「喜欢小蛇的是白苓，喜欢毛茸茸的才是胭胭。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一直有好好记住啊。」
　　莫胭怔住。
　　原来它还记得自己开玩笑时和它说的话。
　　099的声音还在继续：「对我来说，胭胭一直都是胭胭，不是其他人。」
　　是我绑定的人。
　　也是拯救了我的人。
　　它磕磕巴巴，「我，我想要变成胭胭喜欢的样子！」
　　莫胭的眼里浮出笑意，她慢慢说：“嗯……所以99希望我喜欢你？”
　　“可是我一直都很喜欢99啊。”
　　她伸手拍了拍猫猫的脑袋，平静而直白地说出了这句话。
　　「……」
①０１３２６②6１7无偿小说群
　　「！！！」
　　099难得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莫胭，它把热乎乎的脑袋埋到两只爪子间安静了好久好久，才慎之又慎，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也喜欢胭胭。一直都喜欢胭胭。」
　　现世，论坛。
　　【哦哦哦！新角色登场了！好萌的妹宝！医仙好啊，一看就是喜欢救死扶伤的小可爱……啊妹妹你怎么一言不合把人给喂虫子了？！！！！】
　　————————
　　鼓掌！我终于能让论坛体和剧情同步了！
　　下一章是久违的论坛体[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但我不是只打算写三千吗，为什么写了五千[问号][问号][问号]
　　ps查蜈蚣，看到图后尖叫着跑开jpg

第59章 第 59 章:【论坛体+现世】寺本死了。并且死状惨烈。
　　前一秒还在拍腰间的白玉壶，笑得甜甜的，楼主的心都没来及化呢，后一秒就被这只跳脸的蜘蛛吓得差点停跳，害得我差点把手机砸出去……
　　不要把虫子画得这么逼真啊！（声嘶力竭）
　　1L
　　剑主单推人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又爬墙了！你一口气爬这么多墙头不累吗！
　　2L
　　没事的没事的，我相信小晏姐姐不会介意的~
　　3L
　　看到标题，爱虫人士狂喜！！！
　　4L
　　不要什么都爱啊，我大半夜的起鸡皮疙瘩了！
　　5L
　　这个是不是王荣华说过的那个爱用毒但性格很好的丫头？还有首领把烧毁研究所当作礼物送出去的那个人？
　　6L
　　这叫性格很好？小金乌你确定吗？
　　7L
　　可是这样的妹宝还是好萌啊www，那张小脸被手托着挤出了软乎乎的肉肉，我先咬一口。[图片]
　　8L
　　ewwww像是一块小蛋糕
　　9L
　　白苓就是一块萌萌的车厘子红丝绒小蛋糕！
　　10L
　　吃下去可以毒死你的那种？感觉她被摸脸了会顺手给你下个毒什么的（。）
　　11L
　　有虫啊，那我缓缓再看……我喜欢甜妹，但我真的恐虫，之前有个漫画突然发神经画了一整话的蟑螂，还让主角在蟑螂堆里奋战，看得我都没有爱了，满脑子都是主角凑凑的，直接弃了。
　　11L
　　楼上你这就不属于人能想出来的剧情吧！
　　12L
　　纯情蟑螂火辣辣~（突然唱了起来）
　　…………
　　43L
　　没人觉得妹妹美得很特别吗？
　　她头发的颜色我不确定所以查了一下，是绀蓝色，特别艳丽的，带毒一样的发色，眼睛也是那种透明的银色。这算天光里最二次元的长相了吧？
　　44L
　　对哦，剑主和小金乌都是黑毛来着，百灵这个发色在漫画里看着好明显www完全是和其他人两个图层的美貌噜
　　45L
　　她脸上的小蛇也有点特别，围着眼角绕了一圈，蛇头和蛇尾勾住整个眼廓，一下子就让这张脸多出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如果说原本是无害的，那现在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咬别人一口？
　　46L
101③②⑥2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这是类似于蟠虺纹的一种纹路，也就是蛇纹啦！感觉玩蛊虫的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点这种东西，有的是家学传承，也有的是个人喜好。
　　但放在小百灵身上反差感确实有点点大。
　　47L
　　这个蛇纹可能和她的来历和背景有关吧
　　48L
　　这么一看她身上银饰的元素有点多啊，银腰铃，银环，银头花，银绳结……子不语的角色灵感来自苗疆吗？衣服的形制和花纹是有点那味，就是看不出来是红苗还是白苗了。
　　49L
　　这么一看，妹妹是俺们湘西的！（大喜）
　　50L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妹妹是大家的！！！
　　51L
　　好有活人味的妹宝，小语气词一套套的……虽然我知道她六百岁了，但妹宝是一种感觉（震声）
　　52L
　　这个翘起来的小嘴巴，谁敢亲！[图片]
　　53L
　　顺嘴的事（头埋进猫猫肚子暴风吸入.jpg）
　　54L
　　楼上我记得你的ID，你不是说你恐虫，对这种和虫子有关的角色不感兴趣吗？？？
　　55L
　　有吗？你记错了吧（理直气壮）
　　56L
　　你现在改ID也太欲盖弥彰了吧？还有妹宝是天又是什么奇怪的ID啊！
　　……
　　【妹妹你，好可爱的一张脸，好可怕的一句话……】
　　“你死了我就原谅你了。”
　　诅咒师：？
　　1L
　　对不起我莫名品出了一点鬼味
　　2L
　　女鬼味小蛋糕是极好的，谁支持谁反对：）
　　3L
　　哪里鬼了！这明明就是大大方方的善良妹宝！别人要下药骗她，她都原谅了还要怎样！
　　4L
　　我是哥哥，我支持妹妹玩弄诅咒师（被打）
　　5L
　　看到杰瞳孔地震，我忍不住缺德地笑了出来。
　　6L
　　原本的杰：自信满满准备救人
　　现在的杰：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7L
　　子不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兄妹组——嗯？哥哥呢？
　　8L
　　哥哥不会是鬼吧？那在联动篇里会类似于特级过怨咒灵吗？
　　9L
　　纯爱战神喜加一！可惜了，怀玉篇前的这个时间点骨子哥和里香都太小了。
　　10L
　　听说子不语喜欢看论坛……大大你看到能不能顺手踹一下里香的盒饭呜呜呜
　　11L
　　能说吗？感觉比踹里香盒饭更重要的是——（捂嘴）
　　[此楼已被删除]
10①3２６②61七无偿小说群
　　[此楼已被删除]
　　[此楼已被删除]
　　15L
　　麻鸭，大家别讨论这个吧我怕吵起来（怂成一团）再看到我会继续删楼。
　　…………
　　24L
　　笑死我了，怎么到了东京第一反应是趁此机会多玩几天啊，感觉妹妹会是天光里摸鱼划水第一名（？）
　　25L
　　宝宝，你越说自己不好骗我越想骗你（得意的自嘲熊.jpg）
　　26L
　　妹宝杀坏人！妹宝好！杰怀疑妹宝，杰坏！
　　27L
　　喂没有人吐槽一下这条蛇的名字吗？它都这么黑了为什么要叫小白啊！
　　28L
　　随，随母姓（）
　　29L
　　原来一开始就知道他在那里啊，小蛋糕真的好爱玩
　　30L
　　送点小礼物，嗯……蜘蛛怎么不算小礼物呢。
　　31L
　　歪一下楼，剑主不在高专我怎么感觉杰的黑化进程在加速？这时就开始质疑自己是否能称之为最强了吗？
　　32
　　？？不要啊，剑主快回来——
　　33L
　　也没到黑化的地步吧，就是有点不服气，这种少年的傲气让人喜欢又心痛WUWU
　　做不到没有心理负担在剑主面前当个小孩，他不肯说，又有谁会知道，谁能听见呢？
　　为了不麻烦老师和好友，所以自己吞下痛苦，杰啊……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成熟的，你才16岁啊。
　　34L
　　但说实话这只能靠杰自己跨过去吧？
　　35L
　　杰要是能自己调理好原著里也不会一口一个猴子了（）
　　36L
　　总监部故意给杰说这种话就是为了挑拨离间，杰你不要信啊！剑主只是手下留情了又不是死了，总监部怎么敢的！！！
　　37L
　　这群烂橘子不是一直这样？就算没了咒灵，只要咒术师存在，人心和利益还存在，咒术界就会存在。
　　就像剑主一剑消去这里的咒灵，他们还要负责处理蝗虫一样源源不断的诅咒师一样。
　　但坏人真的有那么多吗？说到底大部分是利益争夺。
　　38L
　　我一直觉得在咒回的世界观里不缺有天赋的人，但正规军就是比野路子少很多。
　　我合理怀疑总监部在这里头搞了鬼，比如在外面养诅咒师给自己办事。
　　39L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诚不欺我。
　　40L
　　这一话剑主杀气好重，一副刚刚大开杀戒的样子，感觉她能一个眼神杀了我（平躺流泪升天）
　　41L
　　所以两千元跑到国外去了？首领又想干什么？
　　42L
　　不知道啊老师这题没讲（）
　　…………
　　87L
１０①３２⑥②6１7无偿小说群
　　没人发现吗，小百灵对剑主和圣子的称呼都有点意思，小金乌，小晏姐姐……看得出来她人缘真的很好www
　　88L
　　因为剑主照顾过妹妹一段时间所以才会叫小晏姐姐吗！可恶，想看剑主带小孩（捶地）
　　89L
　　两千元这语气……小百灵天光团宠实锤了
　　90L
　　想象不到她们怎么相处？
　　如果说李清晏是脱去喜怒嗔痴的人，那么白苓就是将喜怒嗔痴表现到极致，每一个表情都格外生动的人，这俩性格差异也太大了
　　91L
　　是的是的！
　　两千元：喜怒不形于色
　　小百灵：喜怒尽形于色
　　92L
　　谁？谁不喜欢我们的小妹宝！没品！
　　93L
　　没品！！！
　　94L
　　这段划重点，“他心性不正，性情不驯，手段偏激，喜恶极其扭曲。”
　　95L
　　嚯，故人哥是你吗故人哥？
　　96L
　　哦哟哟哟，这个表情，这个话，我第一次看到剑主这么不客气地评价一个人，很难不觉得你们两个（目移）
　　97L
　　啊这，我不好说（目移)
　　98L
　　(目移)
　　……
　　478L
　　我嘞个老天，这蛇怎么还会变大！（掐人中）
　　479L
　　蛇蛇无辜的小眼珠子好可爱！
　　480L
　　笑死我了小蛋糕这个动作好适合做meme图。
　　这只是一条无辜的小蛇啊jpg
　　481L
　　又是一个图谋不轨，想代替哥哥的人？这个又字用得很有意思，以前有过想代替哥哥的人吗？那现在哥哥在哪里？
　　482L
　　妹妹的态度好反常，越来越好奇哥哥了www
　　483L
　　首领有点可怕啊，听小百灵透露出来的内容，咒术界是剑主和小金乌的任务，横滨不是她负责的任务，但也是天光的目标之一。
　　484L
　　不仅如此，她这意思是她任务对象全是普通人吧？谁记得这是小野狗，咒和死小的联动……谁把这小毒物放进酒厂的！
　　哦是亲自考察过的首领啊那没事了
　　485L
　　那很完蛋了。
　　486L
　　酒厂：我？？？
　　…………
　　699L
　　这是天光的剧情里第二次提到守道人了吧，第一次是在剑主本来要一剑把天元砍了的时候，最后和首领说到守道人就忍住了……
1０①③２六二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小百灵这里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感觉以后要考。
　　700L
　　守道人到底是啥啊？从字面意思上看，护持大道的人？
　　剑主修苍生道，圣子行舍身道，因为他们是修行此道的第一人，所以才叫守道人吗？
　　701L
　　已知天光的世界毁灭，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守道人指的是此道最后一人呢（沉默）
　　702L
　　卧槽
　　703L
　　……我靠，我已经开始痛苦面具了。
　　704L
　　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只顾着看互动了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首领能成为天光首领，让剑主都为之低头的原因。
　　不管是剑主，圣子还是医仙，目前来看，他们都是那个世界里的强者，那么在他们之上的，带他们离开了覆灭结局的会是什么人？是什么能让他们成功集结为一个组织？
　　705L
　　我懂了。守道人这三个字中，最重要的是“道”。以这个身份向首领妥协，低头……修真界里和道有关的，能让所有人低头的是什么，各位？
　　706L
　　你不会告诉我首领是天道吧？
　　707L
　　啊？？？但细细一想又很合理……
　　708L
　　停停停，你这猜想完全是空中楼阁，成立不起来吧==
　　709L
　　赞同楼上，退一万步说，天光组织现在才出场三位成员，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看剧情吧。
　　…………
　　【哦哦哦哦共犯组！】
　　那句共犯给我看得嘴角上扬了，两小只可爱捏www
　　六百多岁啊，目前最年轻的一位天光成员，能和太宰玩在一起好像也不意外（草）
　　ps确定了，这只不是青时宰也不是黑时宰，是16宰！我是不是可以看到魏哥出场了！
　　1L
　　什么，看天光暴打魏哥是吗，有意思
　　2L
　　哒宰还是那么喜欢废物利用，尽显Mafia风采啊！（森首领点头）
　　3L
　　笑死了被利用了的山本
　　4L
　　人家叫寺本啊！！！被用得彻底还无人在意真正的名字也太惨了吧！
　　5L
　　哒宰你不要见一个小姐姐就勾搭一个啊，你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谁吗！（超大声）
　　6L
　　（捏住嘴巴）好了好了知道了
　　7L
　　笑死我了小蛋糕你是内鬼吗，怎么和漏斗一样拼命地往剧本组面前倒情报啊（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三言两语感觉太宰都快猜出来天光要在横滨干什么了
　　8L
　　这俩聊得挺开心的，但总感觉各怀鬼胎
　　9L
　　心怀鬼胎的只有这只坏猫猫宰，我们百灵可是诚实的小蛋糕！
　　10L
　　awww哥哥天生就是要保护妹妹，亲情我大口吃(你好我吃一点.jpg)
　　11L
1013②６26①７无偿小说群
　　所以哥哥呢！哥哥呢！！！
　　12L
　　不造啊等子不语画吧，但妹妹一直在和哥说话，也许是他们特有的聊天方式？
　　……
　　73L
　　果然有名柯片场的角色就会发生犯罪案件，哥们你不知道这两个人质都是瘟神吗（）
　　74L
　　你可真会挑啊……一挑就挑中了两个最不好捏的柿子
　　75L
　　R.I.P
　　76L
　　我不行了，哒宰演得也太卖力了真被打一拳哈哈哈哈哈
　　77L
　　没事扯平了反正他从此以后生活不能自理了。
　　78L
　　完蛋，看着看着我居然觉得虫子顺眼了好多……恐虫症状削弱了（）
　　79L
　　不得不说两位共犯很有默契呢，一唱一和的，监控也被破坏掉了，阵平也无从查证
　　80L
　　犯人：谁来喂我花生
　　81L
　　爱吃花生就多吃点（塞）
　　……
　　【松甜甜和hagi！警五除了班长外都正式出场了！】
　　班长你好惨（大悲）
　　1L
　　没事班长有女朋友就赢太多了，比这几个光棍幸福。
　　2L
　　看小阵平和宰对话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俩片场接到一起莫名想笑
　　3L
　　哒宰说自己是被黑心老板往死里压榨的可怜童工，好笑程度10%
　　小阵平真信了，好笑程度10000%
　　4L
　　更好笑的还是小阵平听到小百灵那句我爸妈都死了吧，一整个人都懵了
　　5L
　　开口就踩到雷区的小阵平：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6L
　　但妹宝不在意诶，她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她的父母也对她不好吗？（小金乌的注视.jpg）
　　7L
　　你们天光的原生家庭这块我一直是服的。
　　…………
　　164L
　　世界名场面，《哒宰进局子》
　　165L
　　这个不稀奇，稀奇的是作为目击证人做笔录吧！你堂堂一个黑手党像三好市民是怎么回事啊喂！
　　166L
　　发现华点！hagi给妹妹点了可尔必思，如果不知道她的年纪我会觉得他很贴心哈哈哈哈
　　167L
　　没办法小百灵长得太显小了，要是我没有上帝视角我也不相信这么可爱的妹妹成年了，我只会觉得妹妹装大人的样子好萌……
　　168L
10①③2六二六1７无偿小说群
　　hagi：小阵平！你听我说！我真的看到了它在动啊！
　　松甜甜：……嗯，我相信你，你继续说。
　　169L
　　我服了，像那个美人鱼名场面（）感觉不出一天就会有生草的梗图
　　170L
　　只有我们知道hagi有多冤！
　　171L
　　hagi像个无助的老年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
　　455L
　　好家伙，这个仪盘很考究啊，我家里放着个很像的但坏了很多年了，确实能算命看风水，但那都是我太奶奶时的事了
　　456L
　　很像是有多像啊，想看图www
　　457L
　　啊啊啊不行的姐妹！我妈不让我乱拿，更别说拍到网上了，它其实是道协暂时放在我们这里的东西……动了容易进局子喝茶，但我和你保证真的很像，甚至感觉可以一比一照着这个修复（小声）
　　458L
　　所以小蛋糕说的公仪老师是谁？感觉和故人哥对不上啊
　　459L
　　一看就知道不是故人哥啊，剑主都说他俩关系差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态度尊重地叫对方老师，对方还帮她的忙，应该是天光组织里辈分比较大的成员？
　　460L
　　会不会是胡子一大把的老爷爷啊？感觉对这种人的印象都是笑容慈爱的长者
　　461L
　　你说到胡子我的脑子里出现的是：老邓.jpg
　　462L
　　楼上东西方串场了啊喂！
　　463L
　　呜呜呜真的全对上了，高楼大火爆炸，虽然不知道公仪老师是谁，但谢谢公仪老师（）
　　464L
　　hagi你不要不当回事啊！还是信一下吧！
　　465L
　　妹宝喜欢甜的，不喜欢辣的耶，那会被辣到流眼泪吗（邪恶）
　　466L
　　也可能是单纯不喜欢姜味……我也不爱喝姜汁可乐，喝着一股怪味。
　　……
　　782L
　　啊？没了？太宰问完问题就没了？？？
　　783L
　　我和楼上反应如出一辙（闭眼）
　　刚想看小百灵什么反应就发现是最后一页了……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784L
　　哪句话！你说出来是哪句话啊！！！
　　785L
　　子不语你卡在这里，是人我吃。
　　【我又来了，感觉都快给天光画齐一套小表情包，但谁都不能拒绝小蛋糕！】
　　【今天那位负责分析剧情的大佬怎么没上班啊！自己动脑太累了，我的外置大脑你不要再睡了急急急！】
　　【蹲哥楼！等子不语画到哥哥的第一天，想看兄妹组qwq】
　　章淼看完今日的更新，照例刷了刷论坛，又偷偷摸摸切小号点进了怀翎cp群。
　　她一边看群友热烈讨论，一边摸鱼产出渐入佳境。
　　直到凌晨一点多时，章淼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熟悉区号，章淼立刻反应过来，又是政府的电话。
１0①三2六2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她手一抖毫无心理准备地接听了，心里一时间七上八下的：
　　该不会是上次问卷调查出了什么问题吧？
　　但那种问题要怎么认真回答啊？！
　　唯一让章淼松了口气的是，电话那头不是那个奶奶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热情的陌生女声。
　　“章小姐你好，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但非常感谢您的付出！我们的研究在您的帮助下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章淼：“……？！”
　　她上次随便做出的阅读理解居然真的有用？！
　　她她她给国家做贡献了？!
　　“我们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就给您准备了点小礼物，您今天上午方便拿吗？道协要确定是您本人签收才可以。”
　　章淼“咕嘟”咽了口口水，激动地手都抖了，哪怕对方看不见也拼命点头，连声说方便。
　　她一直对小礼物这样的名头不感兴趣，即使路边有促销活动，她也不想为了一瓶小可乐人挤人……
　　但这可是国家送的礼物啊！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50456」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4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穿着黑色西服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赌场里，将手机靠在耳边，另一只手玩着骰子。
　　“太宰大人，您要查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发到您的邮箱了，如果还有什么要我做的，请您尽管吩咐。”
　　港口Mafia的情报人员语气恭敬。
　　太宰治的声音冷漠又没什么感情：
　　“把寺本的尸体送回港口Mafia检查。”
　　“……不需要安葬他吗？”
　　太宰治闻言，轻柔地笑了一声：
　　“你在质疑上级的决定？”
　　“不，非常抱歉，我这就去办！”
　　太宰治主动挂断了这通电话。
　　他只查了两个人。
　　一个人是被白苓好心提示去体检的酒保，对方查出了肝癌早期。
　　这位小姐正在寻找白苓，想要当面感谢，找着找着找到了松田阵平。
　　发现他们也忘记加白苓的联系方式后，只能暂时放弃，但还是坚持来港口Mafia的产业兼职，期望能再碰到那个好心的孩子。
　　怎么看都是一个温柔的，让人感叹的好结局。
　　但另一件事的结局与之截然不同。
　　寺本死了。并且死状惨烈。
　　————————
　　是昨天和今天的二合一，太困了，大家晚安

第60章 第 60 章:“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太宰治没猜错，那枚窃听器上的毒发作很快。
　　和他对话后，寺本就选择坐车离开了酒吧。
　　专心给他开车的下属并没有听到他发出任何求救，只是从后座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香气。
　　直到那股香气越来越浓，下属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停车，回头查看自己的上司情况时，才发现他死在了车上，并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恐惧地僵住视线。
　　他看到的人……不，那是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物体。
　　那具男人的身体如同发酵的面团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变成了半透明的蜡质，微微地翕动，像是虫类结成的，不够牢固的茧。
　　圆形的虫茧。
　　辨认不出原貌的脸上的血管膨胀，变粗，鼓起，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黑色，好像立刻就会从那层皮肤下鼓出，炸开，乍一看如同爬满了蝴蝶状的纹身。
　　他大张的口腔内壁也能隐隐约约看到类似的纹路。
　　而那股越演越烈的香气可能就是从他的口中传出的，死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安安静静。
　　寺本死得格外悲惨。
　　但对港口Mafia来说，卧底死了还能带来情报是很有价值的事。
　　这个情报目前没有递交到森鸥外手里。
１0１３二６２⑥①７无偿小说群
　　否则以那位一直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警惕的首领的性格，会将天光的危险程度再提高一个级别吧。
　　会念在他现在比较有价值的份上，让他立刻撤出调查也说不定？
　　太宰治将骰子放在手心里滚来滚去，蓬松的黑色刘海垂下，盖住他绑着绷带的额头，他轻轻笑了一声，“真可怕啊，小白苓。”
　　银色眼睛的少女，如同一条伏藏在茂密草叶间的剧毒小蛇。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这两件事的对比就足以看出她的性格。
　　她的喜恶直白分明到了一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太宰治原本设想的是那枚窃听器只是小小的教训，乃至于他看到情报员发送到邮箱里的寺本死状后都不由惊愕了一下。
　　看来还是他小看了哥哥在白苓心中的地位。
　　太宰治思忖着，寺本真的冒犯到了她。
　　他一下一下抛着骰子，那道弧线就像是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绪。
　　所以冒充或者取代她的哥哥，哪怕是想想，都是绝对不能原谅，要以死谢罪的行为。
　　但如果他当时不够警惕，或者好奇心太重，同样碰了窃听器的话……
　　别说陪同去买手机加上联系方式，恐怕还没见到白苓的面就倒霉地死在休息室了。
　　……说不定会被中原中也嘲笑。
　　意识到这一点的太宰治沉默片刻，有些劫后余生地吐了口气。
　　看起来和白苓相处要明白两个道理。
　　不要对她的哥哥说坏话，也不要试图以哥哥的身份自称。
　　还有一点就是……
　　绝对不能让她讨厌自己。
　　少年真情实感地想。
　　太宰治丢骰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开始心不在焉，因为他又想起了那句话。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谢谢自己出色的大脑，他至今记得少女说出来时的神情，那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表情，什么都没有，连生气都没有。
　　看起来是质问，却透露出了一些让太宰治在意的信息——
　　白苓觉得没有人可以理解她。
　　大概以前就有人这么干过，对她说出了很多自以为是的蠢话，而他不幸地重复了别人的老路，才会让白苓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从开始就博得对方的好感，恐怕会被她杀了吧？
　　白苓不会容忍他，就像是寺本一样。
　　但也不排除是她的哥哥或者首领说了什么才会让她改变了主意。
　　所以天光是在港口Mafia身上有利可图吗？
　　太宰治越想越多，慢慢地走了神，不断抛上抛下的骰子一个不留意没接住，掉到地上，骨碌骨碌地滚出老远。
　　黑西服的少年回过神，没有去弯腰捡起那个骰子，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但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响起，直到太宰治说完暗号，确定了身份，才语气恭敬地开口问他有什么需要。
　　“嗯……让我想想。”
　　太宰治沉吟着，“你们派人从寺本身上取样，再将那枚窃听器封装起来，送回港口黑手党，交给医生检查吧。”
　　这里的医生指的是港口Mafia里年轻团体“旗会”的成员之一。
　　旗会里的都是干部预备役，也是下属口中的，对他而言非常有力的“竞争对手”。
　　虽然太宰治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先自己一步成为干部，但总听到下属背着自己偷偷摸摸讲组织八卦，觉得有趣，也将这些“对手”记住了。
　　没记错的话，中原中也和他的关系很好。
　　或者更加准确的说，身为被旗会接纳的一份子，他们内部的关系相当不错，甚至能用到友爱这种有点恶心的形容。
　　电话那头的情报员应是，这段通话就结束了。
　　太宰治勾起唇角，自言自语：
　　“要是外科医生因为小白苓的毒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我不要蛞蝓来东京，他也会火急火燎地杀过来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鸢色眼睛的少年笑得有点恶趣味。
　　“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中也想想啊，希望对方保持警惕哦。”
　　*
　　暂时没有了能在这个世界里行走的身体，莫胭正在因为无聊刷论坛。
　　除了被置顶的漫画版区，她对论坛里的其他版区尤其感兴趣。
　　生活版区，是现世里的人分享身边各种各样的事情，吐槽不同的八卦的地方。
　　即使吵架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参与劝架——
①0①三②６２6①７无偿小说群
　　然后被两边人抓住一起骂。
　　虽然莫胭不介意，还在笑眯眯地感叹年轻人真有活力，但099忍无可忍，当场红温。
　　「他们骂你？！他们怎么可以骂你？！！！」
　　简直像是看到孩子放学脑袋上被莫名砸了鸡蛋的护短家长。
　　099二话不说，立刻注册几百个小号同时下场对骂，多管齐下，声势浩大。
　　直到骂得对方脸红词穷，说不出话，解了口恶气，再封禁了对方的大号小号。
　　看到将尾巴恶狠狠地拍得啪啪响，一句话不说专心封号的099，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莫胭想了想，开口试探：“99真可爱。”
　　099不买账：「夸我也没用！这才不是重点！胭胭要学会在乎自己！」
　　莫胭为难地想，果不其然。
　　以前最好用的一招现在不管用了啊。
　　她不在意那群人账号的死活，和申诉理由填得多么谄媚，但她不想看到099生气。
　　紫色眼睛的少女试图说服对方：“可是这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99。”
　　简直如同牙牙学语的三岁孩子，她看了只会觉得好笑，就连困扰都算不上。
　　099大声拒绝：「那也不可以……反正我不接受！」
　　不想再让胭胭受到伤害了。
　　系统身为论坛的管理员，自然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论坛里关于天光首领是天道的推测。
　　虽然这个猜测被吐槽不合理，但那一刻的099如同被雷劈中般怔住了，系统内核几乎处理不了任何信息。
　　所有蒙在它眼前的困惑不解被轻轻拨开后，最为醒目的答案摆在它的面前。
　　天道是什么样子的？或者说什么样子才能叫天道？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都绝对不是它见到莫胭时的样子。
　　099想。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生命，也没有未来。
　　她的灵魂在黑暗和虚无中不知道漂浮了多久，如同无根的浮萍，没有归处，也不在乎自己的去向，更不期待自己的结局。
　　那时的099只有自己找到了宿主，不用耗尽能量进入休眠的狂喜，但在后面的很多时候，它总是会回想起这一幕的莫胭。
　　系统的记忆保存在数据库里，是不会模糊的。
　　所以它一遍一遍回想，想起的都是无比明朗的画面，甚至因为某种未知的感情，产生了越来越清晰的错觉。
　　099不知道莫胭是不是天道。
　　它只是觉得她一定受了委屈，才会看得它忍不住跟着她难过。
　　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099感觉得到，自己长出来的，还不熟悉，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心脏的心脏在喊着这样的话。
　　它甩动的尾巴越来越慢，头也越来越低时，被轻轻地拍了拍爪子。
　　猫猫的爪子很大，圆滚滚，毛茸茸，像是剥开了壳的山竹，手感很好。
　　将手按在猫爪上，莫胭仰头看着面前像是大卡车一样的猫猫，“我明白了。”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
　　然后099就见识到了自己的宿主在论坛里以一敌百的能力。
　　「……」
　　原来，原来胭胭是真的不在乎啊！
　　————————
　　原来码字摸鱼睡的觉才是最香的……
　　一点多就写完了想着眯一会儿再修文发出来，结果睡了这两周以来最好的一觉[眼镜]
　　大家早安！！！（健康而伟大的作息）
　　这几天拖更有的严重，发44个随机小红包反省一下[求求你了]

第61章 第 61 章:“他这么讨厌我们是为什么？！”
　　除了充当调剂品的生活区，莫胭常看的是道学区。
　　这里的人们对道的执着到了让她也赞叹的地步，就是观点不同吵起来和生活区没什么两样，各个吵得脸红脖子粗。
　　唯一的区别就是用词要更加含蓄文雅。
　　她在各个答疑帖子里和在现世中可以称为专业大佬的楼主聊得有来有回，语气温和，见解却一针见血，吸引了论坛里很多人围观。
　　莫胭还给后台不少因此私信她的年轻人指导了论文，他们千恩万谢后，从善如流地加了好友。
　　年轻人，热情天真又没什么心眼，一口一个月老师，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未出社会的学生气。
１０１３2⑥2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只是帮他们指明了论文的方向，解决了论文的难题，就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她看，什么东西只要问几句都无知无觉地吐出来。
　　典型的被卖了还会帮忙数钱的那种人。
　　莫胭一边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套着现世里除了联动漫画外的信息。
　　那对大众来说都是常识性的东西，年轻人没怀疑也没警惕，聊着聊着就全都告诉了她。
　　所以莫胭很快就发现了现世里的异常。
　　大断层么？
　　莫胭望向光屏上对方发过来的一行字，掐指算了算时间，并不意外地发现——
　　这件没有被正式记录的事件的发生时间，刚好和她世界覆灭的时间吻合。
　　但她非常确定，现世里虽然处处都有熟悉的地方，但它不是自己的世界。
　　她会怀念，喜悦，甚至不舍……
　　但莫胭不会认错自己的世界，更不会把其他世界当作替代品。
　　疑团越来越大，她必须要找到子不语并和对方对话。
　　莫胭想。
　　不管是系统总部和对方原因不明的合作，还是现世和她的世界相似，甚至一模一样的地方，都只有这个似乎什么都知道，一直默默帮助她的，身份不明的漫画作者能给她答案。
　　莫胭一边回复着后台里接二连三发过来的消息，一边垂下眼轻轻地笑了一声。
　　又或者，自己该称她为熟人也说不定。
　　她调了调心情，问099：“怎样才能和子不语取得联系并和她一对一交流？这在你们公司有过先例吗？”
　　莫胭看着系统，温和地请求，“如果有的话，能让我看看档案记录么。”
　　099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显而易见的紧张，「交流？难道子不语也是天裂吗？！！」
　　听到系统的这个问题，莫胭沉默半晌，原本面无表情的少女不由地压了压嘴角的笑意：
　　“不，当然不是。99怎么会这么想？”
　　面对宿主的否定，系统猫猫伸出爪子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因为胭胭提到子不语的表情和说到天裂时一模一样……我还以为现世也被这种东西入侵了。」
　　莫胭顿了顿：“是吗？”
　　为了缓解尴尬，099立刻积极地解答起了宿主的问题：
　　「咳咳！世界和世界间的屏障一般是不能打破的，总部的同事和前辈告诉过我，每个世界的漫画作者都是在被公司挑中后和公司达成交易的人，只要用丰富的报酬或者完成愿望作为条件，就能让对方答应帮我们画漫画。」
　　「我们的合作对象通常是普通人，和总部签了保密协议，只要负责画画，辅助宿主完成任务就行——系统和宿主非必要不能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099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嘀咕了声：
　　「但这么一说是好奇怪啊。」
　　「剧情之眼被污染了，身为普通人，子不语是怎么做到正常接收剧情的？」
　　难道是总部那边帮了忙？
　　那为什么不联系它呢？
　　莫胭抬手撑住下巴，语气遗憾：“啊，没有办法联系她了吗……”
　　黑色长发的少女就像是一只小小的布偶，垂下那双眼睛，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那副失望的神情沉甸甸地压在099的心头，让它立刻开了口。
　　「也不是没有啦，但我记得要完成一个很难达成的条件才可以，我去找找！」
　　099腾地一下就翻了出来，急哄哄地起了声：「我找到了！我的系统准则里写了，只要论坛人气值达到20w，宿主就可以选择和作者面对面进行一次对话。」
　　它一字字一句句地念出来。
　　「因为这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漫画剧情进展到后期容易发生崩坏，这场对话是为了协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方便两方进行调整的。」
　　说着说着，099小心翼翼看了莫胭一眼：「但总部成立这么多年了，至今没有一位宿主可以达到这个条件。」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达到五万人气值，莫胭已经是很多宿主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听到那个可怕的数字，紫色眼睛少女的神色没什么波动：“二十万啊……”
　　她语气平常：“看起来还要不少路要走呢。”
　　目前人气值五万，虽然只达到条件的四分之一，但要知道联动漫画的剧情还没有真正开始。
　　099立刻给她打气：「胭胭加油！！！」
　　莫胭点了点论坛，拒绝了系统要帮她收集的建议。
　　了解这个世界，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世界也没有覆灭的，美好安宁的未来。
　　她打算再搜寻了一下更多重合的信息，恰好现世里不少道研系学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她不但脾气好，讲得透彻又在点子上，还不收钱，一窝蜂地跑过来私信她。
　　绝大部分私信莫胭都一条条地回复，至于起了歪心思想让她全文代写的私信，都被她无视了。
　　099趴在她身边，察言观色，看她沉默不语的样子，估摸她的私信回得差不多了，才主动站起身，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她。
　　「胭胭想出去玩吗？我给你找到可以附身的物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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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顿了顿，又蹭了蹭她，心不甘情不愿，小声给她找补。
　　「如果不想出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空间跳跃完成，伪造身份成功后再说。」
　　莫胭想：明明满脸扭捏又期待，却担心会被她拒绝，担心会给她造成困扰，带来麻烦。
　　所以不敢任性地提出一点点自己的期望，只是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她。
　　如果真的拒绝了它也什么都不会抱怨吧？
　　可是实在做不到让小猫难过这种事啊。
　　莫胭望向自己的系统，微笑着同意了：“没问题。”
　　“那这样99就要保护我了。”
　　莫胭碰了碰它湿乎乎的鼻头，半真半假道，“现在的我很脆弱。”
　　099将她叼起，轻轻甩到自己的背上，干劲十足：「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胭胭的！」
　　*
　　东京咒术高专。
　　白发少年和黑发少年坐在高专门口，两眼放空，思考人生。
　　明明坐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却像是两只怨气冲天的地缚灵，尤其是前者。
　　五条家大少爷破天荒没带那副墨镜，那张脸被太阳一照，五官深刻，越发漂亮得出挑，双腿很没规矩地岔开，手肘撑住下巴，面色苦大仇深。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话：“你说，他是不是一直在耍我们玩？”
　　五条悟在这段时间里，对望日怀有多难搞这件事深有体会。
　　他一边把诅咒师打得鼻青脸肿，再绑成粽子丢给总监部，一边进行优秀的时间管理，和好友偷偷跟了好几天金乌圣子的路线。
　　这难道就是老师那个世界的手段吗？
　　凭借两位特级咒术师的眼力和能力，不但总是跟丢，还会碰到鬼打墙。
　　只要一闻到黄表纸烧起来的味道他们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总能发现他们，并且不给他们任何避开的机会。
　　昨天晚上要不是多亏了夏油杰的咒灵探路，误打误撞顺利找到出口，两个人恐怕得在那里转到现在都出不来。
　　但就算是这样，把他们拖到这个点，也足以证明他们有多狼狈不堪了。
　　夏油杰面对好友的这个问题，沉重地叹了口气。
　　“恭喜你——是的。”
　　从这几天的事情来看，绑架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他们连近身都很困难。
　　这位圣子绝对发现了他们在找他，却不愿见面。
　　如果是看不起年轻的学生，觉得咒术师人微言轻，那也不应该拒绝五条家发出的邀请才对吧？
　　为什么不愿和他们有所接触？
　　简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向来人缘很好，很受欢迎的夏油杰心情复杂：这种被避之不及的体验，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如果这样也就罢了，当作对方不喜欢咒术师还能理解。
　　可是，望日怀和总监部的人见面，都不和他们见面——为什么？
　　夏油杰的疑惑还压在心里，五条悟就越想越气，忍无可忍地站起了身。
　　他震声道：“我不理解啊！难道我们比那群烂橘子还可恶吗？！”
　　“他这么讨厌我们是为什么？！”
　　————————
　　发现后面鬼鬼祟祟的两个人后。
　　小金乌：我上来就是一把黄表纸[白眼]
　　困困困困……差点睡着时想起来没发！！！晚安！！！（或者早安）（我伟大的作息就这么殉了[裂开]）

第62章 第 62 章:“不然我不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夏油杰原本想不明白的问题，兀地被五条悟无心的一句话点通。
　　那位性格高傲到目空一切的圣子，连美国的咒术机构都看不上眼。
　　五条家收到的情报里，他如同养鸟人般剪除了对方的羽翼，将权力之争化为乌有，北美的咒术界归在他的麾下，却个个死心塌地给他干事，其中有小心思的还没来得及跳出来，就被一拥而上捂了嘴拖下去。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会喜欢总监部，最多是随手利用完就丢的垃圾。
　　对方的年岁，即使不及老师，也活了平常人的好几个辈子，心性和眼界只会把他们当作小辈，还是同事维护的小辈——
　　那为什么会容忍不下两个没有干涉到他利益的小辈？
　　电光石火间，狐狸眼咒术师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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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就出在他们是熟人的熟人这里。
　　比养在高门大族中骄傲的大少爷要更懂人情世故，来往机锋的咒灵操使低低一叹。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老师从不担心他们会越过她，去问询她的同伴，因为她知道对方就算和他们面对面坐着，也绝对不会说出来，只会冷眼看他们焦急，不屑嗤笑。
　　因为他们不合。
　　夏油杰无奈地想，说不定老师早就知道他们暗搓搓的打算，却不指出也不阻止，就是有这么一层原因所在。
　　看着自己一脸困惑的好友，他冷静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讨厌我们，是讨厌老师，所以看我们不顺眼？”
　　听到好友丢出来的这个可能，五条悟立刻止住声音，回头看向夏油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愕然。
　　夏油杰还以为他信了要说点什么，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好友无语地朝他摆了摆手，断然开口：“哈？开什么玩笑？”
　　哪怕说的不是自己，五条悟也自信得理所当然：“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老师啊！”
　　没有人可以在见到李清晏出手后不拜服在她的面前。
　　此世的天才在她面前都如沧海中的一粟，不如她者众。
　　明明见过天地之大，甚至能与其比肩，李清晏却从不轻视任何一人，只行自觉正确的事，她低下身把弱小的孩子抱起，向仰望她的学生伸出手，并将其视作平常。
　　剑主面前，众生都如草木，平等而无差别。
　　五条家的神子想，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如果不喜欢，那一定是对方有眼无珠。
　　五条悟非常偏爱自己的老师，所以他被好友说服后——对望日怀的恶感都增加了，脸上的郁闷倒是散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完全是对方的问题。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想，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老师的问题！
　　看他双手抱住后脑就要向高专里走，夏油杰跟着站起身，问他：“那我们还要找他吗？”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比如老师提到的，她照顾过一段时间的白苓——
　　那位他见过一面的天光组织成员，虽然爱捉弄人，但对他没有恶意。
　　夏油杰想，比起望日怀，至少她表面看起来很好接近。
　　五条悟非要当犟种：“当然要找！”
　　他偏和对方杠上了！
　　年轻气盛的咒术师，一双眼睛也盛满了鲜活的意气，单手插在兜里，认真地说：“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变通一下。”
　　夏油杰不解：“怎么变通？”
　　五条悟帅气地打了个响指：“我们可以装成诅咒师混过去和他见面啊。”
　　夏油杰听得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馊主意？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们这么狗狗祟祟就是为了和望日怀见一面，悟的脸不重要，他的脸要往哪放？
　　五条悟好像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摸了摸下巴，越发嘚瑟道，“怎么样，我聪明吧？”
　　夏油杰微笑：“……你高兴就好。”
　　五条悟啧了声，撞了下他的肩膀：“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方法？”
　　他看向好友，毫无顾忌地取笑对方，“你不会是想说去找那个用只小蜘蛛把你耍得团团转的白苓吧？”
　　夏油杰额头青筋猛跳，语气不悦：“我说啊，你能不能别加这么多无意义的补充……是这么想的又怎么样，她有什么问题吗？”
　　白苓难道不是比望日怀要好一百倍？
　　一想到这段时间被后者骗得处处鬼打墙，夏油杰就感觉眼前一黑。
　　五条悟站定脚步，竖起一根手指：“她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得在硝子出差前去找她做个身体检查了。”
　　夏油杰伸手掸了掸肩膀，眯着眼睛，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还没发现吗，这么信任和好感对方……不会有更加隐蔽的毒钻到你脑子里去了吧？”
　　他眼神诚恳又无辜，听起来完全是在为好友着想。
　　而不是在借机损好友。
　　熟知对方本性的夏油杰脸黑了：“你在故意找事吗，悟？”
　　虽然白苓的手段恐怖，出其不意又透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趣味，但她杀的是恶人。
　　光凭这一点，他对这位的观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
　　“老师说了她和对方的关系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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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油杰解释，“不管是出于性格方面考虑，还是从亲疏方面考虑，都是白苓更不会出错。”
　　“如果这一次还是碰壁了，就去找她吧。”
　　他微笑补充，“虽然我觉得一定会碰壁的。”
　　五条悟轻轻地：“嘁。”
　　他抬起脑袋，在太阳下半眯着那双眼睛，同意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我没意见了。”
　　两个年轻的咒术师商量完就向课室走去，脚步声一下紧跟一下地响着，他们身后拉下两道黑色的影子。
　　“话说，七海和灰原去的那个任务是不是太久了？”
　　“有吗？他们去多久了？”
　　“诶，我算算……差不多一周了吧。辅助监督那边也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在哪里偷懒。”
　　“我倒不担心，他们的任务只是二级还是三级的咒灵吧？不管是从哪一方来看都很弱小，不会出意外的。”
　　“啧啧，你还真是擅长笑着说出这种气人的话啊。”
　　“彼此彼此。”
　　虽然在和夏油杰聊天，但五条悟的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或者该说另一个人。
　　白苓，目前已知的第三位天光成员，既是老师的同事，也是被老师亲口承认照顾过一段时间的人，很难不让人在意。
　　即使五条悟从夏油杰的口中得知对方的相貌，性格和一部分能力，还是没有什么实感，尤其是在实力强大这方面——
　　因为不管怎么听，对方都是依靠外物的类型啊。
　　五条悟感受到阳光在烤着他的眼皮，烤出一片带着热意的红，烧得他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想。
　　也是老师的后辈啊……
　　他很期待见到对方。
　　*
　　天光公司总部。
　　冰冷的威尼斯金大理石地面，哪怕是有意控制脚步声，也会在这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这才让前台在低头整理名单时听到有道声音响起时狠狠地吃了一惊——因为在对方出声前，她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
　　“你好你好！看得到吗？”
　　一只纤秀洁白，指甲鲜艳的手伸到前台眼前，慢悠悠地，带着点提示意味地晃了晃，示意她向下看。
　　“麻烦你告诉你们的老板一声，我来给他送东西了！”
　　前台看着面前的少女，面上写满诧愕。
　　她原本是个诅咒师，都快要饿死了吃不起饭，守不住自己的良心，打算和总监部的宫原家妥协，去干点违法犯罪的勾当，就发现自己的主家被翻了个底朝天。
　　把宫原家翻了个底朝天的元凶正是她现在的老板。
　　前台想，她感谢望日先生给了她一份工作，所以绝对不能让奇怪或者危险的人接近对方。
　　毕竟她的老板看起来太羸弱了，可受不住半点折腾。
　　但面前这个算得上危险吗？
　　前台有点迟疑地想。
　　面前是个娇小的少女，戴着宽大的观音兜，外面套着层月银色的蛇纹斗篷，绛红的大袖从底部露出，和发丝一样随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时不时飞荡出弧度，一身银饰撞得直响，如同一只漂亮的小鸟，脆亮的声音让人的心情都莫名好了起来。
　　她是赤着脚进来的，所以才能踩在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虽然前台第一时间被吓了一跳，全神戒备起来，但她同时发现，这个踮起脚向她摆手示意的孩子是个普通人。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也就生不出一星半点的威胁，但在听到对方毫不避讳地提到老板时，前台还是绷紧了心神。
　　她迅速收起脸上的惊讶，换上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谨慎，面对这个陌生的，直接要求见老板的少女，她开了口。
　　“您好，小姐。”
　　前台的声音温和但清晰，“请问您要怎么称呼？”
　　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少女眨了眨眼，答得爽快：“我叫白苓哦！”
　　前台愣了一秒，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和老板有一种奇妙的相似？
　　她不敢胡乱猜测，停顿了一下，拿起身边的访客登记簿和笔，继续说：
　　“好的，白小姐，方便告知您是哪家公司的吗？”
　　白苓的声音脆生生的：“公司啊，如果组织也算公司的话，我来自天光。”
　　前台听得：“……”
　　她转过头看了眼背后的公司LOGO，又转回头看了眼面前看不出心虚表情的少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想答就不想答，但你找借口好歹走点心吧？！
　　面对这么大的天光LOGO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吗？！
　　前台深深吸了口气，看在对方脸太可爱的份上，最后跳过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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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和老板有预约吗？”
　　她边说边仔细观察着少女的表情和反应。
　　白苓倒没有被她阻拦的不悦，只稍稍琢磨了下：“预约？我应该不要这种东西吧？”
　　“不过真有意思，以前都是别人来排着队预约我，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别人问有没有预约呢。”
　　她笑眯眯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我没有告诉他，是瞒着他偷偷过来的……他还不知道哟。但你放心吧，我是你们老板的熟人，他不会怪你自作主张的！”
　　那张小小的脸靠在前台的面前，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前台对上那双银色的眼睛，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狠狠地敲了一下，差点就软下来态度让她通过闸机了——但老板开出的高额工资还是让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不行的，白小姐。”
　　“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
　　前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但很坚定。
　　“按照公司的规定，我要先联系伏黑助理确认一下。”
　　她拿起座机电话，犹豫了下，还是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低声提醒了一句：“如果不是被人威胁了，只是来这里玩大冒险就赶紧离开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苓没有露出被戳中心思的表情，也没有听到她要联系助理的惊惶，只是托着下巴笑眯眯点头：“真是个负责任的孩子呢，谢谢你，但不用了。”
　　“虽然不能吓小金乌一跳是很可惜……但我可是收集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和他分享！”
　　前台见她不听劝说，无可奈何，只能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直达高层的专线。
　　电话接通后，她立刻用手掌虚虚地按住听筒，身体也下意识地侧转过去，背对着白苓，压低了嗓子，声音急促而谨慎，飞快地说着话。
　　不知道是听到什么，很快就变了脸色，有点难以置信。
　　她错愕地看向白苓，紧接着，这份愕然如同被无形的熨斗压平，取而代之的是敬畏。
　　前台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无比谦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原来真的是贵客……失礼了，请您上去吧。”
　　她一时间顾不得其他，脚步匆匆地带着白苓通过闸机，正要按下电梯按钮，就看到红色的楼层数字正一个接一个规律地逐步递减。
　　有人乘着电梯下来了。
　　当那个跳动的数字最终变成了一，并在小小的显示屏上短暂顿住时，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黑发绿眼的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伏黑甚尔没管和他问好的前台，只懒懒地低头望向面前的少女：“白苓？”
　　“老板等你很久了，听到你过来了让我来接你。走吧。”
　　白苓仰起头看他，听到他的话后，毫不扭捏地走进电梯，再度对前台欢快地道谢，“谢谢你哦——”
　　前台将腰弯得更低，虽然不敢接下这句谢，但显而易见地放松了许多。
　　伏黑甚尔低嗤了一声。
　　这位老板的熟人……还真是和天光迥然不同的画风。
　　他听不到的系统声音在电梯里响起。
　　「胭胭，马甲和马甲间的对话是难度最高的一种。」
　　趴在白苓脑袋上的，其他人看不到的白色乌鸦一边将靠过来的剧情之眼踢开，一边小声问着自己的宿主。
　　「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要能量的话……」
　　莫胭看着电梯内部的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装作不经意般伸手拍了拍它的翅膀。
　　“不用。相信我。”
　　绀色长发的少女在电梯里露出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高马尾的华服少年坐在办公室里，毫不在意地低头处理文件。
　　天光内部的会面，即将开始。
　　这会是推进剧情，挖掘马甲过往，最完美的催化剂。
　　*
　　天光顶层办公室。
　　白苓打开手机，读得抑扬顿挫：
　　“天光，看似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安保公司，但只是披着安保的壳子，实则什么活都接，黑白两道通吃，名震关东关西，渗透政商两界！”
　　望日怀：“……”
　　“不管是咒具生意，还是军火走私，珠宝走私，又或者杀人生意，金融，文娱和房地产，都有其他公司乖乖捧上来！”
　　望日怀：“……”
　　“无名的黑客坐镇在天光安保公司的后方，如同一头鲨鱼，饥饿地撕咬海里每一具生物的肉。那位简直是日本东京的帝王——”
　　读到一半，白苓读不下去了，笑得直不起腰来，“日本东京的帝王，还有那个华尔街的三足金乌，神明的二十一天，怎么这么好笑啊小金乌！”
　　望日怀继续：“……”
①0１③２６2６１七无偿小说群
　　白苓：“我还记得以前听到了个你的趣闻，合欢宗跑来和你求亲，你让对方滚出去，说合欢宗加周围的凡人城池还不够你散个步，那可是比日本还要大啊，你现在怎么降级成东京的帝王了！”
　　看着她眼泪都快笑出来的样子，望日怀面无表情，忍无可忍：“白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白苓收起手机，吐了下舌头：“嘿嘿。”
　　望日怀看了眼她的手机：“你这是哪来的钱？”
　　“是个好心的小朋友送我的，他好像还和你约好了月底的商洽。”
　　白苓笑容狡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到时候可不许为难他。”
　　望日怀将扇子合在面前，脑子一转就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他的嘴角勾起不悦的冷笑：“港口Mafia的人？他们居然拐弯抹角来和你求情了？真是舍得下脸面。”
　　白苓拖长声音：“别这么说啊，首领也知道哟！”
　　望日怀立刻不作声了。
　　他垂下眼，捏住扇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后松开，冷冷说：“知道了。”
　　“你的任务要我帮忙吗？那个组织不足为惧，只是麻烦了点。”
　　白苓摇头：“算了，还是自己试试更有意思。”
　　她捻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口，“这个世界挺有趣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还算有意思……但吃的方面，果然还是醉仙楼的，和我哥哥做的最好吃啦！”
　　伏黑甚尔从始至终都站在望日怀的身后，古怪地看了看面前托脸笑眯眯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的老板，见了鬼般看他们一来一去地交流。
　　这就是老板说的那位喜欢下毒的同事？
　　他观察着对方，心情微妙。
　　看起来居然脾气和性格很好，并且人缘也很好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伏黑甚尔的视线，白苓侧头对他俏皮一笑：
　　“这位伏黑先生？就是你要复活你的妻子，对吗？”
　　伏黑甚尔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愣了愣，点了点头。
　　白苓拍了拍手：“那就没错了，小金乌要你等的就是我啦！我恰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哦！”
　　她大方说：“我可以提前帮你的妻子准备肉身，不过，你还得再等一个人。”
　　伏黑甚尔：“……”
　　这是什么商场拉人头活动吗？
　　“哎呀呀！你的表情别这么不耐烦嘛！”
　　白苓语气轻快起来，“要万无一失才能保险，你也不想你的妻子魂错了，或者魂不小心飘出去了，或者被什么孤魂野鬼占去身体吧？”
　　“小金乌负责固魂，我负责塑身，至于那个家伙……负责招魂。”
　　白苓托住下巴，伸手拨弄着那条乌黑的小蛇。
　　“不过我倒是挺好说话的，帮你不需要条件，而小金乌的条件你也做到了。”
　　“但他我就不确定了。”
　　白苓皱了皱脸，露出了点不喜的表情。
　　“你可能得答应他一些苛刻的条件……我和他可不熟，但也知道他性格非常古怪，喜怒无常。”
　　她笑着补充：“比小金乌还要喜怒无常哦？”
　　望日怀：“多嘴。”
　　伏黑甚尔语气干脆：“无论是什么条件，我能做到都会去做的。”
　　白苓忽然收起了笑容。
　　“有这样的觉悟吗……也能看到希望，真好啊。”
　　她自言自语，“听起来比我好太多了对吧，哥哥？”
　　黑色的剧情之眼，紧紧贴住了这里。
　　望日怀抿了抿唇，生硬关心：“你哥哥他……”
　　白苓笑容如常，只是声音淡了淡：“嗯，没有好转。还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找不到。”
　　“希望首领没有骗我吧……她真的可以完成我的条件。”
　　她那双银色的眼睛，还是笑着的，但语气安静得让人难过。
　　“不然我不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
　　伏黑甚尔没有听懂。
　　但他能感觉得到……这个性格活泼讨喜又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是阳光女高般的少女在这一刻，如同沉没进了水中。
　　————————
　　久等了（土下座）没更新一直不敢看评论区！
　　随机88个红包，祝大家端午快乐！儿童节快乐！[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发得完的吧？）
①０１3２6二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这章是今天和昨天的二合一，还差30号的没有补，等我算算我总共欠了多少！
　　六月的全勤我一定要得到你！（真的吗）

第63章 第 63 章:他没有自我，只有白苓。
　　莫胭注意到，周围的剧情之眼在银色眼睛的少女开口的这一刻围拢过来，发出重叠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黑色的摄像头正幽暗地窥视这里。
　　如同无数只冷硬、贪婪的眼睛般直直地攫取着她面颊上，言语里的悲伤，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少女撕裂，吞吃，瓜分得干干净净。
　　密不透风，多得让人心里生出寒意。
　　她既不动容，也不在意，已经将和这种东西同行当作常态，所以莫胭没有移开视线。
　　但099有了动作。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脑袋一轻，雪白的乌鸦从头顶飞下来，在层层的黑色机器包围中，成为她的视野里唯一的一抹特别的色彩。
　　它扇动翅膀，站在她的肩膀上，紧紧靠在她的面颊上，暖呼呼的一团。鸟类的温度比想象中要高很多，密集的绒羽下像是一只正在工作状态的小炉子，无声地支扶她。
　　尽管它那么弱小。
　　感受到脸上的温热，莫胭有了片刻的出神。
　　099用翅膀很小心地拍了拍她：「胭胭，首领答应了白苓的条件是什么？」
　　它的宿主真是越来越反派了。
　　医仙马甲的这几句话，听起来简直像那种因为亲人被反派捏住软肋，所以乖乖做事的小绵羊……
　　这段剧情会被论坛解读成什么样子，099想都不敢想。
　　莫胭不再和剧情之眼对视，她在心里温和地回答了099：
　　“我给出的设定里，每一位天光成员都因各自的执念才会成为守道人，加入组织。不同的，性格各异的成员，各自刻骨铭心的过往，造就了天光。”
　　她平静地说：“复活哥哥，是白苓加入天光为首领做事的条件。”
　　099听得更不明白了：「可是她能帮伏黑甚尔的妻子复生……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吧？」
　　“的确，生死人肉白骨对白苓而言是易事，是她最开始就在苦心钻研的东西。她在医道上天赋超群，于此道的研究也超越了古往今来大部分人，生死对他人说是大事，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儿戏。”
　　“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活下去，求到她的面前，又被她看心情拒之门外。”
　　莫胭说，“但她哥哥的情况不同。她救不了自己的哥哥。”
　　屹立在医道顶点的天才救了很多很多人。
　　但六百多年，她拼尽全力，哪怕成为魁首，也一直没能救回自己的哥哥。
　　*
　　伏黑甚尔能感觉到，气氛不妙。
　　“……”
　　望日怀在白苓提到首领后就倏地没了声音，只余下突兀的沉寂。
　　苍白分明的指节握住了金扇，面容紧绷，那双金色的眼睛忽地晦暗下去，肉眼可见变得心情不佳。
　　如同翅膀被雨水浇透了的鸟类，羽毛变得湿淋淋，沉甸甸连在一起，再不受控制垂下。
　　望日怀没有沉默太久，暗金的睫尖颤了颤，就变回了面色如常的模样，又轻又慢地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别对祂抱有太大希望比较好。”
　　他看着白苓泼了对方一盆冷水，“祂可不是守信之人。不过是利用我们罢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提醒谁。
　　伏黑甚尔：“……”
　　他古怪地想：老板，你知道你这副样子像是失恋了吗？
　　白苓没有被望日怀的话影响——
　　她一直都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也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事。
　　失去兄长，继承二道，她要做到的远远比他人更多。
　　哀伤很快就从少女的身上被吹散，露出了草叶般柔软的生机。
　　年轻的医仙正要弯起眼睛和他说点什么，那条紧密缠在手腕上的乌黑小蛇就绷直了身体。
　　它向望日怀的方向游动，像是发现了某种重要的信息，警觉地摆动着小巧的脑袋，从口中发出嘶嘶的，提示般的响声，让白苓的面色一顿。
　　“等等……先不说首领了。”
　　白苓伸出手向下按了按，才继续说，“小白告诉我，你身上的血气很重。”
　　“它还告诉我，你一直在放任你的「器」拿走你的血肉。”
　　望日怀一顿，颦眉道：“这本就是我的道——”
　　白苓看向面前看起来愈发苍白漂亮的少年，哼了声，直接戳破了他，“这和你的道没关系，你只是在任由它们摧毁你。”
　　她无比自信：“我才是医生，我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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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自己的借口无效，望日怀收了声。
　　望日一族的少主难得不见平日里那份世家子的咄咄逼人，反而有点头疼的懊恼。
　　白苓越发气汹汹：“小金乌，你没有用我给你的伤药？”
　　听到这句话，伏黑甚尔像是想起了什么，隆起的眉骨抽动了一下，面色慢慢古怪起来。
　　他将目光投向望日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默默地压制回去。
　　伏黑甚尔欲言又止。
　　如果是那个药的话，老板在差点弄死他的时候给他用了一点，还警告他别打小心思。
　　至于老板自己有没有用……
　　伏黑甚尔想。
　　就冲他对自己都毫不留情的狠劲，估计是没有的。
　　望日怀停顿片刻，最后避重就轻：“你的药，我有好好收着。”
　　白苓立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这不就是没用吗！？”
　　发现自己给同事备好的药没有被珍惜地使用，她气恼地红了面颊，差点原地跳起来。
　　白苓睁大那双明亮的银色眼睛，脸都鼓圆了，发出控诉，声音拔高了一大截：“早知道不给你开药了！居然敢浪费我的药材，坏！”
　　望日怀的下颌绷出了冷硬弧度，向后移了移，语气依旧维持着倨傲：“没有必要。”
　　“这具身体早不被任何人在意，我也不用再去爱惜。”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说着一个事实。
　　白苓直接喊了他的大名：“望日怀！你自己心里明白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
　　绛红大袖的少女站起身，叉起腰，小小的一只，努力把自己变得特别凶，恶狠狠地开了口：“你这副可怜的样子被祂看到了，才会被祂因为失望抛弃吧！”
　　“白苓！！！”
　　望日怀似乎是被这句话激怒了，也蓦地站起身，语气冷厉至极，“你不许提祂！”
　　他的发尾随着动作在脑后晃出一道深金的弧线，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灼热，炙烈，如同地心里喷出的岩浆，沉沉地碾向面前的少女。
　　白苓才不惧怕他这副发怒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瞪回去。
　　“因为哪两个字生气了？可怜？失望？抛弃？还是祂这段时间不理你？”
　　望日怀冷声斥责：“收起你的孩子脾气，谁会在意这种东西。”
　　白苓毫不相让：“哼，明明你比谁都在意祂是怎么看你的吧？否则，又怎么会因为她生出执念，成为守道人？”
　　“……”
　　听到这句话，望日怀僵住了身体，再也说不出话。
　　白苓看到他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将那点不高兴都拍得干干净净，又长长叹了口气：“……真是不明白你。”
　　“大家都以为你恨祂，就连首领自己也这么觉得。”
　　白苓的声音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了然。
　　“但是问问你自己的心吧。除了恨外，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情感。”
　　“如果真的只有恨，你又怎么可能会用一切，甚至执念去追寻对方？”
　　望日怀不言不语，垂下暗金色的睫毛，额前柔软的刘海随着低头的动作，盖住他低垂的双眼，嶙峋瘦长的指节，像是要徒劳地握住什么般死死抓紧。
　　每一处骨节都因为过度用力隆起，绷得他指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越发显出毫无血色的苍白。
　　他语气嘲弄，锋利：“除了恨，我还能有什么更多的情感？”
　　太过尖锐。
　　白苓叹了口气，率先移开目光，将手伸进绛红的大袖里，努力掏掏掏，不一会儿就掏出来一只小瓷瓶，啪地一下，没好气地砸到望日怀的手心里。
　　“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你还是把你的真话留给首领说吧——”
　　她摆手，“但是要记得好好吃药，否则我会生气的哦！”
　　白苓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还有，我改良了一下，这个比原本的药更方便，药效夜会更强一点，就算你把全身的血放干也能立刻回复过来！”
　　听到这里，伏黑甚尔忍不住开了口：“那个，打断一下。白小姐。”
　　白苓回头，疑惑开口：“嗯？”
　　伏黑甚尔幽幽道：“你有没有想过用这个药在加茂家身上大赚一笔？”
　　哪怕是在禅院时期，年少时的他也对加茂家的祖传术式“赤血操术”有所耳闻，但其中的弊端还是从黑市里听说的——血液供给问题。
　　赤血操术，顾名思义，操控血液来进行战斗。
　　虽然它听起来强大，但人体的血液有限，容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过度使用会让术式持有者失血性休克，难以实现最大化利用。
　　这也是加茂家一直以来最想跨越的难关。
　　伏黑甚尔想，如果他们知道白苓的药有这种效用，绝对会像疯了一样地抢购吧？
　　望日怀将那个小药瓶收起，面色不佳，不轻不重道：“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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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黑甚尔听到老板警告的声音，意识到对方现在心情不好，随时会拿自己开刀，身体肌肉绷紧，低低地啧了一声，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角，不再开口。
　　天光组织的两位成员就这么继续聊了起来，默契地没有再提首领。
　　望日怀将扇子抬至颧骨，盖住半张脸，只挑起那道艳丽的金色眼线，皮肤苍白，语气也阴郁冷淡：“你真的不用我帮忙？”
　　白苓将观音兜和斗篷都脱下，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大袖，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高兴地吃着点心：“不用，我过来就是和你打个招呼，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药，晚上还要去找小晏姐姐呢。”
　　听到她提到的那个名字，望日怀的面色又差了点。
　　“但如果小金乌一定想要帮我忙的话——”
　　绀色长发的少女笑嘻嘻地托脸道，“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两个警察呀？”
　　望日怀顿了顿：“你一来东京就进局子了？”
　　白苓吃到一半的点心差点没咽下去，赶紧打断：“诶，别直接说出来啊！”
　　“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摆了摆手，“我可没犯事哦，我还帮忙抓住了一个犯人呢，只是小小地动了点手脚。他们是好人，还请我喝了酒，我一时高兴就用公仪老师送我的仪盘帮他们算了算——虽然是死局，但没到必死的地步。”
　　“如果他相信我，倒没那么麻烦。”
　　白苓将最后一块点心嗷呜吃进嘴里，再继续生气地说，“可他居然把我当作小孩子，不听我的话！”
　　望日怀喝了口茶，将自己的那盘点心推到她的面前，不冷不热：“你这个身高不是很正常？”
　　白苓大怒：“什么意思！”
　　望日怀把玩着扇子，笑了一声：“字面意思。”
　　白苓蔫了：“你也太记仇了吧小金乌……”
　　望日怀：“真记仇就不会帮你了。那两个警察叫什么？”
　　听到白苓干脆报出来的名字，他若有所思：“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两天后，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行了，信息足够，我知道了。”
　　白苓笑眼弯弯：“哇！谢谢小金乌！你最最最好了！”
　　她信誓旦旦，“我一定会记得给你在首领面前多说好话的！”
　　少女的声音甜甜的像是熟透了的柿子，咬上一口便让心都跟着软乎乎。
　　望日怀面无表情：“……不用。去玩吧。”
　　*
　　送白苓离开公司后，伏黑甚尔在外面摸了一会儿鱼，才心安理得地回到顶层办公室，看到坐在电脑面前处理公务的老板——
　　不是寻常的日本国内事务，而是欧洲那边的业务交接。
　　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屏幕，大脑空白片刻，默默地收回视线。
　　小学文凭都没有的人没看懂。
　　他直接开启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老板。你和白苓的关系很好吗？”
　　望日怀看都没看他：“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伏黑甚尔振振有词：“身为老板助理，了解老板的社交状况也是最基本的事吧？”
　　望日怀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电脑上抽离，不愉：“你到底想问什么？”
　　伏黑甚尔装模作样：“想主动规避老板社交圈中的敏感问题，首先就要深入理解背后的成因……”
　　“所以，白苓她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吃瓜是所有生物的天性，即使是天与暴君也难以克制自己的好奇。
　　“真是难为你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句话当借口了。”
　　望日怀默了默，还是回答了他。
　　“白苓的哥哥……不是真正的活人。”
　　“他不能自行思考，毫无理智，全凭本能行事，又或者可以这么说，他唯一能理解的事情，就是保护妹妹。”
　　望日怀说。
　　“白苓的喜怒哀乐就是他的喜怒哀乐，白苓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如果说他是活着的，那他便是为了白苓而活。”
　　“他没有自我，只有白苓。”
　　————————
　　胭胭：递上来的台阶不接白不接。
　　谁懂我左等右等没等到评论还在想大家作息好健康时发现自己没有定时的救赎感[点赞]

第64章 第 64 章:“小晏姐姐——”
　　伏黑甚尔听得牙酸，不自觉嘶了一声。
　　他不确定地问：“你们组织挑成员是有什么奇怪的指标吗？比如身世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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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日怀被这句话问得卡壳片刻，面无表情，干脆利落：“滚。”
　　伏黑甚尔没滚，但他闭嘴了。
　　即使不在黑市接活，没有去干以往的杀手行当，他还是保留了杀手对信息该有的敏锐。
　　说起白苓在乎的亲人，望日怀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平静得毫无波动，好像只是在和他聊今日天气怎么样。
　　但他说出口的那些东西，哪怕是在咒术界的眼里也算得上惊世骇俗，会被那群老东西当作异端深恶痛绝，再斩草除根。
　　毫无自我，没有理智，全凭本能，只为他人活着……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被人驱使，听人命令的怪物。
　　伏黑甚尔想：如望日怀所言，这的确不能算是活生生的人，更像是某种可怕的实验品。
　　他起了兴趣，继续问道：“他是一出生就这样？还是被他人变成这样？”
　　“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出生就是这副模样？”
　　望日怀像看傻子般看了他一眼，伸手碰了碰金臂钏，忽然说起了别的话题。
　　“你们咒术界有给年轻一代排名的习惯吗？”
　　伏黑甚尔：“你确定要问我这个吗，老板？我可不是他们承认的一员啊……”
　　他假装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再不紧不慢地把对方的问题接了过去，“但没有。至少我在禅院家时，没有听过这种东西。”
　　望日怀冷笑，不客气地评价：“倒是和我想的一样鄙陋。”
　　伏黑甚尔听得嘴角抽动，右颊的肌肉也不自觉地绷紧又松开，想笑又不敢笑。
　　真不愧是高傲的大少爷。他想。
　　要是这句话被那群老东西听到又要无能狂怒了吧？
　　伏黑甚尔一边在心里估摸着总监部的反应，一边顺口问：“老板的世界里有这种排名？”
　　“自然。”
　　望日怀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天骄榜，通常百年评一届，不论出身，只论天赋，百岁内即可争其一席之地，登临其上，便是名动四方的开始。”
　　伏黑甚尔看到少年那副格外傲气的神情，不用问都知道，他绝对上过这个天骄榜，稳居前列，甚至榜首。
　　这位圣子来自的地方，听起来比咒术界要更加可怕——
　　但也更加广阔，更加超越他的想象。
　　天与暴君感觉得到，自己像是那只井底之蛙，即使是窥到的这一方让他越发好奇的天空，也不过是那个陌生的世界里不值一提的冰山一角。
　　但是……
　　“这和白苓的哥哥有什么关系？”
　　伏黑甚尔疑惑地开了口。
　　望日怀顿了顿：“因为他和白苓并列了那一届的榜首——这对兄妹是当年最耀眼的一对天骄。”
　　这句话简单，明确地砸进伏黑甚尔的耳里，否定了他的猜想，却没能平息他的兴味，反而彻底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他原本只是在沿着那寥寥的几句话摸索着，很快就因为信息有限被堵死，而现在得到了更多的信息后……他感受到血液在自己的耳后鼓噪。
　　那副惯常的，带着点倦怠的冷漠从伏黑甚尔的脸上消散了。
　　那双碧绿的眼睛几乎要冒出兴致勃勃的亮光。
　　哦……他明白了。
　　伏黑甚尔缓缓地勾起嘴角，在心里轻巧地得出结论。
　　他会变成那副样子，大概和他的妹妹有关。
　　天与暴君在完成任务时，总有着猎犬一般的耐心和直觉，此时此刻也是一样的。
　　望日怀在说起她哥哥时，提到了太多次白苓的名字。
　　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亲人，共享天赋，血脉和名声，那么会提到对方很正常。
　　但伏黑甚尔在白苓的身上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不管是接她进来还是送她出去，绀色长发的少女总会旁若无人地和她的哥哥对话，神色如常，欢声笑语，就好像她的哥哥一直在她的身边一样。
　　可是除了他外，她的周围只有一片空气，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错乱了的结果，却能越发清楚地感觉到，她对哥哥的依恋和亲近。
　　依恋，亲近。
　　伏黑甚尔咀嚼着这两个词。
　　禅院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但他见到的最多的戏码是不顾同出一胎的情分，互相抢夺利益——亲情在这里是最罕见的东西。
　　会让哥哥将自身的意义都绑定在妹妹身上，会让她对哥哥执着到这个地步……
　　白苓和她的哥哥间发生了什么？
　　伏黑甚尔没有将这个敏感的问题问出口，他问得是另一个问题。
　　“老板，你知道她总是在和她的哥哥说话吗？”
　　望日怀听到他的话并不意外：“我知道。或者说，天光里的每一位都知道。这是她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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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她的哥哥并没有和她对话。一切都是她在自言自语罢了。”
　　望日怀语气平静，“至于原因……除了白苓，再也没有人会去记得当年的另一位天骄是谁。所以她要一遍遍地提起她的兄长，才能不让他被遗忘。”
　　伏黑甚尔抵了抵腮帮，慢慢道，“你的意思是他不在她的身边？但结合你的话，她的哥哥说不定真的在她的身旁，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形态吧？”
　　望日怀诧异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抓住关窍，随后肯定了他的话。
　　“你猜对了。他的神魂，或者该按你们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是灵魂。”
　　“他的灵魂被……用以证道，彻底散尽，只留下一具不知道算不算活着的，面目全非的肉.身。他便是以这种方式留在白苓的身边。”
　　穿着金衣，发尾深金的少年执着一把扇子，神色疏离，却说着让伏黑甚尔也为之沉默的话。
　　“更多的我不能再说了。”
　　“但复生，或者该说，找回她的哥哥——是白苓自和兄长分离后就不断执着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会不顾一切地抓住。”
　　“这是让她成为守道人的执念。”
　　与苍生无关，与大义无关。
　　她只是想要和哥哥一起活下去。
　　伏黑甚尔想，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真好啊，有这样的觉悟，也能看到希望。”
　　白苓有着不下于他的觉悟。
　　但她始终看不到真正的希望。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35％。」
　　***
　　东京，熟悉的咖啡厅，熟悉的店长。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店长一边擦着餐具，一边惆怅地想。
　　好不容易将店子重新开张，他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偶尔有熟客光顾，看起来十分萧条。
　　不过今天的生意比前面一周要好了几倍不止。
　　但不是因为他拉花技术进步了，也不是因为他的咖啡，甜点和主食任意一个做得更好吃了……他想他大概知道原因。
　　店长偷偷摸摸地看向咖啡店靠窗的位置——
　　不止他这么干，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在这么干。
　　那里坐着三个人，虽然不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但三者的颜值非常和谐。
　　一个娇小可爱的少女，一个高挑清冷的少女，还有一个坐在他们身后的位置，趴在座位上，穿着侦探披风的少年。
　　前面两个人正面对面坐着聊天，都是一身的异国打扮，看上去像是熟人聚会。
　　后者虽然黑发乱七八糟地胡乱支棱着，垂到面中的刘海也盖住了他大半面容，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但皮肤白皙，隐隐能看到俊秀的面廓。
　　这正是其他客人会不自觉走进店里的原因。
　　这么养眼的画面谁不喜欢啊！
　　光是多看几眼都感觉自己能年轻几岁！！！
　　店长又高兴又有点纳闷：他的店子真的有这么招好看的人喜欢吗？
　　上次来了一个就给他引来了一大批客人，这次居然来了三个……现在客流量相当喜人。
　　总而言之，感谢上天的恩赐。店长虔诚地想。
　　黑色长发的剑修无视了周围大胆的视线，隔着白色的眼绸，准确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李清晏的语气淡淡：“先不说你找我有何事——我来此是为了兴师问罪。”
　　“为什么故意吓我的学生？”
　　年轻的医仙才不怕她这一套，开口就是一顿撒娇：
　　“我哪有啊，小晏姐姐，明明是你的学生太不安分了！居然敢来看我的热闹，这种不听话的小朋友要长点教训才好呢！”
　　见李清晏不为所动，她又委屈巴巴起来。
　　“你别生气呀，我是很想你才用这种方式和你打招呼的。”
　　白苓拖长声音，像是一块甜脆的夹心饼干：“小晏姐姐——”
　　李清晏面色依旧冷淡，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了口气：
　　“切勿再犯。”
　　白苓见她不生气了，立刻将那副蹙起眉，抿着嘴的委屈表情丢得干干净净，笑眯眯地点头，“好哟，我记住了。”
　　“对了！”
　　她从大袖里摸出手机，点开相机，“这个世界的东西真的超级有趣！小晏姐姐，我们来拍张照吧？”
　　李清晏虽然不感兴趣，但还是由着她拍了一张。
①01３②六②六１⑦无偿小说群
　　白苓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突然露出了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呜呼，要是让那个小肚鸡肠的家伙看到这个照片会气死的吧？”
　　“更好笑的是，他气死都不敢到明面上和你醋……咳咳咳！”
　　看着李清晏皱起眉，冰冷的表情，白苓立刻捂住了嘴，中断了说到一半的话。
　　见她没说什么，年轻的医仙才放下手吐了吐舌。
　　“错啦错啦！我不提他了，小晏姐姐。”
　　“虽然我知道你过来是为了你的学生，但除此之外，也是想问问我的任务是什么吧？”
　　“没问题，这个当然可以告诉小晏姐姐啦。”
　　白苓弯起那双银色的眼睛，眼角的蟠虺纹游了起来，为可爱的少女增加了几分诡异的艳丽，“——首领想要组织。”
　　不用再说更多的东西，只需要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了。
　　剑主没有言语，缓缓地点了头，示意自己明白。
　　那副难得的认真很快就从白苓的身上像是潮水一般退去了，她又继续欢快地说：
　　“还有，另一位执行人是谁我也可以告诉你哦——就是那个姓洛的！他来了我一定告诉你！”
　　“但如果是问任务进度的话，是零哦！！！”
　　李清晏：“……”
　　她揉了揉额角，有点无奈地责怪了一句，“太过懈怠。”
　　“没关系，首领不会怪我的！”
　　白苓抓紧时间低头吃了口小蛋糕，转移了话题，“另外，还有一件事。”
　　“小晏姐姐，你最好管管你那两个小朋友，让他们别再去找小金乌的麻烦。”
　　白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没有伏黑甚尔的免死金牌，这两个小朋友可是真的会死哦？”
　　李清晏听到她提到的那个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平静回复：
　　“我知道了。他们没有坏心，只是关心则乱。”
　　“小金乌可不会听这个……不过小晏姐姐有分寸就好。”
　　白苓歪头，毫不在意，“让他们得到点教训，就把他们捞回来吧。”
　　……
　　穿着侦探服的少年向后伸了个懒腰，又蔫蔫地趴回了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天光的第一位成员和第三位成员吗？
　　本来以为来东京协助破案会很无聊，却没想到会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少年满是兴味地睁开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那张总是一团孩子气的脸上显现出了侦探的敏锐和可怕的洞察力。
　　但哪怕是名侦探也察觉不到，他们的身周，全是剧情之眼。
　　密密麻麻得像是攀在墙角或者窗口的蚊子。
　　「系统正在捕捉重要角色中……」
　　「重要角色【江户川乱步】捕捉成功。」
　　————————
　　欠了八更，但先攒一下存稿，保住全勤再慢慢还吧www
　　如果大家有不要的月石可以送给我吗TT？我好缺月石呜呜呜

第65章 第 65 章（二合一）:（补5.17）00:01。
　　江户川乱步小声嘟囔：“要把这件事告诉社长吗？”
　　“但他们暂时没有来横滨的打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他用双手扶住自己的黑框眼镜，那双翡翠色的眼睛又慢慢地眯了回去，看起来不再那么锐利得直剖人心。
　　“嗯，想好了，还是不说吧。”
　　江户川乱步自言自语。
　　他很快就发现那道一直停留在自己后背和脖颈上的，难以察觉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视线消失了。
　　果然。江户川乱步想，就知道。
　　前面那桌的两个天光成员，看似忽略了坐在她们身后的自己，实则正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刚才的聊天内容也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一场无聊的试探，但也侧面反应出，横滨是这个组织的目标之一。
　　否则怎么会给自己眼神。
101三二62⑥１7无偿小说群
　　黑发的眯眯眼侦探从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声。
　　但同时在他的心中升起的是更多的好奇。
　　这位年纪轻轻就在关东地区闻名的名侦探，大脑时刻不停地运转着，分析着自己身边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物，将它们处理，拆分成有用的信息，再传回给自己。
　　比如结合之前在东京得到的情报，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凭空出现的组织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和世界格格不入，简直像是一段半路插入电脑里的程序，一进来就自顾自地运行起来，给原来的程序带来了诸多变化。
　　强者来到弱者面前，只会无意地擦肩而过，就再也不会看一眼。
　　强者长久地停留在弱者面前，必定有其未能达成的目的。
　　江户川乱步把脸埋在臂弯里，将刘海一顿乱蹭，蹭到发尾翘得更加厉害，侦探帽也歪到了一边，他慢吞吞地想。
　　咒术界。
　　黑衣组织。
　　以及作为他们最后目标的横滨。
　　哇呀，真是不得了。
　　江户川乱步一边用手机给与谢野晶子发送自己的定位，一边想。
　　掰着手指数一数，咒力，异能力，没错。
　　他们的组织，不管是毁灭，还是利用，总之都在觊觎这个世界里的力量。
　　但是。为什么？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所有的小字都静止不动。
　　明明按照他的推理，对方的世界要比他们强大不知道多少倍，是明月和萤火的区别，这样大的差距，他们看不上这个世界才对吧？
　　而且，咒术界和横滨也就算了……黑衣组织又是为什么？
　　江户川乱步纳罕。
　　这种现世中的庞然大物，在大部分时间里对现世外的组织和存在并不起作用，客观来说，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它唯一值得称道之处，是其可怕的，隐蔽的，扎根在世界各地，无孔不入的组织成员形成的，巨大的关系网，用于搜寻信息非常方便……
　　等等。搜寻信息？
　　江户川乱步想起了一件事，社长曾经告诉过他，横滨有一件被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共同守护起来的东西——“书”。
　　但在好多年前，这个少有人知道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宝物就在动乱里分散，遗失，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所以没有人会去完成这种浩大的工程
　　……
　　不出意外的，只是让江户川乱步听到天光组织的对话，角色存在感就立刻提高了。
　　并且是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099整理着目前三个马甲的角色存在感。
　　「【剑主·李清晏】角色存在感：55%。」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65%。」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40%。」
　　即使这个世界的剧情都没有真正开始，它的宿主也做到了。
　　只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将数值推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步。
　　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好到让它着急地想要她慢一点，又找不到自己会生出这种念头的原因。
　　099明白，莫胭做到的事情，是前辈的案例中都没有一位宿主能做到的事情，他们过于谨慎，不够大胆，或者该说……他们并没有这样的实力，也没有走到这样的绝路。
　　即使不提其他，同时操控三个马甲进行互动，是很耗心神的事情，对宿主的本体而言，是需要修养的负累。
　　它的部分同事常常会因为自己太有事业心的宿主头疼，和它抱怨并告诫，千万不要让他们太拼命，损耗的是他们本身。
　　即使系统能用能量为宿主补全，也还是有一部分东西无可避免地流逝。
　　099知道她是天道。
　　它明白她能轻松地使用每一个马甲的能力，把握每一个身份的性格，这对少女来说不是难事，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直成为了她的本能。
　　她将他们完整地呈现在这个世界上，呈现在现世读者的眼前。
　　可系统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想。
　　她不会再死去。但她会痛吗？她会累吗？
　　在宿主将他们的自我，过往和未来，全情呈现在漫画里时，她是否也在不断地回想着他们的一生，和他们的湮灭？
　　越想越是不满足，只希望她能变得更好一点。
　　099偷偷地想：胭胭好辛苦。
　　可是它什么都做不到。
　　要是能再为宿主做点什么就好了。
　　要是能为她做更多就好了。
１０１③２６②617无偿小说群
　　*
　　港口Mafia，面对战战兢兢的财务人员，中原中也深深吸了口气。
　　“中，中也大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几天我自己在东京，住了最贵的酒店，吃了很多家餐厅，去了地下拍卖场，还买了很多甜点？！”
　　中原中也越说越不可思议地拔高了声音。
　　他这一周都忙得要命，忙着镇压周边地区的敌对组织，忙着管理那条首领交给他的走私线，这一切旗会的同伴都有目共睹。
　　结果他今天难得有空，一查自己的账户记录，震惊地发现莫名多了很多条消费的账单。
　　中原中也：“？”
　　钱倒不是问题。
　　他的物欲不重，日常行事作风甚至算得上朴实，也没有什么急需大笔资金的地方。
　　但是想到那个唯一可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人，他的心中就陡然升起了一股怒意。
　　那个混蛋青花鱼……到底是怎么把他的卡顺走的？！
　　中原中也缓缓地捏紧拳头。
　　而且依照他对太宰治的了解，他绝对是拿他的黑卡去和女性调情了吧？
　　该死的，让人火大的家伙。
　　跑去东京不务正业就算了，居然还敢骗无辜的小姑娘！
　　中原中也黑着脸，一拳砸在了墙上，虽然有意地收了力道，但还是震得整个部门都跟着晃了晃。
　　财务人员听起来快要哭了：“中也大人您息怒！可能是误会，我再查查……”
　　中原中也回过了神，这才发现财务部门的文员们都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抱起自己的文件随时准备逃命。
　　他握拳放在唇边，尴尬地咳了咳。
　　“……抱歉。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用查了。”
　　中原中也伸出手指隔着那层黑色的皮革手套，揉了揉额角，语气虽然还是有点生硬，但勉强和缓下来。
　　“你们继续工作吧。”
　　中原中也快步走出财务部门，又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牙切齿：“混蛋太宰！”
　　给我等着！！！
　　东京，吉冈区。
　　一只白色的大猫在屋顶和巷墙间跑动，四肢格外修长，高高跳起时，身体拉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阳光穿透它蓬松的绒毛边缘，晕开朦胧的光晕，像是一团柔软的蒲公英。
　　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嘴里还叼着一只通体黑色，绒布做的小猫布偶，随着它走动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莫胭感觉得到自己被099咬在口中，它不敢用力，还时不时要低下头重新咬住她，确保她不会掉下去。
　　最后，099轻巧地跳到了一处被阳光烘得最暖和的屋脊上，慢慢趴下来，再将变成小猫布偶的莫胭小心翼翼地放下来。
　　伸展前肢，将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轻轻拢起，包围，将她圈起来，用下巴压住她。
　　它抱住了自己变得小小的同伴。
　　莫胭平和地任由自己仰躺在屋顶上，被猫猫头“咕噜咕噜”狂吸，顺带蹭个不停。
　　她想：今天的任务很重要。
　　因为原著中，萩原研二就是在这一次的拆弹任务中殉职的，这是绝对会被画进漫画里的剧情，这时出场也最能引起读者讨论。
　　“你准备好了吗，99？”莫胭问，“我们该走了。”
　　099停住了咕噜咕噜声：「随时都可以！」
　　「系统正在锁定剧情地点……loading……锁定成功！」
　　「马甲卡槽数量：３，您已选定【圣子·望日怀】，角色卡传送ING……」
　　浅井别墅广场外，少年的身形由浅到深，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他模糊的躯干线条变得分明，面容轮廓也在空气中显现。
　　如同一枚原本被吃得干净的苹果核变作了一个完整的苹果。
　　望日怀睁开了眼睛，看到远处闹哄哄的场景，眉头紧皱。
　　苍白的手指一动，就夹住了黄表纸在空气中飘动，他松开了手，便悬停在空中，轻轻颤动着，无风自燃。
　　那股金色的火焰顺着鲜红的符箓，烧得干干净净。
　　刹那间，他的存在感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中，在无声无息间消弭了。
　　从现在开始，只要他不想，他就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和阻拦。
　　「请留意，剧情之眼正在窥视你。」
　　11点30分。
１01③２⑥②６1七无偿小说群
　　吉冈三丁目，浅井别墅区。
　　正是接近中午的时间段，太阳快要把这座高高的大楼也烤得像是奶油般化掉，带着一团滚滚的热气，扭曲着每个人的视线。
　　不管是警察还是居民，他们的心情都和现在的太阳一样焦灼。
　　“警局呼叫各单位，第一现场，诹访高地解除交通管制……”
　　“第二现场，浅井别墅广场，交通管制持续中……”
　　普通群众正配合着警方进行避难，有序地离开这里，而交通管制周边以外的地区，正在对可疑人士和可疑车辆进行盘问。
　　浅井别墅的楼下拉起了警戒线，设立起路障，刺眼的警灯在不断闪动。
　　广场上虽然管制没有那么严密，但同样紧张，几条主干道被临时封锁，有警察正站在最远的地方，排除着可疑人员和可疑车辆。
　　人群拥挤，喧闹，但算得上井然有序，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在巨大威胁面前对权威的服从。
　　所以他们跟着警务人员，形成一股被无形堤坝约束着的，缓慢而粘稠的人流，向着广场外艰难地移动着。
　　但每个人都在惶恐不安，如同暴露在旷野里迷失方向的羊群，他们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抗议，只是在警方的指挥下，摩肩接踵地往前走，沉默而迅速。
　　他们知道犯人在这里安装了炸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总而言之，这里的人群整体在呈现一种向外的趋势，所以让马尾高束的少年在其中显得越发格格不入。
　　如果往人群里望一望，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皮肤苍白，洁净，冷峻，如同某种白玉的切面，五官呈现出了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裹着病气的艳丽。
　　望日怀闲庭信步般在这里行走，脚步轻缓，持重，面容上刻着不愉，如同挥开苍蝇般挥手，像是要将这里污浊不通的空气和自己隔离开。
　　明明他的存在感如此鲜明，强烈，可是所有人都对他熟视无睹，好像他是一团空气，神色自然地避开了他的位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有敏锐的人会在充斥着焦灼的空气里，不明所以地闻到一点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沉郁，陌生的香气，随后又因为疏散行动被打乱了心神，只以为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她说的人，就在这里？”
　　望日怀看向被封锁起来的那栋大楼。
　　他稍稍估算了一下正常进去要花费的时间，厌倦地吐了口气，有点不耐。
　　“麻烦。”
　　望日怀继续往前走，直到他停在了警戒线内。
　　他面无表情地唤：“滚出来。”
　　一只庞大的，通体覆金的巨鸟赫然出现在了空气中。
　　它不是真实存在的活物，而是机关的造物。
　　关节的结构格外复杂，精巧，流着熔化了一般的光泽，那双让人恐惧的巨爪蜷曲着，温顺地低头，也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他的血肉在不断地，飞快地消耗，被尽数吃去了。
　　望日怀的面色肉眼可见更加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又很快平复了呼吸，好像那种被生生剜去身体的痛苦，并不存在。
　　他伸手用力地扣住了鸟翼的位置，抓得指节越发白得透明，皮肤下的青筋凸起，指尖都在微微颤着，却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发出命令。
　　“起。”
　　那只栩栩如生的巨鸟，轻盈得不可思议。
　　巨大的力量承托起高马尾的少年，毫无阻碍地直接飞向了大楼的楼顶。
　　它在空中扇动翅膀，在地面上投下遮天蔽日般的黑色影子——
　　却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
　　警方和犯人谈判结束，炸弹定时器停止，危机暂时解除。
　　萩原研二脱下沉重的防护服，取下严实的安全帽，活动了下身体，就蹲在炸弹面前，抽了根烟。
　　神经紧绷后的放松时间最让人着迷。
　　萩原研二捏着吸了口烟，又慢慢地吐出来，那阵飘起来的烟雾中，指间猩红的火光一明一暗，他轻轻地弹了下烟灰进袋。
　　年轻的警察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两三天前碰到的那个好友让他从警署里带出来照看的少女。
　　全身盖得严严实实，走起路来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明明看上去年纪很小，结果不但在脸上纹身，还总是一副把他们当作小孩的口气……
　　但会让他记起她的契机还是今天拆弹的任务。
　　少女郑重其事地要他避开高楼的那句话再度响起在了他的耳边，让他的心忍不住轻轻地缩了缩。
　　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个？
　　萩原研二失笑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将没有抽完的烟按灭，连同烟灰一起丢进随身携带的灭烟袋里。
　　不过很难不在意那个小姑娘啊。
　　他该和她加个联系方式的——至少问问她需不需要监护人，有没有在好好上学，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他现在的积蓄应该不成问题。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几天他都有和好友去那个他请过客的居酒屋，也没碰到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孩子。
　　萩原研二一边思索着周末要不要去地域部门一趟查查她的身份，一边接通了好友的电话。听到对方暴脾气的发言，随口开着玩笑，又和对方提到了白苓的告诫。
①01③2６2六1７无偿小说群
　　“小阵平，如果下次碰到白，记得告诉她，她的诊断失效了哦。”
　　“失效？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后有点无语，“哦，那个啊……你怎么还记得那句话？”
　　萩原研二叹气：“没办法，那孩子真的是很特别的类型呢……况且被作出死亡宣告这种事，也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金色的巨鸟停在了楼顶。
　　望日怀开始走向楼下。
　　松田阵平：“中二病小鬼的发言，别放在心上了。”
　　萩原研二：“你这话被白听到了她会生气的吧。”
　　同一时间，望日怀走到了二十层的楼梯口。
　　松田阵平乐了：“哈，所以我才在电话里和你吐槽啊！”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刚要再说点什么，就眼睁睁看到了红色的倒计时再度出现在了炸弹的屏幕显示上——
　　00:06。
　　他立刻变了脸色。
　　他顾不得电话那头的发小，站起身用力一摆手，向同事们大喊：“快跑！！！”
　　“跑什么？”
　　陌生的，属于少年的声音响起，慢条斯理，如珠玉般悦耳。
　　萩原研二的精神因为重启的炸弹倒计时紧绷到极点，因为那道声音不算大，不急不缓，他差点以为是自己高度紧张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回头要再度对同事发出预警时，才看到了那抹快要将目光刺穿的金色。
　　他们离得不远，但耳鸣和冷汗影响了他的视野。
　　萩原研二看不清少年的相貌，只看到对方穿着一身窄袖金色华服。
　　庞大的三足金乌从他的腰腹展翅，几乎要挣开这层华贵的金衣，抛下这具孱弱的身体。长命锁挂在他的胸口，金臂钏压住他的双臂，削减去了多余的皮肉，显得衣物越发宽大。
　　也越发突出一种病骨支离的瘦。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走得很慢，似乎完全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正在无知无觉地和他们一起走向死亡。
　　不是说这栋楼里的居民全部疏散了吗……为什么这么病弱的孩子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因为疏漏放进来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难道弄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吗！！？
　　这种高压环境中，被意外完全打乱心神的萩原研二来不及想更多。
　　但刻在骨子里的，对民众的责任心，还是让他一边快速地站起转身，一边继续喊——
　　“你在干什么！快跑！！！”
　　00:05。
　　望日怀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向年轻的警察走去，那双金色的瞳孔，呈现出兽类的尖锐和美丽。
　　“那可不行。”
　　“虽然我不在意你是死是活——”
　　“但你如果死在这里，我会很难办。”
　　他越走越近，神色漠然，毫不在意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明明是这么急迫的情况，萩原研二却忍不住想：
　　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不畏惧死亡，也不在乎生命。
　　爆炸处理小组的成员只来得及走出几步。
　　萩原研二起身，即使知道这样做大概没用，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望日怀。
　　炸弹的倒计时走向了最后一秒，屏显是微弱的红光。
　　00:01。
　　“喂！喂！hagi！”
　　楼下的松田阵平不断呼喊着好友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下一秒。
　　他听到了巨大的，几乎震得耳朵发痛的爆炸声。
　　松田阵平愣愣地抬起头。
　　面前的大楼高层，连同他的好友一起被无情的，剧烈的火光吞没。
　　————————
1０①３２⑥二6①7无偿小说群
　　全勤！！！我的全勤！差一点点就失去了我的全勤！！！（恐惧）
　　还了一更，然后发现又欠了一更（沉思）

第66章 第 66 章:=v=b
　　萩原研二所有的感官，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扭曲，失真。
　　只有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断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在炸弹倒计时开始，看到望日怀后就扑向对方，想要将这个陌生的少年保护在身下。
　　尽管他知道……这么做是徒劳的。
　　大概是因为每个人的时间会在临近死亡时被无形拉长。
　　明明都快殉职了，他居然还有闲工夫去想一个问题：被炸死的人是什么样的？
　　他们两人的骨骼，肌肉，内脏……都会在这场爆炸巨大的冲击中化作齑粉，再在可怖的高温中变得一点都不留。
　　他救不了对方，也救不了自己。
　　生死关头，萩原研二的脑子乱得如同一锅粥，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没来得及挂断的小阵平的电话，居酒屋中少女对他好心的告诫，面前陌生少年意味不明的发言……
　　白是对的。萩原研二想。
　　能看到他的死亡并提前给他预警，那个孩子应该是什么能人异士吧？
　　或许他该更加谨慎和认真一点的，但来不及了。
　　希望她听到自己的死讯时不会难过……
　　嗯？？？
　　萩原研二还没来得及想更多的东西，就看到望日怀有了动作。
　　少年的手腕迅速地一收一转，小巧的，透明的玉珠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不是冰，却比冰更加剔透。
　　它悬浮在望日怀右手的上方，如同浸在看不见的水中，不断地，轻轻地起伏着，如同没有重量的事物。
　　随后，这枚玉珠在他的视线中，在这爆炸发生前的最后一秒，突然变大，从中间向四周柔软地展平——它轻柔地绽开了。
　　玉珠开成了一朵无色无味的花，表面流转着淡金的，近乎于无的光晕。
　　光晕在膨胀，以快到让人看不清变大，再变大……
　　直到这朵“花”将他和他的同事们一起包围在了其中，再拢起透明的花苞，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爆炸处理小组全部的成员都像是仓鼠球里的仓鼠一样，身体因为惯性和突如其来的失滚动起来，摔成一团，却没有传出来任何的痛呼声。
　　因为所有的，再细微的撞击都被消解了。
　　那层将他们包裹起来的，透明发光的屏障，触感奇异，温柔地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们合拢在其中，托住了他们的身体。
　　原本做好赴死准备的萩原研二：“？？！”
　　这是什么？是哪个国家研发的某种新型装置吗？还是不是他可以踏足的世界中的能力？
　　等等——那个少年自己没有进来，是临时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以上全部的思考都在爆炸的那一刹那间发生，萩原研二眼睁睁看到火光吞没了那个走向了他们，保护了他们的高马尾少年。
　　“不！！！”
　　不可以！！！
　　萩原研二想，这场爆炸可以带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他，包括这个爆炸处理小组的成员在成为警察时，就做好了自己随时会为民众牺牲的准备，也早早就有了自己随时会死在任务里的觉悟。
　　但它不可以带走面前的少年。
　　这不是他的责任，他是无辜的，他本来可以不用死去……
　　这是警察的失职！！！
　　爆炸的巨响延迟了般传进他的耳朵。
　　萩原研二感到自己的胸口如同遭到了火烧般一时间几乎不能呼吸，他的额角鼓胀，突突猛跳，跳得发痛。
　　但下一秒，他慢慢地睁大眼睛，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萩原研二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相信世界运行在可观测，可理解的物理法则之上，所以才会一直劝说自己的发小不要太在意他目睹的东西，那是幻觉。
　　即使警视厅内部都知道异能力者和咒术师的存在，但没有正面接触过对方，他还是相信那是未被完全认知的科学现象。
　　直到他在这一刻，在灼热的气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何为恐怖的，非自然的，无法认知的力量。
　　那是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和常理的力量。
1０13２6２6１⑦无偿小说群
　　所有毁灭性的声响与冲击，被这只巨大的物体隔绝在外，只给他们留下绝对的安全和平静，让他们如同身处在胞宫中一般安心。
　　“呆在里面，别乱动。”
　　这场巨大的爆炸没有对那个漂亮的少年产生一丝的影响。
　　他的身周布满了一层又一层腥红的，扭曲的，看不懂的符文，如同鲜血化作实质，几乎要滴淌下来，正围绕着他飞速转动，绝对地阻挡住了全部的冲击。
　　他背对着这一切，面色苍白，身形孱弱，如同漂亮的彩窗玻璃，会被冲击到不能成型，却握住一把金色的扇子，在火光中行走，视若无物。
　　好像那是他已经习惯了的，经历了千百遍的事物。
　　以其一人之躯，挡住这里全部的火光。
　　将整层楼淹没的火，被他身周的腥红符文生生挟住，如同一只不断乱动的活物。
　　望日怀一手握扇，一手随意地伸出，将其轻松抓住，毁去。
　　足以让周围变作焦黑的，致命的火焰，在他面前乖顺得如同被驯服的幼兽，无声无息地被杀死，杀得干干净净，不留血肉。
　　望日一族，世世代代侍奉金乌，同时也世世代代都在教导自己的孩子，金乌的火焰是何物。
　　其色为白，其质为金。
　　世间万火，有名者众，但在金乌面前——皆为下等。
　　望日怀继承了金乌的血脉，便不会畏惧世间一切的火。
　　不断从四周舐来的火光，照着望日怀的脸，照着他的后背，他的身周，他的衣袖，照出了一片煌煌的，让人看不清的光芒，却远远没有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夺目。
　　明亮昭昭，如同一轮燃烧的太阳，简直要刺痛萩原研二的眼睛。
　　这个画面无比美丽，又无比震撼。
　　这片空间里，尚且扭曲的气浪中，本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但萩原研二却听到了面前的少年语气轻蔑地开了口。
　　“不过尔尔。”
　　望日怀以扇掩面，语气不像是在评价一场足以让对方死在这次拆弹任务里的爆炸，而是在点评他的脚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萩原研二愣愣地看着他，后背连同后颈在一起发热。
　　一轮太阳在他的眼前升了起来。
　　年轻的警察恍惚地想，不，那不是太阳。
　　那是华国神话里才会出现的，高傲的三足金乌。
　　最后一点火光消遁，望日怀才阖上眼睛，面容白得近乎透明。
　　他没有对自己留一分余地，心狠得如同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只始终挺直了后背，克制住了所有不体面的反应。
　　围在他身周的是少年用自身鲜血生生在空中结成的符箓，不借助其他任何东西。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爆炸，根本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他也知道，这样做除了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痛苦并没有别的好处。
　　望日怀低声道：“……哪有什么失望，什么抛弃。”
　　“分明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
　　“喂！喂喂！你这混蛋！”
　　当萩原研二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自己好友暴怒的声音。
　　“我说你啊！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松田阵平活动着那条胳膊，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再往对方的脸上补一拳。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看到大楼爆炸那一刻的心情啊！！！
　　他可是真的以为对方死了，差点就不顾同事阻拦非要第一时间冲上去看情况了！
　　松田阵平至今还在惊魂未定。
　　萩原研二伸手碰了碰自己被打得肿起来的脸，嘶了一声，无奈抱怨：
　　“真是一点都没留情啊小阵平……”
　　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拜托，要是你死在里面，我就连打你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萩原研二弯起眼睛，朝他摊了摊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语气轻松：
　　“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没事吗？”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度捏紧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你再说一遍？”
　　声音低沉得可怕。
　　萩原研二见势不妙，赶忙举手：“只是觉得你的心情太沉重了所以开个玩笑而已，抱歉抱歉。”
　　他望向自己满脸怒气的好友，正色开口，“让你担心了，小阵平。”
　　他终于没了那副万事不在意的表情，语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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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
　　松田阵平的脸色总算和缓了点，但还是对他冷笑了一声：“你最好是。下回再敢不穿防护服，就不是打你脸一拳那么简单的事了。”
　　“对了，你说的救了你的那小鬼呢？”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却只能看到自己匆匆路过，或者正在低声交流的同事。
　　“啊，你说他啊，正在警署做笔录，等会你就能和他见一面了。”
　　萩原研二笑了笑，突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现在我觉得那天说不定真的不是你的幻觉了。”
　　松田阵平：“哈？”
　　看着面前不明所以的好友，萩原研二回想起了刚刚和望日怀的对话。
　　陌生的少年将那层屏障打开，收起后，这一队的警察就像是打开了包装袋的糖果一般全部掉在了地上。
　　萩原研二刚站稳，转头就发现他的同事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动不动。
　　他被这副画面吓了一跳，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探他们的呼吸。
　　“别探了，只是睡着了。顺带让他们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
　　望日怀冷嗤，“如果我想杀你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萩原研二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面露歉意：“抱歉，职业习惯。下意识就这么干了……”
　　他头一次正面接触到这种强大的，不合常理的力量，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身份。
　　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身为公务人员的本能让他心生警惕。
　　可这个少年救了他和他队员的命，他这么做是不信任对方，也不够厚道。
　　“不用和我道歉，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望日怀站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如同划了条分明的线般不再往前跨一步，呈现出十足的疏离。
　　“她不是说了让你提高警惕心吗？为什么不听？”
　　他的声音很好听，咬字也很舒服，但听起来总是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虚弱。
　　结合之前少年说出的那番话，萩原研二隐隐猜到了对方说的是谁，却不敢确定。
　　他问出了口：“她是？”
　　“果真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望日怀皱着眉说，“白苓。”
　　“她担心你不听她的话，才特意要我过来一趟，还欠我一个人情。”
　　印证了心中的那个答案后，萩原研二愕然片刻，慢慢地笑了，眼睛明亮又喜悦。
　　“原来如此，真让人意外啊……”
　　那孩子居然这么担心他吗？
　　难道他已经成了对方在意的朋友？
　　死里逃生后，萩原研二没了那副紧促又激烈的模样。
　　他看着望日怀，朗声道：“谢谢……”
　　半长发的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的救命恩人不客气地打断。
　　“不用。”
　　对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自己做出的这一切对普通人而言有多么困难，多么非同寻常，让人难以置信，又到底救下了多少人。
　　“如果你真的想要谢谢谁，那就谢谢你好心地请那丫头喝酒吧。”
　　望日怀合拢扇子，眯起了眼，“我原本可不想多管闲事。”
　　萩原研二眼神真诚：“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请问该怎么称呼？”
　　“不用。”
　　望日怀面无表情，再度拒绝，“真麻烦，非要谢就去找白苓。”
　　他好像心情不好。
　　萩原研二在心里分析着，也很快就明白自己不能就着对方的自身情况继续交流下去。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一定要坚持，对方很有可能会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继续用那双十分真诚的眼睛看他，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我没有她的电话……”
　　望日怀果断拍板：“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
　　回想到这里便结束了。
　　萩原研二点开手机屏幕，就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顺利通过，对方还发过来的一句话。
　　【我都说了要你这几天别去高楼，你居然敢忘？！幸好我让同事去帮忙了！】
　　他看向发小，笑眯眯道：“白加了我的好友，还给我发信息了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一边小声抱怨怎么不加他，一边好奇地靠了过来。
１０①3②⑥2６1⑦无偿小说群
　　萩原研二回复：
　　【谢谢你，白。】
　　对方秒回。
　　【不用谢！是我要说谢谢你请我喝酒=v=b】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几秒，最后只能诚实发问：
　　【=v=b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破解的暗号吗？】
　　他的手机屏幕上又飞快出现了条回复。
　　【不是，是竖起大拇指的颜表情，可爱吧？那个酒很好喝，真的想谢谢我的话，下次再请我喝一杯吧！不许拿软饮料糊弄我，我不是小孩！】
　　萩原研二莞尔，他现在相信对方的确不是小孩了。
　　至少不是他想象中普通的小孩。
　　他想了想，继续回。
　　【好，有机会一定。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说。冒昧问一句，那天的蛇其实是真的吧？毕竟您的同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v=b】
　　【是的，它很乖哦！】
　　【原来如此。是无毒的品种吗？总感觉我没见过？】
　　【它真的很乖哦！！！】
　　萩原研二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我明白了。但下次见面就不要带过来了。】
　　【不然会用警察的名义没收的，白小姐。】
　　————————
　　=v=b
　　我：感觉小白苓会对现代生活适应最快，这就是年轻人吗（）
　　基友：她进入论坛第一天就能混得如鱼得水，第二天打字就全是缩写。
　　我：我服了。
　　基友：我服了。
　　谢谢宝宝们的月石！！！[可怜][可怜][可怜]后台一看居然两万多了呜呜呜，幸福地被石头山砸晕[红心][红心][红心]……

第67章 第 67 章:\
　　看到他的回复后，社交平台上黑色小蛇的头像很快就暗了下去。
　　萩原研二的肩膀因为笑意而抖动起来。
　　这样的反应，还真是很有对方的风格……
　　即使不是孩子的年纪，也是孩子的脾气。
　　松田阵平把脑袋凑过来围观完他们的聊天，看到了显示离线状态的白苓，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出声吐槽：
　　“……她现在装死也太明显了吧？”
　　萩原研二赞同点头：“的确。和小阵平心虚起来就会大喊的表现全然不同呢。”
　　“喂！！！”
　　他忽略了好友恼怒的喊声，同时发出感叹：“但白的这个打字速度，真是肉眼可见的快啊，看起来和你有得一拼了，小阵平。”
　　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抱手啧了一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没错。”
　　“可那小鬼不是说自己没有手机吗？”
　　他当时听到这句话后都忍不住同情对方，觉得对方的生长环境很恶劣，很不友好也说不定，还和发小讨论要不要去当她的监护人。
　　“她怎么会在短短时间里变得这么熟练？”
　　松田阵平有点纳闷。
　　萩原研二摸下巴：“可能这就是年轻人吧？”
　　松田阵平没好气：“不要说得我们好像年纪很大一样啊！”
　　和好友聊天的功夫，他又莫名想起来一件事。
　　松田阵平最开始见到白苓时，她和那个叫太宰治的少年站在昏迷的犯人面前一唱一和，胡说八道，听起来非常不可信，但因为他们两个外表看上去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心里有再多的怀疑也被松田阵平自己暗暗压了下去。
　　但现在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
　　既然她的同事不是普通人，那么她真的会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吗？
　　松田阵平沉思。
　　松田阵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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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个犯人不是因为体虚晕倒，而是被白苓在他赶到前做了手脚吧？
　　结果这两个小鬼还在那里胡说八道，他是被警察气晕的？！！
　　听到你们的借口，那个犯人会哭的吧？真的会哭的吧！
　　松田阵平扶住额头，叹了口气。
　　真是可怕的手段，是术师吗？还是异能力者？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啊，也不知道她的同事是不是都……等等。
　　松田阵平突然打了个激灵，在好友不解的目光中差点原地跳起来。
　　“怎么了？”
　　面对萩原研二的询问，卷毛青年后悔不迭：
　　“我忘记问白她有没有一个喜欢在天上飞的同事了！”
　　这个让自己纠结了好几个月的问题还是没能顺利解决啊！！！
　　警署，询问室。
　　这场笔录终于走到了尾声，负责记录的警务人员背后已经大汗淋漓。
　　望日怀坐在这里，只是抬起眼睛看向对方，就让年轻的警察感到巨大的压力。
　　她只能抑了抑有点颤抖的声音，竭力镇定地开了口。
　　“那个，望日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望向面前和警署格格不入，不像是在一个图层的高马尾少年，她又咽了口唾沫。
　　明明他随时都能开口将她批得体无完肤，但在面对她时却呈现出了一种简直算得上温和的礼貌。
　　即使如此，警务人员也不敢轻视对方。
　　她的上司专门告诫了她，面前的少年虽然没有在电视里露过面，但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喜。
　　他理所当然地丢开了这种他人眼中的荣誉，不屑一顾。
　　这位陌生的，不属于这个国家，脾气傲慢的亚裔，是政界追捧的新贵，异军突起的，一人组成的财阀。
　　即使确定对方是不受管教的异能力者，又或者没有和上头报备的咒术师，她这种小虾米也务必要对他客气一点。
　　警务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警署制作的锦旗正在送去您公司的路上了……能麻烦您配合我们做个身份登记吗？”
　　似乎是怕引起误会，她赶紧解释，“这是必要的流程，但如果您忙的话也可以直接离开……”
　　望日怀看着她，意外点了头：“可以。”
　　警务人员差点没压住自己心里的惊喜，稳了稳才开口：“您是咒术师？”
　　望日怀回答：“也可也不可。”
　　“呃，那就是异能力者？”
　　“也可也不可。”
　　负责记录的警务人员：“……”
　　你到底是还是不是啊！你还不如直接走呢！！！
　　白苓聊完天，关了手机屏幕，随手塞进宽大的袖里，轻轻抖了几下，像是一只红鸟展开的翅膀般扇了扇。
　　随后，她笑弯弯地看向了站在门口，正闭眼假寐的家入硝子，伸手打了招呼：
　　“你好～”
　　棕色短发的少女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在看到她时，家入硝子显然愣了愣。
　　白苓站在京都校的门口。
　　那一道道阳光穿过了鸟居和树叶的缝隙，亮堂堂地照在那身画满了蛇纹的银色斗篷上。
　　月亮色眼睛的少女，她的笑容比阳光更为灿烂，白净的小脸也像是洁白的棉花，看起来软乎乎得让人怜爱。
　　家入硝子想，这就是……总监部请过来的新医生？
　　毫无咒力，难道是天与咒缚？
　　她还在思考对方是普通人的可能性时，就听到白苓语出惊人。
　　“你就是小晏姐姐的学生吗？”
　　————————
　　杏正在因为实习选岗的事情苦恼ing……今天就这么多没有了qwq
　　明天填报截止，我得继续去看学校了[心碎][心碎][心碎]
　　因为关系到我下学期的实习所以真的很重要，果咩[合十][合十][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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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大家都最喜欢我了！！！”
　　家入硝子不是负责专门过来接人的。
　　她主要是想找个借口出来散散心。
　　京都这座城市总是下雨，不管是这里的天气还是这里的人群都太沉闷了，她都不喜欢。
　　她想回东京。
　　不断重复的行程和任务，更是让这位年轻的反转术式持有者生出一种恶心的反胃感。
　　那群全身的咒力和术式都被生生阻断的咒术师——
　　她名义上的病人，其实很早很早就被总监部抛弃了。
　　那群大人物对他们迟迟不能恢复原样，每天都如行尸走肉的现状十分失望，并认为他们身上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但是，高层为了找到反制老师的办法，为了对东京校持续而隐晦的敲打和示威，才一次次让辅助监督把她用这个当作借口送来京都。
　　或者也可以叫作人质。
　　这位从被总监部发现后，就没有一刻的自由属于自己的少女非常平静地想。
　　哪怕她的好友和同期抗议，五条悟再度砸了总监部在关东地区的分部——
　　这个庞然大物也兀自沉默着，没有改变。
　　最后的结果是五条家上门赔礼道歉。五条悟拒绝和他们同去，与家里闹起了矛盾。
　　家入硝子想，这真糟糕。她给同期带来了麻烦。
　　但她不会直接表露出来，就像是善于忍痛的猫一样不动声色地掩住自己全部的心思，只是偶尔用抽烟的方式来排解那种被控制的不愉。
　　但又会想起剑主关心的目光，顿了顿后，将烟随手碾灭。
　　现在她更多的是在吃糖——来自五条悟的友情赞助。
　　因为呆在这里太过压抑和无聊，家入硝子甚至开始着手备考医师证，本来她是打算等自己成年后再说的。
　　但她现在想考也不是很大的问题，总监部会赞成并给她安排好一切。
　　这么一看，京都校真是个适合学习的地方。
　　明明并不高兴，她却和自己开着玩笑。
　　今天难得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家入硝子给咒术师做完最后一遍的检查，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时，就听到京都校的医生在无所事事地聊天。
　　他们聊到总监部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医生，言辞间很是不屑。
　　“有什么医生会比我们更好吗？更何况还有那个东京校的家入。这么罕见的反转术式持有者，不也对他们束手无策？难不成她自以为会是那个例外？”
　　“没错，我们都解决不了的事，这种不知家系，不明身份，毫无名气的野路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野路子？……不会是诅咒师吧？总监部的大人们怎会如此着急？”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些大人着急也没用。这都几个月了，这群人早就治不好了吧？”
　　“嘘，你小点声，别被那群人听到了！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好转，他们的脾气可是一天比一天暴躁，只是看在京都校的面子上才没有对我们不客气。这么一想，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医生还真是勇气可嘉，不怕死啊。”
　　“呵呵呵……说不定是想为了钱碰运气呢？如果真是这样倒也简单，我心情好也可以随便打发点给她。”
　　“哈哈哈哈哈哈，那可是女孩子，你这话说得也太没风度了！”
　　京都校的几个医生都来自不同家系。
　　这种出身最讲究的就是姓和名，这是他们辛辛苦苦维持的正统，也是和非家系的术师区分开的凭据，能让他们昂起下巴看人。
　　他们打骨子里地瞧不起野路子，即使是嘻嘻哈哈的打闹，也带着一种陈旧的，属于京都的傲慢。
　　家入硝子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却留了心，没有在第一时间推门进去打断他们的对话，继续安静地偷听。
　　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是始终去不掉语气里的轻蔑。
　　“总监部不是说她今天中午就会到京都校吗？现在都这个点了，谁去接她？”
　　“她也配？自己走进来吧，至于找不找得到这里就看她的运气了。希望她不会傻乎乎地在那里一直等——啊！家入，你什么时候来的？！”
　　家入硝子掐住时间，伸手敲了敲门，才打断了对方越发得意的话语，迎来了对方惊疑不定的问话。
　　背后偷偷嘴人，结果被当事人听到让这群年轻的医生慌乱起来。
　　“刚刚来的。”她言简意赅。
　　“你们说的那个新来的医生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很快就从心虚的京都同期这里得知了对方的信息。
　　那是个谁都没听说过的年轻医生。
　　不知道怎么找上总监部，还成功让他们同意自己来京都校治这群和废人无异的咒术师。
　　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对方顿了顿，继续开口，竭力想将她拉拢到同一个阵营，一脸把她当作自己人的亲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总之会主动来自找麻烦，这家伙肯定别有目的，家入你不要被蒙蔽了，也不用同情她——”
　　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来自小野家的年轻医生，嘴角上扬出友好的弧度，犹豫了一下，伸手就要拉住她，说着自以为好心的话，却被很快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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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入硝子向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我明白。”
　　小野僵着脸收回了手，咬牙：“你明白就好。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去……”
　　“我去接她。”
　　家入硝子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们各异的面色，也不再理会他们的阻拦，径直出了门。她和辅助监督说明情况后，离开了医务室。
　　远离了京都校的建筑后，空气里的那股沉闷顿时减少了许多。
　　下山的路上，家入硝子做好了对方是脾气古怪的诅咒师的准备，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她不打算多聊，最好是将对方送到即走。
　　但出于职业习惯，她的确有点好奇对方要如何医治那群咒术师……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围观。
　　家入硝子听她的同期们说过，诅咒师大多都有各种各样的怪癖，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他们的雷点。要是对方不喜旁观，她大概只能从结果去推过程了。
　　但她还是对摸出咒力的流动有点自信的——嗯？
　　家入硝子所有的心思都终结在了见到对方的那一眼。
　　宽大的观音兜，斗篷和大袖，娇小的少女被包裹其中，走起路来，衣物晃起弧度，看上去一点都不守规矩，身上的各类饰品被阳光照着，折射出了银色的光泽。
　　如果是这么看，倒也很有诅咒师的风格。
　　但那张脸实在太可爱了。
　　再加上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代表负面的咒力，更让她像是从山野里走出的精灵，天真又无忧无虑。
　　家入硝子想：这样看的话，她也不是天与咒缚。
　　因为她不像是被诅咒的人，更像是天生天养的孩子。
　　但那就更不可能是普通人了。
　　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天与咒缚……等等。
　　家入硝子突然沉默了下去，这个配置，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熟悉感，就在听到对方那句语出惊人的话，大脑都随之宕机了一下。
　　小晏姐姐的学生……
　　小晏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家入硝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睁大眼睛，原本像是虎皮猫一样懒散的神色被惊得消去，干干净净。
　　她该不会是——
　　但银色眼睛的少女不等她开口，就一脸亲热地跳着跑到她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上下晃了晃，像是小鸟用喙友好地互相碰了碰。
　　白苓弯起眼睛，语气雀跃，“你真可爱！！！”
　　家入硝子在被她握住手夸奖时愣了愣。
　　她发现了，和外表的阳光灿烂不同。
　　面前少女的手是冰凉的，带着一点轻柔和滑腻，如同某种外表无害的蛇类。
　　同时还有一股难言的，和她的气质看起来不合的香气自对方的身上一路跑到自己的鼻尖。
　　混合她没有闻过的草药味，淡淡的温香，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
　　白苓：“要不是知道你是小晏姐姐的学生……我都想让你拜在我的门下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方法：“诶，这样听起来也不难啊，我也当你的老师不就好了吗？”
　　比高专生还要小一个头的女孩子毫无局促，弯起嘴角：
　　“等下办完正事，就去问问小晏姐姐，能不能让你也做我的学生……”
　　家入硝子沉默地听白苓自言自语，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感叹：
　　如果是这样的性格……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夏油中招了也没有太过恼怒。
　　真是小题大做啊，夏油。
　　家入硝子在心里幽幽地想。
　　这么可爱的妹妹看起来就不会做坏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看对方终于说完了，也伸手握住晃了晃，笑了起来。
　　家入硝子笃定地开口：“你就是白苓，对吧？”
　　“虽然有点意外……但很高兴见到你。”她轻声说。
　　月亮般的少女立刻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诶诶诶，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是小晏姐姐提到我了吗？”
　　家入硝子想：这么大大方方的称呼，只要是认识老师的人，再结合毫无咒力的特征一想，都知道你和她是熟人吧。
　　她肯定地点了头：“是的，老师有和我们说起你。”
　　白苓一下子得意起来：“我就知道，小晏姐姐最喜欢我了！她有没有夸我？一定夸了的吧？”
　　看到她一脸的迫不及待，家入硝子忍住笑意，回想几秒：“她说你是个讨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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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看来，老师这句评价真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啊，这不是当然的事嘛！”
　　白苓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因为大家都最喜欢我了！！！”
　　年轻的医仙看着比她略高点的少女，忽地朝她一笑，那条眼角的乌黑小蛇也跟着弯弯的：
　　“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这话让其他人说，只会显得自大。
　　但由面前小鸟般的少女说出来，说不出的柔软可爱。
　　被她这么期盼地望着——
　　谁都说不出否定的话。
　　————————
　　谁会不喜欢小白苓www
　　ps我成功选到喜欢的学校了呜呜呜，捡到漏了超级开心[害羞]给大家发66个小红包[元宝][元宝][元宝]！
　　新封面是胭胭哦！[点赞]是捧着罗浮梦的天道大人啊[可怜]

第69章 第 69 章:\
　　家入硝子……家入硝子不出意外被可爱到了。
　　她默默地稳住心神，看向白苓，非常确定地点了头：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感觉我们会合得来的。”
　　“不管是性格方面还是职业方面，对吧？”
　　来自东京高专的咒术师对面前的医修露出了微笑。
　　就像是感到了安心一般，那张在京都时看起来冷淡和惫懒的脸都因为这个笑容柔和了许多。
　　但让家入硝子安心的不是面前的白苓，而是李清晏。
　　因为对方是老师信任的熟人，所以也会像是信任老师一样信任她，又因为在京都重复了太多遍如出一辙的行程，看到有所不同便忍不住地放松下来。
　　好像在海面上的人即将脱力时抱住一截浮木，有了支撑后就不会再沉进海中。
　　莫胭细细地观察完家入硝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专的这些孩子，一个个的真让人不省心啊。
　　白色的乌鸦坐在她的脑袋上，也发现了家入硝子的状态不佳：
　　「她看起来好累，就好像被这里的东西消去了全部的精力。」
　　「但是为什么？」
　　099不解，「你不是和她承诺过只要总监部找她的麻烦，都可以去找剑主马甲吗？」
　　它设身处地想了想，最后坚定不移地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来找胭胭的。」
　　莫胭其实很早就想过这个问。
　　发现系统在自己的头顶转着圈圈，想不明白，还差点把自己转晕过去后，她温和地开口解开了它的困惑：“因为他们过分成熟，也太有边界感。”
　　“即使她还不知道剑主来自不同的世界，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她归属一个陌生的不明组织，但硝子不是笨蛋。她看得出剑主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莫胭望着面前还不知道自己的全部情绪被看穿的高专咒术师，继续说。
　　“即使剑主因为高专停下脚步，那也是非常短暂的，甚至顺带的一步罢了。她不会停留太久，他们也都希望……她不要为他们停留太久。”
　　莫胭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她将话题延续了下去。
　　“但最大的原因是我一心求快，马甲和他们接触的时间太短。”
　　“再加上我自己抱有私心，将剑主派向其他国家调查咒灵的动向和本质，并杀死那里的咒灵。在这个过程中，我忽略了他们。”
　　莫胭直白地指出了自己的问题，静静地说，“这是我的错。”
　　她错在了太过着急。
　　莫胭不是反省，只是在陈说事实。
　　099的翅膀激动地扑了她一脸：「什么错！不会错！胭胭怎么可能会有错！」
　　莫胭任由它张着嘴叽叽呱呱，不为所动地继续开口：“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我还有补回来的机会。比如现在，要让硝子知道，剑主回来了。”
　　看099还要说话，她不动声色地假装理头发，实则一把捏住了白乌鸦尖尖的喙。
　　被强行打断发言的099：「唔唔唔！」
　　莫胭非常自然地对家入硝子露出了笑容，接上她的前一句话：“当然。”
　　年轻的咒术师看向她，有点疑惑：“抱歉，但刚才你一直在看我的脸，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哦！！！”
　　白苓的眼神飘了飘，又移回视线否认，“只是在想要给你什么见面礼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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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入硝子：“？！”
　　她还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居然真的打算收她当学生吗？
　　银色眼睛的少女似乎是在听什么人和她说话，听完后非常赞同，不停点头：
　　“哥哥说得对！她可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不能太随便了！”
　　“送点防身的东西怎么样？万毒铃好像很不错，离魂散也行……”
　　家入硝子见她完全沉在自言自语里，越听越心惊，只能开口打断：
　　“你好像都没有问过我的名字，就要当我的老师吗？”
　　白苓一顿。
　　“可是你很合我的心意，这不就够了吗？”
　　少女与她四目相对，疑惑地问她，“收个学生罢了，难道需要更多的理由吗？”
　　家入硝子被她的话噎了噎，一时间变得更加愕然。
　　只是因为合心意就收她当学生，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该说不愧是老师的同事吗？随心所欲，不在意任何的世俗规矩这一方面，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上去和老师一样，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问我名字的话，我知道你哟！”
　　白苓伸手点了点她的肩膀，亲亲热热，“你叫硝子，是高专二年级生，对吧？小晏姐姐也和我说起你，还让我多多照顾你们呢！”
　　家入硝子被她甜甜地喊着名字，默默地再度克制住自己热起来的脑子，轻声回答：“是的。但我还是不能当你的学生……”
　　这位被老师照顾过一段时间的天光成员，看起来就是那种常常心血来潮的类型。
　　这无伤大雅，但她不能和对方一起心血来潮。
　　所以家入硝子拒绝：“谢谢你，但不用了。”
　　她用那双亮得有点透明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面前的医修，小小地斟酌片刻，最后笑着说：“因为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当医生。”
　　她只是和这个职业完美契合才会成为医生的。
　　家入硝子说的是实话。
　　她不知道正常的医生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但她知道，咒术界里反转术式持有者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个又一个身受重伤，被送进医务室的咒术师，要她不断地用反转术式为他们复原伤口，再在第二天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充满疲倦的面孔。
　　是前一天治好，笑着和她告别的咒术师，今天送进来的只有盖着一层白布的尸体。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太累了也太压抑了。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得起来。
　　只是因为她有这种天赋和才能，她做得到，而其他人做不到——
　　所以身负责任，不能推脱罢了。
　　“你是老师的同事，那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医生吧？我做不到无私，应该也做不了你的学生。”
　　家入硝子看向面前的少女，目光平静，毫不躲闪，坦然地回复着：
　　“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的。”
　　白苓却没有生气，也没有指责她，她用那双银色的眼睛，直勾勾看家入硝子半晌，一拍手掌，高高兴兴道：
　　“这不是更好了吗？怪不得我一看就觉得你很可爱！”
　　家入硝子：“？”
　　更好？更好什么？
　　棕色短发的少女神色忍不住透出了一点茫然。
　　白苓笑吟吟：“你说的无私，属于悬壶道。”
　　“但我修的可不是悬壶道……是回春道哦！”
　　家入硝子听不懂，家入硝子很迷茫。
　　她犹豫片刻，谨慎开口：“对不起，我能问问这两者的区别吗？”
　　悬壶道，回春道。
　　这种类似的名词，她记得在最开始时从老师的口中听说过，老师说她修的是「苍生道」。
　　她原以为这是某种特例。
　　结果……老师来自的那个组织里全部的成员，很大可能都有属于自己的道？
　　家入硝子怔怔地意识到，这大概是一种已成体系的东西。
　　但在本就属于世界暗面的咒术界面前，真的存在能不被他们发觉，却体系完备的力量吗？
　　或者说，这真的是这个世界会有的东西吗？
　　白苓爽快地给她解答着，声音轻盈：“悬壶道，是救世救人的道，也就是你刚刚说的，无私而平等的道。它主张无论是谁都能得到修此道者公平的救助。”
①０１三②⑥二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但回春道，不看其他，只看天赋，做到心无旁骛即可。它是一条天才才能走的路，也是医修……你可以理解为我们那里的医生，公认最难也最不被大家认可的路，因为它有违初衷。”
　　“本来我是要走悬壶道的，哥哥也给我找到了最好的老师。”
　　白苓顿了顿，更轻地说，“但是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改变了我的道。”
　　家入硝子沉默。
　　她莫名感觉得到，见面后就一直笑眯眯的，好像毫无烦恼的少女身上此刻散出来的一点点的，很难捉住的悲伤。
　　她在难过什么？是难过自己改了道，还是她一言带过的意外？
　　家入硝子没来得及捉住更多她的情绪，就发现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依旧是那副柔软又昂然的气质。
　　白苓满不在意，“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觉得，回春道是最好，最适合我的道！”
　　她弯着那双眼睛，大方地拍了拍家入硝子的肩膀，“没关系，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的，不用急于一时啦！”
　　“虽然我是有点不开心就是了……”
　　白苓小声说，莫名有点委屈，“这还是我第一次想收徒弟被拒绝呢。”
　　家入硝子见她转移话题，不是爱问东问西的性格，也没再多想，只是被她可可爱爱的小语气戳了下心。
　　穿着白大褂的高专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眨了眨眼，轻轻地笑：
　　“对不起？不开心的话，吃点糖怎么样？”
　　白苓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将那点努力演到十分的委屈抛得干干净净。
　　她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甜甜的东西了！”
　　家入硝子将兜里的棒棒糖拿出来让她选：
　　“草莓味，橙子味，还是青苹果味？”
　　白苓看了几眼，果断挑了里面最甜的草莓味。
　　她剥开糖纸，塞到嘴里，腮帮鼓起了一小块，那张脸看起来更圆了。
　　家入硝子：“……！”
　　她一边不断默念这是老师的同事，一边强行忍住了想要掐一下的冲动。
　　交流了各自在食物上的口味后，家入硝子就露出疲倦的神色。
　　她在京都很容易就会感到精力不济。
　　棕发的少女半阖起目，睫毛沉沉地垂在眼睑上时，眼下的黑眼圈显得更深，像是身体上某种去不掉的淤青。
　　家入硝子吸了口气，不再说话，打算先带着白苓进入京都校，先让她去看看那群病人，就被面前比她更加娇小的孩子按住了手背。
　　“你累了，硝子。”
　　家入硝子见瞒不过她，顿了顿，承认了：“这些天是没有睡好。”
　　“但我没——”
　　白苓弯起唇角，打断她的话：“要考虑一下其他的交通方式吗？”
　　————————
　　不是和剑主一样直接飞起来啦！
　　大家可以猜猜是什么，猜对了有小红包[害羞][害羞][害羞]

第70章 第 70 章:自由得几乎让她晃了神。
　　听到白苓说出的这句话，家入硝子有点不明所以。
　　其他的……交通方式？
　　作为咒术界的核心机构，以及咒术师的大本营之一，京都高专和东京高专一样，也坐落在市外的深山里，全面覆盖天元结界，用以隔绝普通人。
　　所有的车辆都不得在此通行，只能停在山脚下。
　　因为咒术师的体能惊人，所以高专的大部分学生上山下山都毫无压力，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有一点——它对非战斗人员不是很友好。
　　否则她也不会每次回校都让自己的同期来帮自己搬行李了。
　　家入硝子低头看向面前红袖的少女，谨慎地开口：“可是这里没有车，白。”
　　京都咒术高专也不可能让车通行。
　　但她这么信誓旦旦……难道是像老师一样带她飞上去吗？
　　就好像在外的孩子总会想家一般，家入硝子不自觉地又想到了剑主。
　　李清晏还在高专没有离开时，她每天早上都会踩在剑上直直飞向山顶，黑发和白衣飘飘，叠合，那身宽大而沉重的红梅鹤氅也压不住她的一身冷意，一道剑光划破天空，曳出透骨的寒气。
　　她身形高挑，颈项挺直，如同白鹤般冲向高空，对天元结界毫不在意，视若无物。
　　每次只要看到这副画面，家入硝子都会抬头望向天空，望很久很久。
　　直到看不到那道身形，她才会低下头，不怎么在意地点了根烟，想了想，又碾灭那根烟丢进垃圾桶。
①01③2６②六①7无偿小说群
　　和老师来自同一个组织，那对方会飞好像也不奇怪？
　　家入硝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心里不由自主多了份期待。
　　白苓一边嚼嚼嚼一边说：“我指的不是车啦！”
　　她伸出手点了点腕间的那条乌黑小蛇，示意家入硝子看过来，语气自信：“喏！我们有小白就好了！”
　　“……”
　　小白？这条蛇吗？
　　家入硝子看着那条在白苓的手上缠了好几圈，将尾巴一甩一甩的蛇，又和它无辜的豆豆眼对视片刻，最后看向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少女，欲言又止。
　　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么小一条的蛇要怎么当交通工具？
　　它看上去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啊……
　　白苓说完话就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蛇的脑袋，发出请求：“拜托你啦！小白！”
　　“嘶嘶嘶。”
　　那条乌黑纤细的小蛇一边吐着猩红的信子，好像在回应她，一边从少女白皙的手腕一直慢慢地游动到了指尖，顺从地离开。
　　它在地上盘起那条小小的身体，乌黑的尾巴尖开始拍打着地面，传来的声音不大，却很有节奏感。
　　“啪嗒。啪嗒。”
　　欢快得像是在邀请她。
　　家入硝子抽了抽嘴角，试图拒绝：“其实我也不是很累。要么我们还是慢慢……”走吧？
　　她还没有说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脖子般，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这是……
　　棕发的少女猛地睁大双眼，怔怔地不知道如何言语，好像口舌也被塞住。
　　家入硝子看到了蛇在变大。
　　随着那条蛇尾一下又一下拍击着地面，它迅速地发生变化。
　　温顺的，无害的，盘踞在白苓脚下的小蛇，身体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不断膨胀！
　　家入硝子想，这真的不是她因为太累产生的幻觉吗？
　　被白苓养出来的，总是紧紧贴住她的手腕的蛇，小巧的蛇身每一寸都在拉伸，扩展。
　　那一片片细小的鳞片在变大，越发坚硬，呈现出一种格外纯粹的乌黑，好像全部的光线都被其吞噬，让人望一眼就心惊肉跳。
　　蛇的脊椎在节节隆起，如同拔地而起的，庞大的黑色山脊，蛇身粗壮如同百年古树的躯干，在她的面前——
　　形成了一片让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那条尾巴还在拍打地面。
　　但声音已经从轻轻的“啪嗒”声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砰砰”声。
　　每一次重重地落下，都在让家入硝子脚下的地面隐隐震颤，震得京都高专门口朱红的鸟居也微微跳动。
　　家入硝子缓缓地抬起头，和它对视。
　　巨蛇的脑袋在放大后更让人望而生畏，原本细小，鲜艳的红信子此刻吐出时，响起的声音也让人后背发凉，尖锐的毒牙隐隐可见。
　　它还在注视面前的少女。
　　和刚才缠在白苓的手腕上时一般，毫无动作地注视着她。
　　但这一次是居高临下的注视。
　　那双幽绿的竖瞳从原本无害又可爱的豆豆眼，变作了两盏剧毒的灯笼。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刚刚缠在白苓手腕上的小东西就不见了。
　　家入硝子意识到——
　　盘踞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庞大到足以引发人类最原始的恐惧的存在。
　　它仅仅是存在于此，就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不能流通，如同一座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头顶。
　　这真的是……可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动物吗？
　　它根本就不合常理。
　　家入硝子的大脑中，某种早就生出的猜想在更加剧烈地破土而出，但那个猜想太过难以置信，让她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白苓的声音轻快响起：“辛苦你了小白——走吧，硝子！”
　　家入硝子回过神，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一时间干到发不出声音。
　　“嗯？怎么不说话？”
　　似乎是误会了她现在的沉默，年轻的医修笑言弯弯，“别怕，小白很乖的！这么多年了，我不想走路都是它背着我跑！”
　　家入硝子动了动嘴唇，深深地看她：“你……”不属于这里吗？
　　你和老师来自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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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始终不动，白苓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她拉了过来。
　　医修一翻身，月白斗篷下绛红的大袖随之飘飞，带着她轻松地跳到了向她们俯低的蛇身上。
　　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家入硝子：“？？！”
　　她还没说完！
　　银色眼睛的少女好像对骑蛇习以为常，动作无比自然，小腿还在一边侧着，晃来晃去，伸手搭在额前，向前眯眼看了看，说了一句：“嗯？前面有人啊。”
　　家入硝子听得心里一跳，也向前看了一眼。
　　人？哪有人？
　　她什么都没看到，满腹疑问。
　　确定她好好地坐在自己的身后，白苓就俯身拍了拍巨蛇的脑袋，出声告诫：
　　“这是小晏姐姐的学生，你要小心一点哦！”
　　“嘶嘶嘶……”尖锐的蛇声。
　　家入硝子还没反应过来，乌檀香蛇就在一瞬发力，巨大的身躯如一道黑色的激流，猛地向山上窜去！
　　猝不及防的加速让棕发的少女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几乎跳出喉咙。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下坚硬的鳞片，她以为自己会掉下去，会被这么快的速度甩飞，可是——没有。
　　家入硝子稳稳地坐在了蛇背上，某种无形的，看不见的东西拢在她的身周，温柔地托住她，让她能随着巨蛇向前快速游动，鸟兽纷纷避让。
　　“……”
　　山林在她两侧急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这一刻的风有了实质的重量。
　　它在她的耳侧穿行，跑进她的耳中，呼呼作响，带着浓绿的，热烈的夏日气息。
　　家入硝子必须要眯起那双眼，才能勉强看清前方不断被蛇身分开的道路。
　　这里的风都带着青草的清香，混合着土腥气，随着每一个呼吸追赶她的心跳，强行塞满她的胸腔。
　　蛇身肌肉在她身下有节奏地收缩，伸展，向她传递一种奇异的触感，她的身体也随之不断起伏。
　　最开始是僵硬的，不敢放松的对抗，但很快的，慢慢地生出一种舒适得让她陌生的怔忪。
　　绿色的山林里，风声如潮，卷着她的四肢百骸。
　　这段时间里，她所有的疲惫都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这样高调的方式，会不会太容易吸引总监部的目光了？
　　家入硝子想。
　　一旦被天元结界监测到后，京都高专校内就会向总监部发出警报，很大可能会给她们带来别的麻烦……
　　但是好自由。
　　自由得几乎让她晃了神。
　　现世，周一零点。
　　天光联动篇准时更新。
　　————————
　　好多宝宝猜对了！！！太厉害啦，等我改一下文就给大家发小红包www

第71章 第 71 章:【全章论坛体】“恨”。
　　【卧槽你终于更了，我煎熬了整整一周。一周啊！子不语你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吗？！！】
　　谁教你这么卡钩子的！谁让你卡在这里的！（我真得好好调-教你了.jpg）再这么干我就把你关到小黑屋里不吃不喝直到你画完为止。
　　1L
　　前排
　　2L
　　支持！
　　3L
　　支持+1
　　…………
　　99L
　　子不语这个人机不会关心你们说了啥的，别管了来涛一下剧情！
　　该说不愧是剧本组吗？宰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信息点。[图片][图片][图片]
　　章淼刚好在看帖。
　　比起这段时间跟着家里忙起来但不知道在忙什么，连话都聊不上几句的王西木不同——
　　她还是每周都在准时准点追更，顺带用大号小号一起时不时画点摸鱼。
１0１３②⑥2六1７无偿小说群
　　该说不说，上班时间摸鱼是最爽的！
　　她对新出场的白苓观感还不错，喜欢程度和剑主差不多，但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章淼思考片刻，最后得出结论：还是不够惨。
　　白切黑小太阳也很好啦，但终归不是她的菜。
　　她想，硬要说的话，白苓属于能吃且喜欢，但不会特意去吃一口的类型。
　　章淼刚刚洗完澡，一边单手用吹风机吹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分心刷论坛，随手下滑，就扫到了楼里发出来的截图。
　　图片中，头发蓬松又柔软的少年，穿着白衬衫，托住脸，指骨修长，身周的线条并没有刻意去强调，更多的刻画在他的眼睛，太宰治的眼神是一片寂静的，透不进光的黑色。
　　这让他一时间看上去更像是被烧焦的黑猫。
　　他的心理活动在不断地变化，拥挤，像是要挤出画面，杂乱又诡异地能看出顺序。
　　“他的兄长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吗？”
　　“嘛，虽然很好奇，但还是不要进一步激怒她了。”
　　“不过试探也是有必要的，这也是人和人交流间的必需品啊。”
　　章淼看着看着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子心眼挺多啊。
　　她没看过联动漫画的原作，要不是子不语将他的心声全面剖露在读者面前，她还真的要被他之前那副纯良又喜欢恶作剧的样子骗过去了——
　　以为真的是什么年轻爱玩的黑手党之类的。
　　章淼继续往下看。
　　100L
　　啊？太宰原来一直都在想问题吗？我看他和小蛋糕一直玩得挺开心的？？？
　　101L
　　果然剧本组的脑子和平常人不一样……不过也算是文野传统了，不讲过程只讲结果，反正你只要知道是这个结果就行（×）
　　102L
　　我还以为就是小百灵看他顺眼所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呢……沉默。
　　103L
　　不是专门强调了是哥哥为她取好的名字吗？其实我前一话就在猜哥哥是不是出事了，毕竟子不语的德性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这么多人没发现我也很意外。
　　104L
　　我，老实人，完全没往哥哥那方面想，只觉得兄妹感情真好。
　　105L
　　但如果是哥哥取的名字，是不是说明小百灵是被哥哥一手带大的啊？
　　106L
　　长兄如母（什）
　　107L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能理解为什么小蛋糕每一次伤心都是因为哥哥了，心软软www
　　108L
　　亲情组上大分！
　　109L
　　别上分了哥哥都没了（冷酷）
　　110L
　　不！我不相信！！！子不语没有盖棺定论，哒宰也是说了疑似，他其实也不确定吧？兄妹组一个都不能少好吗？！
　　111L
　　但宰就没错过……他那脑子不是正常人能长出来的，如果子不语让他在这个地方滑铁卢也算是崩人设了吧。
　　112L
　　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妹宝能幸福，子不语你听到了吗（流泪猫猫头拔枪.jpg）
　　113L
　　看着画到一半的共犯组沉默了。你俩前一话还是共犯，这一话怎么开始剑拔弩张了！你什么情况啊宰！
　　114L
　　啥？啥共犯组？
　　115L
　　嗯嗯是cb向……画的是如果首领让小蛋糕加入港=黑的if，她应该会和宰当同事吧，两个人很合得来，他们绝对会是最好的共犯（左右扭扭.jpg）
　　116L
①0１③2⑥二六①７无偿小说群
　　笑死我了，中也狂喜
　　117L
　　老大求你继续画我想看if……但其实这才是宰的常态吧？宰厨也日常想捏住他的猫猫嘴！
　　118L
　　真的很猫，被撸得太舒服了会咬你一口防沉迷（？）
　　119L
　　为什么宰好像很喜欢小蛋糕？
　　120L
　　个人觉得因为她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一面在光里一面在暗里，看起来不是完全的好人也不是完全的坏人，这种特质就很让人不由自主为她驻足啊。
　　121L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强烈的生命力吧？私以为小蛋糕就是很吸引太宰这种阴暗比（点头）
　　122L
　　是的，我觉得他因为比较喜欢妹妹所以留情了
　　123L
　　其实是因为太不留情真的会被妹妹弄死吧……咳咳咳，宰在这方面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喜欢作死。
　　124L
　　没错，比如这张[图片]
　　章淼的视线定在这张图上，轻轻地“哇哦”了一声。
　　打断太宰治的话，横插进画面的是一个对话框。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和漫画里常见的白色对话框不同，这一格的对话框是如同涂鸦般的黑色，外面是一圈尖锐的，不安定的锯齿，让她看着看着也不由心里一突。
　　刺眼的红色字体，如同一个又一个正在流着血的眼睛，混乱地互相纠缠，几乎要分不清它原本的模样。
　　黑与红两组颜色，组成尖锐的反问，令人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继续往下看，章淼明白了。
　　这是白苓对太宰治的回复。
　　原本总是笑吟吟的少女，那双银色的眼瞳看向面前黑猫般的少年。
　　无声的阴影盖住她的大半面容，失去了可爱的笑意后，那张脸的诡艳感便快要自这张画面里透出来。
　　她的眼睛明亮得让人难以忽略，也让人更能看出她这一刻的异常。
　　白苓似乎与这个世界断层——
　　露出了最真实的内里。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章淼看出来了，子不语对画面的掌控功力肉眼可见的炉火纯青。
　　画得就像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一般……
　　让她看着几乎有点恍神。
　　帖子里也很快就炸开了锅。
　　125L
　　卧槽！
　　126L
　　（推下墨镜瞪大眼睛.jpg）
　　…………
　　166L
　　实话实说，这一张妹妹黑得我瑟瑟发抖
　　167L
　　这反问，这表情……这这这这对吗？
　　168L
　　好陌生啊感觉都不是小百灵了，就好像什么野兽撕开伪装露出她真正的面目一样。
　　169L
　　突然来这么一下阴间的吓得我心跳都快了。
　　170L
　　没人关心一下宰吗哈哈哈，难得真情流露结果被一句话打回来了
１0①３2６二6①七无偿小说群
　　171L
　　宰：猫猫委屈。
　　172L
　　虽然都说她是一块可爱的小蛋糕，但天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是省油好打发的灯啊……宰活该啊（指指点点）
　　……
　　300L
　　“我最讨厌你这种能活下去却不想活的人了！”
　　王荣华：？点我？
　　301L
　　笑死，小金乌莫名感觉自己也中了一枪
　　302L
　　这剧情发展我不行了，我都以为要打起来了，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头脑战，结果……
　　宰：谄媚一下
　　小百灵：十分受用
　　不愧是共犯组哈
　　303L
　　啊妹妹喜欢被叫白苓大人吗www……好可爱
　　304L
　　楼上，你先去看看那张黑苓再说她可爱。
　　305L
　　我看到了，但妹妹就是很可爱啊！
　　306L
　　嗯没错别管了，小蛋糕怎么都萌。
　　307L
　　但是否有点太惨了，没爹没妈，哥也疑似没了
　　308L
　　“一个人的过家家”……唉，宰的这个评价真是毫不留情啊。
　　309L
　　但以前真的有人和她一起玩游戏，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后来因为她的哥哥离开了，才只留下她在这里继续重复吧。
　　310L
　　“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QAQ
　　311L
　　宝宝啊，看到你难过我的心都要碎了。
　　…………
　　422L
　　哇哇哇咒回片场回归！
　　423L
　　文野片场就这么结束了吗？好舍不得
　　424L
　　共犯组，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共犯组，我不能没有你啊共犯组！！！
　　425L
　　宰应该很快就会再出场的，但那个时候应该是和小金乌对峙的场合了，也不知道小蛋糕给的免死金牌有没有用。
　　426L
　　小蛋糕大概率会来玩，期待一下！
　　427L
　　那我期待一下剑主。
　　428L
　　一个喜欢自杀，一个喜欢自残，这俩兴趣爱好还挺像的……干嘛，你俩要交流一下经验啊？
　　429L
　　这么相似，你们也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吧（乐）
10１3②６②六１7无偿小说群
　　430L
　　我咋感觉他们只会互相看不上
　　431L
　　我感觉你的感觉你没有错。
　　……
　　475L
　　我服了悟子又要开始整活了，能想到装成诅咒师去见面也是没谁了
　　476L
　　高专二人组互怼的戏码真是怎么都看不够TT,希望星浆体的剧情可以来得慢一点
　　477L
　　还是快一点吧，我想快点看到第四位天光成员登场，偷偷许愿一个故人哥
　　478L
　　剑主：给我撤回，谢谢。
　　479L
　　等等，小悟提到了娜娜明和灰原！我得了一种看到他们在剧情里出任务就犯ptsd的病。
　　480L
　　这都一周了还没消息，额，不会真出事了吧？
　　481L
　　虽然任务对象是二级咒灵……但事实上是窗检测失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我真的要晕倒了，疯狂掐人中呜呜呜
　　482L
　　不会的放心吧，我们可以相信子不语！
　　483L
　　这么一说我更不放心了啊！！！
　　【天光成员总算见面了，历史性会晤！他们的对话好可爱啊呜呜呜，我存存存……本人有怀翎成分，雷自避，全员厨，拒绝一切角色黑发言】
　　1L
　　当面念王荣华的黑历史，这只小百灵怎么这么坏
　　2L
　　补药放过这只小蛋糕啊，人人都来吃一口[勾手指]
　　3L
　　这俩看起来关系是真的很好，平时被这么戳痛处王荣华早该跳脚动手了，结果面对小蛋糕一声不吭的
　　4L
　　王荣华：隐忍。
　　5L
　　明明就很在意首领的话吧？结果一遍遍强调不要抱有希望，她只是在利用我们，你这话真的只是在对小蛋糕说吗？我不信
　　6L
　　利用？失恋√
　　7L
　　笑死我了被小蛋糕骂了，王荣华当场表演大破防
　　8L
　　所以心情差是因为这段时间首领没理他吗，生闷气的小鸟www
　　9L
　　越是说不爱越是爱，比任何人都在意她才会不许提她啊，就这么暗暗地虐恋……
　　10L
　　无人在意这场小鸟和小蛇的吵架中的关键信息吗？
　　成为守道人的条件是要心中有执念，结果王荣华的执念是首领？
　　11L
　　不惜用你的一切去追寻她，执着她，王荣华你超爱……
　　12L
　　怀翎啊你崛起吧！
　　13L
①0１３2６261⑦无偿小说群
　　王荣华的执念是首领，妹妹的执念是哥哥，那剑主的执念是什么？
　　14L
　　盲猜一个她已经无法保护的世界。
　　15L
　　……呜呜呜呜[就这么狗溜溜地走开.jpg]
　　16L
　　小蛋糕居然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她是那种不通情爱的类型。
　　17L
　　越是局外人越看得明白吧。
　　18L
　　嗯嗯，首领也以为他恨她这句话……我怎么感觉我的雷达响了
　　19L
　　不管首领是在意还是不在意这个都很好品[你好我吃一点.jpg]
　　20L
　　楼上会嗑，听起来又恨又痛的，好好味www
　　21L
　　“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你的，后面我才明白，我只是爱你爱得很痛苦”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点烟）
　　……
　　66L
　　笑死我了，小百灵真的像是一只到处蹦蹦跳跳的小鸟，先去找小金乌要个人情，再找剑主唠嗑一下……
　　67L
　　嗯这个小蛋糕有一种好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68L
　　我笑得有点那个了，这才几天小百灵就开始熟练地玩手机了，低下脸蛋按手机的样子好萌
　　69L
　　不，不愧是天光最年轻的成员……（战术后仰）
　　70L
　　哇呜，拉着剑主拍照的样子简直是活泼可爱的女高www
　　71L
　　小肚鸡肠的家伙？看剑主这表情，故人哥？
　　72L
　　恭喜前夫哥多了个新外号，姓洛的！
　　73L
　　笑死我了虽然此男还没有出场，但在论坛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称呼，这就是剑主宿敌的排面吗！！！
　　74L
　　我知道小百灵的任务目标是酒厂，但就这么当着剑主的面大声承认自己在摸鱼hahahaha很恃宠而骄了XD
　　75L
　　你懂什么！这叫先天摸鱼圣体！（大声）
　　……
　　99L
　　我服了，高专这俩以为自己的行动非常隐蔽，非常完美，事实上天光全部成员包括首领在内都对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了如指掌。
　　100L
　　这话真的有一种“管管你家小孩”的既视感。
　　101L
　　本来就是小孩啊！都是剑主家的小孩！
　　102L
　　我还以为杰是瞎猜的，结果两千元听到王荣华就叹了口气这反应……这俩的关系不会真的不怎么样吧？
　　103L
　　大胆点，猜一个关系恶劣
　　104L
１0①三2６二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但原因是什么？真的会有人讨厌剑主吗？即使你是王荣华也不可以！（震声）
　　105L
　　我也想不通，但直觉告诉我问题大概出在首领身上。
　　106L
　　首领：又我？
　　107L
　　说到首领，她怎么还不出场，想看怀翎互动，盒盒继续虐恋吧……（阴暗爬行）
　　108L
　　不出场也行，你理理他啊首领！
　　109L
　　你们产品姐……谁还记得首领的压迫感啊！忘如本！
　　110L
　　如何呢，又能怎？
　　……
　　200L
　　呜呼！谁说文野片场走了，这不就又回来了！乱步猫猫我直接一个顶级过肺……
　　201L
　　乱步大人堂堂登场！！！
　　后面他们关于这一话讨论的内容，章淼就没有再看了。
　　她反复拉着那几张图在品味。
　　身处白苓的话语中，少年如同遭遇了风暴。明明言语和神色都极冷厉，极尖锐——
　　却有一种格外脆弱又暴烈的东西不慎地露了出来，好像是恨，但又比恨更复杂。
　　章淼把图丢到了cp群里，发了个狼王爆衣的表情包，就默默地打开小号三水三水，开始画图。
　　这一回她没有画她更加擅长的全身插图，而是难得先起草了一个局部。
　　图的上半部分是望日怀的一只眼睛。
　　但比起眼睛，它更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乌，眼头是金乌高昂的鸟首，锐利的喙如涂了层金粉，眼尾是金乌华丽的尾羽，金光璀璨，边缘也是一片耀目的深金，羽毛锐利，层次分明。
　　但是它向下滴落了一滴剔透的眼泪。
　　眼泪向下流，不断向下流——
　　“啪嗒”。
　　眼泪碎了，溅成新的画面，变作一只少年伸出的手。
　　他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掌心里却是空空如也。
　　黑发的少女始终背对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画面的四周是无数的罗浮梦，将二者包围在其中，蜕去原本半透明的紫色，色彩浓得如同颠茄，呈现出一种饱和度极高的妖异感。
　　让人头晕目眩，好像中了剧毒，心脏也随着那只空空的手抽动，目光不由追着那道少女向前望去，却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罗浮梦。
　　章淼上传图片，简单地编辑了下，就点击了发送。
　　发送中……loading……发送成功。
　　她在文案里只写了一个字。
　　“恨”。
　　————————
　　先紧急喂这么多！不要饿着了（什）
　　发88个小红包安抚一下大家（嗯？）又想起来上次的有奖竞猜鸽了，等等我，等等我……
　　汉语言的作业是真的好多，除了没剪完的小组作业，还有几个期末结课作业18号要交，我晕[化了][化了][化了]下周又是紧张的期末周了，希望能有空写。
　　先撤掉了公告里的日更……
　　假如忧郁是一种天赋（爬走）

第72章 第 72 章:恶心。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63878」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4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１01３二6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莫胭也在第一时间打开光屏，点开漫画目录里的最新一话，以最快的速度看完这话的更新后——
　　她的面色慢慢变得古怪了起来。
　　子不语没有画到望日怀和伏黑甚尔的对话。那场关于白苓和她哥哥的对话。
　　099也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感到疑惑：「为什么子不语不把那个剧情放出来？这会引起论坛更多讨论的吧？」
　　莫胭：“大概是因为她在有意地吊读者的胃口吧。”
　　099震惊：「……好坏！」
　　莫胭十分赞同地点头：“对啊，好坏。”
　　她一边让小白放慢上山的速度，一边伸手摸了摸和她一块坐在蛇头上的白色乌鸦。
　　再顺手拍了拍不开心地嘶嘶吐信，和她告状臭鸟在自己头上撒野的巨蛇的脑袋。
　　“从刚才我和硝子在京都校门口碰面开始你就一直想问我什么。”
　　莫胭感觉得到它的羽毛是温热的，很容易就会陷进去，“还不打算开口吗99？”
　　系统在她面前不设心防，也太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所以她轻而易举就看出来了。
　　099侧着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顺从地开了口：「胭胭不是要进黑衣组织吗？为什么先来了京都高专？」
　　莫胭答非所问：“你知道白苓不同意望日怀帮她忙的原因吗？”
　　099被她问得露出了个傻乎乎的表情，想着想着太过入神，差点从小白的脑袋上掉下去。
　　莫胭没忍住又揉搓了它好几下。
　　“如果望日怀想让她进入组织很简单，成为组织的座上宾也不是难事。”
　　莫胭说，“但读者从前面的剧情就看得出来，白苓是爱玩的性格。对她来说任务最无聊了，能去的地方越多越好。”
　　“从我的角度来看，能让医仙马甲在总监部面前露一露脸，也是提升角色存在感的大好机会。”
　　她语气轻柔地补充，“并且只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
　　099想起那个被治得死去活来，变得奄奄一息，最后还得谢谢她的天与咒缚和他全家，陷入沉思。
　　这是小小的……手段吗？！
　　对总监部来说，你可是他们板上钉钉的贵客啊！！！
　　时间回到昨天。
　　石川是总监部高层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一家。
　　而这一届石川家主的儿子是一个天与咒缚。
　　他有恐怖的咒力和前所未闻的术式，那时五条悟还没有出生，在石川家有意的宣传下，这位继承人年纪小小就名声出众，人人都以为石川家很快就会跻身御三家之列，就连当时的御三家也这么认为。
　　但众所周知，天与咒缚是有代价的。
　　正如伏黑甚尔拥有最强的肉体，但是用他全部咒力来交换，在禅院家备受歧视一样——
　　石川家主的儿子用生命为代价来交换出色的，不属于他的天赋，是注定早亡的命运。
　　这让他还没来得及大放光彩，就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准备迎来死亡。
　　石川家为他遍寻名医，甚至在背地里偷偷找诅咒师也无果。
　　直到白苓在昨天主动上门告诉石川家主，她有办法。
　　看到站在石川家主院里，披着白色斗篷，把全身盖得严严实实，开口是年轻女孩的声音，行事作风也不像是一个医生的少女……
　　谁都不相信她有治好石川家继承人的本事。
　　石川家家主早早就因为儿子的事情熬白了头，眼睛如鹰隼般盯住面前的白苓。
　　他质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知不知道她此刻被护卫队包围，做不到的后果是什么。
　　绀色长发垂在少女的胸口，鲜艳得如同带着剧毒，让她的笑容也带着一股娇艳的鲜活气：“放心吧，这里就不存在我治不好的病。”
　　白苓的声音像是长了尾巴似的向上翘，“这种小病，简简单单。”
　　这个话在石川家听来格外荒唐。
　　天与咒缚和小病，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这可是先天的等价交换，是“天”强加给术师的礼物。
　　她为什么能用这么轻松的口气宣布——自己可以祓除命运？
　　但和天争，本就是修道者的常态。
　　白苓不能，也不用去理解他们的质疑和不信，只是在嘴角翘着一点笑意，等着他们的回答。
　　石川家主继续用冷酷的目光压迫她，少女却完全没将他的威压放在心上。
　　她伸手将脖颈上探出脑袋，一晃一晃的小蛇拨了回去，银环跟着少女的动作乱响。
　　石川家主看得出她没有咒力。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对方也是天与咒缚，并且恰好是能克制其他天与咒缚的能力。
1０①三②6②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看着白苓万事不在意的表情，石川家主若有所思地低头半晌，突然松了口：
　　“可以。你的条件是什么？”
　　白苓：“让我想想……那群停留在京都高专，被总监部抹去了身份的咒术师？”
　　石川家主那时正好就坐在总监部的会议室里，眼睁睁看着李清晏出手斩断了那些术师的咒力，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猛地看向她，“你……”
　　这是什么时候走漏的风声？
　　石川家主惊疑不定，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白苓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她继续笑眯眯道，“我这个人最善良啦，见不得他人受苦，又十分好奇是什么病能让咒术界都束手无策，只能放弃他们。”
　　“所以我的条件就是，你告诉总监部，让我进入京都高专。”
　　石川家主的第一反应是：居然这么简单？
　　他的第二反应是——为什么？
　　如果对方真的能救回石川家的继承人，除了重金酬谢外，这还等同于石川家欠对方一个人情，如果她想要那群咒术师的身家性命，石川家都会全力帮她拿下，一个不留。
　　可她却用这么轻飘飘的条件抵消了这样天大的恩情。
　　好像救回一个天与咒缚不算什么，这在她眼中并不是有价值的事。
　　但她要那群咒术师做什么？真的只是好心地想要救助他们？
　　又或者——
　　石川家主语气奇怪：“你是诅咒师？”
　　白苓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医者不问来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同不同意就好啦～”
　　石川家主悟了。
　　对方果然打算拿那群术师做实验，还真是诅咒师的行事作风。
　　石川家和佐藤家交好，不过是引荐一个医生，这对他们而言不是难事。
　　但家主缓缓道：“你好像完全不担心我现在就让护卫队把你拿下，再交给总监部处置。”
　　白苓笑吟吟：“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知道如果我真的能治好一个将死的天与咒缚，这对石川家，对总监部来说意味着什么。”
　　家主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她半晌，最后点了头，沉沉开口：“你最好不是在说大话。否则……”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白苓头也不回，准确无误地走进了他儿子住的那间内院。
　　石川家主没说完差点把自己噎死：好没礼貌的小丫头！
　　……等等，这个信息是谁告诉她的？
　　这也太没规矩了。
　　石川家主向周围扫视了一圈也没能得到答案，皱了皱眉，准备等之后再行盘问时，就听到内院里忽然传来了自己儿子的惨叫。
　　石川家主：“？！！”
　　这是在干什么？
　　她难道是在对自己的儿子用酷刑吗！？
　　他的部下低声问他要不要进去阻止，石川家主犹豫片刻，还是摆了摆手：“再看看。”
　　虽然是惨叫……但也好歹是有了点动静。
　　如果不是听到这么一嗓子，他都以为自己的儿子早早就死在内院里了。
　　石川家主面色复杂地想。
　　但听到自家儿子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大，惨叫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那张脸上镇定的表情也有点绷不住了。
　　这是哪来的庸医啊！他就没听过谁治得病人不停惨叫的！
　　石川家主正要使个眼色让护卫队上前敲门看看是什么情况，就听到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白苓伸手将面前的门“哐当”一声推开，撞在两侧嘎吱嘎吱个不停，看到走到面前的石川家主，一个急刹车站定，身上的银饰又是一阵乱响。
　　响得石川家主头疼。
　　她得意地指了指身后，向他示意，“看，你儿子生龙活虎的！”
　　石川家主：“……”
　　这语气不像是在评价人，倒像是在评价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他黑着脸向里面草草看了一眼后，就像是被定住了般站在原地。
　　…………
　　“来这里的原因你也知道了——废物利用。”
　　099：「那群人连废物都算不上吧……」
　　听着它在自己的手心里小声吐槽，背对着家入硝子，莫胭差点笑出声。
①０1３２6二６①7无偿小说群
　　她还有一点没有告诉099。
　　之所以她会用这么曲折的手段吸引黑衣组织的注意，是因为她要见到组织首领乌丸莲耶。
　　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即使是原著中也没有出现首领的真实身份和真正据点。
　　病急乱投医的道理谁都知道。
　　组织进展最快，实验效果最好的研究所被烧毁，最为特殊的，最有希望拯救他的实验体也死在这场大火中，他估计也快要狗急跳墙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说——这是送给白苓的礼物。
　　有什么会比在这个紧急的时间点，听到咒术界有术师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拯救了即将死亡的天与咒缚，又一口气治好反转术式持有者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更能吸引黑衣组织首领的注意力？
　　她可是知道……这个组织根系盘根错节，即使是咒术界也分布有他们的内部基层人员。
　　正好方便她将这个情报传递给那位首领，免去她要寻找接触酒厂的契机，并让他们合情合理地知道这一情报的烦恼。
　　莫胭相信，一个一直在追求永生的人，在他即将步入死亡时是没有理智的。
　　更何况他仅有的希望也被她完完全全毁去——宫野家最后的资料被那场大火一同烧毁，她特意让099探查过，留下的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如果让乌丸莲耶知道，咒术界里出现了一个可以“起死回生”的医生，他只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带回来，见到她，命令她立刻给自己完成「复生」。
　　莫胭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
　　假如她真的能见到组织BOSS，确定她心里的猜测……
　　那就说明，那种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的不明生物只多不少。
　　天裂。
　　莫胭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词。
　　好像在生嚼仇人的血肉，字字都快要在她的口腔里溢出血腥气。
　　它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如同赘生物长满了喉咙般吐又吐不出来的——
　　恶心。
　　————————
　　已被作业嘎了，勿念。

第73章 第 73 章（二合一）:（补5.17）那不是它的全貌。
　　家入硝子坐在蛇背上。
　　明明周围的风还在穿行，她却没了最开始的僵怔，放松下来后就开始默默地观察起身前的白苓。
　　明明有着一张好看的脸，看起来出身不差，她却没有跪坐，也没有侧坐，全然不顾任何的规矩和仪态，就那么随意地盘腿坐在蛇首上，双手托腮，小巧的下巴陷在掌心里，望向前方。
　　宽大的观音兜堆叠在她的脑后，那头绀色的长发随风飞扬，仿若某种剧毒又艳丽的植物，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却看不出少女在想什么。
　　绛红色的大袖垂在两侧摆动，鼓荡，脚腕上套着的银圈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映得她的皮肤更白，在光线下显出了模糊的晕光，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
　　她不再笑吟吟，也不再叽叽喳喳时，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是老师的同伴。家入硝子想。
　　所以她也和老师一样，都和这个世界迥异。
　　这条在她眼前突然变大，正在向京都校飞快游动的蛇超出了家入硝子的认知——
　　虽然它的体型和她以前陪同任务时看到的咒灵类似，但这很有可能不是它的极限。
　　她有一种直觉：只要白苓想，它就能继续变大。
　　这条蛇是咒灵吗？对方的能力是和夏油类似的术式吗？
　　不，绝对不是。
　　家入硝子一面提出设想，又一面自顾自地否定。
　　咒灵是诅咒的具象化，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
　　但身下的这条蛇不管是外表还是气息，都和咒灵完全不同，说它像咒灵都是玷污了它，如果非要说它和什么相似的话……它和「式神」类似。
　　但对方身上的气息，远远要比她在专业课上学习到的式神更加强大和恐怖，刚刚只是站在巨蛇面前都会感到本能的畏惧。
　　这绝对不是咒力产物，更像是另一个世界中的存在。
　　那么能完全掌控对方的白苓，这副可爱又无害的表面下会是多么可怕的能力呢？
　　家入硝子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在见面时就想问出口的话——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到家入硝子的声音，似乎在发呆的少女回过了神，那股笑眯眯的神情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白苓转过头，弯着眼睛开口，“真是有意思的问题，我当然是来救这里的咒术师啊。”
　　家入硝子：“……”
　　可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是那种无私的医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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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是救他们，不是打算把他们当作不要钱的小白鼠吗？
　　这一刻，她的脑回路居然和总监部诡异地重合了。
　　白苓鼓了鼓脸：“干嘛这副表情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不忿，“难道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我偶尔也会出于兴趣干点好事好不好？”
　　“更何况，与其让垃圾就那么白白烂在垃圾堆里……”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时间声音更加轻快，“倒不如给我回收利用一下！”
　　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表情，家入硝子忍不住：“……”
　　你这句话完全暴露了啊！
　　“放心啦放心啦，我不会对他们干什么的，毕竟他们不属于我的黑名单。”
　　白苓笑眯眯的，像是在哄小孩，“顶多是让他们给我养养我的小宝贝，用来支付报酬？”
　　“那不是什么难事，要不了他们的命，很划算的。”
　　听得后背凉飕飕的家入硝子明智地没有去问她的小宝贝是什么。
　　她及时转移了话题：“我明白了。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指的是——总监部让你过来这件事。”
　　家入硝子在听京都高专那群医生聊天时就知道，白苓的到来是总监部特许。
　　这也意味着对方是光明正大过来的……总监部难道不知道她和老师的关系吗？
　　白苓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嗯……这个啊……”
　　家入硝子屏息，随后就看到少女干脆利落地转头，收回视线。
　　白苓拒绝回答：“这个不可以告诉你哦！”
　　“诶？”
　　不再和她面对面说话，白苓的声音也变小了：“聪明人知道得越少越好，我可是答应了小晏姐姐，不让你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的事……嗯，想玩也不可以……”
　　年轻的医修正在努力说服自己。
　　家入硝子顿了顿，开了口：
　　“是不让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咒术界，还是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白苓唰的一下又把脑袋转了过来，震惊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家入硝子点头：“好的，我现在确定了。”
　　她也确定那两个混蛋同期真的瞒了她很多事情。
　　一旦结合她得知的信息去回想就能察觉到很多不对劲，他们两个绝对是很早就知道了关于老师的事，很有可能比她了解得更多，更深。
　　歌姬真是没评价错啊。
　　家入硝子微笑，这两个人渣。
　　白苓反应过来她是在故意套自己的话，睁大了那双眼睛，很是气恼：“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和你说话了！”
　　家入硝子冷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巧克力，向前靠了靠，递给她。
　　白苓沉默半晌，接过，塞进袖子里，咳了咳：“算了算了，反正你的同伴喜欢作死，非要去找小金乌的麻烦，最后你肯定也会知道的。”
　　家入硝子：“……”小金乌？这又是谁？
　　她的同期到底都瞒了她什么？
　　白苓显然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诧异地开口：“你居然不知道小金乌？那你也不知道他们在调查他这件事？”
　　家入硝子微笑，声音却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全然不知情。”
　　白苓立即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我说你为什么没参与，原来那两个小朋友没有告诉你啊。”
　　“不告知你就将你排除在外，还把这当作一种对你的保护……”
　　白苓不赞同地评价，“这可不是好事哦？”
　　*
　　为了方便她们聊天，巨蛇赶路刻意放慢了速度，但也很快就到了半山腰靠上的位置。
　　莫胭不但远远地望见京都校里风格古旧的建筑，还远远地看到了早早就用外放的神识感知到的不速之客——几个年轻的高专学生。
　　从他们不停向这边张望的动作就看得出来，来者不善。
　　她回头瞥了家入硝子一眼。
　　棕发少女原本放松下去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原本半眯着的，有点懒散的眼睛，现在却满是警惕和冷意。
　　显而易见，如临大敌。
　　“他们是谁？”
　　听到白苓的问题，家入硝子迅速地开了口：
　　“京都校的三年级生，比我要高出一个年级。去年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上见过面，但因为被五条和夏油打得鼻青脸肿，他们和东京校的关系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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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对方看她不顺眼，但碍于她是反转术式持有者，向来和她井水不犯河水，最多是见面时会阴阳怪气几句。
　　问题不大，今年的比赛再被她的同期打一顿就会变老实的。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家入硝子皱起眉，示意她暂时别向前走，才低声道：“他们肯定是听到小野说你是总监部派来的医生，故意来找你麻烦的。”
　　白苓弯了弯眼，没什么惧色，也配合着小声说：
　　“既然知道我是总监部派来的，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派系不同。”家入硝子言简意赅，“这是歌姬和冥小姐告诉我的。”
　　虽然她的言语简短，但莫胭明白她话下的意思。
　　这几个京都校三年级生的出身不属于总监部那一派，他们的家系是御三家的附庸。
　　虽然御三家和总监部明面上合作紧密，共同维护咒术界的运转，看似是一体的，但背地里，早已暗潮汹涌。
　　他们一直在争权。
　　御三家是老派的掌权者，将咒术界视作他们的祖产，和日本政府合作的总监部在他们眼中是后来建立的管理机构，是替他们管理这份产业的工具。
　　他们习惯了特权，也习惯了血脉传承。
　　虽然同为守旧派，但总监部代表的是一种更加制度化的权力，大部分高层出身，血脉和术式，都不出众，因而会更加死死地咬住权力不松口。
　　这种暗地里的角力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而现在他们打算将这种角力转移到她的身上，用以表明忠心。
　　白苓笑眯眯地开了口：“这样啊，那就来吧。”
　　家入硝子闻言一怔，几乎要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刚要再开口说得更明白一点时，就看到面前的少女拍了拍手，一脸喜悦：
　　“哇，意外之喜。”
　　“原本都以为碰不到有意思的事情了，居然还有人送货上门！”
　　“来让我好好玩玩吧！”
　　家入硝子想，老师的同伴……还真是孩子气啊。
　　她望向白苓高兴的神色，在心里无声叹气。
　　虽然这条被少女叫作小白的巨蛇，身形格外庞大，让她看到的第一眼也跟着心里一突……
　　但对方的性情完全是温顺的那一挂，顶多能吓一吓不知情的普通人。
　　家入硝子明白，东京校和京都校培养的都是未来的咒术师。
　　京都高专的三年级生，虽然娇生惯养，但也出过不少一级咒灵和二级咒灵的任务，他们见过的，体型比这还要庞大的诅咒也不在少数，恐怕不会被一条黑色的大蛇吓到。
　　家入硝子刚要将这个信息告诉白苓，就看到银色眼睛的少女站起身，拍了拍手，手腕上的银环叮叮当当作响。
　　她在说：“小白，变大一点——”
　　巨蛇顺从地发出嘶嘶的响声，随后它本就庞大的身形再度开始变大！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但还是被吓了一跳的家入硝子：“？！！”
　　等，等等！这个高度是不是太夸张了……她觉得她有点恐高！
　　白苓适应良好，甚至有空安慰一下她：“别怕，我用灵力托住你了，不会掉下去的！”
　　家入硝子：“……”
　　不！她觉得这不是掉不掉下去的问题！！！
　　穿着绛红大袖的少女不再看她，完完全全被玩闹占满了心神，一边弯着眼睛，晃起了小腿，一边继续拍手，语气兴高采烈：“不够不够，再变大一点！”
　　巨蛇的身形继续变大。
　　变大。
　　变大。
　　它还在继续变大……
　　直到最后——原本圈住少女手腕的小蛇变作了半座山峦。
　　家入硝子瞠大了眼睛，她失去了全部的言语。
　　这条蛇占据了京都高专所在的这座山。
　　明明是这么惊人的高度，可怕的重量，它却没有压垮这座山，而是完完全全地融入了这座山，彻底消去了声息。
　　但只要在这座山之外的咒术师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京都高专被一条巨蛇盘在中间，要被对方张开血盆大口吞下。
　　***
　　京都咒术高专，古老陈旧的建筑，和东京高专有着微妙的，不同的区别。
　　如果说东京高专还和时代一同有了变化，接了网线，多了许多现代化的设施，至少看起来像是二十一世纪的老学校，那么京都高专就将旧派传统延续至今，和总监部，御三家的风格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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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高专的主体建筑，是仿造或者保留了平安时代“寝殿造”样式，主屋为桧皮茸屋顶的对称庑殿，连接左右厢房的渡廊，漆成深浓的丹朱色。
　　其他的都是低矮的建筑，如同齐齐俯身，低下头颅的臣属。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某种早不该存在的遗物。
　　京都高专三年级生在结界门口等得额头冒汗，怨声载道。
　　“该死，她来了没有？”
　　“还没来吗？这位医生的架子可真大啊。”
　　“热死了！等会就把她绑在这里让她晒几个小时！”
　　为首的咒术师脸也晒得通红，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前面还是空空如也。
　　他不悦地开了口：“前川，你真的确定那个总监部的医生今天会来？”
　　“没错啊，是小野告诉我的。”被他叫作前川的咒术师说，“你着什么急？毕竟是女人，走路这么慢也正常，再等等吧……”
　　他还想要说什么，就戛然而止。
　　“等等……那是什么？”
　　为首的咒术师更加不悦：“我知道你的术式是眼睛强化，但能不能别总是随时随地卖关子？”
　　“……”
　　前川沉默。
　　“前川？喂，喂？你聋了吗？”
　　“……”
　　还是沉默。
　　让人感到不安的沉默。
　　“前川！！！”
　　为首的咒术师说不清是因为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还是因为那一刻强烈的不安，他转身就要呵斥对方时，却看到对方偌大的，结实的身形在抖。
　　不停地抖，连同那张脸都在一起哆嗦。
　　像是老鼠见到了天敌般畏惧。
　　他愣了愣，忽然背后一凉，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下去，也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怎么了前川，你看到了什么？”
　　咒术师是三年级里威望最大，实力最强的一位，也是这个小团体中的领头羊。
　　他问完，就忍不住有点暗暗恼怒自己刚刚莫名的举止。
　　前川胆子小就算了，自己跟着慌什么？
　　前川还在发抖，抖得他的话都说不清：“蛇……”
　　咒术师听到他的话，慢慢松了口气，露出一脸好笑的表情：
　　“你怎么回事，胆子越来越小了，蛇都害怕？”
　　另外几位三年级生也转头嘲笑自己的同伴，嘻嘻哈哈，神情放松，谁也没有将前川的话当回事，直到他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前川的瞳孔放大，彻底失声。
　　而他们被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头到尾地罩住了。
　　为首的咒术师率先发现了异常，随后是他身侧的同伴，直到最后，他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全部都停止了，如同这里的空气被抽空，也阻隔了全部的光线。
　　是咒灵吗？
　　虽然京都高专会出现咒灵是很奇怪，但处理起来也很简单，只要祓除就好了。
　　可是，可是……
　　咒术师的身体，就像是刚刚被他嘲笑的前川一样剧烈地抖了起来。
　　没有咒力。
　　这个发现正如同这个巨大的，不知道是不是活物的物体，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样惊悚。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呢。
　　这种无形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不能出声，不能动作的压迫力，充斥在他们身体周围，几乎要让他们的血管爆开的压迫力，怎么可能不是咒灵？
　　如果不是咒灵，那它是什么？！！！
　　他的猜想超出了他的理智能承受的阈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咒力该怎么运用，发自本能的危机感也让咒术师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点。
　　他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在看着他。
　　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在看着他……
　　咒术师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转头，他也成功克制自己不要回头。
　　他用余光看到了同伴们脸颊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比刚才被太阳晒过时还要更多，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种来自身后的危险——但谁都没有转头。
　　就像是在野外和饥肠辘辘的恶兽对峙，只要谁先动了，就会被对方锁定，再剥皮拆骨，吃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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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那道黑影就像是某种参天的大树般安静地盖在他们的头顶，明明没有真正地靠近他们，却不断地，凭空地挤压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几乎要把他们的身体压得变形。
　　这到底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京都校的结界没有发出预警？！！
　　咒术师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做对了选择。
　　虽然不知道身后的东西是什么，但应该只要他不轻举妄动，就不会出事，现在他该做的是，支使其他人行动，成功了就能向校内通风报信，失败了死的也不是他。
　　他定了定神，开了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喂，前川。你没被吓晕过去吧？是你最先看到它的，你得快点想办法啊……”
　　前川：“不……我不能动，它，它还在看我啊！”
　　咒术师的声音压得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但他很快就发现那道将他们吞没的影子没有一点动静，就好像是他们产生的错觉一样……
　　这让他的心理压力小了一些。
　　咒术师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快了一点：“好了，前川，你不用这么害怕，它也在看我。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鬼东西——”
　　前川的声音很虚弱：“蛇，是蛇！”
　　“蛇？我知道，你刚刚就说过了。”咒术师急迫地说，“但这样的体型，这样的气息，怎么可能是蛇啊……”
　　它几乎要将整个京都高专都罩住了。
　　如果不是京都高专外面的那层结界，恐怕学校里的老师和辅助监督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这让他平生第一次这么怨恨天元结界。
　　“为什么不能是蛇？”
　　咒术师满心都是烦躁和恐惧，听到这声反问，他顿时像是被点炸了的炸药桶般，轰地发出巨响，立刻出声呛了回去，“都说了这样的体型和压力，不可能是……”蛇啊。
　　他没能将话说完。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不是前川的声音。
　　这是一个陌生的少女声音，甜甜的，脆脆的，像是被咬了口的苹果，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并暗暗记下对方的名字，让家里去查查对方的出身。
　　但现在他却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他们京都高专三年级没有女生……那么这道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感觉到冷汗打湿了他的额头，他的后背，让他一阵阵哆嗦，嘴巴像是合拢的牡蛎一般沉默。
　　但那道声音却不肯放过他，满是好奇地继续问：“为什么不能是蛇？你看到了吗？”
　　咒术师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他当然没看过！
　　但他不敢出声，更不敢和刚才一样厉声斥责，只觉得自己的牙齿在跟着打战。
　　“怎么不回答我？你看到了吗？”
　　“喂喂喂，听得到吗？”
　　“讨厌，明明听到了，怎么不出声啊，真没礼貌！”
　　咒术师的冷汗在越流越多，他抱着侥幸的心理，紧紧闭口不语。
　　那道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那你就是没看过了！你都没看到，为什么说不可能是蛇啊，小白会很委屈的！”
　　咒术师只来得及想一个问题：小白是谁？
　　下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两只柔软的，冰凉的，像是蛇类般的手按住了。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了对方要做什么，眼睛里充斥了巨大的惊恐。
　　原本气恼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轻快。
　　“这么信誓旦旦啊——”
　　“那就亲眼看看吧。”
　　“乖，转头。”
　　咒术师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那双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手，甚至用上了咒力，却被那种无形的，不明的力量轻易地消去。
　　背后的少女，动作轻柔地按着他一点点扭过了脑袋。
　　嘎吱嘎吱，像是生锈的物件在转动。
　　他涕泗横流。
　　他看到了「它」，心脏在那一刻停摆，血液一瞬冻结。
　　咒术师想，不。他真的看到了它吗？
　　那不是它的全貌。
1０1三２六②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那是比他还要巨大的，幽绿色的，似乎带着剧毒的竖瞳。
　　他无法窥其全部，却被它的视线吞没。
　　————————
　　听说日本的山很小……啧，小白都没排面了！！！
　　先让小白苓玩一玩吧，正事之后再说！（叉腰）

第74章 第 74 章:“我可是一声痛都没有喊”
　　咒术师的瞳孔在剧颤。
　　他的呼吸在胸口里四处撕扯，肺部正因吸不到足够的氧气发痛。
　　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看不到对方的全貌，只是生出了一种直觉。
　　他们现在脚下站住的很可能不是原本的京都校，而是对方的……身体。
　　一切熟悉的气息，不管是这里的咒力，还是天元结界的波动都消失了。
　　他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上，空气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在这样超越认知的存在面前，咒术师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他只能感觉到全身的器官都变得混乱，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错觉——说不定自己早就死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丢进滚烫的沥青里，粘滞，沉重，不能思考，身体一切机能停摆，呼吸这种在母体里就学会的本能也被抛得一干二净。
　　只有眼珠被无形的钩子攫住，固定，神经痉挛，表面充血，继续动也不动地和那只巨大的幽绿竖瞳对视。
　　“眼睛”冷冷地，不带感情地看着他。
　　尖锐得像是一根针从他的头颅刺进去，贯穿他的整具身体，将他牢牢地扎在原地。
　　会死，会死，会死，他会死……
　　这个念头不再是思考的结果，而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反应，恐惧蔓遍全身，咒力好像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身体里卸去。
　　不，不是好像，在这最惊险的时刻，他真的感知不到自己的咒力存在了。
　　这样的症状……简直和被送到他们京都校的那群废人一模一样！
　　但比起他们刚被送过来的，不断呻-吟的惨状，自己更像是被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毫无痛感地失去这份最珍贵，最赖以生存的东西。
　　咒术师后悔了。
　　他刚才不该抱有侥幸心理，闭口不答对方的问题……
　　哪怕是胡乱开口，也比现在的情形强多了。
　　他僵硬的眼球不能转动，也看不到将他的脑袋掰过去的少女的模样。
　　她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拉着她一起陪葬……
　　咒术师目眦欲裂。
　　那个陌生的，目的不明的少女还在笑吟吟地开口，几乎是贴着他的耳侧说话，身上向外散发着一股温重的香气，却不能让这位加茂家的咒术师生出一点遐思。
　　“怎么样？看明白了吧？”
　　她全然不在意咒术师糟糕的状态，“现在你可不能再说小白不是蛇了！”
　　那只“眼睛”好像也听懂了少女的话。
　　它不知是从哪里，用什么器官发出嘶嘶的尖响，缓缓地，近乎温顺地将视线前移，再向前移——
　　在它亲密地和少女贴贴的同时，不知道是否是有意为之，这只巨大的竖瞳也直直地贴到了咒术师的脸上，他几乎闻到了对方散发出的，恐怖的腥气。
　　明明他都没问她是谁，白苓却自顾自开了口：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你们在等总监部的医生……”
　　咒术师已经不能继续回答她的问题了。
　　当那只眼睛贴到他的面颊上时，他被迫和未知的存在触到一起。
　　和咒力完全不同的力量压迫他的皮肤，剖开他的骨肉，从外到内如同浇热油般，将他的身体填充得满满当当，满得他产生了一种呕吐的错觉。
　　咒术师的惊恐发作到了极点，心脏垂死般鼓鼓跳动，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再猛地一下停止。
　　他的瞳孔扩张，全身肌肉僵硬，最后“咚”的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颤动，也没了气息。
　　莫胭：“……”
　　099：「……」
　　不管是宿主还是系统都在同一时间沉默了。
　　等等，这就死了？
　　099反应过来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被吓死了？这合理吗？！
　　不就是大了点吗！不就是超出常理的，属于其他世界的生物吗！？
１0①三②六二61⑦无偿小说群
　　咒术师的心理怎么会这么脆弱！！！
　　系统完全没有自己被宿主的大手笔养刁了胃口的自觉。
　　莫胭觉得自己可以帮对方解释一二：
　　“不是他太脆弱，乌檀香蛇本身就是异兽里非常罕见的一种。它的本相就容易让人产生幻觉，如果对方的情绪波动太大，的确会常常发生走魂的情况。”
　　她委婉地又说了一遍对方被吓死的事实。
　　同一时间，银色眼睛的少女丝毫没被这一突发状况吓到。
　　她神色如常，像是踢开垃圾般将这位出身御三家的咒术师踢到了一边，还在小声嘀咕：“诶呀，小白，你不小心把他的魂吓飞了……”
　　虽然白苓将声音压低，但却在场的咒术师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魂吓飞了？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他们就听不懂了？！
　　白苓才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噔噔噔”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咒术师身边，继续问着那个问题：
　　“你们刚才是不是说，要把那个医生绑在这里让她晒几个小时？”
　　对方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样，明明听到了全程，却假装晕倒了般闭着眼睛，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白苓才不吃他这一套，拖长声音：“怎么不说话？你也想看看小白吗？”
　　“不，您误会了，我不想看！”
　　咒术师全身打了个激灵，连连拒绝。
　　全然不见刚才在京都校门口和同伴一起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您，您是总监部那个，不，那位医生的朋友吗？”
　　白苓转了转眼睛，不置可否：“嗯……也许是吧？”
　　咒术师像是得到什么确认般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本人就好。
　　又或者说——他不敢想象对方是那位医生本人的话，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更加小心地开口，一边说着讨好的话，一边揣摩着对方的反应：
　　“我们绝对没有冒犯她的意思，只是想开个玩笑……”
　　白苓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哦？开个玩笑？”
　　知道加茂是怎么没了呼吸的咒术师心头一颤，立刻发誓：
　　“没错，我们只是和她开玩笑，她可是总监部请来的贵客，我们怎么可能会对她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哎呀，别这么紧张。”
　　少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压到自己喜欢的高度，才微笑着说，“这不是好事吗？”
　　咒术师愣了愣：好事？
　　明明听到自己的朋友会被恶意以对，却觉得这是好事……
　　他一时间豁然开朗，难道不是朋友，而是关系不好的熟人？
　　不管是真是假，咒术师现在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所以他不假思索地顺着白苓的话说下去：“您觉得是好事真是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苓轻轻巧巧地打断：
　　“我最喜欢和别人开玩笑了。”
　　什么？
　　咒术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双手毫无预兆地掰了过去，直直地看向了那只巨大的竖瞳，少女开心地说：
　　“看，惊喜！”
　　同一时间，他被推着向前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脚下踩到了某种柔软的物体。
　　——那是他同伴的“尸体”。
　　似乎没有察觉到他全身剧烈的颤抖，白苓靠在他的身后，他的耳侧，对他笑言弯弯：
　　“现在，你喜欢我的玩笑吗？”
　　明明那是个可爱的笑脸，但在咒术师的眼里……
　　迄今为止，他碰到的咒灵都没有这个异国打扮的少女千分之一的可怕。
　　…………
　　随着同期的尸体在脚边堆得横七竖八，前川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几具尸体中间，胃袋在剧烈地翻搅。
　　他们，死了吗？
　　就在刚刚，对方像是在玩一局好玩的游戏，突发奇想般让在场的，年轻的咒术师都经历了一遍和加茂一模一样的事情。
　　不管怎样求饶，怎么反抗，都没能改变他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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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白里充斥着蛛网般的血丝，嘴巴大张，面部肌肉痉挛。
　　年轻的咒术师们定格在了他人不能理解的惊恐和痛苦中，成为了让对方感到轻松，愉快的消遣。
　　“在想他们是不是死了吗？”
　　好像看出了他心里的疑问，白苓的声音响起，轻易割开了此刻安静的空气。
　　“对你们而言，确实可以判定他们已经死亡。”
　　她语气轻快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好不好。
　　前川颤了颤，恨声道：“你就是那个总监部派来的医生吧……”
　　“为什么你要做得这么绝？”
　　他在一开始就做好了会被对方找麻烦的准备，但从不觉得那会是什么付不起的代价。
　　既然能被总监部收买，那对方看重的东西无疑是钱财或者地位。
　　可前川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只是想对她进行一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她却用他们的命作为这场还未实施的行动的代价。
　　“没错，是我，你猜对了。”
　　白苓站在他的身后，声音愉悦。
　　“至于我这么做的原因……”
　　她想了想，笑起来，给出了让前川难以置信的理由。
　　“当然是因为你们看到小白的表情太有趣啦！”
　　什么。
　　……开玩笑的吧。
　　就因为这样？
　　前川绝望地想：这是一个……可怕的疯子。
　　最后一个，顺利倒下。
　　黑色的剧情之眼无声地收录了这里全部的画面。
　　***
　　家入硝子对小白变得比京都高专还要巨大这件事接受良好最大的原因就是——
　　她在瞥了对方一眼后就被少女用东西半蒙住了双眼。
　　质感柔软，光滑，莫名让她想到老师的眼前从未取下的白绸。
　　家入硝子没有反抗，只是发出疑惑的声音，随后就听到了对方的解释。
　　“好孩子不要看小白太久哦。”
　　白苓甜甜地说，“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小晏姐姐要是知道了会生我的气的。”
　　听到老师会生气，家入硝子隐约明白了不好的事情指什么，所以她顺从地让医修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只是盖上这段绸带，眼前一切的景物，耳边所有的声音，鼻间全部的气味，有一个算一个都消失了，却不会在黑暗里感到无措，只有一股绵延的安心。
　　这大概就是老师那个世界的产物吧？
　　类似咒具，却是她从没听闻过的，古怪的作用。
　　所以家入硝子毫不害怕，只是信任地让白苓将自己安置在了她说的，相对安全的地方。
　　但她觉得，自己的五感被封闭得有些太久了，久到让她开始不安的地步。
　　不能再不作声了。
　　所以，家入硝子伸手扯掉了被白苓系在自己眼前的，听说是同事送给她的织金绸带——
　　坐在京都校内，看向面前倒了一地，不知道能不能称作尸体的京都高专咒术师，即使她原本要开口说点什么，大脑也忍不住卡壳了。
　　家入硝子瞳孔地震。
　　“这是……死了吗？”
　　她被封闭五感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苓直言不讳：“是啊，他们一点都不好玩。”
　　家入硝子：“……”
　　这是好不好玩的问题吗？
　　她揉了揉额角，倒是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出声指责白苓——
　　让一个早就高高兴兴告诉她自己不走正常医学路子的前辈把命当命，难度也太高了。
　　倒不如说在看到小白变大时家入硝子就明白会发生什么，只不过她没想到白苓真的做了，并且后果会这么严重。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
　　人死不能复生，但能嫁祸给其他人。
　　所以家入硝子开了口：“白，你有办法……”伪造他们是被咒灵杀死的假象吗？
①０１３２⑥二⑥①⑦无偿小说群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对方能做到。
　　但家入硝子还没说完，就被白苓摆了摆手打断：“不要。”
　　“要把他们的魂还回去可是个麻烦事，还是个我不擅长的麻烦事。一口气还好几条魂，要是一个着急不小心把魂装错了身体，可又要闹大乱子了。”
　　年轻的医修困扰地说完，摸了摸身侧的大蛇，自言自语，“还是让小白把他们都吃了更快更好吧？”
　　听到白苓的话，巨蛇立刻乖乖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上下的颚骨随之打开，如同一条腥红的，散发着热气的甬-道，让人后背发麻。
　　家入硝子：“？”
　　虽然这也不失为个办法，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对，这哪里算是可行的办法了！
　　她立刻伸手阻止：“等一下，白。”
　　家入硝子到了京都高专后就没再穿过自己的校服，而是成天一身白大褂，眼下的黑眼圈显得她比自己的真实年纪要更加成熟。
　　此刻她的语气十分冷静：
　　“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京都校很快就会发现三年级生的失踪和你有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苓笑意不改：“嗯？我知道呀。”
　　家入硝子看向她，深深吸了口气：“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能和老师来自同一个组织，同一个世界，即使被发现了也可以全身而退，但你的任务要怎么办，白？”
　　她有点担心：“你的首领，你的组织——会让你这么任性吗？”
　　家入硝子总是不自觉将对方的组织和总监部比量。
　　而长年累月接触高层的经验，也让她对组织的掌权者这种身份……天然就带了点自知的抵触。
　　她以为白苓会考虑自己的提议，却没想到绛红大袖的少女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会哦！”
　　“毕竟，在首领的眼里，这个世界重要，又没有那么重要——更别说只是咒术界里一所学校的学生罢了。”
　　白苓是笑着说的，但不管是谁在场都听得出来，她语气里那股不经心。
　　家入硝子：“……”
　　她垂下眼睛，无声叹了口气。
　　到底不是特别熟，只是刚见过一面，发现自己不能让对方改变主意后，她就不打算继续劝了——劝多了反而会使得她们的关系变得微妙。
　　这是家入硝子一直明白并奉行的相处之道。
　　绝对不要私自介入其他人的决定，也不会试图去挽留什么。
　　她静静地想。
　　自己刚才已经不自觉有点越界了。
　　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太像比她还要小的孩子了吗？
　　家入硝子咬了咬薄荷糖，举起双手，随意摆了摆，刚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就看到重新将小白缠在腕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女面向她露出一个生动的笑。
　　“不过，我不想看到我想收作弟子的孩子一脸忧心忡忡。”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还是可以试试的啦！”
　　家入硝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试试？”
　　白苓说：“还魂只是麻烦了点，又不是做不到。这么多年我也有研究过一段时间这个东西，只是后面放弃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少女的额头。
　　“哥哥也说，不能让小辈操心。”
　　家入硝子被戳了戳额头，睁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低声开口：“可是他们已经……”
　　“你想说他们已经死了？”
　　白苓瞥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又自然地收回视线，“错了。”
　　“只要神魂不散，他们就不会死。”
　　…………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45%。」
　　莫胭遗憾：“怎么这么少。”
　　看着自己意犹未尽的宿主，099沉默了。
　　其实，已经很快了。
　　总部最优秀的宿主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居然还能从京都高专这种在原著里根本不起眼的背景板里薅到角色的存在感……
　　只是它忍不住有点同情这些咒术师了。
　　白色乌鸦看了看正一无所知给宿主和家入硝子带路的京都高专三年级生。
　　他们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被宿主里里外外都利用了一遍，还给家入硝子进行了现场教导。
　　虽然因为体系不同，家入硝子不能完全实践，但人体上的某些东西还是共通的。
1０13262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更别说莫胭细细地讲解了咒术师身体上的不同，咒力流通的路线，现在，这位反转术式持有者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同期也逮上手术台实验一下。
　　此时此刻，加茂也很纳闷。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校门口等着等着就不约而同地睡着了，一觉醒来都感觉身体好像死过了一次般又僵又冷。
　　但好消息，那位总监部医生终于来了。
　　坏消息，他们还没开始找对方的麻烦，就在看到对方脸上可爱的笑容时背后一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个比一个乖巧，谁也说不清原因，但就是莫名不敢说话。
　　更别说要像原本扬言一般将她帮在这里晒几个小时。
　　似乎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身体。
　　可是，对方连咒力都没有，撑破了天也就是个天与咒缚啊？
　　京都高专三年级生百思不得其解，但心里再迷惑，他们的表面上还是装作欢迎的模样，挤出僵硬的笑脸，乖乖给白苓带路。
　　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脖子后面趴着只乌黑的蜘蛛，不仔细看时很容易将校服的颜色和其弄混，分辨不出区别。
　　莫胭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嗯……京都校的眼线也顺利安插进去了。
　　她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京都高专也有和东京高专一模一样的自动贩售机。
　　莫胭沉思，难道是同一家供应商？
　　算了，不重要。
　　干脆用圣子马甲把这里也垄断吧。
　　闻讯赶来的辅助监督在看到一脸清爽的白苓时，那张神情刻板的脸上闪过了意外的情绪，似乎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还没有被三年级生找一点麻烦。
　　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就低下头，给足了态度，毕恭毕敬：“您好，白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请问你是要稍作歇息，还是要去看看那群咒术师的情况？”
　　辅助监督补充：“如果是前者的话，我来为您安排食宿，后者的话，现在就请和我走吧，辛苦了。”
　　这个问题白苓倒是不怎么纠结。
　　“不要，我不想留在这里。”
　　她拒绝了前者，“这里太小了，又这么潮湿，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建校。”
　　“难道说是御三家的脸面？可这也能叫脸面么？”
　　辅助监督：“……”
　　这个问题他不敢回。
　　好在白苓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故意刁难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去看看我的病人们是什么情况吧！”
　　她的声音雀跃，不像是要去治病，更像是要去进行什么违禁实验。
　　辅助监督又沉默了。
　　他确认般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文件，又看了看面前表情兴奋的少女，确定她真的不是来闹事的后，语气严肃：“好的，我明白了。白小姐，请您挑选两位咒术师。”
　　白苓好奇：“为什么？是要监视我吗？”
　　辅助监督因为她大大方方问出口的问题差点没绷住表情，稳了稳语气才道：
　　“当然不是，您是石川家的贵客，我们怎么可能用这样的手段……这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
　　“我看起来很需要保护？”
　　“您没有咒力。”
　　辅助监督一板一眼道，“虽然不知道您的实力如何，但咒术师即使失去了术式和咒力，体术和力量也比普通人强太多，您要是在京都校受伤的话，是我的失职。”
　　白苓笑了：“你好像很看不起我？”
　　“不敢。”
　　“真的随便我选？”
　　“除了正在出任务，或者请了事假的咒术师外，您都可以选定。”
　　“好吧，那就前川和加茂吧。”
　　发现自己被小看的白苓并不生气，她歪了歪头，对自己点出来的两个名字十分满意：“应该也算是熟人了？”
　　辅助监督：“……”
　　熟人？只是给你们带个路，才见了一面，这很熟吗？
　　偏偏他满心疑惑地去和这两个三年级的咒术师确认后，他们点头如捣蒜，同意得毫不犹豫，还争前恐后地跑到了年轻的医修面前——
　　好像晚了一步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估的后果。
　　辅助监督：“……”
　　他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要不是对方的神情太紧张，他还以为这两位年轻有为的咒术师是对这位医生一见钟情。
　　家入硝子咬碎糖，吞下去，口腔里是一股薄荷味。
１０①326②六１7无偿小说群
　　她望向正在和辅助监督交流，几句话把对方噎得喘不过气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白苓，无声地笑了笑。
　　家入硝子并没有像最开始自己设想的那样做，主动开口解围，陪同对方。
　　老师很强。那么作为老师的同伴……她也一定有他们想不到的方式。
　　就像是那天在东京下的雪一样，那不是人力能达到的程度。
　　所以她一直在想：
　　面前长发鲜艳的少女身为老师的同伴，那个组织里唯一的医生，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家入硝子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他们来自的那个世界，远远比这里更加广阔，更加绚烂。
　　这个让总监部焦头烂额了几个月的问题，她多日都攻破不了的难题，在她的面前只会比灰尘还要微小。
　　更何况，她在刚刚就见识到了“死而复生”的手段。
　　看起来很像降灵术的原理，但又和降灵术迥异……
　　但在她提到这个术式时，白苓的神情变得很奇怪，反复问了她几句相关的情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家入硝子没放在心上，因为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面前的异状吸引了。
　　蝴蝶。
　　幽灵蓝色的蝴蝶。
　　大片大片的蝴蝶，密密匝匝地封住了这里的门窗，翅膀紧挨着翅膀，躯体叠压着躯体，时不时轻轻扇动，美丽，却又密集得让人恐惧。
　　如同一只一只重叠的眼睛。
　　这是白苓进去后，从里面飞出来的蝴蝶群，是巨大的活体屏障。
　　她要求的任何人在她出来前都不能进去，不是戏言。
　　家入硝子想。
　　蝴蝶的鳞粉恐怕带有剧毒。
　　***
　　白苓看向病室里的这群人，如同看着躺成一堆的蝇卵。
　　他们的四肢向外软绵绵地摊开，皮肤下隐约看得见一道道游走的剑气，凌厉，暴烈，无形地阻隔住了他们的咒力，封住了他们的术式。
　　咒术师们的面色灰败，嘴唇干裂，胸口不断起伏，只有这还能证明他们活着。
　　加茂和前川对这副画面见怪不怪。
　　他们在这批人最开始被送到京都高专的病室时就进来看过一眼。
　　除了唏嘘外，只有御三家里长期养出来的，对废物的轻视。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看着我吗？”
　　加茂立刻反应过来白苓是在和他们说话，心脏都忍不住多跳了几拍：
　　“怎么了，白小姐？是有什么不妥吗？”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纳闷：为什么自己看到对方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难道是她的脸太合自己的胃口了吗？
　　同样看到少女就手心出汗，脸红心跳的前川也有这样的疑惑。
　　自己是一见钟情了？
　　不然为什么心头撞得这么快这么急？
　　虽然他很纳罕，但看到同期给自己不停打眼色，心领神会，同样出声劝说：
　　“不用不好意思，白小姐，您是总监部的特邀……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
　　白苓托腮叹了口气：“好吧，你们不后悔就行。”
　　两位年轻的咒术师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看到面前银色眼睛的少女在这一刻变了。
　　不是人变了，是人的气质变了。
　　白苓的目光扫过了那一具具躺在床上的咒术师，随后就以他们没看清的速度，翻转绛红的大袖，并指定住，指间夹住一根根长长的银针，在空气中寒光闪闪。
　　随后，她无比精准地将针刺在了离她最近的那张床的咒术师的四肢大穴上：曲池，合谷，足三里，涌泉……
　　快如残影，破空声尖锐。
　　一寸一寸，一根一根。
　　针尾随着对方体内狂暴的剑气剧烈震颤，二者相冲，互不相让，咒术师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身体不断抽搐。
　　加茂：“……”
　　他硬着头皮观看，刚想侧脸和同期说点什么，就发现前川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他忍不住瞪对方一眼，也跟着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两个年轻的咒术师心有戚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针也没有扎在自己身上，但看着床上咒术师被扎成刺猬的样子，就感觉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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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苓脸色不变，双手十指翻飞，一道道柔和的绿光顺着针尾进入咒术师的体内。
　　如同嫩芽般的，生机勃勃的颜色，将那张白皙的小脸映得更加无害。
　　前川刚被迷惑了一秒，就在听到床上咒术师的呻-吟后立刻清醒了过来。
　　只有咒术师本人知道……
　　虽然表面非常痛苦，但自己的身体有了转机。
　　几个月未曾平息的，暴虐的气息，在被那一根根扎入自己身体的针吸收。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温柔的力量，重合，渗透进他的血肉，经脉里，强行构筑起了一层坚韧的膜，隔绝了剑气对他的身体进一步的侵蚀。
　　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
　　几乎如同他的再生父母，让他不自觉热泪盈眶，想要付出全部的信任和感谢。
　　这是何等的温柔。
　　一个，两个，三个……
　　病室里全部的，这段时间被剑气侵占，时时刻刻都在恐惧的咒术师，终于慢慢安静下去。
　　他们的咒力畅通无阻，术式运用自如。
　　随后这群咒术师就在前川和加茂惊诧的视线里，坐了起来，心怀感激地向白苓道谢。
　　“谢谢你，医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
　　“我也是，我是仓桥家的，您有要我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
　　“没错，你是我的恩人！”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愿意回报给她任何自己能做到的帮助。
　　白苓望向他们，歪了歪头，欢快地开了口：“不用这么麻烦。”
　　“我救了你们的命，你们帮我一个忙，这很公平，对不对？”
　　前川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怪异感如同蛛丝般爬满了他的心头。
　　最开始被她救助的咒术师不假思索地应下：“这是自然！”
　　白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我救人有个规矩，收不收报酬，收什么样的报酬，全看我的心情。”
　　“来，你们猜猜，我现在心情好，还是不好？”
　　她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白玉壶。
　　叮叮当当。
　　她的手腕上银环在有节奏地响，玉壶口开。
　　里面开始响起了细微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活了。
　　它们细小地，密集地，争先恐后从里面爬了出来。
　　太小了，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捕捉到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涌动，在顷刻间爬行满了整个病室。
　　显得无比荒诞。
　　几乎每个人都认为，面前的少女是降临在他们面前的天使。
　　她慈悲，她温柔，她不求回报。
　　正因如此，这里的咒术师们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而他们想要反抗时……已经晚了。
　　原本涌动在他们体内的，迷惑了他们的生机，现在却硬生生将他们制在了原地。
　　“唔……唔唔……额嗬嗬！”
　　似哭嚎，似惨叫。
　　他们的声音卡在胸腔里，眼睁睁看着那群幼虫爬向自己。
　　“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这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恐怖。
　　口腔，耳朵，眼睛……虫群目标明确地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说了是帮我一个小忙，放心吧，不会把你们吃空的，毕竟我才救了你们啊。”
　　以其血肉，温养其体。
　　这哪里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啊，就算有孩子不懂事也无关紧要——我总能把你们救回来的，对吧？”
1０1326②⑥１⑦无偿小说群
　　这分明是随心所欲的恶鬼！
　　前川和加茂幸免于难，但也没有完全免掉，他们面色煞白地目睹着这一情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为什么……”
　　总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就好像自己问过一遍一样。
　　白苓望向前川，开口：“又是你啊。”
　　“当然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啦。”
　　如此孩子气的理由，却让前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看到眼前越来越难以理解的情景，他想夺门而出，却打不开那扇门，只能弯着腰，靠着门边发出一阵阵呕吐声。
　　加茂也没能撑住几秒，紧随其后。
　　白苓望向病室里在虫群下发出惨叫，身体不断扭动的咒术师们，不解地开了口：
　　“哥哥，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
　　黑色的剧情之眼近在咫尺，她却对它们视若无睹。
　　她弯起眼睛，“明明这也是我经历了好多好多遍的事情。”
　　白苓撒娇般开了口：“那个时候，我可是一声痛都没喊哦。”
　　……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50%。」
　　京都高专，19名咒术师，全员康复。
　　同一时间，组织安插在咒术界里的人员，将白苓的存在上报给了组织。
　　某处居所。
　　“琴酒……”
　　BOSS的声音镇定，平静，却藏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能听出来的疯狂。
　　“请过来，去把她请过来。”
　　“立刻去把我的贵客请过来！”
　　刚刚处决了组织里的一个叛徒，琴酒的脸上还带着肃杀的味道。
　　他听到电话那头辨不出男女的，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毫不犹豫应下：
　　“明白。我会为您带回那个医生。”
　　虽然他还没有查看手机邮箱里收到的情报，但对方横竖不过是个医生。
　　琴酒冷酷地想，带回来能有什么难的？
　　————————
　　看到被蛇吓死的剧情
　　基友：许仙是吧[眼镜]
　　三合一！是这三天的更新！
　　这章写了9K四舍五入就是日万了（你）
　　照例是88个小红包么么么[元宝]
　　诶？骗人的吧，我不是天才吗[可怜]？为什么我做不到日更啊[可怜]……
　　喜报，考完被陀总背刺了[好的]偏偏就是没复习他的大题！

第75章 第 75 章:夏目老师心情复杂。
　　对威逼利诱这一套非常熟练的琴酒，自信地直接跳过了如何带回对方这一步。
　　这样的活他干过不止一次。虽然一般来说这都是交给组织的人事部去办的，但BOSS指名道姓的人才必须要交给干部亲自去招揽才能放心。
　　琴酒很有当牛马的觉悟，真正贯彻了“组织是我家”的美好理念，并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身兼数职干最多的活有什么问题。
　　他瞪了要给自己递烟的伏特加一眼，有点嫌弃，继续问道：“要把她送去研究所吗？”
　　这也是以前组织对特殊人才的安排，相当一视同仁。
　　琴酒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但事实相反，他听到了BOSS的否认。
　　“不。把她送过来见我，送到我这里，送到我的面前……”
　　即使用了变声器，组织BOSS的声音也显得含混不清，不如之前对话时清晰。
　　像是有某种物体堵住他的食道，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只能发出这么怪异的音调。
　　他还在开口发出嘶哑的声音，好像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反常有多么让人毛骨悚然。
　　“要么制药成功，要么就给我去死……”
　　琴酒听到他的决定，那双墨绿色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刚刚开枪的手指屈起了关节。
①0１三2６二⑥①7无偿小说群
　　他在此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首领是个病人。
　　这是BOSS以前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决定，甚至让琴酒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都没敢相信刚刚那句话是他的首领说出口的。
　　银发的杀手慢慢皱起了眉，眼神少见地变得有点犹疑。
　　组织从建立发展至今，只有朗姆见过首领的真容，哪怕自己深得首领信任也始终没能得到对方的许可，见到对方的真面目。
　　但知道BOSS隐蔽的住所，能和BOSS用电话和邮件直接对话，便已经是组织里的殊荣，和备受器重的体现。
　　正因如此，琴酒才更加不解。
　　那个医生都还未加入组织，BOSS居然要亲自见她……
　　在不明身份，不知目的，没有捏住对方把柄的情况下？
　　向来不会质疑首领的琴酒也犹豫了。
　　他心里明白，这绝对是一个草率的，危险的，甚至能说得上不聪明的决定。
　　如果是敌人的话……琴酒接过伏特加的烟，却只是拈在指间，没有抽。
　　这对组织会是一种巨大的打击，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
　　琴酒抖了抖烟灰，若有所思：这不像BOSS。
　　不再冷静，不再镇定，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
　　如同一个在沙漠里行走快要渴死的人，见到毒药都会一饮而尽。
　　他上次的感觉没有错。
　　BOSS……可能真的快要死去了。
　　琴酒听着电话那头还在不断发出命令的声音，突然想到了一年前他们的合作方，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那副形销骨立的模样，和疯狂的，不顾一切的作态。
　　和现在的BOSS表现出的态度几乎如出一辙。
　　身处上位者大多如此。
　　正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死亡的命运，所以才会如此的恐惧和疯狂，以至于不能保持理智，做出正确的判断。
　　很少有人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更别提建立偌大组织，就是为了自己能永生不死的首领。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日日腐朽，衰败，再也无法维持那种微弱的平衡，BOSS是绝望的。
　　他想要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让BOSS专门打出这一通电话的那个医生……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琴酒在对方慢慢低下去的声音里再度开了口，谨慎而轻微：
　　“贝尔摩德确定她不会造成威胁吗？”
　　琴酒不是蠢蛋，正好相反，他是个有分寸的聪明人。
　　所以他没有直接忤逆自己的上司，而是给出适当的提示。
　　被他打断思考，BOSS好像冷静下来了一点。他声音里的起伏不再像电话开头那样大。
　　“我让她查过了，没有问题。”
　　琴酒：“那个叫东野的研究员已经在做新药了，朗姆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您吗？”
　　“不够，时间不够……”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更何况他就是个废物。没有了那个实验体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研究不出来，我要他的药有什么用？”
　　琴酒：“……”
　　听到首领提到了那个死去的实验体，身为直接负责人的他立刻不吱声了。
　　说多错多，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但即使反复证实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琴酒还是觉得那个叫作上野的实验体没有死。
　　他至今忘不掉黑发紫眼的少女，对他露出的那个微笑和那番话语。
　　琴酒偶尔会在空暇里回想起那天的每一处细节，试图研究那股怪异的来源，但最后都一无所获。
　　除此之外，每当这时随口说起这个话题，还会被伏特加用奇怪的眼神看半天，欲言又止，不耐烦地问他时又不说到底在想什么。
　　琴酒不易察觉地瞟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地想。
　　组织里最近关于自己的，那种可笑的传言……该不会也是伏特加传出去的吧。
　　如果属实，看来自己要清理门户了。
　　被自家大哥瞟了一眼的伏特加打了个冷战，有点不明所以地左右看了看：
　　这里的空调温度太低了吗？为什么自己突然有点冷？
　　因为琴酒前所未有地走了神，半天没有应声，BOSS感到不悦。
　　电话另一头缓吐了口气，冷冷地，以一种和以前截然不同的口气质问他：
　　“琴酒，为什么不说话？你要违抗命令吗？”
1０①三②６２⑥①7无偿小说群
　　作为一个合格的，且听得懂上司言外之意的打工人，这么大的帽子他可不能接。
　　琴酒沉声：“不敢。您的命令我会去好好执行。”
　　这通电话结束后，他也没了抽烟的心情。
　　琴酒抬手就掐灭了那支一口没动的烟，示意伏特加把手机递过来，开始查看情报。
　　看着看着，男人慢慢眯起了眼睛，意味不明地重复一遍。
　　“性格古怪的……小女孩？”
　　银发的杀手那双被帽子的阴影盖着，露出了几分阴翳的眼睛看起来更加冰冷。
　　因为上野，琴酒现在对这种年纪的小姑娘越发不喜了。
　　伏特加点头：“是的，她的外表看起来才十四五岁。但大哥你先别忙着放杀气，有比这个更重要的情报，她不是日本人，有可能是华国的咒术师……”
　　他为难地，隐晦地说，“虽然目前她的情报被不明的黑客保护起来，还没查透，但结果八九不离十了。如果是那个国家的人，某些手续可能不好办。”
　　琴酒一顿：“你确定她是华国人？”
　　伏特加点头：“贝尔摩德对这些情报进行了复核，没有问题。”
　　“华国对这方面的保护一直很严密，再加上他们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众多……我们恐怕不能采取太强硬的手段，大哥。”他忧心忡忡。
　　琴酒哼笑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伏特加。”
　　“不过我们也不打算干什么。”他语气淡淡，“只是请那位医生来组织做客罢了。”
　　伏特加恍然大悟，疯狂点头：“是的没错，大哥英明！”
　　***
　　莫胭看着“白苓”又提高了五个百分点的角色存在感，陷入沉思。
　　她不是用医仙马甲在京都到处跑吃东西吗？
　　这是又招了谁的注意力？
　　但这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莫胭将视线默默地看向了面前的三花猫。
　　现在她正用着那只黑色小猫布偶的外观，想转转头动动身体都难，但这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她只是来陪099出门晒个太阳。
　　现下正是五月底的时间，今天天气很好，晴朗又和畅。
　　结果没一会儿她就听到099的声音：
　　「系统正在捕捉重要角色中……」
　　「重要角色【夏目漱石】，捕捉成功。」
　　莫胭立刻睁开了……布偶的豆豆眼，随后就在099站起来几个起跃间看到了那位重要角色。
　　直勾勾看向他们，似乎愣在了原地的三花猫。
　　听说天光成员都在东京的消息，考虑到横滨和东京很近，所以特意过来溜达一圈踩个点的夏目漱石：“……”
　　他虽然不是猫，但也有多年当猫的经验。
　　所以夏目漱石一眼就看了出来，面前这只全身银白，毛发都带着漂亮的金属色泽的猫不是“猫”。
　　寻常的猫对他不感兴趣，也不会把他当作同类，只会将他视作空气从他身边大摇大摆走开，最多是对他疑惑地喵喵几句再走开。
　　但这只白猫却不躲不避，背上趴着一只黑猫布偶，视线直直地回向他，一点都不吃惊。
　　就好像……不仅发现他不是猫，还知道了他的身份一样。
　　夏目漱石有些惊疑不定：这只猫也是和他一样的异能力者吗？
　　这位横滨三刻构想的创始人，传说中的异能力者，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张猫脸显得越发沉重。
　　099和宿主小声逼逼：「怎么这里也能碰到重要角色？」
　　它不明白，莫胭却明白——
　　这说明她和这个世界的连接，在变得越来越深。
　　哪怕不再刻意去找，她也会遇见一个又一个的重要角色。
　　又或者说，重要角色被她给这个世界的剧情带来的一系列变动卷入其中，不知不觉地以她和马甲为中心，不断靠向她。
　　莫胭看了眼阴魂不散的剧情之眼，示意099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她开了口：
　　“我知道转移还没完成，我暂时没有使用这个世界里的身体权限。”
　　她再问了一个问题，“那我能让他听到我的声音吗？”
　　099：「胭胭是打算……我懂了。」
　　「可以的，没问题！能量非常充足！」
　　系统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钱包，自信开口，「随便用，胭胭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莫胭：“其实用我的生存值就……”可以了。
　　099：「不行。」
１０1③2⑥②⑥1⑦无偿小说群
　　「我的能量没了可以再攒，但你的生存值决定了你是否能活下去。现在你只有三个马甲，所以看起来没那么耗数值！」
　　系统苦口婆心道，「胭胭以后有了更多的马甲，就需要更多的生存值，你要为那一天早做准备啊。」
　　它一边说，一边十分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它的宿主好笨。
　　099沉重地想。
　　别的宿主都是巴不得能从系统那里能薅一点是一点，怎么它家宿主什么都不薅啊。
　　系统觉得，宿主一点都不理解自己的苦心。
　　系统按下宿主的声音。
　　系统立刻给宿主接上和夏目漱石直接对话的频道，并心满意足地退下。
　　三花猫和白猫大眼瞪小眼了一段时间，夏目漱石正要主动表达友好，假装成普通的猫将刚打个照面的小伙伴骗回……带回横滨，去武装侦探社，就忽地僵住了后背。
　　他听到了一声笑。
　　那笑声是轻柔的，并不阴冷瘆人，能听出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和平日里武装侦探社里会抱起他的社员很像。
　　但在这种周围没人的情况下，突然贴住他的耳侧响起——
　　“喵！！！”
　　三花猫的脊背立刻炸了毛，毛发根根竖起，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莫胭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真装。
　　她可不相信一位能在横滨很有名气和声望，活了这么多年的异能力者，会被突然出现的笑声吓到。
　　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你好，夏目……老师？”
　　夏目漱石听到那个年轻的声音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心里一沉，被吓到的模样也收了收。
　　他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向外巡视了一圈，也未能在周围捕捉到任何的气息。
　　这道声音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耳边的。
　　听起来笑眯眯的，温和又好脾气，很有礼貌地叫他老师——
　　但那股莫名的危机感让夏目漱石难以放松。
　　眼见四下无人，异能力的光芒很快就包裹住了这只三花猫，最后走出来一个戴着礼帽，持着手杖，穿着复古棕色西装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三花猫色的短发，遮住半边脸，露出八字胡须，气质稳重，面容却很有亲和力，显得彬彬有礼。
　　率先一步露出真容，夏目漱石对面前的白猫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很笃定这道言语的主人和对方有关。
　　“老夫的名声已经传到东京么？真是受宠若惊。”
　　虽然这么自谦，但他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借此作为开启话题的契机。
　　“但能知道老夫的真实身份，阁下不是等闲之辈。”
　　他敲了敲手杖，温文有礼，目光却非常锐利：“这位不知名的阁下点明了老夫的身份，别有所图，却不打算和老夫见面吗？”
　　莫胭听出他的语速从慢到快，也听出了他在试探着把握主动权。
　　她不打算进套，自顾自又说了一句话。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夏目漱石：“……”
　　这辈子还没被说过这种话的老年人，心情复杂。
　　————————
　　么么么，前排88个小红包[红心]
　　这个月……全勤……（没底气）虽然感觉拿不到，但我努力吧。（嗯）

第76章 第 76 章（修）:\
　　但夏目漱石不愧是历经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
　　听到对方傲慢的，不留情面的发言，他也不生气，反而是缓缓地笑了。
　　夏目漱石敲了敲手杖，蹲在这只白猫面前，和它对视后温和开口：“阁下何出此言？”
　　“虽然说出来让人有些赧然，但老夫可是很希望能和年轻人聊聊天啊。”
　　夏目漱石语气平和。
　　莫胭看到在自己的视野里突然放大的那张脸，还没回话，099就开始在她的脑子里激动地呱呱乱叫：
　　「胭胭，他为什么要看你！难道他发现你了吗？！要么我们现在就把他——」
　　莫胭：“……嘘。”
1０１③②６２六1⑦无偿小说群
　　主打一个宿主指哪它打哪的099立刻收了声，乖巧低下猫猫头，装作听不懂面前的男人在说什么般舔了舔爪子。
　　“他不可能发现我。”
　　只要她不想就没有人能确定她在哪里，以及她是谁——
　　在她的世界里，她有千万种面相行走在人间界和修真界，穿行在人群里。
　　“但他在用自己的经验推断，我这位不肯现身在他面前的“异能力者”应该是在通过你和他对话。”
　　莫胭的声音里带着微弱的笑意，“可他不知道——我不是异能力者。”
　　她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
　　这段对话还在继续。
　　谁都想不到，天光的首领和传说中的异能力者居然会在这样的小地方里碰面和聊天。
　　夏目漱石直视着眼前正在整理毛发的白猫，又听到了那道声音：
　　“你该在横滨。”
　　他该在横滨？
　　夏目漱石微微皱了皱眉，内心有些疑惑。
　　好奇怪的一句话。
　　身为武装侦探社社长和港口Mafia首领的老师，同时又和异能特务科有所来往，谁都不会大言不惭对他说，他应在何处。
　　这道年轻的女声听上去温和，平静，却从这句话里显出一种冷冰冰的，难言的傲慢。
　　夏目漱石刚要继续问时，他握住手杖的手就在那一刻绷紧，血液滞住，难以流通。
　　那双褐色的眼睛像是猫一样收缩了一下。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那是什么？
　　那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像是有某种比世界更庞大的东西……祂正在注视他，没有怒意，也没有不愉，只有一种无声的责怪，如同密密的网从周围附上来。
　　像是在怪不懂事的孩童，怪他没有乖乖地留在她设想的地方，给她添了麻烦。
　　竟然让他忍不住生出了想要按照她的设想，退回他该去的地方的冲动。
　　这是何等的……可怖。
　　夏目漱石原本关于交好，试探和反制对方的思考，都在这一刻化作乌有，乃至于显得无比可笑。
　　能让他有类似感觉的人，不要说在日本屈指可数，即使在世界范围内都找不出几个。
　　即使有，那也是「超越者」——但对方给他的感觉比超越者更加可怕。
　　夏目漱石更加谦和地低下头，目光不再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猫。
　　他的声音也越发和缓：“老夫只是想到处走走，顺便看看东京最近又来了哪几位很有能力的小辈……”
　　猫猫开始紧紧盯住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沉默半晌，只能投降：“好吧，您好像不相信我的借口。”
　　三花猫色头发的绅士缓缓一笑，坦然开口。
　　“最近东京这边动静频频，连带我那位不成器的学生也跟着躁动不安，作为他的老师，我有义务帮忙探查一二。”
　　他狡黠地说，“但探查完这里的情况后，告不告诉我亲爱的学生又是另一回事了。主要是为了满足老夫的好奇心。所以——”
　　夏目漱石沉吟，谨慎道，“让我猜猜，阁下是否也属于那几位中的其中之一？”
　　那道声音没有反应。
　　似乎是担心她会多想，这位异能力者又慎之又慎地补充：“您大可放心，这是我们的私下交流。”
　　莫胭这下差不多明白他说的学生是哪位了。
　　备受太宰治蛐蛐，在松田阵平眼里是黑心老板的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森鸥外。
　　他继位刚稳没多久，港口Mafia又正是百废待兴的时期，被她用圣子马甲无意间抢了好几条产业线，不着急才奇怪。
　　莫胭一面沉思要不要再多抢点生意在港口Mafia那边刷刷存在感，一面继续用笑眯眯的声音和他对话：
　　“原来如此。是猜到了这一点你才会这么直接干脆地现身吗？”
　　“小辈……真是可爱的评价。你在我们面前才是小辈。”
　　她说着事实。
　　“唉，一个两个的，小孩好奇心这么重可不是好事。”
　　明明是纵容的语气，但在夏目漱石听起来却全然不是这样——
　　这分明是警告。
　　夏目漱石心里暗惊，但面色不改：“阁下过奖。”
　　那道声音对自己起了点聊天的兴趣，但不多，和先前唯一的区别是她不再锲而不舍赶他走了。
１０１３二6②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这位传说中的异能力者无奈地想，真是被动啊。
　　到了这个岁数，他何时到过这样的境地。
　　必须全部坦露，不能有一点隐瞒，否则对方随时都会失去兴趣，直接抽离——自己什么时候要靠这种方式来套取情报了？
　　在横滨，他的三花猫形态无懈可击，谁都不会怀疑一只猫能不能听懂人话，所以夏目漱石对自己所在城市里的情报了如指掌，唯一的烦恼就是总要哄一哄自己那个被猫讨厌但又非常喜欢猫的学生。
　　但在东京，夏目漱石还没开始自己的探查就碰到了这只猫，听到了这道声音，并被对方直接点明身份。
　　至于对方的身份，如果自己的猜想没出错的话，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夏目漱石抬了抬礼帽，褐色的瞳孔专注地望向这只猫，语出惊人：
　　“阁下便是天光的首领吗？”
　　那个凭空出现的组织中，最为未知，也最为可怕的存在。
　　虽然许多知情者都对天光首领怀有强烈的好奇和兴趣，但对方的情报在黑市里有价无市——不是出不起这个天价，而是就算有人愿意出天价，也没有人知道这位首领的任何情报。
　　一片空无。
　　莫胭一时间没有回复，因为099的声音在她的大脑中清晰地响起。
　　「宿主请注意，大量的剧情之眼正在靠近……」
　　三花猫色短发的绅士，对自己身后铺天盖地的机器毫无所觉，只一味微笑等着莫胭的回复。
　　“你很肯定。”
　　得到这句回复，夏目漱石眼里笑意加深：
　　“因为您的言行和性格，同您的三位组织成员都不符合。”
　　“东京咒术高专新任校长，李清晏，虽然她行事疏冷，但如果是这位，在老夫开口的第一时间就会出现，与老夫面对面交谈。”
　　她外表看起来最不近人情，却是最不会看轻人的性格。
　　“关西关东商政两界都为之畏惧的圣子，望日怀，他是男性，性格更是高傲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没有价值便不会给对方一个眼神。即使发现了老夫，也没兴趣和老夫对话。”
　　他没有说的是——对方也没有这样……猫捉老鼠一样故意戏弄他人的爱好。
　　“至于，第三位。”
　　夏目漱石一直都非常流畅的话语顿了顿。
　　最新出现的一位，也是近期在里世界名声很大，却难得没有出现恶评，而是所有人都争着抢着想见她一面的，能起死回生的医生，白苓。
　　她是天光组织成员，这一观点是夏目漱石的推断，也是很多知情人士的猜测。
　　对方的确是个年轻的少女，这一点和对方的声音符合。
　　但没探错的话，白苓的性格非常活泼，行事高调，颇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且最近的活动地点在京都，这些也和对方表现出来的特质不合。
　　“……我说对了吗？”
　　听完他的分析，对方才慢悠悠开了口，语气毫不意外。
　　“有趣。你很了解我们。”
　　她，或者说祂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想探查的东西什么？”
　　似是要给他一点奖励。
　　夏目漱石还是有点不适应这种角色的转换，顿了顿才开口：“您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那句话，年纪大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知道书的存在，所以也不吃惊这个组织可能来自不同的世界这件事。
　　但如果对方的世界明显和他所在的世界不是一个画风，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天光首领轻轻地笑了起来：“聪明如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她的声音表面盖着一层戏谑，里头却是灰烬堆出来般的漠然。
　　了解夏目漱石的人都知道，他的目光总是温和的，又总是显出这个年龄的威严和锐利。
　　可是现在他正视对方，却带着几分毫不掩盖的敬畏。
　　“我不觉得您的目的只是咒术界——从刚才的只言片语来看，你也很了解横滨。”
　　“阁下是想要得到书吗？”
　　莫胭的心思动了动。
　　这是她第一次在重要角色这里听到「书」的字眼。
　　对方还是原著中至今没怎么出场的，又知道很多隐秘的幕后角色。
　　他会带给自己什么？他会知道哪怕一点点天裂的存在吗？
　　莫胭没有找同盟的打算，也从来不抱这种希望。
　　但她对这个世界是否知道自己面对什么抱有隐忧。
　　——他们好像对自己的敌人一无所觉。
　　这位异能力者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在她不语时将其视作了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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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断然道：“那不可能。”
　　“哦？”祂兴致盎然。
　　夏目漱石沉声道：“这不是对您的挑衅，而是因为……”
　　“书早在很多年前就分作不同部分，散去国家不同的地方，即使是异能特务科出手也难以找全，更不确定有没有一部分流落海外。”
　　“它只有残页。”
　　三花猫色头发的男人解释，“虽然我不知道阁下这么神通广大，还要用书来做什么，但它的残页恐怕对您并无作用。”
　　莫胭想：这是巧合吗？
　　「书」也和咒力一样，遍布了这个国家，简直像是寄生虫般吸附住生物狭小的腹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者格外安分。
　　同时，她还从夏目漱石这里得到了重要的讯息：书有一部分被保留在横滨，并且很大可能就在异能特务科手上。
　　虽然是残页，但是这座城市的意义不同。
　　它是异能力者的城市，也是这部作品的世界观和重要剧情展开的主要地点，会出现在这里，在未来被无数人争抢的「书」……必有所不同。
　　但不要着急。不能着急。
　　夏目漱石感觉得到空气安静许久。
　　随后对方发出了一声轻笑。
　　“是吗？可是对我而言——”
　　“它有趣就足够了。”
　　***
　　东京咒术高专，家入硝子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的同期。
　　毫无自觉啊，这两个家伙。
　　“硝子，你怎么回事——到底在因为什么生气啊？”
　　五条悟抱怨，“连伴手礼都不给我们带了吗？好歹同窗两年，真是无情啊，我可是每次都没忘记给你带哦——？”
　　“你们隐瞒了我什么，你们自己想不起来？”
　　家入硝子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轻轻一扫，语气平静地发出质问。
　　夏油杰立刻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你知道了，硝子？”
　　家入硝子：“如果你们说的是老师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老师组织对咒术师有所图谋的话，是的，我知道了。”
　　看到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两位同期表情各异。
　　夏油杰：“……啊。麻烦了。”
　　五条悟：“诶诶诶？什么时候？”
　　这便算是变相承认了。
　　家入硝子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火气。
　　因为觉得她弱小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烦恼……就自以为是的不告诉她？
　　“自以为是。”
　　家入硝子直言，“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老师的学生，我也该有知情权？”
　　“并不是只有你们才会担心老师啊……”
　　她尽量保持平静，却还是在语气里隐隐透出一股怒意。
　　“要不是我从别人那里得知了这件事，你们到最后也不打算告诉我么？”
　　“歌姬说你们是不可回收垃圾，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家入硝子在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到烟，轻轻地咋了下舌，继续骂，“人渣，自大狂。”
　　五条悟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蹲在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女面前，小心翼翼地觑她：“硝子。你气哭了吗？”
　　家入硝子怒极反笑：“放心吧五条。就算为老师连哭三天三夜，我也不会被你们两个气哭的。”
　　夏油杰无奈扶额：“硝子，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什么场合要给老师哭三天三夜啊。”
　　家入硝子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但攻击性极强：“那我给你哭三天三夜怎么样，夏油？保证真情实感。”
　　夏油杰：“……”
　　他举手投降，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还是不要了。这听起来太不吉利了。”
　　五条悟不给面子地拍着大腿狂笑出声。
　　黑发的咒术师看到他这副模样，额角立刻绷出了青筋。
　　家入硝子也跟着看了对方一眼，毫不留情打击：“你笑什么，你也一样。”
　　五条悟：“……”
　　白发的咒术师脸上的笑僵住。
１０①三②⑥２六1七无偿小说群
　　夏油杰笑了，火上浇油：“别难过，我可以陪着硝子一起为你哭三天三夜的悟，保证让你走得很有排面。”
　　五条悟：“哈？！谁要这种排面啊！”
　　白发的少年神采飞扬，那双蓝色的眼睛也跟着闪闪发亮。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
　　这本绝对没有这个机会了！大家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第77章 第 77 章:“你们在说谁？”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默契地忽略五条悟嚣张的发言，习以为常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我们不是要故意隐瞒你的，硝子。”
　　夏油杰看向面前抱手的少女，认真地说，“如果是日常的祓除任务，有我和悟在，即使对面是特级也能保证你的安全，小case。”
　　正是在长身体的年纪，青春期的少年长得很快，长手长脚，坐在教室里，显得课桌在他面前都变得小了很多。
　　夏油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趴在课桌上，继续无奈道，“但现在，我们要去做的这件事很危险，我和悟都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更别提是非战斗人员。”
　　“你参加支援任务都要打申请，除此之外的时间几乎都是留守高专待命，所以……”
　　“等一下，不对。”
　　五条悟像是察觉了什么，打断了好友的话，直直看向家入硝子问出了口，“硝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们的目的，包括行动都称得上隐蔽。
　　好吧，行动也不是很隐蔽，是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要去见圣子，让五条家折腾了好几回，任凭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五条家大少爷突然抽风……
　　但无所谓，最大的问题不在这里。
　　白发的神子面无表情，声音慢慢变低：
　　“我和杰可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那个世界的真相，也没说起我们要找望日怀做什么……”
　　五条悟的眼眸如同被某种情绪覆盖，渗透，从明亮的冰蓝变成了更加压抑，暗沉的蓝。
　　像是一点点降低了亮度，如同处于幽暗无光的深海的冰川底部，冰冷而坚硬。
　　他的眼神是冷的，声线也是冷的：
　　“是谁告诉了你？有其他人知道老师的事情了？是敌人吗？是否危险？你对她的评估如何？”
　　五条悟问得急促，里面满是杀气，似乎被触及到了领地的，凶恶的兽，尽管表面有着一层极为漂亮的皮毛覆盖，却龇起牙齿，露出其最可怕的面目。
　　家入硝子静静地望向他，然后又轻又慢地呼了口气：
　　“果然，一提到老师有关的事情你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冷静点，五条。”
　　高专二年级生里唯一的女生对眼神暗得吓人的五条悟也没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
　　相反，她甚至有点放松，“先别说那是不是敌人了，就算是敌人也不可能伤到老师的。”
　　老师是最强的——
　　这一观点早就在那杀破天元结界的一剑中，在所有高专学生的心里刻骨铭心。
　　“倒不如说，如果是能给老师造成伤害的人，别说是你，就算是整个咒术界都很难与其对抗吧？”
　　家入硝子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否定：“错了，硝子。”
　　“即使是给老师造成一点伤害，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的，我都「完全不能」接受。”
　　五条悟似乎是怒到了极点，面色反而变得更加平静。
　　他一字一顿地咬重了前一句话最后的字音，再用陈述的口气说，“我不想再看到老师的痛苦。”
　　那天那句话刺痛的不只是李清晏，还有五条悟。
　　明明上一秒还在开开心心想着要缠着老师去她的世界里游玩，下一秒却自对方的口中听到了那么残酷的话语。
　　白发的少年神子至今还记得黑发的剑修那天的神情和言语，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不要重现。
　　那么强大的人，不该露出那副表情。
　　家入硝子听完，慢慢地笑了，她松开了抱住的双臂，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看向身后的两个男生，托着下巴说：
　　“没有敌人。没有那回事啊。你可以放心了，五条。”
　　“其实直到刚才我也没有消气，并且我啊一点都不想原谅你们这两个混蛋。但在你说完这些话后，我就不生气了。”
　　“你发现了吗五条？你真的很在意老师。”
　　家入硝子敏锐地指出这一点，“正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会担心我「破坏」你们的计划，是这么想的吧？”
　　明明揭穿了同期的心思，她的表情却算不上生气。
①０1③２六2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五条悟：“……”
　　夏油杰观察到，在硝子说到在意这个词时，自己这位平日里相当厚脸皮的好友眼神就开始到处乱飘。
　　像是感到了不好意思。
　　原本展露的攻击性也像是被抹了一层奶油蛋糕，变得厚实柔软，看起来十分无害。
　　夏油杰握拳在唇边轻轻咳了咳，压住了差点没忍住的笑意。
　　家入硝子将他心里所想的话说了出来：“真是不坦诚啊，青春期的男生。”
　　白发的咒术师轻轻地嘁了一声，坐回椅子，摇得吱嘎吱嘎响。
　　“别给我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说得好像你们面对老师就会坦诚一样。”
　　五条悟伸手向前一指：
　　“你，明明答应了老师京都校为难你就会告诉她，结果这段时间你和老师只报喜不报忧。”
　　家入硝子：“……”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神情自若地转回头，自顾自整理着医学专业课本。
　　五条悟又伸手向左一指：
　　“你，背着我偷偷接了很多任务就没怎么休息过，都不和老师打电话报平安！”
　　夏油杰沉默，微笑：“不是谁像你一样厚脸皮的，悟。”
　　五条悟不以为耻，反而非常得意：“对啊，所以老师最喜欢我！嫉妒了吧杰！”
　　夏油杰：“……”
　　拳头硬了。
　　但五条悟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也确实是他的困惑。
　　不过在家入硝子否定了那是敌人后，夏油杰对那个人是谁就隐隐有了猜测。
　　他选择直接问出口：
　　“不是敌人，但又了解老师……你这一趟是不是见到了她？”
　　家入硝子立刻就明白了夏油杰在指谁，愉快点头：“是的。她很可爱。”
　　她想起了白苓走出病室的情景。
　　绀色长发的少女毫不计较病室里的惨叫和咒骂，治好了京都高专里全部的咒术师，就一蹦一跳像是吃饱喝足的小鸟般跑出来，对她露出一副天真的笑容。
　　那时她的心软得像是熟透了，被啄了好几口的西红柿。
　　家入硝子也对白苓露出一个微笑。
　　家入硝子觉得病室里的那群咒术师真是不识好歹。
　　但现在她想起来有一件事有点奇怪。
　　在她好奇问起白苓为什么不让他们支付报酬时，年轻的医修对她嘘了一声，笑言：
　　“我收到了哦！”
　　“他们都很热情，主动要给我帮忙呢，都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家入硝子有点不明所以：“主动帮忙？可是结果……”看起来不太好。
　　她没说完，对方就轻快接上了话：“结果让我很满意哦。”
　　她还记得，可爱得像是小鸟般的少女笑嘻嘻地评价：“咒术师很好用。”
　　好用这个形容让家入硝子背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凭借直觉住了口，明智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至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这也多亏了白苓。
　　不知道对方去和辅助监督说了什么，家入硝子很快就得到了总监部发出的回校命令，并让监督和她客气地说明，这一次破例让白苓全程护送她回东京。
　　家入硝子以为这么远的距离，这么显眼的状态下不可能用巨蛇赶路了，只能老老实实坐车回程，但白苓又让她吃了一惊。
　　医修这回没有用蛇，也没有用其他的毒物，她面色如常地从大袖里摸出一张符箓。
　　她一面和家入硝子解释这是小金乌（那个正在被她的同期骚扰的同事）送给她的礼物，不用心疼，因为她还有厚厚的一沓，用完了就和对方要，一面用两指夹住那张符纸。
　　家入硝子担忧：“京都和东京隔得远，真的……”没事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自觉地住口了，因为她看到了白苓露出迷惑的表情：“远吗？”
　　少女好像有点不明白她的话，直言不讳：
　　“可是这个距离，连我们世界的宗门周围的城池一半都不够啊？”
　　家入硝子：“……”
　　那要她说一声对不起吗？
　　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就眼睁睁看到符纸在她的视线里莫名地烧了起来。
　　家入硝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立刻来到了东京咒术高专所在的山脚，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再一转头，就看到白苓对她挥了挥手告别，又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①013２六②⑥1７无偿小说群
　　空气里只留下黄表纸燃烧后的味道。
　　家入硝子说不清道不明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有些怅然地想：
　　天光组织……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这个组织的成员，怎么会都有让人见过一次便念念不忘的本事呢？
　　***
　　夏油杰听到了家入硝子的评价。
　　夏油杰觉得她大抵是中毒了。
　　他皱紧了眉头，重复一遍：“可爱？”
　　虽然他对白苓没有恶感，甚至有一点好感，但那是建立在她杀坏人，同一战线的基础上的好感。
　　那样的手段，那样的性格，到底可爱在哪里？？？
　　家入硝子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没错。”
　　“喜怒无常这种评价，我觉得一定是你错怪她了，夏油。”
　　夏油杰听着听着，脑袋上缓缓地冒出来一个问号。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硝子明明也附和了他的判断，并且承认对方是个危险人物吧？
　　只是见了一面，变得这么快的吗？
　　夏油杰难以理解。
　　这两个人都聊上了，只有五条悟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们在说谁？”
　　————————
　　悟：喵喵喵？
　　剑主要出场了[红心][红心][红心]

第78章 第 78 章:那是山崩。
　　五条悟硬生生挤进他们的话题，问得理所当然，像是一只看到同伴丢下自己聊天的猫在探头探脑。
　　那双眼睛卸下了刚才的暗沉和杀气，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
　　看到两个人没有立刻回答自己，他立即拖长了声音催促：“诶——怎么不说话？”
　　五条悟伸出一条手臂揽住夏油杰的脖子，又屈起另一条手臂靠在家入硝子的椅背上，下巴向前一搁。
　　“你们有瞒着我的事？”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前者先开了口。
　　“悟，我明明和你说起过她吧……你还说你想和对方打一架，你忘了吗？”
　　被好友这么吐槽，五条悟一愣，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他只是懒得去想不重要的事，并不是真的忘了——
　　所以抱有目的地在脑子里随便找了找，五条悟就顺利地找出了对应的信息。
　　五条家的大少爷摸了摸下巴，用了个疑问句：“老师的同伴兼后辈？”语气却很肯定。
　　看到夏油杰点头后，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真的是她啊。”
　　除了那位圣子外，他们的备选目标，天光组织第三位成员，白苓。
　　如果他们装作诅咒师的计划再失败，就按照夏油杰的设想转去找对方。
　　他记得当时自己还嘲笑了好友的脑子是不是被对方的毒素蒙蔽了。
　　她怎么会在京都校，还和正在出差的硝子在一起？
　　五条悟的脑子飞快转动，难道和老师会出现在高专的理由一样……这也是天光给她的任务吗？
　　那么能让硝子结束出差回来的契机也是对方？
　　五条悟想到了家里在刚刚给他传来的情报——
　　京都咒术高专里十九名咒术师的身体康复，但遗憾的是，他们现在疑似精神失常了。
　　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导致这一结果的正是治好他们的医生。
　　那个得到石川家支持，被总监部重金请过来的医生，恐怕就是白苓。
　　但她为什么要治好那些人？又为什么要和总监部交好？
　　是因为她和老师分工不同，所以二者的利益不冲突吗？
　　总监部知道他们人人各怀心思的白苓，和他们痛恨、恐惧的李清晏的关系吗？
　　恐怕不知道。
　　五条悟很是愉快地勾起嘴角，哇，那可就有得玩了。
10１３二⑥２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真期待那群烂橘子知道这件事后的脸色啊……
　　他们最近很老实。老实到让五条悟都觉得怪异的地步。
　　到底是被老师打得学乖了明白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还是背地里又在折腾他们的阴谋？
　　希望不要是后者。
　　五条悟不怀好意地想，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老师已经回国了的消息吧。
　　但他自思考里脱身，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家入硝子，忽然发现了个严峻的问题。
　　这两个家伙都在私底下和对方有了接触……
　　那不是只有自己没见过白苓了吗？
　　只有他被排除在外，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五条悟莫名生出了一种被好友们孤立的感觉。
　　他夸张地用两只手做出捧心的动作，露出心碎的表情：“杰～硝子～”
　　夏油杰顿感一阵恶寒：“适可而止悟，你这个表情好恶心。”
　　五条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扭捏起来：“人家哪有～”
　　不管怎么说，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生用出这种JK一样可爱的口气，就算脸再好看，带给人的杀伤力也实在太大了。
　　夏油杰面色黑了下去，他吸了口气，站起身就将椅子拽远了点，搓了下鸡皮疙瘩，再发出警告：
　　“你再用这种语气恶心我，我真的要一拳打到你的脸上了悟。”
　　五条悟选择死不悔改。
　　他伸出手指一点，捏着嗓子：“好无情啊杰——”
　　五条家大少爷又笑嘻嘻地凑到另一位同期面前，刚要开口一视同仁地恶心对方，就看到她把手直直地按在他的脸上，推开。
　　随后，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机，解锁，动作熟练地将镜头对准同期，干脆利落地拍了一张照片，低头操作了几下，发送。
　　五条悟：“……硝子？”
　　他心里突然多出了不妙的预感，立刻追问：“你在给谁发信息？”
　　家入硝子眯眼一笑，也不说话，只向他晃了晃手机。
　　小小的一方屏幕上的备注很简短，“老师”。
　　五条悟：“……”
　　五条悟：“？？？”
　　他神色大变：“喂等一下给我撤回啊！”
　　在同期面前故意搞怪，和丑照毫无准备地被发给老师……这完完全全是两回事啊！
　　五条悟的性格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不好听就是脸皮厚。
　　要是放在夜蛾正道面前，他可没什么学生包袱，只会嘻嘻哈哈地故意挤出各种奇怪的表情，直到对方忍无可忍给他的额头来一下。
　　但想到让李清晏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五条悟有些想象不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想想，他在喜爱的长辈面前生出来的自尊心都要受不住地，窘迫得缩成一团。
　　五条悟莫名不能接受。
　　家入硝子对他做了个鬼脸，心情很好地笑起来：“撤回吗——才不要。”
　　五条悟恼羞成怒：“可恶！我也要把你的丑照发给老师！”
　　他一脸不爽地冲上去就要大力捏住同期的脸做出怪表情，就看到家入硝子瞄了一眼手机，轻轻地咦了一声。
　　五条悟神气道：“现在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太晚了硝子！”
　　家入硝子语气古怪：“不。老师回我了。”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一个急刹车停住，面色都空白了刹那。
　　怎么会这么快？
　　等等，既然老师回国了，也就说明她的组织给她发布的任务结束了，能回复这么快好像很合理……
　　他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了原本张牙舞爪的表现，咳了咳：“老师说了什么？”
　　家入硝子不想念，将手机丢给了五条悟：“自己看吧，五条。”
　　她看着对方叹气：“不愧是被老师偏爱的家伙啊……”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开始孔雀开屏，声音得意扬扬：
　　“哈？我当然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了——”
　　他的话在看到那条消息内容时戛然而止。
　　[悟？很可爱。]
　　很可爱……
　　很可爱是什么评价啊？
①01三26２⑥1七无偿小说群
　　怎么能用可爱形容他？
　　就算是老师，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吧？
　　五条悟一边在内心不满地嘟嘟囔囔，一边诚实地将信息转发给自己，再打开自己的手机将这条信息收藏了起来，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转过头继续对好友笑眯眯道：“老师夸我了哦，杰？”
　　夏油杰：“……”
　　他礼貌微笑：“滚，悟。”
　　家入硝子对这两个小学生互动不忍直视，接过自己的手机，又像是想起什么：
　　“今天不是假期吗？灰原和七海他们人呢？”
　　家入硝子转了转手机扣，“虽然没带你们的伴手礼，但他们的我带了哦。”
　　差点打起来的两个人停住了动作，同一时间回望向她。
　　五条悟纳闷：“不是和你说了吗，他们在做任务啊，硝子。”
　　家入硝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两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缓缓地开口。
　　“但我记得你们是在上上周和我说了他们外出任务了吧。”
　　“算上今天都快要两周了。辅助监督没有给高专传回任何讯息吗？包括请求支援的讯息？”
　　这是不合理的。
　　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出任务，任务时间超过一周都会上报总监部，再由总监部派“窗”成员进行二度核查，确定是否要加派咒术师支援……
　　但总监部毫无动静。
　　就好像负责这个任务的辅助监督，也被高层默不作声地抛弃了。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总监部没有变得[温顺]。
　　这是假象。
　　他们表面做出一副对李清晏畏如蛇蝎的态度，对东京咒术高专的动静都随之停了，如同温水煮青蛙般，让他们放松警惕。
　　而在暗地里……他们的谋算和报复从未停止。
　　那么一年级生面对的，真的是二级咒灵吗？
　　高专二年级生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和同期打打闹闹的白发少年，在第一时间拨通了总监部的电话。
　　“你好，五条同学。有什么事吗？”
　　专门负责东京咒术高专事务的监督，语气称得上彬彬有礼。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五条悟。
　　他的语气近乎粗暴。
　　“别废话了，东京高专一年级生的任务地点，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
　　***
　　「胭胭！你的手机在震，【重要角色】家入硝子给你发消息了！」
　　莫胭正在空中随手救了只差点撞到自己胸口的小鸟。她温柔地托住对方，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搓了几下它的脑袋，安抚住小鸟惊惶失措的情绪，才用一道灵力送它离开。
　　“信息？这个时间点……是和他们闹矛盾了吗？”
　　但这不应该。
　　硝子即使在京都校都没有和剑主求助，怎么会因为和朋友起了冲突就来找老师帮忙？
　　莫胭好奇地从袖里拿出手机，点开查看信息，一看就看到了五条悟的照片——
　　白发蓝眼的少年穿着一身高专校服，墨镜挂在领口的位置，扭动着身体，像是什么被伤透心的少女般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心口，漂亮的五官像是被拧过的柠檬般挤成一团。
　　莫胭：“？”
　　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没有吵架，反而是在正常玩闹啊……是好事。
　　黑发的剑修嘴角翘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点了屏幕几下，回复了家入硝子信息。
　　099还在因为那只小鸟耿耿于怀，一边嘀嘀咕咕着心机鸟，一边用白色的羽毛使劲蹭她的手心手背，小扇子似的尾巴翘起来，抖抖抖个不停。
　　直到某一刻，它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动作全部静止了，那双黑亮亮的眼珠也随之静止。
　　莫胭似有所觉。
　　随后，099的声音急促响起：
　　「警告！宿主请注意！重要角色【灰原雄】，重要角色【七海建人】遇到了生命危险，剧情之眼的位置正在发生偏移……」
　　「为应对突发情况，系统发布紧急任务……」
　　乌鸦小小的身体在发抖，羽毛温热。
　　莫胭伸手摸了摸它：“别怕。这不是在向那里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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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冷冷的，而白色绸缎下的那双淡淡的眼睛，正在看向最前方的，难以用肉眼看到的景象。
　　——那是山崩。
　　————————
　　我错了，如果要打我可不可以轻一点呜呜呜（抱住脑袋）

第79章 第 79 章:“朝闻道。”
　　长野县，饭山市，某山区，黑色的帐包围了这里。
　　这里还在下着灰蒙蒙的小雨，像是天空漏了底，脚下打着滑，不留神就有可能摔一跤。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任务地点是小秀村。
　　他们顺利到达这里，任务却并不顺利，不仅迟迟没能完成，甚至称得上……毫无进展。
　　年轻的金发咒术师低头查看通讯器，刘海没有了平日里的整洁，湿润地垂下，隐隐盖住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心事重重。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该死，还是联系不上辅助监督。
　　七海建人压抑地吐了口气。
　　通讯断了多久了？
　　他没能记住准确的时间，但自从他们进入帐后，辅助监督的电话就再也没能打通。
　　是外界出了什么意外吗？还是总监部临时有事召回了辅助监督？
　　但即便如此，也应该和其他的监督完成交接，再继续负责他们的任务，为什么会一声不吭地失联？
　　从加入咒术界开始，七海建人就知道这里到底有多草台班子，并对此毫不意外。
　　但辅助监督是他们在外界的眼睛和耳朵。
　　正常情况下，失去联系超过预定时间，监督就应该立刻上报，请求支援，可是现在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外界的音讯。
　　这个监督，并不是他们以前熟悉的那一位。
　　所以，到底是意外阻断了他们的联系，还是……某种更糟糕，更难以严明的原因，并未将他们的异常上报？
　　他的脑子里冒出更加不好的预测——这让七海建人的表情越发难看。
　　灰原雄对同期的心情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地上，捏住一块面包，放在嘴里嚼着，观察着周围的山体，像是敏锐的小动物，谨防它们再度发生坍塌。
　　前几天这里就有一场小型的山体滑坡，虽然没有波及到村子里，但却把他们出山的路给堵死了。
　　那场面很吓人。灰原雄想。
　　山石，断木，泥土，如同愤怒的巨兽，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安全地带，也将这个本就落后的，和外界联系脆弱的村子彻底隔绝了起来。
　　这种电视里面会出现的灾难……和咒灵给人的感觉全然不同。
　　如果后者是咒术师可以阻止和祓除的东西，那么前者就是人力难以企及的事物。
　　即使是国家机器，也只能善后，而不能阻止，更别论是个人的力量。
　　但是偏偏在他们任务的时间点……
　　更糟的是，他们没能找到任务里的二级咒灵——但这是有原因的。
　　灰原雄至今记得辅助监督和他们最后的对话。
　　那是他们执行任务前的事情了。
　　对方和他们说明，这一次派给他们的任务情况特殊，总监部不能疏散这里的住民，只能为他们提供“帐”。
　　至于这只二级咒灵更多的情报，则要靠他们自己去寻找。
　　“什么都要我们做的话，又要你有什么用？”
　　即使被七海建人冷嘲，那位陌生的辅助监督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面对死人。
　　他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祝二位好运。”
　　随后他们就在辅助监督的注视里进入了帐中。
　　一开始灰原雄并未发现不对，还在和同期高兴地商量他们完成任务后就在饭山市玩一圈，再给老师和前辈们带伴手礼。
　　直到他们发现这里的怪异。
　　小秀村的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不提年轻人，即使是老人和小孩都看不到影子。
　　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两个年轻的咒术师没有多想。
　　为了探查二级咒灵的情报，他们敲开了一扇门，是村长家。
　　那个中年男人开一条门缝，死气沉沉地觑他们一眼，问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灰原雄：“诶？总监部没有告诉你们吗？”
　　七海建人用力地用手肘顶了他后背一下，示意他别多说，再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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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除怪物。但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灰原雄爽朗地笑了起来：“没错，我们的职责就是帮助和保护你们！你们村子困扰的源头是什么，可以放心地告诉我们哦！”
　　中年男人的面色大变：“不。我们不需要……请回吧。”
　　他冷声回绝后就用力地关上了门，没有给他们再度开口的机会。
　　从那之后村子里就再也没有人肯给他们开门。
　　不管怎么锲而不舍，村里人都像是听不见一般无视了他们的言语，更别提被他们说服了。
　　如果是第一天还情有可原……但这都快要两周了。
　　他们至今得到的唯一情报，还是有一扇门后的女孩好心劝他们离开，“……否则山神会发怒的。”
　　电光石火间，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意识到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找的那只二级咒灵。
　　这种因地方信仰产生的咒灵并不少见，但对方躲藏了起来，他们至今没能捉到它的咒力残秽。
　　………
　　听完同期的分析，平时乐观开朗的少年在这一刻像是蔫巴了的小青菜，头发也如同小狗似的软软耷着。
　　“这么一想，简直就像是阴谋一样啊。”
　　灰原雄烦恼地叹气，又喊了自己的同期一声，希望得到对方的附和，“对吧，七海？”
　　“嗯。”
　　七海建人点头，“不仅仅是针对我们的阴谋，还是面向东京校的威胁和打压。”
　　灰原雄呆住：“耶？是这样吗？这都能看出来，七海好厉害！”
　　七海建人：“这很明显吧……最重要的是因为校长离位太久了。”
　　灰原雄：“是啊，好想念校长老师！”
　　七海建人：“话题是怎么……算了。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灰原雄：“哈哈哈哈，很奇怪吗？”
　　七海建人没有继续接话。
　　他感觉得到这里的空气在变得粘稠，冰冷，但并不是因为天气。
　　小秀村在面对天灾时无比脆弱，前几天的山崩更是让这里陷入无声的恐惧，越发没了人气，只有家家户户里供起的神灵牌位亮了起来。
　　这不是好事。
　　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正在滋长，膨胀，那只他们找不到的二级咒灵不知在何处，但现在从村民的害怕里，滋养出了越来越多的诅咒，如同黑暗中窥看的眼睛，越来越亮，带着贪婪的恶意锁定活人的气息，从蝇头之类的杂鱼，迅速向更具有威胁性的形态转变。
　　这些新生的咒灵，本身不足为惧，但它们如同不断滋生的霉菌，不仅消耗着他们的精力，更在持续地污染着这片村子，为那个隐藏的“主谋”提供着完美的温床和掩护。
　　他们此行的目标——那只二级咒灵好像不存在。
　　但怎么可能？
　　七海建人的目光锐利如刀，再度扫过那些被破坏的地点和路线，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灰原。”
　　“嗯？”灰原雄立刻应声。
　　“你觉不觉得……”七海建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察觉了真相的寒意，“时机太巧了？这场山崩恰好封死了我们所有的退路和可能的救援通道。这不像纯粹的天灾。”
　　灰原雄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是那家伙干的？！它故意引发了山崩，把我们困在这里？”
　　这个猜想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冷意。
　　如果咒灵拥有了操纵地形的能力，即使是间接的，其危险性都远超他们的预估。
　　“可能性极高。”
　　七海建人肯定了自己同期的话。
　　“它很聪明，知道我们在找它。它不想正面交锋，或者说在等一个更有利的时机。它在利用环境，利用村民对它的恐惧……变得更加强大又隐蔽。”
　　金发的咒术师顿了顿，看向了村子。
　　“这里长期以来累积的负面情绪，就是它的供奉，为它提供力量。”
　　“同时，它也在消耗我们。”
　　咒术师和咒灵是天敌，不死不休。
　　如果他们不能祓除这只咒灵，死的就是他们。
　　“可恶！”
　　灰原雄用力地捶了捶地面。
　　他知道七海建人是对的。
　　但还有一点，后者没有说出口。
　　这样具有智慧的咒灵……真的只有二级吗？
　　七海建人明白就算“窗”对咒灵的评估又一次出错，他们也无法从这里撤离了，于是只能尽可能地抛掉脑子里不好的猜想。
　　他伸手要将灰原雄扯起，“你留在这里，继续联系外界，我再去村子里找找那只咒灵……”
①０①③②六二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山的声音。
　　那不是前几天的小型震动。
　　低沉的、来自大地深处的呻吟，像是沉睡的巨物在翻身。紧接着，山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巨响。
　　同一时间，巨量的咒力残秽在这一刻出现在了咒术师的感知里——
　　七海建人骇然地想，那绝对不是二级咒灵的咒力！
　　一级？准一级？或者更高？
　　但这一切的思考都没有了意义。
　　灰原雄接住了通讯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眼前的画面如同被一只手抛了起来——周围的山塌了。
　　数以万吨计的岩块、泥土、裹挟着连根拔起的巨木，如同从高天倾泻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轰然砸下。
　　“灰原！躲开！！！”
　　七海建人的怒吼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
　　无济于事。
　　就算能躲开这块巨石，那更多的，要将这个村子埋住的山体要怎么躲？
　　更别说他自顾不暇……
　　泥土灌入口鼻，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他们的世界即将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坍塌、挤压的沙盒里。
　　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要死在这里了吗？
　　临到这个时候，灰原雄却没有太多的恐惧，因为他知道，咒术师就是这样的一条道路，谁都无法改变。
　　但他舍不得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妹妹。
　　他们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不过就算总监部派人来了也只能看到他们的尸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们挖出来带回去安葬……
　　最好是把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派过来，否则徒增伤亡就不妙了。
　　关于是否会有人来救他们这个问题——
　　七海建人对此没有抱有任何期望。
　　他叹了口气，好像累了一般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大概是个坏结局吧……但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不管是灰原雄，还是七海建人。
　　他们都听到了一道冷淡的，简短的，明明没有刻意去放大，却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
　　“朝闻道。”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同时睁开了眼。
　　他们没来得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埋在山石之下，遭到山崩的侵害，而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转向空中。
　　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生们怔怔地看到了——
　　那一道立在空中，昂然举剑的身影。
　　她身形高挑，背腰窄瘦，肩披白底红梅纹的宽大鹤氅，有着一头极黑的长发，那张脸越发冷如霜雪。
　　灰原雄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校长老师……？”
　　李清晏在此前，只出了两剑。
　　一剑灭关东地区全部咒灵。
　　一剑破天元全域的净界。
　　她为他们出了第三剑。
　　这一剑是她为自己的学生出的剑。
　　划破天光，斩断阻难。
　　天灾难挡。
　　————————
　　悟：我呢？！我呢？！！！[可怜][可怜][可怜]
　　*76章进行了部分剧情上的修改
　　*77章和78章进行了小修[眼镜]

１０13２6二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第80章 第 80 章:“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七海建人对李清晏的感官，不好也不坏。
　　他不像他的前辈一样热情，主动亲近对方，反而是对这位陌生又强大的校长敬而远之。
　　并不是全无好感——
　　倒不如说，慕强是人的天性，没有人可以在面对这样的人时不生出好感。
　　只是七海建人更像是局外人。
　　他冷眼看着他们的热闹，再在心里平静地想，这不会长久。
　　这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又抱着怎样目的的老师，有自己要做的事，注定不会为他们停留太久。
　　虽然他们是她名义上的学生，但她真的会将他们这些学生放在心上吗？
　　如果接下这个任务，遇到危险的是五条悟，七海建人不会对李清晏的到来感到意外。
　　这位出身五条家的前辈，不管是天赋还是性格都格外亮眼，校长会对他青睐有加是情理之中。
　　夏油前辈和家入前辈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么这样见过太多天才，自己本身就是天才的人，真的会低头去看不起眼的蕨类植物吗？
　　七海建人对此持悲观态度。
　　他接受自己能力的有限，并清楚地知道，很多事实都证明了天才注定不会向凡庸投以太多的注视。
　　七海建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一直避开对方。
　　除了上课外，他从未在这位校长面前表露过多的存在感，也不会主动和她对话，很有分寸，保持着疏离的态度。
　　只要不争取，不拥有，就不会失去，也不会感到意难平——这是他的处事准则。
　　所以从头到尾，七海建人都没想过会有谁能救他。
　　他的想象里没有他的这位老师。
　　可就在巨石和树木形成的洪流面前，即将倒压向他的生死一线……
　　这里的时间被李清晏用一己之力静止。
　　明明是酷烈到了极点的剑气，只是照面都会让人畏惧，再被它穿透，却在两位年轻的咒术师身周变得柔缓，如流水般穿行，萦住他们的身体，挡住了倒塌下来的山。
　　身体上伤口的疼痛，心理上的畏惧，都像是被剑一并斩去。
　　——她看到他了。
　　她没有站在他们的身前，反而是高高站在半空中，向下直视，也许是天光太亮，亮得金发的咒术师有些看不清她。
　　但他想，对方的脸上应当是没有表情的。
　　就像是平时他见到这位校长一样，无喜无怒，似乎对万事万物都不挂心。
　　但不是这样的，事实完全相反，她是个太过温柔，又太偏爱学生的人。
　　山崩铺天盖地，如滚滚洪流。
　　但在岿然不动的剑主眼中，这好像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细雨。
　　李清晏的这一剑是无声的，即使发动也没有任何声响。
　　剑光所至，只有一点微光。
　　周遭的一切环境停滞，时间，空间，能量流动都陷进了一种绝对的静观中，再在极短极短的时间里充斥所有人的整个视野。
　　那不是刺眼的，爆炸般的光芒，而是茫茫一片，横亘天地，雪一样的白，呈现出近乎纯粹而冷冽的本真，庞大而真实。
　　只是看一眼，都好像从眼球里生出了一种灼烧感。
　　七海建人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明明没有动作，也没有更多言语，只是用那双眼看向这里的山，只是用目光穿透了白色绸缎，却似乎变了个人。
　　不再是在东京咒术高专的那个校长，而是和某种冥冥之中的规则契合在一起，和“道”有了一丝极短的重合。
　　她将自己变作了一把绝世的剑，对这个未成形的领域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
　　差点毁去这个村子的「山神」是只土生土长的特级咒灵。
　　比起浑浑噩噩的同类，它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智慧，所以山神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不知道是人类还是咒灵的男人和它做了交易。
　　男人告诉它，只要顺手杀掉这两个咒术师就告诉它，和它一样的同伴在哪里。
　　这对「山神」来说再简单不过，正好它从这个村子里吸取的恐惧也快要到头了，用他们的死亡最后让自己饱餐一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它高高兴兴地同意了。
　　一切都很顺利，那两个年轻的高专咒术师边交流边一无所觉地踏进了它还未成型的领域。
　　他们在这里转了快要两周的时间，直到身心俱疲也没能找到自己，身上流动的咒力却在「山神」的眼中越来越鲜美。
　　它一面在心里嗤笑着人类的虚与委蛇和自相残杀，一面又期待着这两个人类得知真相后恐惧又愤怒的表情。
　　可在「山神」即将得手，要轻松杀死他们时，那个毫无咒力的人类突兀出现在了它的感知范围里——
①01③二⑥2六①7无偿小说群
　　再无比强横地闯了进来。
　　她是……人类吗……？
　　咒灵还未发育完全的大脑里只能产生这样模模糊糊的，孩童般的疑问。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区区无咒力的人类会无视自己的领域？
　　如果不是的话，她又为什么要保护这里的人类？
　　“轰隆隆——”
　　那是山的声音。
　　黑发白衣的剑修，以剑气做屏障，一路绵延，再绵延，不断绵延，直到将这座小小的村子包裹起来，保护起来，逆山崩而上，用比山崩更恐怖的威能，拦住垮塌的山体。
　　这座山被一剑硬生生扼住了咽喉，再被刹那间削没。
　　莫胭在第一时间护住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顺手分解了山体，再分出神识，去捕捉那只咒灵。
　　她轻声说：“找到了。”
　　随后，剑气随心而动，斩断妖邪。
　　咒灵在那一刻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一无所觉。
　　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而是……消融。
　　这里未成形的领域如同不够结实的茧，随着山体的消失，也一点点溶解在了空气里。
　　先消失的是那些弱小的，因这几天负面情绪聚集起来的诅咒。
　　它们像是雨水一般散在了湿润的空气里。
　　随后，庞大的，汲取了这个村子的信仰产生的咒灵，如同丢进高温里的冰块，无声无息，飞快地融化，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最后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无了。
　　它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就被消除了干净。
　　宏大，无情而至真。
　　极简，静默而无形。
　　——刹那间的开合与盛衰后，便归于空空。
　　因其领域的特殊性，能让绝大部分咒术师失去防备，命丧于此的特级咒灵，就这么死去，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它甚至到最后一刻未能认识到自己的死亡。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没有复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差点以为刚才只是他们做的一场噩梦。
　　“老师！校长老师！”
　　灰原雄兴高采烈地向空中的剑修挥手，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是拼命摇尾巴的小狗，“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谢谢你救了我们——见到你好高兴——”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老师的七海建人：“……”
　　莫胭收起了剑，低头望向生怕自己看不到，就差蹦起来的黑发少年，弯了弯眼睛。
　　「他刚刚可是差点死了啊，怎么这么有精神……」
　　099在她出手后就放松下来，一改刚才紧张的表情，贴住她的肩膀，扑着翅膀，和宿主大声吐槽。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到得很及时。”
　　莫胭笑眯眯，“99也报告得很及时。”
　　……
　　看到面前神色如常的李清晏，七海建人忽然感到了迟来的，符合这个年纪的紧张。
　　说点什么。
　　……自己要说点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面对这位至今感到陌生的老师，他喉咙莫名有点干。
　　年轻的咒术师低声开了口：
　　“老师。为什么会来……”救我？
　　其实七海建人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要对我一视同仁？
　　我没有求助你，也没有亲近你。
　　以我们这种只在表面的师生关系，你根本就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赶过来，险之又险地救下他们，不说其中的情报是怎么得到的，又是怎么判断他们会有危险……
　　在这其中，老师绝对耗了不少心力。
　　明明眼前严严实实地蒙着白色绸带，剑修的眼睛却好像看穿了一切，不管是他没说完的话语，还是他真正想问出口的问题。
　　她明悉且包容。
　　李清晏望着面前不知道比自己小了多少岁的小辈，平静地回复：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七海建人：“……”
①０1③２⑥２６１7无偿小说群
　　平日里面色总是冷漠，又有点倦怠的少年，在这一刻哑然无言。
　　李清晏的语气冷得如同一把雪，足以将人的手心冻红。
　　“保护自己的学生不需要额外的条件，这是我的责任。”
　　“这和你是否敬仰我，喜爱我，亲近我无关，也不必敬仰我，喜爱我，亲近我。”
　　她不容置疑，“安然接受便好。”
　　————————
　　[鸽子][鸽子][鸽子]（主动跳进了锅里）

第81章 第 81 章:她这是在哪里？
　　面对这样的话，七海建人的面色变得非常复杂。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老师……”
　　七海建人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的只言片语。
　　不管是什么样的话，是道歉，还是感谢，在这位校长面前都好像太轻了。
　　对方也不是很在意他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复。
　　七海建人隐隐有一种既视感，她保护自己的学生，就和保护一株弱小的植物般没有区别，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行和态度去改变自己的行事。
　　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准则。
　　这样的老师……让人忍不住相信，她不管怀着怎样的目的来到高专，都绝对不会伤害他们。
　　灰原雄看了看自己的同期，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师，伸手一勾就勾住了七海建人的脖子，对李清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事对吧，七海？”
　　七海建人：“……嗯。”
　　他面无表情地将同期的手从脖子上掰下来，点了点头。
　　灰原雄：“总之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原本还在可惜不能和家人亲口交代后事了，希望妹妹不要和我一样加入咒术界，结果老师就这样——”
　　他最大限度地张开手臂，“碰地一下出现了！”
　　七海建人后退一步，和同期拉开距离。
　　他怕自己也变成这样的热血笨蛋。
　　灰原雄对同期的动作一无所觉，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李清晏的身上，明明年轻的脸上带着灰痕，留着好多道细小的，新鲜的伤口，黑发的少年却毫无后怕的表情。
　　“看到老师的那一刻真的好安心，毫不夸张地说，我一下子就懂五条前辈那时是什么感觉了！”
　　他狠狠吸了口气，再用力竖起大拇指：“老师，超级可靠！”
　　灰原雄的夸夸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李清晏先是将目光向周围看了一圈，确保这里的人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有所惊吓，气息都是平稳的，就听到了这番真情实感的发言。
　　黑色长发的剑修习惯了一般，对自己的学生轻轻点了点头：
　　“无事便好。”
　　她的面色和语气并没有因为学生安全的处境变得和缓，而是越发的……锐利，目光继续在周围逡巡。
　　莫胭在思考一件事。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会出事的原因，是这里的咒灵不是他们能应付的等级，更别说这样未成形的领域阴就阴在它很难被人察觉，身处其中，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但他们会来到这种难度的任务现场，是因为“窗”对咒灵等级的评估失误——其根本原因还是总监部。
　　以佐藤仁介的胆子，不应该出手这么缜密，也不可能隐忍这么久就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试探天光在日本的情报网有多可怕……
　　非常可惜，身为总监部部长，他没有足够的脑子，只有不断固化自己的阶级和权力的野心。
　　他的背后有人在诱导他做出了这件事……
　　但很可惜。
　　莫胭轻柔地笑了。
　　同一时间，眼前蒙着白色绸缎的少女，嘴角起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刚刚威胁完日本议员的高马尾少年，笑意讥诮，让随身的孔时雨心惊胆战。
　　被京都当作贵客，到处吃喝玩乐的绛红大袖少女，也翘起了嘴角，看起来兴趣十足。
　　“——棋差一着。”
　　虽然是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表情，但每一个马甲，都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莫胭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
　　而她在暗，对方在明。
　　恐怕对方正以为自己一无所觉，事情尽在掌控之中？
　　莫胭在心里思考要怎么把对面抓出来，配合自己演戏，充分废物利用，就发现灰原雄一直在望着自己。
①０１③２六2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她略略一迟疑，收剑入鞘，微微低头，
　　“有何不妥？还是身体上有什么不适？”
　　黑发少年有双小狗似的眼睛，圆圆亮亮，看起来bulingbuling的，像是会发光。
　　他超级大声地说：“老师！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来得很突然的一句话。
　　“……摸头？”
　　原本做好心理准备的李清晏在得到了这句预期以外的话后，顿了顿，难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灰原雄也不卖关子，继续说：
　　“之前我总是看到校长老师会摸二年级前辈们的头，但您从来没有摸过我的头呢……”
　　他十分坦诚，毫不扭捏，一点都不掩盖自己就是在撒娇的事实。
　　“说实话，有一点失望……只有一点点哦！因为老师很忙，也在课上教导了我们很多，这样就该知足了。”
　　灰原雄停了一下，组织了下语言，再认认真真道。
　　“但这样的想法在刚才被打破了。这里只有我和七海，没有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所以老师只是为了我们来的——”
　　“想到是这样就很开心！如果能被老师摸摸头，会更开心！”
　　面色常年疏冷不化的剑修，低头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年轻人，罕见地勾了下嘴角。
　　她伸出手，一左一右，同时轻轻地按了按两个高专学生的脑袋。
　　如同在搓两只毛茸茸的，翅膀上的羽毛都没有长好的小鸟。
　　李清晏：“受惊了。”
　　灰原雄：“！！！”
　　七海建人：“？？！！”
　　平时总是最理智的那个人，在这一刻，大脑全然宕机了。
　　好像失去思考能力了般，连拒绝的话一时半会都说不出来。
　　目睹李清晏随手就将堵住出路的山石全都清理干净，并且毫不费力，两个年轻的咒术师感觉自己又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灰原雄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后，就一直在叽叽喳喳问问题：“校长老师！你是专门来这里的吗！是总监部告诉你的吗！你是总监部派来的援手吗！我们一直联系不上辅助监督，不过现在信号恢复了，还是没有回复，啊啊，好奇怪……”
　　“辅助监督？”
　　原本只是静静听着的少女，突然出了声，“你们是在说他？”
　　李清晏随手一指。
　　七海建人的视线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后愣在了原地——
　　那个辅助监督，原来一直都守在他们的任务现场外面，留在他布下的帐外。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无形的，看不见的剑气贯穿，从后进，从前出，咕嘟咕嘟外涌着，几乎成了奄奄一息的血人。
　　活气都快要溃散了。
　　七海建人倏地回望向李清晏，他看到了对方面色的冰冷。
　　“心怀不轨，蓄意谋害，其心其行，该杀。”
　　她的嗓音很冷，却不再是面对他们时的暗带温和，而是彻彻底底的……能让人埋在雪下，死得悄无声息的寒意。
　　七海建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老师好像……非常生气。
　　「【剑主·李清晏】角色存在感：60％。」
　　…………
　　总监部高层办公室。
　　这里一切名贵的摆设几乎都被砸坏，各类的文件也被砸落在地——总监部长的身上散发着持续的，严重的低气压。
　　正在给他汇报工作的直属监督，骇得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佐藤仁介坐在唯一的正位上，目光明暗不定。
　　这里的一片狼藉都是他大发雷霆的手笔。
　　“你是说她回来了？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你们和望日的交接做得怎么样了？什么？！他居然还是对我们置之不理……为什么……”
　　一句句的质问也掩盖不住他的恐慌。
　　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佐藤仁介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因为恐惧而一阵阵地，不间断地作痛。
　　她肯定知道了。
　　被无意刻在骨子里的阴影，让他战栗着再度想到了那天的情形。
　　那个持剑的少女明明没有露出眼睛，却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正在注视他，如滔天巨浪倾轧，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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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说不定会被杀死……他就不该听信加茂那家伙的话！
　　果然……御三家是想要借刀杀人！
　　可是总监部出了事，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
　　佐藤仁介越想越恐惧，他的身体上出现了无法控制的瘙痒感，让他想不顾颜面去抓挠。
　　但属下还在这里，他为了维持自己的颜面，只能逼着自己去想点其他的事……
　　佐藤仁介回想到了那天的对话。
　　“你真的确定没有问题吗？加茂。”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主动求见自己，并献上足够诚意的男人。
　　光看外表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额头受了伤，裹了一圈厚厚的白布，干干净净，表情谦卑，语气沉稳。
　　这是加茂家的长老，之前眼高于顶，和总监部虚与委蛇，虽同为保守派，但一直对总监部由非御三家的家系掌控和瓜分很有意见。
　　他和总监部一直关系不好，可是这段时间自从摔到了脑袋后，就像是转了性子。
　　比如现在。
　　“要么不做，要么不休，从您对夜蛾和家入使绊子开始，这事就没法善了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您应该是明白的。”
　　“但是，她……”
　　“如果信得过我，就交给我来办吧。”
　　好似大病了一场般，看起来异常虚弱的男人咳了几声，才慢慢地说，“不用担心，这只是小小的试探。您不是也很好奇她的目的么？”
　　“再加上，这位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现在不在国内，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还有那位……能意外拉拢到他也说不定。”
　　对方的言辞恳切至极。
　　听到他话语间最后提到的那个人，总监部长的神色变得不好起来，踌躇几秒，还是不情愿地承认了一件事：
　　“我当然心动，但这不够安全。”
　　“他不是会因为这个事情就帮我们的人。”
　　总监部和对方的公司因咒具展开了合作，可即便是咒术界中的庞然大物，也难以在这场交易中占据上风。
　　那个高傲到让人生厌的圣子，背后是整个北美的咒术产业链，在美国里世界的影响力只多不少。
　　其他的不说，日本的国力在美国面前可是完全不够看的。
　　更何况……
　　“他不是和李清晏来自同一组织么？”
　　这名字难读得就和这个人一样难以对付。
　　总监部的信息网比不知内情的人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更别说望日怀的行事太过高调，且毫不收敛，他从不吝承认自己来自和那人一样的组织，「天光」。
　　男人笑意加深：“是啊。这两个人明明是同事，却未提及过对方，这么久了就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他们的关系恐怕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好。”
　　甚至可能称得上坏。
　　“你是说他们不喜彼此？”
　　“可以这么理解。能给那位校长使点绊子，我觉得这位圣子会很乐意。”
　　如果这里的谈话给旁人听见，必然会不寒而栗。
　　害死两个年轻的，前途无限的咒术师居然只是为了给他们的老师使绊子……
　　他们并没有把人命当作人命。
　　真正打动佐藤仁介的是男人接下来蛊惑般的话语：
　　“您不用多费心思，反正她还没有回国……等她回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您不想看到她失去学生后，悲伤的表情吗？”
　　“更别提以她那种性格，在抓不出总监部的错处，只能承认这是一场各个方面造成的失误后，会有多么痛苦……”
　　男人说着，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享受的，志得意满般的笑意。
　　强者，让人畏惧，但如果强者是个好人，只会让人生起贪欲，因为她的弱点太明显。
　　“如果她在乎这两个学生，她会后悔。如果她不在乎，那么她这段时间在高专作秀般的改革和爱护学生的表演，自然也不会被高专所信任，不管是什么样的目的都会前功尽弃……”
　　“一箭双雕。”一箭三雕。
　　男人低语：
　　“这么赚的买卖，您不想要吗？”
　　这么划得来的，怎么都不会亏的交易，我可不会放手。
　　同一时间。
　　「宿主本体转移进度96%……98%……99%……」
　　「恭喜宿主，你的本体转移成功！」
１０①③二六2⑥1七无偿小说群
　　「系统已利用能量为宿主伪造了新的身份，并将生存值转移到你的名下，你可以自由使用本体。」
　　莫胭听到了这道声音时有些意外。
　　这比她想的要快很多，也比099当时的预计时间要短很多。
　　她的系统比她更加兴高采烈：「胭胭！你有身体了！」
　　「哼哼，你就放心用吧，绝对不是非法侵占，我是走了公司明账的……可恶！系统能量都能正常扣除，为什么我还是联系不上总部啊！」
　　莫胭失笑，刚想说点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突然被拽着向前走了一下。
　　随后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沉甸甸的实体感——
　　莫胭掉进了一具身体里，并镇定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开局要比第一具身体好得多，至少不是从销毁室的裹尸袋里醒过来。
　　她坐在镜子前，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具身体的相貌。
　　看起来和上野有六七分相似，如果两具身体放在一起都会被别人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程度。
　　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睛，陌生又苍白的面孔，忧郁的表情……
　　还有一身不怎么合适的和服。
　　和室的障子门被敲了敲，门外响起了不怎么恭敬的声音。
　　“月音小姐，您反省完了吗？如果想好了，明日就该和本家的长老去见禅院家的大少爷了。”
　　莫胭沉默几秒，开始冷静地思考：等一下。
　　她这是在哪里？
　　————————
　　禅院家：简单的联姻。
　　胭胭：是吗^^
　　新封面是小金乌！！！
　　是的没错又是我的亲友给我画的！！！！（其实很早就放在角色卡里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www）

第82章 第 82 章:[抹杀]
　　莫胭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障子门外的话。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多。
　　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月音……总算不是只有姓氏的情况了。
　　外面的人虽然认识她，但是语气轻视，她的身份地位应该不高。
　　对方提到了“本家”“禅院家”这样的字眼，至少可以知道这里和咒术界息息相关……嗯？
　　莫胭发现自己这具身体和她一开始想得不一样。
　　刚刚睁开眼时，她只来得及看镜子里自己的长相，全部的感知都和这具陌生的身体隔着厚厚的壁障。
　　直到她完全接管这具身体，包括感官上的痛觉和嗅觉后——
　　莫胭才后知后觉到自己正在失温，头脑因为失血变得昏沉，和空气里铁锈味的腥气。
　　好眼熟的开局。
　　她面色古怪，抬起被和服盖住的左手看了看。
　　不出意外，手腕内侧是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被利器划开，这具身体的血液似乎流尽了，伤口边缘呈现出让人心惊的青白。
　　莫胭现在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脸会变得这么白了，原来不是天生的。
　　虽然这道致命的伤口在慢慢修复，愈合，变回原本平整、光洁的模样，没有给她带来更多的不适，但是看着自己账户上扣除的，相等的生存值，她无言地想：
　　如果没有之前的积蓄，这个开局好像也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莫胭坐在镜子面前，对不断响起的敲门声置之不顾，闭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
　　不出她的预想，这里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主宅。
　　原主已经死了，099比预估更快一步找到了适配她的身体——
　　这就是系统能这么快转移本体的原因。
　　就在她来之前，这个生在大家族里的孩子，在昨天晚上用利器割开自己的手腕，趴在镜子面前一夜，都无人发觉不对。
　　直到她死前的最后一秒被系统选中，用能量维持了这具身体的生息，再将宿主的灵魂和绑定信息载入其中。
　　再睁开眼时，这具身体里的主人就变成了莫胭。
　　原主出身低微，是佣人和前任家主生下的私生子，她继承了生母那双紫色的眼睛，和生父年轻时的昳丽。
　　因为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她不被当时的家主承认，生母也郁郁而终。
　　在御三家这样的高门大族里，原主这样的孩子唯一改命的机会，就是幸运地继承生父的术式。
　　要知道，当时被内定为少主的加茂宪纪还未出生。
１０１三2六②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但厄运专挑苦命人。
　　她和她的母亲一样没有继承到咒术天赋，在大家族的观念里，如果不能以强大的术式证明自己的价值，无论男女，都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所以原主只有联姻这一条路可走，结局无非是成为家族巩固权力、交换利益的工具。
　　但原主早早就和旁系子弟有了恋情，在被长老告知，她要和禅院家年轻一代的咒术师见面，相看，就像是明码标价的猪猡时——她感到惶恐，并鼓起勇气提出反对。
　　弱者的反对在上位者眼中无关紧要。
　　她没有供出那个旁系子弟的名字，只是拒绝了长老的命令，摆出誓死不从的态度，差点划伤自己唯一有价值的脸。
　　长老大发雷霆，将她关在她窄小、陈旧的居室里，禁闭起来，要她好好反省，不许她踏出这里一步。
　　原主心心念念着她的爱人，期望着他的到来，他的理解和……带她离开的勇气。
　　就在昨天，她的爱人的确来了，但他是来质问她的。
　　她听到她爱着的那个咒术师，句句都是不理解，指责她为了荣华富贵弃他不顾嫁入禅院，嘲弄她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什么都没有——
　　“别做梦了月音，你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禅院家的嫡子眼高于顶，他是不会看上你的，你没有继承术式，咒力也很少，和普通人无异，除了我谁会喜欢你？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就这么想去当他的妾室吗？”
　　“好自为之吧，月音。”
　　听到爱人这样绝情的话，原主感到莫大的痛苦。她的世界塌了。
　　她的存在感太过低微，又对爱太过渴求，所以她选择了割腕，用死来证明自己的爱。
　　但在最后一刻，她并没有解脱。
　　她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
　　就像根两头燃烧的蜡烛，飞快地结束了。
　　想活下去……好难过……我不想死……
　　那种如同阴暗角落里长出来的苔藓一般，不甘心地哭叫着想活下去的情绪，长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最后又一点点变得平静。
　　莫胭叹了口气：傻孩子。
　　“笃笃笃！”
　　又是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再度冷冷开口：
　　“月音小姐，你还没想好？太固执不是好事，这个道理你的母亲没教过你吗？”
　　她提到原主的生母时，毫不掩盖语气里的鄙弃。
　　莫胭知道对方是谁，她在原主的记忆将对方捡了出来。
　　加茂家的结构和禅院家类似，也设置有仆从的职位，只是用着内务侍从这类好听的称呼，对方就是这样的身份。
　　她和原主的母亲生前就不对付，死后更是在职权允许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苛待原主。
　　门外没有得到莫胭的回应，又发出冷冰冰的警告：“我劝你别再端着架子，脑子醒一醒，赶紧同意，还在指望谁来救你？贤一少爷是不会来见你的。”
　　“他昨日就被信大人训斥一顿，已发誓和你再不来往，你还执着于他做什么？”
　　“月音小姐？月音小姐！”
　　她提高声音喊了几句，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便没了耐心，“你在里面吗？再不答话我就进去了。”
　　女仆由子刚要推门，就看到这道障子门从里面缓缓开了。
　　她望向面前的人，心里不由咯噔了一声。
　　明明还是那个人，她却总觉得……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少女的脸无疑是漂亮的，面色忧郁，苍白，透出一股柔弱的，让人怜惜的味道。
　　小豆色的和服包裹住对方孱弱的身体，黑色的长发盖住她的耳廓，只吝啬地露出一点近乎没了血色的下颌弧线。
　　除此之外，每一寸皮肤都包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但是那双眼睛。
　　总是怯弱的，低垂的温驯双眼，在这一刻，呈现出格外浓郁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胭脂紫。
　　无怒无惧，一片平静。
　　直直望向她时，像玻璃器皿将她装进其中。
　　由子似被这双眼睛扼住喉咙，说不出更多的话。
　　黑发紫眼的少女，对面前年长的女仆露出一个温驯柔弱的笑容：
　　“我想通了，我听家中的安排。”
　　由子的面色越发古怪，她忍不住问：“你不闹着要见贤一少爷了？”
　　莫胭保持微笑：“不用。现在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由子上下打量对方，神色审视。
　　其实她原本有点不放心，想进去查看门内的情况，但对方的笑容……总让她莫名有种直觉。
　　如果踏进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1０1三２６２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这时有侍女急匆匆地小步走了过来，“由子大人，家主有事喊你。”
　　女仆皱了皱眉，简单答了一句知道了。
　　她望着莫胭，最后给出警告：“你记住，不管背地里做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本家长老的耳目。好好在这里呆着，知道么？”
　　微笑。
　　还是那个微笑。
　　嘴角的弧度都未曾变过，似乎根本就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由子的眉头皱得更紧，又要开口，听到莫胭轻柔的回复：
　　“现在，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这不是完全没有听懂她的教诲吗？！
　　她的面色越发难看，瞪了莫胭一眼，撇下句以后再教训你，就跟着在外等候的侍女一同离开。
　　但是家主……这时叫她有什么事？
　　由子压住内心的疑惑。
　　***
　　莫胭回到和室里，099得意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响起：
　　「怎么样，这个新身份是不是很有用！御三家，足够隐蔽，安全，看上去就比组织好多了！」
　　系统非常高兴宿主能更快地绑定又新又好用的身体。
　　它不在乎原主的死因，唯一在意的只有它的宿主。
　　莫胭沉默片刻，才问道：“你确定这里安全吗，99？”
　　御三家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更别提那个直接导致原主自杀的旁系子弟，无疑是最了解原主性格的人，他对她而言是个定时炸弹。
　　虽然她不介意装成原主，这是很简单的事——但他不配。
　　099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拍了拍尾巴，小声逼逼：
　　「对不起嘛，因为是临时改变主意给你找到的身体，所以出了一点意外状况……」
　　白色的猫猫蹲在镜子面前，乖巧至极。
　　莫胭说：“临时改变主意，难道还有另外一具身体吗？”
　　「是的，是五条家的旁系，不过是白发紫眼，如果胭胭不喜欢也可以换，我再去给你找找其他的！」
　　099乐滋滋地说，「反正这个世界叠了这么多debuff，每天不是咒灵杀人事件，黑手党火并，就是各种各样的犯罪现场，每天都在死人，你一直挑挑到喜欢的为止也没问题，很简单的！」
　　莫胭：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在挑猪肉……
　　她看着099，伸手捏住猫脸，不轻不重地向外扯了扯，手感很好：“坏猫。”
　　银白的小猫主动把脸蹭了过来，还要抗议：「我哪里坏了！胭胭开心就好，其他人才不重要呢！」
　　“省省吧，我可不想变成另一个羂索。”
　　但说到这个名字，莫胭眯了眯眼，又伸出一只手掐住099的腮帮揉揉。
　　“和我说实话，99。你是不是知道它在这里，才把我绞尽脑汁地提前运过来，给我安排了这个合理的身份的？”
　　小猫僵住。
　　小猫心虚。
　　小猫讨好地用脸脸蹭她的手。
　　099扭捏地说：「怎么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我想帮你嘛，胭胭。羂索和天元同辈，天元有问题，那它也很大可能和天裂有所联系，所以我发现这里有人即将死亡，身体也合适，就转移目标了。」
　　它看出宿主不喜欢自己刚刚的发言，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有一件事。五万论坛人气值解锁了额外奖励——dangdangdang！是惊喜哦！」
　　莫胭配合鼓掌：“好厉害！”
　　“不过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099：「咳咳，我忘了。但这也不完全是我的错吧……都怪胭胭太喜欢冒险了，不懂得保护自己，请反思！」
　　莫胭笑眯眯道：“好吧，我反思。所以额外奖励到底是什么？”
　　099献宝似地开了口：「本体每天可以使用一次现有马甲的能力哦！」
　　「对很多宿主而言，这是一个小分水岭，以后的剧情形势会越来越复杂多样，我们系统是很人性化的，才不是那种不管宿主死活的统！」
　　099飞快地将奖励发送给宿主，期待地摇尾巴：「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成功了！」
　　莫胭感受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是她得到的——并不是“现有马甲”的能力。
　　而是随着世界崩毁后，就已被封锁起来的天道权限之一，[抹杀]。
　　————————
　　复盘结束了，好累的两天，但知道后面要怎么写了！亲亲宝宝们，88个小红包喵！[红心][红心][红心]

①０１③２6②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第83章 第 83 章:“马甲也能用本体的能力，对吧？”
　　她有权对任何事物进行从肉体到因果上的抹杀，用以维持她想要的秩序。
　　这是天道的特权。
　　不是寻常的毁灭，而是将事物存在的根本彻底消除。
　　无需雷霆万钧。
　　无需刀兵加身。
　　简单到不要更多动作，只用意念一动，就能得到这个结果——
　　对方一切在这世界上存在的证明都会化为乌有。
　　在莫胭的记忆里，她只有在那段混乱无序的时期用得比较多。
　　后面她的世界变得稳定，可以按照规则自行运转后，她就很少再用到这个能力了。
　　或许是因为时隔太久，久到有点不真实，莫胭回想起来这件事时，竟然不自觉有点怔神。
　　莫胭回过神后，像是想起什么，没有回答不明所以的099，第一时间紧急检查了对方的情况。
　　它还是安然地趴在她庞大的精神上——
　　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她的伤害。
　　莫胭松了口气，提起来的心放回肚子里。
　　系统和宿主高度绑定，息息相关。
　　来自高维位面的科技产物会附着在绑定对象的灵魂上，除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外，也会对宿主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不过那只限于普通人。
　　虽然当时莫胭就声明了自己不需要它的保护，但差点就陷入休眠的新手系统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宿主跑路，急哄哄地和她签完合同，就“啪叽”一声贴到了她的身上，欢呼般开了口：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没有人会这么不怕死地去接触天道本身。
　　大部分人都只是用尽一生仰望她——
　　因为任何事物在她面前，都会显得格外脆弱。
　　可偏偏是这样小小的，像是一滴水珠般的存在，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附在她的意识上，毫无防备，越陷越深。
　　如果莫胭没有失去自己的世界，倒是不会对099造成伤害。
　　但天裂毁了她生存的根基，让她的意识不再稳固，力量也不再平衡。
　　属于天道的，各种各样的权限要么封锁，要么混乱——
　　系统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身处动乱中心的风暴，一不小心就会得到碾碎的结局。
　　为了保护这个弱小的同伴，莫胭主动给自己加上枷锁，直到现在。
　　但解开抹杀这一项权限，有很大可能会让她的力量变得更加混乱，从而伤害到离她最近的099。
　　但是没有。
　　完全没有。
　　安全，平稳得不可思议。
　　啊……这就是系统口口声声说的总部给出的“额外奖励”吗？
　　莫胭垂下紫色的眼睛，密而长的睫毛敛起她全部的，不该被察觉到的情绪。
　　简直就像是预知到她会担心这种情况出现一样，打消了她全部的忧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抹杀」这样的能力，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给的。
　　099不断提起的总部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色长发的少女慢慢阖上眼。
　　她发动自己精神上庞大的感知，主动向这股突然出现在体内陌生的力量追寻了过去。
　　不断地向前延伸，再延伸，似乎没有尽头般追逐着。
　　直到莫胭发现了力量核心。
　　她像是伸出手般伸出自己的意识，牢牢地抓住对方，强行建立起了连接。
　　莫胭追溯到了那股奇怪的能量。
　　它带着微弱的异质感，孤零零的，找不到源头，也找不到来处，却让她的面色一瞬变了。
　　熟悉。
　　惊人的熟悉。
　　莫胭发现，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透出的气息，几乎和自己如出一辙。
　　无比契合，也无比相像。
①０1③2⑥２⑥1７无偿小说群
　　………
　　「怎么了胭胭？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吗？还是身体又出现了排异反应？不应该啊，我帮你查查……」
　　莫胭出声打断了099：“我没事。”
　　她避重就轻地回道，“只是在发呆。”
　　莫胭抬起眼睛，拿起桌上的帕子，很仔细地擦去嘴上涂着的口红。
　　唯一的，鲜亮的颜色不见后，镜子里的少女变得越发苍白无色，也让她的美丽看起来越发心惊肉跳。
　　「吓死我了！！！下次不要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发呆啊！！！」
　　099大呼小叫完，又满是期待地追问，「所以，收到了吗收到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莫胭和煦地说：“收到了。”
　　她望着将她用完的帕子叼起，丢进垃圾桶的白色小猫，微微一笑。
　　“虽然和我想的，也和你说的不一样，但非常，非常好——我很满意。”
　　莫胭说的是实话。
　　暂且抛去那些疑问不提，这不是给她更多刷本体存在感的机会了吗？
　　能让重要角色更加了解另一个世界的能力和存在的方式——出现了。
　　莫胭望着变成银白色的机器人，开始了清扫工作的099，开口问道：
　　“既然本体能用马甲的能力……那马甲也能用本体的能力，对吧？”
　　「……啊？」
　　面对宿主的问题，099大脑宕机。
　　它一边勤勤恳恳地清理血迹，一边犹犹豫豫地回答：
　　「虽然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在前辈那里观摩学习时，没看到有宿主会这么干……我也不知道。」
　　“所以是不能用吗？”
　　莫胭的语气有些失望。
　　099立刻说：「倒也不是不能啦……好吧，我去找找系统条例！」
　　系统暂时丢下手中的工作，任劳任怨地翻找了几秒，跳出来给了肯定的回答。
　　「我查了说是可以的！但因为本体都比马甲要弱很多，宿主用不着反向操作啦！」
　　莫胭笑眯眯：“这样吗，太好了——看来我可以放心了。”
　　099虽然不明白，但是：「好耶！！！」
　　它兴高采烈地晃了晃机器手，又好奇地说：「胭胭问这个干什么？」
　　莫胭笑而不语。
　　虽然抹杀是天道的权力，但在必要的情况下——出于各种方面的考量，她会慎重地将其分给信任的修道者。
　　她原本的世界里，将其称为“天道特许”。
　　————————
　　99是个眼里有活的好统[抱抱][抱抱][抱抱]
　　困得我要晕过去了先发出来，晚安！
　　ps今天刷到了个魏晋杂裾好好看！！！流风回雪，飘然若仙……特别美，有一种神妃仙子的既视感。

第84章 第 84 章:“所以我是第一个？”
　　七海建人望着面前奄奄一息的辅助监督。
　　他现在的模样，不能用狼狈二字形容。
　　面色白得骇人，似是脱去全部的血色。
　　与受到保护的他们不同，这个男人所有的生机都被那一剑的余威斩断。
　　他的血还在以缓慢的，粘稠的速度，从那身可怖的伤口里流出，浸透那身工作的西装，在他的身下洇出一片不断扩大的，深暗的沼泽。
　　辅助监督的身体也在微微痉挛。
　　每一下微弱的抽搐，都在让他的伤口变得更加鲜明，使得暗红越发渗进地面，整个人都像是被无数剑气贯穿的靶子。
　　毫不留情地破坏他的四肢百骸。
　　男人的瞳孔扩散，目光不再聚焦，从上到下都透出一股将死的颓败气息。
　　如风中残烛。
　　七海建人冷冷看着他，毫不动容。
　　这不是东京咒术高专负责和他们对接的监督。
　　他的脸和身形都非常陌生，但七海建人忘不了自己和同期进入帐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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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眼里的怜悯，还有那句似有所指的祝福。
　　这说明对方是知情的。
　　明明知道，他们进入小秀村后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也知道这是把他们生生送上死路，他却还是这么干了，甚至在帐外等着结果。
　　为虎作伥，自作自受。
　　七海建人并不可怜这个辅助监督。
　　但是……他的面色动了动，忍不住又看向了身侧的李清晏。
　　黑发的少女，身形挺拔峻立，还是那样一身白底红纹的鹤氅。
　　她伸出手，扶剑入鞘，如一只收住翅膀的白鹤——
　　但她的面色和言语比风雪更加酷厉。
　　如果刚刚用一剑救山崩之时的剑主是静缓的水流，那现在她就是结冻的冰河。
　　这样如神明般的人，平日对他人总是平静又宽容。
　　可是此时此刻，她动起手来毫不留情，严酷地衡量对方罪行。
　　而她愠怒的原因，是自己的学生受到无端的戕害。
　　这可真是……
　　七海建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时的感受。
　　他张了张口，又没有言语，看了好几眼，还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这个陌生的辅助监督的呼吸。
　　虽然不明显，但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
　　如果家入前辈能在这时赶过来的话——
　　应该没有问题。
　　七海建人想。可是来不及了。
　　他们的任务被总监部有意阻拦，请求学校支援的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不知道东京咒术高专除了老师外，有没有前辈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他觉得，答案是不可能。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李清晏，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老师，他不能死。”
　　七海建人知道这话听起来不知好歹，自以为是。
　　但他还是语气平稳地继续说下去：
　　“总监部最喜欢借题发挥，那些大人会趁此问责您的。”
　　年轻的金发咒术师和面前的剑修对视。
　　“虽然我知道，老师很强，更不会在乎他们的言行……但总监部高层向来不以实力说事，他们的手段是您想象不到的阴私。”
　　他没有言明话语里的担忧，但李清晏听出来了。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腰间的剑，语气毫无迟疑：“那便让他们来问责。”
　　七海建人怔住：“您……”
　　就真的半点不在意，也不畏惧吗？
　　李清晏的脸色冷淡，白色绸缎盖住她的那双眼睛，却盖不住她身周的寒气。
　　“我也很好奇，他们要给我一个怎样的罪行。”
　　她露出了个似乎在回忆什么的表情，缓缓道，“说来也巧。我已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来诉我的罪行了。”
　　李清晏轻轻地笑了一声，却莫名让人想打个冷颤。
　　“不得不说，勇气可嘉。”
　　强烈的杀气，几乎要从这句话里溢出来。
　　灰原雄瞄了她一眼，又瞄了她一眼，蹭蹭几步就挪到到七海建人身边。
　　他将手掌挡在嘴边，小声和同期咬耳朵：
　　“七海，校长老师好帅哦。”
　　七海建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有时真是看不懂他同期的脑回路。
　　灰原雄大惊：“难道你不觉得吗？”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同一时间，他们听不见的声音欢快响起：
　　「系统正在捕捉重要角色中……」
　　「重要角色【五条悟】，捕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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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角色【夏油杰】，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家入硝子】，捕捉成功。」
　　莫胭：“不管听多少遍，听起来都像是我在捉什么小动物。”
　　高专这几个孩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
　　虽然有点意外，但很省事。
　　李清晏听见了两人的嘀嘀咕咕，面色微微一松，冷厉散去，骇人的杀气慢慢收回到身体里。
　　又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她望向这两个学生，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般，准确地回头，抬眼，露出了点笑意，看向了空中。
　　“老师！！！”
　　年轻的，高昂的声音几乎像是白头雀展开翅膀，呼地一声扑到喜爱的长辈面前，向她叽叽喳喳。
　　白发的咒术师伸手夹住自己的同期，出现在了李清晏的视线里，生怕她听不到般大声道，
　　“我在这里哦——”
　　他又把视线转向后辈，“哟！七海，灰原，你们状态不错嘛！”
　　“很好很好，看起来没出什么事啊。”
　　五条悟神色愉快，不像是赶来救援，更像是和两个好友在周末出门玩耍。
　　他瞄了后辈几眼，确定没出问题后，就心情很好地伸出另一只手对李清晏摆了摆。
　　像是摆在柜台上的招财猫。
　　“真是的，本来想在后辈面前耍帅……啊不，好好展示一下前辈的实力，结果老师还是比我快了一步，好过分！”
　　五条悟抱怨着，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亮晶晶的眼神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心急啊，悟。”
　　另一道懒散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就这么想被老师第一眼看到吗？”
　　“我可不会和你一样这么吵闹，会让老师头疼的哦。”
　　“对吧，老师？”
　　庞大的虹龙紧随其后出现。
　　黑发的咒灵操使带着另一个昏过去的辅助监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笑眯眯地说。
　　他跳了下来，将虹龙收了回去，看了眼辅助监督，就像是丢垃圾般把对方丢到地上。
　　夏油杰拍了拍手，眉眼里出现了格外克制的，隐晦的厌恶。
　　在发现对方帮总监部瞒报了后辈任务的情报，让后辈身处险境后——
　　他就没有了对同伴的温柔，只有对敌人的无情。
　　这样的人，总监部的走狗，不配称之为同伴。
　　家入硝子对此的评价是：
　　“两个不成熟的家伙。”
　　她无语地拍了拍同期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家入硝子伸出脚，踩住地面后松了口气，低头拍了拍自己皱起的裙摆，也对面前的少女打招呼：
　　“老师，好久不见。”
　　望着这一圈看着自己的年轻人……
　　莫胭莫名有了一种自己被不同品种的猫猫包围的既视感。
　　她看了眼高专二年级生，轻轻点头，回应了他们的招呼，就直接问出口：
　　“怎么会在这时过来？”
　　五条悟前倾身体，拖长声音：
　　“怎么都不理我的话——老师好冷淡噢！”
　　他也没有卖关子，指了指被丢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辅助监督，“因为怕被我杀掉，随便吓了他几句，就乖乖地全部招了呢。”
　　“不管是总监部将夜蛾老师调去国外，还是窗评估咒灵等级不明的情况下，隐瞒下来，让刚刚评级没多久的高专一年级生去执行任务……”
　　“都招得明明白白啊。”
　　五条悟歪了歪头。
　　明明还是笑着的模样，神色透出一股冷峻的味道。
　　灰原雄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样子的五条前辈……和刚才校长老师的表情好像。
　　夏油杰接话：“是啊，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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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眯起那双狐狸眼，笑得柔和，语气却很凉：“明明畏我们如虎，却总会干出让我们大吃一惊的事情。”
　　“不知道该说是太有勇气，还是太蠢了呢？”
　　家入硝子一面用咒力给两个学弟简单做了遍身体检查，再用反转术式治疗，一面说：
　　“是总监部太过自信了，觉得你们不会发现这件事吧。”
　　她当着李清晏的面，幽幽开口，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自己的同期：
　　“如果不是我点出他们的任务时间异常，等灰原和七海和老师一起回来了，你们都不会发现吧，两位？”
　　五条悟：“……这个嘛。”
　　夏油杰：“……意外。”
　　面对同期的问题，两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不约而同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看到他们蔫头耷脑的样子，莫胭差点笑出声。
　　年轻人。
　　她定了定神，开口安抚：“无碍，只是小事。”
　　李清晏语气随意，却莫名让人心神一定：
　　“万事有我。”
　　剑主有为自己的学生无条件善后的自信。
　　不管出什么意外，都不会超出她的预期。
　　想到什么就去做，不用在意利弊，无需瞻前顾后——更不用去担心和自己同行的好友和后辈，会倒在自己面前。
　　莫胭想，年轻人的无忧无虑是非常宝贵的。
　　所以，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夏油杰垂下眼睛，静了几秒。
　　原本心里因为总监部生出来的怒意，都缓缓低伏下去，不自觉被抚平了许多。
　　像是一阵沉甸甸的风吹在夏日的原野上。
　　风将这里全部的植物表面的热气吹得散去，带来洗过般的平和。
　　老师的回答……还真是一如往常地让人安心。
　　总是如同锚点一般稳稳地站在那里。
　　她的道坚定，纯粹而冰冷，哪怕只是这么看着，就让他的躁动都为之平息。
　　五条悟抱住双手，翘起嘴角，开着玩笑道：
　　“老师这么自信的话，我可真的要依赖你了喔？”
　　他望着李清晏，好奇地问，“不过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猜道：“首领？同事？还是组织的信息网？”
　　“都不是。”
　　李清晏否定了他给出的答案，“是我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做了记号。”
　　她声音平静地说出这件事，无疑是丢了个重磅炸弹。
　　莫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几个学生震惊的表情。
　　灰原雄：“诶！是在什么时候？！！”
　　黑发小狗竖起雷达，对着自己就开始上下左右翻找。
　　七海建人：“……是我太松懈了吗？完全没发现。”
　　即使是他也不由被激发出了好奇心，低头反复观察自己。
　　家入硝子：“嗯？我这种非战斗人员也有吗？”
　　她很是意外地挑了下眉，不怎么在意记号的位置，只是露出了个笑容，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了很多。
　　这无疑是一种来自长辈的保护。
　　不过……她那两个眼高于顶，性格傲气的同期，是什么反应就很难说了。
　　因为他们都在听到这句话后，反常地沉默了。
　　家入硝子想，也不意外。
　　她可是知道，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他们能玩到一起，本质是同一类人。
　　不但天赋与实力兼具，还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特级的称号，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里都很有天才的自觉。
　　简单一点说，就是他们有一种自知的傲慢。
　　即使不会刻意表现，也会从言行举止里散发出来。
　　所以，被他人标记这种事，他们应该不会……
　　转头观察到同期的表情时，家入硝子的思绪都不由卡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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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近乎愕然地发现——
　　别说是反感，或者不喜，他们简直是愉快的。
　　只是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所以看起来沉默了。
　　家入硝子顿了顿，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而是收回视线，在心里感叹：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不只是她发现了二人的反常，莫胭也发现了。
　　099惴惴不安：「他们，他们是怎么回事啊胭胭……在你说完这句话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情绪阈值就一直在不断上下波动……」
　　周围看热闹一般的剧情之眼也更多了。
　　莫胭沉吟：“可能是接受不了剑主给他们像小孩按手印一样的标记？”
　　099：「……」
　　不对，不是这个理由吧！！！
　　莫胭微笑：“没事，我们直接问问就知道了。”
　　099：「这这这，这可以直接问吗！」
　　系统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主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李清晏似有所觉一般看向两个沉默不语的特级咒术师，疑惑地开了口：
　　“难道记号在这里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吗？我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以前，宗门有小辈出门游历时，师长放心不下，就会给他们做下记号。这样一来，遇到危险时也能有所感应，及时救护，以防喜爱的弟子出现意外。”
　　五条悟：“……”
　　夏油杰：“……”
　　李清晏见他们没有说话，继续说了下去：
　　“但你们可以放心，这没有隐私之忧。只是你们年纪太小，我实在担心。”
　　五条悟：“……”
　　夏油杰：“……”
　　见他们一直没有反应，剑主不由更加疑惑。
　　她隔着白色绸缎，注视他们，斟酌片刻，再道：
　　“如果不喜欢的话……不要便是。”
　　“我可以给你们换一种方式。”
　　李清晏的声音轻而冷。
　　她见他们还是不语，只当他们是默认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剑主伸出手，就要这么消去放在他们身上的记号时——
　　五条悟回过神来一蹦三尺高，和护食般警惕地后退几步，赶紧声明，“等等！我要！”
　　他用力地咳了咳，别开视线：
　　“虽然我是不喜欢别人给我偷偷做标记，但是老师的话，可以哦。”
　　五条悟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双标。
　　夏油杰也回了神，只是目光不知道为什么飘了飘。
　　他梦游似的赞同自己好友的话：“是啊，我和悟想得一样。”
　　“那刚刚……”李清晏露出了点不解，“你们为何不语？”
　　五条悟目移，没有乖乖回答她的话，而是转开了话题。
　　“没什么，只是在发呆……所以，老师做的记号到底在哪里？”
　　他眨巴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真诚发问，“我用咒力在身上排查了一遍也没找到嗳，老师？”
　　李清晏观察他们几秒，好像明白了什么，却没有戳穿，只道。
　　“力量不同，你们感知不到也很正常。”
　　“至于记号做在了哪里——只问你自己的话。”
　　黑色长发的剑修，嘴角扬起了点笑意，伸手虚虚地点了他的额头，
　　“在这里。”
　　看五条悟不解的表情，李清晏想了想，并起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额前轻轻一划示意。
　　“想起来了吗？”
　　见到这个熟悉的动作，五条悟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
　　他朝李清晏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说不出的轻快，语气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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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是第一个？”
　　李清晏肯定道：“嗯，第一个。”
　　五条悟的眼睛亮亮的，他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又不想让自己的老师看出自己很高兴。
　　于是，他对好友得意地比了个耶：
　　“看吧杰！在老师这里不管什么方面我一直都是第一哦！”
　　夏油杰：“……”
　　他的额头上暴起青筋，微笑道，
　　“不要曲解老师的意思啊，你这家伙。”
　　而且这到底有什么好争第一的啊！！！
　　————————
　　杰：微笑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警告[白眼]
　　指路第四章，剑主和悟告别时就给他做了记号www
　　原文：「五条悟从李清晏手里接过了那个小女孩，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看着李清晏并指划了他的额头一下，如同做了什么记号，随即转身。」
　　早睡早起，宝宝们晚安[抱抱][抱抱][抱抱]

第85章 第 85 章:娟子の自信
　　小秀村的雨早早就停了，空气里夹杂的湿闷也因为年轻咒术师间的打闹散去很多。
　　周围的山湿淋淋地立着，全然看不出先前倒塌时的怖状，只是变得越发深奇。
　　山石青黑，向村庄沉甸甸地盖下平静的影子。
　　村民们没有出来。
　　虽然差点在刚才的山崩中丧命，莫胭听到了许多的哭喊声——
　　但现在他们再也没有发出动静。
　　如同被捂住了口鼻般，让这个败落的村子都好像没有住人般静悄悄的。
　　门窗还是紧闭着，几乎有了种在向外散发霉味的错觉。
　　但莫胭的感知告诉她，他们都在看。
　　又或者说，窥视。
　　住在这里，不愿离开，也拒绝帮助的村民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都没有表态。
　　他们是怎么想的，是恨差点杀死整个村子的山神，还是更恨横加干预，让他们幸免于难的僭越者……都是一种未知数。
　　之所以会有后一种可能，是因为莫胭绝不会低看民风未开化的地区里的人有多么可怕。
　　他们的可怕不在于外露的爪牙，而是这种更加让人不安的沉默。
　　在她的世界中，即使有修仙求道的存在，但人心不死，恶便不绝。
　　这样的人只多不少，就像是在石头背阴处中滋长的菌类，因为未知越发恐惧，因为恐惧越发扭曲，一环套着一环——
　　从而会干出超出想象，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她也曾沉默地注视着年轻时下山游历的剑主，从封闭的村子和愚昧的恶意里救出不少年幼的孩子。
　　如果不是这里的因果还没有重到要剑主大开杀戒的地步，再加上这个时期的剑主早早就开始了修身养性……
　　她的学生们大概就可以看到老师无情的一面了。
　　莫胭望着打打闹闹的一行人，出其不意问了099一个问题：
　　“子不语还没有更新吗？”
　　要按照现世里的时间计算，再没多久就是第二个周一了。
　　莫胭这段时间有空就会去现世的社交网络里看看，全当怀念一下自己的世界，却意外地发现论坛现在简直是哀鸿遍野。
　　原因很简单，《天光》的作者罕见地请假了。
　　[我去处理一点私事。下周再更。]
　　子不语只留下了寥寥几句话，也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就冷酷无情地丢下一大堆嗷嗷待哺的读者——直接断更了。
　　即使读者跑到她每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下撒娇打滚求更，也自始至终都是下线状态。
　　子不语看都没看一眼催更信息。
　　不只是读者急，国家比读者还急。
　　他们在请出道协几位退休大佬商量后，就派出专员一期不落地追更，记录，再转交给相关方面的专家根据文件进行修复工作，并多次大获成功。
　　结果对方什么都没交代就这么断更了，漫画里面隐藏的信息都没有充分挖出来，所有专家进度都因为这件事停住，一筹莫展。
　　要知道，他们耽误的每一分钟都在烧钱。
　　但联都联系不上对方，更别说去和这位作者交涉了，负责这件事的领导都急得开了好几天会。
１013二⑥2⑥①7无偿小说群
　　莫胭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子不语在围脖上发出的最新动态。
　　她不关心对方的安危。
　　但雷打不动每周加更的频率改变，必然说明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099乖巧：「不知道耶，但是她说了下周复更那就是下周吧？我们等等就知道了！」
　　“99觉得她为什么会断更？”
　　面对莫胭突然的问题，099想了想：
　　「私事……可能是子不语在现世里出了什么差错吧？」
　　「也可能是因为绕过剧情之眼，记录这里的事件给子不语造成了损害？」
　　系统说着说着，又开始忧心忡忡起来——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用乌鸦做出这种表情的。
　　莫胭：“你很担心她吗，99？”
　　黑发少女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和室里，几乎如同半融化的玻璃。
　　她问得温柔，平稳。
　　099：「怎么可能，当然不是！」
　　它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想。
　　「是因为漫画断更的话，对胭胭影响最大啊！生存值！生存值可是超级重要的！」
　　「宿主和漫画息息相关……这也意味着漫画的任何变动，都会直接关系到你的安危。」
　　「我不想要因为这种小事让你变得不安全。」
　　因为我希望能陪你很久很久。
　　久到我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概念为止。
　　“老师——”
　　莫胭被喊得回过了神。
　　剑主回头看向了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背后，正蹲在地上查看被她杀死的辅助监督的家入硝子。
　　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女见到那具尸体并不意外，神色如常。
　　不管是她，五条悟，还是夏油杰，他们早在来这里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辅助监督。
　　但每个人都没有露出诧愕或不忍的表情。
　　谁在知道自己的两个学弟差点丧命，都同情不起对方，只会觉得痛快。
　　如果是在任务中牺牲，那还可以说得上是有意义的死亡。
　　但他们的两个学弟，很有可能是因为后勤部门的失误，和侦查的错漏误判咒灵等级，从而葬身在这一次的任务中……
　　这么可笑的理由，又要让他们怎么接受？
　　家入硝子伸出手拨了拨地上的人。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冷酷的精确。
　　这个男人，或者这具尸体，他的体温已经全部消散了，只留下一种滑腻的，令人不适的触感。
　　她像在摸一块冰冷的油脂。
　　略略检查了下对方的状态后，家入硝子就抬起头，对李清晏肯定地说：
　　“他已经死了。”
　　看伤口，是老师动的手。
　　家入硝子没有见过下手这么狠的李清晏。
　　即使是她在京都校负责的那群咒术师，也只是全身的咒力流动被阻断，却没有伤及生命。
　　但这一次，李清晏出手就要了对方的命。
　　这么对比起来，之前的老师简直称得上温柔……也看得出来她有多么生气了。
　　家入硝子双手撑住膝盖站起来，先是在口袋里摸了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准备用来戒烟的糖都被同期吃完了，只好作罢。
　　她看向李清晏，几乎是叹息着说：
　　“有点麻烦啊，老师。我救不了……可能要问问你的那位同事能不能来帮忙了。”
　　家入硝子肯定地，非常信任地说：“她做得到。”
　　黑发的剑修没有立刻回应。
　　她回过身，抬手摸了摸硝子的发顶，权当是安抚。
　　李清晏问得平静：“不能杀吗。”
　　家入硝子被她问得愣了愣。
　　她的脑子里在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这么做的后果。
　　规则，章程，善后，总监部的问责和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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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每一步都是能让咒术师头疼的东西。
　　但她莫名觉得，李清晏绝不会被这些绊住脚步。
　　“不，老师想杀的话可以杀，我没意见。”
　　“但我们带来的这个辅助监督，能直接联系总监部，问起来会不好办……”
　　家入硝子随手指了指晕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的西装男人。
　　啊，不对。等一等。
　　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心脏突然很快地跳了起来，眼睛都睁大了。
　　自己想说什么？自己想问什么？
　　那个念头太烫，又太尖锐，简直让家入硝子的指尖都在为之发麻。
　　最后是夏油杰洞悉了她想说的话，并直接挑明：
　　“老师是打算和总监部翻脸了吗？”
　　李清晏：“不可以吗。”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问出来的话也没什么起伏。
　　这第二个平静的问句，让年轻的咒术师忍不住面面相觑。
　　和总监部翻脸……这是御三家都不会，或者不敢去做的事情。
　　他们一门心思要将总监部的权力收归己用，但明面上也在和对方虚与委蛇。
　　在五条悟的眼中，这一切都乱糟糟得让人心烦。
　　虚伪。恶心。碍眼。
　　他当然想过直接颠覆总监部，一了百了。
　　但从小到大，他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不可能。
　　总监部是咒术界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能同化，而不能摧毁。
　　但什么嘛。
　　五条悟想。
　　现在不就好像有能摧毁它的人出现了吗？
　　并且还是——他的老师。
　　五条悟笑了起来。
　　因为这个笑，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明明是冰一般的颜色，却烧起了一股极其热烈的情感。
　　兴奋，愉快。
　　好像在围猎场里抓住了格外有趣的猎物。
　　“可以哦，当然可以！我会举起双手支持老师的一切决定的！”
　　五条家的大少爷，毫无顾虑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狂妄又张扬。
　　加茂家。
　　只要是个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知道，家主最信重的这位长老前段时间受了伤。
　　好像是磕坏了脑袋，在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没有他的命令，一般人都不会擅自打扰。
　　哪怕是他的妻子也不能例外。
　　和室里，因为熏香和药物，混成了难以形容的气味。
　　加茂长老……又或者该叫他羂索。
　　这位保存了自己的大脑，借由不同人的躯壳，从千年前的平安时期活到现在的诅咒师，在上一具身体失去利用价值后，又立刻找到了新的身体。
　　他不是很满意。
　　但情况特殊，能用就行，就当是自己的过渡期。
　　羂索一边泡茶，一边神情安定地想着什么事。
　　直到他感觉到——那一丝自己留在「山神」身上的咒力连接突兀地消失了。
　　甚至没有给他传递任何有用的信息。
　　羂索面色一凝，赶紧收回了咒力，并主动抹去了这一连接，在确保对方找不到自己，若有所思地喃喃。
　　“计划失败了吗？”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过问题不大。
　　羂索自信地想，只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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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子の自信
　　先写这么点，是昨天的更新，晚安[亲亲]

第86章 第 86 章:对强者的温顺。
　　羂索能在暗中钻营千年，布局缜密到让咒术界都未能察觉到他的谋划，和他行事小心谨慎脱不了干系。
　　他占据的这具身体拥有的术式比较特殊，是咒力附着。
　　非常适合探听情报，查明状态的能力，和冥冥类似，但更加方便。
　　这一点被羂索利用，让他得以留在安全的地方收集各种信息，观察自己的布局，也更方便他在危险时脱身。
　　反复确定自己没有在那个村子留下把柄，不会被那位剑主找上门后，他终于安心下来。
　　羂索跪坐在榻榻米上，给自己沏了杯热茶，喝口茶汤定了定心神。
　　他不无惋惜地想：自己答应了真人和漏瑚的事情恐怕不能实现了。
　　原本说好要带给它们的新成员，特级咒灵「山神」，毫无疑问被那位剑主祓除了。
　　但也不全然是坏事。
　　羂索微笑着盘算起自己要在什么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几个特级咒灵，怎么让他们替自己打头阵去试探这个组织的深浅。
　　至于人类阵营，总监部这边……
　　羂索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在占据这具加茂的身体后，立刻去了总监部，与总监部长的交流。
　　佐藤仁介太畏惧那位剑主了。
　　他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才会如惊弓之鸟般慌不择路，抓住自己抛下的话语，如抓住救命的绳索。
　　羂索难以理解他对李清晏的恐惧。
　　即使他从卷宗和情报里得知，她一人用一剑威逼总监部把东京咒术高专全权交到她手下，也不以为意。
　　如果李清晏是那种喜怒无常，目中无人，只凭一己好恶行事的性格——
　　羂索或许会畏惧她，谨慎她，就像是他忌惮两面宿傩一样。
　　但对方是「好人」。
　　是个非常爱护学生，下手有分寸，绝不伤人性命的好人。
　　羂索愉悦地想：他太熟悉，也太喜欢这种自有一套坚持的秩序的人了。
　　不过……他的确对这位来历不明，能力不明的强者很感兴趣。
　　羂索自千年前至今一直没有改变自己的目标：创造他理想中的世界。
　　人类在浪费自己身上的咒力，也在让诅咒不断产生，形成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但在他看来，这并非无解的。
　　而羂索想到的道路是——同化。
　　他要推行全人类与天元同化，实现咒力层面的进化，消除个体差异，创造他眼中的“新世界”，目前正在不断努力完善自己的计划。
　　就在前段时间，羂索正在横滨那一带活动，为自己停滞不前的实验苦恼，同时和咒灵阵营商量合作。
　　在剑主出剑的那一刻，他感知到……
　　天元结界消失了。
　　毫无预兆。
　　比起说消失，倒不如说是被某种存在生生劈开，难以反抗，不能违逆，只能退却地消散在空气中。
　　它存在了太久，久到如同日本地界里每一个人呼吸的空气，久到咒术界都不能想象失去天元结界的情形。
　　但就在那个时候，这赖以维系的“空气”归于虚无。
　　劈开它的存在，只是随意的一击，就将这千年以来构筑的结界拂去。
　　脆弱地如同被踩碎了的，孩童的玩具。
　　那时的羂索几乎忘记自己要怎么呼吸。
　　他在那一刻意识到，不存在于计划中的“变数”出现了。
　　羂索原本不打算这么快接触总监部的——
　　但他偏偏在这时知道了李清晏及其背后天光组织的存在。
　　他们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如伏在阴影里的庞然大物，难以看穿，更难以想象它有多么可怕。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来京都，说服总监部长，在高专一年级生的任务上搞小动作，向那位同属天光组织的圣子投诚。
　　这是阴谋，也是阳谋。
　　如果要问他这么做的目的……也许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
　　羂索想。
　　他想知道，这个神秘的，不明的组织内部，是否分裂成不同目的和行动的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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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它是一块难以攻破的铁桶，他自然会知情识趣地远离。
　　但如果发现了它能找到弱点，有被逐一击破的可能……
　　疯狂的鬣狗只会扑上去，吞吃殆尽。
　　另一个世界啊。不知道你是否能为我所用？
　　羂索想起了情报中得到的，那些隐晦的信息。
　　他知道书是什么东西，所以对有其他世界的存在算不上意外。
　　积攒千年的经验告诉他，再强大的人，也无法逃脱阴谋诡计。
　　羂索几乎是有点轻蔑地，微微地笑着。
　　异世界的强者……倒是他从未穿过的壳子，让他也有点好奇起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体和力量，是否和咒术师或异能力者不一样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羂索低头，轻轻吹开茶汤上浮着的、一根细若游丝的茶梗。
　　那茶梗在水涡里徒劳地打着转，最终沉下去，表面浮出了他嘴角难辨的笑意。
　　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
　　“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这么执着……”
　　羂索拆开了头上的纱布，他的额头上是一圈黑色缝合线，看起来好像被某种事物切开，揭起般可怖。
　　他手指相当灵活地拆去表面的缝合线，打开了自己的脑袋。
　　如果有人在这里，就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干净的，没有一丝血迹的脑腔中央——
　　是一颗粉红的，柔嫩的，微微跳动的，长着嘴巴，露出牙齿的大脑。
　　*
　　家主会把由子喊去主院，是想让她代自己去看望亲信。
　　虽然他信重对方，但对方已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自己了，前段时间更是孤身一人去和总监部长私下交谈——
　　家主觉得这样不行。
　　他想了想，将平日里就和这位长老来往密切的由子喊了过来，叮嘱几句，就让她把药送过去。
　　由子正在向长老的院子里走去。
　　她穿着一身深色和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提着伤药，走得急匆匆。
　　直到她走在院子门前，才将身子站定，恭敬地和门口年轻的守卫问好：
　　“匡一大人。我来送药。”
　　被她叫作匡一的守卫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是家主的吩咐？”
　　由子低头，露出发顶，语气温顺地说：
　　“是的，家主担心虎太郎大人，特地让我送来伤药，再问问大人的身体情况。”
　　她知道自己会被家主叫过去给长老送药，是因为她职位高，平日里也和对方走得近。
　　她也知道——
　　如果不是这位长老摔伤了脑袋，原本是要由他带月音去相看禅院家大少爷的。
　　月音会被选中也是她给对方的建议。
　　但这段时间，由子隐隐发觉对方在避着自己不见她……
　　这不明显，但让平时倚仗对方的信重在族中立稳脚跟的由子感到了不安。
　　她在门口守卫的许可下走进院子里，一直走到主屋的门口，那双木屐踏在地上的声音被她控制得很轻。
　　这个屋里像是没有住人般安静，只有门向外敞开一条缝隙。
　　她本该先敲门的。
　　但她像是被蛊惑了般停住动作，屏住呼吸，慢慢靠到门口，偷偷地向里瞧。
　　随后——
　　“！！！”
　　由子惊恐地睁大眼睛，吸了口气，伸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
　　羂索状似无意般向门口瞥了一眼，将最后一针缝合完成后，顺利闭合脑腔，也盖住了里面诡异的光景。
　　总算没有那恼人的反应了。
　　他又开始一圈圈给自己的额头裹上了纱布，动作慢条斯理。
　　正在这时，门外被敲了敲，很快就有仆人恭敬的声音响起。
　　“虎太郎大人……家主听说您受了伤，让我给您送药。”
①0①③②六二6①７无偿小说群
　　她的语气里带着隐约的颤抖，和以为他听不出来的试探。
　　羂索顿住手中的动作，好脾气地给出回应：“是吗？代我谢谢家主大人。”
　　“要我进来帮您上药吗？”
　　“不用了由子，我现在不方便。你放在门口就好。”
　　他准确地叫出门外那道声音的名字。
　　对方失语了般，一时间没有回答。
　　羂索看着门外惊疑不定，悄悄窥视还自以为很隐蔽的女仆，百无聊赖地想。
　　是熟悉这具身体的人啊……
　　“他”时常会要对方去处理内务。
　　偷偷看到了吗？自作聪明，真是麻烦。
　　找个时间处理掉吧。
　　“好的，我明白的，大人。我还有一件事。”
　　羂索不以为意：“说吧。”
　　“月音小姐被您关在院子里反省了几天，刚刚松了口，她同意去见禅院家的嫡子了。”
　　由子说，“明日禅院家来访，您确定要让慎大人全权负责这件事吗？”
　　羂索把月音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总算想起来了。
　　那是个行事怯懦的孩子。
　　没有天赋也没有手腕，只有一张脸很漂亮，却因为和同族的年轻术师相恋，出乎寻常地反抗了族里的安排。
　　加茂慎是她的恋人，加茂贤一的父亲。
　　如果是他负责这件事，恐怕会给这个偷偷勾引自己儿子的小姑娘不小的苦头吃……
　　会是一场有趣的闹剧。
　　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左右不过是个花瓶罢了，不值得他投以任何注意。
　　羂索不在意地开了口：
　　“我早早就和家主说了休养的事，族里小辈的婚事自然交由慎负责。你有异议？”
　　“不敢……由子知错！”
　　羂索笑了一声，状似宽容道：“退下吧。”
　　女仆诚惶诚恐地离开了。
　　羂索将茶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发现，周围有眼睛在看他。
　　不知数目的，黑色的摄像头正在看着他。
　　剧情之眼望着羂索——如同看着鲜美的，最能饱腹一顿的食物。
　　那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如同饥饿的胃袋在不断收缩。
　　…………
　　「胭胭！他们……他们有动作了！」
　　不用099多加提示，莫胭也感知到了这个村子的动静。
　　她停住言语，和同样感觉到什么的几个咒术师转头看向了身后的村子。
　　门开了。
　　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像是松开的牙齿般打开。
　　村民们不约而同地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得如同鬼魂。
　　每一个人手里都抓着锄头，棍棒和刀具，每个人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是对一切“异类”的天然敌意。
　　他们看着咒术师，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李清晏，眼里是本能的排斥和憎厌，还有……对不能理解的存在的惧怕。
　　他们站在她的对立面，沉默不语。
　　最后不知道是谁在里面带头尖利地喊了一句：
　　“你这个瞎子——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山神大人！！！”
　　李清晏不为所动，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面上是全然不在意的平静。
　　但原本笑嘻嘻的五条悟在听到这句话后，一刹那间消去了所有的表情。
　　他的笑不见影子，只有坚硬和锐利。
　　白色短发的神子，面容冰冷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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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好像看死人般倏地看向了那个说出这句话的中年人。
　　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杀意。
　　他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啊。普通人。
　　身上的咒力少得即使丢到人堆里都只会被他无视。
　　这样的弱者……
　　明明见证了老师的强大，怎么敢对他的老师说出这样的话？
　　是有恃无恐，还是太过愚昧？
　　五条悟几乎感到了困惑。
　　如果只有对方一个人，也许会对这副表情的他畏惧，从而闭口不言。
　　但太多同类就站在身边，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年轻人的不悦。
　　所以这句话成功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村民们很快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群情激奋：
　　“对啊，明明平日里好好的，只要送上贡品就能平息山神大人的怒火，肯定是因为你们外乡人来了这里，才会激怒山神大人！”
　　“没错！明明做了这样不可饶恕的错事，不反思自己，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说不定刚才都是她做的一场戏，只是栽赃给了山神大人……”
　　“就是！你们要为山神大人的死负责！”
　　“你这个瞎子为什么不说话，不会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吧？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五条悟的呼吸断了片刻，最后重重地呼了出来一口气，那双眼睛里杀意更盛。
　　“你们这些家伙……”
　　他一边咬牙一边笑着说，“既然这么想见山神大人，我送你们去见它好了？”
　　五条悟忍无可忍地向前进了一步，刚要抬起手，咒力刚刚奔流，就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左一右伸手按住。
　　“冷静点五条。”
　　“悟。别冲动。”
　　夏油杰皱起眉吸了口气，竭力控制住心里的憎怒，他理智地低声道，“老师会处理的。”
　　五条悟：“……老师会处理？”
　　他重复了一遍好友的话，然后冷冷地说，
　　“如果什么都交给老师的话……”
　　我们又和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那种孤独里有什么区别？
　　他没说完的话被他的老师伸手拍掉了。
　　五条悟的愤怒一时间卡了壳，他回头看向了李清晏，看出她的平静，不自觉顿住了言语。
　　随后，他气得咪咪咪地小声告状。
　　“老师，他骂你！”
　　“嗯。我知道。”
　　黑发的剑修像是哄孩子般拍了他的后背几下，就再度站到他们前面。
　　莫胭看向了面前的村民，也看向了这群人身后的剧情之眼。
　　她罕见地没有露出平时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你看到了吗，99？”
　　「好可怕……我看到了。」
　　099的声音听起来惊恐至极。
　　「这些被污染了的剧情之眼，贴在每个人的背后……就好像他们身上长出来了一只巨大的寄生虫，看起来好恶心。」
　　莫胭：“是啊。就像是寄生虫一样。”
　　099：「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是普通人，吸收他们对天裂没有好处吧？」
　　“因为它的目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剑主。”
　　莫胭说，“它想让剑主道心有损，再趁虚而入。”
　　她平静地，不带感情地说：“可惜它打错主意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是没脑子的东西。
　　莫胭想，思考起问题也只会让人发笑。
　　这样的事，这样的人，剑主在以前就见过不知道多少遍，比尘埃更加微小，在她眼中也毫无意义。
　　……
　　看到那个让倒塌的山重回原状的少女站在他们面前，并和他们对视时——
１０①③二６二六1七无偿小说群
　　每一个村民的心里都有点发怵。
　　“要我给你们交代？”
　　白衣的剑修身形高挑，好似裹雪的刀锋。
　　剑未出鞘，那道透彻的视线却冷而锐利，好像能割破每个人的胸口，暴露出里面的忐忑不安。
　　那是不敢示人的心思。
　　他们本来是要说话的——但直面剑主，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如刚才那般开口。
　　鸦雀无声。
　　李清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轻淡：
　　“可以。虽然那等邪祟不能再生……”
　　“但我能让山再塌一遍。”
　　惊世骇俗的话语，让她说得好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更让人背脊发凉。
　　站在最前头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小秀村的村长，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他原本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好像被虫吃空了一般，给不出更多的反应，降低了警惕心，也不觉得自己偷偷发出信号，带着村子里的人出来和面前的少女对峙有多么不合理。
　　那感觉就像是长久困在一场湿热的，粘滞的梦里，手脚也被其制住，只能放出人的本能。
　　但因为李清晏的发言太过震撼人心，让他的脑子都不由自主清醒了一点：
　　塌什么？让山再塌一遍？
　　这句话也成功在村民里带起了一阵骚动，每个人的面上都不禁带上了迟疑。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交代，并不是想要当场丧命……
　　不对，好奇怪。
　　他们困惑地交换着眼色。
　　他们怎么会在这时站出来的？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能用以往的手段困住的人……
　　怨气和冲动如退潮般散去，露出底下赤0裸裸的恐惧。
　　李清晏直视向每一个人的眼睛，平静无波。
　　她似乎洞察了他们全部的想法，也不理会他们的骚动，非常公平地问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们，如何？”
　　沉默。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但粗重或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里起伏着，像是垂死挣扎的鱼。
　　他们听到这句话，变得犹豫了起来，面面相觑片刻，最后把惶惑的目光求助般投向站在最前面的村长，“小秀先生……”
　　村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都要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要站出来了。
　　李清晏再度开了口：“要我帮你们做决定吗？”
　　村长哆嗦了一下，立刻开了口：
　　“不，不用！这都是误会，您不用给我们交代了——”
　　他几乎是抢着喊出来的。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眼睁睁看到山塌在自己眼前。
　　李清晏可惜般道：“真的不要吗？不用担心，这不难办到。”
　　村长苦不堪言：
　　“不！我们知错。是我们被蒙蔽了内心……”
　　他用力地弯下腰，忙不迭道，“还请您不要和我们一般见识！”
　　五条悟紧紧地绷起下颔。
　　他们越是这个态度，就越是让他心里的怒火烧得旺盛。
　　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
　　“知错就改是好事。”
　　李清晏的声音不高，如同在责怪顽劣的孩子，语气宽容得没有半点不悦。
　　“但总要给点教训才好。”
　　教训？什么教训？
　　村民在听到这句话后，片刻困惑后，就立刻被巨大的惶恐淹没。
　　他们想跪，想求饶，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绝望的呜咽，但身体背叛了他们——
　　他们四肢僵直，做不出任何动作。
①0①三2⑥②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李清晏伸手隔空轻轻点了一下，就将他们牢牢钉死在原地。
　　似乎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她没有拔剑。
　　黑发的剑修只是伸手从腰间取下那把扇子，将扇面横向他们，凌空一指。
　　从容不迫，毫无杀意。
　　但是他们听到了隆隆的响声。
　　“………”
　　他们可以动了时，艰难地，缓慢地将视线转向身后——
　　亲眼看到他们赖以生存的村庄，轰然倒塌。
　　房屋一座接一座地塌陷，垮落，烟尘如同肮脏的巨浪，冲天而起，吞掉了所有熟悉的轮廓……
　　变成了一地废墟。
　　这里所有人造的建筑荡然无存，可是树木却完好无损，几乎是突兀地立在其中，绿意都似乎更深了一层。
　　与废墟形成了最为鲜明的反差。
　　他们居住的地方被毁去，但再没有一个人敢在李清晏的面前叫嚣。
　　因为他们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真的会动手。
　　并且毫不犹豫。
　　李清晏没有动怒，也没有露出什么畅快的表情，正如她所说——
　　这只是个教训。
　　她偏了下头，白色绸带在脑后垂系着，如同一尾游动的鱼。
　　李清晏问：“这样的交代，满意了吗？”
　　村民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面对身前目光不移，神色平淡的剑修。
　　他们只能颤着身体应下，顺从本能道了谢。
　　“足够了，谢谢您。”
　　他们学会了温驯。
　　也只能温驯。
　　————————
　　睡着了[化了]赶紧发了出来，再继续睡www
　　私设四大天灾这时候已经出来啦！
　　主要是想把小真拉出来玩玩（邪恶）可以当做是三个世界融合，再加上胭胭带来的蝴蝶效应。

第87章 第 87 章:“问心无愧。”
　　剑主抬起了那双无垢目——
　　莫胭望见了剧情之眼从他们的身上争先恐后地离开。
　　原本死死扎在这群普通人脊背上的黑色摄像头，从后向前观察着剑主，冰冷的镜头密密匝匝地妄图裹住她，想在她的身上找到剧情的缺口，再将眼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完全吞没。
　　但她毫无犹疑之色，只是在一扇落定后深深地看了它们一眼，就让这些恼人的眼睛拖着一种细碎的窸窣声，仓皇地四散而逃。
　　看来她的行动有效。
　　莫胭想。
　　它们开始着急了。
　　不论是她和财阀合作，断掉总监部和御三家的“生意”，还是与政府大臣和议员的交易，让他们自取利弊，舍弃总监部，拖延了扫尾工作，让全国各地的事件频出到要压不住舆论的程度。
　　这都让总监部的统治力前所未有减弱——
　　也让那只先前藏在薨星宫里，现在不知去向的天裂急得团团转。
　　它迫不及待想把自己赶出去。
　　但这样拙劣的存在，来路不正，又师出无名，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行使世界意志的权力？
　　不管怎么做，都只有被活活烫死，徒劳蜷起足肢的命运。
　　莫胭想，它们也只配有这样的结局。
　　紫色眼睛的少女弯起唇角，自言自语：“一码归一码……我倒是要谢谢它这出狗急跳墙了。”
　　因为这让她明白，自己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它们依靠的不仅仅是咒力，还有原著的剧情。
　　莫胭几乎是恍然大悟般想起——
１０１三②６26１⑦无偿小说群
　　在咒回片场里，总监部和御三家的戏份占比很大，在主角眼中足以称之为庞然大物，也直接或间接推动许多剧情的发展。
　　它们在剧情真正开始前就被大幅削弱，或许正意味着会大大影响到了天裂的幼年期。
　　所以，改变原著就会让它虚弱……吗？
　　「啊？什么？」
　　099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在状态中，它疑惑了几秒，就兴奋地向她喊了起来，「胭胭！快看快看，这是什么！」
　　莫胭看着将来历不明的箱笼拖到她面前，抬头挺胸邀功的白色小猫，沉默了片刻，难得发出疑惑的声音：
　　“99，这是你从哪里传送过来的？”
　　「是加茂主院做好了放在厨房里温着的饭，我见周围没人就偷过来了！」
　　099不甚满意地摆了摆尾巴，「虽然没有我做得好吃……好吧，是很难吃！但你应该饿了，可以用它来填一下肚子，等明天我收拾一下这里再做饭！」
　　莫胭诶了一声，不确定地问：
　　“这是可以偷的吗？”
　　099：「可以！没人发现就是没偷！实在不行就让那个贤一少爷顶锅！」
　　莫胭沉思几息，最后赞同地摸了摸猫猫头：“好主意。99真聪明。”
　　她将箱笼里的饭拿出来，看了眼，大概明白为什么099会说它难吃了。
　　加茂这种传承千年的封建余孽，内部不管是等级，礼仪，还是吃食都非常传统。
　　比如面前的晚餐。
　　鲭鱼寿司，小份的烤鱼，腌菜，和一碗味增汤。
　　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清淡无味。
　　莫胭幽幽地叹了口气，有点烦恼地想：
　　她好像被自己的系统养刁了胃口。
　　她一般不会在吃食上有所挑剔，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征就行，但看到这几样小食，总觉得没了食欲。
　　…………
　　小秀村。
　　没有村民敢再对他们摆出不好的脸色，更别提问责他们，赶他们走这件事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清晏手里的那把扇子，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确定剑主真的是到此为止，不打算继续找他们麻烦——
　　村长明显松了口气，再毕恭毕敬把腰弯到九十度，请示她是否需要他们帮忙。
　　被李清晏否定后，他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忙不迭地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这里，退回到村子的另一侧去商量对策，摆出一副“村子我不要了给你吧”的态度。
　　莫胭低头收起扇子，挂在腰间，让它和那把剑靠在一块，刚回头就看到了几个学生出奇得一致的表情。
　　他们生动形象地演了一遍什么叫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谁都没有勇当出头鸟。
　　最后高专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传递了什么暗号，整齐划一地拿出手机，开始低头敲字，信息的振动声响个不停。
　　听起来非常热闹。
　　099察言观色，主动将他们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转发到莫胭的脑子里，让她大致明白了这些孩子的心理活动——
　　好像吃到了老师的瓜，又好像没吃到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的剑主虽然常常将那把扇子随身带着，但一直没有在他们面前用过。
　　他们本来以为是老师在介怀那个不知道死了还是没死的故人，即使背地里再八卦，也默契地没有提起对方的心结……
　　结果老师就这么面不改色地用了？？？
　　那她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那位师弟啊！！！
　　莫胭压了压笑意，看向他们，面上露出不解的表情：“怎么了？”
　　灰原雄是个实诚的孩子，主打一个想到什么说什么。
　　听到老师问话，他主动向前一步举起手道：
　　“老师你不是说——唔唔唔！”
　　七海建人立刻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心累地向后拖了一步，对剑主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没什么，老师。”
　　李清晏稍稍看了他们半晌，了然：
　　“是想问扇子的事？”
　　七海建人：“？！”
　　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吗！？
　　“啊，想问我为何要用它？”
　　剑主伸手，将那把漂亮的扇子表面抚摸了一遍，修长的手指在扇边的桃花上停住，摩挲片刻，末了，慢慢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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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这个反应，不管是高专一年级生，还是高专二年级生，都不约而同地傻在了原地。
　　李清晏敲了敲扇骨，语气平静得令人害怕：
　　“他敢给，我有什么不敢用的。”
　　高专的一二年级生：“……”
　　他们还是不要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了吧！
　　总觉得再继续问下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啊！！！
　　夏油杰当机立断转移了话题。
　　“老师。刚刚……您不难过吗？”
　　“他们不但不对您心怀感激，还用那样的眼神和言语……”对您。
　　夏油杰其实知道，普通人有卑劣的一面。
　　但他自觉没有那么脆弱，他可以承受最坏的后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刚才那个人出言不逊时——
　　哪怕是夏油杰都难以克制心里生出的怒气……以及憎恶。
　　更别说是被他们恩将仇报的老师了。
　　当这个问题说出口时，所有人又是一静。
　　这也是他们想问的问题。
　　毕竟老师在刚刚一反常态，直接毁去了这座村子。
　　他们对此没有同情，但他们忧虑的是老师的心情。
　　五条悟曾亲眼见到李清晏的剑，只斩断了咒灵，却没有伤到任何无关的事物。
　　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的市民，还有他，都在有意或无意间——
　　窥得了那股如同初春般，犹裹着冷气的暖意。
　　即使和剑主不相干的人和事物，都能得到她的温柔。
　　李清晏自然察觉到他们的担心。
　　于是她的神情变得更加认真，几乎是郑重其事地回答了学生这个问题。
　　“不会难过，也不值得。”
　　李清晏的声音总是冷的，而在这一刻更是冷得透彻。
　　“问心无愧便好。为何要去在意他们心中是谢是怨？”
　　“我救他们与他们无关，只是为了对得起我的道心。”
　　她的语气不容置喙，字字如刀刻，“我的路本就不在旁人的唇舌之上。”
　　“……”
　　夏油杰得到了这样的答案，被震得失了语，舌尖像是压了铁块，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里的笑眯眯，反倒是透出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迷茫。
　　问心无愧。
　　老师是这么想的吗？
　　救人和被救者无关——所以她不求他们的回报，也不在意他们的恶。
　　夏油杰扪心自问：他做得到吗？
　　即便成为咒术师，早就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也只是不断开解自己：
　　弱者的眼界有限，这和他们的认知与能力有关，自己身为强者，应该去包容对方……他做不到彻底放下，不再介怀。
　　这样的自己在老师眼里……会不会很差劲？
　　夏油杰怔怔地想得出了神。
　　李清晏望了他半晌，伸出手，虚虚拍了几下。
　　她总爱做出这样的动作。
　　好像把他们当作需要时时安抚，否则便会感到惊惶的孩子。
　　“想不通便不用再去想了，杰。”
　　“这是我的道，不是你的道。看不破也很正常。”
　　李清晏的声音不急不缓，让夏油杰慢慢回过神，垂下眼，不自觉神情松了松。
　　他静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五条悟抱臂站在一侧，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在两人间来回逡巡，不甘心被他们忽略，毫不顾忌地开口：
　　“哈？什么道不道的，明明是老师太心软了。”
　　他的语气欢快至极，“要我说就该把他们的舌头拔掉啦！没要他们的命就该感恩戴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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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晏：“慎言。”
　　“好吧，我不说了。不过……”
　　五条悟边说边探头过来，银白的发梢翘起了几撮，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老师为什么要用白绸遮住自己的眼睛啊？”
　　猫猫试探.jpg
　　刚刚听到那人骂她瞎子后，五条悟的心里就冒出了这个很久之前就产生的疑问。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她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不能正常视物，还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手下留情，后面被她出手时的情景惊住，完全没有想起这一茬。
　　后面看到她隔着这层白绸也能和人对视，能“看到”所有人的活动，五条悟想当然地觉得她和自己是一样的情况，也有一双特殊的眼睛，所以他没有再去探究。
　　直到现在他又升起了好奇心——
　　并毫不犹豫问出了口。
　　加茂家。
　　莫胭放下吃饭的筷子，双手交握，歪了歪头：“终于问出来了。我还在想要什么时候说比较好。”
　　“另外两位的身世故事透露了个七七八八，结果剑主的事藏得严严实实……这样一看是有点不合群啊。”
　　听到五条悟的问题，黑发的剑修顿住了。
　　随后，她伸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双眼，发出叹息。
　　“这个问题，已经有好多年没人问过我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他们听出来了异样。
　　老师的心情有点低沉，但和之前提及她师弟时不同。
　　这次她的语气虽然怀念，却是平和的。
　　五条悟：“……”等等。
　　他不会又提到了不该提的了吧？！
　　————————
　　小悟：不会吧！不会又是老师的伤心事吧！[可怜][可怜][可怜]

第88章 第 88 章:直至无声。
　　有了前面的教训，白发的少年不自觉绷紧了脸，放轻了呼吸，露出紧张的表情。
　　那双苍蓝的眼睛望向李清晏，带有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小心翼翼。
　　好像怕自己无意间会吹灭那盏他在乎的蜡烛。
　　慎重。
　　还真是很少会出现在五条悟身上的特质。
　　家入硝子看了出来却没有点明，只是收回视线，笑着摇了摇头。
　　老师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至少在今天以前，她想象不到这位出身五条家的同期会露出这副神情……
　　但她能肯定，这是好事。
　　李清晏也看出了五条悟的紧绷，顿了顿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是想问我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因为我的眼睛里封印了可怕的东西，它很危险，不能随便给你们看。”
　　她的语气沉静，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五条悟听到“危险”“可怕”这样的字眼，不仅没有望而却步，还把原本的紧张都抛去了九霄云外，如同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眼睛亮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越是告诉他不要去碰，就越是好奇地想要去碰一碰。
　　“诶？封印？什么东西？”
　　其他人同样也在好奇一样的问题，他们看着站在大家中间的老师，一个个都不自觉屏住呼吸，集中精神——
　　李清晏：“不能告诉你。”
　　五条悟：？
　　他沉默了一秒，两秒，随后慢慢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哈？！！”
　　他望着剑主，大声谴责：“哪有说话说一半的啊老师！我要闹了，真的要闹了哦！”
　　李清晏不吃他这一套，稳如磐石：“你闹我时难道很少么？”
①01三２⑥二6①７无偿小说群
　　暴击！！！
　　五条悟回想起自己在对方出差时天天打电话的情景，一时间陷入沉默。
　　……可恶，撒娇大失败。
　　白发的咒术师站在老师跟前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眉眼里满是幽怨。
　　李清晏看着似乎很是垂头丧气的五条悟，明明知道这是他装出来的小心思，还是纵容地开了口：
　　“不用担心，它虽然可怕，但在我登临剑主之位后镇守多年，早就成了我职责的一部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会看到它的。”
　　她沉吟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又补充道，“当然，我希望最好是没有这个机会。”
　　镇守多年？
　　五条悟一直都在用那双六眼仔细观察少女的表情和语气，不错过丝毫细节，只是一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他聪明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原本以为老师说的可怕指的是她和自己类似的，特殊的才能，因为杀伤力惊人，所以才要借助外物加以控制。
　　但要用到镇守来形容……不是能力，而是实体吧。
　　难道是和两面宿傩一样的危险人物？
　　不，不对，五条悟在心里否掉了这个猜想。
　　更像是要把守什么重要的地方。
　　可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在老师的眼睛里？
　　这么奇怪的看管条件……想想都全身难受。
　　但毫无疑问，这是李清晏自愿担起的责任——
　　她为何而担负？又是怎么将所谓的危险物封印起来的？会和当年咒术师们杀死两面宿傩后的处理方式一样吗？
　　五条悟越是往下想，他的好奇心就越发重了起来，似有只不安分的猫在他的心头反复抓来抓去。
　　但他也明白，李清晏的性格里有固执的一面。
　　自己继续追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能说这么多已是老师因偏爱给出的极限。
　　五条悟想，她在自己的组织和过往上总是那么慎重，内敛，甚至疏离。
　　好像将全部的弱点，全部的喜怒都藏了起来——
　　如同用这条白色的绸缎覆住双眼，极有分寸地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这就是被老师当作小孩的坏处吧？
　　五条悟没打算死性不改去撞南墙，他换了个问题：
　　“那不主要原因是什么？”
　　他敏锐地听出了李清晏刚刚的言外之意，她说出来的不是全部的原因。
　　听到五条悟飞快抓住重点的疑问，剑主沉默半晌。
　　就在五条悟以为她还是不会说时，她却慢慢开了口。
　　“这条绸缎是恩人的遗物。”
　　剑主的声音无悲无喜，平静得像是提及草木。
　　“自那以后，如无必要，我不会摘下。”
　　她的声音落了地，其他人却都齐齐没了声音。
　　不管是谁，在听明白“遗物”这个词代表什么后，都一时间说不出话。
　　恩人？那应该是对老师很重要的人吧。
　　夏油杰是这么想的，但他难以忽略覆住心头的怪异。
　　因为……平静。
　　老师太平静了。
　　他和两位同期对视几眼，正要接着开口，很快就有一道声音响起打搅了师生间的聊天：
　　“怎么……回事……”
　　被夏油杰随手丢在地上，昏迷许久的辅助监督，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多少东西。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捂住后脑，慢慢坐了起来，一脸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啧。”
　　早不醒晚不醒，真会挑时间啊！
　　辅助监督皱眉开口问：“李校长，五条同学。你们找我还有什么事？不对，谁打我了？”
　　他碰了碰自己的后脑，摸到明显的肿块后，男人的脸色难看起来，不由左右看了一圈，立刻就望到了昏迷前最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
　　“夏油同学！”
　　夏油杰很不走心地啊了一声，佯装出吃惊的模样，对他摊开手，面不改色地搪塞：
　　“不好意思啊，多田先生，刚才不小心把您丢在地上了，可能是撞到了吧？”
①０１32６二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辅助监督听到他的解释，露出更加不满的表情。
　　他刚要说点什么，就在无意间瞥到了他们的身后。
　　男人的视线慢慢定在了不远处同事的尸体身上，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煞白。
　　“三木君……”
　　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质问脱口而出：“这是怎么回事？！谁杀了他？！”
　　高专二年级生站在老师身侧，抱手旁观，完全没有给他解释一二的意思。
　　只有当事人之一的灰原雄左看右看，见到没人开口，才站出和他热心说明了这里的情况以及前因后果，并且认真告诉他这是对方罪有应得。
　　听了他的话，得知是李清晏杀死对方后，辅助监督的面色越来越白。
　　他慢慢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很冷静的人，慢慢开了口：
　　“先不说我们总监部对此并不知情……”
　　“即使您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也不能先斩后奏，杀害公职人员！这是在故意杀人！”
　　男人咬了咬牙，忍住后脑带来的阵阵眩晕，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还没有在总监部见过这位高专的新任校长——
　　只是从上级的口中听过她的威名，所以自然也没有感受过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男人望了李清晏几秒又迅速转开视线，看向五条悟，色厉内茬：
　　“请五条同学归还通讯器！”
　　“这一次你们闹出的后果太严重，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失误二字可以概括，于公于私，我都必须向总监部汇报这里的情况！”
　　五条悟被他这番话讲得摸不着头脑，挑高眉毛：
　　“喂，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都承认——”
　　男人立刻打断了他，不给他发表观点的机会：“五条同学，慎言！我之前不计较您在情急之下采取非法手段，逼问总监部的私密，是看在你们同学情深的份上……但这是窗内部成员的失误！”
　　“他们固然是心存侥幸才会闹出这样的意外，可罪不至死！”
　　这位高专的辅助监督后背挺直，语气激昂，措辞严厉非常。
　　五条悟危险地睁大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哈？意外？就这么不敢承认吗，真是烂到一块去了啊……”
　　他刚要伸手抓起对方的衣领，就顿住了动作。
　　五条悟突然回想起了对方和他交代过的原话。
　　“窗在评估咒灵等级不明的情况下加以隐瞒，才会让刚刚评级没多久的高专一年级生去执行任务……”
　　年轻的咒术师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并没有明确说明这场谋杀是总监部策划。
　　他只用推锅给“窗”部门，再用内部成员的行为一笔带过，就能让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接下来，只要用意外或误会，诸如此类的字眼将其揭过，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这明明是总监部惯用的伎俩，明知道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为何自己没能吸取教训？
　　该死的……文字游戏！
　　似乎是李清晏半天没有动作，始终在静静聆听的态度，给了辅助监督安全感。
　　他小心观察几秒就松了口气，语气更加自如：
　　“至于灰原同学所说的，三木君明知内部情况异常，却在帐外毫无作为，没有上报给总监部……请您放心，李校长。”
　　“总监部会彻查此事。”
　　男人彬彬有礼，却不自觉地透出一股难看的自得。
　　“如果我们的调查证明此事属实，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请您相信，我们对此全不知情，还请您冷静，不要和您的学生一样意气用事。”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向振振有词的辅助监督，突然向他露出了一个怎么看怎么阴沉的笑脸。
　　“你早就想好怎么应对我们的问题了。对吧？”
　　辅助监督有条不紊地回答：“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五条同学。”
　　五条悟冰冷地盯着他：“哈，装什么傻……”
　　辅助监督继续不卑不亢：“请五条同学保持冷静。”
　　“我非常理解您的激动，我们在查实后，会对涉事人员进行处罚，严重者予以辞退，并加强窗内部的相关培训和监测机制。”
　　五条悟绷紧了嘴角，脸色差劲到了极点，他还要再说话，就被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肩膀。
　　是李清晏。
　　五条悟忍住了满腔怒意，回头看她，却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停在他的身上，而是直直地劈向了辅助监督，一改刚才的不作声。
　　而在对方察觉不到的地方——
　　李清晏手中流出的灵气，正一遍遍抚过他焦躁不安的身体表面。
　　这样的偏护让五条悟一扫刚才展露的戾气，难得乖巧地把主场让给她，又不易察觉地向李清晏的方向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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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冷淡的，干净的香气，总会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说完了吗？”李清晏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
　　男人沉默。
　　只是听到她冷硬的声音，他的心中莫名生出了畏惧。
　　如同被冰自脚底开始一寸寸向上封存了他的全身。
　　她似是夸奖般道：“这张嘴，这根舌头，的确灵巧。”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我押回总监部，等候处置？”
　　辅助监督打了一个哆嗦，连声拒绝：“不不不，没有这回事！”
　　汗水浸湿了后背。
　　李清晏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望着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这是他们的态度？”
　　辅助监督：“……”
　　李清晏的目光不带任何温度，像是穿透他的皮肉，审视他的灵魂。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冻住了，说不出一个字，更不要说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狠狠打了个寒战。
　　这是怎样可怕的气势啊……没有人能在对方的注视下不充满敬畏地低下头。
　　似乎只要敢抬起一寸头颅，就会被那样无形又锐利的剑气刮伤。
　　辅助监督喉头一阵干涩：“不，请您听我们解释……”
　　他一改刚才的不慌不忙，整个人都像是踩了肥皂般变得手忙脚乱。
　　男人的额头上是大滴大滴的汗珠，语气也开始含混不清——
　　这不是他不愿意好好说话。
　　而是他已经无法在这种冷淡的重压下，正常而清晰地说话了。
　　他的声带都似乎被黑发剑修的目光一寸寸压瘪。
　　直至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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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刚刚……就是抹杀吗？」
　　“不用同我解释。”
　　李清晏的语气依旧那么平静，冰冷。
　　她的指节压在剑柄上，绷出凌厉的弧度，指甲修剪得洁净，手指的背面压出道道锐利的青筋。
　　她一面按住腰间的江水流春，一面紧紧看着辅助监督，轻轻侧了侧头，好像在听谁和她说话，听着听着，眼神更冷了几分，继续道。
　　“也不用担心你不能交差，我不会逃。”
　　“恰好相反——我会亲自上门和他们要个说法。”
　　男人全身僵硬，因为李清晏又说了一句话，“这也是首领的意思。”
　　首领……天光的首领。
　　祂是在什么时候表态的？
　　这个组织内部里一直不为人知的交流方式，就这么直白地展现在他面前，不屑隐瞒，却让他窥不到任何门道。
　　莫胭装作和自己对完话后，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说了下去。
　　“好了，现在你可以给你的上级传信了。务必每一个字都要成功送达。”
　　这一次不再是和学生们的闲聊，她直接和面前的辅助监督下了通牒。
　　没有过多的气愤，似乎刚才只是单纯地进行了询问和确认。
　　好像只是要去做一做客。
　　但谁都明白，不是这样的——李清晏请示了首领。她要动真格了。
　　西装男人的面色已经白得发灰。
　　完了。他想，这下子全完了。
　　兵行险招，招来了最可怕的后果。
　　他不敢和面前的黑发少女对视，只敢低下头，拿回自己的通讯器，哆嗦着手通知了总监部。
　　好像再晚一步就会被杀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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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晚，金乌西坠，再被地平线一口咽下。
　　市区里的灯光在蓝得发淤的天里依次亮起，霓虹初上，光影无声浮动。
　　年轻的咒术师们将和他们的打扮格格不入的剑主包围在中间向前走，不管是一年级生还是二年级生，个个都精力充沛，朝气勃勃。
　　正值热闹的市区，还是人流量最大的晚上，这样一行衣服整齐，身形高挑的学生，不管走在哪里都是相当扎眼的存在——
　　更别提其中好几个都有着非常出色的外貌。
　　不少星探鼓起勇气上前想要客客气气地递出名片，又被中间那个高挑少女冷漠的表情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给吓得收回了手，只能赔了笑转身离开。
　　他们走之前还在恋恋不舍回头看，心痛得像是错失了一个亿。
　　五条悟见到人多就戴上那副从不离身的墨镜，看起来更像是低调出街的男明星了。
　　他对陌生人惊艳的目光习以为常，又笑眯眯拒绝了几个年轻女孩的签名请求，转头问李清晏：“老师想好什么时候去了吗？”
　　“去总监部做客这件事。”
　　五条悟不客气地评价，“您应该也知道，他们可不是讲道理的人，只是一群烂的不能再烂，丑的不能再丑的老橘子……”
　　“所以，老师去时就带上我吧！”
　　他提起他们就像是提起烂了的水果，但把话转回李清晏身上时又笑得一脸灿烂。
　　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去了就代表五条家参与了，这样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家里兜底，他们不想收拾也得收拾。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总监部都得忍气吞声！”
　　五条家的神子全然不在乎自家的死活。
　　另一位年轻的特级……同样唯恐天下不乱。
　　夏油杰露出和善的微笑，语气自然：
　　“听起来很有趣啊，不介意的话也带上我吧？”
　　他笑眯眯，“我会在一旁给老师摇旗助阵的。”
　　李清晏看了两个问题儿童一眼，看出他们的小心思，还是纵容道：“想去玩玩就去吧。”
　　五条悟精神一振：“嚯！那把硝子也带上吧！”
　　他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要是不小心打过头了还能当场治疗，方便，快捷，无害！值得信赖！”
　　说到最后，五条悟很有经验地竖起了大拇指。
　　夏油杰吐槽：“……做这种打算前倒是问问硝子愿不愿意啊你。”
　　五条悟这才想起要征求当事人的意见，看向自己的同期发出邀请：“硝子去吗？”
　　家入硝子语气懒散：“谢谢，不用。”
　　听起来太麻烦，她才不想搅合进去。
　　她更想给自己抽出点空，练习一下当时白苓利用京都那几个高专生给她示例的如何抓住流动的咒力。
　　家入硝子有一种直觉：
　　只要自己能体悟到对方境界的百分之一都大有裨益。
　　她会更明白咒术师的身体内部是怎样的情况，医术会得到精进，反转术式的运用也会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的心情慢慢复杂起来。
　　虽然没有同意对方收自己为徒，但事实上她变相受了对方的教导，也承了对方的恩情。
　　即使自己不是她的徒弟，年轻的医修也以一种随意的态度教给了自己太多东西。
　　好像那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得她在意。
　　或者这对白苓来说无关紧要，但她自己不能也这么觉得。
　　家入硝子想，找个时间联系她……请她来高专玩吧。
　　她正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就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畔毫不顾忌地响起：
　　“老师你看硝子她同意了！！！”
　　家入硝子刚飞出去的心思立刻被震了回来。
　　“哈？……你是混蛋吗，五条。”
　　夏油杰也发出了震惊的吐槽：“你这都不是曲解了是胡说吧悟？”
　　五条悟：“这都不重要啦！！！”
　　他一摆手，潇洒说完，再看向无声望着他们笑闹的剑主，顿了顿，以一种随意的，不在乎的口气道。
　　“我们打算去聚餐，但老师都送到这了，就别走了吧？”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做出了如出一辙的动作，眼睛“咻”地飞向另一个当事人，情绪各异。
　　他们可没忘记李清晏是五条悟各种软磨硬泡带过来的。
　　原本是说好送他们到市区里就走——
　　但这段时间老师在国外出差，加上国内时他们能见到老师的次数也有限，自刚见面时吃了食堂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顿饭了。
　　老师她……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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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心里生出了悄悄的期待。
　　五条悟就像是用圈套成功抓住了自己的老师，他的嗓音越发欢快：
　　“来吧来吧——来都来了，我可是一直很期待再和老师吃顿饭呢www”
　　“要拒绝我吗？您真的舍得吗？我会心碎给你看的嗳！”
　　莫胭望向面前开起口就说个不停的白发咒术师，还是答应下来。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她在心里和099发出感叹。
　　但本体就没这么轻松了。
　　莫胭有了新的麻烦。
　　天色渐渐晚去，暮色淹没京都。
　　加茂家里的灯笼被仆人一盏一盏亲手亮起，将主院照得一片通明，到处都是人影。
　　但不受重视的偏院是没有这个待遇的，比如莫胭呆着的地方。
　　这间和室外的院子，昏暗的，沉默的，正如同不被任何人关爱的原主，被这里的晚上吃得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但可怖的不是夜晚，而是人心。
　　莫胭抱住怀里谁都看不见的乌鸦，慢吞吞地走到约定的地点——
　　这是在下午由子离开后，从屋外匆匆走进来的女仆，塞给她的纸条里写明的地点。
　　只有几步路，她故意迟到了。
　　至于为什么……
　　莫胭弯了弯眼，面色悠然。
　　因为约见她的人是“她”的恋人，又或者该说前男友。
　　「胭胭，这里的人真奇怪！」
　　099自然也知道内情，气得跺了好几下爪子，「明明昨天才和原主急急忙忙断了关系，逼得他的恋人绝望自杀，现在又眼巴巴地找上门……」
　　它不解地问，「为什么？是后悔了吗？」
　　莫胭伸手搓了搓乌鸦的脑袋，温和地开口：“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后悔的。”
　　“御三家最在乎的只有实力和利益，他别有所求。”
　　她走向了那个看起来等了许久，脸上怒气冲冲的少年。
　　……
　　加茂贤一望见了自己的恋人。
　　每次看到月音，他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有一张漂亮到能让任何男人心动，能将其当作无往不利的武器的脸。
　　或者正因如此，他才会这么害怕失去她，才会在知道她被选中和禅院家联姻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时不慎说出了那么多伤人的言语……
　　但这不是他的本意。
　　明明要怪她有一张太好看的脸不是吗？
　　加茂贤一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更别说愧疚了。
　　他只是有点后悔。
　　但他也明白，他们想回也回不去了。
　　他平时畏之如虎的父亲，在听完他们的事情后严厉批评了他，更是在得知他送了她定情信物后大发雷霆责骂他，立即要他和这个不受宠的私生女彻底断了联系。
　　“贤一，你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看好的下一代家主的有力竞选者。”
　　他记得父亲是这么说的。
　　父亲用失望的眼神望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战栗。
　　父亲循循善诱，“不要在年纪还小的时候耽于情爱，好看的女人在你成为家主后要多少有多少，这样的道理你长大后会懂的。”
　　“我知道，贤一你只是抵不住诱惑才这么做的，所幸现在还有改正的机会。”
　　加茂贤一看着面前不言不语的少女，看到她一如既往的温顺，即使等了半个小时也有点生不起气了。
　　他念起了旧情，又想到自己要说出多么过分的要求，对方说不定会失声痛哭，便放缓声音：
　　“月音，你还是来了。”
　　“……”
　　黑色长发的少女不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露出脖颈后那一段脆弱的弧度。
　　她的皮肤在这样昏暗的夜里显出了一种营养不良的苍白，看起来越发瘦得伶仃。
　　真是让人赞叹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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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茂贤一只觉得自己心中涌出了怜爱，一时间语气不自觉更柔了几分：
　　“我知道你很爱我，月音。但你明天就要去见禅院家的嫡子了，不能再和我有来往，否则会对家族的声誉有影响……你明白吗？”
　　面相俊秀的年轻术师，说到最后还是不自觉地蹙起眉，露出了点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不愉快。
　　即便恪守着被教导出来的高门礼仪，也因为他的言行显得格外丑恶。
　　紫眼睛的少女还是不说话。
　　他的爱人好像被他伤透了心，已经不愿再开口，也不愿再用那双动人的眼睛看他了。
　　加茂贤一耐着性子等了等，还是没等到她接话，像是认定了她的固执，难过地握紧了拳头：
　　“装作听不懂吗，月音，没用的。你不可以有任何证明我们交往过的东西。”
　　「他有病啊！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099气呼呼的声音响起，它大声骂着对方。
　　莫胭全然不生气，甚至和它分析对方的每一句话：
　　“……所以，他这是怕我鱼死网破，在明天去见禅院家嫡子时闹出事端，给加茂家丢脸，影响到两家的情谊，要收回和他有关的东西。”
　　「有关的东西，他要的不会是那个手镯吧？」
　　099说的是对方在相恋时送给原主，被原主珍爱地套在手腕上的那件饰品。
　　但早在她来时，它就已经被这具身体的血浸满，洗都洗不干净了。
　　带满了原主的恨意和不甘。
　　莫胭愉快地想：要是真的还给对方，会把这个假装深情的男人吓死么？
　　见恋人沉默以对，年轻的术师先一步沉不住气，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他抓了抓头发，知道不好听，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把信物还给我吧，月音——这是父亲的命令。”
　　加茂贤一像是生怕她想不通，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她：
　　“我不爱你了，但幸好我当时珍爱你，不忍伤害你，你还没有因我失去清白。”
　　“不如乖乖配合明天的见面，虽然当不了正妻，但不定能给禅院家的大少爷当个妾室，也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莫胭听到他的这番恶心的话，终于抬起头，望向了面前的少年，答非所问：
　　“你忘了吗？”
　　夜里，她的笑意莫名。
　　看到这个笑，加茂贤一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但他看到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想到对方绵羊般的温顺，又安下了心。
　　“这话是什么意思？月音，你真的变了。”
　　加茂贤一故意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你以前明明很听话，很乖巧，向来不和我生气。现在你是要指责我吗？”
　　他忘记了自己在昨日指责原主，让她崩溃的话。
　　加害者忘记了自己因为扭曲的占有欲产生的，致死的恶意。
　　莫胭收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她又微微笑了起来：“你是个失礼的孩子。”
　　“不过，我不和死人计较。”
　　加茂贤一怔了怔，随即暴跳如雷：
　　“你在说什么！月音！你难道以为你这样的无术式者能对我做什么吗？！”
　　莫胭给白乌鸦梳理着羽毛，动作耐心又温缓。
　　面对少年的怒吼，她也不回答，只缓缓地转过了身，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话。
　　加茂贤一越发恼羞成怒，伸出手就要抓住她的肩膀，“月音，你——”
　　下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里。
　　所有的声音都止住了。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月亮暗了又亮，再出现时，这里的庭院中只有莫胭一个人。
　　其他的一切都好像被黑暗缓缓吃去，吃得干干净净。
　　这么明显的异常，唯一的那个人却没有回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柔和的微笑。
　　她无视了周围的剧情之眼，继续慢慢向前走。
　　不知道过了许久，099的声音小心又雀跃地响起：
　　「胭胭。刚刚……就是抹杀吗？」
　　“是啊。有点手生了。”
１0１3二六二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不过我熟悉了一下就好多了。”
　　莫胭温柔地说，“谢谢他给我练手，发挥了他最后的，唯一的价值。”
　　「胭胭……好厉害！」
　　莫胭谦虚摆手：“还好还好。”
　　“我只希望那孩子不要责怪我不能让他们在地下重逢啊。”
　　她叹息，“毕竟……灰飞烟灭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莫胭将脸贴在乌鸦的头顶，像是靠着枕头似的蹭了蹭。
　　「肯定不会，她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对了胭胭，有个好消息！」
　　099的声音呱呱呱地响起，「子不语更新了！！！」
　　莫胭一面往回走，一面笑眯眯地摸着怀里的乌鸦：“不错，双喜临门。”
　　她看向剧情之眼，却像是看到了更远处的，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旧友。
　　眼里的情绪……是没有情绪。
　　现世，周一零点。
　　社交平台中子不语的头像亮起，显示作者上线。
　　联动漫画[天光]篇一口气跳出了三话更新，目录中每一话右上角鲜红的“new”非常醒目。
　　————————
　　下一章是论坛体了！我要构思一下写啥，会加上现世内容，所以先给大家上点杀人的小菜吃吃吧ｗ
　　ps去看了罗小黑，好看！巨好看！每一个角色超有特色，只出场一面都很吸睛！
　　最重要的是，太太们做的二创饭特别特别香！我直接一个大吃特吃！！！！

第90章 第 90 章:【全章论坛体+现世】仙遗？
　　《天光》复更后——微死的论坛也跟着活了。
　　漫画区的帖子在短短的时间里呈现了井喷式增长，追更的读者更是爆发出了可怕的热情。
　　【[HOT]《天光篇》最新话讨论楼，日抛，禁止吵架，欢迎乱入。】
　　子不语我等了你足足两周，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终于更了呜呜呜呜呜呜！
　　饿死了饿死了饿死了，给我加更啊！
　　1L
　　不是加更直接拒绝！！！（铿锵有力）
　　2L
　　唉哟，乱步猫猫这个萌
　　他以为的天光：心机的试探
　　事实上的天光：真可爱啊，警惕的小朋友
　　3L
　　那么一刻也没有为太宰的退场悲伤，接下来登场的是！乱步大人！
　　4L
　　好好好又是剧本组，请开始你的表演（鼓掌）
　　5L
　　能不能问问乱步是怎么看出横滨也是天光目标的O.O？
　　6L
　　可能是因为……王荣华不小心动了港口黑手党的蛋糕？
　　之前不是有大佬无聊，从剧情的各种细节里分析出了横滨很多公司都有他的股份，很多货船都在他的名下吗？
　　7L
　　这就是人不在横滨但处处都是我的地盘吗？！
　　8L
　　原来如此，我悟了。
　　虚假的里世界龙头老大：森鸥外
　　真正的里世界龙头老大：小金乌
　　9L
　　森首领：？？？
　　10L
①0①③②6二⑥①7无偿小说群
　　老森，我说你怎么这么着急要太宰去和王荣华会谈……谋算半辈子，你也是被资本做上局了（战术后仰）
　　11L
　　诶捧油，什么做局，可不能这么说啊，日本就这么黄豆大点地方，抢一抢横滨港口的生意不是顺手的事吗？小金乌不是故意的啦！！！
　　12L
　　不管如何，这样攻击我国家的发言真的很过分。我希望停止。
　　13L
　　妈耶，楼上是霓虹IP，叫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这下真被人家找上门了www
　　14L
　　吔，我很好奇樱花妹真的要啃生肉吗……还是一句话一句话对着翻？
　　回复
　　是的。
　　15L
　　……樱花妹你们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16L
　　别歪楼了各位，所以乱步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上面那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17L
　　罚楼上去看分析帖==
　　早在乱步登场前就有大佬分析出了这个情报，你但凡动手搜一搜都会出来一大堆，加精帖也很多……只知道喊饿，结果饭端到面前了都一口不吃啊！
　　18L
　　那又怎样，反正会有网友亲手给我喂饭（理不直气也壮）
　　……
　　178L
　　子不语画蝴蝶金属的画技好厉害……这一格的晶子好美555
　　179L
　　呜呜呜是来接乱步回家的晶子，还带了乱步想吃的零食，超级可靠的晶子！
　　180L
　　晶子听得好认真啊，即使不能理解天才的脑回路，也没把乱步听起来天马行空的推想不当回事，这才是对同伴真正的尊重
　　181L
　　全员推看到他们能出场真的好开心……子不语把两个人都画活了，sukiii
　　182L
　　是的，好像他们真的就存在另一个世界上一边并肩聊天一边回家一样。
　　得到了有趣的情报，乱步真是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这个猫猫的嘴努子！
　　183L
　　世界属于猫猫！猫塑就是最好的＼（＾ｏ＾）／！
　　184L
　　乱步的话基本可以当成官方背书了吧？天光来到这里的目的真的是世界本身？
　　185L
　　虽然但是，顶了天就一个霓虹，怎么也代表不了整个世界吧？我有时真的不理解一些台词，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霓虹没了就等于世界完蛋了？这事世界自己知道吗？难以共情。
　　186L
　　笑死我了，楼上好嘴借我用用
　　187L
　　话说回来，怎么又是「书」啊，陀总和首领应该很有共同语言吧（握手meme图）
　　188L
　　中也你……你怎么还在加班，我不行了，命苦的孩子(怜爱)
　　189L
　　其实只要有旗会的大家在，中也就不会觉得自己苦吧嘿嘿
　　190L
　　对啊，因为是很好的朋友！感觉这孩子进了旗会后中也打起太宰都更有劲了！
　　191L
　　你们醒一醒啊，别忘了旗会是怎么没的，我算了算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
１0１３２6二六①7无偿小说群
　　190L
　　住口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怒）
　　……
　　355L
　　先叠个甲，我是看了天光的联动篇垂直入坑的，不怎么了解原著剧情，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把镜头转到这里啊？[图片]
　　浅井别墅区是什么重大事件地点吗？
　　356L
　　这地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357L
　　草这不是hagi出事的地点吗？！
　　358L
　　emmm小百灵不是警示了他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吗？为什么答应了又不听？我不理解。
　　359L
　　你难道以为他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吗？
　　360L
　　先不说小百灵的警告在不知情的人听起来有多儿戏，hagi会答应下来也是因为他对孩子很温柔，只说他身为警察的责任心，就不会在上级要他执行任务时无故早退的……
　　361L
　　他是会冲在拆弹任务第一线的人啊……最后发现倒计时重启后第一时间也是让自己的队友先跑，唉：（
　　362L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往后看了，谁来救救我
　　363L
　　看完了回来的人告诉你，别怕，尽管看吧，子不语盒饭回收专业户（大拇指）
　　…………
　　458L
　　好美的脸，好狂的性格，我们金乌厨就这么吃得超级饱！！！
　　459L
　　我们怀翎姐也…吃得…很饱……（强撑）
　　460L
　　楼上你这反应是刀子吃得很饱吧喂！
　　461L
　　“哪有什么失望，什么抛弃。”
　　“分明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疯……
　　462L
　　王荣华你别太爱了
　　463L
　　我是子不语我同意怀翎99
　　464L
　　伤害自己想要得到她关心的目光，她一时的垂怜，但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明白这一点后比身体更痛的是你的心吧，小金乌。
　　465L
　　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笑话时……也只能自嘲了吧。
　　466L
　　不是姐们，没有你们我早走出来了（微笑）
　　467L
　　烂手回冬啊大夫！我感觉身体差了许多！庸医啊大夫！我感觉难受了许多！真不知道怎么报复你！我的仇人！本以为你是救星，结果你把我往火坑里推！之前只是有点小毛病，现在被你治得哪哪都疼！庸医啊！！！
　　468L
　　这一话绝对的大场面，小金乌的扇子用得太帅了，看得我都忍不住大半夜站起来学着chuachua了几下，结果左脚绊右脚摔了（微笑）
　　467L
　　金乌圣子望日怀同款扇子链接点这里，券后29.9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此楼已被管理员删除]
10①3二６②六１7无偿小说群
　　468L
　　什么东西，太贵了举报了下一个。
　　469L
　　我们小破论坛也是好起来了，都有广告打进来了，瞄了一眼，销量挺高的
　　470L
　　总而言之……hagi得救了！警校五人组不散，让我们说谢谢小金乌！！！
　　471L
　　谢谢小金乌！
　　472L
　　谢谢小金乌！
　　473L
　　谢谢小金乌！
　　……
　　665L
　　这一话结尾有小彩蛋，别错过了各位，是hagi和小百灵的聊天小番外，超级可爱！
　　666L
　　嘿嘿嘿，两个不同的手机屏幕右上方的丘丘头好萌！
　　667L
　　hagi：这个蛇有毒吗？
　　妹宝：顾左右而言他
　　668L
　　她都这么可爱了你就让让她吧！
　　669L
　　不对，小阵平什么时候见过剑主的？我往前翻了翻没看到这个剧情啊
　　670L
　　是看到了在天上飞的剑主结果没人信他念念不忘几个月的倒霉孩子哈哈哈
　　671L
　　芜湖！期待一下剑主和小阵平的见面！
　　672L
　　他们不是警察吗，怎么感觉他们对这种能人异士的接受程度蛮高的
　　673L
　　正常，因为这是联动，他俩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存在
　　…………
　　【pbc天光，这次更新的第二话是白苓专场，百灵厨进来聊聊天顺便吃个饭吧~】
　　首先说明，自由讨论，禁吵架，禁聊其他角色
　　发一下这段时间摸好的小蛋糕，私设现代PA！[图片.jpg][图片.jpg]
　　1L
　　前排！哦哦是你啊楼主，对妹宝真香的那位（大嘘）
　　2L
　　妹妹这么可爱，人之常情
　　3L
　　awuwu，好香的饭！是哭哭眼镜萌萌的妹~
　　4L
　　不是为什么你们都会画画！说好的大家都是手残结果到头来只有我不会是吗？！
　　5L
　　问问楼主可以存图吗？仅做自用（可怜）
　　6L[楼主]
　　可以的宝宝（比心）
　　7L
　　图二笑死我了，哭哭眼镜倒过来就变成竖中指了呢（什
１0１③二⑥2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8L
　　这个视角！对面是谁！
　　9L
　　感觉图一对面是哥哥，宝宝只有在面对兄长会故意露出可怜的表情吧哈哈，图二大概，也许，可能是剑主的那位师弟（？）就是组织里和小蛋糕最不对付的一位。
　　10L
　　那图一也可以是剑主，这可是当了小蛋糕一段时间监护人的含金量！
　　11L
　　公仪老师也不是不可以？小蛋糕在和她关系好的人面前就是超可爱的小女孩啊……
　　12L
　　这是说的什么话，小蛋糕怎样都可爱（震声）
　　13L
　　硝子硝子我们喜欢你——说起来小百灵这是去哪里了，京都高专吗？
　　14L
　　子不语你到底是谁，把日本传统建筑画得这么严谨……还有这个神一般的镜头推进，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哽咽）
　　15L
　　京都这群人，大的烂了小的也跟着烂
　　16L
　　硝子上去直接一个扫黑除恶！
　　17L
　　硝子是戒烟了吗？我好像很久没见到她抽烟的画面了
　　18L
　　戒了挺好的，我们硝子终于不是没人关心没人在意的小苦瓜了（抱抱）
　　19L
　　硝子和小蛋糕碰面，真的像是两只小鸟在互相用喙梳理羽毛，叽叽喳喳的……画了！[两只鸟球球.jpg]
　　20L
　　小鸟！毛茸茸！小鸟！毛茸茸！小鸟！毛茸茸！
　　21L
　　观鸟区打过来了我先跑。
　　22L
　　小百灵一本正经说自己要收徒弟，但看着她比硝子要矮一个头的样子我就好想笑……哎呀太可爱了宝宝
　　23L
　　这是要挖剑主的墙角结果失败了吗？沮丧的小表情，卡瓦！
　　24L
　　硝子为什么拒绝啊，剑主不会在意这件事的吧？
　　25L
　　可能是因为硝子有心结吧？虽然外观看起来对什么事都无所谓，但会觉得自己不是合格的医生，只是有医学天赋的咒术师，所以她不想拜师。
　　26L
　　小蛋糕好好哦，她没有讲大道理去说服硝子，也没有觉得硝子不识好歹（？）而是用自己的经历去告诉她，看，我和你一样的哦！不是无私的人才能当医生的！
　　27L
　　呜呜呜呜呜呜呜小蛋糕（擤鼻涕ing）
　　28L
　　[笔记]回春道和悬壶道……balalaba
　　29L
　　楼上这么认真？
　　30L
　　因为这个漫画很有趣，我对天光的原世界观也非常感兴趣。我针对性地做了笔记，如果有什么我遗漏了的信息点，欢迎大家补充。这是我的笔记。[附件.zip]
　　31L
　　喂不要拿出学术精神来看漫画啊！！！这也要卷吗？！！
　　32L
　　小百灵喜欢吃甜甜的，所以从硝子的手心里挑了草莓味，喜欢这个小细节www
１０①32６②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33L
　　哇哇哇好大的小白！
　　34L
　　硝子原本的表情：==
　　硝子现在的表情：oo
　　35L
　　硝子半夜睡醒了都要坐起来喊一句——你管这叫交通工具？！
　　36L
　　虽然但是，灵兽确实是修真界里一种经典的交通工具啦
　　37L
　　变大的小白好帅，这个活动还在吗我是大学生我也想坐（小声）
　　38L
　　硝子这个怅然又放松的表情啊……唉，哪有少年人不向往自由的呢，早早就被困在高专这个异化的笼子里又怎能自由呢
　　39L
　　喵喵喵？小百灵说本来是要走悬壶道是什么意思……发生意外改变了她的道又是什么意思……意外不会指的是哥哥？吧？
　　40L
　　悬壶道，讲求无私公正，济世救人，回春道和它不同，甚至是相悖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小百灵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啊
　　41L
　　哥哥找好了老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我一下子哭了。
　　她以为这会是美好的未来，自己可以偷偷逃课，可以和哥哥撒娇，可以苦恼怎么完成老师布置的课业，但最终她却走上了一条不被人认可的，甚至不完整的道。
　　42L
　　幸好她是天才，又心痛她是天才……天才的道，何尝不是孤独的道呢。
　　43L
　　“最难，最不被大家认可的路。”
　　“最好，最合适我的道。”
　　天哪我一直在哭……
　　44L
　　所有的一切都这么一笔带过，可就是这样才会忍不住去想小小的百灵到底历经了多少苦难QUQ
　　45L
　　你们……我是来上网的不是来上吊的
　　……
　　58L
　　小百灵这个穿着打扮和剑主一看就是同一类风格的，这叔看着也不蠢啊都不怀疑一下她的来历吗？
　　59L
　　都为自己儿子熬白头发，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吧，即使是敌人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别说总监部目前没和剑主翻脸，反正是小忙，帮了就帮了，装不认识她就完事了。至于总监部知不知情……石川家主不会让他们知情的。
　　60L
　　弱弱地说一句，其实下一话总监部就和剑主翻脸了。
　　61L
　　可别说了，总监部干的蠢事真是让我无话可说，死了活该。另外偷偷吐槽一句，剑主厨真是一群风姿……两千元这么久不出场结果人气不但没跌，还一下子干到五百楼了。
　　62L
　　每天都能在论坛看到她们阴暗地爬来爬去，像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现在总算盼到剑主出场了能不开心吗？
　　63L[楼主]
　　宝宝们，这里是白苓专楼，请不要聊其他角色，我明白大家没有恶意，但感兴趣的话可以右转去剑主专楼哦（比心）
　　64L
　　总监部的出场角色好多啊，石川家父子是利益和亲情的结合，子不语把这种小人物也刻画得很好。jjxx除了重点刻画御三家的禅院内部情况外，好像没有怎么画过总监部的人员情况……
　　65L
　　这不能叫小人物吧？石川家不但和总监部长交好，还和御三家来往密切，不过里面有个角色让我很在意，加茂家的长老……他头上熟悉的白纱布，是我想太多了吗0v0?
　　66L
　　从后一话过来的人告诉你，你没有想太多（点烟）
　　67L
①0①三②六２六1７无偿小说群
　　小百灵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都说了她是去治病的，结果石川家主的第一反应是她要拿咒术师做实验……顺便吐槽一下，总监部作风真的太差了，治不好所以直接把属下的身份抹消了任他们自生自灭，真看得我一头问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68L
　　总监部是这样的
　　69L
　　你也不能怪人家误会，小蛋糕这救人的方式和晶子有得一拼了哈哈哈哈
　　70L
　　总感觉两位医生会很有共同语言啊……
　　小蛋糕：他们在惨叫什么？
　　晶子：对啊，他们在惨叫什么？
　　71L
　　你们这么说我可要期待一下文野片场了
　　72L
　　但小蛋糕不负责横滨的任务啊，她不是要去酒厂么？
　　73L
　　你觉得她这在哪都吃得开的性格，又和其他组织成员关系很好，还喜欢偷懒摸鱼，她能忍住不去同事负责的任务地点玩一玩？
　　74L
　　你说得对
　　75L
　　其实我想看不同片场的医生见面，一定很精彩XD
　　76L
　　天光是小百灵，咒是硝子，文野是晶子，名柯是……？
　　77L
　　哀酱！是哀酱啊！等等现在是不是不能叫她哀来着（不确定）
　　78L
　　你说志保？她不是还在美国读书吗？我都不期望能在天光里看到她出场了，继续好好读书吧，她可以等天光捣毁了组织再回国和姐姐一起住x
　　79L
　　这可不一定，你们忘记之前首领在实验室放的那一场大火了吗？
　　它烧掉了宫野家绝大部分资料，留下的都是不重要的，那么可想而知，现在宫野志保的脑子里存的东西即使再少也是很珍贵的，BOSS很有可能会让她提前回国。
　　80L
　　这么小就要来给组织打工吗，黑心组织这一块/.
　　81L[楼主]
　　以上和其他角色有关的言论我都删了，有误伤的可以私聊我。
　　我已经很宽容了，只要和小百灵有关的楼我都没管，再说一遍，请大家仔细阅读主楼内容，这里不是剧情帖，是角色专楼哈。
　　…………
　　155L
　　哇噻是和小山一样高的大蛇，好壮观！好美丽！
　　156L
　　别说硝子了我也要恐高了……这真的不是掉不掉下去的问题啊啊啊啊啊啊啊（口吐白沫）
　　157L
　　比起京都校这群被吓死的人，硝子的心理素质强太多了
　　158L
　　咒术师：请输入文本。
　　159L
　　小蛋糕：怎么就不可能是蛇了！给我看！
　　咒术师：我发现您这人特较真儿……
　　160L
　　真不是他们胆子太小了，我有巨物恐惧症，平时看到大货车都很怕，冷不丁对上这么一只巨大的眼睛，是个人都要吓晕过去了好吗！更别说小白是修真界特产，很可能有debuff……宝宝你的人很好，但你的蛇很吓人，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吧（误）
　　161L
　　那也不是他cos许仙的理由吧
　　162L
10①③2６②⑥１7无偿小说群
　　楼上简直是甜菜……笑得我肚子痛
　　163L
　　硝子眼前的绸带是小金乌送给小百灵的吗？看起来是他一贯的风格
　　164L
　　很有可能！已经能想到天光内部日常是什么样的了，小金乌炼好了东西就会随手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同事，不管是首领还是小百灵都有他送的东西耶！
　　165L
　　剑主怎么没有？
　　166L
　　……嗯，这个嘛，可能，他们确实，关系不怎么好。
　　167L
　　就不能是剑主太强了不需要吗！
　　168L
　　小百灵真的是团宠啊www硝子问她不担心自己会被首领问责吗？她直接否定了还自信地告诉硝子首领会容许她的任性，这就是天光年纪最小的成员的特权吗！
　　169L
　　人和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团宠的前提是她也去关心了自己的每一个同事啊。
　　别说天光了，我要是硝子听到小百灵对我言笑晏晏，“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试试。”我都要爱上她了（捧脸）
　　170L
　　“这个世界重要，又没有那么重要”这句话……首领你好香，我又被你香到了。但她的目的真的是世界本身吗？看小百灵的态度我又不是很确定了
　　171L
　　没事，子不语早晚会画出来的，反正我猜来猜去都猜不对，摆了
　　172L
　　小百灵以前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还魂，是为了哥哥吧？包括放弃研究也是发现它是无用功
　　173L
　　这下算是板上钉钉哥哥没了？
　　174L
　　我的哥妹组……我哭了，所以她和哥哥的交流不是什么特别的对话方式，而是一切都是她亲手创造的幻象吗？子不语你赢了
　　175L
　　好奇一下，妹妹的武器是针吗？目前除了毒和蛊外就只看到她用过针，符合我对医修的刻板印象（？
　　176L
　　是的吧，但你怎么语气这么平静，我刚刚心脏差点吓停＝＝
　　上一秒我还在和同学聊子不语画出来的穴道都是正确的，她的涉猎也太广了，下一秒：我的老天好多虫子！！！爬满了他们的身体带来的视觉冲击真不是用言语形容得出来的。
　　178L
　　真惨啊，咒术师。上一秒是天堂，下一秒就是地狱，他们发现拯救了他们的人并不需要他们的感谢，只需要他们付出身体（笑）。
　　179L
　　？楼上你打哪来的说话怎么瑟瑟的
　　…………
　　200L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小百灵要说自己经历了好多好多遍这样的事情？
　　201L
　　对啊，她不是被剑主收养了吗？
　　202L
　　剑主养小孩就是一味地护短，不可能让她碰到这样的事，那应该是哥哥还没死，他们也没有出意外之前的事情了。小百灵很喜欢哥哥，所以哥哥的可能性不大，可以排除，那难道是……
　　203L
　　她的父母？？？
　　204L
　　啊这，这么说的话，哥哥嘎了不会也是因为……
　　205L
　　停停停宝子你住口我要心梗了
　　206L
　　我之前以为，小百灵自小修毒，驯养了这么多乖巧听话的毒物也正常，结合这句话再回头看她的能力，有点细思极恐。她在小时候会不会被丢进虫子堆里，被强迫去熟悉它们，去用自己的血肉去温养它们……
1０①③2六二⑥①７无偿小说群
　　207L
　　她一声痛都没喊……我的宝宝QAQ
　　楼主，大名秉柑，圈名饼干。
　　她原本很怕虫子，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对和虫子有关的东西都敬谢不敏，直到白苓出场，她火速上演了一出变脸。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怕虫子和她喜欢妹宝有什么关系！
　　秉柑原本还在乐呵呵地看帖，和亲友聊天，顺便动动小手删一删楼里的ky，直到她看到楼里延伸出来一个比一个可怕的猜想……
　　秉柑：“？”
　　她觉得自己也要心梗了。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剧情！
　　子不语别闹了好不好，这么阳光开朗天真可爱的宝宝怎么能这么惨呢！！！
　　我说你们天光就没有一个人有美满的家庭吗？！！
　　秉柑咬牙切齿半天，最后干脆生气地画起了二创。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jpg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揉了揉自己熬红了的眼睛，又捏了捏酸得以为得了腱鞘炎的手腕，立刻在帖子里甩出了这张图。
　　309L[楼主]
　　画了妹妹和哥哥他们本该有的一格故事……我多希望，这就是他们原本的故事。
　　不知道说什么，心情复杂，封楼了。
　　【楼主锁定了回复功能】
　　【系统不会删除已存在的回帖，如有异议可向管理员反馈。】
　　楼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楼主在最后一楼丢出来的图呈现出了最明艳的，和楼里格格不入的色彩。
　　夏日，天气很好，暖阳遍照，莲花粉红，荷叶如青衣。
　　这副画面的中心，娇小的少女扑到兄长的胸口，圈住他的脖颈。
　　那头绀色的长发格外鲜艳，她笑眯了一双眼睛，看起来像只漂亮的小雀。
　　他们的动作亲昵，并无尘世里寻常兄妹的避嫌，却也不带任何不该有的暧昧。
　　穿着绛红大袖的少女，眼角乌黑的蛇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双眼睛弯弯的如同月亮——
　　却不难看出她多么喜爱自己的哥哥。
　　同样是一头绀色长发的高挑青年坐在荷池旁，盛开得正好的荷花被他抱了个满怀，被自己的妹妹一撞，撞得散了一地，也不带一丝气恼。
　　他的脸被阳光照得看不清，只露出弯起的嘴角。
　　青年顾不得手里抓住的荷花，全丢开了，伸手去托住妹妹的后背，让她不至于跌跟头，一下一下点着她的额头。
　　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一方面上纵容又无奈，一方笑得可可爱爱。
　　那是旁观者无从得知的事情。
　　但谁都看得出来，兄妹之间，温柔而欢喜。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
　　秉柑出楼后就开始在论坛主页一顿乱划，帖子的标题五花八门的，看都看不过来。
　　【思晏拳！思如泉涌！（大哭）（拳头）念晏剑！念念不忘！（大哭）（拳头）逢晏掌，生生世世！（大哭）（拳头）剑主！剑主！剑主！（大哭）（大哭）（大哭）】
　　这是剑主厨在发颠。
　　【怀翎……怀翎……（兔子趴窗户）来点人和我聊个一毛钱的怀翎吧……】
　　这是绝望的产品姐。
　　【李涛，中原中也到底会不会去东京，双黑是否会一起出动？内含一点点森鸥外的分析。】
　　这是脑子里只有剧情莫得感情的大佬。
　　秉柑对怀翎的感官不错，如第二个楼主所愿进去和她聊了一毛钱，心情变得好了点，就退出帖子。
　　如同每一个现代人一样，她还没来得及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很快又被一个新的热帖吸引了注意力。
　　【剑主专楼怎么都在发疯？想讨论两千元那一话的剧情找不到人，可恶，我开个剧情讨论楼！】
　　主包来了……时隔一个月，剑主再度登场并且拥有了整整一话的剧情，这就是天光战力TOP1的排面，鼓掌！
　　随便聊，禁吵架，其他的没了。
　　1L
　　太好了是夏五硝三人组我们有救了（喜）
　　2L
　　你们不要立这种给对方哭三天三夜的flag啊，结合原著里的结局真的是地狱笑话的程度……
　　3L
①0①③２６二6①七无偿小说群
　　看到这么意气风发的小悟我要流泪了，唧唧小小你真该死啊
　　4L
　　硝子还是脾气太好，五条你小子不但毫无改正之心还质问她是谁告诉她真相的，要我是硝子我上去就邦邦给他几拳
　　5L
　　煞风景地问一下你打得过五条悟吗？
　　6L
　　……这个问题不重要（目移）
　　7L
　　小悟在和老师有关的话题上好应激啊，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战术后仰）
　　8L
　　是命，是不公平的命让我……对不起走错了
　　9L
　　不想看到老师痛苦吗，你这家伙www
　　10L
　　小悟有时真的非常非常温柔（皱眉可怜emoji）
　　11L
　　杰哥在听到硝子评价小百灵可爱后这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12L
　　本来还想着高专互动太和平了总觉得要出事了，果不其然，真出事了（）
　　13L
　　灰原——七海——
　　不对吧子不语，他们出事不该是这个节点啊，星浆体事件都没开始呢！
　　14L
　　子不语：我管你这的那的，我想画就画了
　　15L
　　没事哈，剑主来捞人了（眼镜，门牙，竖起食指.jpg）此女总是给我一种她每天都在赶场子的错觉，在国外一刻不停地加班，回国后第一时间和同事商量任务，又立即匆匆飞去救学生，虽然谁都不给她省心但没什么意见，性格淡淡的，某种程度上和285像啊，很像啊
　　16L
　　对五来说，这是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长大后便成了你？
　　17L
　　我觉得不是。虽然以后还是会变成成熟的大人，但没有原著里那么大的压力和那么多的孤独了吧，即使剑主日后不在这个世界了，也会成为悟在一定程度上的心理支柱，或许会在独处时笑眯眯地说是老师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18L
　　可恶，不要在大家其乐融融时开始幻想离别后的场景了啊（握拳）
　　19L
　　朝闻道，夕死可矣……好温柔的一剑啊。
　　一切污秽都在剑主的道中如雨水般消散了，让人怅然若失。
　　20L
　　咒灵不同意你的发言，并对你进行了激烈的人身攻击（）
　　21L
　　想到了之前嗷嗷大佬对剑主的分析帖——她有宛然不同的两面，她的神性和杀性都是那么鲜明，她是难得能将两者自洽到了极点的人。苍生道的顶点，就是李清晏本人。
　　22L
　　妈妈妈妈！你怎么把我丢这里了我是你的狗啊！（哭）
　　23L
　　这只咒灵死得也太潦草了，还没真正出场就消散在剑主的剑下了，都给我看恍惚了，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特级吗——怎么看起来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24L
　　因为是剑主所以很正常（不二家表情.jpg）
　　但重点是这段咒灵的回忆吧，它这么干的动机是有一个男人找上门和它合作……嗯，这眼熟的缝合线……这别有用心的笑容……是你吧娟子
　　25L
　　娟子怎么又是你！！！
　　26L
　　我的妈，所以这一切不是意外，都是有预谋的
１０1③②⑥2６1⑦无偿小说群
　　27L
　　我还以为娟子会在虎妈身上……这是又换身体了？
　　28L
　　楼上你捋一下时间线呢，现在虎子都好几岁了，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母亲很早就离世了，娟子可不是会帮忙养小孩的类型。
　　29L
　　脑花是真不怕死啊，一挑就挑到了剑主这个硬茬
　　30L
　　虽然但是，天光目前出场了三位，对比剑主，王荣华和小百灵的不可控性都太大了。
　　他们是真杀过人的，只有两千元没有伤及他人性命，还有主动救人的记录，看起来是守序的那一类人，娟子会误会她是相比之下更好捏的软柿子，也是人之常情……吧？
　　31L
　　讲个笑话，剑修是软柿子……什么时候脑花能明白，看起来养胃不是真的养胃啊！
　　32L
　　脑花：她是好人，不会杀人的（自信）
　　剑主：这个不能杀，这个不能杀，这个能杀……杀了。
　　33L
　　娟子这一招借刀杀人再美美隐身太狠了，总监部怎么玩得过千年老油条（点蜡）
　　34L
　　但他怎么想的？杀了两千元的学生是在向王荣华示好，说不定能拉拢到他，这个离奇的理由也能说服总监部长，神人，我都要怀疑脑花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35L
　　看到这里我也一头问号：啥啥啥？这什么脑回路？
　　36L
　　我努力去理解了一下，脑花他可能是觉得这两个人不对付，能让剑主头疼就会让小金乌高兴，即使不完全站在他们的战线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着给她使绊子？只是猜想不一定对，你杠就是你对。
　　37L
　　最大的问题来了，王荣华是这种人吗？他是高傲不是卑劣，能不能别自己是小人就觉得别人也是小人啊总监部（指指点点）
　　38L
　　是啊，他是那种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还有一身世家子弟的傲气，不会做这种自堕名声的事。如果真的对剑主有意见会直接和她打一架吧？
　　39L
　　退一万步讲，这是别人组织的内部矛盾，关你脑花什么事啊在那里又唱又跳的（白眼）
　　40L
　　大概是在借题发挥（喝茶）
　　41L
　　我也是这么想的，娟子不会做没有收益的事。
　　从剑主破开天元结界开始，就引起了他的重视，而后开始对天光感兴趣。
　　他想知道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组织是不是可以被他利用，能不能加入他的大业……那么第一步就要摸清组织的底细，包括组织的目的和弱点。
　　42L
　　这都可以理解，但想占一具天光成员的身体来研究他们有什么不同……嗯……
　　43L
　　《脑花的野望》
　　44L
　　我不关心脑花怎么样，我只关心真人都和他合作了，是不是可以在联动篇里出场了XD
　　45L
　　楼上你就这么想看到你推被暴打吗？！
　　46L
　　爱他就要看他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不惜代价啊，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狗头叼花）
　　47L
　　好吧，我不明白你们反派厨的爱（）
　　…………
　　78L
　　欸？不是有三话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下子就看完了？！
　　79L
①0①3２6２六17无偿小说群
　　子不语你现在再更十话好吗就当喂鸡了咯咯哒咯咯哒
　　80L
　　咯咯哒咯咯哒
　　81L
　　咯咯哒咯咯哒
　　…………
　　98L
　　没人讨论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吗？看起来是加茂家的小辈，为什么要突然给了她一格镜头啊[图片]
　　小豆色的和服，柔顺的黑色长发及腰。少女低垂着头，看不到她的上半张脸，只有两片嘴唇，被轻轻擦去了口红的颜色，再向上一翘。
　　这一楼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催更的回复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莫胭刚刚走回自己住着的和室里，099就立即殷勤地给她打开了光屏。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点开漫画的最新话，而是点开了论坛开始和099一块刷帖子。
　　很快，莫胭被一个看起来和其他热帖格格不入的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ID……】
　　2L
　　等等……隔壁白苓帖子里的那个ID……
　　3L
　　呃呃呃楼上你也发现了是吗救命
　　4L
　　你们用不着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了，这个主页认证已经说明一切
　　5L
　　论坛禁止谜语人——你们在聊什么啊我怎么看不懂了
　　6L
　　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是刘院长吗？是她吧！！！她上次来我们学校的讲座我让舍友课上帮我抢名额结果一个都没抢到！她是知名的道学研究者，现在很少出山了，听说是在给国家做事QwQ
　　7L
　　？冒充的吧
　　8L
　　对啊，这样的大佬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小破论坛还和我们讨论漫画……她主页可全是和天光篇有关的分析贴，一看就是忠实的追更读者啊
　　9L
　　我让舍友查了下ip，就是我们这个大学，应该是刘院长本人。
　　10L
　　……
　　11L
　　……
　　12L
　　不是你们之前怎么没发现啊！！！
　　13L
　　因为看不懂不敢回，所以沉帖了
　　14L
　　我不服气去她主页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哈哈哈看不懂（爽朗）
　　15L
　　我也……这方面我从小就没什么悟性还被奶奶骂，不想在关公门前耍大刀
　　16L
　　救命你们有没有发现另一个问题……我真的有点想死了
　　17L
　　还有什么问题？？？
　　18L
　　你没看出来这些帖子里的回复，这些让人看不懂的讨论，他们的主页认证一个比一个惊人吗
　　19L
　　……我好像看到我导了（腿软）
１0１③②六②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20L
　　啊啊啊啊我也！！！我现在和老鼠见到猫一个感觉！
　　21L
　　这么多大佬，还都是道研专业的……他们不醉心学术，来这团建干什么？
　　23L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像刘院长说的一样，他们觉得这个漫画很有趣？
　　24L
　　这理由你能说服你自己吗？
　　25L
　　这算不算是一种现充包围死宅……
　　26L
　　嗯，怎么不算呢？
　　27L
　　笑死我了突然想到了那张梗图
　　（该滚出去的是你们二次元吧.jpg）
　　…………
　　89L
　　说起来，会不会和前天挖出的新东西有关
　　90L
　　又是仙遗？
　　91L
　　我真服了楼上……仙遗这玩意国家不都打假好几年了吗？
　　92L
　　都说了那是历史文物，是古人求仙问道的产物，才有人叫它“仙遗”怎么真有傻子信呢？
　　93L
　　谁告诉你的仙遗是文物的？以前真的有仙人，并且承载了我们很长时间的一段历史。
　　不然为什么我国科技这么厉害，国风这么盛行，传统文化还能保留这么完好？
　　但随着科技发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出现了文化断层，相关的文字和器物全部遗失，弄丢了以前的历史，也变成了我国的执念。
　　你但凡问一问国内赫赫有名的业内大佬，谁没见过仙遗？
　　就是怕引起民众恐慌，才对这个话题忌讳莫深……
　　【此楼因涉及封建迷信，已被管理员删除，此用户禁言30天】
　　94L
　　楼上被关小黑屋了哈哈哈
　　95L
　　啧啧啧，该！这帖子估计也快进去了
　　96L
　　不是有病吧93l，我的号啊！！！！！！！
　　仙遗？
　　莫胭没有在帖子里发言，但她自然看到了这段回复。
　　她古怪地望着光屏上的这个词半晌，又看了看那个暴躁鸽子头像的论坛用户。
　　莫胭若有所思。
　　她去敲了对方后台。
　　————————
　　是久违的论坛体
　　宝宝们晚安[点赞]

第91章 第 91 章:「论坛人气值：78089」
　　【你好。请问你说的仙遗是真的吗？】
　　莫胭礼貌地向对方发出私信，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回复。
　　她的信息石沉大海。
１０1３２⑥二６1⑦无偿小说群
　　莫胭又等了等，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当她再发私信时，她看到发出的聊天框显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点进对方的主页一看，果不其然——自己被对面拉黑了。
　　莫胭退出聊天界面，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意外。
　　她笑着叹了口气，说：
　　“直接去问果然不行……真警惕啊。”
　　但有警惕心是好事。
　　099把自己拉成长长的一条猫，从后面圈住她的脖颈，轻轻趴在她的肩头。
　　那条尾巴在她的后背上一扫一扫的，它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和她一块看着光屏。
　　系统问自己的宿主：
　　「胭胭是想知道这个世界里更多的信息吗？」
　　“是啊。”她回复它。
　　“比如什么叫以前真的有仙人，又什么叫作弄丢了以前的历史，以及……仙遗又是什么？”
　　莫胭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推了推那条热乎乎的猫猫围脖。
　　见它一点都不肯动，她弯了弯眼，只好打消了让099从自己身上跳下去的打算。
　　「什么嘛……这么简单？」
　　099靠在她的肩上得意地开了口，「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帮你吧！」
　　来自高维的科技造物，在比一秒更短的时间内入侵了现世的网络。
　　银白的电子幽灵，堂而皇之地席卷了论坛里每一位用户的电脑——
　　开始检索。
　　检索完毕。
　　099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目标，再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层层严密的网络防护，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慢慢分解。
　　由网络中的庞然大物，变作了最微小的存在。
　　系统轻车熟路地通过了身份验证，解开电脑权限，攫取了内部被保护起来的数据……
　　最后轻松得手。
　　电脑的主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信息已经失窃。
　　他还在大骂对面这个不怀好意的骗子，骂完觉得不解恨，又咬牙切齿地点了举报。
　　099登上了管理员的号，打回了举报信息，再将自己收集和整理的文件发给了宿主。
　　莫胭立即打开了文件夹——
　　点开，关闭。点开，关闭……
　　她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几乎没有变过频率。
　　那双眼睛专注地望向面前的光屏，莫胭在以最快的速度浏览着文件。
　　对面是研究这方面的民间科学爱好者，即使国家明令禁止也固执地坚持了下去，多年来在电脑里储存了许多关于仙遗的信息。
　　一张张或旧或新的实拍图片。
　　一条条不同的文字记录。
　　一段段分门别类的录音。
　　黑发的少女，平时总是挂着一副温柔的，脾气很好的笑容，那双胭脂紫的眼睛也总是平静的。
　　但在这一刻，她的双眼一点点暗下去。
　　如同溺水的鲸鱼，慢慢沉进了最深的海底。
　　晦暗无光。
　　看到最后，莫胭终于停住了动作。
　　那是一个记录了对方感悟的文档。
　　里面的记录混乱又无厘头，有乱七八糟的研究结论，也有平时对自己日常生活的吐槽。
　　但吸引住莫胭目光的是最后一段话。
　　【……研究得越久，我越坚信仙遗真的存在，它不是骗局！绝对不是！我会证明这一点的。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越是调查和收集，越能发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断层前，历史没有提到和它有关的东西。
　　为什么？
　　那时的王孙贵族，求仙问道者不在少数，但都不得其法，这其中实现的跨越也太快了。
　　就好像……它并非我们世界所有，而是谁带来了别的世界的东西。
１01３２六２⑥17无偿小说群
　　唉。那天老冯提出这个假设，我把他骂了一顿，最后不欢而散。
　　现在想想，难不成真是外星人干的？
　　呸，不可能，外星人懂什么修仙！
　　白天道协又在上门劝我把电脑里的东西交给国家了，还要我别在网上乱说，切，这些狗屁专家懂什么，我一定要找到仙遗背后的真相！】
　　莫胭撑住额头，她迟钝地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她知道那个帖子里谈论的那群人的身份，也知道现世里国家会这么努力的原因。
　　但莫胭一直不明白子不语这么做的目的。
　　把和道统有关的文件加密，放在论坛的置顶版规里最不被注意的地方，就为了让国家曲折地拿到这些东西？
　　如果子不语想的话，她不是早就可以这么做的吗？
　　直到刚刚，莫胭在文件夹里看到了好多好多，自己曾注视过的修道者的遗物——法器，典籍和心经时，她明白了仙遗是什么。
　　是仙人的遗物，是修道者在那个世界最后留下的东西，也是他们曾存在过的证明。
　　它们居然没有随着世界一起毁去，而是被那个叛徒带来了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
　　莫胭已经确定了子不语的身份——
　　她，或者该说它。
　　它是她的故友，她的同伴，也是她那个世界的……「世界之种」。
　　在她沉睡的时间里，它明明是这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根基，它应该保护这里，却因为害怕虎视眈眈的敌人，抛下他们共同的世界，仓皇而逃——
　　逃去了其他更加安全的世界。
　　莫胭猜到了当时的情形，也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子不语为了生存，将自己和这个没有生出世界意志，没有同类的世界绑定了起来。
　　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世界，因为「世界之种」主动选择了另一个世界而产生了特殊的联系。
　　经历最开始的冲突后它们慢慢融合，一切不合理变得合理。
　　现世的历史如同捏出来的面团般，与外来的「世界之种」和在了一起。
　　子不语带走了太多曾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保留下来，又把它们全部复刻在这里，衔接了这个国家的历史，让这里的人们锲而不舍地寻回“过去”，拼尽全力想要重现当年的盛景……
　　它难道以为这是在赎罪吗？
　　它居然不觉得可笑吗？
　　现在这样做，除了自我感动又有什么用？
　　莫胭坐在和室里，用手支住额头，低垂下头，一言不发，久久没有动作。
　　刘海隐隐盖住了她的眼睛，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如同看不到底的黑渊。
　　最开始时，099害怕这样的宿主，会像是警觉的小动物般缩起来，不敢去打扰她。
　　但现在它直观地感受到——
　　莫胭的心情低沉。
　　「胭胭，胭胭！」系统喊着宿主的名字，「你不要哭……」
　　莫胭语气平缓：“我没有哭，99。”
　　「可是……」
　　099最后还是没有把可是进行下去。
　　它问，「胭胭，是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吗？」
　　莫胭伸手将肩膀上先一步哭脸的小猫抱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
　　也把平时温和的，基本不变的笑容埋了进去。
　　黑发的少女缓缓地说：“是啊，想到了故人和往事就有点伤神。”
　　“没有吓到你吧，99？”
　　「没有哦，不用担心，胭胭。」
　　099安抚完她，又义愤填膺，「那个故人一定是个讨厌的人！」
　　莫胭没有抬头，只是开口附和它：“是啊，是个很讨厌的人。”
　　099气哄哄：「胭胭要离它远一点！」
　　“这个好像不行？我要问它一些问题。”
　　「那就，那就问完离远一点！！！总之让胭胭难受的人都不许靠近胭胭！」
１０1三2六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099紧张得如临大敌。
　　“好啊，我答应99。”
　　子不语。099。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它们的名字，平静地想：
　　你们是一样的，但又是不一样的。
　　***
　　莫胭退出论坛，打开了漫画，点进了目录，下拉到最新话。
　　「胭胭，剑主的角色存在感又提升了，高了五个百分点！」
　　「对了，还有一件事！角色卡的行动改变了【重要角色】灰原雄和【重要角色】七海建人的命运……他们在原著里的死亡剧情也消失了……」
　　099一边和莫胭观看漫画的最新话，一边在她的耳边兴奋地通报本次行动的结果。
　　黑发的少女时不时“嗯嗯”应答着，翻到了羂索的剧情，她的嘴角扯起微妙的弧度。
　　虽然自信是好事……
　　但是不是太低估李清晏了？
　　莫胭想，羂索错判了剑主的性格。
　　他误以为她是一个责任感和道德感都强得可怕，不会轻易杀生的好人。
　　但剑主不是那样的人。
　　早早明白了何为悲伤，也过了会为「死亡」感到悲伤的年纪。
　　她只会冷静地拿起剑，讨回她要的公道——
　　在李清晏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会土崩瓦解。
　　也称，一剑破万法。
　　可惜羂索不知道。
　　但没关系，他迟早会明白这件事的。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78089」
　　「论坛人气值未达标，no.4马甲栏位尚未解锁。」
　　099高高兴兴地说：
　　「只差两千人气值就能开启新的马甲了！！！」
　　它舔了舔爪子，好奇地问自己的宿主，「胭胭，你想好第四张角色卡是什么了吗？」
　　————————
　　上章论坛体新增7k+字，为了不影响阅读，大家可以重看一遍[饭饭][饭饭][饭饭]
　　好像改文改了两天……但真的有在努力日更啦[狗头叼玫瑰]！
　　看！上面是一排的小红花喔！！！（心虚）
　　[蓝心][蓝心][蓝心]
　　今天刷小红薯刷到了特别契合285的问答占卜！
　　每个QA都很有他的风格，包容风趣又有点大帅哥的自恋，会想着天啊这完全是他能说出口的话之类的……
　　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特别贴特别萌[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博主＠墓志铭已被老鼠刻走，标题“五条悟怎么看他的二创同人作品”）

第92章 第 92 章:“这可不是请人该有的态度。”
　　莫胭没有在第一时间应答099。
　　她抬起头冷静地看了周围一眼。
　　这里不知在何时聚集了大量的剧情之眼——
　　黑色的摄像头在空气里无声游动，好似没有重量一般漂浮着，又在她向它们投以目光后一动不动，如同某种僵硬、规矩的死物。
　　但剧情之眼的恶意正在不断向她传递过来，它们的密度大得惊人。
　　湿冷，粘稠，舔舐着她的认知，好像要把她完全吞入它们的视线里。
　　莫胭明白：它们应该是被她刚刚激烈的情绪吸引了过来。
　　从寥寥几只发展到乌泱泱的大片，像是听到了同伴枪声，跑来争抢的猎食者。
　　即使她不是原著里的重要角色，周围也没有这类人的存在——
　　但在她开始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剧情后，她就已经成为未来剧情的一部分，成为它们的眼中钉。
１０①③②⑥２⑥1七无偿小说群
　　因为她阻止了既定剧情的进行，也砍断了幼年期的天裂继续成长下去的道路。
　　子不语在漫画里用不同的镜头和画面告诉她——它也在注视她。
　　她和它还有着属于同伴的默契。
　　可他们已经不是同伴了。
　　莫胭收回目光：真是烦人的东西。
　　不知道在评价谁。
　　「胭胭？」
　　莫胭答非所问：“你觉得，总监部除了蠢外，他们敢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听到宿主抛出来的问题，系统思考半晌，才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她：
　　「因为……剑主是好人？」
　　它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她，让她语气不由自主软了很多。
　　“是啊。”
　　莫胭没有再去看身旁的剧情之眼，好像它们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她抱住躺在自己怀里的099，轻柔地说：
　　“在他们眼里，剑主是不杀生的好人。事实上，在今天前她也确实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她只杀咒灵。”
　　“这很容易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她不会杀人。”
　　白色的小猫舒服地打了个滚，顷刻间变成一只银白的乌鸦。
　　莫胭从善如流，秉持着“撸什么不是撸”的理念继续撸起了怀里的乌鸦。
　　她问：“99觉得，这在有心之人眼里，是不是显得组织太过软弱，松散可欺？”
　　「是吧？否则羂索那么谨慎的人，也不会动起要逐一击破的念头了。」
　　听到099这么说，莫胭头疼般叹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却在慢慢上扬。
　　看起来相当坏心眼。
　　“我可不能让大家觉得天光是这么软弱的组织啊。”
　　099非常赞同：「就是就是！」
　　“道德感太高就会被道德绑架。”
　　099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莫胭将手指抵在唇前思考半晌，笑容更加温和，也更加难以捉摸。
　　“既然如此，我要转变策略了。不能太过温柔，太有原则，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无害的，行为也是可以预测的——”
　　“至少不能让总监部这样的鼠辈宵小太过轻视修真界，小看天光，对吧？”
　　099超级大声：「就是就是！！！」
　　莫胭拍了拍手：“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只要没有道德，难以预测，不按套路出牌就能破局——这不是有个马甲完美契合这一点吗？"
　　099习惯开口：「就是就……啊？」
　　莫胭笑着说：“一味的正派太没意思，还是来点邪道吧。”
　　099听得懵了。
　　如果白苓和望日怀也能算在正道的范畴里，邪道是有多邪啊！？
　　“刚刚99问我，第四张角色卡是什么，现在我的心里有答案了。”
　　莫胭摸了摸下巴，神情愉快，语气轻松。
　　“恶人，魔头，疯子。”
　　“被众人背弃的往日天才，死而复生的天生魔种，从万魔渊底爬上来的恶鬼，行事喜怒无常，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
　　“这样应该能吓住他们了吧？”
　　099：「……」
　　这好像不是吓不吓他们的问题吧？
　　这是他们死不死的问题吧！
　　这马甲的名号怎么听着一个比一个吓人啊！！！
　　099先是为这个世界里的重要角色们默哀了一秒，随后就一点良心都没有地抛弃了。
　　面对除了宿主外的其他人，系统不需要有良心这个东西。
　　至于这么做好不好……宿主会这么做都是为了角色存在感和论坛人气值啊！
　　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①０①③２６２6①７无偿小说群
　　莫胭说，“他对剑主的执念太深，已经深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这样的马甲会给这里的剧情带来更加庞大的变化。”
　　莫胭沉吟几秒，又问099，“明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吗？”
　　系统立刻给出肯定的回复：
　　「是的，明天是6月30号。」
　　莫胭有点苦恼地自言自语：
　　“居然这么快吗……手头的事情有点多啊。”
　　东京咒术高专，宿舍。
　　剑主无视了周身的剧情之眼，她用软布擦拭自己的本命剑，动作轻缓而爱惜。
　　室内的灯光照着她和她从不离身的剑，剑身如雪，剑锋如血。
　　被主人一遍遍庄重地，反复地擦着，它轻轻地嗡鸣了起来。
　　剑身越是雪白通透，剑尖就越是红得鲜热——
　　竟透出一股用血肉生生铸出来的杀气。
　　黑发的剑修，端正地坐在室内，神色毫无困意，格外清醒。
　　半晌，她停住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空气，平静开了口：
　　“首领。”
　　“总监部的事情上……您还有疑虑吗？”
　　如果有漫画读者能看到这一幕，便能发现——这不同于薨星宫的那场紧绷的对话。
　　没了上回的剑拔弩张，也没了那时的咄咄逼人。
　　此时的剑主不管是神色还是语气都格外平和。
　　她似在和其他人看不见的存在相对而坐，听了片刻，沉默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您多虑了。”
　　李清晏语气平平，“他要来便来，那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无权制止，也不会生气。”
　　虽然说着这样无谓的话。
　　但谁都能发现，她的表情难以克制地复杂起来。
　　剑主垂下了那双白色绸缎后的眼睛，“他也不是小孩了。总该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东京，天光总部顶层。
　　“……”
　　圣子发尾散乱，用那把金色的扇子半盖住那张苍白又艳丽的脸，闭目养神。
　　他的眼角天生上挑，延伸出了金色眼线，格外华丽，如同金乌盖下璀璨的尾羽。
　　那身脱不去的病气裹住少年的皮肉，越发凸显出他的骨相，五官漂亮得具有一股强烈的冲击力。
　　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在向外散发着致命的冷意。
　　莫名让人害怕他会睁开那双眼睛。
　　孔时雨作为贴身秘书，正在和望日怀核对明天的行程：
　　“港口黑手党……首领直属特别任务班头领……诚意……”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孔时雨在心里想，老板这段时间的心情越来越差了。
　　这钱不好赚啊。
　　孔时雨，社畜叹气。
　　幸好自己的业务能力很强，挑不出毛病。
　　不过……到底是谁让老板生了这么长时间的气居然还没死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虽然负责了总公司绝大部分事务，但对祂的存在一无所知的孔时雨，忍不住在心里暗搓搓地开始了每天一次的八卦。
　　听完孔时雨的汇报——
　　望日怀终于睁开那双如同异兽般的金色眼睛，冷冷地看向了身边的下属。
　　黑色西装的男人立刻将脑子里的杂念清理一空，越发恭敬地低下头。
　　“我知道了，出去吧。”
　　望日怀顿了顿，又发出命令，“你把伏黑叫进来。”
　　天光顶层办公室门口。
　　伏黑甚尔愉快地勾起嘴角，精心打理自己的发型，正在为和幸见面做着准备。
①0①3②6二617无偿小说群
　　他每周都能和自己的妻子见一面——每到这个时候，天与暴君总是如同刚刚结婚般充满喜悦。
　　但老板不喜欢看到他和老婆说话时的情景，总是臭起脸，冷下声音把他们赶出自己的视线。
　　伏黑甚尔心想，难道是那位还没有理老板吗？
　　这么一看，老板赚再多的钱也没用啊，还不是一样虐恋。
　　他正在心里笑话自己的上司，就被好友兼同事拍了拍肩膀，示意望日怀找他有事，让他进去。
　　伏黑甚尔：“……”
　　不是吧？
　　他在心里蛐蛐老板也能被听到吗？
　　他一边紧急思考老板有没有读心功能，一边走进办公室。
　　……
　　两边的好戏都即将开场。
　　而同一时间的京都。
　　“你们想邀请我加入你们组织，和你们生病的首领见面，事成之后，会付给我多得我想象不到的报酬？”
　　“哇——真的吗？”
　　绀色长发的少女站在约定的地点，手腕间的银圈亮闪闪的，那身绛红大袖外是月白的斗篷，
　　她的一身装扮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像是预备过冬的小鸟，看上去格外无害。
　　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不懂事的小孩。
　　至少在站她对面的伏特加眼里是这样的。
　　他在见到白苓的第一眼就有点纳闷，这样的孩子居然会是他们的任务目标？
　　组织现在招人这么不挑了吗？
　　伏特加瞄了身侧的琴酒一眼，看大哥没有开口的意思，作为忠实的小弟，清了清嗓子就要说话：“当然是——”
　　真的啊。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白苓笑盈盈地打断了。
　　“可是好奇怪啊。”
　　宽大的观音兜下，她弯起那双天生的银瞳，嗓音也听着格外甜。
　　伏特加有点摸不着头脑：奇怪？
　　奇怪什么？
　　“你们来见我为什么要带着枪？”
　　“这可不是请人该有的态度啊。”
　　乌黑的小蛇缠在她的脖颈间，如同一条黑色的绸带，向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地游动。
　　它幽幽地看着两位不速之客，时不时吐出一捻红信。
　　白苓的语气轻快，毫不畏惧。
　　好像不知道那是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只有一种无比纯粹的好奇。
　　银色长发的男人，穿着黑风衣，双手插在兜里，表情冷酷至极。
　　他看着白苓，不知道想到什么，阴冷地笑了一声，没有做什么表面功夫，径直开了口：
　　“别好奇你不该好奇的东西，医生。”
　　“你最好是直接同意我们的邀请。否则……”
　　琴酒饶有深意道，“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
　　琴爷你还可以再拽三秒[亲亲][亲亲][亲亲]

第93章 第 93 章:“大哥！！！”
　　琴酒对组织招人这件事很有经验，他也知道如果招不到要怎么处置。
　　相比前者，后者他更是熟练工。
　　所以琴酒都能猜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后——
　　面前这个给他感觉很像是之前那个实验品的女孩会是什么反应了。
　　先是对他言语真假的质疑，再是确定这是真话后的恐惧和持续不停的哭闹，最后是发现他不会心软的妥协，只能顺从他们的安排。
　　如果真的有那种硬骨头……
　　琴酒兴味地眯起了眼睛，为免意外，他会当场崩掉对方的脑袋。
　　如果没能得手，侥幸让对方跑了也没关系，组织会在后续下达追杀的命令。
１0１32６2６1７无偿小说群
　　但他不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都没有成年的小鬼有这样的骨气。
　　琴酒轻视白苓。
　　在第一眼看到对方的面容和身形时——
　　他还以为这是那位医生提前听到风声逃走后留下迷惑他们视线的假目标。
　　琴酒合理怀疑了情报组的专业性，并和情报组组长贝尔摩德进行确认。
　　直到对方给出肯定的回答并嘲笑了他一顿，他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这个身板都没有长开的小孩居然真的是那位指名道姓的医生。
　　即使不愿承认这一点，琴酒也知道贝尔摩德不会出错。
　　不是因为他信任对方，而是明白在BOSS这么重视对方的情况下，她不敢出错。
　　否则就算贝尔摩德再得宠爱，也会被那位问责。
　　琴酒回过神时，才发现面前的少女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被他几句话吓成这样？
　　琴酒慢慢睁开了那双冷血动物般的绿色瞳孔。
　　心理素质这么差，倒是比他预想中要更好掌控一……
　　“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这么凶啊！后果后果的，有话直说，在这卖什么关子呢！”
　　他轻慢的思考一下子就被白苓气冲冲的声音打断了。
　　“哼，死人脸！！！”
　　琴酒：“……”
　　琴酒：“？”
　　听到白苓的话后，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全身都在向外散着一种迫人的气场，冷飕飕的，空气都好像下降了几个度。
　　伏特加安静如鸡，白苓却全然不惧，恨不得指着琴酒的鼻子骂。
　　她抬起那双银色眼睛，像是一只炸起全身羽毛对他发出恐吓和进攻的小鸟，声音毫不畏怯，说得又轻又快：
　　“你在威胁谁呢小朋友！”
　　听到白苓的称呼，伏特加：“？？？”
　　他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惊恐地看了琴酒一眼，不忍直视。
　　伏特加实在难以把“小朋友”这个词和自己英明神武的大哥对上号。
　　这孩子的胆子是什么做的，怎么都不知道怕啊？！
　　白苓继续说：“真是的，以为我听不出来吗？你的小弟说什么我是你BOSS的贵客，有你这么对贵客的吗？”
　　琴酒阴冷地：“医生，你不要——”
　　他还没有说完就立刻被白苓抢去话头。
　　“住口啦！”
　　身形娇小的少女有着用不完的精气神，一叉腰站在那里像是串红艳艳的小糖葫芦，嗓子也明亮又可爱，听着就让人欢喜。
　　只有琴酒听着欢喜不起来。
　　“又想威胁我是不是！不许仗着我脾气好就对我大小声，我可是比你大了不知道多少岁呢！再威胁我就让小白咬你了，听到没有？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白苓昂起脑袋，生气地瞪他，脸也不自觉变得气鼓鼓的，看起来更圆了。
　　琴酒：“……”
　　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她的脑子坏了吗？
　　伏特加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
　　小白？她是在叫那条看不出品种的蛇吗？
　　为什么要叫一条黑蛇这个名字啊，是这孩子的恶趣味吗？
　　他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然后才反应过来白苓都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伏特加失去了语言能力。
　　伏特加敬畏地看向白苓。
　　她就这么想死吗？
　　不同于还想再劝劝的伏特加，琴酒冷笑一声，懒得和她废话，毫不犹豫就要摸出枪，指向这个拎不清的小孩——
　　然后他摸了个空。
　　出了这么多次任务，意外情况自然不会少，但这是琴酒第一次枪都丢了却无知无觉的情况。
　　他不相信自己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于是他干了一件以前绝对不会干的蠢事。
　　琴酒不可置信地又摸了一下自己往常放枪的位置，终于确定自己常用的那把伯-莱塔凭空消失了。
　　伏特加见状，立刻摸向腰间准备配合大哥进行威胁，也摸了个空。
①0①③二６２六①七无偿小说群
　　他大惊失色地发现自己的枪也不见了！
　　伏特加立刻看向了在场的人里唯一有可能做出这事的白苓，脱口而出：
　　“是你？！”
　　贝尔摩德也没说他们的任务目标不但是个神医，还是个神偷啊！
　　*
　　他们听不到系统的声音，自然不知道这并非白苓的手笔。
　　就在他们刚刚下车开始和她对话时——
　　「物品传送功能已开启！自动损耗系统能量ING……」
　　「宿主已选定【重要角色】琴酒、【重要角色】伏特加作为发出者，选定的传送物品是【枪支×２】。」
　　「物品传送中……物品传送成功！」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指令，他们的枪就被099传送到了对方的手里。
　　长年累月里持枪的习惯，再加上他们对任务目标的印象是个毫无威胁的小孩，让琴酒和伏特加都心生大意。
　　谁也没去检查自身武器持有的情况。
　　「胭胭！我按你说的，把他们的枪嗖地一下就偷过来了！」
　　099得意地翘尾巴，和她邀功，「厉害吧厉害吧？我做得好不好？」
　　莫胭亲了亲它的面颊：“做得真好，99。”
　　亲了这么一口，099突然不作声了。
　　它垂下翅膀，呆呆地站在她的手心里，像是动也不会动的乌鸦玩具。
　　莫胭捏了捏它变得热乎乎的爪子，有些疑惑：“怎么了，99？”
　　她想了想，问道：“是在好奇为什么我不把他们的枪全部拿过来吗？”
　　099打了个激灵：「不是这个问题……算了，没！没什么！」
　　它扭捏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一般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莫胭轻轻一笑，安抚地摸了摸怀里白色的乌鸦。
　　*
　　“怎么了，是我你们很意外？很不高兴？”
　　白苓听到伏特加的惊呼，一面不满地反问，一面揭下了观音兜。
　　那头鲜艳得让人屏住呼吸的绀色长发，完完整整地显露了出来，就那么赤-裸地，毫不避讳地冲进他们的视野。
　　像是剥开那用以迷惑他人的，无害的表面，露出了剧毒的内在。
　　最危险，也最真实。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面前的少女才和他们得到的情报中，致使十九名咒术师精神失常的医生对上了名号。
　　伏特加问：“你是什么时候……”
　　白苓低头，从大袖里摸了摸，摸出了两把他们非常眼熟的枪。
　　她用手指勾住扳机一甩，转了几圈，没有这是自己偷来的自觉，只有把它们当成自己所有物的理直气壮。
　　“就在你们最放松的那一刻。”
　　她歪了歪头，一脸骄傲，“怎么样？我厉害吧？”
　　白苓问得轻快，像在和他们玩闹一般笑眼弯弯。
　　——如果她没有双手拿枪，稳稳地对着他们的脑袋的话。
　　虽然动作不标准，但也够吓人的。
　　琴酒：“……”
　　伏特加：“……”
　　白苓见到他们的表情，贴心开口：“别怕啦，我没有拉开保险栓。”
　　最后是银色长发的杀手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面无表情地，慢慢地鼓起了掌：
　　“好。很好。非常好。”
　　琴酒用一种冷得可怕的声音说，“我记住你了，白苓。”
　　他不再用医生称呼她，而是喊出了她的名字。
　　白苓却不买账，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夸我可以，记住就免了，谁要被你记住啊，你看起来和姓洛的一样讨厌！”
　　伏特加听到了这个奇怪的比较单位。
　　他刚要问那是谁，就被大哥的表情吓得把话吞了回去。
１0①三2六二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伏特加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处境，因为他知道大哥的习惯——比如现在。
　　琴酒不知道从身上的哪里又摸出了一把枪，以最快的速度上膛，再以最专业的方式瞄准了白苓的脑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完成了。
　　他的指节抵在扳机上，终于慢慢笑了。
　　笑得煞气逼人。
　　伏特加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看琴酒，又看了看白苓，好心地开了口：
　　“小丫头，你还是乖乖听话，把枪还给我们，和我们走吧。”
　　“我们当你年纪小不懂事，就不和你计较了。对吧，大哥？”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琴酒一眼，见对方虽然目光沉沉，但没反对，就放松下来，慢慢分了神。
　　唉，今天的任务真是一波三折啊。
　　希望能早点干完早点收工，他还有剧没追完……
　　“不要拿枪指着我。”
　　面对琴酒黑洞洞的枪口，白苓没有在慌张之下胡乱开枪，也没有恐惧到动弹不得。
　　她慢慢地开了口，还是那副笑眼弯弯的表情，但眼角那一尾细弱的乌黑小蛇却像是活了般游动起来。
　　“——假如你不想死的话。”
　　伏特加：“？”
　　这么，这么狂？
　　这话不该由你这个一看就不知道怎么开枪的小姑娘来说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威胁大哥呢？！
　　琴酒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自量力。”
　　“不过是个肌肉力量趋于无的医生，又不知道用了什么伎俩偷走我的枪，就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吗？有趣，但仅止于此。”
　　银发绿眼的杀手握住那把备用的伯-莱塔，看起来游刃有余。
　　琴酒看着她，嗤笑了一声：“还没见到BOSS就敢在这里和我大喊大叫，挑衅我……你，很有勇气。”
　　“这句话该由我说才对，白苓。”
　　他的笑意越发冷酷，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言语：
　　“不要拿枪指着我——假如你不想死的话。”
　　“小女孩的游戏该结束了。要么走，要么死。”
　　见银色眼睛的少女毫无动静，琴酒的语气越发带出一股血腥味。
　　“怎么？是要向谁祈祷吗？”
　　白苓皱起眉，很不高兴地叹了口气。
　　她手腕一转，大袖一翻，就以一种让人看不明白的方式收起枪，似乎真的就这么妥协了。
　　伏特加如释重负。
　　这下闹剧总该结束了吧？
　　只希望这位年轻气盛的医生不会被大哥凶哭……
　　大哥封心锁爱这么久，肯定不会哄的，到头来还是他来哄，唉。
　　伏特加刚要客气几句，缓和下现在紧绷的气氛，就看到了一副让他瞳孔地震的画面——
　　那条挂在白苓的脖颈上的黑色小蛇，动了。
　　它化作一道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乌光，以一种让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向琴酒的方向窜了过来，再往他绷直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琴酒还没出声，伏特加就先一步发出惨叫：
　　“大哥！！！”
　　————————
　　小白有毒，剧毒[狗头叼玫瑰]
　　查了查，琴酒这么谨慎的人是有带备用枪的习惯的。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有强迫症，还是同型号的[狗头]
　　这么多宝宝都拿到这次活动的头像框了吗[求你了]……可恶我还没抽出来这个小冰块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眼泪biu了出来）（趴在地上）（开始乱哭）

第94章 第 94 章:“我就要看到你这种不怕死的人低头。”
　　琴酒能感受到，锐痛一刹那间炸开。
　　他瞳孔一缩，条件反射般就要抓住蛇尾把它甩下去，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
　　这蛇有毒。并且是剧毒。
　　这不是他以前在野外执行任务的经验，而是身体上来得太快的反馈。
①０13二6二61⑦无偿小说群
　　他的手臂上被咬到的地方开始变色，渗出近乎发黑的血液，迅猛的毒性正在他的身体里蔓延。
　　难言的麻木感顺着伤口遍布了琴酒的全身，侵蚀了他的整个手掌和前臂，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克制住发抖。
　　而那一刻的锐痛并未消失。
　　它被这迅速扩散的麻痹感一点点裹挟，慢慢扭曲，形成一种陌生的异样感。
　　“………”
　　“咚咚。”
　　“咚咚！”
　　“咚咚！！”
　　琴酒的心脏在激烈搏动，撞击着他的胸腔，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四肢。
　　组织里自出任务开始就几乎没有败绩的杀手，握枪的手指僵直，身体也僵硬得几乎不能动。
　　这家伙……明明不管是外表还是言行，看起来都是没成年的，要人监管的小孩，怎么会带这么危险的品种……
　　被少女叫作小白的蛇，只是灵巧一抖就把琴酒想来抓住自己的手躲开，人性化地对他挑衅一般“嘶嘶嘶”了一顿，大摇大摆地滑回了白苓的腕间。
　　琴酒没有对这方面做出应急预案。
　　同时他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有能预防大部分情况的抗毒血清，也不一定会对这不知名品种的蛇有效。
　　一切事情都来得太快，没有给他多加思考的时间，就在伏特加惊呼出声的那一刻——
　　“让开，伏特加。”
　　这么大的块头真碍事！
　　明明视野的边缘不可抑制地变暗、收缩，景象在晃动，大脑也在嗡鸣，琴酒却好像将这一切多余的感官剥离出了身体。
　　他神情狠厉，扣动扳机，当机立断开了枪！
　　伏特加不假思索就听进大哥的话。
　　这枚子弹本该又快又准地飞向白苓的胸口，但因为视线太过模糊，再加上几乎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即使凭借杀手引以为傲的直觉——
　　他每一次都能命中的子弹，射偏了。
　　在琴酒毫不犹豫的射击后，毒素完全进入他的神经和血管。
　　强烈的恶心感缠上男人的胃部，喉咙发紧，不受控制地分泌大量唾液，冷汗也在不断渗出。
　　这是人体被毒素侵入后最本能的反应。
　　也是琴酒预想中最极端的情况。
　　要弄明白对方的组织，身份和目的。
　　这是他招揽……又或者邀请对方前必须要探清的一点，否则这位“贵客”会对BOSS的安全造成威胁，从而威胁到整个组织的生存。
　　贝尔摩德没有明确告诉他对方是不是术师，只是在她给出的情报里重点标红了疑似的字眼。
　　先要确定对方是否是术师。
　　如果对方不是术师，形成不了有效的防护，他也能保证这一枪的位置，不会当场致命，但足够对方吃点苦头。
　　情报里说明了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治疗手段，刚好可以看看对方几斤几两。
　　但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不应该是眼下这样的情况。
　　完完全全的，失控。
　　“该死……”
　　琴酒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垂下，颤抖，身体有点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喝醉了般站都站不稳的情况，让他发出了一声低咒。
　　白苓对这个结局毫不意外。
　　“好笨，都让你不要用枪指着我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开枪，小白都会生气的啦！”
　　她一面抱怨，一面神色平常地抬手拍了拍朝她撒娇的乌黑小蛇。
　　琴酒很确信，这家伙绝对经常用这一招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并不懊悔，只是不愉：失算了。
　　但这错总归不到他身上。琴酒冷冷地想。
　　贝尔摩德那混蛋……怎么敢在这种事上误导他？
　　要是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让她吃点苦头。
　　为了保证这位医生的情报能顺利送到他手上，贝尔摩德千里迢迢从美国赶回来，亲自和他见了一面。
　　“……你怀疑她是对那十九位咒术师用了神经性的药物，才会让他们精神失常？当然不是，琴酒，你居然是个唯物主义者吗？现代医学专家可查不出原因。”
　　金色大波浪的女人在他这里喝了杯酒，翘着二郎腿，优哉悠哉道，
　　“不过我觉得你也不用太担心。总监部没有追究，内部的情报人员告诉我们，这是因为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觉得——”
　　贝尔摩德向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是她的能力导致了这一结果。”
①0１3②６2⑥①７无偿小说群
　　“这些天她在京都的记录，看得出她的脾气应该还不错，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姑娘，她不会主观恶意地去对自己的病人做出这种事，医生基本都有自己的操守，你知道的，毕竟你接触过不少这样的人。”<br>
　　“所以，你可要对她温柔一点。”
　　琴酒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有直接给出回复，只说：“BOSS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回来。”
　　利诱威逼自然要都上演一遍。
　　琴酒还记得一件事。
　　向来不怎么多管闲事的贝尔摩德在那时特意问了他：“你应该不会威胁她吧，琴酒？”
　　“别忘了，她是贵客。”
　　“小心你以前的手段不管用了哦。”
　　那女人意味深长地说了这句话，当时他并没有怎么在意，只觉得对方谜语人的症状越发严重。
　　现在想来，那居然是她最后良心的劝告。
　　……
　　某栋别墅二楼的阳台上。
　　贝尔摩德打了个喷嚏。
　　她抽出纸巾压了压鼻尖，笑眯眯地想：
　　不会是琴酒在心里骂她吧？
　　贝尔摩德可以发誓，自己除了隐瞒琴酒一点小小的情报外都如实告诉了对方，只是在不影响大局和结果的前提下坑了对方一把。
　　自己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贝尔摩德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她知道BOSS在那场实验室的意外后，就开始有点不放心琴酒了。
　　只是为了不伤害到对组织全心全意的老人的心才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BOSS背着琴酒，在暗地里让朗姆为这次任务安排了备选，也是真正唱红脸的那一位，波本。
　　真是一环扣一环的巧合啊。
　　贝尔摩德将浴袍合拢，喝了口红酒，发出喟叹。
　　除了自己想看这位同事的笑话外……还是因为波本主动欠她的人情。
　　“你只有这个要求？你要知道这任务大概要不了他的命。朗姆也应该告诉了你，那个小姑娘有医学上合作的意向。虽然她还没确定组织，但我们是最合适的选择。”
　　“最多是和琴酒小打小闹一下。”
　　贝尔摩德在酒吧里对调酒师举杯，成功地看到对方红了脸才回过头，问坐在面前的波本，
　　“话说回来，你和琴酒就这么不对付吗？波本。”
　　深色皮肤的青年笑了笑，一双下垂眼看着很纯良，灰紫色的瞳孔却似乎在闪着冷光。
　　“是啊，我很讨厌他呢。”
　　波本的语气轻佻，开玩笑一般半真半假。
　　贝尔摩德笑了：“果然组织里的传言是真的，你看他很不爽啊。”
　　回忆结束，她又聊胜于无地喝了口红酒。
　　此时此刻，波本应该在暗地里看戏看得忘神了吧？
　　只希望他也能让自己吃上一口同事的瓜。
　　…………
　　伏特加回头看着琴酒这副从未有过的狼狈的情态，一边震惊一边想。
　　嘴唇都变得乌青的了，还要露出这副表情来维持逼格吗！
　　大哥不愧是大哥！！！
　　白苓心情很好地越过伏特加，走向琴酒。
　　她的双足踩在地上，很轻柔，像是感受不到痛，柔白纤细的脚踝上，银圈叮叮当当。
　　在这一刻，比起小鸟——
　　绀色长发，银色眼睛的少女更像是美丽的响尾蛇。
　　“好啦，现在告诉我，要祈祷的到底是谁啊？”
　　白苓问着面前的琴酒，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明明看都没看身后张开手就要扑上来的伏特加一眼，却毫不犹豫开口喊了对方的名字。
　　“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啊——你叫伏特加，对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善良极了，“来，摸摸你的脖子后面，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
　　刚要动手的伏特加愣了一下，听话地摸了摸——蜈蚣。
　　这是什么时候！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却不觉得这样的手段能制止自己，白苓看出他的疑问，贴心补充：
1０①3２⑥２６1七无偿小说群
　　“你要是也想伤害我的话……有它在，你会和你的老大一起上路哦。”
　　伏特加：“……”
　　他不敢赌只能作罢。
　　白苓不再言语，而是观察着面前的琴酒。
　　男人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半跪在了地上，银色长发也垂在他的面容前，一路垂到地面。
　　但即便如此，他也见不到丝毫的委顿和畏惧。
　　“唉，其实我不想这么生气的。
　　但谁让你和我讨厌的人有着一样颜色的头发呢？一不小心就让小白咬得重了点。”
　　白苓笑吟吟地蹲在了半跪在地的琴酒面前，伸出手，像是对受了伤的孤狼似的掂了掂他的下巴。
　　“快求我，求我就救你。”
　　“不求救的话，就死在这里吧？”
　　琴酒还是一脸要杀人的表情看着她。
　　白苓不受影响，继续笑眯眯：
　　“唉，还是这个高度比较适合你，干嘛长那么高啊，和你说话我的脖子都要酸了。”
　　“真的不求我吗？要赌是救命药在你BOSS心里更重要，还是……你在他的心里更重要呢？”
　　伏特加知道琴酒的脾气，要他求饶，想都别想。
　　命苦的他不敢动，只能苦着一张脸问：“那个，我帮大哥求情可以吗……”
　　白苓斩钉截铁：“不行！谁叫他这么不礼貌的，我都警告了他，给过他机会了！”
　　穿着明丽的少女蹲在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体型差显得她看起来越发小小的一只。
　　但唯一敢威胁她的人已经没有更多的行动能力。
　　他的嘴唇都呈现出中毒的深色，呼吸断续，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瞪她。
　　像是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异常和痛苦。
　　“很有骨气，是我很少见到的人啊。”
　　“哦，不过也是，我以前见到那么多的都是病人，病了那么久，又疼了那么久，能有什么骨气可言呢？”
　　白苓更用力地掐住他的下巴。
　　少女鸢尾色的指甲在男人的下颔处掐出了深红色的印痕，鲜艳到了危险的地步。
　　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强迫抬起琴酒的脸，全然不顾他阴沉的表情。
　　“不说话？小白可没有给你注射这一类的毒素啊。呀，我明白了，在你这种人的字典里没有求饶这两个字！”
　　白苓的面上露出了孩子一般天真又兴味的笑容，她甜甜地说：
　　“那真是太好了。”
　　“——我就要看到你这种不怕死的人低头。”
　　————————!!————————
　　琴酒当时掐胭胭下巴，现在被掐下巴，嘻嘻。
　　我：你觉得琴酒会照做吗？
　　基友：？
　　我：问号是什么意思
　　基友：宁死不屈吧
　　基友：他那脾气不会求白苓的
　　我：…行我懂了[眼镜][眼镜][眼镜]
　　[饭饭][饭饭][饭饭]
　　琴酒拿枪撂狠话，开不开另说，主要起到威慑的作用，反正有伏特加继续唱红脸……
　　但没想到小百灵长得这么可爱，结果动手这么快[狗头]
　　可能是大家理解的角色不一样，问题不大，不用太当回事，就当我让人设服务了我想写的剧情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对我想这么写（大哥对不起）

第95章 第 95 章:她掌握了一条人命。
　　银发的男人全身僵直，握住枪的那只手正按在地上，借此撑住自己的身体重量，不至于倒下。
　　琴酒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青白，脱力的汗水顺着他的额角、眉骨、鼻脊向下滚落，流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没有闭眼。
　　琴酒抬起头和面前的少女对视——
①0１３②6二６１⑦无偿小说群
　　这是他在被组织收容培养，年少时期开始参与实战任务后，就几乎没有再出现过的情形。
　　娇小的，以前在训练营里时都不会正面看一眼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对方的伪装色，他才会被这样的外表迷惑了眼睛……
　　失策。
　　并且是非常让他不快的，不应该出现的失策。
　　听到白苓愉快的言语后，琴酒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露出更加暴怒的神情，他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去，目光沉沉望着她。
　　这是BOSS指名道姓要带到他面前的医生。
　　他在心里衡量，也是重新得到那位信任的，最关键的一步。
　　琴酒不是个不愿意面对事实的男人。
　　他明白，他搞砸了。
　　“你快要死了哦，琴酒。”
　　“真的不求我吗？还是说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会让你感觉更有趣？”
　　满身银饰的少女语气轻快，空灵，如同一场朦朦的小雨。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也不在乎他是组织里身份地位很高的干部这一点意味了什么。
　　她只想让他遵守自己的游戏规则。
　　她无所谓这会带给她的，任何的后果。
　　这哪里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这分明是杀人医生。
　　明明生命受到她的威胁，这名组织有名的Top killer也切实感到了恼怒，却不由在这时莫名地想。
　　这样的行事作风……她大概会很适合他们组织。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60％。」
　　099蹲在年轻的医修脑袋上，以最好的视角观看着这一场闹剧，出声感叹：
　　「不愧是原著里的重要角色啊，这羊毛真是一薅一个准！胭胭是早就想到了组织会派琴酒来接人吗？」
　　莫胭十分满意地看着琴酒下巴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思考这算不算是两清了，听到系统好奇的声音，她回过神，给出肯定的回答：
　　“是啊。”
　　莫胭会用医仙马甲在京都高调行事，让099在黑市里掺入了半真半假的情报，散布她要寻求组织合作的消息……
　　都是在对症下药，让组织看到可乘之机，如鬣狗般迅速锁定目标，找上门来。
　　琴酒作为组织BOSS的心腹，肯定要为上司分忧解难，弥补那一次实验体死亡，对组织研究造成重创的过错。
　　但他这么尽心尽力，他忠诚的，因为病重越发多疑的上司却安排朗姆另行找了任务第二执行人……
　　莫胭都有点同情对方了。
　　「琴酒不会真的这么死掉吧？他看着可不像是会求你的性格啊，胭胭。」
　　099顿了顿，又有点同情地说。
　　「不过这也不全是他的错了……他不知道，白苓是好医生这一点，是总监部内部各方合计之下，由石川家造出来的假情报。」
　　琴酒不但被贝尔摩德坑了，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总监部坑了。
　　组织安排在咒术界里线人，向情报组递上的关键信息说明了少女的全然无害，才让贝尔摩德推出咒术师的精神失常是她能力的副作用这一结论——
　　但这是总监部在石川家的示意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篡改。
　　因为这十九位被抹除了身份的咒术师，本身就是石川家送给白苓的礼物，也是没用了的牺牲品。
　　比起放在眼前，想起那日李清晏威胁他们的，让他们不愉快的情形，用以交易给这位不知名姓的医生会更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总监部默认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石川家操办。
　　石川家主承了莫胭这么大的人情，看着自己好转的儿子怎么看怎么满意，于是和颜悦色地来询问她要怎么处理。
　　莫胭回了他一句看着办。
　　石川家主沉思。
　　石川家主悟了。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并且很快就处理好了这件事，定性为意外，线人在总监部里的地位不高，又因为组织要得急，给情报组传回了错误的情报。
　　到头来，除了琴酒，无人伤亡。
　　谁看了都要给他喊冤。
　　“不会死的。”
　　莫胭微笑，“我相信伏特加是个聪明人。”
　　…………
　　白苓言笑晏晏，不觉得自己的发言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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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酒虽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同样不觉得对方的发言有什么不对。
　　只有私底下喜欢追剧，阅剧丰富的伏特加，在听到她的话后在心里大喊救命——
　　不不不，等一下……不要用这张可可爱爱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啊！
　　他何德何能，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大哥被小姑娘强制爱！
　　这副画面对他来说真是太可怕了！
　　不对，现在不是他乱想的时候。
　　伏特加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删得干干净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简直在大哥的雷点上跳舞啊……
　　在伏特加的眼里，向来只有琴酒威胁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威胁琴酒的份——
　　因为除了组织需要不能动的人外，敢这么做的都被他直接用枪崩了送进天堂。
　　但前者这么特殊的情况寥寥无几。
　　琴酒和伏特加的任务基本是这样的：
　　背叛组织的老鼠，处理掉。
　　对组织无用的蛀虫，处理掉。
　　暴露组织的蠢货，处理掉。
　　每天都在超额完成KPI的琴酒，顺风顺水惯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招揽任务里踢到铁板，栽了跟头。
　　“我也不提太过分的要求，先叫几句白苓大人听听怎么样？”
　　白苓动作不知轻重地掐住他的下巴，明明在和他对视，却并没有真正将他放进眼里，也并不是真正希望得到他的屈从。
　　她只是喜欢这么玩闹，就像是小孩好奇地捏扁了蝴蝶的腹腔，看着对方慢慢奄奄一息。
　　和琴酒嘀嘀咕咕半天的少女歪了歪头，望向他身后的位置，一时间像是看到了自己信赖和亲近的人般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哥哥！你来啦！”
　　白苓语气骄傲，“我在除邪惩恶哦——是不是很厉害？”
　　伏特加：“……”
　　到底谁是邪谁是恶啊！！！
　　虽然他们的确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犯罪组织成员——
　　但现在一个跪一个不敢动的情况，怎么看邪恶的那一方都不是他们吧？
　　不对，最重要的是这丫头喊的哥哥是谁？
　　总之绝对不是在喊大哥。
　　那就是他们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伏特加忍不住看了身边一圈。
　　周围没有称得上隐蔽的地方，除了他们鬼鬼祟祟，空无一人。
　　这里不存在第四个人。
　　但白苓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比起刚才反向威胁大哥，笑眯眯的样子，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融化了的糖苹果，眉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小女孩般的色彩。
　　好像是在和谁撒娇。
　　对方正在对话的那个“哥哥”……难道不是活人？
　　想到自己在组织里负责这一块的同事口里听闻过诅咒师的行事有多变态，伏特加忽然一阵脊背发寒。
　　白苓还在笑眯眯地自言自语着——
　　好像没有看到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越来越差的脸色。
　　这个家伙……如果不能拿出让她心动的筹码，不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她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大哥去死的。
　　伏特加想。
　　不会犹豫，也不会心软，或者会感到无趣。
　　他能隐隐地意识到，人的生死在这个年轻的医生眼里并不重要，宛如尘埃，比起他们还要毫无敬畏之心。
　　说不定，这是比组织成员更加草菅人命的家伙！
　　伏特加咬了咬牙，想要动作，又有所顾忌——
　　他脖颈后那只大得惊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蜈蚣并没有离去，慢慢爬过时，带来一阵阵让大脑发麻的惊悚感。
　　虽然他们处于被动的境地，不能动手，但能动嘴啊。
　　琴酒想到的问题，伏特加也想到了。
　　对方看上去就像是玩毒的高手，所以组织研发的，车上医药箱里备有的血清不一定能有用，更别说他现在也不能去车上拿血清。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怎样都要让对方改变主意。
１０１326２6①７无偿小说群
　　伏特加一边把脑子转得飞快，思考他们在执行任务前得到的，关于对方的情报，一边紧急插话，试图说服对方：
　　“你不是医生吗？医生难道可以乱杀人吗？”
　　白苓理直气壮地点头：“可以啊。”
　　伏特加傻眼：“啊？”
　　这家伙演都不演了啊！
　　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白苓理所当然：“你在啊什么啊，我又不是什么正经医生，当然是想救谁救谁，想毒谁就毒谁——”
　　“反正他是犯罪分子，杀了他也是替天行道吧？日本公安都应该给我发个锦旗。”
　　伏特加想不明白：“……可你不是因为合作才答应来和我们见面的吗？”
　　虽然具体不知道对方是合作什么，但不管是医学，还是其他方面，他自信没有第二个组织能更满足对方的要求。
　　乖乖和他们走不好吗？
　　为什么非得闹这么一出？
　　他们对这位医生的态度，已经是有史以来最和颜悦色的一次了。
　　“是啊，但我不喜欢你们的合作态度。”
　　白苓皱起脸，很不高兴道，“说我是什么贵客，却随身带枪，做好了一旦合作不成就威胁我的准备。”
　　“说实话——你们没有这样很讨厌的自觉么？”
　　伏特加无言以对。
　　还真没有。
　　绀色长发的少女看他表情，又苦恼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明白吗？伏特加。有求于我的是你们，不是我求你们的组织办事。”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们的首领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们却摆不正，还在对我用以前的那一套。”
　　伏特加：“……”
　　她见状，重重哼了一声，“我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们对我已经很温和，很重视了？”
　　白苓扭头看向身后的伏特加，一字一顿道：“谁稀罕啊。”
　　“就算把你们都杀了，你们的首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只有我能治好他。比起他的命，你们又算什么呢。”
　　她缓缓地，像是在说着早就说过一遍的话。
　　“都是如此，没有区别。”
　　伏特加：“白，白小姐……”
　　面对这样的白苓，他莫名有点头皮发麻。
　　银瞳的少女顿了顿，刚才的那股怪异感消失了，她又一脸愤愤不平：“说起来，要不是因为这个，首领早就同意我和公仪老师换任务了，佛子和小厌多可爱啊！
　　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有讨厌的家伙和我共事就算了，你们组织里也有我讨厌的人！”
　　银色眼睛的少女的言语毫不顾忌，她一点都不掩盖自己背后的组织，也不在意他们知道自己的同事那一个个陌生的称呼。
　　听得目瞪口呆的伏特加一时间都不敢开口接话了。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她不会真的是想把他们杀人灭口了才这么大大方方说出口吧？
　　伏特加越听越是心往下沉，几乎要不抱希望。
　　“别废话了。要杀就杀。”
　　琴酒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微弱了，那双眼睛却很锐利。
　　“如果你杀不掉我的话……”
　　他没说完就被白苓伸手掐住了脸。
　　“真犟。”
　　她用一种让人吃痛的力道，像是对玩具般向外用力扯了扯，气哼哼道，“又要给我放狠话了？你说到又做不到的样子真可爱。”
　　被捏住脸还评价可爱的琴酒：“……”
　　男人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气得更微弱了。
　　琴酒冷冷地想：
　　他刚才一定是因为蛇毒产生幻觉了，才会觉得她适合组织。
　　但让他不爽的方面，对方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如果上野没死的话现在也应该有代号了。
　　柔弱的实验品。
　　面前的医生。
1０①３２⑥二⑥１7无偿小说群
　　明明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她们都是不同的人。
　　但这双明亮又剔透的银色眼睛，却总是让琴酒想到了那双温和的，平静的紫色眼睛。
　　她们给他一种非常相似的错觉，好像来自同一个地方。
　　琴酒能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好像被人蒙上了一层看不见前方的雾气。
　　那是他不可知的世界，也是以前从未被他放在眼里的事情。
　　……她们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让他不得不在意，又在听到白苓开口时油然而生了烦躁。
　　伏特加听到他们的对话，在心里暗暗叫苦：大哥你快住嘴吧！
　　绞尽脑汁拖了这么久，他总算记起了一个对他们有利的情报——
　　因为重视，组织全方位调查了白苓。
　　从她那么多次的消费记录里，不难看出对方非常喜欢甜食。
　　她这段时间一直想预订某家高级甜品店的限定甜品，但总是扑空，锲而不舍地打了很多遍电话。
　　恰好那家店子，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组织里某位成员出于个人兴趣投资的……
　　伏特加硬着头皮开了口：
　　“等一下！白苓……大人，我有话要说！”
　　他忍辱负重地喊了对方想听的称呼，再殷切道，“是不是只要给你报酬，你就会救人？”
　　白苓目不斜视：“首先，我很贵，然后——我对你的报酬不感兴趣。”
　　伏特加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
　　“我让组织成员给你代购你最想吃的那家店子的甜品！想吃多少买多少，其他吃的也好商量！”
　　远处，一辆白色的马自达正停在路边。
　　驾驶位上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
　　波本布置好了热成像仪，调整了耳麦，就观察起了他们现场的动静。
　　在成功取得朗姆的信任后，他就被安排了不少高层成员才能接下的任务，并利用自身出色的能力，完美执行了每一次任务——
　　波本在组织里的地位随之更进一步。
　　但这一次的机密任务，朗姆的态度异常严肃。
　　他明令禁止了波本和琴酒的接触，并告诉他是任务第二执行人，在本次行动中拥有极高的权限。
　　如果琴酒的任务失败，他要立刻转到明面上接手这个任务，保证任务能顺利进行，圆满完成。
　　波本心思一动，端出一副笑脸，委婉地说：
　　“朗姆，你应该知道，琴酒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任务……”
　　他无可奈何般叹气：“我可不想被他用枪指着脑门。”
　　朗姆看出了波本的小心思，了然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这是那位先生的命令。”
　　在听到对方提到那位后——
　　那时的波本就暗自绷紧了神经，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很多。
　　不对。不应该。
　　他这样晋升没多久的干部，即使再有能力，也不该这么快就能听到BOSS的消息和动向……
　　为什么朗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又将这样的事直接说出口？
　　是组织BOSS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让朗姆无暇多顾……还是这位往日的上级在故意试探他？
　　不，不管是微表情还是语气都不像，但不排除朗姆的演技远超常人这种可能。
　　波本行事谨慎，即使心如擂鼓，也没有继续多问。
　　他只是收起了原本有点吊儿郎当的表情，正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直到后面，波本见到贝尔摩德后，和她在酒吧里进行了对话。
　　“为什么组织会重视这么一个小姑娘，还是贵客这么特殊的头衔，真让人好奇啊。”
　　金发的女人听到他的试探后，瞥了他一眼，将红唇贴在杯口，嗓音靡丽，“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波本。”
　　波本一脸遗憾：“我的面子都不能给吗？”
　　他和对方在美国有过交集，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显得突兀。
　　贝尔摩德将手指竖在唇前，笑得温柔又迷人：“你懂的，聪明人。”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话，他却立刻明白这是对方的警告。
　　深色皮肤的青年一脸无奈，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示意自己不再多问。
　　贝尔摩德看在和他少得可怜的交情上，又能看上琴酒的笑话，还是想了想，暗示了一下：
　　“雪莉和我一起回国了。”
①０1３26二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聊到这位她不喜欢的成员时，她的语气有点淡。
　　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波本瞳孔一缩。
　　但他的面色和语气丝毫没变，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她还要继续在美国留学么？提前把她喊回来……”
　　虽然贝尔摩德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波本的心里出现了几乎笃定的猜想——
　　组织的永生实验，真的因为那孩子的死亡出了岔子。
　　那真是……太好了。
　　波本微笑着想，真活该啊，组织。
　　考虑到琴酒那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他做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不会出场的打算。
　　但波本完全没想到……
　　自己会听到这么诡异的发展。
　　他当然得到了白苓的情报，也对对方做了侧写，但他没想到，对方的性格和手段会这么……异于常人。
　　和情报里的那个无害的小姑娘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大相径庭。
　　但波本算不上特别意外。
　　对方不是咒术师，也不是诅咒师，她另有组织——名为“天光”。
　　他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倒不如说，日本公安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国内，非常活跃的组织高度重视。
　　成员具体人数不明，组织目的和背景不明。
　　与黑衣组织合作不是白苓的目的，而是她背后组织的目的。
　　但不讲组织的基本原则，光明正大地接受了其他组织的招揽……
　　这也太奇怪了。
　　天光的首领到底是谁？她不在意成员的去向吗？
　　是本来就给予了成员极大的自由，不做限制，还是盯上了黑衣组织这块肥肉，进入其中就是他们组织的目的？
　　不过对他而言，两者没差别——反正都是在狗咬狗。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里冷光一闪而过。
　　日本可不是让这群人搅风搅雨的地方……
　　迟早要把这群家伙都赶出去。
　　波本一边监视现场，一边思考对方的目的和BOSS的身体情况。
　　但在听到伏特加这么说后，他还是不给面子地笑了。
　　这样危险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甜点收买……
　　“真的吗？是那家菲尼克斯吗？！！”
　　波本：……嗯？
　　伏特加：“呃是的，就是那家。”
　　白苓面上的不高兴，像是小鸟抖了抖羽毛般甩得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脆生生的笑。
　　她雀跃地问：“真的什么甜点都可以？”
　　伏特加一喜：“可以！都可以！只要你想吃让菲尼克斯给你研发专属的新品都可以！”
　　白苓越发翘起了嘴角，点了点头：“好吧，看在甜品的面子上……我答应你了！”
　　伏特加听到她这么爽快的话，却愣住了。
　　这么简单？
　　明明目的达成，伏特加却感到了一股不可思议的荒谬。
　　他以为对方会不满意这个条件，提出更难以完成的要求……
　　因为那是人命，那不是甜品可以交换的东西。
　　可她却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好像人命可以和甜品等价。
　　二者在她眼中没有区别。
　　————————!!————————
　　总感觉这章不太对，等我大修

第96章 第 96 章:学会了闭嘴。
　　白苓站起身，和没事人似的伸了个腰，望着愣在原地的伏特加，面色疑惑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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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你要反悔？”
　　伏特加在面对她问出的问题时猛地打了个激灵，刚想摆手又想起脖子后的威胁，立刻停住动作，呵呵尬笑了一声：
　　“怎么会呢，白苓大人。说到做到，我们很有诚信的。”
　　黑衣组织在面对没有价值的人和有价值的人是两套说辞——
　　在面对有威胁和没威胁的人更是如此。
　　伏特加又谨慎观察几秒，见白苓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不自觉松了口气，就擦了擦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珠：
　　“总之，非常感谢。”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态度比刚开始见到对方时不知道恭敬了多少个度。
　　白苓不怎么着急给琴酒解毒，而是回头上下打量了伏特加一番：“你的脸色好差啊。”
　　她有意无意拍了拍腰间的白玉壶，笑容娇俏，明知故问，“难不成你也不小心中毒了？要我帮帮你吗？”
　　见识了对方的古怪后，伏特加也不敢再觉得任务目标是个无害的小女孩了——
　　他现在只觉得对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古灵精怪和不怀好意！
　　伏特加冷汗直流，咬牙道：“没这回事，我健康得很，你还是先救救大哥吧！”
　　大哥已经晕过去了啊！！！
　　白苓：“不急。”
　　她“啪啪”拍了两下手，招呼了一声：“小可爱，回来。”
　　伏特加一开始还不知道她在喊谁，直到他的脖子后面传来节肢动物爬过的触感。
　　那条蜈蚣，顺着男人后颈那块皮肤，爬过胸口，腹部，小腿，不断向下移动，让他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般一动不动。
　　不敢转动眼珠，呼吸也在慢慢放轻，生怕一点异动都会为自己招致对方的攻击。
　　威胁了伏特加这段时间的东西终于在他面前露出了全貌——是条足有成年男人小臂长的蜈蚣。
　　它通体呈现出让人不适的暗红，是看起来就具有猛烈毒性的颜色。
　　明明是不该通人性的毒虫，却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般头也不回地爬向了呼唤它的少女。
　　无比虔诚。
　　白苓如同对喜爱的小猫小狗般蹲下身，将指尖伸向它，笑吟吟地将它一路带到自己的手臂，胸口和腰间，没有一丝的不适和害怕……
　　直到蜈蚣乖顺地爬进了她腰间的壶里，她低头，鼓励般道：
　　“真乖，辛苦了哦。”
　　伏特加在这时才明白过来——她居然在喊它小可爱？！
　　这东西哪里可爱了！
　　她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啊！
　　伏特加开始怀疑起了对方组织的审美。
　　白苓朝他抬了抬下巴，使唤得理所当然：“你，过来，把他抬进你们的车里去。”
　　伏特加张大嘴，犹疑道：“啊？”
　　“啊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是小弟会机灵一点呢，怎么看起来傻傻的，难不成要我来抬？”
　　伏特加沉默：
　　碰到这么多意外情况，还没了主心骨……
　　他六神无主怎么看都很正常吧！
　　伏特加老实照做后，又看向跟着坐上车的白苓，问得小心翼翼：“这样方便吗？”
　　白苓反问：“方便什么？”
　　伏特加：“……不是应该给大哥准备解毒吗？难道您在车上就能做出解药？”
　　白苓哦了一声，笑眯眯地回答他：“不用做。”
　　伏特加：“……”
　　等等，她这么快就反悔了吗？
　　怎么会有比他们组织还要反复无常的人啊！
　　白苓坐在车上没几秒就皱了皱鼻子。
　　她不喜欢车里的烟味和皮革味，唾弃地看了琴酒几眼，不想委屈自己封闭嗅觉，立刻将车窗全部打开，探出头呼了一口气，才继续对差点跳起来的伏特加说：
　　“他还没死呢，用不着那么麻烦，我有现成的药。”
　　白苓的话语轻松，伏特加却几乎是立刻听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诧愕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慢慢地平复刚被惊吓到的心脏，反应了过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大哥死了……她也可以把大哥从三途川拉回来？
　　假如这不是她随口的大话，而是她自信的事实——
1０１三②62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对永生狂热至极的BOSS会有多么重视对方了。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在调查了对方很有可能隶属另一个强大的组织时，还是让他们来挖人，如果挖不成功，就用请客的名头将她请过去了。
　　但这一切是真是假，会不会成真，都要在见了BOSS后才有定论。
　　伏特加的表情更加慎重了几分，他的声音也更加小心翼翼了：“啊，那您的药放在……”
　　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向白苓腰间的那个白玉壶瞟。
　　刚才的蜈蚣应该是以一种他看不明白的方式，直接钻进去了……
　　这不会是对方放东西的地方吧？
　　这么小的壶能装下这么多的东西吗？
　　还是说这就是咒具的奇特之处？
　　似乎是看懂了他在想什么，银色眼睛的少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否定了他的猜想：
　　“怎么可能把其他东西和这些乖孩子放在一起啊！乱七八糟的，它们会不高兴的啦！”
　　白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向自己绛红色的大袖里摸了摸，又摸了摸，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很快，她就忽地摸出了个白色的小瓷瓶。
　　如同从小河里摸出一条银鱼般自然。
　　伏特加：“……”
　　等一会，这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她的袖子里什么时候藏了这样的东西？
　　不过这么小巧的话，能藏进去好像也不奇怪……
　　他正努力说服自己，要保持平常心，就看到白苓咦了一声，嘀咕了句“不对这是给小金乌的备用药”，又将那个瓷瓶塞了回去。
　　伏特加继续：“……”
　　小金乌是他想的非常难搞，让朗姆也很头痛的那位吗？
　　她居然用这么可爱的名号称呼对方？
　　更让他惊掉眼珠子的还在后面。
　　少女像是变戏法般从袖子里摸出不同的瓷瓶，一一确认和对比后，终于愉快地开了口。
　　“呀，找到了。”
　　她一边拔了瓶塞，将小瓷瓶朝下倒了倒，将一颗乌黑的药丸倒在手心上，一边抱怨道：
　　“这都要怪谁？小白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咬过人了，我可是我们组织的文职人员，很柔弱的，谁让你们这么没礼貌的……”
　　伏特加笑容僵硬了半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你管自己叫文职人员？
　　那你们组织里的武斗派是有多可怕啊！？
　　白苓越说越生气，紧紧蹙起了眉，对昏迷不醒，嘴唇乌青的琴酒也毫不留情，直接掰开了这位病人的嘴巴，将那颗药丸塞了进去。
　　伏特加连自荐都没来得及。
　　他看着喂完就又摸出来帕子擦了擦手指的白苓，踌躇片刻才问道：“这样就可以了么？”
　　是不是太简单了？
　　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但眼里明晃晃的就是装的这个意思。
　　白苓瞥了他一眼，将帕子折好放在琴酒的脸上：“不然呢？本来就不是多麻烦的事。”
　　伏特加欲言又止。
　　伏特加保持沉默。
　　如果这么猛烈的毒素，这么快的发作时间，这么惊人的效果，对她而言都不是麻烦……那她眼里的麻烦会多可怕？
　　伏特加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将视线关心地投向了琴酒的方向。
　　随后，他吃惊地看到琴酒的身体上的时间像是倒退了一般变回了中毒前的模样。
　　惨白的肤色慢慢变得正常，乌青的嘴唇变回平常的颜色，微弱的呼吸明显而平稳起来，心跳搏动正常，强健有力——
　　只有他的手臂上那两个不再流血的，细小的孔洞，说明了琴酒刚才的遭遇。
　　这是在几秒内就发生的事情。
　　伏特加看得目瞪口呆：哪怕是组织最新研发的加强血清，也绝对达不到这么恐怖的效果……
　　他忍不住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了几眼白苓。
　　后座上身形娇小，斗篷宽大的女孩看到这一幕，面色如常。
　　伏特加不由自主地从心里生出了一种敬畏。
　　这种敬畏不同于刚才因为对方的言行而生的恐惧——
　　而是发自人类本能的崇拜，也是对不能理解事物的畏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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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琴酒醒了。
　　醒来时，他看到了自己处于狭小的后座空间里，这辆保时捷的车里熟悉的气味在告诉他，他是安全的。
　　但杀手训练出的敏锐和刻在他骨子里的警惕，还是让琴酒在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枪，然后又摸了个空。
　　琴酒：“……”也不是很意外。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习惯了。
　　这不是好事。
　　琴酒压住心里冒出来的不悦，忍住捂住额头的反应，抓起蒙住自己下半张脸的帕子丢开，直接坐了起来。
　　他向旁一瞥，就看到了将双手枕在车窗上，把脸靠向京都街景的少女。
　　不用问都知道，绝对是她又把他的枪偷走了。
　　琴酒面色不善，但没有动作。
　　“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苓似有所感般回头，就对上了琴酒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声音清清脆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知道感恩这一点也和那个人出乎意外地相似啊，真是越看越讨厌！”
　　琴酒嗤道：“恩人？你指给我下了毒又解了毒的恩人？”
　　白苓半点都不心虚地和他四目相对：“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歪了歪头，露出了非常神气的表情。
　　“你该好好感谢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计较才对吧？”
　　白苓讲得理所应当，听得琴酒眯起了眼睛。
　　就在伏特加看得心惊胆战时，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生生忍了下来。
　　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琴酒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睛，抱起手——全然将对方的话当作耳旁风。
　　白苓才不管他理不理自己，继续强力输出：
　　“我告诉你哦，我可不打算原谅你，只是看在伏特加的承诺上才救你的！”
　　少女的声音又脆又亮，具有穿透力，像是雏鸟在振动翅膀。
　　琴酒如她所愿睁开了眼。
　　他看向伏特加，用目光无声询问对方答应了她什么无理取闹的条件。
　　伏特加刚想开口插话，就在看到白苓看过来的威胁目光中默默闭了嘴。
　　大哥，不是我不愿意救你，是形势逼人啊！
　　白苓断掉了琴酒唯一的援军，满意了。
　　她继续对他发表属于贵客的意见：
　　“你车里的气味也太难闻了！怎么可以在车里抽烟！你平时就不知道加点香薰之类的吗！”
　　“……”
　　“对了，我的药很贵的哦？虽然你的小弟答应了给我带菲尼克斯的新品，但诊金也要记得付，而且要付双倍！”
　　“……”
　　“嗯？怎么一言不发——这就是你们组织对合作对象的态度？小心我和你们首领告状，让你们降职哦？”
　　不管白苓说什么，琴酒都阖上双眼，置若罔闻。
　　比起动用言语让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还不如装聋作哑，什么都别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对方还会消停点。
　　面对不依不饶的白苓，琴酒总算吸取教训，学会了闭嘴。
　　————————!!————————
　　琴酒：我忍。
　　那就做好一忍再忍的准备吧[抱抱][抱抱][抱抱]
　　回来了啵啵！前排发66个小红包！[元宝]

第97章 第 97 章:“又见面了，天裂。”
　　波本在确定他们离开后就回收了监听设备。
　　金发黑皮的青年，好看的脸上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他用手机把刚刚的所见所闻加工了一下，如约分享给了贝尔摩德，又将信息整理成邮件，发送给了朗姆——告诉对方虽然琴酒的任务一波三折，但是成功了。
　　白色的马自达，如同夜里的幽灵般同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1０①三2⑥２六１七无偿小说群
　　车里的电台打开，车内的香薰味让人的头脑顿时为之一清。
　　波本的双手握住方向盘，指节分明，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侧部，因为车里的香薰不自觉露出了点松懈的神色。
　　这是那个孩子特意挑出来的味道。
　　他总会在细枝末节处想起对方。
　　她说她喜欢雪片莲，因为这一种花的花语是——
　　新生。
　　“安室先生。如果能走到那一天……我也能得到新生吧。”
　　降谷零记得上野在说起这话时温柔又期待的表情。
　　不同于平日里的沉默，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能逃走了般那双紫色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但她的逃走太惨烈了。
　　以至于这样的一句话，让他现在想起还是如鲠在喉，指节都停住了敲击方向盘的动作。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牢笼，分明自己身陷囹圄还要安慰他……
　　最擅长忍痛，最无辜温善，直到最后也没能见到自由的好孩子。
　　降谷零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又很快将笑容收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明明我也充当了推手的角色，却在为你惋惜。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很假，上野。”
　　“或者我该叫你月音。”
　　——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这条街道在夜间的车很少，看着前面一片空空的道路，降谷零不怎么犹豫就踩下油门。
　　这个任务是朗姆临时派给他的，明日才是组织派给他的，真正的重头戏，也是他和诸伏景光要经历的最后一道考验。
　　和那位来自美国，背景不明的亚裔，天光组织的“圣子”，望日怀的合作谈判。
　　这位平日里以行事谨慎出名的公安卧底，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并记得的独白——
　　都被099通过车里的电台，将他的自言自语传给了宿主。
　　莫胭听后有点恍然：“他原来记得那句话……”
　　“居然特意去调查了我上一具身体的全名吗？那是很久都没有人叫过的名字了，更巧合的是——”
　　“和现在的我名字完全一致呢。”
　　莫胭笑眯眯地想，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站在这位日本公安面前会不会把对方吓一大跳？
　　099：「那句话？是新生的那一句吗？」
　　莫胭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是啊，这孩子当时一脸不在意，让我不要多想，我以为他没有放在心上，看来是全都听进去了，并且努力为我博取了出路。”
　　“果然是刚卧底进来不久的时期啊，还不懂得怎么压住胸口的正义和同理心。要是对上剧情后期的那个老油条，想要得到对方的信任和真心可不会这么轻松。”
　　她抱住那只白色的乌鸦，坐在和室外的廊板上。因为不喜欢，她脱去那身小豆色的和服，换上了一身雪色小披肩的紫色长裙。
　　虽然看起来穿了很多……
　　但099自动降温后，抱在怀里像是抱了个小空调，让她全身上下都很凉爽，即使是快要七月的天气，身上也不带一点燥热。
　　莫胭，心满意足。
　　比起她对降谷零的评价，099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当时的那句话……是胭胭的愿望吗？」
　　等到那一天是哪一天？
　　宿主所说的新生指的是什么？
　　099能完美复现那时的言语，所以它也能隐隐地感觉到，莫胭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充满了她的期待。
　　“不是。”
　　出乎意外的是，莫胭否定了它的猜想。
　　黑发少女笑眯眯地捏了捏它的翅膀，“只是我随口说的哟。”
　　「那胭胭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099有点气馁，小声道，「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莫胭：“嗯……不是不能告诉你。”
　　她的轮廓在夜里有点模糊，面容神色也更加温和。
　　“是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099从这句话中感到了一阵让它战栗的不安。
　　宿主似乎放弃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让它发自内心地畏惧去问出这个问题，只能像是怕冷的小动物般，更深更深地缩进莫胭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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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保时捷开了一路，白苓就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更糟的是，她手腕间那条该死的蛇，像是生怕威力不够，还和她一唱一和，探吐着信子，嘶嘶个不停。
　　一人一蛇，乐于以各种手段折磨着车里的两瓶真酒。
　　琴酒：“……”
　　伏特加：“……”
　　这是什么。精神攻击吗。
　　银色长发的杀手烦不胜烦，又不能做什么，只能面无表情地把帽子压低，盖住了自己大半张脸。
　　只有伏特加苦着脸，怕对方不满意，时不时小心出声，应付一句后座的小祖宗。
　　直到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银阁寺的后山本应定期开放，但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乌丸财团花大价钱封闭了起来，不得进入。
　　这里的地点非常隐蔽，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似乎只是有钱人的突发奇想。
　　不管是谁都想不到——
　　这个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的首领会光明正大地居住在这里。
　　夜越发深，林木也越发嶙峋，百年榧树的枝杈如鬼爪般交错，让人不敢高声言语，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其中的异常。
　　白苓却没有这个顾虑。
　　她将手掌合在眼前，向前望了望，“就是这里？你们首领住这里吗？”
　　她的语气是不带阴阳怪气的吃惊。
　　但听起来比阴阳怪气还要阴阳怪气。
　　琴酒不理她，只是和伏特加一前一后走在她的前面，给她带路。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开了多少扇门，不难看出路线设计者付出多少心血后——
　　他打开了最后一扇门，露出里面的通道，终于开了金口。
　　“请。”
　　白苓弯起了那双银色的眼睛，背手看他，唇角也向上一翘，声音透亮：
　　“唉呀，终于肯说话了？不当哑巴了？”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像是蛇脱去了身上的旧皮，少女脸上的笑容只是一个停顿，就收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在夜里发着幽幽的光。
　　“等下再见。小朋友。”
　　说完了这句话，白苓就径直和琴酒擦肩而过。
　　绀色的长发，绛红的大袖，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度，她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自带着一股鲜艳和吵闹。
　　在白苓进去后，这扇门就自动关上了。
　　门口监控器中央的红点如同一只眼睛，静默地望向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代号成员。
　　琴酒退后几步，低头点了根烟。
　　烟头的猩红在他指尖跳跃，缓缓上升的烟雾让他的神色越发晦暗不明。
　　刚才在车上他并不是真的放空大脑，什么都没有思考。
　　贝尔摩德……敢隐瞒他有关于白苓的情报，真的只是觉得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才会这么干的吗？
　　那个女人没那么蠢，否则早就死在组织里了，又怎么可能爬到现在这个地位。
　　她敢这么干，她背后最大的倚仗是谁不言而喻。
　　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有了隔阂。
　　“大哥……就这么让她进去吗？真的不会出事吗？”
　　琴酒吸了口烟，将脑子里的惊涛骇浪都压下去。
　　但此时此刻，他的言语居然称得上平静。
　　“伏特加。这是BOSS的命令。”
　　听到他的话，伏特加噤了声，不再开口。
　　不管是他还是琴酒都明白，如果白苓真的成为了那位先生名副其实的贵客——
　　组织里谁都动不了她在对方心里的地位。
　　因为知情人都知道……
　　这时的BOSS，那种步入了末路的疯狂是多么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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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胭在刚刚就让099记住了这里复杂的路线，直接走进了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
　　有钱人的通病是怕死。
　　正因为怕死才会像是打洞的老鼠一样，这么喜欢修建密道。
　　她走过了狭窄的通道，越往前走，就越是宽阔，这里是一片枯山水的庭院，虽然有居住和使用的痕迹，但此时空无一人。
　　「向前直走三十米……再右转二十米……」
　　莫胭听着站在头顶的099通报位置，脚步毫不停顿，半点都不迟疑地照做了——
　　直到她看到了这间空空的房间。
　　或者用空来形容并不恰当。
　　这里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简简单单的布置，看起来不像是乌丸集团创始人的风格。
　　那张椅子摆在床的正对面，上面坐着一个黑色西服的老人。
　　他弯着后辈，扶住椅子的扶手，背对着她。即使听到了她推门进来的动静，也如同坐化了般一动不动。
　　黑衣组织的BOSS……又或者该叫他乌丸莲耶。
　　他终于露出了层层伪装底下的真面目，一位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者。
　　和平常会在生活里见过一面又擦肩而过的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099发现……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莫胭的神色就变了。
　　强烈的恨意和杀意，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即将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又在最后硬生生扼住。
　　直到现在，莫胭彻底确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这个世界的确不止那一只附着在天元身上的天裂。
　　乌丸莲耶，也是孵化天裂的“床”。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幼年期的天裂，如同大尾蛾般寄宿在他的体内，肥肥胖胖，挤压在他的喉咙发声的位置，不断吸取着剧情的能量。
　　迟钝而志得意满。
　　莫胭那副温和的笑容，如同被打破了的面具般剥离，她望着这只寄生物，无声地开口。
　　“又见面了。天裂。”
　　————————!!————————
　　大家晚安[抱抱]
　　这只虽然不是现在死，但会比咒回的那只要死得早[抱抱]

第98章 第 98 章:各方有序入场。
　　「胭，胭胭……」
　　099看着这样的宿主，非常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虽然它向来秉持着宿主杀人它递刀的理念，但组织BOSS最起码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死去。
　　因为柯南的剧情是由红黑对抗撑起来的，如果黑方直接垮塌，没有人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宿主能直接把剧情破坏到这种程度，也不敢这么做。
　　可如果是莫胭的话——
　　她一定可以做到，并且会毫不犹豫。
　　但她没有。她居然没有。
　　绀色长发的少女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从背后观察着乌丸莲耶的身体。
　　莫胭轻轻叹气：“他马上就要死了。如果白苓没有应约的话。”
　　099说：「可是后续剧情里，他会一直活到原著剧情的时间线……」
　　“这就是我们带来的变数，99。”
　　紫色眼睛的少女，声音柔得有点瘆人。
　　像进满了水的棉花，按下去是让人心里发毛的湿沉。
　　“因为剧情原本不存在我们，天裂自然不会感到威胁。它会用最慢的，最难以察觉的方式成长，让乌丸莲耶不能感受到任何异样，他会追求永生，但不会这么疯狂。红黑还会对抗，剧情还会继续。”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天元身上的同类向它传递了消息，又或者是剧情之眼间共享了薨星宫里的视角，这让它感到恐惧，才会迫不及待想要吸取能量，但因为我太久没有找到它，又开始骄傲自满。”
　　“越是得到，越是不会满足，它已经没有办法像原本那样隐蔽地吸收剧情能量了。因为它觉得那进化得太慢了。”
　　“现在它的感觉应该从所未有的好吧？以剧情的崩坏为代价。”
　　099听着莫胭平静的言语，却感觉到了其中难言的不平静。
　　它问：「胭胭要杀了它吗？」
　　莫胭否定：“不。”
　　“不是不会杀，是现在不能杀。”
１０1③2⑥２6１七无偿小说群
　　「不能……为什么？」
　　虽然这让099暂时松了口气，但它有点不太理解。
　　莫胭温声道：
　　“假如我用医仙马甲动手，直接杀了乌丸莲耶，天裂不会立刻死亡，因为这只是它寄宿的床。人难道会因为床被劈开了就死去吗？
　　它只会受到惊吓，像是上一个天裂一样逃走，分散到组织的每一个成员身上，会更加难办。因为咒灵可以全部杀死，但人不可以。这不仅仅会引起这里大范围的恐慌，也会不符合现世观众的三观。强行这么干，会让漫画的剧情随之崩坏。”
　　要解决这只天裂有更加简单的办法——但在第四张角色卡的身上。这才是我让医仙和他组队，负责组织这个任务的原因。”
　　新马甲的能力不只是表面可以把人变作尸傀那么简单。
　　而是将灵魂困死在肉.体的笼中，用以炼化。
　　所以他能把天裂关在这具肉身里，让它不能逃跑，再用最简单的办法——炼化它。
　　其实，比起这么麻烦又曲折的方式，原本有更好更快的途径。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她，可以直接抹杀对方。
　　但在她沉睡前就受到了伤，更别提因为世界毁灭，放逐自身导致了她的虚弱——她能直接抹杀大部分事物，但这里的对象不包括天裂。
　　莫胭对此非常遗憾。
　　不过那一天不会太远。
　　她能感受到，角色存在感和论坛人气值的提升并不只利好系统，她神魂里的力量也在慢慢回复，上涨。
　　像是涨潮。
　　另外，还有一件事。
　　她成功验证了乌丸莲耶就是天裂的寄主，那么作为文野重要剧情地点的横滨，一定还藏有一只天裂。
　　两个世界都有它同类的存在，第三个世界又怎么可能缺席？
　　由于文野剧情的特殊性，它甚至可能更加隐蔽，更加强大。既然天裂之间大概率能互通消息，就不能让它察觉，先一步更深地藏起来。
　　在莫胭和099光明正大咬耳朵时，乌丸莲耶突然开口说了话：
　　“看出来了吗，医生？”
　　他的语气缓慢，声音是含糊的，发粘的，好像喉咙里被什么堵住，连发声都变成了一种莫大的困难。
　　乌丸莲耶没有说更多的废话。
　　他相信对方是聪明人，知道自己邀请她来做客是为了什么，琴酒该说的也都说了。
　　所以他直奔主题。
　　绀色长发的少女不露畏怯。
　　好像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庞大组织的首领，而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老人。
　　面对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晃了晃袖子，不怎么思考就随意开了口：
　　“看出来了，你要死啦！”
　　白苓的语气欢快，每个字都在蹦蹦跳跳，听起来一点都不沉重，更像是在公布什么喜讯。
　　乌丸莲耶：“……”
　　他按住两侧的扶手，转过了椅子，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目光阴沉沉地看着她。
　　他的皮肤生着褐斑，如同一层去不掉的污秽，在莫胭的眼中——
　　他的生命正在从他的毛孔里日日夜夜不停地漏了出去。
　　早就步入疯狂的首领，在面对这唯一的，生的希望，即使被面前不懂事的小年轻出言冒犯，还是硬生生忍下了怒气。
　　“医生。”乌丸莲耶说，“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报丧的。”
　　“怎么了，你在生气？还是警告？可是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要死了呀～”
　　年轻的万医谷谷主似乎不知道自己在疯狂踩雷，向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更加尖锐地指出他身体的问题所在。
　　“照你们这里的说法，你在不明原因飞速衰老。从青年到中年，再从中年到老年，现在你马上就要老死了，这样的滋味不好受吧？”
　　被只见了这一面的白苓看穿了他最信任的代号成员都未曾察觉的真相后——
　　乌丸莲耶陷入了沉默。
　　憎恨，暴怒，狂喜，猜忌……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淌过，弯弯曲曲地进了皱纹里，最后一切归于无，老人又变回了那副难以揣度的神色。
　　只是他的语气里难免透出了难以压抑的急切。
　　“你看出来了，你都看出来了，你果然看出来了……你一定有帮我的办法，告诉我，医生！”
　　“事不宜迟，现在立刻为我诊治——”
　　白苓打断他：“合作。”
　　乌丸莲耶对她的态度有点接受不良。
　　但很快对生的渴望战胜了所有，他立即上道地接上了话，脸上的皱纹都在因为他的激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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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你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我们可以合作，条件随你开。你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能给你的远超你的想象——不仅仅是财富和权力，是你想要的一切。”
　　身为黑衣组织的首领，他有说出这样话的底气。
　　之所以会给出这么诱人的条件，是因为即便是乌丸莲耶，也左右不了自己异常的衰老。
　　他说得太快太激动，几乎到了极限般喘了口气，又看着少女那双剔透，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的眼睛，慢慢地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如果你真的能办到，你将会是整个组织都不敢得罪的贵客，以及……我名义上的继承人。”
　　BOSS半威胁半劝道，“但你要办得到才行。”
　　白苓又玩了玩自己的袖子，总算听完他的话，不感兴趣地摆了摆手：
　　“继承人就免了，听起来就没意思——”
　　“至于我办不办得到，那就要看你具体的诉求是什么了。”
　　“是治好你难办的重病，还是……不管如何，都能起死回生，返老还童？”
　　“哎呀，或者该叫它永生不死。”
　　她的声音分明是脆生生的，却在念出最后一个词时多出了蛊惑的味道。
　　可如果在这时仔细去看白苓的眼睛……
　　就会发现那是一片异常的冷漠。
　　甚至带了错觉般的厌恶。
　　这让少女的双瞳看起来如同低温度的，半透明的月亮。
　　乌丸莲耶不是没有察觉到白苓情绪上的变化，但他不在乎对方为什么是这样的感情表现。
　　他已经快要枯竭的脑子，正因为对方的言语而充满生机，毫不犹豫开了口：
　　“后者。我要后者。”
　　在永生不死面前，前者根本不值一提，不配和其比较。
　　BOSS没有完全疯掉，他自然也知道，面前的少女来自和望日怀同一个组织，她也非常危险。
　　不管怎么想，将她当作贵客，吸纳进组织，给予极大的权力是昏庸的，但……
　　长生实在太过诱人。
　　既然她有所求，那就好办了。
　　他在特殊情况下，也不是不能有容人之度。
　　白苓听完点头，拍了拍手，手腕上银环乱响。
　　“起死回生？可以是可以，但你的情况有点特殊，要给我点时间帮你制药，定期使用才有效。好啦，接下来该来谈谈我的条件了！”
　　“等等。”
　　乌丸莲耶还是保持了一贯的警惕和多疑。
　　他问：“你要用什么药？你要怎么保证它是有效的，又要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白苓怒道：“什么——你不相信我？！”
　　乌丸莲耶：“……”
　　他在知道琴酒身上发生了什么后，就很难相信对方的医德。
　　但他也明白不能激怒对方，只能委婉开口：“医生，你是我选定的合作对象，我肯定信任你。但我……”
　　“本性多疑，是吧？”
　　白苓接过他的话，咂了咂嘴，继续不满道，“你这样的病人我见多了，要是以前，早给你丢出去了……算了，任务要紧。”
　　“你问药是什么啊。”
　　她对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像是小蛇在憨态可掬地摇头摆尾，却因为言语带上了几分诡谲。
　　“我可制一味返生香，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但用过它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结局。”
　　乌丸莲耶：“……难道他们没能如愿永生吗？”
　　“既然是由我亲自制香，他们自然都如了愿。但一直一直活下去，他们还是不是那个人，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世人皆想求长生，却不知道这长生背后什么代价，自己又承不承受得起，直到最后，诸多苦痛也不能反悔——”
　　“所以我一般也管它叫，阎罗香。凡人闻之与见阎罗无异。”
　　“就算这样，你也非要选择长生不可吗？”
　　白苓还是那副天真又可爱的笑脸，语气甜的像蜜。
　　但她的言语内容却冷得好似一碰就碎的冰。
　　面对少女的再度确认，乌丸莲耶第一时间没吱声。因为他忽然接收了一堆闻所未闻的信息，没听懂。
　　毕竟也不能强求一个老富豪懂这方面的东西。
　　乌丸莲耶勉强地消化了一下对方在说什么，完全理解意思后，也没有任何犹豫——
　　人都快死了谁还在乎那么多，更别说他追求了几十年的目标近在眼前，马上就能实现。
　　他没有正面回答白苓的问题，而是按了按扶手上的某个开关，中间的地面打开，一只装着老虎的笼子，就这么徐徐上升到了二人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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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丸莲耶说：“用它来证明药物的安全性吧，医生。”
　　那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走私过来的孟加拉虎，是白色变种，看起来饥肠辘辘，不断发出低低的咆哮。
　　这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也是示威。
　　乌丸莲耶以为，比起自己这个名义上好吃好喝给它供着的饲主，这只孟加拉虎怎么都该去对白苓虎视眈眈。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
　　孟加拉虎只是和笑得甜甜的白苓对视一眼，就吓得瑟缩着夹紧了尾巴，全然不见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
　　看起来全然没了百兽之王的气场。
　　乌丸莲耶：“……”
　　老年人震怒。
　　你几百斤的猛兽怕这么个人类小姑娘，这对吗？说出去丢不丢脸啊！
　　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却也在同时再度意识到，白苓真的非常……非常危险。
　　动物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它们惹不起的人就不会去惹，只会主动退让，示弱，以求继续生存。
　　但那是在人类掌握了真理的情况下。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乌丸莲耶即使见多识广，也百思不得其解。
　　比起对人类，银色眼睛的少女对老虎就亲切温和多了。
　　她看出它的害怕，笑眼弯弯，隔着笼子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别怕，小白不会欺负你的——还是说，你害怕的是我身上的味道？”
　　“不要怕我啦，这是我同事留给我的一点气味，她现在不在这里……来，拍拍头。”
　　白苓不像是对一头让人闻风丧胆的猛兽，而是对一个呜呜咽咽的孩童。
　　更神奇的是，在她说完这番话后，那头孟加拉虎真的好像听懂了。
　　虽然眼睛还是湿润的，但不再继续夹起尾巴发抖了。
　　白苓接着说：“现在要你配合我玩一个游戏，你不会有事的，所以不要乱动，否则会让我很苦恼，知道了吗？”
　　老虎没精打采：“嗷呜……”
　　白苓高兴地又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拍得邦邦响，听起来特别厚实：
　　“好，那就当你同意了！准备一下吧！”
　　乌丸莲耶看着这过家家的一幕，皱了皱眉刚想要喊停，就在下一秒——
　　他看到白苓从大袖里扬出来了一把紫色的药粉。
　　孟加拉虎毫无防备地吸入后，慢慢僵直了躯体，轰然倒地。
　　但不止于此。
　　它开始衰老，不断衰老。
　　皮毛变得稀疏，毛色变得暗淡，牙齿断裂，变得深黄，皮肤松弛，肌肉萎缩……
　　直到最后，彻底失去呼吸。
　　看起来简直和他这段时间的症状一模一样！
　　乌丸莲耶几乎愣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魔幻的事情会就在他面前上演——即便是咒术师，也绝对做不到左右生命体的衰老！
　　这是自然规律，是人类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有点不确定地问：
　　“它这是……老死了吗？”
　　“当然。”
　　白苓回答，“你不是要用这头小老虎验证阎罗香到底有没有用，又安不安全吗？”
　　“还是说你要自己上手摸摸它死没死？”
　　乌丸莲耶果真上手摸了摸，确定了虽然孟加拉虎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但它已经完全死亡了。
　　从外表特征上来观察，这只老虎看起来是自然死亡，根本就不像是人为的。
　　他愣愣地坐了回去。
　　“虽然暂时没制这味香，但幸好当时还留了一点点……给这孩子用足够了。”
　　白苓从大袖里摸出来一个小香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团非常小的，漆黑的，像是肉，又像是树根般的东西。
　　它被托放在银子做的灵芝上，哪怕没有点燃，也在向外散发着一种让人闻了有些发痴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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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香气一直往外溢，接连不断，溢向了几百里外，不明所以的人的鼻腔里。
　　谁都不知道这莫名的香气是从哪来的，但谁都在这一刻生出了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年轻了好几岁的错觉。
　　这不是人力。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乌丸莲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好像摆脱了几分即将死亡带来的沉重。
　　这让他像是被蛊惑了般，不由自主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
　　竟然没有任何摇晃和后继无力。
　　和这段时间的衰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苓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管他，而是直接点燃了这一小块返生香，将它轻轻放进了笼子里。
　　它慢慢地燃了起来，向上飘出了一线细长的，透明的烟。明明室内无风，却像是有了自我的生命和意识一般飘向了孟加拉虎的尸体。
　　一点一点，如同活物般将其包裹起来。
　　乌丸莲耶原本还在谨慎地观察和思考这所谓的“返生香”会不会有危害，现在他看着这一缕缕接连不断飘向老虎的烟雾，痛心疾首，只觉得暴殄天物。
　　但事情已经发生，再叫停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只能屏住呼吸，看了下去。
　　如同违反了世间生死规律……
　　死去的孟加拉虎再度有了呼吸，有了心跳，身体舒展，慢慢活了过来。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它的皮毛再度变得浓密，鲜艳，充满光泽，牙齿长出，锋利而坚硬，目光炯炯有神，体型饱满，肌肉发达……
　　它在起死回生。
　　它在变回自己最强盛的状态。
　　最后——
　　孟加拉虎在返生香的包围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虎啸。
　　失魂落魄似的瘫坐在座位上的老人，死死地盯着这头正值青年的老虎，几乎露出了一种刻毒的，嫉恨的神色。
　　直到白苓开口将他的注意拉回：
　　“怎么样？现在该相信它有效了吧？”
　　乌丸莲耶的嘴唇颤了颤。
　　这何止是有效……
　　这何止是有效！！！
　　这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像是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因为不满跑掉，他连偌大组织首领的威严也不要了，站起身就问：
　　“告诉我，医生，您要我给出什么条件？只要您说出来，我都可以答应您！任何！一切！！！”
　　白苓弯起眼睛，欣赏了他的失态半晌，才干脆地回话：“我要书。”
　　乌丸莲耶激动的神情转而一愣，平静了一点：
　　“书……那东西的作用有限，组织里有收集它的残页，您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给您。”
　　白苓补充：“我要的是全部的书。一页都不可以遗漏。”
　　即使是听起来这么苛刻的要求，组织BOSS也立刻答应了。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刚才那一幕。
　　从衰老到年轻，从死亡到复活。
　　只有短短几十秒，却像是人生的几十载。
　　他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白苓又开了口：“此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您说。”
　　“我要找一个诅咒师。会用降灵术的诅咒师。”
　　“可以，这是小事，没有问题。”
　　…………
　　两方的合作在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确定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拉锯战。
　　条件谈成后，组织BOSS的态度缓和下来。
　　在给白苓确定了她的权限和职位，并告知所有代号成员后，他格外殷切地问：
　　“请问您制好这味香要用多久？”
　　白苓快速地眨了眨眼：“嗯……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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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算上各种损耗和实验，一周以内就能给你。”
　　乌丸莲耶刚刚闻到了返生香，觉得自己身体都好了不止一点，面对这位不可取代的技术型人才，自然没有异议，欣然同意。
　　099听得好奇：「返生香做起来这么麻烦吗？那岂不是要浪费胭胭很多精力？」
　　“不。不麻烦，白苓是医道上的天才，对她来说，制作这种香简直是小菜一碟，毕竟她已经不知道为自己的哥哥付出多少同样的努力了。”
　　莫胭一边往外走，一边镇定地说，“她只是想摸鱼划水。
　　099：「……」
　　真是朴实的理由啊！
　　六月三十日，晨光熹微。
　　东京的天色是一种掺了灰的水泥蓝，勉强裹住城市的轮廓。
　　“啦啦啦……啦啦啦……”
　　太宰治坐在最早一趟的电车上，手机正在不断跳出讯息，响起声音他也置之不理。
　　黑发少年戴着耳机，向后靠在座位上，双手按住耳机，低低哼着歌。
　　黑色大衣，黑色西装，黑色的领带，这一身的装扮让他显得格外阴郁和俊秀。
　　即使里面穿了白衬衫，也因为脸上和手腕上的绷带，显得像是一个不好好读书，早早出来混社会的小孩。
　　或许是因为手机实在响得太久，又或者是因为周围人不满的低语和异样的目光。
　　太宰治取下耳机，挂在后颈上，神情自若地拿出手机，解锁，屈尊降贵地看了眼信息。
　　不出意外是森鸥外。
　　发现自己打电话多次未果后，对方就开始用一种和蔼可亲的口气问他有没有按时到场，这次的谈判绝对不能出差错。
　　明明为了港口Mafia不断下行的经济急得团团转，还要对他进行无谓的试探……
　　肮脏无趣的大人。
　　太宰治撇了撇嘴，有点无聊：“啧，这么着急啊。年纪大了就会变成这样吗？真讨嫌。”
　　“要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能带回去的话，会杀了我的吧，好怕哦。”
　　“不过话说回来——”
　　黑发鸢眼的少年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打开手机看了看那位孔先生给自己发的预约信息。
　　“望日君居然把我们洽谈的时间安排在了上午吗？这么一看很重视呢，多亏了小白苓帮我说情，改天请她吃顿饭吧……”
　　“哎呀呀！真是的！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小白苓果然很喜欢我嘛！”
　　太宰治说完，自恋地摸了摸脸，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满是愉快的笑意，毫无自己是个小白脸的自觉。
　　他做好了这趟可能会翻车，二者谈不拢的打算——
　　不过他相信他的便宜老师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白色的马自达正在平稳行驶。
　　车里，金发的青年和黑发的青年正在低声交流。
　　虽然今天的场合应该用不到枪，但诸伏景光还是背了平日里常背的吉他包。
　　他从降谷零这里知道了昨天的任务和琴酒的八卦——
　　组织新来的贵客，年纪不大，虽然是小姑娘，但手段和性格都非常古怪，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而且，疑似和今天的任务对象有不小的交情。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降谷零笑眯眯地和他说话：
　　“要是琴酒不能完成任务，他死了，我也能顺利和小姑娘搭上话，说不定还能让她和那位圣子求求情，皆大欢喜——唉，真是可惜。”
　　诸伏景光附和了一句：“对啊，真是可惜。”
　　他立刻抓住好友话中的重点，“她也是天光的成员？”
　　日本政界互相勾结和包庇，与组织进行不法交易的议员有很多，简直可以用黑暗来形容，这原本也是他们卧底进来的原因之一，但现在国内的形势因为这个不明组织的到来发生了变化。
　　自从圣子因不明原因和国内各大财阀达成合作关系后，高层官员和各地方部门都陆续开始向这位示好和投诚，虽然对方不吃这一套，但他们坚持热脸贴冷屁股。
　　明面上看起来没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但对外来者大献殷勤，这不是好事。
　　日本公安保持警惕，观察对方，生怕对方要对国家图谋不轨，结果发现对方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只一心要断了总监部的财政支持，目的坚定，行动迅速，让公安一度怀疑日本的咒术师是不是在哪里和天光结仇了。
　　但不管怎么看都是天光在压着对方打，这让他的上司越想越纳闷。
　　今天的任务本来也不该是他们参加的，是由琴酒和伏特加负责。
　　但听说对方的性格很傲，脾气很差，嘴巴很毒，朗姆怕琴酒被对方气死，又怕他们谈条件不成还结仇，就自作主张帮BOSS否掉了这个提议。
　　其次对方还有一个重要情报，疑似对女性更加宽容，虽然不一定能直接达成目的，但至少不会有人员伤亡。
　　朗姆想过把任务名额给贝尔摩德，毕竟后者也是间接和望日怀有过交集，差点就把对方招进组织发光发热了——
　　但曾经对望日怀很感兴趣的贝尔摩德，出乎意外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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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出的理由是对方太麻烦了，自己在休假，不想给自己找事干。并且质问如果只要女的就行，为什么不让刚回国的雪莉去？
　　反正宫野志保又是女人又是小孩，两要素都占齐了。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雪莉是组织的重要财产，也是非常宝贵的研究人员，一旦出了差错被那位先生问责都是轻的。
　　身为组织的元老级成员，只要不是BOSS的直接命令，贝尔摩德都有拒绝的权力，朗姆也不能强求，至于基尔和基安蒂……
　　基尔明面上是电视台主持人，她和望日怀因为采访失败有过接触，因为那一面之缘，她对这位圣子抱有恐惧心理，也不方便见面。
　　基安蒂正和科恩在国外执行任务，时间对接不上，赶不回来。
　　但又不能真让雪莉去和望日怀谈判，最后朗姆干脆把这份麻烦事交给了这段时间成绩非常亮眼的组织新秀——
　　波本和苏格兰。
　　降谷零肯定道：“大概率是的。组织的情报网不会出错，天光三位成员，只有那位李小姐比较低调，没有事实上的犯罪行为。”
　　诸伏景光眉头紧皱：“所以天光并不和我猜想的一样，打算和组织对抗，而是要和组织合作……虽然不知道它的目的，但这是个坏消息，零。”
　　降谷零没有发表意见，他双目直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换了个话题：
　　“景，你觉得望日怀会同意组织的条件将北美的走私生意让出来吗？”
　　黑衣组织愿意给出的条件是他们断掉和总监部的合作。
　　虽然和咒术师的合作对他们来说有诸多好处，但北美的走私线对组织而言价值太高，简直是掐住了他们的命脉要害，一天不拿回来就寝食难安。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想过用组织的经典手段——威胁。
　　组织在日本全国各地都有成员，再加上这是个存在非自然因素的世界，所以成员其中自然也包括咒术师，要使用非正常手段也没问题。
　　但通过情报收集，组织不难发现望日怀有非同寻常的手段。
　　他在日本主要地区的快速扩张不是没有引来与他利益相悖者的眼红，那些人也雇佣了杀手对他进行暗杀，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杀手死无全尸，或者人间蒸发。
　　不清楚是那位天与暴君动的手，还是望日怀亲自动的手。
　　除此之外，杀手背后的人也都被那位不明身份的黑客“银白”揪了出来，个个下场凄惨，让人噤若寒蝉。
　　即使是组织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去得罪对方，这件事情的可控性太小了。
　　诸伏景光思考几秒：“……我不知道。”
　　在场没有其他人，他直言：
　　“没有人能确定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去对付总监部，并赶尽杀绝。如果总监部在他心里的份量没有北美的走私线那么重，他不一定会同意。”
　　降谷零：“是啊，这才是贝尔摩德拒绝了这个任务的原因。在她眼里这是个很麻烦的差事。”
　　诸伏景光察觉到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轻松，直接问出了口：“零很自信。你觉得我们能完成谈判任务？”
　　“那就要看……他有多讨厌总监部了。”
　　降谷零笑眯眯地说，“要打赌吗景？就赌他同意还是不同意？”
　　诸伏景光舒展眉头，也笑着点了点头。
　　“没问题。”
　　东京的闹市区。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而行，一起走在家入硝子身后，非常自觉又难得乖巧地给同期里唯一的女生充当保镖——
　　但因为两个人现在猎奇的诅咒师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两个怪人在尾随无辜美少女。
　　家入硝子是最先察觉到这一点的。
　　因为她不但隐隐感受到了周围人隐晦的担心，还开口拒绝了几个好心女生鼓起勇气的帮助，同时和对方说明情况。
　　“……是的，这是我的朋友，他们两个脑子有点问题，让你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没关系……嗯，好的。”
　　家入硝子劝走了那几个一步三回头的女生，无语地回头看了两个显眼包同期一眼，伸出两只手做出推赶状：
　　“行了，我就到这里吧，两位。”
　　“再送下去我怕你们还没混进天光总部，就要先被正义群众扭送去警视厅了。”
　　五条悟：“诶嘿。”
　　夏油杰：“诶嘿。”
　　他们借诅咒师的名义拿到了今日的合作预约，脱去了平日里的高专校服，穿得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配合那副不像好人的表情……
　　家入硝子真的觉得，他们直接穿这一身去当诅咒师估计也会很混得开。
　　家入硝子叼着糖，左顾右盼了一下，选定了一家甜品店，“好了，我不继续参与你们的胡闹了，就在这里等你们吧。”
　　“还有一件事，昨天老师没有回高专，可能又去出差了。如果你们闯了大祸……老师不一定能赶回来给你们兜底哦，记得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同期像是两只撒欢的哈士奇一样跑远了，同时，手机响了两声，跳出来了五条悟的讯息。
　　“硝子等我们好消息吧（比耶）”
　　“记得给我排队买甜品哦！”
　　家入硝子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但应该没问题。
　　她平静地想，大概。
１013２⑥２六１7无偿小说群
　　这个世界看不到的剧情之眼，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聚集在东京——
　　远在京都，莫胭抱住白色的小猫，低头蹭了蹭它的鼻头。
　　“99还记得我用圣子马甲和伏黑说过，他要问我一个问题吗？”
　　099将爪子在她的手背上按了按小梅花：「记得。胭胭说，那是放出来引鱼的饵，要在剧情之眼最多，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去将鱼钓上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它想了想，问：「所以现在是钓鱼最好的时机吗？」
　　“是啊。”
　　莫胭微微一笑，语气温柔。
　　“今天就是最好的揭密时刻。”
　　盛大又混乱的表演，即将开始。
　　————————!!————————
　　各方开始有序入场！！！[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写了两天给我困晕了……倒头就睡zzz

第99章 第 99 章:总监部变天了。
　　加茂慎一面慎重地思考着那个叫由子的女仆禀告给自己的，家主看重的那位长老身上的异样，一面看着正在为自己更衣的妻子，皱了皱眉。
　　他突然开口问了自己的妻子：“贤一呢？”
　　加茂慎是知道儿子性格的。
　　虽然优柔寡断了点，在男女感情上有些拎不清，但贤一平日里最听自己的话，也畏惧于他树立的威严，从来不敢忤逆他。
　　贤一应该在昨天就去找那个被族内选中要送给禅院家的丫头，拿回信物后向他复命……可是这个不争气的孩子却一去不回。
　　加茂慎暗想：
　　看来要早日给贤一找个妻子了。
　　他在昨晚思忖片刻，还是给了儿子和对方最后的相处时间——
　　这孩子心里有分寸，不会越界。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莫名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违和感。
　　加茂慎越去想，越是冒出难以消解的烦躁。
　　不对劲。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只觉得好像有某种带着粘性的物体将他的呼吸和思考格外用力地覆住，甩脱不去。
　　妻子听到丈夫的问题，为他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攥紧了一下，还是温顺地低头回答：
　　“那孩子吗？好像自昨天晚上和他两个妹妹闹了脾气后，就气冲冲地走掉了……应该还在气头上，没有能及时来和您问安，希望您不要介意，慎大人。”
　　“闹了脾气？你说早纪和协子？”
　　加茂慎的眉头皱得更紧，妻子话里提到的是他的两个女儿。
　　自出生开始就一直不受他的待见，在发现她们没有咒力天赋后，他更是恨不得她们从不存在过，眼不见为净。
　　他从不正眼看自己的女儿，也不觉得她们值得自己在意，但想到贤一，也不由地生出了几分真心的嫌恶。
　　“是，慎大人。希望您不要怪罪她们，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过错……”
　　加茂慎看着妻子低垂着的，十年如一日般的头顶，语气慢慢变得厌烦起来：
　　“你的确有错，但和早纪，协子她们没关系。你是贤一的母亲，却连自己的儿子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么？真是失职。”
　　妻子颤了颤身体，没有回话，只是又向他卑微地躬了躬腰身。
　　“好了。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我又没有怪罪你什么。”
　　左思右想也没有结果，男人也不想看到如同雕像般的妻子，干脆向她摆了摆手。
　　“家主的命令不能懈怠，你先退下去吧。”
　　今日和禅院家嫡子的见面绝对不能出差错。
　　至于那个叫月音的丫头……
　　他冷冷地想，即使再抗拒，身为加茂的一员，听从族内安排，和禅院联姻也是她的义务。
　　禅院家的嫡子，出身尊贵，继承了他父亲的术式，已经算得上是她最好的归宿。
　　如果对方看不上她……
　　恐怕会嫁给籍籍无名的旁系子弟吧。
　　她的生活只会比现在更加悲惨。
　　加茂慎满怀恶意地想。
　　或者是因为长久以来对配偶的不在乎，他已经不会再去留意——
　　自己的妻子在离开这间和室后，紧紧抓住袖子的手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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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他从来不会去注视的眼睛，缓缓现出了怨毒的火焰。
　　“消失了……消失了。”
　　妻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无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腹部，像是捏住昆虫的躯干般用力地，毫不留情地挤压下去。
　　好像那是让她憎恶的，害人的工具。
　　随后她慢慢笑了。
　　“是好事啊。”
　　她平日里总能看到那个叫月音的孩子被由子为难。
　　虽然有心想要帮忙，但她在族里的职权不高，丈夫每每都要训斥她有多么丢脸，所以每一次看到都只能保持沉默。
　　之所以想过帮忙，是因为她和月音的母亲有过交情。
　　那时她刚刚成为加茂慎的妻子，但最后一回见到对方时，那个漂亮的女人已经奄奄一息。
　　其他的她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位好友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流着眼泪，恳求她让她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能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
　　“理穗，求求你，救救她。她还那么小啊……”
　　出于各种方面考虑，她没有同意，她自身难保，她选择了沉默。
　　那个出身低微的女人是带着不甘死去的，死在了那个狭小的屋子里。
　　理穗想，好友只看到自己光鲜亮丽的外在，却不知道她的儿子为何出现在她的腹中，又是怎么用了秘药损耗她的身体，变作血肉掉下来的。
　　表面斯文有礼，却对母亲和妹妹趾高气昂的畜生。
　　天赋不错，优秀到被长老交口称赞，却差点用这样的天赋杀了妹妹的哥哥。
　　明知道不能给那孩子希望，却骗对方和自己恋爱又毫无责任心的混蛋。
　　但大家族倾轧着她的血肉，太苦累，也无办法，所有的言语都被压在她的沉默下。
　　正是太多的沉默，让她在听到父子谈话后才鼓起勇气，偷偷跟着对方去了偏院，在外面小心张望，希望能慰藉这个叫月音的孩子。
　　随后，理穗目睹了惊人的画面。
　　加茂贤一在她的眼里消失了。
　　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露出一点惊恐，他的面上还维持着恼羞成怒，就在空气里被抹消。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只是不存在了。
　　最终，他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月明月暗之间，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余地。
　　好像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理穗又是悲哀，又是喜悦地想：
　　那肯定是「天罚」。
　　他遭报应了……他和他的父亲都会遭报应的……他本就不该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
　　至于那个孩子——
　　她绝对不是那个软弱的月音，绝对不是。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加茂？她是怎么顶替那孩子的身份？她有什么目的？她想掌控加茂家吗？！
　　可这么强大的，绝非术式的能力，只是看一眼都让她的头脑胀痛得如同遭到了无名的警告……
　　难道是高天原里下来的神明吗？
　　一系列在脑子里闪过的问题让理穗心跳如擂。
　　她知道对方看到自己了，却含着笑意，不在意地转开目光，径直离开这里。
　　理穗知道该把这些东西告诉自己的丈夫。
　　但面对自己不耐烦的丈夫——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在心里虔诚地想：
　　月音啊，我能喊您月音吗？
　　如果您真的是神明的话……
　　怎么做都可以，求求您毁了这里吧。
　　我愿带着我的两个女儿一同信仰你。
　　加茂家的偏院。
　　「我还是不明白胭胭为什么要留着她……」
　　099嘟囔，「干嘛不彻底抹除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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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论上，这是系统也能做到的事情，但事先要取得主神的同意。
　　最重要的是……这不在它这种新手系统的权限范围里。
　　它觉得胭胭能做到，但她没有这么做。
　　099的心里都要被问号塞满了。
　　莫胭轻笑，“要是彻底抹除，谁都不知道他存在过，我要的威慑效果不是相当于没有吗？”
　　她沉吟片刻，又说，“但99想要的话，现在补上也可以。”
　　「不用，我才不在意他！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099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两只爪爪惬意地开花。
　　「胭胭，你真的要去见禅院直哉吗？」
　　莫胭一面摆弄着那盆浇了水的多肉植物，一面将那面窗户打开，语气温煦：“不用去。”
　　“今天的事情就足以让御三家为之震惊了……谁会在意小辈的相亲结果怎么样？只会迫不及待把他叫回去吧。”
　　099喜滋滋：「那就好，这样就不用把他的腿打折让他来不了了！」
　　莫胭微笑：“？”
　　她的系统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学坏了。
　　但孩子爱玩就让它玩吧。
　　她只温声叮嘱：“99，记得收集并留存总监部的罪证。”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
　　上午8点。
　　总监部的会议室里，周围是重新布置了一遍的高级防御符咒，比从前每一次开会都更多，更加密集。
　　但这一切都让这里变得越发死气沉沉，熏香的味道也比以前更重了。
　　“各位。你们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听出总监部长语气里的不满，每个人的神色各异。
　　但隔着一扇扇的屏风他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脸，也不知道各自的态度是否一致。
　　片刻的沉默后，有人不满地发出质问，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我们该说什么？怪您自作主张？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您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就去？”
　　见有人将矛头直指坐在首位的总监部长，其他人立刻附和了起来。
　　“是啊，那个可怕的女人看起来不会善了，我可不要舍命陪君子，和诸位死在这种地方……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她应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吧？”
　　“说好听点是和我们讨个说法，说不好听点她这是要上门清算！现在谁能拦得住她！”
　　“是你一直不甘心李清晏对高专的改革，可不是我，对，我要去联系她！我要告诉她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要去找那两个一年级生的麻烦的，我们田中家不参与这场清算，她爱怎么做都行！”
　　……
　　他们吵吵嚷嚷的，让这里不像是咒术界的最高权力机关，更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嘎嘎叫的菜市场。
　　看到同僚们可恶的嘴脸，总监部长佐藤仁介差点气笑了。
　　自从李清晏提剑闯了总监部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个月没有一件好事发生，全是让他头晕脑胀的坏事。
　　九十九由基在国外迟迟不归，即使总监部再三催促，也总是以自己有任务在身，忙得没空回国为理由，不断拖延，实则她到底在干什么知情人的心里也有数。
　　忙什么忙？
　　明明就是在世界各地摸鱼，不想干活！
　　和总监部合作的大小财阀更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断了他们的经济合作。
　　少了他们的财政支持，总监部的日子一下子就变得窘迫了起来，更别说从中捞什么油水。
　　日本国内的咒具生意被那位圣子垄断后，由于这段时间的咒灵莫名变多，损耗也在增多。
　　而高专的咒具库里绝大部分被李清晏那一剑毁了，让他们不得不去高价买下对方的咒具……
　　他严重怀疑，天光内部关系不好是假的，联合起来骗总监部的钱是真的！
　　佐藤仁介越是处理这些事情，心里越是怄得要命。
　　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
　　用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们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当时也是知情并默许的吗？现在一个个摆出不满的嘴脸来指责他，这戏又要演给谁看？
　　发现形势不妙就想和他撇清关系？做梦！
　　见上司的脸色愈发阴沉，侍立在一侧的小仓只能抱紧手中的文件，硬着头皮提高声音道：
　　“各位大人，总监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不是忙着划分责任的时候，那位……看起来像是会和我们讲理的人吗？”
　　她又看向最为不满的出头鸟，礼貌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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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中大人，恕我冒犯——即便您去解释，可上回她已经对您指名道姓，她难道会放过您吗？”
　　这一番话说得田中大健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其他人也在一时间偃旗息鼓。
　　其实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始终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事情已经做下……”
　　有人又低声开了口，但迟疑着，终究没有将话说完，在场的每个人却都猜出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
　　——不管怎么看，此事都没有回转之地。
　　但没有人愿意承认并说出来。
　　他们带着巨大的仓惶和恐惧，不肯去面对那个注定的结局。
　　在一片沉默中，山崎清了清嗓子，隔着屏风，他苍老的声音传到了总监部每个人的耳中：
　　“是啊，事情已经做下。可我们是被人蒙蔽了才会错怪李小姐……错不在我们，各位。”
　　他说得抑扬顿挫，间或咳了咳。
　　“所以我们决定和她坐下来好好协商，要怎么处理这场意外事故。”
　　总监部在场的高层们几乎是立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接上了他的话。
　　“山崎说得有理。除了给李小姐道歉外，为了表现总监部的宽容，也要给那两个高专的一年级生准备赔礼，派直属监督送去，询问他们是否有其他的要求和条件。”
　　“不错！还有把那些错误地执行了流程，导致她的学生陷入危险的‘窗’成员名单整理出来一份，再交给李清晏，随她处置。”
　　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还有，她不是最喜爱五条吗？那就投其所好，将总监部原定拨出的新人名额给五条家。”
　　这是切实的利益，是从他们身上生生挖去的血肉，虽然肉疼，但没有人会再因此起内讧——
　　权重要，但命更重要。
　　他们还不想死！
　　“这么多年总监部都没有让御三家直接插手内务，为她破例让步……”
　　山崎缓缓舒了口气，自言自语。
　　“这样，总该没问题了吧？”
　　…………
　　白衣鹤氅的剑修在踏进总监部时，并没有受到阻拦。
　　因为这一次她是凭空出现在会议室外的。
　　面对走廊的监控，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毫不在意收回目光，只留下监控室里的人满身大汗。
　　李清晏的周身沉静，内敛到了无声的地步，与之相对的是她的神识——
　　如无形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涨入每一寸空隙，每一道阴影。
　　所以她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息事宁人是总监部常用的手段。
　　但这一招对已经打算清理蠹虫的李清晏不管用。
　　莫胭的眼角含着一抹笑，轻轻柔柔地念道：
　　“无序或者乱序，便由我来创造秩序。”
　　「这也是剑主的理念吗？怎么感觉有点不像？」
　　“不，这是我的理念。”
　　莫胭的双眼向下弯出温柔的弧度。
　　“也是天光首领对她动手的许可。”
　　…………
　　原本抱着美好期望的佐藤仁介知道，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人不是抱着协商的态度上门的……
　　她不想要解决问题，她只是想要解决他们。
　　就像是清除害虫一般冷酷。
　　剑主在踏进总监部时，走到他们的面前时，和上回的情形没有不同。
　　“李清晏大人……”
　　她无视了他们的示好，对他们的声音置若罔闻。
　　眼前的屏风倒塌，全部的人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
　　但比视线更快一步的——
　　是无所不在地包裹住他们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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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圣子那里高价购买的符咒，的确拦住了她片刻。
　　但那是因为剑主随手揭开一张，疑惑地端详了好几秒。
　　“望日怀的东西？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们……”
　　她在他们颤抖的目光中，伸手按上了这一整面附着在结界上的，密集的符咒。
　　随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轰然塌了一地。
　　李清晏收回手，再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他在天光里最先败在我的手中吗？”
　　这一切都如同一场重演的噩梦。
　　她没有刻意放出自己的威压，只是稍稍地，不再克制平时收起来的那一部分，满身的剑气便淹没了整个总监部。
　　如赤身走在隆冬中。
　　它并非实质，压覆向在场的每一位高层，剑意侵入他们的喉舌，封堵他们的声息，让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高层，僵在原地，再说不出话。
　　这里静得如同寒冷的夜晚。
　　他们的身体表面是凉的，只有刻骨的痛是热的，在他们的血管和喉咙里面穿行，反复，暴烈。
　　“我们想和您谈谈条件……”
　　佐藤仁介低弱的言语在这一时间脆弱得不堪一击。
　　剑气游走，悬停在每一道战栗的视线前，生生逼出内里颤抖的恐惧。
　　“你们是觉得，我不会生气吗？”
　　李清晏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好像它已经没有意义。
　　她平静的声音几乎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
　　“不。你们是觉得我不会杀人。”
　　剑主点破他们的心思：
　　“希望我还能坐下来，好好听你们说话。”
　　在场的人意识到了今天就是他们的末日。
　　也是总监部的末日。
　　但最后喊出来的是总监部长身边的小仓。
　　“为什么…您之前明明没有打算杀我们的？！！”
　　这位传递了部长大部分命令的直属监督抱住文件，目光锁住站在最前方，逆着光踱步进来的李清晏，声音尖利。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一次，她战战兢兢地将对方送出总监部时，虽然言辞谨慎，却在发现对方可以对话后，在心里暗喜地松了口气。
　　对方应当是个不杀生的好人……
　　但现在小仓意识到——
　　她只是在衡量他们该不该杀。
　　她以为自己注定得不到回复。
　　但她愕然地发现，李清晏正在注视着她这样的小人物。
　　明明看不见，小仓却莫名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平静得让她不自觉地颤抖的目光。
　　“做下了那么多错事，害死了那么多人的命，参与了那么多不可承受的因果，现在却要问我为何要杀你们？”
　　“不过是早就该死的东西。”
　　李清晏的语气无喜无怒。
　　“非要问一个理由，那就是没有祂的应允，我不可起杀戮。”
　　“但今时不同往日——”
　　“天道特许。尔等可杀。”
　　…………
　　那一天是总监部被留下的，寥寥无几的见证者不愿意回想的惨状。
　　没有一位高层妄想着自己能和她为敌。
　　他们第一时间就要逃，不敢咒骂，也不敢求饶，生怕多拖延一秒，毫不犹豫地拿出了符箓，把随身侍从推到面前受死，用高价买来的防御咒具挡住剑气，点燃了自己事先安排好的退路。
　　他们在心中祈祷，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逃出去说不定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体面，谋算，利益……
　　这些东西在他们宝贵的命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们看到李清晏拔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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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在同一时间脱离了京都。
　　面对少了大半人的和室，黑发的剑修神色不动，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她的口中吐出。
　　“杀。”
　　李清晏抬起江水流春，极其干脆地向前横着一划。
　　不管是传送到了多远的人，都感受到了追过来的这一剑。
　　所处的空间，连同他们的肉身和因果一起被扭曲，撕裂，抹除。
　　剑，主杀伐之器，意为【斩恶】。
　　佐藤仁介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致的“剥离”。
　　他的存在被从头到尾抹消，血肉和皮囊顷刻间化作虚无尘埃，像是从没存在过一般，消失在了听到动静急匆匆赶到这里的族人眼前。
　　不……没关系。
　　就算他死了，他的兄弟，他的子嗣，他的亲信还可以继承总监部……
　　总监部会一直存在，他们家族在其中的地位也会一直延续，这是一代接一代的，朽败的传承，也是不可更改的结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来自天道的「抹杀」。
　　他的直系亲属，他的血脉，他的咒术传承，和他有关的一切就此断绝，被抹去了。
　　过往经历，所街因果，留下的痕迹，如同抽去的丝线般自这个世界里消失——
　　变得一片空白，是彻底的“无”。
　　是从这个世界上一笔勾销。
　　佐藤家，田中家，山崎家，石川家……
　　在场的每个高层背后，和几个马甲都或多或少有过交集的咒术师家族里。
　　除去了真正的无辜者，但凡沾上一点罪孽和因果，都被同时毫不留情地清算。
　　惊怒交加的喊声，无助的哭声和疯了般的笑声响起，每一个咒术师家族里都混乱成了一锅粥。
　　明明没有血——
　　却像是在这一瞬血流成河。
　　被高层们牢牢把控的总监部，自这一刻不复存在，塌了个干干净净。
　　这就是，天道特许。
　　莫胭捏了捏手腕，轻轻一甩，愉快地想，不错。
　　这么消消乐了一下，她的手感全部回来了。
　　和她的镇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目睹这一切后像是嗑了猫薄荷般开始上蹿下跳的系统。
　　即便知道自己的宿主是天道，但099还是被眼前的这些画面惊呆了。
　　这就是天道的权能吗？
　　这也太厉害了吧？！！
　　即使只是目睹，也让它久久不能回神。
　　099现在只能想到用一个不合时宜的词语来形容——壮观。
　　那双紫色的眼睛晦暗了一下，莫胭笑眯眯地问：
　　“害怕吗，99？”
　　这种能力，不管实物还是非实物，都能统统抹杀。
　　即使是系统也是如此。
　　所以没有人会不畏惧天道。
　　「嗯？这是什么问题！我肯定不怕啊！」
　　099呼啦啦一声跳到她的脑袋上，骄傲极了，「胭胭只杀坏人！我不坏，我特别好！」
　　莫胭默不作声，笑着拍了拍它的小脑瓜，顺手一挼它软乎乎的头毛，赞同：
　　“嗯，99特别好。”
　　「不过刚刚胭胭真的好帅啊！比之前还要帅！怪不得会说之前手生了！」
　　099一面侵入了总监部的网络系统干活，一面在嘴上还忙个不停，「balabala……怎么不说话？又在想什么？」
　　莫胭说：“因为想起来了年轻时候……嗯？可以这么说吗？总之就是很久之前的自己了。”
　　099说：「很久前的胭胭是什么样的？」
　　莫胭沉吟：“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那时的我的话……执法者吧。”
　　一身洁白的衣服，就连发丝也是洁白的，只有一双冷色调的紫瞳，冷酷无情。
　　那真的是很早很早的过往了。
　　是在她刚刚诞生没多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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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不存在修道者，世界也是一片混沌，恶兽遍地。
　　而她伸出手，直直劈开了这片混沌，仲裁了万物，划了天地。
　　清为天，浊为地。
　　第一束天光直直照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她的故友便是在那一刻和她相遇的。
　　她和它约定要一起支撑和保护这个世界。
　　直到故友最终食言。
　　099一面整理宿主想要的数据，一面小声逼逼：
　　「什么执法者啊，听起来好中二……」
　　莫胭屈起食指，弹了下白色小猫的脑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问：
　　“99，你参与进了这部漫画，但你好像还没有一个正式的称谓。”
　　“你想好了自己的名字吗？等会要用到哦。”
　　099：「诶？？我也要演？？！」
　　“对啊。”莫胭反问，“难道99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演吗？”
　　「当然愿意！超级愿意！那我就叫……」
　　099想了想，「银白吧。这个名字还挺好的。」
　　…………
　　上午8点30。
　　五条家，加茂家，禅院家。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场悄无声息却又恐怖无比的清洗。
　　因为他们安插在各个家族里的线人向他们发来消息，几乎全部总监部高层所在的家族……都出事了。
　　他们派人联络了总监部，却迟迟打不通总监部的电话，这让他们心里越发不安，简单商议后，御三家立刻遣出咒术师小队去查探总监部的情况。
　　上午9点。
　　当咒术师小队匆匆忙忙赶到时，原以为自己会看到尸横遍野，断壁残垣的景象，却没想到——
　　这里的建筑完好无损，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遭到了敌袭，只是有点太安静了。
　　他们谨慎地进入了总监部的内部，也没有看到一个和他们说明情况的活人。
　　空空如也得可怕。
　　直到他们走到会议室。
　　这里只余下一地倾覆的屏风，但在那片狼藉中央，立着一名身形高挑的剑修。
　　带队的五条家长老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一阵心惊肉跳，头皮炸起。
　　李清晏准确无误地望向总监部门口陆续赶来，全身戒备的咒术师们，微微偏头，语气平静：
　　“比我预计来得要快。正好。”
　　“现在开始，来谈谈由我接任总监部长一事，以及——接下来管理和运行总监部的人选。”
　　“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五条家的长老鼓起勇气厉声喝道，却连自己都听得出话音里的无力和忌惮。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因为她看起来无所顾忌。
　　她也确实有无所顾忌的资本。
　　李清晏没有因为他的斥责，露出愧色，又或者怒色，只有一片可怕的平静。
　　她身上剑气淋漓，不见收敛，转身，便朝着面前五条家的咒术师们铺天盖地而去，压得他们条件反射用咒力在身周抵抗。
　　但直至力竭，那人的剑气也没有减弱半分。
　　原本还想着搏一搏的五条家长老：“……”
　　不是，这能打？
　　“他们不是死于我手，而是死于因果。”
　　剑主陈述。
　　五条家长老看没人附和，硬着头皮道：“李清晏大人，在场这么多的人证物证，只要我们上报给政府……”
　　剑主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回了他一句便让他哑口无言。
　　“我来自天光。圣子同属天光。”
　　也即，望日怀是她的同谋。
　　这只庞大的金乌身后，是财阀和政府的默许和支持，层层权力无条件的包容，议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许可。
　　更别说咒术界由于历史因素，几百年来脱离了政府管辖，不愿受现代法律的制裁，游离在法治社会之外，自成一套体系，更方便了他们的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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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望日怀的咒具支持，再加上早已签下的利益盟约，政府早就不用受制于咒术界，更是让某些和总监部对接工作，各位憋屈的政府高层出了口恶气。
　　在这样让人眼热的利益面前，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李清晏，一个望日怀……
　　步步紧逼，直到收网，总监部的每一步都被预测，所有退路都被堵死，反抗只是徒劳。
　　五条家长老想到这里，很有些兔死狐悲。
　　天光真是好手段。
　　他缓缓道：“总监部固然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何以至此……”
　　剑主打断：“银白已经将他们腐败勾结，陷害咒术师，不法交易的罪证发到政府的电脑里了。”
　　五条家长老噎了噎，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很快就将目光放到了利益上。
　　想到了刚才李清晏说的人选问题，一时间又是人心浮动。
　　要知道，总监部全部高层可都是御三家之外的家族，他们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现在因为李清晏不知名的手段，元气大伤，那岂不是给了他们进入总监部的理由？
　　禅院家几乎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召回了禅院直哉，中止了与加茂家的会面，加茂家也召集了全部的长老，没空再去管小辈的联姻——
　　总监部变天了。
　　李清晏入主总监部。
　　在这样和未来利益分配息息相关的大事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
　　加茂家。
　　刚起床，带病拿起电话打算继续勤勤恳恳联系总监部长，接着搞事的羂索：“？”
　　我的合作对象呢？
　　怎么一早上的时间全死光了？
　　————————!!————————
　　总监部，out。
　　大家七夕快乐！！！前排52个小红包[抱抱][抱抱][抱抱]
　　下章剧情应该可以放我约了好久的怀翎图了[星星眼]

第100章 第 100 章:“为什么不让我和世界一起死去？”
　　先作出反应的不是五条家长老，而是禅院家的代表长老。
　　他是禅院家现任家主亲信，自然学了禅院直毘人的行事风格，也是处事相对圆滑，脑子转得快，能屈能伸的一类人。
　　虽然他刚刚也在心中惊惧——偌大的总监部，竟被对方一人轻轻松松，几乎全数歼灭，但现在他的心神全然被李清晏寥寥几句话中透出的巨大利益攫住。
　　禅院家虽然是御三家之一，但因为多年来没有人能继承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再加上种种历史遗留因素，一直以来都要弱于五条家和加茂家。
　　他们不甘心接受现状，却无力改变，只能另辟蹊径，不断吸收旁系和附属家族里有天赋的咒术师。
　　但现在最大的蛋糕就摆在面前，看起来唾手可得，谁都能上去分一块——
　　陷在不上不下处境里多年的禅院家怎么可能不心动？
　　如果族中有人能借此跻身总监部高层，掌握权力，谋取利益，毫无疑问会让禅院家再上一层楼。
　　虽然这看起来是在与虎谋皮，但谁都知道，富贵险中求。
　　他当作没看到五条家长老的瞪视，立刻向面前的剑修示好：
　　“李清晏大人，只要您有需要，我们禅院非常乐意为总监部的运转出一份力。”
　　原本想着斥责咒术界的内部事务轮不到对方一个外人插手的其他咒术师，在听到禅院家的表态，都忍不住沉默了。
　　你们禅院跪得也太快了吧！
　　这块蛋糕可不只有禅院家眼巴巴想要，他们也想要啊！
　　御三家和总监部打了不知道多少年拉锯战，因为对方身后有政府支持，还有各种家系制衡，他们始终讨不到好处。
　　现在眼看着对方离奇垮台了，还不赶紧多争取点利益，多在剑主面前刷刷脸，去骂对方？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吧！
　　他们不端着了，也不再愤怒了，咒术师的体面和荣辱更是被他们抛在脑后。
　　谁都没有再去关心总监部前任高层的后续，只是紧随禅院其后，争先恐后和李清晏表态。
　　“加茂家也正有此意，希望与您共商大局……”
　　“刚刚情急之下有所冒犯，还请大人见谅。悟少爷一直将您视为最敬重的老师，五条家也有所耳闻，早就盼望能邀请您前来一叙……”
　　原本安静得可怕的总监部，突然又被嘈杂的声音占满了。
　　尽管他们的表述都那么含蓄，但每个人急切的神情却那么明显，一模一样。
　　莫胭若有所思地望向这群见风使舵的咒术师，心里可惜地说：
　　“他们的利用价值还没用完，又和原著里的重要剧情绑定，我的影响力不够，还不能动手一锅端啊……”
　　099：「胭胭冷静，不可以！要毁也是后期才能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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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胭更加可惜地叹了口气。
　　099大声道：「真的不可以，不要撒娇了！」
　　莫胭：“好吧。”
　　她一面和系统闲聊，故意勾得小猫炸毛，一面不言不语，等他们安静下来——面前这群咒术师察言观色，慢慢没了声音。
　　眼前覆着白绸的剑修，见他们不再言语，才好像有点不解地开了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总监部的运转需要你们？”
　　咒术师：“……”
　　他们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咒术界不就这么点人吗？
　　五条家长老反复揣摩着对方的心思，小心翼翼开了口：“那会是谁……”
　　李清晏没有再和他对话，但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他，或者该说全部咒术师，几乎是以茫然的眼神，看着那群穿着制服，带着肩章的政府部门人员在这个时候鱼贯而入。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普通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要知道他们和政府，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这些部门人员默契地展开行动，出示证件，交接文件，控制关键位置。
　　更让咒术师瞠目结舌的是——
　　他们手里持有的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被特殊改造后的枪-支。
　　或者称之为咒具更加合适。
　　这是从哪里来的咒具？
　　怎么看着风格这么眼熟？！
　　高专忌库里不是没有这类型的咒具，时代在进步，咒术师也在进步——与现代科技相结合的术式和咒具也越来越多。
　　但那也只有一两件，咒具师那么宝贵，咒具千金难求，哪有这样动辄几十件的！
　　等等……五条家长老眼角抽搐了几下，不会是在天光那里进货的吧？
　　望日怀那个见到谁都要剥下一层皮的行事风格，再加上咒具不可复刻，不可买断，独此一家，这么多件咒具……真是下血本了。
　　为首的人率先向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剑主颔首，语气恭敬：
　　“李小姐。感谢您的帮助。后续事宜不用您操心，已经安排妥当，请将这里交给我们吧。如果您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总监部人员的入选名单也会发送到您的邮箱。”
　　“我们筛选了一遍，您挑您喜欢的就好。如果都不满意，也可以再换一批。”
　　咒术师：“……”
　　不是你们的眼睛瞎了吗？这个女人她草菅人命啊，那么多人死于非命啊！
　　而且，她才是外来者吧？你们到底分不分得清谁和你们是一边的！
　　但更让他们觉得荒谬的是，他们为其不断争斗的总监部，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被他们眼中的普通人接管了。
　　这不合理——
　　有人想要喊出这句话。
　　咒术界也对普通人政府喊出了很多很多遍类似的话，谋得了更多的，更大的权力。
　　但李清晏站在那里，没有人敢出声。
　　咒术师变得格外安静，懂事。
　　剑未入鞘，黑发的剑修却毫不在意自己当着一堆政府的人面前违法乱纪，她提着那一把剑，上面明明不沾一滴血腥，却似乎在向外散发着浓浓的血气。
　　雪里浸红，江水流春。
　　她看到了政府人员手里拿着的，盖有鲜红印章的文件，却没有过问的兴趣，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打算，转身离开。
　　白色的大袖如鹤翅，随着她的走动不断飘飞，黑色长发和孤瘦的背影——
　　看起来越发像是另一个国家里传说中的仙人。
　　只是一瞬，她就在原地没了影子。
　　只有梅花的香气仍在空气里幽幽不去，却没有人敢生出杂念。
　　只有对不可知的敬畏。
　　「【剑主·李清晏】角色存在感：70%。」
　　同一时间，太宰治正在跟着前台小姐进入电梯。
　　他对年轻的诅咒师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甜蜜地感谢了她的帮助，随后便将两只手拢在黑色西服下，看向了不断上升的电梯外发呆。
　　…………
　　伏黑甚尔，孔时雨之前打了个赌，赌约是谁敢把老板拉去喝酒——做社畜做久了，两个人以前接黑活的习惯也变成了互相打赌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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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伏黑甚尔赢了。
　　因为他胆子够大，先一步去问了老板。
　　本来以为望日怀不会答应，但不曾想听到他们要去喝酒，对方居然一点都不犹豫地点了头。
　　不知道对方真正目的的伏黑甚尔，在看到他的反应后也忍不住惊了一下。
　　老板看起来不是会喝酒，更不是会和他们去酒吧的类型啊……老板不会真的失恋了吧？
　　但这关他什么事，他又不在乎。
　　天与暴君无所谓丢掉了心里的疑问。
　　他们不想死，没敢挑那种非常吵闹的酒吧，怕无良老板借机扣他们的钱，挑来挑去，选了家人流量少，安静的酒吧。
　　喝酒聊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伏黑甚尔一边为老板的酒量鼓掌，一边忽略了好友暗示得快要抽筋的眼睛，直接把和孔时雨聊过的问题抛了出来：
　　“老板，咒术界除了你外，又是谁的目标谁的任务？你们不会真的要覆灭咒术界吧？”
　　他一点都不担心，问得兴致勃勃。
　　望日怀喝酒的动作一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伏黑。少问点你不该知道的东西，这都是为了你好。”
　　伏黑甚尔幽幽道：“不是吧老板，问首领不行，问你的同事也不行？”
　　望日怀轻飘飘道：“你是觉得，每周和幸聊一次的频率还是太高了？”
　　伏黑甚尔：“……”
　　被直接掐住命门，他立马改口：
　　“我就随便问问。”
　　伏黑甚尔其实猜到了第二位是谁，李清晏。
　　但他和孔时雨合理怀疑，天光会派出第四位成员来闹出大动静。
　　望日怀晃了晃酒杯。
　　那张苍白艳丽的面孔在酒吧灯光下显出一种别样的迷醉，如同彩光流动的珍宝，似乎身上的病气都散去了几分。
　　但不管喝多少酒，他的脸都没有发红，语气也相当平稳：
　　“看在你请我出来喝酒的份上，告诉你一点也无碍。”
　　望日怀说，“问得这么七弯八拐，不就是在好奇能复活你妻子的最后那个成员是谁吗？”
　　伏黑甚尔被点明了心思反而不接话了。
　　望日怀也不管他什么心情，随手将那串长长的耳挂勾到耳后，说到一半突然转了话题。
　　“你见到白苓后，是不是觉得她不像是能接手任务的人？更像是爱摸鱼划水，喜新厌旧的小孩……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任务的主要执行者。”
　　“祂知道她爱玩，所以比起完成任务，她真正要负起的是监视主要执行者的责任——那是个真正的杀胚。”
　　望日怀直视伏黑甚尔那双眼睛，慢慢开口：“正如你所想，他便是你的妻子复活事宜必不可少的一位。但如果他过来的话……真怕东京万鬼过境，寸草不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喜欢的人，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带了点不喜，语气也淡了下去：“也只有那位剑主制得住他了。”
　　这一切不只有伏黑甚尔和恨不得原地变成空气的孔时雨在听，还有第三位听众正将其收入耳中。
　　太宰治一面低头，装模作样地看手机，一面借助着酒吧灯光的遮掩，不动声色调整监听的耳麦，目光闪了闪。
　　这个第四位听起来，很可怕啊。
　　他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抱怨：
　　森先生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的差事呢。
　　“叮——”
　　电梯的提示音拉回了太宰治的思绪，他看到指示灯变绿，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年轻的黑手党毫不畏惧，抬步走出，被前台一路带进了指定的会议室。
　　前台在门前停住脚步，恭敬地低头，“望日大人，我将您的贵客带来了。”
　　“让他进来。”
　　她听到许可，却没有为太宰治推开面前的门，而是面露惧色，向后退了一步，只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发少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被这份未知吓到，笑了一声，大大方方推开门进去，先和他面对面的是两具机关人偶——
　　以及同时架上他脖颈的银刺和链刃。
　　嗯……看来自己的免死金牌让这位同事先生非常不愉啊。
　　看似是小白苓给他求情，但只有那位首领亲口的命令才会这么有效，是这样吧？
　　即使生命受到威胁，太宰治的神色也没有变一下。
　　他弯了弯那只没有被包裹住的鸢色眼睛，声音听起来轻柔又无所谓，却说着好像非常吃惊的话：“哇，这就是给贵客的惊喜吗？”
　　太宰治刻意咬重了贵客的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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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非常出众的观察能力让他看到了幕帘下那两张脸上密布的黄符，听到了行动间机关咬合的声音，他会以为这是真正的人。
　　太宰治的目光闪了闪。
　　但谁又能说，他们曾经不是活人呢？
　　他端详着他们的模样，一青一白，高大无声，死气沉沉，但他们身上的血煞气是在他见过的人，包括异能力者里最重的……
　　虽然外表是机关改造的人偶，但内里是活生生的血肉和内脏么？
　　太宰治想，这样血腥的机关造物，超越人类常理的存在……他大概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杀手都杀不死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少年了。
　　他语气欢快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笑嘻嘻：“呜哇，这样可是吓不到我的哟！要再向前一点吗？”
　　太宰治睁大眼睛，满脸新奇，好像在这时痛都不怕了。
　　“萦青，缭白。回来。”
　　像是嫌他的反应太过无趣，望日怀冷冷的声音响起，链刃和银刺同时归位，它们无声无息地退到高马尾少年的身侧。
　　是对主人的庇护，也是对外人的威慑。
　　太宰治摸了摸脖子，虽然痛，但意外地很有分寸，一点血痕都没有留下——这位圣子看起来这么高傲不驯，但对首领，真是意外听话啊。
　　他微笑着心想：是和中也一样的好狗呢。
　　继足立区地下黑市之后，太宰治又看到了望日怀的脸。
　　这位高傲的大少爷，一如既往的形销骨立，皮肤白得透明，金色眼线飞挑，却因为那张脸过分漂亮，生生多出一种病态的昳丽，是很有攻击性的贵气。
　　看起来和当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恰好，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太宰治泰然自若地打招呼：“真是久仰大名呢，望日君。”
　　望日怀观察了他几眼，像是看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异能力者？虽然对它们的影响趋近于无，但你的体质有点意思。”
　　太宰治的那双眼睛直勾对上圣子的视线，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有意思？不敢当，不敢当。”
　　望日怀：“收起你的笑脸，假得恶心。”
　　太宰治被骂也毫不受挫，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会，我可是拿出了全部的诚意哦！要知道这个任务可是和我的小命息息相关，不得不用出全力啊——”
　　“所以望日君，您应该知道我这一趟过来的目的吧？”
　　望日怀托住下巴，侧着脸看他。
　　少年暗金色的睫毛下的视线，越发显出一股冷冷的阴郁，语气里也好像带上了商人的轻慢。
　　“啊，这个。港口Mafia的走私线？运输通道的控制权？还是这一批被我抢先的货船交易？”
　　太宰治鼓掌，真诚地赞美：“哇！全中！望日君太厉害了！”
　　望日怀不吃他这一套：
　　“想要合作或者交易，都可以。但你们能拿出什么？”
　　“你们能给我的，我都不缺。”
　　他将金扇的扇一下下敲在扶手上，深金色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垂在肩头，明明问得平淡，却好像在那一刻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
　　被那双亮得惊人的金瞳锁定，太宰治的思维顿了一下，生平第一次没能及时接上话。
　　望日怀慢慢地笑了，无感情得像是在衡量着什么货物的价值：
　　“难道港口Mafia打算送我几个异能力者拆着玩？”
　　“——我看你就很合适。”
　　太宰治放松了身体，坐在他对面，歪歪扭扭没个正型，发出抗议：“那可不行，听起来也太难受了吧？我才不要痛苦地死去啊！”
　　望日怀：“那就免谈。”
　　他的语气越发傲慢，“拿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同意合作？我看起来很像是做慈善的么？”
　　太宰治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总算停止抱怨，坐正身体，“啊啊，好吧！看起来要拿出大招了啊……”
　　他支起下巴，刘海因为他微微的低头，盖住那双眼睛，显得颜色越发深得可怕。
　　“那么，我就直说了。前任首领留下了书的残页，不知道是他在什么时候收集到的，又是为什么不起作用，总之港口Mafia一直收藏着。
　　阁下难道对书不感兴趣吗？”
　　望日怀在听到他提到书后，那双眼睛就在一瞬间集中在他的脸上。
　　敲打扇子的动作停住了。
　　太宰治的眼睛没有一点人类的情绪。
　　像是要将全部的东西吸进去的黑洞。
　　他继续问，“或者该换个问题——那位对书不感兴趣吗？”
　　……
１0１三２⑥2六1７无偿小说群
　　事实证明，太宰治相当抗揍。
　　他顶着被机关人偶打出来的熊猫眼，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小学生一样叠放，乖巧微笑：
　　“望日君，合作愉快。不过我对贵司很好奇呢，我能在这里到处看一看吗？”
　　他可没有忘记这一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不指望能从望日怀那里直接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所以还是从阿猫阿狗什么的看起吧。
　　望日怀眯眼看了他几秒，同意了。
　　太宰治在伏黑甚尔和孔时雨间逡巡了一阵，就看向后者。
　　他指着孔时雨，看向望日怀，语气愉快地问：
　　“那我可以借走这个大叔吗，望日君？”
　　孔时雨：“……”
　　为什么是我！
　　早知道就不听伏黑的来这凑热闹了！
　　他看向望日怀，想让老板看到自己求助的目光，但老板只是残忍地点了点头。
　　“可以。孔时雨，看着他。”
　　老板都发话了，身为打工人只能同意。
　　孔时雨一脸苦大仇深地走向太宰治，向前伸手客气地说：“请。”
　　他们离开了会议室，望日怀却没有动。
　　他没有收回那两具机关人偶。
　　圣子撑住额头，胸口不断起伏，慢慢压抑住了一切难受和痛苦。
　　他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拔掉瓶塞，倒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送进口中面不改色地干咽下去。
　　好像重复了千万万遍般熟稔。
　　望日怀吃了药，神色有了好转，慢慢挺直腰身，再闭了闭眼，呼吸平缓下去。
　　调整好状态后，望日一族的少主看向了身侧眼观鼻鼻观心的伏黑甚尔，出口就是一句相当肯定的话：“我们这里，混进来了老鼠。”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
　　立刻听明白望日怀是什么意思的天与暴君，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既兴奋，又暴虐。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老板。”
　　他活动了几下手臂，将外面那层碍事的西服脱掉，搭在手上，露出那身结实的背肌。
　　像一头惬意舒展身体的黑豹。
　　“顺带一问。”
　　伏黑甚尔舔了舔嘴角，咧开了一个放肆的弧度，“抓老鼠能加钱吗，老板？”
　　他可是除了吃穿住行，很久都没有进项了。
　　要知道杀手的身上没钱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全身都不自在。
　　望日怀言简意赅：“加。”
　　伏黑甚尔听得乐了。
　　他搓了搓手，继续殷勤地问：“那要打到几成死？我很熟练的。”
　　望日怀冷冷道，“不用留情。”
　　虽然不知道对手是谁，但伏黑甚尔十分自信。
　　不知道在老板面前表现一番，能不能加钱给幸买一套好看的衣服？
　　……
　　孔时雨以前是个黑中介，也是个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
　　但太宰治还是不动声色就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撬出了不少重要的情报。
　　发现这小鬼在套他的话后，孔时雨把自己怎么死的都想了一遍，甚至紧急想好了要怎么跑路，直到太宰治看穿了他的焦虑。
　　“大叔，别担心。”
　　年纪轻轻就成为黑手党的少年，笑嘻嘻地说，“如果没有望日君的默认，我是借不到你的。”
　　“望日君很聪明……比我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要聪明。”
　　也更有威慑力。像是皮毛漂亮，性情凶猛的兽。
　　可是他在乎的只有他的首领。除此之外，再找不出他的软肋。
　　太宰治循循善诱：“他知道我来这一趟的目的，小白苓也早就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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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哪怕你再多说一点也没事哦！”
　　原本还很感动的孔时雨：“……不了谢谢告辞。”
　　他交代了前台几句话，立刻逃也似的走了。
　　太宰治和前台面面相觑，最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好孩子的笑容，温柔地说：“姐姐，又是你啊。”
　　“不用担心，我不会打扰到你工作的。能问问员工的休息室在哪里吗？”
　　天光公司，员工休息室。
　　太宰治看了眼那杯前台姐姐端给他的冰美式，噫了一声，就将其推到离自己最远的位置。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那边立刻接听了，和专员对完暗号后顺利转接到了他想要对话的那个人的号码。
　　“太宰君，和天光的洽谈还顺利吗？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安危呢。”
　　森鸥外的问候在手机的另一端响起。
　　太宰治单刀直入：
　　“我和他见了面，我的结论是——”
　　他笃定地说：“停止调查，不管以什么为代价，都不要与天光为敌。”
　　“天光目前已知四位成员，来了三位，还有一位正在赶来的路上，并且望日怀对他的评价是危险等级非常高。
　　他们入侵这个世界的目的，其一是毁灭咒术界，其二是得到书，包括横滨也是他们的目的地。但我们的城市被放在了最后处理。
　　这说明横滨有天光那位忌惮的东西。如果能及时找出来……不。还是算了。不确定是敌是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可不是什么时候都适用的。
　　将这段时间的情报一股脑全都丢给了首领后，太宰治又添油加醋：“对了，森先生——他警告我们，敢在交易上做小动作就把港口Mafia给买下来哦。”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森鸥外：“……”
　　直接把港口Mafia买下来？
　　望日怀对横滨的渗透有这么恐怖吗？
　　突然感觉自己屁股下的座位都开始不稳了。
　　森鸥外刚想再说点什么，听到太宰治“嚯”了一声，像是看到什么热闹般惊奇，一秒挂断了电话。
　　真是闲不住的年轻人……总觉得太宰比在他这里活泼了很多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叹了口气。
　　想起了老师给出的警告，他又叹了口气。
　　夏目漱石在回到横滨后，就给自己的两个学生都发出了警示。
　　“小心天光。”
　　“不管是组织成员还是首领，他们比超越者更加可怕。”
　　一想到自己要把书交给这样的人物，脖子上围着红围巾的首领，抱住金发萝莉，一脸忧郁：“爱丽丝酱……首领真不好当啊。”
　　“适当的牺牲是有必要的，但要是对方得寸进尺又该怎么办呢。”
　　他的异能力听不懂，并且大吵大闹：“放开我啦林太郎！你压到我了！好重？！”
　　……
　　「重要角色【五条悟】，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夏油杰】，捕捉成功。」
　　「剧情之眼正在大量增加！请宿主对不明生物保持警惕！」
　　天光总部外，巨大的“帐”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内部空气粘稠，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发绿眼的男人，因为惨败，正在不断从喉咙里嗬嗬喘着粗气。
　　是伏黑甚尔。
　　他信心满满地去了望日怀给出的地点排人，思考要怎么弄死这两只老鼠，结果翻车了。
　　伏黑甚尔刚要对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夏油杰下手，就被五条悟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自胸口到腹部的巨大贯穿伤，是被五条家的六眼用“赫”正面击中的证明。
　　反转术式产生的正能量留在他的身体内部，给他带来了持续性痛苦，每一下微弱的呼吸都伴随身体不自然的抽搐。
　　失算了，真糟糕啊。
　　他肉-体的修复速度赶不上被毁坏的进度，要是他的老板不良心发现救一下他的话……这下子必死无疑。
　　在发现自己没有胜算后，伏黑甚尔不是没想过要逃。
　　但因为望日怀喜洁，周围的咒灵都被清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咒灵可以给他当掩体。
　　更别提五条悟不知道是在哪里进修了，对术式的操控纯熟到了一种境地，和夏油杰的配合更加难破。
　　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锁定了他。
　　伏黑甚尔的视线模糊，但隐隐还是看得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少年，他心里气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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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专生就好好穿校服啊！
　　咒术师就好好走咒术师的路子啊！
　　你们两个特级装什么诅咒师！不会是特意拿那个黑头发的小子当诱饵让他上钩的吧！
　　“悟，都让你不要太冲动了……现在怎么办？”
　　夏油杰幽幽地说，“你就这么确定望日怀会来救他？要是不来怎么办？明明可以走预约正常上楼的吧。”
　　这是他们友好地借了两个倒霉的诅咒师名头，顺手把诅咒师的钱包都掏空了才好不容易得到的预约机会。
　　听起来和私生饭一样心酸。
　　白发的诅咒师……也就是五条悟，将脸上用来伪装的面具摘下，随手丢在地上，打量着面前毫发无损的大楼，啧啧称奇：
　　“贴满了防御类的符咒……真有钱啊。”
　　他一边感叹一边摸出本体墨镜，戴上，闻言瞥了好友一眼，
　　“哈？正常上楼？怎么可能，你这么天真吗杰。
　　我们的身份和预约信息在一开始就被发现是假冒的了……你没听到这家伙说吗？我们是他老板口中的老鼠。”
　　“放心吧，他会来的。”
　　周围的剧情之眼如同游鱼一般向中间聚集，每一头都黑黝黝的，反射不出半点光亮，暗得颜色发脏。
　　这些污秽的造物已经被这里越来越多的重要角色吸引，重要角色间产生的剧烈碰撞，也被它们的本能吸收。
　　五条悟正在和夏油杰说话时——
　　他的第六感开始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起，苍蓝的瞳孔就紧缩成了一点，几乎是立刻抬起手臂张开手掌向身后接住了这一击！
　　无下限的屏障在一瞬间在他的周身撑起，又即刻被打碎。
　　五条悟以为是望日怀出了手，但当他转身看到面前青色斗笠的人时：“？！”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
　　前段时间，在李清晏的指导下，他开始不去依靠六眼，不用咒力流动来确定敌人的位置，按照她修感知的办法，将五感磨到极其敏锐的地步，得到了老师的夸奖。
　　除非对方不是活人！
　　五条悟的瞳孔里，映出了身后者那层幕帘。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真容，也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脖颈上如同火烧出来般的金乌纹和下半张脸隐隐看得出的黄符……
　　他咬牙：“什么东西……”
　　理智告诉他应该要退，但五条悟的余光看到了不远处坐在金乌上，以扇支住下巴，笑得嘲弄的望日怀。
　　真是让人火大的表情！
　　夏油杰警觉地呼喊：“退后！悟！”
　　他原本用来想要保护楼里无辜人员的咒灵……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就被清场了。
　　清得干干净净。
　　而空气里是那股熟悉的，烧纸的味道。
　　“李清晏的学生？你们是上赶着来找死吗？”
　　望日怀紧盯他们，问得毫不客气，“变相拒绝了那么多次，还是这么看不懂眼色，真是两个烦人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李清晏的任务是什么，天光的目的是什么，祂又想要利用我们做什么……”
　　“但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们？”
　　“虽然我属于天光……但这只能证明我和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我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同伴。只是恰好同路罢了。”
　　脾气孤傲的圣子字字如刀。
　　他没有把那具机关人偶叫回，更没有对五条悟手下留情。
　　望日怀的语气冷冰冰：“再不走，就真的杀了你。”
　　太宰治早在他们和伏黑甚尔打起来时，就从员工休息室溜到了战场边缘，津津有味地看了这么好大一场戏。
　　他撑着下巴，笑眯眯分析着他们的战力差异，自言自语：
　　“虽然很不甘心，但应该会退的吧。否则望日君不留情的话真的可能会死……咦？”
　　向来对分析战局这种事情手拿把掐的黑手党，愣了愣。
　　明明无下限屏障被破除，但五条悟不退反进——他直接迎了上去，却没有被那条链刃绞断脖颈！
　　那道一直附在他身上，无形无声的剑气在他遭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后，立刻向四周产生震荡。
　　“嗡——”
　　剑气不再内敛，如一记冰冷而磅礴的怒涛，轰然炸开，再将链刃生生劈成两半！
　　机关人偶的杀招，在一瞬间被彻底摧毁。
1０1三２⑥２61七无偿小说群
　　第一次被李清晏的剑气保护的五条悟，新奇地眨了眨眼。
　　他其实只是想试试，老师给出的防护到底有多么牢不可破。
　　但这和他想象中的防御完全不一样诶！
　　这难道就是以攻代守吗？
　　望日怀见状收起脸上的嘲意，语气恼怒：
　　“真是，多管闲事！”
　　他一身窄袖金衣，自那只金乌身上跃了下来，高马尾也随之晃了晃。
　　望日怀头也不回将那盒药丢给身后的缭白，示意它去给伏黑甚尔上药，不知想到什么，看向五条悟，厌嫌地笑了一声。
　　“这么得意？你最好祈祷，那个家伙看不到你身上有李清晏的剑气。”
　　被机关人偶用药把身体复原成了最好的状态，伏黑甚尔总算有了精神。
　　他爬了起来，老老实实站在望日怀身后，眯着眼睛将眼前完全看不出是高专生的两个“诅咒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非常记仇的天与暴君记住了他们两个脸。
　　五条悟摊了摊手，笑容灿烂：
　　“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但现在，反正你也杀不死我，不如告诉我好了？”
　　“我保证知道后就离开哟！”
　　“狂悖。”望日怀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越发如坚硬的玉石。
　　“那就让我看看……李清晏留给你的剑气，能帮你挡下多少次！”
　　“萦青！再攻！”
　　他握住扇子的手臂，直直向前一挥。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望日怀的一声令下，空气里的血腥气也在一瞬更重，又是一副链刃缠在了那具机关人偶的手臂上。
　　夏油杰：“……”
　　他们不会玩脱吧？
　　老师留给他们的剑气不是无限的，只有三道。
　　除非老师能在这个时候赶过——
　　他思考到一半就中止了，因为他真的看到了李清晏。
　　梅花大氅，黑色长发，眼覆白绸，腰间挂剑。
　　夏油杰几乎是不假思索开了口：“老师！”
　　虽然老师说过在他们身上留了标记，遇到危险就会触发，但这是不是太快了……
　　他心里忍不住闪过疑问，老师真的只是为了他们过来的吗？
　　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在听到夏油杰这一声老师后生生停住，望日怀比五条悟更快一步看向了来者——
　　“李清晏！！！”
　　望日怀直接呼了她的名字，全然顾不得面前的两个咒术师，也将刚刚被挑衅的怒意抛之脑后。
　　他的眼睛明亮得如同炸开的火焰，开口就是急迫的质问：
　　“祂在哪里！”
　　李清晏看到了他的失态，也听到了他的追问，她反问：
　　“如果你都不知道首领在哪里，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
　　望日怀握扇握得指节发白，缓缓道：“你一定知道，不然你不可能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更何况，最受首领信任和器重的剑主大人，天道的代行者，又怎么会与我这种弃子相同？”
　　李清晏站在他的面前，平静直视他：“怪不得这般气恼。”
　　“原来你又联系不到首领了。不管如何对话都得不到任何回应，所以脾气才会差成这样。”
　　李清晏的言语自始至终都毫无波动。
　　但望日怀握紧了拳头。
　　“祂又在和你对话？可我什么都听不见。”
　　“祂是在把我当成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那之后没有一次主动回应过我的话，只在需要我给祂办事时像是逗一条小狗一样招到祂的身边……”
　　“但最可笑的是。”
　　他的手指几乎要将掌心抓穿，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炙热而痛苦地燃烧。
　　“我居然每次都甘之如饴……？”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恨来恨去，却更像是在恨祂不够在乎自己。
10①③②⑥２61⑦无偿小说群
　　李清晏望着面前的少年，却像是洞察了他更深的那层感情。
　　她问：“这么多年了，你要问首领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变吗？”
　　“不会变。永远不会变。”
　　望日怀的胸口起伏的弧度剧烈，正如他眼里那么鲜明的恨。
　　“为什么……要在救了我后，消失不见数百年，再也没看过我一眼。”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70%。」
　　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正如他不慎遗失的那朵天道送的罗浮梦。
　　它本来可以开很久很久，被他随手别在发侧，望日一族的少主以为，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罗浮梦。
　　那时他很久都没再做过噩梦，只有甘甜的美梦。
　　白日里再痛苦，夜晚也有罗浮梦的香气伴他入眠。
　　他以为遗失了那朵也没关系。虽然惋惜，但会有下一朵。
　　天道不爱言语，只会忽然而至，赠给他一朵罗浮梦，端详他片刻，看他是否能安然入睡。
　　但是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不管他能变出多少朵，都不是她送的那一朵。
　　望日怀试着找了她，明明平生最痛恨的是这一身金乌血脉，他却割开手腕，用真血去引天道的雷，想寻回她。
　　他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至少再给他一朵花吧。
　　可是找不到她。她似乎不愿见他。
　　她漠视了他的一切痛苦。
　　哪怕将血流得奄奄一息，也毫无办法。
　　那时，有比血液更灼烫的东西流下，在他的脸上留下湿痕。
　　好像天道的偏爱只是他的梦……
　　偏偏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爱，和恨，早就分不清了。
　　“我以为再度见到她，可以得到答案。但那时她的眼神不再温和……她与我之间，只有利用。形同陌路。”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都那么血淋淋。
　　“既然如此。”
　　“又为什么不让我和世界一起死去？”
　　「【圣子·望日怀】角色存在感：80%。」
　　五条悟：“哇。”
　　夏油杰：“哇。”
　　太宰治：“哇。”
　　————————!!————————
　　哇哇哇写到一百章了！！！发100个小红包么么么[抱抱]希望能有发200个小红包的那一天[合十]
　　是新封面！！！是怀翎！！！[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饭饭][饭饭][饭饭]

第101章 第 101 章:降谷零：\
　　望日怀的爱和恨，存在感都太过强烈，几乎是如火焰般在灼烧这一切，让人难以睁开双眼。
　　他的质问，他的不解，他的痛苦——持续了足足几百年。
　　他们的人生至多百年，那是他们难以想象的年月，更别说他们现在还这么年轻。
　　但即使只是接触到了冰山一角，也让在场的年轻咒术师和异能力者们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
　　五条悟小声嘀咕：“爱真可怕啊。”
　　夏油杰也小声嘀咕：“相比之下，首领更可怕吧。”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么看，天光成员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才加入组织的吗？望日怀的目的是……首领，那老师的目的是什么？”
　　夏油杰望向那个眼里全是恨意，看不出半点刚才的从容的圣子，沉默片刻，才说，“应该是她的世界吧。”
　　“老师一直放不下的是她的世界。天光首领很可能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骗了老师。”
　　“没有骗哦。”
１013二⑥2⑥1七无偿小说群
　　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自然而然地接话，“天光首领，很可能是和你们老师目的相同才会达成共识，不存在什么骗不骗的，你们把李小姐想得太无害了吧？”
　　他以为从孔时雨的口里套出有用的情报就能功成身退，万事大吉，不曾想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性格高傲，将这里玩转在股掌之间的望日君也会有求不得的事情吗？
　　太宰治意外，也不是很意外。
　　人是有欲望的，不懂得满足的动物，即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修行数百年的人也不会例外。
　　爱上自己的首领，却苦于得不到首领的回应，加入组织，为组织办事，只是想要得到一个意难平多年的答案。
　　但给他的始终是首领的无情和若即若离。
　　太宰治想，这位天光的首领，和他想的倒是如出一辙。
　　毫不留情地利用了组织成员对自己的爱，用这样的枷锁，限制了对方的行动……真不愧是上位者。
　　他对这位首领更加好奇了。
　　两个年轻的特级咒术师缓缓看向接话的太宰治，终于不得不正视对方的存在，面色古怪地想：
　　老师怎么把他也保护起来了？
　　李清晏在来时就给他们划了一道用作保护的结界以防万一。
　　这里绝对安全，才能让他们心无旁骛地围观这些比他们不知道年长几百岁的往事和爱恨。
　　夏油杰眉头一蹙，语气比较礼貌：“抱歉，你是？”
　　五条悟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在结界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那双六眼在太宰治的身上扫了扫，立刻就看出了对方的异常：“哈，异能力者？”
　　五条家大少爷向来直接，问题也问得直接：“不在横滨呆着，来东京干什么？”
　　太宰治不甘示弱，以同样的口气回敬他：“哈，咒术师？”
　　“不在高专呆着，鬼鬼祟祟来天光干什么？”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请帖向他们晃了晃，“比起你们，我可是有正规的预约喔——”
　　太宰治故意在正规二字上咬了重音。
　　五条悟：“……”
　　夏油杰：“……”
　　借着诅咒师身份混进来的两个高专学生，忍不住有点心虚。
　　最后是夏油杰和以前一样打了圆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识老师么？”
　　夏油杰一面问，一面将那双眼睛探究地往面前的异能力者身上靠了靠。
　　太宰治一顿，向他们露出一个清纯不做作的笑容：“不知道啊，大概是因为李小姐觉得我长得好看吧？”
　　其实他猜到了原因——小白苓很可能和她的小晏姐姐打了招呼，让对方对自己有了印象，不然也不会在和他对视时轻轻点头。
　　但按照他在情报里对李清晏的了解，即使他和白苓素未谋面，这位全身如雪一般淡漠的剑修看到他在建筑外，也会顺手护一把。
　　不管他是谁，都能得到对方的帮助。
　　简而言之就是没想那么多。
　　但这不妨碍太宰治故意恶心这两个家伙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在老师庇护下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莫名好不爽。
　　五条悟：“……”
　　这到底是谁！好想打他！
　　夏油杰：“……”
　　笑容维持不下去了他真的要劝架吗他的拳头忍得好辛苦。
　　太宰治一瞬间洞察了面前这两个咒术师危险的心思，万分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双手在胸口交叉表示拒绝：
　　“噫，我才不要被男人打！”
　　五条悟上下打量他几眼，冷哼一声：“别装了，你会来这里和我们的目的其实也差不多吧？”
　　白发的特级咒术师直接揭穿了他装模作样的表象。
　　夏油杰适时补充：“都是为了天光，或者该说，天光的首领。”
　　太宰治脸上浮夸的表情因为他们的话慢慢消散了，那只鸢色的眼睛，平静地观察了他们片刻，没有什么情绪，而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感官，让五条悟都不由搓了搓手臂，呲了一声，警惕地打量着他。
　　“呀，你们也没那么笨嘛，我还以为咒术师都是大猩猩。”
　　穿着黑西服的少年站在那里，却好像离他们很远很远。
　　只是说出来的话实在不怎么好听。
　　太宰治见他们面色不善，立刻伸手做出制止状，慢慢开口：“五条君，夏油君，是吧？你们想知道的问题，其实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啊……情报交易，是最常见不过的手段。”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笑得轻飘飘。
　　“但作为交易条件，你们把你们老师给你们的剑气，送我一道怎么样？”
①０①③2⑥２6①七无偿小说群
　　太宰治在和望日怀会面时，有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也包括那句过分傲慢的开场白——
　　虽然对它们的影响趋近于无，但你的体质有点意思。
　　听到望日怀的这句话后，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全新的思考。
　　一直以来，太宰治都判断，异能力和术式对这群来自不同世界的强者无效。但会不会异能力和术式，是可以对他们起效的，但因为实力差距过大，所以才会看起来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明白这一点的话似乎显得更可悲了。
　　太宰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后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后，同意了他的条件。
　　「他们交易就交易，怎么鬼鬼祟祟的……」
　　099挺起毛茸茸的胸脯，在宿主的耳侧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非法交易。」
　　莫胭笑眯眯：“可能因为是小孩？背着大人讲话就是有一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099：「这是什么奇怪的刺激啊！」
　　莫胭看向了天光总部越来越多的剧情之眼。
　　角色存在感正在稳步上升——但不够，她还要再加一把火。
　　站在结界外对峙的两个天光成员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但谁都没有回头去看。
　　李清晏望向面前的望日怀，即使听到他的质问，她也没有露出动容的神情，只是又叹了口气，语气还是那么平静：“首领让我给你带了东西，望日怀。”
　　眼前覆着白绸的剑修，不打算评价这么复杂的感情。
　　望日怀垂下去的睫毛颤了颤，再度执着地问出口：“她在哪里。”
　　李清晏静立在他的面前，对上他的视线，声音还是不紧不慢：“都说了我不知道，问我也没用。你也知道，只要你的任务没有完成，祂不会和你见面。首领还让我给你带了话——”
　　望日怀：“……”
　　面色苍白的圣子，重重地抿起唇，不自觉地伸手抓住胸口的那把长命锁，指骨掐得发青。
　　李清晏顿了顿，放弃般挥了挥手：“真是别扭。还是你自己听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到，一道声音随着她的动作从她雪白的袖里飞出，平静，温和，带着微微的笑意。
　　那是一道非常年轻的女声。
　　“期待和你见面的那一天，小怀。”
　　伏黑甚尔吃惊地挑了下眉。
　　虽然他是已婚人士，不会和三个小屁孩一样大惊小怪，刚才一直站在金乌和机关人偶身后，没有吭声。
　　但他也确实没想到，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首领，居然是这样平和的语气……听起来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而且，小怀？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伏黑甚尔难以将这个可爱的称呼和自己的黑心老板划上等号。
　　望日怀原本带着防备的，像是生怕会被刺伤，自己先竖起全部的刺的表情，在这句话面前一点点软化了干净。
　　他露出怔然的神情，唇角都慢慢地松懈了，随即他又冷笑着开了口：“哼，真是她能说出的话。”
　　“还要利用我到什么时候才会甘心？”
　　明明嘴上说得这么冷硬，他却肉眼可见地安定了许多。
　　因为这说明她还需要他，她没有真正放弃他……即使是利用也可以。
　　发尾深金的少年放开了胸口的长命锁，向面前的剑主没好气地伸出手，语气又变回了以前的高傲：“东西呢？”
　　“给我。”
　　比他年长了两千多岁，李清晏并不介意他的态度如何，神色不动，修长的手指翻转间，她的掌心里虚虚地托出一朵淡紫色的花朵，如同一团半透明的烟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伏黑甚尔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罗浮梦。
　　他偷偷地吸了口冷气，简直不敢去看老板现在的表情。
　　“……”
　　“……”
　　脆弱，美丽，它在这里看起来那么的不合时宜。
　　如同一场永不醒来，也再不可及的梦。
　　望日怀立在原地，再无动作，如同失神般久久地望向这朵花。
　　伏黑甚尔的视力很好，他观察得到，他的神情变得格外扭曲，愤怒，怨恨，带着痛苦的欢欣……
　　恨到极处和爱到极处，表情本来就相差无几。
　　望日怀慢慢变得面无表情，将那把金扇别在腰间，接过那朵罗浮梦，低头看了半晌。
　　他想捏碎这朵罗浮梦。
　　它像他的心口一道至今没有愈合的旧伤，内里红肿，表面结着脆弱的痂，一碰就会继续溃烂。
　　比起最开始醒来时看到它的喜欢，望日一族的少主想起的更多的是那徒劳而绝望的百年。
①0１３②６2六17无偿小说群
　　毁了它，就像是毁掉自身这一部分的过去。
　　但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舍得。
　　望日怀半晌都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它，随后慢慢出了声。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以为，让我心绪不平了几百年的只是罗浮梦？”
　　“她是把我当作什么很好哄的小孩吗？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做梦。”
　　“太迟了。它来得太迟了。她难道以为我现在还会喜欢吗？”
　　望日怀冷着脸，几乎厌恶一般将它收进袖里。
　　他整理好了心情，又看向面前的同事：“她……祂又要我做什么？”
　　伏黑甚尔听得在心里嚯了一声。
　　老板是在故意拿这样的称呼不断提示自己划分界限吗？
　　听起来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那只天裂放松了警惕。”
　　剑主装作没看到他的言行不一，“一旦除去它，这里的咒灵都会消失。你要做的是配合我，杀死它后进行最后的收网。”
　　这下不光是伏黑甚尔，原本在一边小声交流情报一边竖起耳朵吃瓜的三个少年也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李清晏的方向，他们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等等？你说什么会消失？！
　　其中的惊愕以五条悟和夏油杰最甚。
　　身为咒术师，他们比其他两个人更加明白，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让咒灵消失，彻底结束咒术师不断死亡的命运，是咒术界里早早就有人在追求的东西，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目前还在坚持的，只有除了他们之外的那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但现在，李清晏以一种平静的口气，讲出几乎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以为，天光的目的最多是改革并掌握咒术界，但现在告诉他们，天光其实是要做除虫公司，杀死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咒灵？
　　以及，天裂是什么？它听起来是和咒灵息息相关的东西，但在此之前，他们闻所未闻。
　　这个世界是不是存在太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了……
　　夏油杰想了想，小声和好友发表感想：“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是好事。”
　　五条悟嘟哝：“说实话，真想象不到咒灵没了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啊。”
　　这是他出自真心的感叹。
　　随后，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睁大那双苍蓝色的眼睛：“诶，如果咒灵消失了的话，咒术师要怎么办？我们的咒力是消失还是保留？
　　或者说，后代都不会具有咒术师的天赋？”
　　夏油杰听着听着，也陷入了沉思。
　　太宰治轻快地摆了两下手，把他们从沉思里拽了出来，“不用担心啦，到那个时候，你们会和异能力者一样吧？该入编入编，该抓起来就抓起来，反正只是具有特异能力的人群而已。”
　　他取笑他们，“嘴上说着什么责任好麻烦，不想救助弱者，这个世界怎么样和你们没关系，结果却把保护普通人消灭咒灵当作了咒术师天生绑定的一部分，你们是抖ｍ吗？”
　　“还是说像小学生一样觉得自己非要有个死敌不可？”
　　太宰治的声音悦耳，语气欢快，但挖苦的强度高得可怕。
　　“咚！”
　　“咚！”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由分说的两个拳头砸在了黑发少年的脑袋上，听他吃痛般“哎呦”地叫了一声。
　　望日怀听完李清晏的话，刚要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顿，露出了点意味深长的表情：
　　“要我收网自然不是问题，但他就要来了——他可不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只在乎能不能给你多找点不痛快。”
　　“修真界都知道，自从那件事后，他的脑子就坏了，最喜欢的事就是和你对着干。”
　　“而我们之中，论实力或者交情，只有你能管他。”
　　望日怀讥诮道，“毕竟他的人缘有多差你也是知道的。”
　　李清晏：“……”
　　她听到他的话，沉默了下去。
　　望日怀看到面前不言不语的剑修，登时心情大好。
　　金色华服的少年将扇子抵在面前，扯起嘴角，语气愉悦：“李清晏，你应该明白他对你的执念有多深，是个被打进万魔渊，根骨尽断，奄奄一息也要爬上来找你的货色。”
　　太宰治：“……”
　　这就是那个会让东京万鬼过境，寸草不生的第四位？
　　他若有所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好了，言尽于此。”
10①３②⑥②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望日怀转身，收起那只巨大的金乌，金衣猎猎，深色的长发也在脑后摆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左右两具机关人偶都向他们做出了送客的动作。
　　他头也不回，语气冷淡：“我还有工作，记得把你这两个不成器的学生带走。”
　　听到望日怀赶客，李清晏终于将视线投向了结界里。
　　五条悟：乖巧.jpg
　　夏油杰：乖巧.jpg
　　太宰治则向她摆了摆手，语气欢快：“谢谢小晏姐姐——”
　　身侧两个特级咒术师立刻给了他一记眼刀，并毫不犹豫地肘击了他。
　　太宰治：“……”
　　一时犯贱让自己的肋骨处承受了不可承受之痛。
　　但为了维持在剑主面前的形象，他面不改色，生生忍了下来，笑得可爱，“小白苓和我说起您，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面对身形高挑，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剑修，他半路卡壳，几秒后微笑着说了下去。
　　“——温柔。”
　　还真是和情报里一模一样。
　　光看外表，他可看不出来这位是温和的，对小辈爱护有加的性格。
　　…………
　　向来在社交方面无往不利的降谷零，在望日怀这里受到了重挫。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望日怀的脾气变得很差，不想和他们说话？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说不过对方！
　　这位圣子真不愧是生意人……言辞如刀，句句锋利。
　　以至于降谷零和同伴从天光公司里走出来时，大脑都有点放空。
　　“你还好吗，零？”
　　诸伏景光忍不住问，“不管怎么说，目的达成了就好……”
　　但他也没想到，组织准备好的条件没有派上半点用场。
　　当降谷零提出，他们会断掉和总监部的合作时，那位金色眼睛的圣子冷嘲出声：
　　“这样的条件也拿得出手？你们的情报延误得这么严重吗？”
　　他坐在他们的对面，坐在日光之下，如同展翅的金乌。
　　即使旁人知道金乌的美丽，也会畏惧于金乌的威力。
　　降谷零顿了顿：“……愿闻其详。”
　　“总监部已经易主，比起咒术界的总监部……或者你们现在该叫它，隶属天光的总监部。”
　　降谷零：“……”
　　降谷零：“？”
　　诸伏景光想到好友那时的表情就忍俊不禁。
　　但即便他们的条件全盘崩掉，他们还是达成了目的——
　　那条原本隶属于组织，中途被金乌抢走的北美交易线，现在又被面前的金乌送还，并和他们签订了合同。
　　不是这位圣子善心大发，而是因为……
　　这是他想起后送给好友的礼物。
　　祝贺她顺利入职，踏出了任务的第一步。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可以动用口舌，磨下多少利益，望日怀就这么轻易送出去了。
　　好像是送了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当他问起时，他记得高马尾的少年是这么说的。
　　“我能送回去，自然也能拿回来，只是看我想不想罢了。”
　　望日怀蕴含深意地看向他，似乎看穿了他真正的身份一般，轻柔地说。
　　“更何况……这个组织最后的主人到底是谁，谁又说得准？”
　　现世周一，零点。
　　《天光篇》准时更新了。
　　————————!!————————
　　往后翻，有惊喜[红心]（并不）
　　预警一下，下章论坛体包括了吵架[化了]

１０1三２62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第102章 第 102 章:【论坛体+现世】完蛋，掉马了（不是）
　　【首领又出场了，但我不好说，你们自己看吧……[Hot]】
　　[图片][图片]
　　1L
　　这不是上一话结尾那个穿着和服的姐姐吗=0=？
　　2L
　　原来是首领啊……
　　3L
　　楼上你在失望什么
　　4L
　　我靠，怪不得子不语在围脖上的摸鱼小合集里给首领的介绍是她无处不在，无所不往……原来只要她想，她不但可以任意更换身体，而且看起来比脑花更加轻松，更加难以察觉。
　　5L
　　严重怀疑子不语是首领厨，虽然联动篇里出场少，摸鱼小合集里最多的就是首领了，睡觉的样子，发呆的样子，被头发绊倒的样子，首领丘丘人巨可爱www
　　6L
　　她不是直接在社交平台上表示自己最喜欢的角色就是首领吗？
　　7L
　　喜欢倒是给她取个名字啊子不语（怒）
　　8L
　　停停停，你们是不是歪楼了，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提防首领变成第二个娟子吗！不要乱学东西啊首领！
　　9L
　　至少首领头上没有缝合线（目移）
　　10L
　　我服了，都这样了还喜欢她啊，你们反派厨承认自己不挑很难吗？
　　11L
　　你懂什么！我推的脸和气质秒杀一切！
　　12L
　　你推除了脸还有任何可以称道的地方吗（笑哭）
　　13L
　　？
　　14L
　　楼上这是在？
　　15L
　　懒得喷，学姐走你。
　　16L
　　不是……别的不说，一出场就让读者莫名掉SAN又找不到原因，这的确是很特别的锚点了吧，不懂12楼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17L
　　12楼是金乌厨吧……还是反怀翎姐，我的评价是偷偷藏不住。
　　18L
　　666王荣华首次登场时直接炸了个人，宝子你有和现在一样义愤填膺地说他不该残害同类吗？
　　19L
　　我是反姐怎么了，怀翎88，这两个性质都不一样有可比性吗？杀人和夺舍是两个东西吧？前者作恶，后者无辜，魔怔首领厨别在这和我装傻好吗？（没有说理智厨子不好的意思
　　20L
　　首领很明显是用了死人的壳子啊……能不能别曲解了，看不惯你滚（比心
　　21L
　　嗯嗯继续抱着你们那名字都没有的工具人首领战斗吧，这也能嗑上，送你去决战难嗑之巅好不好，我先走一步了
　　22L
　　嗯嗯，一路走好捏。
　　23L
　　……纸片人上升立体人？这就是你们首领厨的素养？
　　24L
10１３2六②6①⑦无偿小说群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哦宝宝^^
　　25L
　　怀翎姐吃着小金乌的热度，还要骂金乌厨，嘴脸这一块/。
　　26L
　　别拉王荣华和正常金乌厨下水哈，我嗑怀翎我也喜欢王荣华，骂你不等于骂他。
　　27L
　　反姐闹麻了小金乌什么时候能和你划等号了我怎么不知道？
　　28L
　　我不吵架，我只默默丢下一句，你推虐恋首领
　　29L
　　笑死我了爆杀！
　　30L
　　楼上怎么不说话了？再出来走两步？
　　…………
　　这个热帖里很快就吵得不可开交，乌烟瘴气。
　　不想吵架的那一批人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转移了阵地，去了其他帖子避难。
　　56L
　　我丢隔壁吵这么凶……看得我目瞪狗呆
　　57L
　　金乌厨，首领厨，怀翎姐，这三个群体没有一个是软柿子吧
　　58L
　　本人不带任何属性，前两个不清楚，但怀翎姐的战斗力确实牛逼，上个月不是有人故意炸tag吗，不到一小时直接把那人大号给扒出来了……人均福尔摩斯
　　59L
　　本一般路过人士，兴冲冲想进去讨论一下首领会出现在加茂家的原因，一看到战况吓得跑路了
　　60L
　　隔壁走向真的无敌诡异
　　61L
　　谁有那个表情包！快快快！端上来！
　　62L
　　这个？［家产太火遭狗妒.jpg］
　　63L
　　在吵什么看不懂，怀翎好嗑。
　　64L
　　怀翎好嗑。
　　65L
　　怀翎好嗑。
　　…………
　　127L
　　其实我发现了首领一出场就腥风血雨（喝茶）要不是她出场少，她的人气应该也不会差。
　　128L
　　现在就不差好吗，很多人吃这一口反差，子不语的偏爱明显，对首领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再加上首领厨里富婆很多，个个都厨力惊人……
　　129L
　　这就不得不说起莲雾大佬了，为了纪念入坑一个月，给首领一口气约了几个w的稿，给我看得畏惧了。
　　130L
　　但首领现在的确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感觉子不语故意的。
　　131L
　　月音？
　　132L
　　月音是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名字吧，我觉得不算。
　　133L
1０1三②六二61七无偿小说群
　　不会玩首领是作者意志的那一套吧
　　134L
　　额，子不语没这么无聊。
　　135L
　　怎么都在讨论那个帖子！没人觉得这段首领真是帅死了吗，以一种特别温和的表情说特别那啥的话！讲完就干脆利落的杀了！附个图！
　　“你是个失礼的孩子。”
　　“但我不和死人计较。”
　　月亮明明暗暗，紫色眼睛的少女的笑容也半明半暗。
　　苍白，孱弱，语气和动作一般慢条斯理。
　　136L
　　你好同担我也喜欢，三观不正就三观不正吧，反正我很爱kkk
　　137L
　　抹杀……首领的身份是不是明牌了?
　　138L
　　是的基本可以确定首领就是天道了，这种权能不是修道者能触及的领域……我记得之前有谁提出这个猜想来着？
　　139L
　　我我我！是我！我是最早这么猜的，结果那个帖子一堆人骂我……呜呜呜呜呜呜
　　140L
　　我愿称之为最惨预言家
　　141L
　　首领帅的可不止这一话啊，剑主肃清总监部那一话有个片段也特别帅……幕后的操盘手什么的，迷死我了[图片]
　　“无序或者乱序，便由我来创造秩序。”
　　“银白，这是我的理念，也是我的许可。”
　　142L
　　\首领/\首领/\首领/\首领/\首领/
　　143L
　　等等，为什么乌鸦都有名字了首领还是没有啊！
　　144L
　　首领看向乌鸦的表情好温柔www
　　145L
　　这只白乌鸦的名字怎么和天光的黑客一模一样？
　　146L
　　可能是因为它就是电子幽灵吧（爽朗）
　　147L
　　啊？？？
　　148L
　　楼上是什么反应，乌鸦黑客超酷的好吗！（大声）
　　149L
　　但它是一只鸟啊！！！！！！
　　【小百灵小百灵，萌萌萌！】
　　就是萌！正面看，萌！背面看，萌！后面不记得了，总之此女真是萌物中的萌物！（抱头跪地，仰面流泪）
　　1L
　　楼主眼里只有小蛋糕，没有GIN
　　2L
　　R.I.P
　　3L
　　喂人没死！
　　4L
　　我不行了，贝姐来接小百灵都比琴爷好啊（双手合十）（默哀）
　　5L
①01３2六２6①７无偿小说群
　　对啊，妹宝是摆明了吃软不吃硬的那一类，但此男手段一直都铁血邦邦硬
　　6L
　　叫你天天威胁这个威胁那个的，现在踢到铁板了吧琴酒
　　7L
　　我是琴厨，我同意小蛋糕将这只琴酒反复揉搓摔打
　　8L
　　面色麻木的大哥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截图）（留念）（做成表情包）
　　9L
　　想到那个捂着脑瓜的猫的表情包，合适，很合适啊
　　10L
　　前一秒琴酒：几条命敢这么和我说话
　　后一秒琴酒：被毒倒了
　　11L
　　重温，笑，再重温，再笑
　　12L
　　完全不会反省自己，只一味质疑别人，真是一点都不内耗啊琴酱
　　13L
　　贝姐的良心劝告你不听，对方是软柿子你倒是全听进去了，这能怪谁！
　　14L
　　妹宝已经下手很轻了……你也不看看前面那些受害者都是怎么死的，知足吧琴酒
　　15L
　　对耶，居然没有直接用虫群把琴酒给生啃了，我们妹妹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16L
　　脾气好？认真的？你们百灵厨……（惊恐脸
　　17L
　　我不行了，波本说他讨厌琴酒时想到的是首领，好生草www
　　18L
　　抬头看，天上就是光，回头看，身后就是我，首领，一款虚假又动人的白月光（）
　　19L
　　主包这集好虐我哭了
　　20L
　　居然到现在还在对首领的死念念不忘吗，zero你这家伙（扶额苦笑
　　21L
　　怀念组织白月光的八崩啊，想不到吧你的白月光还活着XD
　　22L
　　期待一下首领出现在威士忌组面前的情形嘻嘻嘻，天灵灵地灵灵，子不语快显灵！
　　23L
　　那也太地狱了……真不知道是坏事还是好事.自己以为死了的纯良小绵羊不但没死，还是不知名强大组织的首领，日本公安直接瞳孔地震
　　24L
　　我要康！
　　25L
　　这话突然发难的小蛋糕……幻视家里的神经奶牛猫了XD
　　26L
　　什么突然发难！讨厌没礼貌的人，这多正常啊，这说明我们的小蛋糕是个特别有礼貌的人！
　　27L
　　被叫死人脸的琴酒：？
　　28L
　　这么讨厌琴酒，会不会有一部分是在给首领暗暗报仇……（纯猜想别骂我，父母俱在）
　　29L
　　？首领厨真当你推万人迷了
1０①３二６２6①7无偿小说群
　　30L
　　别骂了别骂了……我错了我猜的
　　31L
　　没事，摸摸，其实小百灵说了原因，琴酒的头发和故人哥很像，并且看起来和他一样讨厌。
　　32L
　　妹和哥对话，妹好，捡一口哥妹
　　33L
　　在哥哥面前会像个色彩斑斓的小女孩……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
　　34L
　　……你们随时随地发刀的人能不能别和我上一个互联网
　　35L
　　比组织更加草菅人命这一点，诶，对了，能从修真界里走出来的有几个是没杀过人的
　　36L
　　绷不住了，杀了琴酒会被日本公安发锦旗，最正义的一集
　　37L
　　妹宝，妹宝，只有我心疼这里的妹宝……QAQ
　　【比起他的命，你们又算什么呢】
　　【都是如此，没有区别】
　　我真的感觉，这两句话意有所指……
　　38L
　　原本没怎么注意到这一句话，你一点出来，怎么感觉小百灵这里不像是在说乌丸莲耶，像是在说其他人？
　　39L
　　不要问我，我没有脑子。
　　…………
　　55L
　　公仪老师，佛子，小厌，虽然一个都没出场，但百灵小嘴一秃噜就把天光成员点了一遍
　　56L
　　话说，佛子是光头吗？（沉思）
　　57L
　　啊这，不要……我不喜欢光头
　　58L
　　小厌这个名字听不出是男是女耶，百灵宝宝叫人还是叫得这么可爱hhh
　　59L
　　不好，是新角色！快跑啊子不语又开始钓我们了！
　　60L
　　白苓大人——好萌啊白苓大人——你是一只可爱的红丝绒小蛋糕！想到共犯组了，有点好奇宰如果真的在她面前喊个不停的话，会不会被威胁着举手求饶www
　　61L
　　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62L
　　我也想掐琴爷的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太好玩了……
　　63L
　　波本和贝姐！你们酒厂怎么总爱在酒吧里见面啊（指指点点）
　　64L
　　联动篇里这么早就在组织里有交情了吗？
　　65L
　　雪莉！宫野志保！！！志保回国我来接！！！
　　66L
　　啊——雪莉～～～
　　67L
　　雪莉这么早就回来了？永生实验真的因为首领出岔子？
1０１③二６二⑥17无偿小说群
　　68L
　　可喜可贺
　　69L
　　小蛋糕这不得直接在组织里横着走……
　　70L
　　大胆点，直接骑琴酒头上作威作福，毕竟还没真正进入组织就很有贵客的自觉了XD
　　71L
　　这是让琴酒也再三忍让的女人！恐怖如斯！
　　72L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了，我在原著里都一直没看到BOSS出场，结果在联动篇里看到了……
　　73L
　　啊？飞快衰老？我怎么觉得剧情缺少了一环？
　　74L
　　对啊好像跳过了什么东西
　　75L
　　阎罗香……这里是不是用了《海内十洲记》的典故？返魂树和返生香
　　76L
　　是的，原句在这里，“聚窟洲中有大树……可得返魂香。返魂香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
　　77L
　　我记得这个传说也有被《源氏物语》引用！
　　78L
　　返生香可以重造肉身，我有一个危险的猜想……小百灵不会用这一味香做了一具哥哥的等身手办吧？
　　79L
　　？？？
　　80L
　　好阴间，我喜欢，谁给我做点饭吃。
　　81L
　　楼上你是铁胃吗这也能吃！
　　…………
　　110L
　　老虎害怕小百灵身上的味道……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老虎也恐虫呢（bushi
　　111L
　　小百灵说这是同事留下的气味……能让动物恐惧，退让，臣服，听起来设定像妖修啊。大概不是佛子，是公仪老师还是小厌？
　　112L
　　应该是小厌吧，公仪老师性别错误。
　　113L
　　是哦，这个人称代词……小厌是女孩子耶！
　　114L
　　子不语我承认被你钓到了开心了吧（咬牙）
　　115L
　　返老还童是历代帝王也在追寻的东西……子不语把老虎由生到死，再起死回生的这个过程画得好震撼。
　　116L
　　对对对，返生香化作实质，裹住这具老虎尸体的时候，这个画面特别鬼魅……尤其是这格镜头，绝了！[图片]
　　绀色长发的少女，静静地望向面前这具虎尸，那双银色的眼睛，在烟雾里明暗交错，模糊不清，那条眼角的小蛇在随着这个老虎返生的过程，飞快游动。
　　她笑得还是那么鲜亮，却在这幅画面下一时间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117L
　　妹妹就是妹妹啊，妹妹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118L
　　哥哥：？
　　119L
1０132６２6１７无偿小说群
　　这么一看，天光第二个目的也明确了，是书……横滨，危！
　　120L
　　陀总最大的敌人出现了！快来啊陀！
　　121L
　　陀是聪明人，他不可能这个时间点出来当靶子的……吧？
　　122L
　　小百灵提出的第二个条件，我怎么感觉不是首领的授意
　　123L
　　也许是她的私心……想看看降灵术会不会对她的哥哥有用？
　　124L
　　那真是剑走偏锋了。
　　125L
　　咒的世界观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低魔吧，修真界都做不到的事，咒术能行吗？
　　126L
　　我感觉咒的世界观不完善，咒力和术式都没有开发到完全地步，而且这也要看子不语的设定吧，说不定？反正笔在她手里，她想就能行。
　　127L
　　可能只是想试试吧……反正试了那么多遍，不行也无所谓。
　　128L
　　唉，不断寻找希望已经是小百灵的习惯了。
　　【剑主单人向，一剑霜寒十四州】
　　“杀。”
　　各位！我满血复活了！拿到这段时间兼职的钱了可以不用帮爸妈干活了！
　　我一回来爽吃了好几话呜呜呜，人间美味TT剑主哦哦哦哦哦哦，帅炸了我画我画！！！
　　战斗！爽！剑修！爽！总之就是杀杀杀爽爽爽！
　　1L
　　栗子女神，我喜欢你。
　　2L
　　在神这个词没有出现之前我们都叫她栗子（虔诚）
　　3L
　　我不行了这段剧情
　　我以为的：剑主用剑讲道理，把所有人治得服服帖帖
　　但事实上：剑主直接把总监部全员给一剑削没了。
　　4L
　　总监部：一命速通恐怖剑主，屏幕前的朋友觉得我能做到吗？
　　5L
　　666还有互动环节
　　6L
　　这个抹杀的能力是首领赋予她的权能吧？这么一看，剑主和首领的关系没有那么剑拔弩张，有可能挺信任对方的。
　　7L
　　在知道首领是天道后我就不意外了……修道者和天道间一直都是共存共生关系吧，自踏上道途后便为一体。
　　8L
　　剑主到底是不是反派啊，看目的是的，看行为不是
　　9L
　　剑主改革高专，消灭关东地区的咒灵，推动总监部人员的变动，你是一眼都没看，一门心思往是不是反派上钻是吧？
　　10L
　　天光目的本来就是要毁灭世界……剑主和首领的关系不差，那说明她也会将这一目的继续推行下去，说她是反派有什么问题，孩子？
　　11L
　　你们能不能别争了，真的好无聊求断更
　　楼主
　　我去怎么吵起来了，我直接正义一脚飞起来把你们踹出去……虽然是二创楼，但欢迎正常讨论剧情！
101３2⑥２６1⑦无偿小说群
　　…………
　　88L
　　王荣华最先败于两千元手里？你们天光内部划分位序居然要打架的吗？
　　89L
　　等等王荣华看不惯剑主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90L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幼稚啊小金乌
　　91L
　　不会吧，后面有画到他们的对话，王荣华称呼剑主为“天道的代行者”，可能天光的第一位代表和天道最亲最近，也最得信任。面对这位胜者，首领毒唯很难不心情复杂吧。
　　92L
　　怀儿这个嫉妒……
　　93L
　　怎么只杀了一个总监部啊，御三家干脆也顺手清一清吧（轻轻地
　　94L
　　楼上你说的怎么和杀了个西瓜一样
　　95L
　　我草笑死了，五条家长老这台词，你是把你家大少爷当送给天皇的妃子送出去了吗！
　　96L
　　五条悟：也不是不行XD
　　97L
　　完了真感觉是他会因为有趣干得出来的事
　　98L
　　笑死我了御三家这么积极主动，一个比一个识时务，结果剑主让普通人接管了总监部，简直是对御三家最狠的打脸。
　　99L
　　我其实也以为两千元会和御三家达成共识，但没想到有王荣华的插手，直接让政府人员介入了。
　　100L
　　怎么感觉在透露出一种讯号呢……
　　101L
　　虽然在此前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比如异能力者就有异能特务科进行介入。
　　但因为咒灵存在的特殊性，咒术师一直都在受内部管辖，和政府没有半毛钱关系，也不会给国家一点插手的机会，现在……
　　恐怕他们也要和异能力者一个待遇了。
　　【剧情讨论楼，首领是天道，那她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五夏硝三人组堆图楼，我存存存，抱走吱一声。】
　　【哥妹cb向短打/返生香】
　　王西木伸展了一下酸酸的手臂，抱着平板躺在床上玩，在LFT吃了一堆剑主粮，一边感慨夜宵吃这个是不是太奢侈了，一边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也在加班的难姐难妹。
　　——她差不多反应过来，亲友也知道子不语的真相了。
　　天光篇的最新话，望日怀的镜头和戏份很多，并且每一张都是能随手一截当屏保的程度。
　　不管是愤怒，傲慢，冷酷还是最后的痛苦……
　　每一个表情都异常生动，如同正在不断燃烧。
　　她亲友绝对会喜欢的！
　　此外，王西木还存了一点邪恶的心思——
　　有什么比扒自己亲友马甲给亲友一个大惊吓更有趣的事？
　　章淼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没发现她专门弄怀翎的小号，但她的画风实在是太独特了，哪怕有意避开手癖，也会在一些小细节上带出来一点。
　　如果是不熟的人，会看不出来，但交友多年，常常会玩点互绘和二人接龙，是不是她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再加上小号的名字……真是演都不演了。
　　想到现在还在加班的章淼，王西木嘿嘿一笑，立刻把天光篇的最新更新
　　小窗分享给了章淼。
　　【诡秘，你最爱的怀翎，不用谢我。】
　　刚结束了上面领导派下来的任务，加完班的章淼觉得自己快死了。
　　她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心里发出哀嚎：
１0①三２⑥二⑥1⑦无偿小说群
　　人为什么要上班？
　　回到家里，她猛地想起今天是周一，立刻打开手机，先跳进眼睛里的是自己好友的邪恶小猫表情包。
　　看到聊天记录的章淼：“？？？”
　　“！！！”
　　完蛋！掉马了！
　　————————!!————————
　　论坛体没写完……原本是要写到第四位出场的。
　　对不起，答应大家的三章没做到，前排发99个小红包（土下座）
　　感觉头胀得要变成大头娃娃了……真要睡了，晚安晚安
　　好消息：顺利回校了
　　坏消息：床上全部发霉了，睡了好几天椅子，腰痛背痛感觉生命值一直在-1-1-1
　　希望到校后，更新能稳定下来，不让大家等这么久[合十][合十][合十]

第103章 第 103 章:【论坛体+现世】如同恶鬼，邪魔。
　　章淼第一反应就是假装吃惊，坚定否认这是自己的小号。
　　但看到好友发出来的那只全身上下都很邪恶的得意小猫表情包：“……”
　　她沉默了。
　　感觉亲友完全不会相信自己的狡辩怎么办。
　　章淼趴在床上，又看了看消息，悲伤地抓了抓脸，啪嗒啪嗒敲过去了一行消息。
　　【章鱼喵：谨慎地问一句，你不雷怀翎吧？】
　　【栗子：不是你第一时间问的居然是这个吗？！】
　　【章鱼喵：这很重要，快说！】
　　【栗子：不雷，小情侣是极好的，怀翎99。】
　　【章鱼喵：那就行。但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
　　【栗子：我们可是十年的老交情了！这不是一眼的事吗？！】
　　【栗子：其实我一开始就有点怀疑是你，但某只章鱼当时和我约定要当一辈子的单推人，所以我给你辩解，画风相似，应该只是巧合。但你的大号产出频率越来越低了，倒是这个怀翎圈的三水老师产出频率变高了，两个号的IP也一样，很难不确定吧？】
　　章淼：“……”
　　这难道就是亲友太了解自己的坏处吗？！
　　【栗子：单推人（吐舌笑）（吐舌笑）（吐舌笑）】
　　【章鱼喵：……你有本事做一辈子剑主单推人】
　　【栗子：这有何难！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剑主一看就是不通男女之情的寡王，冷冷的很安心！】
　　【章鱼喵：那宿敌哥怎么说？还有那个送剑主眼绸的恩人怎么说？】
　　【栗子：……不过是剑主已经不在意的过往罢了！】
　　【章鱼喵：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栗子：可恶！去去去，看你的怀翎去！】
　　【章鱼喵：老奴去了。】
　　【栗子：等下。要不我们连个麦？】
　　王西木刚要把好友赶出聊天窗，想到子不语今天更新的剧情，又突发奇想般改了主意。
　　她一边向好友发出语音邀请，一边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居然敢背叛她偷偷嗑CP！
　　给她做好哭出来的准备吧！
　　同一时间，章淼接通电话，点了点，打开了《天光篇》。
　　漫画页面直接跳转到了最近阅读的那一话。
　　她点开了下一话，又点开了下下一话……
　　章淼看得一头问号。
　　“虽然剑主是很爽，小百灵是很可爱，小金乌和高专二人组的正面对峙也很帅……”
　　她缓缓地说，“但我的产品互动呢？”
　　她知道亲友的不怀好意，心里做好要吃到小情侣刀子的准备——
　　但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王西木：“诶嘿。”
１０13二六２6１7无偿小说群
　　章淼一边吐槽，一边慢慢放松紧绷的心神。
　　直到她打开了最后一话。
　　画面加载出来后，却不是望日怀和李清晏的对话，而是一个陌生的，和前一话截然不同的场景。
　　这个时候应该是夜晚。
　　首先占据整个平板屏幕的，是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院墙高耸，檐角飞翘，来往匆匆的男男女女都穿着一身宽大的金衣，袖身上是让她看着眼熟的金乌纹。
　　章淼看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不小心点进广告了，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这不是望日怀那身金色衣服上的图纹吗？！
　　但不同于高马尾少年特意改过的形制，他们的袖子宽大，随着下摆垂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装扮华贵，却固守成规。
　　章淼的心里有了点猜想，但不敢确定，她不作声，继续看了下去。
　　画面镜头缓缓下移，穿过雕花木门，那层帘布被手挑开。
　　穿着古装，外表年轻的女人抱住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正在神色不安地和面前的男人讲话：
　　“夫人生下来的……好像……”
　　“是金乌的孩子。”
　　修真界的生产，也和凡人没有什么两样。
　　同样满是血气，同样是痛苦的，母体和子体的分离，原始，血腥又直接。子不语没有画出来，但不管是抓住床帐的手还是一盆盆血水，都在暗示着这是一个孩子的降生。
　　门外有惊雷乍响，特写镜头给到了被侍女抱在怀里的婴儿。
　　明明是刚出生的孩子，却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热烈得如同太阳的颜色，难以直视，又充满异常。
　　产房里，产妇还在不断呻吟：“孩子……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但她的丈夫充耳不闻。
　　他没有去看虚弱的，一直在低声喊着孩子的妻子一眼，也没有因为婴儿的乖巧露出慈爱的表情。
　　他痴怔了般看着婴儿那双金色的眼睛，随后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凭空出现一把小刀，没有任何犹豫地在自己的孩子裸.露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流出，却不是鲜红的。
　　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浓稠，艳丽，不像是血……
　　更像是某种金子做的宝物。
　　男人的眼睛不自觉变得通红，他用力地瞪着这一滴血，原本冷漠的面色因为狂喜而扭曲。
　　随后他几乎是疯狂地大笑出声，张开双臂，向天大呼：“天佑我望日！天佑我望日啊！”
　　“我明白了，金乌大人！您果然没有放弃我们，对我们失望，这个孩子就是要送给您的血食！”
　　翻到第二页，黑色的背景里浸出了一句句白色的小字，是对望日家百年难得的圣子的介绍——
　　“圣子，身具金血，血脉珍贵，是望日一族里几千年来，按照最开始的约定，送给金乌的血食。”
　　“传言中说，圣子的血肉可以让望日家走上更高的台阶。”
　　章淼看到这段话，立刻意识到了这里的每一个人是谁。
　　这个孩子是望日怀——划开他皮肤的是他的父亲，躺在产房里的是他的母亲。
　　这一话是望日怀的故事。
　　她在论坛看了那么多分析帖，知道自担的身世很惨，刀子很多，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是刚刚出生的孩子。
　　他连一刻的安稳和爱意都没有感受到，就先被自己的至亲伤害，取走血液，进行确认，再是一阵和他无关的狂喜。
　　章淼气得手都有点抖，她用力吸了口气：“畜生啊。”
　　王西木：“对的对的！”
　　章淼和好友反复骂了好几句才解气了点，继续向下看——
　　两岁时，他的母亲病故。
　　三岁时，他被封作圣子。
　　四岁时，家里因为他谈成了大生意，他被家族生生割下胸口的血肉，加以利用。
　　年幼的孩子因为痛苦不断哭闹，被他的父亲扇了一耳光，又扯走母亲送给他的那把长命锁，要将唯一属于他的东西毁去。
　　直到他向自己的父亲跪下，保证自己会听话。
　　同年，差点死去的他被喂进了金乌丹。
　　五岁，他被严苛教导礼仪，身为望日一族最尊贵的少主，不能在这一方面给望日丢脸。
　　望日怀穿上对他来说过分宽大的祭祀服，坐在轿子里，被作为圣子顶礼膜拜。
　　十岁。这又是望日怀的一个人生转折点。
　　因为按照传统，这是望日一族里可以开始血祭的年纪了——但如果没有这个传统，他只会更早地进行血祭。
①０1三2⑥②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被如牲畜一般压在金乌台上，毫无往日的尊严可言，这叫“压牲”。
　　他被割开了手臂，放血，再由他的父亲施舍一般点在他眉心。
　　望日家主告诉他这一身血肉不属于他自己。
　　这是金乌给望日家的恩赐。
　　“你是金乌大人挑中的食物。”
　　看似尊贵的圣子，实则只是一刀刀被切开的肉灵芝。
　　利用，无视。苛待，轻蔑。
　　他不是阶下囚，他也没有在地牢里经受挫磨。
　　他穿着最华贵漂亮的衣服，坐在望日一族熏着香球，挂着流苏的金色轿子中间，仪态端庄，双手持扇，盖住面容，背脊挺直，神情冷漠，享受着圣子的待遇。
　　可是。
　　望日怀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只是一个器具，一种药材，连自己的血与肉都无法决定。
　　明明是活人，却如同供台上的贡品。
　　喘气声。
　　越来越大的喘气声。
　　一遍遍的侮辱，翻来覆去的折磨，近乎透支生命力的采集，不被当成人的漠视，割开皮肤，取走血肉，如同对待一件轻贱的物品，又或者一朵会自行生长愈合的肉灵芝。
　　每一日，他的血是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向外散发着甜得反胃的腥气。
　　“真是……恶心。”
　　高马尾的少年和现在登场时的模样几乎一样，言语也一样尖锐。
　　但他看起来要比现在孱弱得多，是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孱弱。
　　章淼已经不说话了。
　　她越发沉默地向后翻页。
　　望日怀恨舍身道，恨金乌，恨望日一族。
　　他是在恨里走出来的孩子。他淌过的只有苦痛。
　　那时的舍身道，还不是他后面走上的那条道，是金乌一族因为他是血食，逼着他去走的道。
　　信仰金乌的望日一族，每个继承了金乌血脉的孩子都会走这条道。
　　说得好听是牺牲，说得不好听，是让望日家更上一层楼的一根蜡烛。
　　不是人，只是蜡烛。
　　只等他为之燃尽，变得衰弱的那一刻，就会毫不留情地任由他去死，再把他的皮囊，血肉，骨头，都来作为炼器的材料——这就是望日。
　　“天下富贵，皆归望日。”
　　章淼有些怔然地想。
　　那么其中会有多少富贵是踩着累累白骨而来？
　　传承了数千年的金乌世家，恐怕已经数不清了。
　　她看得出来，望日怀在一开始时还会像是正常的孩子般，因为太痛，会哭，会喊。
　　但后面，他干脆催眠自己，说服自己，从而真的将其变为一种习惯。
　　望日怀这一生的前两百年，是一条用恨意铺成走下去的路。
　　他在两百岁那年被献给了金乌台。
　　穿着一身祭祀服的圣子，面无表情地感受着自己的衰弱，讥诮地想：
　　这辈子比猪狗还要不如。
　　但那时，金乌没有出现，他也没有被自己的同族分成一块块有价值的物件，是天道出现了。
　　她自天梯上一步步走下来，在跪了一地的敬畏她的，连抬头都不被允许的望日家族人前，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
　　天道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做交易。
　　“你的道不完整，这不是真正的舍身道。”
　　“只要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归于天，就能成功活下去。你愿意吗？”
　　她一点都不可怜他，只是询问。
　　望日怀跪在她的身前，抬头看向她，和她的视线相对，攥得发白的指骨慢慢松开，他同意了。
　　自此，舍身道成。
　　他没有把自己奉献给望日一族，他把自己的全部都归还给天道。
　　他愿当天道的那一根蜡烛。
　　舍身道成后，他却总是和这位过分温和的天道说，自己睡不着，全身都好痛。
　　事实上望日怀说了谎。
①0１③②⑥②６①７无偿小说群
　　他只是因为以前的坏习惯，还在不断把自己的血肉当作工具去炼器，才看起来总是那么苍白，羸弱。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但比谁都明白这一点的天道，却只是在叹了口气后，开始每日给他带一朵罗浮梦，直到确定他能安心睡去才离开。
　　章淼看到这段，一边觉得刀子好痛，一边捂住心口发出了被萌到的声音。
　　天道是公正的。
　　望日怀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特殊——
　　如果一个人会对陌生人非常非常好，那她一定是在哪个方面有所亏欠，才会想要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他在一开始不敢发问，生怕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干脆不去开口，直到后来，他捧起那朵罗浮梦，低头轻嗅，终于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她承认了。
　　“你是金乌世家最后一代的血裔，也是原本不该出生的，拥有金乌血脉的孩子。望日一家之所以这么急切地压榨你，加快你的燃尽，甚至要在你还没有被利用到底时，要把你送上金乌台，向金乌送上你的一身血肉，请求原谅……
　　就是因为他们的血脉越来越稀少，炼器天赋也越来越弱。”
　　“他们当然可以守住修真界第一世家的名号，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坐吃山空。所以在你出生后，他们几乎是狂喜地觉得，望日一族的荣耀，还能继续延续。”
　　“你的出生，是我无能为力的变数。”
　　紫色眼睛的少女静静望着他，静静地说：“你本不该是这样的命运。”
　　“如果要恨我的话，就恨我吧。”
　　这一话的剧情走到一半，画面一转，暗金的睫毛垂下，向内拢住，也收起了全部的回想，全部的情绪。
　　天道本该无情，但偏偏她不是这样。
　　明明是在质问李清晏，望日怀想起的——
　　却是又一段他和天道关于自身的对话。
　　“这样的我……还能称之为人吗？”
　　他那时刚入她的舍身道，讥嘲般嘶哑问她。
　　“你一直都是。”
　　天道太过公正平静，旁观他的挣扎和痛苦，近乎残忍。
　　可她是唯一不会用充满贪欲的目光看他的人。
　　章淼已经没心情向后看剧情了。
　　她没有去理会王西木不满的声音，明明前脚还在抱怨工作好辛苦自己好累，现在她只觉得——
　　她的腰不酸了背不痛了手也不累了，她还能为怀翎再战一万年！
　　她要给家产速搓小甜饼！
　　【怀翎专楼4.0，看了新剧情后我的感想 be like】
　　卧槽这个怀翎咋这么惨。
　　1L
　　卧槽这个怀翎咋这么惨。
　　2L
　　卧槽这个怀翎咋这么惨。
　　3L
　　王荣华你是真的恋首脑，第一反应问的就是首领在哪里啊（……）
　　4L
　　你们看剑主听到他的话的表情哈哈哈哈
　　5L
　　王荣华：爱就是要对她的一切甘之如饴啊！
　　两千元：同事好像没救了。
　　6L
　　其实王荣华真正想问的，她到底爱不爱他吧……dbq我是产品脑我不是角色黑不要骂我
　　7L
　　对的对的对的，这个王荣华终于摊牌了，他不在乎世界，他只在乎首领wwww
　　8L
　　明明痛苦不堪，但还在执行首领的命令……
　　9L
　　这不是官配谁是官配！
１０①３26二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
　　268L
　　望日怀的剧情差不多都画出来了吧，我有点在意一个细节，他毁了望日家，却还是自称望日一族的少主，是担心首领找不到他，所以保留了这个锚点吗？
　　269L
　　这个解读好萌……喜欢……
　　270L
　　但保留了也没啥用啊（）
　　最后世界毁了，他们回忆里共有的罗浮梦也不在了，曾经那个人回来了又好像不记得他们的过往了，他什么都没有了……这么结合一看，王荣华怎么能不恨。
　　271L
　　呜呜呜……怀翎……我命苦的小情侣……
　　272L
　　我真觉得首领应该是有苦衷的，不然怎么会态度变得这么快（捂着耳朵向前跑）
　　273L
　　虽然我吃各种分析帖的刀子吃得津津有味，但他们的过去怎么会真的是这样的啊qeq
　　274L
　　天哪不知道怎么说，但天哪。
　　275L
　　小金乌这辈子太苦了。
　　276L
　　前半生，他是家族的烛，后半生，他在意的那个人消失了。他用尽一切奄奄一息去找，找到的不是天道，是首领XD
　　277L
　　我能直观感受到，首领是真的变了……子不语画的这个画面，她的眼神柔和，平静，不是和现在一样看着昆虫箱般高维生物的看似温和，实则无情。
　　278L
　　她那时站在金乌台上的眼神好温柔，我要是王荣华我也会爱上她的，更别说她离开得太突然了，就好像所有的爱，没来得及下坠，消失，就被硬生生停留在这一刻。
　　279L
　　啊啊啊啊戒断反应……（哽咽
　　280L
　　这个出生爹我一直在哭啊啊啊。
　　281L
　　看到长命锁被出生爹扯走的那个画面立刻眼睛湿了……妈宝女真受不了这个
　　282L
　　此男比我想的还要惨，娘死得早，爹不爱只一心利用他，族人也没有一个对他真心的，只是觊觎他那一身财富般的血肉，所有人都把他当作可以取用，用之不竭的工具。
　　283L
　　只有首领把他救了出来。
　　284L
　　“她是唯一不会用贪欲的目光看他的人”……唉，小金乌：（
　　285L
　　恨什么恨！恨什么恨！你俩给我亲嘴！
　　【来点怀翎的嗑点整理，自用，反姐滚出我的帖子。】
　　首楼放个怀翎的梗图……我知道恶俗，但我喜欢
　　[当你惹你女友生气，而她决定今晚和你决一死战.jpg]
　　1L
　　望日怀苦了几百年，在他以为这可笑的一生要结束时，天道站在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问他要不要把他的一切交给自己，活下去……首领你知道吗，你这话和告白没有区别了，99
　　…………
　　39L
　　不是吧几分钟怎么这么多人？那我继续说了……
　　望日怀不愿意成为金乌一族的火烛，但直言哪怕死后也要把自己的一切送给首领，“金乌的血肉很珍贵。你拿去吧……可能对你没什么用。但这是我唯一具有的，独一无二的，能完完全全给你的东西了。”
　　明明恨极了舍身道，恨毒了被利用，但他愿意当她的蜡烛。
　　……
　　99L
①0１３２六2６１7无偿小说群
　　在碰到首领前，望日怀不爱用香，因为总会让他想到轿子里熏香的味道……这里直接表示了他讨厌香。[图片]但自从首领送他罗浮梦后，他就自己研制了南朝香。
　　100L
　　楼主你好会嗑……这还说啥咒术界送你了。
　　101L
　　这一期是我定制的怀翎嗑点。
　　102L
　　我爱有钱人。
　　………
　　148L
　　明明嘴上说着太迟了，一脸厌恶，但把首领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此男一秒就被哄好了已打败全国99%用户，你也快来试试吧。
　　149L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王荣华，你就仗着首领宠你吧。
　　【怀翎|手书，失去你的我】
　　【望日怀这一生，在碰到首领的那一刻才是真正活了过来】
　　【谁能告诉我被屏蔽的那个■■到底是啥，为什么他们的表情这么震惊，子不语你能不能别钓我了】
　　因为最后一话的内容，论坛今日的二创帖呈现直线型的急剧上升。
　　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一个默默沉底的帖子——
　　【这一话的暗示好多啊，下一个出场的天光成员是故人哥吗？】
　　莫胭关掉了光屏，099的声音委委屈屈地响起：
　　「论坛人气值正在结算中……」
　　「论坛人气值结算成功……」
　　「论坛人气值：112648」
　　「论坛人气值达标，马甲栏位已解锁。」
　　「已自动为宿主兑换成生存值。」
　　论坛的人气值成功达标，甚至可以称得上远超预期。
　　莫胭勾起嘴角：不出意外，她可以使用第四张角色卡了。
　　至于第五张角色卡，她和系统签订的合同里写明了它的解锁条件是15w人气值——
　　照莫胭对李清晏和洛扶光那段往事的了解，这也不是难以达成的条件。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她把目光转向默默炸着毛的白色小猫，用手掌呼噜了几下，“怎么了，99？”
　　099闷闷不乐，沉默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开了口：「你怎么这么信任它啊……该不会早就知道它会按照你预想中的去画吧？」
　　听明白系统话里指的是子不语，莫胭一愣，随后哭笑不得。
　　她弯起眼睛，故意拖长声音问：“99，你是吃醋了吗？”
　　099像是被踩了尾巴般立刻跳起来大叫：「才没有！我才不会吃醋！我只是，我只是……」
　　它气呼呼地，吭哧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它信誓旦旦道：「反正我会比它更加值得胭胭信任的！！！」
　　莫胭笑眯眯地看着099，果然是吃醋了啊。
　　被宿主用这样温和的，好像什么都看明白的眼神望着，全身上下嘴最硬的099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
　　它不甘心地小声嘀咕：「子不语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呀？明明我才是胭胭最喜欢的统……」
　　莫胭：“我听到了哦，99。”
　　她敲了敲小猫的脑袋，敲得邦邦响，没有回答099的这句话。
　　——因为它也曾经和你一样，依附在我的身上，躲在我的身后。
　　099像是被掏了窝的小鸟般生气又警惕，顾不得扭捏，大喊：「我不管，它伤害了胭胭，胭胭不可以原谅它，绝对不可以！」
　　「我，我我我，我会比它更好用的！我会做的比它更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所以……不要原谅它，胭胭。」
　　莫胭捏住它的耳朵，向上挤了挤，挤成一只白色的小兔子，点了点头：“好啊。”
　　语气轻松。
　　但她答应了。
　　099知道，宿主答应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
　　它心安了，声音又变得欢快起来，和莫胭喵喵喵个不停。
１０①三2六②６17无偿小说群
　　「马甲卡槽数量：4」
　　「你已选定【魔尊·洛扶光】，此角色卡正在使用中……」
　　「【魔尊·洛扶光】角色存在感：0%。」
　　是夜。下了小雨。
　　“师姐……”
　　“师姐……”
　　低低的，沙哑的，好像嗓子坏了的声音，却自带一股魔魅的气质，“我好想你……你在哪里？”
　　粘腻，湿冷，带着错觉般的，黑泥一样的恶意。
　　日本东京，废弃工业区。
　　因为政策问题，这个地方已经被弃置多年，但这里流窜的一般是流浪汉，酒鬼或者黑户。
　　而不应该是一个奇异，鲜艳又危险的男人。
　　或者更准确来说，那是一个眼睛弯弯的青年。
　　他的眼皮上是一点猩红的小痣，如同鲜艳的血滴子，要生生渗入他的眼里。
　　好巧不巧，只有这么半闭着眼，才能看到这一抹惊心动魄的红。
　　青年穿着打扮不像是这个年代，这个国家的人，他一身松松垮垮的黑红外袍，两侧肩膀影影绰绰，半遮半掩。
　　那顶同色系的帷帽，长长的流苏一直垂到腰间，随着走动晃动着，腰间还挂着柄不带刀鞘的，长而乌黑的刀。
　　看起来很无害，似乎是用什么特殊的矿石打造的，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表面不是它本来的颜色，而是在不断流动的黑色物质。
　　除此之外，青年还有一个显眼的特征。
　　他的右脸盖着一只鬼手，它是活物，是活的面具，带满死气和邪气，表面绕着乌黑的影子——
　　如同镇压着什么污秽之物的深渊。
　　青年的嘴角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莫胭压住帷帽，继续无声向前走。
　　周围自动自发跟着几只剧情之眼，好像知道，她在寻找切入剧情的机会。
　　…………
　　赌徒喝醉了酒。他刚刚又输了。
　　他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输进去了，刚刚和妻子大吵一架，最后他一时激动，不小心杀了她。
　　他在发现妻子被他用刀砍得出气多进气少时，已经来不及了，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掌捂住她的嘴，直到她彻底断气。
　　酒鬼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仓促处理了妻子的尸体，便一口气跑到了这个废弃工业区。
　　他一边想自杀，一边又很怕死，踢倒了这里很多流浪汉留下的空酒瓶，易拉罐，用这种最简单的方法发泄。
　　听到走过来的脚步声，酒鬼也不避开，嘴里叽里咕噜，踉跄着撞到对方的肩膀。
　　长发苍白的青年停住脚步。
　　他笑眼弯弯，语气良好，“你撞到我了。是不是最好和我说一句，对不起？”
　　男人看着他露出的半张俊美的脸，还没有冷静下来的大脑又如同被点燃了一样。
　　该死的小白脸……
　　如果不是妻子便利店那个年轻同事一直在劝她离婚，妻子怎么会想要离开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自己怎么会不小心杀了妻子？
　　他醉醺醺道：“滚，滚开。”
　　酒精让人大脑变得迟钝，杀了人后的恐惧和兴奋也在飙升。
　　这让他察觉不到对方的异常，因为那只鬼手，在他这样的普通人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怪异的黑色面具。
　　“洛某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语气遗憾。
　　银色长发的青年，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酒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酒鬼恶狠狠：“呸！什么机会，我让你滚开！”
　　青年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怎么总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随意地看了面前的酒鬼一眼，语出惊人。
　　“你赌输了家里所有的钱，在刚刚和你的妻子起了争执，顿生恶念，然后杀了她，对吗？”
　　白色长发的青年不带任何指责的意味，只是饶有兴趣地确定着这件事。
　　他有一双可以读透每个人的心思，欲望和恶念的眼睛。
　　这让魔尊对人心的把控和蛊惑强到了极点。
　　酒鬼被说中了心事，身体一僵，肌肉紧绷，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嘴上却不管不顾地反击回去：
①０１③２⑥２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你这小白脸在说什么啊，不会是被臭女人抛弃了才躲在这里哭吧，嗝哈哈……”
　　魔尊的笑容一顿，皱起眉头。
　　他将手伸向了面前的男人。
　　随后——男人的惨叫没有响起，就卡在喉管里变成一声怪异的闷响。
　　这个杀妻的男人，皮肤下鼓起一条条弧度，像是有无数赤蛇在他的血肉里游走。
　　皮肉爆开的声响很轻。
　　一声接一身，像是烤肠烤过头后爆开的表面。
　　血肉，骨头，皮肤和内脏一同炸开。
　　那些还在跳动的肉块撞上墙壁，拖出骇人的猩红。
　　一个人在一瞬间炸成了一朵花。
　　血液凝固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溃散，下落，四溅在地面上，很快就被雨水冲散。
　　“洛某不喜杀人。”
　　“但谁许你那么叫她的。”
　　洛扶光几乎是温柔地说，嘴角的弧度却邪气得让人发颤。
　　“不过师姐，我这样是不是在惩恶扬善？”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了很可笑的话，他嗤地笑了出来，眼睛笑得更弯，越发看不清他真正的神色和情绪。
　　废弃工业区下，月亮照了进来。
　　银色长发的男人，有着半张美丽得近乎妖异的脸，另一半张脸被一只乌黑的鬼手覆盖。
　　他心情不好，随手挥了挥，鬼手就慢慢退拢，另外半张脸露了出来，却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胆颤。
　　密密麻麻，污秽漆黑的魔纹，硬生生破坏那张俊美的面容，多出了说不出的邪气。
　　那一头冷冽洁净的冰雪般的长发，在这样的对比下呈现着比钢铁更加冷凝的色泽。
　　半张美人面，半张恶鬼面。
　　前者美艳，后者狰狞，却都裹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强得令人窒息的攻击性。
　　“师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像我想要见你一样迫切地来见我呢？”
　　白发青年叹着气，一脸怅惘。
　　“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
　　“但现在……我得处理一下这个麻烦。”
　　他随意地抬手，将地上那摊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肉泥给凭空举起。
　　身后黑色的招魂幡慢慢显形。
　　上面是深红的，一根根鼓鼓跳动的血管，如同人的血肉扎根长在上面。
　　黑绢布，红飘带，幡尾挂着铃铛和流苏，看起来轻飘飘的，在风中飞着，如同纸扎的魂。
　　银发的青年微微笑着，将里面的一条条血红的恶魂放出来，扑在面前的肉泥上大快朵颐，里面很快就有一个灰色的，弱小的影子般的东西飘了出来，发出哀鸣想要逃跑，又被他一把捏住。
　　毛线团一样的黑色物体，从青年的手指融化，流出来，将它裹住，不断缩小。
　　他眯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吃了下去。
　　黑色的指甲。
　　修长的手指。
　　咀嚼。
　　吞咽。
　　他露着半张恶鬼面，笑得格外温柔。
　　洛扶光：“无名小卒……真是难吃。”
　　同一时间，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男人，除去没有神采的眼睛，其长相和刚才那个酒鬼一模一样。
　　魔尊伸手抬起了那顶帷帽，彻底睁开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眼，白发飞扬。
　　“再多挑点好用的吧。”
　　站在雨夜中，如同恶鬼，邪魔。
　　同一时间，莫胭听到了系统的通报。
　　「【重要角色】九十九由基，捕捉成功。」
　　「【魔尊·洛扶光】角色存在感：10%。」
　　————————!!————————
　　王荣华的故事差不多写完了，故人哥堂堂登场！
　　这一章等我白天再修修一些细节部分，大家不着急可以晚点看
10１三二6二6①7无偿小说群
　　[鸽子][鸽子][鸽子]前排52个小红包
　　本来是昨天就要写完这一章的，但昨天是实习第一天，干得我只有晚上有空写[抱抱]
　　诶？我不是老师吗？我不应该讲课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直在帮忙跑腿打杂改作业看班？
　　我不敢保证能日更了，希望实习强度低一点。
　　睡了睡了，保命要紧，晚安！
　　ps上一章大家的安慰我都看到了！
　　爱你们呜呜呜贴贴！！！（我喜欢你.jpg）

第104章 第 104 章:波本僵住了。
　　九十九由基，特级咒术师，也是咒术界现存三位特级中最早得到这个评级，也最早脱离总监部控制，不受其管束的咒术师。
　　但和另外两个现在还在高专就读，能叫一声毛头小子，尚且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特级不同——
　　九十九由基的理念是创造一个不会产生咒灵的世界。
　　为了达成自己的理想，这位特级咒术师在和总监部达成某种协议后，就开始在全世界到处乱跑，对总监部的命令拖沓不应。
　　但这回的情况和之前不同。
　　在接到总监部连夜动用了协议向她发出紧急命令后，她就坐上夜里的航班从意大利飞回到日本——
　　但九十九由基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她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但好像就是少了什么东西。
　　金色长发，把昂贵的墨镜推到发顶的女人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那群烦人的老头子……这回居然没有想着要派辅助监督过来监视她回国后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们没有一次真正得逞，但每一次回国都要来自己面前演这么一出戏，九十九由基都习惯了。
　　现在总监部不闹了倒让她有点不习惯。
　　司机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到了，九十九由基拖着行李离开机场，双手抱臂，坐在私家车的后座上，若有所思。
　　更奇怪了。
　　别说监视她的辅助监督了，这一次就连负责接应她的后勤人员都没有……
　　她该说什么？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比起总监部的反常，九十九由基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视线穿过车窗，看向东京站的东南方向。
　　这位特级咒术师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日本东京的某个地区产生了非常可怕的能量波动……
　　那是观感上和咒力格外相似，会错认成咒力，又在细微的地方有所不同的力量。
　　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降临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九十九由基想。
　　没有“窗”的情报和更多咒具的辅助，就能让咒术师这么直白地发现它——
　　这恐怕只说明了一件事，它在刻意地外放，从而吸引着这里全部能感知到的咒术师的注意力。
　　九十九由基皱了皱眉：
　　这不可能是对方无意之举，只能说明对方具有强烈的目的性……
　　但它的目的是什么？
　　在一开始，她将其错认成了陌生的咒力时，差点以为有什么比天灾级别更可怕的特级咒灵在他们国家的首都诞生了。
　　这时的九十九由基对天光组织仅仅是有所耳闻的地步，不怎么关心，更别提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股强大的力量属于不同世界和体系——
　　以至于后面很多天她都在后悔一件事：
　　她为什么想不开脑子一抽这个时间回国，还好巧不巧地去凑了这个热闹！
　　九十九由基随手将头发捋到脑后，走进了能量波动最明显的巷子里。
　　那身利落的工装裤下是黑色的皮靴，让她看上去更像是出现在东京市区里的潮人……而不是独自一人走到废弃工厂的咒术师。
　　九十九由基没费什么功夫就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不动声色地靠在了工厂的另一侧，她几乎是诧异地发现——
　　那是个过分年轻的青年。
　　更准确来说，是一个气质非常古怪的年轻人。
　　他有着一头在黑暗环境里看上去也格外明显的长发，如雪般银白，却比雪更加晦暗，一直长到青年的腿间，一丝不束。
　　他的眼睛半眯着，让人有些看不清其中的感情，穿着一身不像是现代会有的打扮，乌红色的华服，形制和他这个人一般的古怪。
101三２６26１七无偿小说群
　　乌黑的斗笠和深红的流苏，长长地垂到他的身后，盖住了他的大半后背，生生扯出了一点萦萦的鬼气。
　　九十九由基的印象里——除了五条家的族人天生就有这样的发色，和某个别的异能力者外，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人会有这样的一头白发。
　　这个家伙难道是五条家的人？
　　但这么邪恶得过了头的气质，看起来可不像是咒术师。
　　如果要问这个青年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什么，九十九由基只会毫不犹豫地给出一个答案——那只鬼手面具。
　　比平常人的手掌要更加巨大的，漆黑的鬼手，掌心向内，自下颔一直到额尖的位置，如同活物般包裹着，盖住了青年的右脸。
　　鬼手有着尖锐的指甲，周围的黑气如烟如雾，不断向外渗散着令人心惊的怨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将青年的脸生生割开，却又反常地，温顺地贴住对方，亲密得如同对待己身。
　　它让青年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那颗眼皮上的小痣血红到令人感到不安的地步。
　　别说是不是咒术师了……这只鬼手面具让他看起来比咒灵更像是咒灵。
　　九十九由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接受良好地蹲下，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被酒鬼拦住去路，却没有好心地阻止：
　　她要探明对方的底细，自然不能出手。
　　九十九由基只是有点诧异。
　　这个非术师是喝酒把脑子给喝晕了吗？
　　这个不知来历和底细的家伙看起来可不好惹，不提那身装扮，只提那只覆盖住他半张脸的鬼手，就足以把普通人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等等。
　　九十九由基的思维一顿，她皱起眉，难道这只鬼手就和咒灵一样……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可见的，又或者覆盖了一层伪装？
　　原本被打消的猜测又在这时浮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到底和咒灵什么关系？
　　咒灵研究的实验品？
　　还是人类和咒灵诞下的子嗣？
　　话又说回来，这只鬼手是和他的肉体紧密相连，还是能够拆卸的？
　　她脑子里全是奇奇怪怪的念头，原本以为鬼手青年会不多废话直接出手，却没想到，他居然脾气很好地露出微笑，开始好声好气地问那个酒鬼要不要和自己道歉。
　　原本警惕十足的九十九由基：“……”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番软绵绵的，威胁的话听起来可不怎么管用……
　　是真的这么有礼貌，还是他的恶趣味？
　　而且到底是多无聊的人才会饶有兴致和神志不清的酒鬼讲道理啊。
　　她刚有点意外青年无害的举动，就在下一秒围观到了对方暴起杀人的全程。
　　九十九由基：“？”
　　你不是刚说自己不喜欢杀人吗？
　　真的不是随便找个言辞不当的借口把他杀了吗？
　　更让她无言的是，这个家伙居然从头到尾都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没有变过啊！
　　青年杀完人，神色自若地拿出一面乌黑的招魂幡，伸手从里面抓出了条条赤红的恶魂，让它们将那个可恨的赌徒吃得干干净净。
　　九十九由基：“？”
　　青年悠然自得地抓住了那条灰色的影子，用和鬼手周围一模一样的黑色怨气将其团吧团吧，一口给吃了。
　　九十九由基：“？”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又很特别。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虽然咒术师里疯子很多，奇怪的术式也很多，但这么直观地……看到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的灵魂吞进口中，嚼碎，再生成了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原件，还是超出了九十九由基的理解能力。
　　这个雨夜，冷得她的心都变得凉飕飕的了。
　　原本九十九由基是谨慎地打定了主意不肯出来的，但银色长发的青年却没有给她心存侥幸的机会——
　　他抬起斗笠，笑眯了那双血红的眼瞳。
　　“还不出来吗？小蚂蚁。”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夹着一点笑意。
　　不会太生，也不会过熟。
　　他的笑音，如同刚刚切好的骨肉，透出一股血淋淋的鲜热。
　　“放心，你在洛某眼里也是无名小卒，配不上好用这个评价。”
　　「【魔尊-洛扶光】角色存在感：15%。」
　　099看着莫胭一本正经地吓九十九由基，蹲在魔修的肩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胭胭，为什么他要找剑主？如果他们是死敌的话……他为什么要喊她师姐？」
１０１3二6２⑥①7无偿小说群
　　系统忠实地记录下来了宿主给出的全部信息，但它的脑袋里还是有很多问号。
　　莫胭：“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剑主曾下山游历千年的故事吗，99？”
　　那是他们靠在一起吃着点心聊起的东西，系统听得非常认真。
　　099：「当然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
　　它话锋一转，「但这又和魔尊有什么关系？」
　　“在那段游历之前，她还有一段游历，但时间很短，又因为其中涉及的人员身份太过敏感，让人讳莫如深，所以也没有被修真界记录在册。”
　　“因为李清晏就是在那时捡到，救下洛扶光，并将他带回宗门的。”
　　099：「啊？？？」
　　错觉吗？
　　总感觉胭胭只用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讲完了好几章的剧情……
　　莫胭在脑子里继续对099说：“他本来是要拜她为师的。
　　但剑主那时是内门弟子，还不是日后人人敬仰的剑主，虽然天赋超群，但远远没有到能收徒的地步，便把他带到了自己师父面前，测了资质，将他也收进宗门里，成为她年纪最小的师弟。”
　　“李清晏本身是个护犊子的性格，又多了一层这样特殊的缘故，对他多加照顾，这就是魔尊会叫她师姐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要找剑主……”
　　莫胭没有直接说出原因，只是微笑道，“师弟喜欢追着师姐跑，不甘地想要得到师姐的目光，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笑得099抖了抖炸毛的脊背。
　　总，总感觉胭胭在用了这张角色卡后，笑起来都更加让人害怕了啊！
　　九十九由基在听到莫胭的话后，就紧紧绷起了神经。
　　她无声地呼了口气：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九十九由基知道自己隐瞒不下去了，索性从暗处里走了出来，对地面上残留的血没有一点反应，黑皮靴坦然地踏在上面。
　　就这么隐去了一个人的死亡。
　　“嗨。”
　　这位特级咒术师，神色如常地对银色长发的青年轻轻挥了挥手，“你在这里做什么？”
　　“杀人？抛尸？还是在干什么别的坏事？”
　　咒术师的语气轻松，肢体语言却是紧绷的。
　　九十九由基正思考着对方的回复会是什么，自己该怎么应对时，就听到青年的声音：“洛某知道你。”
　　九十九由基：“……”
　　什么东西，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这人压根不在意自己杀了个人有没有被看到啊……
　　或者说，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要遮掩的事情，态度相当无所谓，又或者是他有着自己绝对不会透露出去的自信。
　　这么一想，怎么比咒术师还要狂妄。
　　九十九由基不动声色，轻轻笑着问：“这话可真是让人意外。你不是术师吧？”
　　她直视对方，着重关注了一下他身后那支如小伞般的，挂着红色飘带的黑幡，“我怎么不知道我在日本这么有知名度？”
　　白发青年眯着那只眼睛，“这和你有没有知名度没关系……”
　　他愉快地说，“只是我能看见你的所思所想。”
　　听到他的话，九十九由基的脸色难看起来。
　　任何人在知道这件事后都会觉得冒犯，她也不例外。
　　但出于各种考虑，九十九由基最后还是忍住脾气，道：“这样的行为可不算礼貌，阁下。”
　　洛扶光似乎很无奈一般叹了口气：“误会我了，这可不是洛某执意要看的。是你的大脑实在是太吵了，又或者，你们这种人的脑子都很吵。”
　　你们这种人……
　　九十九由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指的是咒术师。
　　或者说，和她一样具有术式和咒力的群体。
　　洛扶光继续自顾自道：“这难道是我的错不成？要知道，是你们的本心不正，你们的心思才会在我的眼里格外显眼，就如同夜里的星点一样……”
　　“你们这样的人，看起来太适合入我魔道了。”
　　他说到这里，又兴味昂然地看向面前的咒术师问：“你想修魔吗？我可以帮你。”
　　九十九由基客气地：“谢谢，不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就不太妙的样子。
　　洛扶光面露遗憾：“拒绝了啊，真可惜……明明相当适合的啊。”
　　“对了。”他愉快地问，“你不打算问洛某那个问题吗？”
10１三2⑥261七无偿小说群
　　九十九由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摸不着头脑地反问：“什么问题？”
　　洛扶光微笑：“就是你每碰到一个感兴趣的人都会问的那个问题。”
　　九十九由基：“……”
　　她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能读心就算了，为什么这种事情也会知道啊！
　　先不说她这个问题是为了衡量她遇到的，有潜力的咒术师，考察对方的理念，看看能不能拉入伙一起狼狈为奸设置的……
　　谁精神紧绷的时候还能有闲情逸致去问这种东西？问你这个有什么必要吗！
　　九十九由基不理解。
　　九十九由基觉得这个男人脑子有病。
　　洛扶光好像完全看不到她一脸的震惊，继续饶有兴致道：“不想问吗？问吧。”
　　九十九由基面无表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她第一次被逼着问出这个自己最爱问的问题。
　　她感觉自己以后再也不想问这个问题了。
　　九十九由基不想听面前这个人鬼扯，刚想敷衍了事，就听到白发青年声音柔柔响起：“当然是，能杀了我的人。”
　　似乎是提到了想起就格外愉快的事情，他睁开了那双血色的瞳孔。
　　鲜红，透亮，又极其的污秽。
　　此时此刻，里面满是欢愉。
　　九十九由基：“……”
　　她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
　　她再度确信，这人有病。
　　洛扶光勾起殷红的嘴角，几乎是怀念地开口：
　　“我一直都在等她来杀我……这样她就能好好地，从始至终地看着我，再不会把目光分给别人半点了。”
　　“杀我一遍不够，要好多好多遍才可以。”
　　九十九由基现在已经不觉得他有病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有病。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过来这里，半小时前的我。
　　九十九由基一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对方的话污染了，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
　　这个限定词和这些话都太特殊了，指向性也太过明确。
　　所以他是没有喜欢的类型，只有喜欢的人吗？
　　那个人是谁？也在东京吗？
　　这才是对方会来东京的目的？
　　而且，其他的不论……
　　这家伙的表演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九十九由基无语地想：非常自我的家伙。
　　他让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有多么想和她说话，而是要借她之口，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自言自语般说出来，满足自己……
　　这到底有什么好处？
　　洛扶光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不在乎。
　　他伸手，在九十九由基警惕的目光里，点了点那具不知道能不能叫作人的东西的额心，后者就眼睁睁看着，这具“人”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你要让他为你做什么？”
　　九十九由基沉声道，“他应该没有什么价值吧，杀了自己的妻子，欠了赌场一堆债，还和当地的黑手党借了一大笔贷款。
　　只要被发现，要么被杀掉，在黑市里售卖他值钱的器官，要么就被东京的警察抓起来，判处死刑，关进监狱……”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具了。一旦被发现他的异常，你就这么确信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洛扶光的语气格外悠然：“不需要啊。”
　　九十九由基差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
　　洛扶光手持招魂幡，对面前的特级咒术师露出一个笑容，声音轻飘飘的，“我能指望一只没用的蚂蚁为我做什么吗？未免太过可笑。”
　　“我只是不希望师姐发现，他是死在我手里……”
　　银色长发的青年，笑容温良无辜，只是那只血红的眼睛里透出的邪气，却几乎要肆虐起来，“只要明面上不是被我杀的，他怎么死的都好。”
　　九十九由基再度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那股压力。
　　不……比刚刚带给她的感受，要更有压迫力。
①0１③2６２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怎么变了？
　　对了，好像是在他提到自己的师姐的时候……
　　这位经验老道的特级咒术师意识到了一件事。
　　师姐对面前这个男人而言，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但这个师姐是谁？
　　国内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吗，怎么奇奇怪怪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九十九由基能感受得到，面前这个陌生的青年身上，越来越重的煞气和怨气……
　　它和温度无关。
　　那是能让术师都感到寒冷，开始发抖的东西。
　　九十九由基被迫开了口，打破这古怪的境地：“你就不担心我把你的存在通报给总监部？”
　　洛扶光：“为什么要担心——明明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闹大了……才能让师姐知道我在这里，才能让她把我放在心上啊。”
　　“如果只有杀了全部人能让师姐看到我的话，我一定会这么干的。”
　　银白长发的青年，语气温柔极了。
　　但只要听明白他话里的内容的人——
　　都不会觉得他温柔。
　　「【魔尊-洛扶光】角色存在感：20%。」
　　九十九由基没能问出更多东西。
　　她只能眼睁睁地目睹洛扶光离开了这处废弃工厂，不知去向，也不敢再继续跟过去。
　　她能感觉得到，虽然对方从头到尾都笑吟吟的，但他的精神绝对不正常，性格也喜怒无常。
　　上一秒还在笑眯眯讲话，下一秒就暴起杀人——
　　刚才的画面到现在还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九十九由基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把原本打理良好的发型抓得乱糟糟。
　　这位特级咒术师心情烦躁，自言自语：“果然长得好看的东西都有毒……”
　　和有病似的。
　　“日本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九十九由基扶住膝盖站起身，叹气，“还是早点告诉总监部吧。”
　　她难得这么迫切地想把这个重要消息传递给平时最看不上眼，也最不对付的那群老头子。
　　因为她有预感。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个家伙……绝对会对咒术师很感兴趣。
　　修魔，真是个一听就很不妙的词啊。
　　咒术师到底是哪一点让他觉得适合了？
　　九十九由基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觉得自己理解不了神经病的所思所想。
　　在主动联系那位叫小仓的直属监督未果后，她抱胸叹气，叫了辆车，决定亲自去总监部一趟。
　　…………
　　东京，某个隐蔽的安全屋内。
　　此时此刻，能让日本公安见了狂喜，FBI看了激动的画面出现了——
　　贝尔摩德，皮斯克，基安蒂，科恩，基尔，波本，苏格兰……
　　几乎全部的组织代号成员都到齐了。
　　波本望着一屋子的同僚，不无遗憾地想：
　　要不是现在的局势不宜轻举妄动，自己得知情报时又有些晚了，有所动作会被怀疑……
　　如果能把这个讯息通知到日本公安，能直接在今晚把组织一网打尽也说不定。
　　他们会罕见地齐聚在这个安全屋里是有原因的——
　　给新成员开欢迎会。
　　这在其中一部分老成员耳朵里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因为组织以前从未给过刚提拔上来的代号成员这么大的排面，即使是互相之间要熟悉熟悉，也是谁有空就来看看，不感兴趣就可以不来，反正以后分派任务迟早会碰到。
　　这一次的情况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顶头上司没有正式发话，但身为组织二把手的朗姆通知了他们所有人：
　　除非手头有非常紧急的任务，在日的，不在日的成员都要加快速度处理掉自己的目标，赶过来给这位成员开个欢迎仪式，彼此认识一下，熟悉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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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姆生怕他们不够重视，又再发了一条邮件和每一个代号成员着重强调，对方身份特殊，必须要隆重，才能凸显组织足够重视对方。
　　在场的聪明人明白，这不是朗姆的意思，而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能让那位先生这么重视……皮斯克谨慎地想。
　　对方真的只是新成员吗？
　　不仅仅是身份，对方一定是在能力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要知道那位前段时日的疯狂，让他也有所耳闻，并畏之如虎——皮斯克开始整日担惊受怕BOSS会不会拿自己开刀。
　　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得到BOSS的器重，这位新成员绝不是等闲之辈。
　　基安蒂没想这么多，也懒得想这么多，她只是一脸受不了：“朗姆有病吗？他怎么不来？我的假期刚刚休到一半！”
　　她的搭档科恩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当了应声虫。
　　波本端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别这么说，基安蒂，朗姆去接人了。”
　　基安蒂啧了一声，见找不到发挥的空间，左右看了看，发现了华点：“等会，琴酒和伏特加呢？”
　　她是知道琴酒的脾气的。
　　他是真正的独狼，是组织里没人敢蛐蛐的异类。除了任务不屑和组织里其他人为伍，永远都是那副多疑的脾性，
　　他不仅不爱搞同事关系，还恨不得把伯-莱塔顶上每个同事的脑门崩了他们。
　　谁没有过被琴酒威胁警告的经历呢，谁说八卦时没有达成共识一起吐槽过琴酒有病呢。
　　也因此——基安蒂看他最不爽。
　　装货，这是她对这位同事的评价。
　　这次是苏格兰回答了她的问题：“大概是在做任务，应该马上就到。”
　　基安蒂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了。啊，等等……”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欢迎会真正举办人是谁，一下子变得幸灾乐祸起来，“这可是那位举办的，他不会迟到吧？”
　　苏格兰好似无意般温和地接了句话：“直接不来也说不定。”
　　基安蒂听得啧了一声：“也是，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么！”
　　她又看到和贝尔摩德坐在一起聊天的波本抬起头笑眯眯地说了句：“别这么说啊，琴酒可是最得BOSS信任，不来也没什么事吧？”
　　琴酒，一款增进同事感情，融洽职场关系的利器。
　　波本，也就是降谷零，看着同事间一致对琴的气氛心情大好，转眼看到了同样笑眯眯地加入聊天的贝尔摩德一眼。
　　他想到了在来安全屋前和贝尔摩德的对话。
　　“她的代号是什么？”
　　“她没有代号，波本。朗姆说了，她在BOSS眼中的受重视程度和她能带给组织的价值不能以任何代号衡量，换句话说，她可以骑在每一个代号成员头上作威作福。”
　　“她和我们可不是平起平坐的平级关系啊。”
　　降谷零在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后，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只是附和她：“这样啊……的确是「贵客」。”
　　贝尔摩德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安分，难得开口告诫了一句：“别去试探她，你是个聪明人，波本。琴酒的下场，你也亲眼看到了。”
　　“那位大人给了她很大的权力，那份权力的重量，甚至越过了朗姆。”
　　更不用说她或者琴酒了。
　　当时的降谷零笑着应下了。
　　…………
　　基安蒂说得兴起，抱臂聊到了这位新成员：“她，还是他？什么来头，这么大的排场？”
　　“是她。”
　　贝尔摩德笑了声，用手指卷了卷发尾，偏头看向她，意味深长道：“这位贵客，可是真正备受那位信重的，又一位药物研究方面的天才。”
　　她一开始并没有多么重视这位医生，只是想和以往一样交好不得罪就够了。
　　但她用邮件请示了BOSS，那位给她的回复，居然是一切都听从对方的安排。
　　贝尔摩德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暗暗心惊于BOSS语气里的纵容和明面上给予的极大权力，自然也不会在这种组织干部齐聚的地方表露不满，反而是笑着为那孩子说起了好话。
　　比如现在。
　　金色大波浪的女人笑吟吟开了口：“她年纪小，和组织里的成员有过龃龉，我们作为前辈，都要多多照顾她了——各位。”
　　在场的代号成员，大部分都是人精，看到平时不怎么站队，处事圆滑的贝尔摩德公然表了态，心里转了转，不管刚刚是怎么想的，都跟着附和了起来。
　　一时间竟然达成了诡异的一致。
　　直到基安蒂再度出了声：“贝尔摩德，你这么说，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座位也被朗姆询问过的人，她好奇地问：“但不是说琴酒去接的人吗？难道是琴酒和她起了冲突？”
　　贝尔摩德微笑，不点头，但默认了基安蒂的话。
　　基安蒂大嘘：“不是吧，琴酒他这么点事都办不妥？新成员脾气真好啊，这都愿意加入我们组织这个一点都不温暖的大家庭了？”
1013二６二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降谷零找准时机，迅速接话：“不，新成员脾气可不好。”
　　基安蒂感兴趣：“哦？真的假的？”
　　降谷零微笑着，一不小心把琴酒和白苓见面时的事情抖了个干干净净。
　　正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时，安全屋的门被再度推开——
　　琴酒和伏特加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安全屋里安静非常，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琴酒。
　　琴酒：“？”
　　伏特加：“？”
　　这是怎么了？
　　以前他们的同事也没这么懂事，这么安静吧？
　　基安蒂眼尖，看到了他们两个，立即招呼：“琴酒，你来得也太慢了。”
　　“所以你真的差点死在小姑娘的手里？”
　　突然被黑历史砸中的琴酒：“……你吃错药了吗，基安蒂？”
　　基安蒂才不怕他，侧面确定了这件事后，嘴咂得啧啧作响：
　　“想不到啊，真想不到啊，琴酒，你居然被小孩毒得倒地不起，真好奇你那副样子……一定很有意思吧？”
　　琴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想死可以直说。是我最近太懈怠了，才让你来挑衅我的？”
　　基安蒂：“……”
　　她逐渐面无表情下去，发出冷漠的声音：“怎么，又要开始质疑我是卧底了？”
　　“话说，如果你要给我扣卧底帽子的话，你比我更合适吧？”
　　基安蒂冷笑一声，很有防备心地抱手，冷言冷语，阴阳怪气：“波本和苏格兰没得到代号都能看好的实验体，在你手里出了事，组织受到那位重视，要请回来的药物研究人员，也和你起了冲突，差点就毁了那位的安排……”
　　“整天喊别人老鼠老鼠，我说，你该不会才是真正的卧底吧琴酒？”
　　基安蒂当然不是这么觉得的，但她看不惯琴酒，自然也不介意给对方找点不痛快。
　　琴酒：“……？”
　　他觉得自己的同事一句人话都不说。
　　莫胭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朗姆一起走进来的。
　　刚进入安全屋，她就被099持续不停响起的通报声包围了。
　　「【重要角色-贝尔摩德】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皮斯克】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基安蒂】捕捉成功。」
　　「【重要角色-科恩】捕捉成功。」
　　…………
　　这是什么？
　　黑衣组织的重要角色捕捉点吗？
　　莫胭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听到了基安蒂的话，立刻露出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哇——原来你是卧底呀，琴酒！”
　　少女的声音空灵又剔透，让人只是听着都是一场难得的享受。
　　安全屋里全部的人都被这道陌生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把目光投向门口的位置。
　　他们略过了朗姆，被年轻的万医谷谷主的外表冲击了一把。
　　身材娇小的少女，生有一张相当可爱的脸，但眼角的蛇尾，和那头绀色的长发却和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白苓弯起眼睛，语气惊奇：“早说嘛，我就说你为什么那天非要和我作对，原来是想要让我一气之下不给你的BOSS治病啊！甚至不惜以差点丢了小命为代价！好恶毒，好手段！不愧是你！”
　　原本只是说着玩玩的基安蒂：“……”
　　等等，这，这对吗？
　　她“唰”地一下看向琴酒，即使知道这是组织老干部，也有点惊疑不定，难道琴酒真的……
　　贝尔摩德：“噗。”
　　她也不想笑的，但很难忍住。
　　金发的大明星对白苓多了点好感，在心里给出评价：有趣的小姑娘。
　　白苓还在绘声绘色地说话：“如此绞尽脑汁，煞费苦心，还是失败了，怪不得回程的路上你看我不顺眼呢，原来是阻碍了你的卧底大计！”
　　在场的其他代号成员听得一脸震撼：“？？？”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还有这么一段，但这么一听，好像是有点合理？！
　　基安蒂更是忍不住又讲了话，这次比起刚刚的大大咧咧，她小心翼翼了很多。
①０1３2⑥2⑥１7无偿小说群
　　她看着同事，谨慎求证：“喂，琴酒，你不会真的是卧底吧？”
　　琴酒的脑门蹦出了青筋，没理基安蒂：“别在这里拱火，白苓！”
　　白苓叉腰抬头：“我有说错吗？没良心，死人脸，过河拆桥！”
　　琴酒：“……”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在其他代号成员以为他会如往常般拔枪时，琴酒双手兜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
　　伏特加：“……”
　　大哥！大哥啊！
　　你怎么还是学不会教训啊！
　　你难道没看到我进来后就一句都没吭过声吗！
　　贝尔摩德：“……”
　　不行了好想笑。
　　她都有点同情自己这位老同事了。
　　拄着拐杖，装出一副老弱模样的朗姆也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作为组织二把手，他非常信任琴酒，明白对方要是卧底那酒厂早就完蛋了，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挑拨手段，立刻讲了几句话打圆场。
　　“好了，琴酒。”他说，“BOSS说了，不要对贵客无礼。”
　　朗姆瞟了一眼白苓，见她没有更多的意见，就开始主持这场欢迎会。
　　欢迎会，无非是走走流程，互相介绍，再挨个和新成员交换联系方式，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在表面露出了亲热又友好的表情——
　　至于不亲热不友好是什么下场，他们刚刚也看到了。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琴酒都拿她没辙。
　　如果要找她麻烦，最好还是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琴酒在BOSS心里那么重要比较好。
　　最后朗姆又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了一件事，白苓可以在他们中间挑选自己的监护人。
　　说好听点是监护人，说难听就是保姆。
　　这点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一时间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开口了，只静静等着这位贵客的选择。
　　白苓的目光在这群真酒假酒身上逡巡片刻，最后慢慢地锁定在了琴酒身上。
　　琴酒：“……”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成真了。
　　白苓露出一副天真的笑脸，声音灿烂，毫不犹豫地指定了他：“监护人啊，那还是老熟人吧——就你了，琴酒。”
　　朗姆：“……”
　　他看了琴酒黑如锅底的面色一眼，呃了一声，不得不委婉询问：“您不喜欢贝尔摩德吗？或者波本？”
　　白苓伸手贴了贴手指上那条黑色小蛇一下，哼了一声：“我就要他——谁让他之前对我大小声的。”
　　朗姆无可奈何：“……行吧。”
　　比起琴酒，还是这位更加不好得罪。
　　他心累地摆了摆手，当场发了信息，把这项说服琴酒的工作交给BOSS。
　　很快琴酒不出意外地接到了BOSS的电话。
　　他背对着神色各异的同事们，走了出去，接了电话。
　　虽然他的上司说了很多……
　　但琴酒总结了一下，大意是让他放宽心，忍一忍，先磨合一下，就当哄小孩，实在不行再看看能换成谁。
　　最后，BOSS还采取了怀柔政策，对他苦口婆心：
　　“为大局考虑，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琴酒。”
　　琴酒能说什么。
　　琴酒只能面无表情地应下。
　　***
　　降谷零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和这位贵客有所接触。
　　直到七月五号上午，他和白苓大眼瞪小眼。
　　把白苓丢过来给他带的伏特加，顺便将事情的起因告诉了他——
　　贵客好奇任务，主动要求去做一个玩玩。
　　琴酒，这位任务完成率百分百，组织最优秀的杀手，立刻眼不见心不烦把她丢给了波本。
　　玩玩……确定了这是对方原话，降谷零嘴角抽搐。
①01３②⑥２６①⑦无偿小说群
　　还真是，孩子心性啊。
　　但这又是否是她刻意做出来的伪装？
　　降谷零不敢掉以轻心。
　　他表面笑眯眯地开始了搭话，很快就发现，不是在面对琴酒时，这位天光成员意外地很好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波本。”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啦！不是代号！”
　　“……安室透。但这是没意义的事情吧？”
　　“诶？是你，我知道你哟——怎么会，名字是最有意义的东西了！”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秘密。”
　　“好吧，那白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我们不急着去做任务吗？”
　　“相比任务，您的肚子比较重要。”
　　“哎呀呀，你真是个好人啊，小透。”
　　降谷零：“……”
　　降谷零微笑：“请不要这么喊我，白小姐。”
　　就这么密集地聊了一阵，他几乎是有些诧异地发现……
　　不论之前面对琴酒时的行为，现在和他聊天的白苓，简直像是正常的，生长在阳光下的孩子。
　　天真，纯粹，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喜欢。
　　这不是黑暗会拥有的品质。
　　真是个矛盾体啊。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毫不犹疑地继续收集她的情报，很快就聊到了任务相关的方面，自然而然地问起了战斗力问题。
　　白苓听到他的话，眨了眨眼：
　　“唔？如果打不过怎么办？那就喊哥哥啊～”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喊我的哥哥出来帮我啦！”
　　绀色长发的少女原地转了个圈圈，身上银饰叮当作响：
　　“——你要看看我的哥哥吗？”
　　降谷零直觉告诉他，不要答应。
　　于是他微笑着拒绝了，“不了，白小姐，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白苓可惜地叹了口气，好像他错过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降谷零总算慢慢地聊到了白苓到底来自哪里，为什么加入组织……
　　他并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内里，始终在平静地观察他。
　　算盘打得很好啊，安室先生。
　　莫胭在心里感叹。
　　为了让她放下心防还主动交代了自己招进来的经历——当然是公安伪造的假经历。
　　想用假的换真的，空手套白狼。
　　对比现在这样火力全开，演技惊人，拿出套话技巧步步为营，小心设置陷阱的优秀卧底样子，之前对“上野”的那一面真的算得上温柔了。
　　这位日本公安对危险人物和普通民众的态度截然不同啊。
　　白苓听他说话，歪了歪头，笑吟吟地：“你确定想要知道吗，小～透～”
　　少女俏皮的尾音像是甜甜的小尾巴，却让降谷零的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但现在说不想听也太容易露怯了。
　　所以他镇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要听下去。
　　“既然是贵客，我当然没有加入这里啦——我看你很顺眼，也很看好你哦。”
　　“自我介绍一下。天光，医仙，白苓。”
　　降谷零早就知道这个信息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露出了吃惊的，意外的表情，非常完美地盖住了自己真正的情绪。
　　白苓却不吃他这一套，“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实知道我是谁，对吧？”
　　降谷零一顿。
　　她的话全然打乱了他的节奏，却毫不在意，继续甜甜地说：
　　“首领可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呢，小朋友。”
１０①三２⑥２⑥1⑦无偿小说群
　　“对了。你刚刚……”
　　白苓突然笑了起来，靠在他耳边甜甜地说，“是在想要怎么传递情报吗？真努力啊。”
　　一股白檀香侵入鼻尖。
　　波本僵住了。
　　————————!!————————
　　基友：你再不码字你就要被读者当陀螺抽了
　　我：……在写了在写了！
　　就这么每天挤一点，每天挤一点……
　　打算放弃什么优秀实习生了，同期爱争就争吧，我要摆了好好码字。
　　感觉和大家说太多也不好，dbq，但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要打死选了这个学校的自己。
　　爬上来发完更新，我又似了……
　　前排88个小红包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05章 第 105 章:【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65%。」\r\n\r\n莫胭看着自己太久没有动……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65%。」
　　莫胭看着自己太久没有动的存在感，因为这么简简单单地吓了对方一跳就缓缓上升了五个百分点，心情愉快。
　　她一面扶住面前备受惊吓，但强装镇定的降谷零的肩膀，一面老神在在地在心里和099感叹：
　　“让我们说——谢谢波本。”
　　“不得不说他真好用啊。”
　　099吐槽：「居然直接用好用来评价对方了……你就这么对你的前任监护人吗？」
　　莫胭思考片刻，语气纯良：“我不可以这么干吗，99？”
　　099：「……」
　　它沉默片刻，立刻表明立场：「干得好！干得特别好！」
　　比起有空在心里和系统聊天的莫胭，降谷零现在的心情就和坐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
　　他原本出于礼貌维持的，半真半假的笑意，在听到白苓的话后一时间差点没有维持住，瞳孔一阵紧缩。
　　“……”
　　面前的少女真的非常娇小，像是刚刚升上国中的未成年人，在他面前不带任何威胁性。
　　但她的手指很冷。
　　这么轻轻地按在他的肩膀上时，软腻，冰凉，更像是小蛇绞住了他的肩骨，绞得发痛。
　　他暴露了吗？是在什么时候？
　　不，应该是他理解错了……但……对方没有理由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管对方是不是在试探，又是出于什么立场问出这句话的……
　　他都绝不可以露出马脚。
　　降谷零的反应很快，能被选中成为卧底，他的心理素质也不是常人能比。
　　那双紫灰色眼睛里的警惕和本能的，因暴露而一闪而过的杀意，立刻被他隐去，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和他对视很难察觉这一刻的变化。
　　降谷零没有沉默太久，那会让对方真正起疑。
　　他只是伸手，将双手置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他耳语的少女推回合适的社交距离，对白苓露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您这是什么意思，白小姐？”
　　金发黑皮的青年毫不掩盖自己的不悦，语气隐怒，“开玩笑最好去找琴酒，他才是您的监护人……我可受不起这样的玩笑。”
　　“要知道您是贵客，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让我身败名裂。”
　　“希望这样的话，我不会再听到第二次。”
　　白苓歪了歪头，那头可可爱爱的绀色长发，猫耳般晃了晃，“嗯，怎么了，难道我猜错了？”
　　她语气疑惑，干干脆脆地问，“你不是打算给你的上司传递情报吗？”
　　降谷零的心情因为白苓这句更加直白的话真正跌入了谷底。
　　他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掐断般顿住了。
　　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大概是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才会这么步步紧逼，不依不饶。
　　但他自认这段时间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在组织里的表现相当优秀，可圈可点……
　　问题出在哪里？是组织发现了他的什么把柄才会让对方过来试探自己吗？还是公安高层真的存在组织的卧底，已经把他们暴露了？
10１3二⑥２⑥１⑦无偿小说群
　　琴酒和伏特加会把她丢给自己，美名其曰要自己负责带对方一起进行组织的任务，真的只是普通的任务吗？
　　又或者这只是给自己设下的局，用来检验自己的幌子？
　　但这不合理，她是组织的贵客，怎么都不应该拜托她来考验自己……
　　降谷零的脑子里兀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可是如果琴酒告诉她，这样足够好玩呢？
　　明明是这么可笑的，儿戏的理由，他却几乎是立刻相信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这听起来真的是对方干得出来的事情。
　　是他大意了，不该因为对方看起来好说话，从而真的觉得她会如表面这样天真。
　　即使心里明白自己在劫难逃，但降谷零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能直接承认。
　　金发的青年一改刚才的好脾气，怒意明明白白，笑意也消得干干净净。
　　他冷声说：“做出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测，哪怕你是组织的贵客我也不会……”
　　“不会什么？”白苓无辜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小透。”
　　年轻的医修伸手，虚虚地点了点他的脸，又虚虚地点了点他的嘴唇。
　　“忽然露出这副表情，还自顾自说一些奇怪的话……”
　　降谷零：“……”
　　到底是谁在自顾自说奇怪的话？！！
　　明明是你吧！！？
　　“不要这么紧张，都说了首领要我多多照顾你，哪怕你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我也不会生气的，啊？”
　　白苓像是哄小孩似的，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笑眼弯弯。
　　好像真的一切都是他想多了的结果。
　　降谷零的面色越发冰冷。
　　见到面前的青年还是不说话，她伸手托住下巴，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而后想通了般再度开口：
　　“啊，我知道你误会什么了！”
　　银色眼睛的少女双手合十，轻轻一拍，恍然大悟，“原来你以为我是在说，你是卧底啊——”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强调了那两个字，听得降谷零太阳穴又是突突一阵猛跳。
　　“怪不得会这么生气，这的确是很严重的指控了……”
　　“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啦！”
　　白苓笑嘻嘻道，“我刚刚是在问你要不要向朗姆传递关于我的情报——他不是你的上司吗？”
　　“我真的是在夸你努力，没有其他的意思哦，毕竟我对你们组织而言……”
　　她弯了弯银色的眼睛，语气很是骄傲，“的确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降谷零顿了顿，没有表明自己是信还是不信，只是回答了白苓刚刚的问题：“之前是，但现在不是。一般情况下，组织里的代号成员间都是平级关系，只有极少数的个例，不能当作参考。”
　　白苓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啊，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小透！”
　　降谷零并没有因为她轻松地应和自己的态度松了口气。
　　虽然她的解释听起来也算是有理有据……
　　但那两句话，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古怪的原因。
　　——“你其实知道我是谁，对吧？”
　　我知道你是谁了。
　　——“首领可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呢，小朋友。”
　　你被我的组织特别关照了哟。
　　降谷零反复观察对方的表情和言语，最后进行判断……
　　那是绝对的，洞悉的态度。
　　她应该早就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对她进行套话，一切都了然于心，却不点破，只是出于一种玩闹的目的，故意地用这样似是而非，又有回转余地的言语来让他如临大敌。
　　她不觉得这是多大的把柄，也不在意一旦暴露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她只是觉得好玩。
　　如果非要说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降谷零心情复杂地想，大概是想看他担惊受怕的恶趣味。
　　还有她反复提到两次的首领……
　　是白苓认定那位至今没有露面的天光首领和自己有某种联系吗？
　　什么联系？
　　难不成他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和那位首领见过面？
①0１３②６二⑥①⑦无偿小说群
　　降谷零果断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比起这个荒谬的猜想，还是天光在自己的身上有所图谋更有可能。
　　降谷零没有再就着对方首领的话问下去——他也不可能直接问出来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卧底，干脆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上：
　　“即便是组织的贵客……也不应该把这样的事直白告诉其他组织成员吧。组织里知道内情的人才是少数。”
　　“您不担心吗？”我把你另有目的的事情告诉别人。
　　白苓并不在意：“为什么要担心？”
　　她在他的沙发上一点都不见外地滚来滚去，身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语气活泼：“你猜乌鸦先生他知不知道我来自其他组织这件事？”
　　降谷零：“……”
　　她提到了组织首领，因为她的阵营不明，他不敢再随意接话，只能装作没听到般闭口不言。
　　但白苓的话没有就此打住，她继续向下说了下去。
　　“他在一开始就明白并默许了呀。”
　　绀色长发的少女，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晃着双腿，和他弯着眼睛，笑着说，“毕竟——长生真是个诱人的课题，它让人愿意为此做出任何让步，付出任何代价。谁都一样。”
　　“即使知道我来组织另有目的又怎么样？他们什么都不敢做呀。”
　　“我是独一无二的。”
　　“就算我要把组织研究所再烧一次，他们也只能捧着笑脸来求我。”
　　白苓还在笑，语气越发俏皮，内容却格外尖锐。
　　“这么一听，真是恶心，对不对？”
　　她直视了面前金发青年的双眼，问得随意。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
　　大家国庆快乐！！！终于放假了，我活了……
　　66个小红包么么么！

第106章 第 106 章:（补10.2）“你因为他失去了重要的人，在意的人？”
　　降谷零慎重地住了口。
　　金发黑皮的青年抬起眼。
　　他同样在这一刻直视了白苓的眼睛。
　　审视犯人时，对方的目光能说明很多东西，这是他在警校里学到的一个知识点。
　　年轻的万医谷谷主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是一点都不懂收敛的笑，生艳又灿烂，但降谷零却生生品出了一种刻骨的，尖锐的恨意。
　　这看起来不像是这位贵客会拥有的情绪。
　　因为不管是和琴酒正面对峙时的处理，安全屋里给她开的欢迎会她的反应，还是和他短短一刻的交锋——
　　白苓看起来总是那么不带一点重量的轻快，水晶般的脆亮。
　　但她在说到长生，说到独一无二，说到恶心时。
　　她眼里的情绪几欲要把什么东西生生撕裂一般浓烈。
　　重得让降谷零不敢轻易地开口附和。
　　她口里的“恶心”这个评价，绝不单单指的是组织BOSS，又或者组织里的其他人……
　　是谁？她觉得谁恶心？
　　她要他表态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因为她提到的，首领要让她多多照顾他，所以对他起了兴趣，放进眼里吗？
　　降谷零在卧底进组织后很少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有这么快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这时的白苓身上感到了一种古怪的威胁。
　　“怎么了，小透？”
　　她站起身，踮起脚，向前靠了靠，明明发色鲜艳，但她的皮肤却是一点都不艳丽的白，那条眼角的蛇越发得醒目。
　　白苓催他，“你说呀，恶不恶心？”
　　降谷零主动错开视线，避开了对视，语气保守：
　　“抱歉，我也不知道，白小姐。”
　　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在这样的时候都不是合适的回复。
　　所以他拒绝回答她的问题，并对她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白苓用那双眼睛盯着他半晌，最后叹了口气，坐回了沙发上出声抱怨：“好没意思！”
　　“你怎么这么无聊啊——”
　　她的语气里全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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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种步步紧逼的味道在他这句划分界限的话后，居然莫名地消散了许多。
　　白苓低下头，伸出手指轻轻地碰着黑色小蛇的蛇首，看它仰起头吐出红信子舐着她的指腹。
　　她眼睛一弯，话锋一转，“不过无聊也是好事，这说明你至少不会自作聪明。”
　　“不管是附和我说他们恶心，结果自己也是这么恶心的人，还是反对我说这是人之常情，言之凿凿的样子让我反胃……”
　　银色眼睛的少女踢了踢地面，思考片刻，又给出评价，“这么一看，你是个无聊的聪明人。”
　　降谷零微笑：“……谢谢。”
　　白苓沉吟：“嗯——现在是有礼貌的聪明人。”
　　确定现在的话题应该是安全了，降谷零才谨慎地开口：“也许你还没有忘记我们之前的话题——想吃什么，白小姐？”
　　他一面说，一面从容不迫地挽起了袖子。
　　白苓当然看得出他在转移话题，但好在她对聊这方面的事情很感兴趣。
　　于是，医修眼睛亮晶晶地站起来，“诶！是你要亲手做给我吃吗？什么都可以吗？！”
　　少女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像小鸟一样飞出来的期待。
　　降谷零一面擦了擦手走向厨房，一面笑容自信地说：“当然，我做的饭虽然不算特别美味，但应该还不错哦。”
　　“这么厉害啊——”
　　白苓沉思片刻，就高高地，非常积极地举起手，“那我要吃烧鹅！”
　　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日料，西餐或者至少是甜品的降谷零：“……？”
　　虽然但是，这确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不管是陌生的菜系还是麻烦的处理工序，他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做好，并且很有可能弄得一地鹅毛。
　　某语气谦虚的金发黑皮男子差点没有挂住脸上的笑容。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有点勉强地开了口，“白小姐，这个我恐怕……”做不到。
　　白苓不等他讲完就抱起手，重重叹气：“唉，喜欢说大话的小朋友。”
　　降谷零虚弱地：“……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错觉吗？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是想吃烧鹅，而不是为了挫他的锐气才故意这么说的吗？
　　降谷零非常怀疑。
　　白苓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轻不重地横了他一眼，“想太多了，我只是有点想吃我常去的那家酒楼的招牌，可不是在为难你。”
　　降谷零成功抓住关键词：“常去的酒楼？”
　　指的是酒店吗？但这里哪里有专门做烧鹅的酒店？
　　他怎么不记得东京有什么特别出名的，招牌是烧鹅的酒店？
　　白苓拼命点头，眼睛发亮：“对啊对啊，老板亲自掌厨的醉仙鹅又肥又嫩，玻璃外皮又脆又甜，好吃得不得了，吃了还想吃——”
　　她形容得格外美味，像是自己也想到了那么一口好东西般吞了口口水，露出了和外表一模一样的孩子气。
　　降谷零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刻调整策略，选择投其所好：“那将功补过，我带您去那里吃一顿？”
　　他笑眯眯地：“不用担心——我买单。”
　　出乎意外的是，面前的少女否定了他的提议。
　　“啊？谢谢，不用了。”
　　白苓干脆地拒绝了他，“不管是酒楼，老板还是食客，它都已经不复存在，我也没有机会再去那里吃了。”
　　明明是这么悲伤的话，她神色却相当平静，对他弯了弯眼睛，“我会选择告诉你，只是怀念一下而已。”
　　降谷零一顿。
　　他听到白苓低下了脑袋，似乎有点失望般轻声说：
　　“刚刚还真的满怀期待，以为你能做出来给我吃呢……”
　　好像那不单单是她想吃的一道美食——
　　而是某种难以言明的，复杂的思念。
　　降谷零望了她片刻，神色突然认真起来，非常郑重地开口：
　　“如果您真的很想吃的话，我可以试试。”
　　金发青年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像是被她打动般带着一种温和的，柔软的感情。
　　白苓不解地偏了偏头：“为什么？”
　　降谷零开玩笑般道：“因为不想让您难过——这是您希望的理由吗？”
　　明明是有点轻佻的言语，但由他坦然地说出来时，便带了点轻松的味道。
　　莫胭一言不发。
　　莫胭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角色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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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胭微笑鼓掌：“真会装啊，安室先生。”
　　她都差点被他的目光和言语打动了——
　　如果不是角色存在感的进度条死死原地不动的话。
　　倘若是诸伏景光站在这里，她说不定还会信一信。
　　该说日本公安也会有没底线的时候吗？
　　虽然白苓实际上是六百多岁，但只看她的外表和言行，的确是介于国中生和高中生间的年纪，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开口说出这样有一点暧昧的话……
　　真是看错你了，安室先生。
　　降谷零一点都不意外地听到对方拒绝了自己的示好，并毫不客气地点名要吃东京最贵的米其林法餐。
　　好像刚才语气失望的那个人不是她。
　　降谷零倒没什么怨言，也不怎么可惜，收起刚刚的言语，笑眯眯地点了头，就开车带她去了她指名道姓的那家餐厅。
　　金发青年双手撑住下巴，看她点了一桌子的大餐。
　　白苓坐在桌前，就有服务员主动给她倒了一大杯无酒精莫吉托。
　　降谷零看着看着，伸出手掌，虚虚地拢住嘴角的笑意：这是被当作小孩了。
　　按理来说，法餐的餐前酒是香槟。
　　但这位天光组织成员，光看表面实在太让人误会了……
　　降谷零以为对方会闹着要喝酒，却看到白苓语气甜甜地和服务员道了谢，就端起了那杯莫吉托，喝了好几口。
　　看到服务员不由自主变得慈爱的目光，又时不时古怪瞟自己一眼的表现，降谷零麻了。
　　真会骗人啊，白苓小姐。
　　想到这位出身和能力都相当诡异的医生面对他是什么样子，再看她现在面对普通人是什么样子……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心理有点不平衡。
　　他微笑着找了个理由支走服务员，就看到原本还一副天真可爱模样的少女转眼看向他，放下酒杯，身体向前一压，手腕上的那叠银圈在光下闪闪发亮。
　　“是不是该说正事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白苓长驱直入，毫不废话。
　　降谷零神色一肃：果然，虽然表面笑嘻嘻的，但在任务方面还是很……
　　“好玩吗？”
　　被这句问话打断思路的降谷零：“？”
　　原来琴酒看不顺眼把你丢给我的理由是真的啊？！！
　　他语气复杂：“组织的任务可以用好不好玩来评价吗……”
　　“我可是贵客耶——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吧？敢对我评头论足，小心我去和你们的BOSS告状哦？”
　　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句话透出的讯息有多让人吃惊，笑眯眯地威胁着坐在对面的青年。
　　那双小蛇一样的瞳眸在餐厅的灯光下，看上去浮着一层闪闪的银色。
　　降谷零冷静指出：“你告状，受累的只会是琴酒吧？”
　　“对啊……？”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无辜地反问，“那他受累关我什么事？”
　　不对犯罪分子落井下石都算他道德高尚了。
　　白苓震惊地瞪大眼睛，对他发出谴责：“哇！好坏！”
　　降谷零谦虚地：“彼此彼此。”
　　白苓一边就着野山葵吃开胃小点，一边好奇地问：“你也很讨厌琴酒？为什么？只是因为你们气场不合？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降谷零：“……”
　　聊到这个话题，他陡然止住了声音。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异常的笑脸，但情商正常的人都会看出端倪，停止追问这方面的事情。
　　可巧，年轻的医修在哥哥的保护下，是从小到大都不爱看他人眼色，全凭喜好自由行事的性子——
　　就像是李清晏对她的评价一样。
　　假如她不讨厌你，她就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
　　但剑主少了一句话。
　　莫胭想，白苓不讨厌，也不在意对方时，同样不会在乎会不会伤到对方。
　　“怎么啦，难道是我说对了？”
　　绀色长发的少女一面用银色的餐叉叉起餐盘里的食物，送进口里，舒舒服服地吃了一口，一面笑眯眯着那双眼睛看向降谷零。
　　“你因为他失去了重要的人，在意的人，又或者是不那么亲近，但你这一生都会感到遗憾的人？”
　　————————!!————————
1０①三二六②617无偿小说群
　　补10.2
　　后面还有两章[鸽子][鸽子][鸽子]

第107章 第 107 章:（补10.3）但白苓出现了。
　　莫胭在问出话的那一刻前就知道了答案。
　　但她要做的——是让降谷零把白苓提出的问题和首领联系起来。
　　降谷零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在听到白苓指向性这么明显的话后，他大概明白对方恐怕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之前照顾过那位实验品一段时间。
　　降谷零对这件事也不是很意外。
　　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是在医学方面和组织达成合作，那么她会接手组织的研究进度，从而知道上野的存在也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她怎么会对这个事情这么好奇？
　　她真正的心思不在组织，也不可能对组织产生归属感，如果只是出于恶趣味，要玩抓卧底的游戏，刚刚才是最好的时机，而不是拖到现在。
　　他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在意的……不对。
　　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个人，而不是他。
　　可是。
　　一个只是身体特别，已经确定了死亡状态的实验体，值得天光组织成员这么追问，甚至逼问他关于她的存在吗？
　　降谷零没有在表情上透出丝毫异常，他微微一笑：
　　“如果您指的是上野那个孩子的话——不是，白小姐。”
　　“不是谁都和您一样，情感这么充沛的。”
　　金发黑皮的组织干部语气轻飘飘的，“只是实验品而已……组织成员可不会对无用的东西投入自己的感情。”
　　白苓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像感到惊奇般重复了一遍：“不会投入自己的感情？”
　　降谷零现在也有些不明白白苓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了。
　　但即便心知肚明对方大概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场戏也总要演到底。
　　所以，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
　　“是啊，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重情的类型？”
　　青年的那双眼睛是低饱和色的紫灰，这样双手抵住下巴，微微垂头时，睫毛盖下了长长的阴影——
　　看上去相当无情，也更像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白苓又喝了口莫吉托，语气为难：“这个倒不是重不重情的问题……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降谷零不答反问：“白小姐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他看到眼前少女刚要开口，又像是被什么打断般住了口。
　　她单方面丢下了他的问题，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
　　半晌，白苓拿起叉子用力地戳了戳面前的牛排，有点可惜：“真的不用吗？”
　　不用什么？
　　降谷零收住声音，目光仔细地盯住了面前的白苓。
　　她不是在和他对话，更像是在和这空无一物的一处对话。
　　但不是她的“哥哥”——因为她的神色，语气与那天晚上和她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兄长撒娇时有所不同。
　　不带任何的思念，依恋，和对血亲的爱意。
　　只有一种对熟人和长辈的轻快，和一点点故意装出来的乖巧。
　　白苓点了点头，了然地：“这样更有趣……好吧，您总是正确的。”
　　听到她的敬称，再加上刚刚对上野的联想，降谷零想到什么，神色不由变了变。
　　白苓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鼓起了脸，语气不满：“我明明有在好好做任务啊，只是有点无聊，和小朋友玩一下啦，首领～”
　　“至于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晚，进度这么慢……都怪这个世界的东西太好玩了，才不是我的错！”
　　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完，少女好像被训斥了般委屈道，“呜呜呜首领你不要这么凶嘛，吓到我了！”
　　“反正姓洛的才是任务的主要执行人，我只要帮帮忙，再监视一下它不就好了？”
　　白苓小声逼逼，“实在不行，实在不行的话……天塌了有小晏姐姐给我顶着呢，她一定会帮忙的。”
　　降谷零：“……”
　　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对方摸鱼摸得这么心安理得，还是对方就这么大大方方当他的面说出这么多的情报。
　　到底是真的不小心无视了他，还是故意告诉他的？
①0①３二⑥２⑥1７无偿小说群
　　如果是后者，是否说明天光组织至少对日本公安的态度是友善的？
　　难道说，它站在红方这一边？
　　思考至此，降谷零眼睛一亮。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如果出乎意外的是前者……
　　等等，他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被灭口吧？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日本公安一时间有点笑不出来，但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苓和她的首领对话结束，再将那双银色的眼睛看向他。
　　降谷零心下沉了沉，严阵以待，却听到她若无其事地开了口：
　　“所以任务是什么？今天要去吗？”
　　她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但也跳过了和首领的对话。
　　——天光还是没有明确表明它的立场。
　　神经反复紧绷的降谷零不由自主地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么一来，他心里的疑团变得更大了：明明那么感兴趣，为什么又不继续问了？
　　是因为和首领的对话改变了意图吗？
　　不对。他的大脑里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首领……上野……白苓莫名的兴趣……
　　这其中应该存在着他尚未破解的联系。
　　“问你话呢——”
　　白苓拖长声音，撕去了他的思考，“你怎么也和琴酒那个讨厌鬼一样忽略我？”
　　她不悦地，直勾勾地看着降谷零，直到对方回过神，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露歉意：
　　“抱歉，刚才在想任务的事。”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盖住自己全部的惊疑：
　　“我的任务已经在几天前完成了，现在要等组织给我分配新的任务——但您确定要和我一起行动吗？”
　　他像是怕她不懂一般耐心解释，“情报组的任务可能没有您想象中那么有趣。如果您不介意换上礼服，作为我的女伴和我一起出入宴会的话？”
　　白苓沉默了几秒，指了指自己圆乎乎的脸，认真开口：“女伴？”
　　“你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降谷零：“……”
　　好吧，这倒也是。
　　白苓拍了拍自己那身月银色的斗篷，十分安心地把自己裹了起来：
　　“情报组的任务就算了，我才不要换衣服，听起来就好麻烦。还有其他的任务吗？”
　　降谷零听到了自己意料之中的话，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苏格兰那里……”
　　当他们的聊天接近尾声时，白苓也吃得差不多了。
　　基本没怎么吃的降谷零看着差不多被她清空了的桌面，默了片刻，拿出手机，试探开口：
　　“白小姐，您吃饱了吗？要再加菜吗？”
　　白苓立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小脸一撇：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的食量很正常好不好？”
　　降谷零礼貌地：“您点的三人份。”
　　白苓据理力争：“那也很正常！！！”
　　降谷零忍不住：“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这样的食量很平常啊？？！”
　　白苓：“我的同事告诉我的哦——她说我吃得比她少好多，平时要多吃点才不会饿，我已经吃得很少了！”
　　降谷零：“冒昧一问，您同事的食量？”
　　白苓思考片刻，最后自信竖起大拇指，莫名骄傲道：“比十个我加起来还要大吧！”
　　降谷零礼貌地：“……您的同事是人类吗？”
　　听起来也太夸张了吧！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白苓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诶？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人的？”
　　降谷零沉默。
　　降谷零微笑。
　　——他只是在随口感叹。
　　他觉得这个危险的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
１0１326２六①７无偿小说群
　　但他得到了一点意想不到的情报。
　　降谷零若有所思：天光组织不但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那个世界存在有人类思维的非人生物？
　　因为在来组织卧底前就一直在日本公安工作，对咒术师和异能力者的了解也在加入组织后因为各类的工作和情报交接变得更深——
　　所以降谷零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白苓说过这个世界很有趣，能被这么评价，至少说明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不算少……不对。
　　降谷零止住继续发散的思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那么天光组织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是为了入侵和占领他们的世界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不是日本公安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降谷零没有在表面显露出来，在前台结了账就带着白苓离开这家餐厅，离开前还被服务员塞了好几个小玩具。
　　他顺手把玩具递给了白苓，随口问道：
　　“说起来，从进入这里开始，白小姐为什么要一直喊我小朋友？”
　　这么一听还不如喊他小透。
　　白苓瞥了他一眼，又回正了脑袋：
　　“你本来就是小朋友啊——你才二十多岁呢。”
　　降谷零有点好笑，促狭地说：“二十多岁也是小朋友，那你又有多大，白苓大人？”
　　虽然不至于和外表一个年纪，但应当不会和他差到哪里去……
　　白苓没有直接开口，只是愉快地弯起眼睛，朝他比了个六的手势。
　　“十六？”
　　摇头。
　　“二十六？”
　　还是摇头。
　　“……总不能是三十六吧？”
　　白苓听到他不确定的反问，眼睛弯得更加厉害，得意地转了个圈，斗篷也一起转了个饱满的弧度：
　　“猜错了，全都猜错了！是六百岁！”
　　“在我面前，不管是你也好，琴酒也好，都是小屁孩哦！”
　　降谷零：“？”
　　六百岁？六百个月都比这个可信吧？
　　金发青年露出怔忪的表情，发自内心地，疑问地端详了一遍白苓。
　　少女偏了下脸：“诶，你的表情好奇怪——在想什么？”
　　降谷零语气诚恳：“真的有六百岁吗……完全看不出来。”
　　白苓比他更诚恳：“六百岁是个很平常的年纪啊，你不会真的觉得这能代表了什么吧？”
　　降谷零看着她毫不作伪的疑惑，假笑了一声：
　　“毕竟正常人类的寿命最长也只有一百岁左右，白苓大人。”
　　白苓不解：“那不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你们的寿命这么短吗？！”
　　降谷零：“……恕我直言一百岁已经是长寿的范畴了。”
　　白苓震声道：“那你们不是更要反思了吗！”
　　降谷零……无言以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心里明白这很大可能是对方的伪装——
　　但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带小孩的心累。
　　降谷零又要张口说什么，夹克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因为收到消息震动了几下，他如释重负般闭了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一顿。
　　不是诸伏景光发给他的任务详情，而是朗姆的加急邮件。
　　「波本：
　　我听伏特加说白苓小姐在你那里？事不宜迟，带她去见见雪莉。
　　组织有了这位贵客，雪莉的价值需要被重新评估……记住，一切以白苓小姐的意见为重，以她的态度行事。
　　她能和雪莉交好再好不过，但如果……
　　必要时可以【舍弃】雪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朗姆」
　　降谷零吸了口气，更加清楚地明白，白苓在组织，又或者BOSS的心中有多么重要。
　　简直是把她当作下一代继承人的重视。
1０１③二6②61⑦无偿小说群
　　雪莉，即为宫野志保，宫野夫妇的小女儿，继承了其父母在研究方面的天赋，智力过人，早早就被组织培养了起来，送到美国留学，现在又因为BOSS的命令被紧急召回。
　　如果白苓没有出现，她才会是这个组织里最为重视的研究员，任何人或者事物都要为她让步。
　　因为她是唯一可能重启实验的人。
　　但是——白苓出现了。
　　————————!!————————
　　补10.3
　　还有一章[鸽子][鸽子][鸽子]

第108章 第 108 章:（补10.4）她难道在做梦？
　　降谷零简单和白苓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做好了她会对宫野志保不感兴趣的准备——
　　但白苓却给出了好奇的，让他意外的回复。
　　“雪莉？这个名字很好听。她是女孩子吗？”
　　降谷零：“是。”
　　白苓摸了摸乌黑的小蛇，看它变成长条一几一几地在自己手臂上爬动，歪了歪头：
　　“但我没有在前几天的欢迎会上看到她？”
　　降谷零笑眯眯地：“因为她的年纪小，目前在读书，刚刚终止了美国的学业回国，正在安顿期。即使有代号也可以不用露面……如果您想，我可以现在带您去约定的地点见她，白苓大人。”
　　白苓吐槽：“居然有年纪比你们还要小的组织成员——这么喜欢招童工，果然是黑心组织啊。”
　　降谷零在心里给她的话点了个赞，继续面不改色道：“您误会了，她和她的姐姐是自愿加入组织的。”
　　白苓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你说，她有一个姐姐？”
　　降谷零：“是的。您要见雪莉一面吗？她也是医学方面的研究人员——”
　　白苓的表情变得更加兴致勃勃，不等他说完就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可以啊，带我去见见她吧。”
　　降谷零有些讶异：这件事情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
　　按照他刚刚记录下来的时间和对应言语的推断，她对雪莉这么感兴趣，是因为对方有一个姐姐？
　　为什么？难道是想交流一下当妹妹的经验？
　　降谷零压下心思，为白苓拉开车门，看她老实地坐了进去才启动了车辆。
　　…………
　　「【重要角色-宫野志保】捕捉成功。」
　　莫胭听到099的声音后，直直地望向了坐在咖啡厅里年纪很小，神色冷淡的少女。
　　她的手边摆着一杯冰美式，那张稚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肩膀瘦削，像被包裹在脆弱的壳里。
　　看起来要比白苓的外表更加年幼，完全是个孩子的骨架，但又有着一种和外表不合的成熟。
　　莫胭直白地感受到了宫野志保的视线。
　　她的视线在白苓的脸上停留了一刻，没有好奇和胆怯，只有冷静的审视，以及不自觉流露出的，一种紧绷的敌意。
　　如同迫切地想要保护家人的幼小的老虎。
　　………
　　宫野志保也看到了白苓。
　　茶色短发的少女一言不发，只是有些防备地观察着向着自己面前走来的，穿着绛红大袖的少女。
　　她全身都是鲜艳的，明亮的色彩——
　　好像带着剧毒的水母，偏偏她的神色里有一种孩子般的，纯粹的无邪。
　　那样如同透明的水里盛出来的天真，让宫野志保一时间看得目不转睛。
　　但她又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是要取代她，会让她在组织里失去价值，处境危险的人。
　　宫野志保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有点想松了口气，因为她难以控制地幻想，这说不定是她和姐姐能在组织里一起好好生活的开端——
　　但她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喉咙，让她不能将那口不上不下的气吐出。
　　宫野志保的理智在告诉她，这个无情的组织不需要没用的东西。
　　如果被取代，比起难以企及的幸福，更有可能会是另一种，更加糟糕的结果……
　　宫野志保心慢慢冷下去，也慢慢地垂下眼睛。
　　她以为对方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会等着波本开口，却没想到，一股温和的，混着草药味的白檀香在短短时间里就侵入了她的鼻端。
　　少女的声音响起，如同低温的酒杯里互相碰撞的冰块。
　　“我知道你，雪莉，或者该叫你宫野志保？——你讨厌我？”
　　宫野志保知道自己应该聪明地否定掉这句问话。
①013二⑥②61七无偿小说群
　　但看到凑到自己面前，那张表情鲜活又生动的脸，她鬼使神差说了真话：“还好。”
　　白苓叠着双臂，自下往上观察着她局促的表情，若有所思几秒，一语惊人：“嗯……那就是有点讨厌，又有点喜欢了？”
　　围观的降谷零：“……”
　　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宫野志保被这措不及防的话砸得一愣，还不是日后真正长开，变得成熟的天才科学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对方这么理解。
　　她有点沉不住气，低声辩驳：
　　“没有。你是怎么看得出我喜欢你的？”
　　这个结论也太轻率了。
　　白苓笑着说：“就是看得出来呀，我能一眼就看出来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哦——”
　　宫野志保：“……我不喜欢你。”
　　白苓：“哼哼哼，我不信！”
　　她的神色和她这个人一样亮晶晶，“你是个可爱的小朋友！”
　　宫野志保有些别扭：“谁是小朋友啊，你到底……”
　　她立刻认识到自己在被对方带着走，恼怒的言语戛然而止。
　　她伸手把椅子抬起，向后拖出了一截，神色又平静下去：“算了。”
　　她礼貌又冷淡：“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了，你要帮忙再叫我——白苓。”
　　宫野志保在接到了朗姆的命令时，就知道了自己要见的人是谁。
　　她没有用任何的敬称，直呼了对方的名字。
　　降谷零眯了眯眼，缓缓出声：
　　“请对白苓大人尊重一点，雪莉酒。”
　　宫野志保对白苓还有点拘谨，但对降谷零可全然没了顾忌。
　　“要多尊重才是尊重？波本，是吗？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害怕她要拿走我的地位，我才会这副态度的？”
　　她紧紧盯着金发的混血青年，语气越发冷得不近人情，“错了，只是讨厌组织的人而已。”
　　“尤其是你这种人。”
　　宫野志保的话冷静中带了少年人难藏的锐气。
　　降谷零听到她不客气的话，也回以了一个不带温度的笑容：
　　“注意你的言辞，雪莉酒。你的每一句话，可都会被记录下来。”
　　宫野志保不买账：“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唯一能考核我，决定我的去留的人只有她吧。你是？”
　　茶色短发的少女穿着一身黑风衣，双手插在兜里，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有了组织成员的风格。
　　组织宝贵的研究人员啊……
　　降谷零的眼睛眯起：
　　“你就这么自信会被白苓大人选中？”
　　“即使不能被她选中和她一起从事，我也是研究组的成员，情报组的人员什么时候可以插手组织的研究了？”
　　降谷零不硬着接话，而是将话头转向了另一位当事人，“那么，白苓大人是怎么想的？”
　　金发青年似乎真的被自己的同事激怒了，语气都不由加快了很多：“如果您要处置她的话——”
　　原本托着下巴，高高兴兴地看他们你来我往的少女，被他生生扯了进来，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看好戏了，立刻不满地瘪了瘪嘴。
　　“处置什么啊……你们组织真的好严格哦！”
　　白苓说，“没大没小的我见多了，比起小雪莉，我更讨厌琴酒那样的骗子！”
　　宫野志保：“小雪莉是什么称呼……”
　　她不由自主地想，这个看起来没比她大几岁的贵客，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
　　未免也太没距离感和警惕心了。
　　而让宫野志保更加关注的是对方的后一句话。
　　琴酒那样的骗子——她和GIN有过节吗？
　　宫野志保皱了皱眉，她不算了解那个男人。
　　但众所周知，那是个完全无愧于组织名声的杀手，如果这个行事一点都不成熟的家伙招了对方的脾气，恐怕要吃点苦头。
　　宫野志保张了张口要说点什么，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又慢慢地闭上了嘴。
　　降谷零毫不意外白苓会这么说——
　　虽然相处只有短短几小时，但他已经大概摸明白对方是什么性格。
　　他见好就收，投降般举起手：“好吧，我明白了。”
　　“我没什么好和您保证的，那就……努力不成为琴酒那样的骗子？”
①０①３2６２⑥1⑦无偿小说群
　　白苓瞄了笑容明朗的降谷零一眼，全然不吃他这一套，并且毫不客气地指挥他：
　　“既然如此，我想吃涉谷那家很有名的提拉米苏舒芙蕾——你去帮我买一份吧，小透？”
　　降谷零有点无奈：真是找了个相当不走心的借口支开他啊。
　　她对他的称呼怎么又变回了小透……但比起小朋友，好像的确是这个更好接受一点？
　　不，他两个都不想接受。
　　降谷零没有强求，他的视线和面前的少女交错片刻，确定了她是不想被打扰后，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好的，白苓大人。我马上回来。”
　　他看了低头不语的宫野志保一眼，意有所指，“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随时都可以用手机联系我。”
　　白苓摆了摆手，鸢尾色的指甲亮晶晶的：“好啦我知道了！快去吧！”
　　降谷零相当乖觉地离开了。
　　………
　　这间属于组织的，被清场了的咖啡厅，店长和店员都离开柜台，进了员工室，在场的只有白苓和宫野志保。
　　看着面前又慢慢紧绷起来的茶发少女，莫胭没有多卖关子。
　　就和组织成功控制住了对方一样，她也知道宫野志保真正的压力是什么，被组织制住的原因是什么——
　　是她身为加入组织的外围成员，现在却在上着大学的普通人姐姐。
　　这是宫野志保唯一在乎的亲人，也是她会留在组织，被组织控制的唯一理由。
　　组织对这一点非常明白，更不愿让这两姐妹有太多交流的机会，萌生不该有的妄想——
　　所以和自己的姐姐见面成了宫野志保现在最大的难事。
　　莫胭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我可以让你和你的姐姐见面，现在就可以。”
　　宫野志保不为所动。
　　她抱住手看着面前的少女，这是一个充满防备心的动作。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你拿什么保证？”
　　“保证啊……”
　　银色眼睛的少女从大袖里摸出手机，解锁了屏幕，打开通讯录，对宫野志保晃了晃手机界面，轻快道，“我有你们BOSS的联系方式？”
　　宫野志保：“……”
　　这是可以直接告诉她的吗？
　　她看着面前似乎天真的，对危险一无所觉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那位不是我现在能直接对话的存在。”
　　白苓点头：“是啊，我知道。”
　　她理所当然道，“虽然你不能直接对话，但我可以啊。”
　　“如果你不信这是你们组织的BOSS，我还可以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确定下来这件事，怎么样？”
　　宫野志保犹豫片刻，最后点了头：“……好。”
　　她知道，为了对方安全着想应该阻止对方这么做。
　　没有人比早就取得代号的雪莉更明白，组织有多么庞大，黑暗又无所不能。
　　那么作为组织的“头脑”——是可以被随便联系，也不会生气的存在吗？
　　宫野志保对此持有悲观态度。
　　如果她真的是好人，现在就该出声制止对方。
　　宫野志保看着白苓干脆地拨打了那串号码，在心里静静地想。
　　但是，对不起。
　　她不是好人。
　　宫野志保将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自从回到日本后，她要和姐姐见面的申请就被琴酒驳回了很多遍，并不耐地向她发出了警告。
　　这让宫野志保感到了不安。
　　如果真的能在现在见到她的姐姐，确定姐姐的安全……怎么样都可以。
　　茶色短发的少女，慢慢握紧拳头，正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时，手机在响了短短几秒后就立刻接通了。
　　白苓开了免提，对面就先主动地打了招呼：
　　“白小姐，一周马上就要到了……不是催促，只是关心。您是在药物研究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宫野志保全身一颤。
　　对面的声音做了伪装，是听起来怪异的，模糊的，辨别不清的电子音，但她就是莫名笃定，这是那位先生。
　　白苓：“都不是，只是想帮合眼缘的小朋友一个忙啦。”
　　对面沉默片刻，似乎在大脑里确定了一遍她的意思后才语气有点复杂地开口：“……是雪莉？”
　　“你知道是谁就好办了！帮个小忙吧——她想要见她的姐姐，这不难吧？”
１０1三二⑥２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不难。但您就是为了这件事给我打电话吗？”
　　白苓理所当然：“对啊，不可以吗？”
　　“……呵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以，当然可以，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干，很高兴能接到您的电话，要聊天也随时都欢迎。”
　　乌丸莲耶委婉道，“但下次，这种小事，您找琴酒就可以了。”
　　“琴酒……我才不要找他，说起来就生气！”
　　乌丸莲耶在心里把这笔账记在了这位忠心下属的头上，又呵呵笑了几声，“这回又是什么原因？白小姐告诉我，我再去找他聊聊。”
　　“他消极怠工！罪大恶极！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白苓语气激昂，“我是贵客，只是要他带我去做个任务玩玩也很过分吗？！居然一句话不说就把我丢给了波本，要不是我脾气好，还有责任心，这个项目我早就撂担子不干了！”
　　乌丸莲耶：“……”
　　这些形容词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面对这位真正的，能让他长生不老并立刻见效的小祖宗，他还是得睁眼说瞎话：
　　“是是是，您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不要生气，白小姐，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一定会好好和他聊聊的。”
　　白苓狠狠地谴责一番琴酒，又话锋一转，“所以小雪莉的姐姐什么时候过来？快一点，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
　　乌丸莲耶：“……”
　　他怎么知道！琴酒真是办事不力！
　　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卡死人家和自己姐姐见面的流程？！
　　现在白苓一个电话打到他这里骚扰他，就算是组织BOSS也要午睡的好不好！
　　乌丸莲耶被白苓越来越密的话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急匆匆地直接把电话转接到了朗姆那里。
　　正准备午睡的朗姆：“？”
　　宫野志保已经顾不得自省了。
　　她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苓和BOSS如同长辈和小辈一般的对话，又和朗姆进行了一番非常友好的聊天，在目的达成后半句废话都不多说，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宫野志保匪夷所思：……她难道在做梦？
　　那这个梦也太离奇太可怕了。
　　————————!!————————
　　还差五号六号七号的更新……[鸽子][鸽子][鸽子]
　　前排88个小红包[菜狗]
　　对不起这个菜狗又复活了（跪下。）
　　当我四号发现我没有挂上请假条时我已经不敢再挂了……结果一直拖到了八号……
　　你们怎么骂我都是应该的，我也追文，我也知道这不好受，真的很对不起你们，但我就是怎么也复健不回去原本的状态，除了一遍遍说对不起和发红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痛苦地爬来爬去）

第109章 第 109 章:“要么您还是让我去杀人放火吧。”\n
　　宫野志保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位年纪轻轻的天才平时机敏的大脑现在有点宕机。
　　白苓挂掉了朗姆的电话，却没有将手机收回去，而是低头玩起了小游戏，只留下宫野志保有些怔怔地望着她。
　　就这么解决了？
　　她可以见到自己的姐姐了？
　　是在开玩笑吗？……是在开玩笑的吧。
　　组织怎么可能会这么一点条件都不要地同意对方的要求——
　　但很快，她放在口袋里特意静了音的手机因为来电亮起屏幕，发出一阵阵振动声。
　　变相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的名字，宫野志保垂下眼睛，接通了电话。
　　“雪莉。”
　　宫野志保并不意外朗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愉，沉默了几秒才回应：“朗姆。什么事？”
　　她一面望向没事人一样低头划动手机的白苓，一面语气冷淡地明知故问。
　　朗姆的确很不高兴，谁要午休了被抓起来干活都不会高兴。
　　但他是个体面人，所以声音客客气气，听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慈爱的老人家，“之前琴酒拒绝了你探望你姐姐的申请，是吗？”
　　听到了这熟悉的问话，宫野志保暗暗绷紧了神经：“是。问这个要——”做什么？
　　“不止哦！！！”
　　白苓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离开了手机，暂停游戏，靠了过来，自来熟地插入他们的对话。
　　“琴酒超级过分的，他还威胁小雪莉说如果再烦他就把她和她姐姐一起送去地下作伴！”
1０１③②6２６１７无偿小说群
　　“毫无同事情，看不到一点同伴爱！而且是谁给他的权力这么干的，太黑暗了，严查，必须严查！”
　　添油加醋，义愤填膺。
　　宫野志保：“……”
　　BOSS给的。
　　但她怕说出来后，白苓真的会跑去BOSS面前要对方严查琴酒——
　　等等，这样好像也不错？
　　宫野志保想了一下，居然莫名有点心动。
　　朗姆停顿片刻，才自然而然般道：
　　’“……好的白小姐，我会收集完您的意见后上报给BOSS的。”
　　白苓冷不丁地问：“你只是想用客套话打发我赶紧走吧？”
　　朗姆呵呵笑了几声：“不敢，不敢。”
　　白苓大方又宽容地说：“放心朗姆，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和你说话啦！只是因为担心小雪莉又被你们欺负才来听一下的……”
　　“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再问东问西了，快点同意小雪莉的要求！”
　　朗姆：“且慢，我能问个问题吗？”
　　白苓：“问题？什么啊？”
　　朗姆：“白小姐喜欢雪莉？她很合您的眼缘么？”
　　不然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才见了一面，白苓就要帮着宫野志保解决这样的麻烦事。
　　当事人同样想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要帮她？是想要她做什么吗？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一个道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的。
　　她不相信白苓会是这个例外……尤其是，对方的身份这么特殊。
　　“喜欢倒是谈不上——在我眼里，你，雪莉，琴酒，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白苓沉吟片刻，又笑眯眯地补充，“哦，琴酒有点不一样，他格外讨厌，不过因为反抗不了，倒显得有点可爱。”
　　就这么说出了会让琴酒听到气晕过去的话。
　　银色眼睛的医修，一边邪恶地给那杯宫野志保点的冰美式加了致死量的糖块，一边小猫似的翘起了嘴角，“要问为什么——因为她有一个姐姐啊。”
　　说完这句话，白苓就觉得没有再讲下去的必要了。
　　她又交代了朗姆一句记得办事，就自作主张地帮宫野志保挂断了电话，身体力行地践行了不让她被组织元老欺负的目标。
　　宫野志保乐见其成，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忍不住问：“我有个姐姐，这也可以作为原因吗？”
　　“当然可以！”
　　白苓玩过家家玩够了，就将那杯齁甜的冰美式推到她的面前，小嘴叭叭不停，“姐姐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吧？我也是哦。”
　　“和你一样，我的哥哥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宫野志保试探着：“那你其他的亲人……”
　　难道也死于意外吗？
　　“没有了。”
　　白苓回复得很快，她的语气也在一瞬抽离了刚刚的欢快。
　　宫野志保：“什么？”
　　“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或者说，他们不配叫作亲人。”
　　白苓慢吞吞说，“我的亲人只有我的哥哥。明白了吗，小雪莉？”
　　望着面前直直看向自己的少女，宫野志保莫名畏惧，喉头一紧，直觉让她慢慢地点了头。
　　对方的家庭构成好像比她想的要更加复杂……
　　白苓看她点头，刚刚的面无表情又一扫而空，笑吟吟地望着她，“怎么了，这个表情？是在想要问我什么吗，小朋友？”
　　宫野志保：“……”
　　明明比她还要娇小，却还是坚持要叫她那个称呼……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执念。
　　她一时间不语，只是谨慎地观察着面前年轻的医修，确定她的真实情绪。
　　银腰铃和手腕间的银圈一响一响，撞击着，发出了响尾蛇一样的声音，刺激着她的听觉，带着一股让人想要远离的危险。
　　但对方都主动这么问了，不抓住机会多多了解对方也太可惜了。
　　宫野志保心里动了动。
　　她一面把那杯面前的冰美式不动声色推开了点，一面盯着白苓的眼睛，语气平缓，“是的，我想要问您几个私人问题，如果不想告知的话不用回复。”
　　宫野志保下意识用了敬称。
　　白苓可有可无地点了头：“可以啊。问吧。”
①０1３②六2⑥1⑦无偿小说群
　　宫野志保斟酌几秒后才继续问出口，“您的哥哥是您，加入，不，和组织合作的原因吗？”
　　就和她一样。
　　她会加入组织的原因就是姐姐。
　　“是也不是。哥哥的事情，组织可帮不了我。”
　　白苓托住下巴，脸肉被手指一挤，一时间看上去更加软乎乎，“但你很聪明，小雪莉，能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哥哥身上——”
　　“这么一对比，组织其他人简直全是笨蛋嘛。”
　　提到哥哥，她的声音都变得甜蜜了许多，像是小女孩般踢了踢腿，“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喜欢你啦！”
　　宫野志保明白了。
　　所以是因为类似，才会选择帮助她啊。
　　茶色短发的少女犹豫半晌，才慢慢说，“您的哥哥不在这里。”
　　“他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吗？”
　　宫野志保以为自己会得到是或不是的回复，又或者对方不想要谈论这个，中止话题，但她想不到的是——
　　白苓对身旁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她开开心心道，“你在说什么呀，小雪莉？”
　　“哥哥就在这里啊！他一直在和我说话哦，刚刚会帮你，也是因为他说见不到自己的亲人太可怜了，总会让他想起，我见不到他时会不会偷偷哭呢！”
　　“我就知道哥哥最喜欢我了～”
　　宫野志保愣了愣，而后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70％」
　　「【医仙·白苓】角色存在感：75％」
　　099疑惑，「她在想什么啊胭胭？怎么一脸若有所思，一声不吭地给你涨存在感？」
　　莫胭望着面前不知道在脑补什么东西的宫野志保，思考片刻，温声回答：“大概是觉得，白苓因为失去哥哥，患上了精神疾病吧。”
　　099：「啊？？？」
　　莫胭：“毕竟比起安室先生，她现在确实是对小白苓一无所知，既不知道她的来历，也不知道她哥哥的具体情况，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099：「白苓哪里像是有精神疾病的样——呃好吧，看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样子是挺吓人的，这么一看，那些接受良好的人才不正常啊……」
　　「话说，胭胭演这么久不会精神分裂吗——嗷！」
　　它被莫胭弹了个脑瓜崩，模拟出来的痛感让白色小猫嚎了一声，气得在她的膝盖上滚来滚去，哼哼撒娇个不停。
　　“笨蛋99。”
　　她笑着搓了搓小猫的脸蛋，同一时间，熟稔地操作着不同的身体进行各自的事情。
　　精神分裂？不至于。
　　天道在以前最强大也最无聊时用了无数个分//身在人间行走——这都是她玩剩下的东西了。
　　宫野志保在觉得对方是个坚强的病人后，语气和表情都和缓了不止一个度。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谢谢您帮了我……我今天晚上就能见到姐姐了。您要我做什么吗？只要您需要，我都会去做的。”
　　“——白苓大人。”
　　宫野志保真情实感地喊出了这个敬称。
　　白苓好像觉得她的表情很有趣，故意拖长声音问她，“我要你杀人放火也会去做吗，小雪莉？”
　　宫野志保沉默半晌，比之前久了几秒，便缓缓点了头：“会。”
　　白苓：“诶——？真的吗？”
　　宫野志保目不斜视：“我是组织的人，草菅人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组织成员都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
　　“别被我的表象骗了……我以为您很明白这一点，白苓大人。”
　　她说话还是冷着脸拽拽的样子，以至于认认真真叫敬称时多了几分喜感。
　　白苓：“那如果，我和你说，你以后可以不用在这样的组织做事呢？你还会这么干吗？还会执着地要把自己彻底毁了吗？”
　　宫野志保：“……请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白苓望着她，一字一顿：“小雪莉，我没有开玩笑哦。”
　　宫野志保睫毛颤了颤：“我……”
　　不能说。
　　要是面前的人，所有的和善和亲切都是伪装怎么办？
　　如果是组织用出了最新的试探手段，她一旦回答不慎就会和姐姐一起被处决怎么办？
　　不能点头，不能表态，也不能露出希冀的目光。
1０1③2６二⑥①７无偿小说群
　　这是宫野志保从小在组织里长大，被组织培养后学会的警惕心。
　　她几乎是要满心狼狈，仓促地拒绝时，一只淡蓝色的蝴蝶不知从哪里飞过来，扇了扇翅膀，停留在了宫野志保的嘴唇上。
　　白苓隔空点了点她的唇，蝴蝶便又扇了扇翅膀，让宫野志保顷刻间明白，这是她的。
　　年轻的医修笑眯眯地说：
　　“好吧，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绀色长发的少女换了个只手托腮道：
　　“哥哥说的没错。你真的和以前的我很像。孤独，警惕，伪装，谁都不信任，害怕被伤害。”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你现在还可以见到你的姐姐，只要你想的话，就可以抓住机会一起逃走。”
　　“而那个时候，我被迫和哥哥分离。”
　　“——哥哥永远都不能和我一起逃跑了啊。”
　　宫野志保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白苓的言语有点莫名的哀伤。
　　她好像清醒，又不清醒。
　　她一面知道哥哥是假的，正如现在说出的话，一面又坚信哥哥是真实的，言笑晏晏和他对话。
　　为什么会活得这么割裂？是什么给她最后一线希望，到现在还不愿放下？
　　白苓似乎没有看出她眼底的复杂情绪，推翻了刚刚的假设和问题：“放心吧，不会让你这样的小朋友去杀人放火的，我只需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宫野志保问：“是什么？”
　　白苓又将那杯加了一堆糖的冰美式推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把它喝了，我们的交易就完成啦！”
　　宫野志保：“………”
　　她沉默片刻，冷静地说：
　　“要么您还是让我去杀人放火吧。”
　　————————!!————————
　　更了！！！已经不敢算现在欠了几更（溜走）
　　这个月实习的事情又变多了……卒。

第110章 第 110 章:（补10.5）“等我求情了再说吧。”
　　白苓惊奇地睁大眼睛，诧异问她：“你不爱喝甜的吗？小小年纪就这么有个性？”
　　宫野志保：“……”
　　这和有个性的关系是什么？！
　　严格来说，她算不上嗜甜，但是也比较喜欢甜食一类的东西。
　　比如花生黄油蓝莓果酱三明治，再比如偶尔喝一喝的热可可。
　　但是致死量甜度的冰美式这样奇怪的产物——
　　它已经不是可以简简单单地用甜来概括的东西了。
　　非要说的话，这是暗黑类的饮品吧？！！
　　简直玷污了冰美式。
　　宫野志保一面内心戏很多地暗自吐槽，一面绷紧冷脸，不言不语，要将个性二字贯彻到底。
　　她看见白苓转眼就收起了那副好看的笑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有点不满，
　　“真的不喝吗？”
　　宫野志保平视她，虽然没有开口，但无异于在明晃晃地问她一个问题：
　　你看我想喝吗？
　　见面时就心事重重的少女，在白苓面前不知不觉变得放松和外向了许多——
　　宫野志保自身并没有察觉。
　　莫胭笑眯眯地想：但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
　　怎么能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放下警惕，相信她呢？
　　如果是最理想的状态，那应该要多来几次，反反复复，直到她对这一套脱敏才算把她能付给自己的价值给全部耗出来。
　　这才是莫胭现在期待的，能在重要角色身上得到的报酬。
　　宫野志保感觉得到，白苓的气息慢慢变了。
　　万医谷谷主没有生气，只是不再是那副笑盈盈的神情。
　　娇小的少女相当认真地问了她一句，“那么，你就是拒绝这个交易了？”
　　手腕间缠着一条乌黑的小蛇的少女，不笑的时候那张可爱的脸只留了一股出奇的诡艳。
1０①326②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不是五官和皮相带来的，而是内里的气质，生生自内向外倒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异常。
　　宫野志保：“……”
　　她的眼睛慢慢地缩紧。
　　在这一刻白苓的身上，宫野志保感受到了组织成员的气息。
　　好像感知里的雷达彻底失灵，失控了一般，不断在脑子里炸响，警告她快跑，跑得越远越好，否则会有她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不。哪怕是组织成员，哪怕是琴酒——
　　也从来没有给她过这么强烈的危机感，她的直觉几乎是在尖叫。
　　手脚冰凉，眼前发黑，全身失去力气。
　　但在表面看来，宫野志保只是僵在了原地。
　　明明是出色的医生，白苓好像没看出她的异常，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几百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收了我的东西，却不给我想要的报酬呢——”
　　她向宫野志保伸出手，那条绕在手臂上的乌黑的蛇在她身上像是一道不起眼的伤口，只有在吐着那一丝红信，慢慢游动时，才真正变成了活物。
　　此时此刻，它如同收到了某种命令般抬起半个身体，仰头，嘶嘶地舔了宫野志保的手背一口，凉得让人发抖。
　　同一时间，白苓的声音也跟着悠悠地响起：
　　“要知道那些人，下场可都不太好哦？”
　　几百年……
　　明明听起来是玩笑话，但宫野志保却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白痴，白痴白痴……自己真是个白痴！
　　年纪轻轻，原本最有希望研制出组织所需药物的科研天才，额头上开始不断渗出汗，她在心里不断痛骂着自己。
　　明知道对方是组织都要小心敬重的客人，自己根本就不明白她的性格是怎样的，连她的本质都没有看穿，还敢这么轻信对方，觉得对方是什么好说话的，朋友，以至于不自觉得意忘形……
　　尊重。
　　宫野志保想到了波本在之前冷冷警告她的那句话。
　　说不定，那不是波本给她的下马威……
　　而是来自这位情报组成员的提示！
　　宫野志保感觉到蛇信的细小和湿腻，却动都不敢动，后背僵住，脸色苍白，因为本能的恐惧，不自觉地轻微发抖。
　　要顺从，不能反抗，这是宫野志保在组织里学到的生存之道——
　　现在顺应对方的要求还来得及吗？
　　虽然希望很微小，但可以试试。
　　她视死如归般吸了口气，抱着忐忑的心情，把手伸向了那杯冰美式，却看到面前少女倏地收回了手，将那条探出大半，在空气中竖立着游动的小蛇也按着脑袋收了回去，随后发出了一阵阵开心的笑声。
　　“噗哈哈哈……你这个表情太有意思了！果然和小透一样，要多吓吓才会变得更有趣！”
　　宫野志保差点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是那副冷淡平静的表情，但其实她的脑子已经完全因为刚才对方的气场僵住了。
　　直到白苓主动松开了那股恐怖的，威慑的钳制，她的大脑才得以继续活动。
　　多吓吓……
　　宫野志保顿住了动作，颤了颤眼皮，才重新看向了白苓。
　　银色眼睛的少女一边将那条不明品种的蛇抱在怀里一下下摸着，安抚着，一边又对她露出和先前相差无几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解释着：
　　“开玩笑的啦——别放在心上，小雪莉。”
　　宫野志保：“……”
　　原来只是在故意吓她？？？
　　她看着白苓全然看不出异常的神情和动作，一时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举着那杯称得上是罪魁祸首的冰美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白苓帮她做出了决定，满脸可惜地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不喝就算了，我还想看你喝了这个会不会变一下表情呢……不过现在也用不到它了，我刚刚已经看到了哦！”
　　听出她这句话下的含义，宫野志保忍不住：
　　“……您到底是有多无聊。”
　　白苓笑眯眯：“怎么了，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吗？不是很刺激么？刚刚还帮助了你的好心人转眼就翻脸什么的——”
　　宫野志保：“您很喜欢看动画吗？”
　　白苓对她的问题有点不明所以，歪了歪头，“是啊，这个世界一切事物都很有趣，所以我也稍稍沉迷，啊不，了解了一点。怎么了，小雪莉？”
　　宫野志保礼貌一笑：“没什么，少看点，白苓大人。”
　　看番看的。
　　她不敢再和之前一样放松，再度收起了所有属于这个年纪的表情和表现，语气又轻又冷：“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啊，很简单啊。我要你“协助”我。”
①01３二６２六17无偿小说群
　　宫野志保：“但您的医术恐怕远远在我之上……”
　　这不是她的谦虚。
　　天才不屑于谦虚这样的美名。
　　她只是能从组织对白苓的态度猜得出来，对方比自己厉害和重要得多。
　　如果对方刚刚的话属实，不是开玩笑的范畴的话……对方起码是个老怪物级别的存在，她在对方面前，恐怕和班门弄斧没什么区别。
　　“不不不，你错了，小雪莉。我需要你，比你想的要更加需要你，但不是在你引以为傲的医学方面。”
　　白苓讲得干脆，毫不留情面的干脆。
　　“即使你不会研究药物也没关系，只要呆在我附近，就是对我最好的助力。”
　　白苓弯起眼睛，若无其事地丢出重磅炸弹。
　　“——谁让你是■■■■呢。”
　　宫野志保的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她走了下神。
　　刚才，对方好像说了什么……
　　她虽然没记住，但也隐隐地明白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宫野志保忍不住低声问：“抱歉，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没有听到？”
　　宫野志保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走神，但面对那双透亮得好像什么东西都看得穿的银色眸子，她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回得有些快。
　　白苓——莫胭看向周围齐唰唰将视线看向自己的剧情之眼，缓缓笑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哦，小雪莉。”
　　“总之，你好好跟着我呆在一起就行！这就是我的条件！”
　　白苓语气欢快，“如果你同意，我就是你的上司了，保管你能和我一起吃香喝辣的！”
　　宫野志保：“……”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她这位“未来上司”的重点在最后一句？
　　但除去这值得吐槽的一点外……
　　这个条件简直好得，温和得不可思议了。
　　真的会有人这么多变，会有这么多不同的一面吗？
　　“这就是您提出的条件吗，是不是太……”简单了？
　　听上去更像是对她的额外优待。
　　宫野志保不相信白苓会这么无所求，她看起来就不像是这么无聊的性格。
　　所以问题一定出在她没有听清的那句话上面。
　　“这可不是我提出的，是首领提出的——”
　　白苓看出她在想什么，立刻认认真真纠正，“对了对了，不是你想的那个首领，是我的首领，不要弄错了啊。”
　　首领？白苓的首领？不同的首领？
　　宫野志保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对方给出的信息，眼皮合拢片刻，她不是蠢人，只是被一轮轮古怪的发展弄得发懵。
　　很快，她慢慢明白了什么，也在这一刻想通了很多事。
　　宫野志保神色变了又变，看了白苓片刻，聪明地没有再问更多，而是默默地点了头。
　　白苓看着面前的少女再度变成了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的模样，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她像是一只小鸟般扬起那对红色的大袖跳到了她的身侧，强行拉起她的手，皮肤柔软而冰凉，正如同她给人的感受。
　　“好，你同意了！”
　　白苓话锋一转，“那么你也有了对我在研究的东西，和组织合作内容的知情权哦，志保。”
　　鲜艳绀色长发的少女，对她露出了格外轻柔的笑容，将手掌合拢在嘴侧，凑在了宫野志保的耳边，像是两个年轻女生间在无伤大雅地咬耳朵：
　　“长生不老之香，通寿返生之术，生死难明，福祸由人。”
　　白苓一连说了四句话，语速缓慢，不至于让人听不清，但是——
　　宫野志保：“？”
　　有点没听懂。
　　她看向面前两只眼睛笑弯弯的少女，难以理解地开口，“白苓大人，我知道世界上存在科学还难以解释的东西……
　　但长生是任何生物都不能违背的生物规律。”
　　即便是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研制出来，最大的预设就是半成品。
　　而半成品，也足够让知道内情的人为之疯狂。
　　面前少女刚刚在她耳侧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好像在听天书，如同一个晃神就从科学片场走到了玄学片场。
　　但宫野志保坚信，不管是异能力者，还是咒术师，都只是有了特殊能力的人类，而咒灵是科学还不能解释的能量体，迟早有一天也能研究出真正反制的方式——
１０①③二６二六１7无偿小说群
　　但唯独生命这一点，是人不能改变的。
　　哪怕是异能力者和咒术师也不能真正突破寿命的界限，只能擦边，更别说是BOSS那样，垂垂老矣的普通人了。
　　“是吗？”
　　白苓可有可无道，“但你们BOSS可是如获珍宝，把那段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视频收藏起来了，我还让他也给我发了一份呢——手机真是个好用的东西。”
　　她将脸靠向了宫野志保，双手搭住膝盖，半蹲着，前倾身体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这可是你们组织内部除了我和乌鸦先生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绝密。”
　　“要看吗，小雪莉？”
　　“——看看什么叫作长生不老。”
　　一身银饰的少女用那双银色的，半透明的眼睛望着人时，几乎成了一种蛊惑。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一个不慎就会让自己丧命的问题。
　　绝对不该答应。
　　不要听，不要看，不要说。
　　但是科学家所具有的，天性的好奇让宫野志保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白苓一点都不意外她会答应。
　　医仙愉快地笑了一声，将手机里那段乌丸莲耶拷贝，早早发送过来，躺在邮箱里很久的视频点开播放，递给了她。
　　……
　　视频结束，回到了开头。
　　茶色头发的少女却久久地怔住在原地，好像在发呆。
　　很久很久，她才慢慢开口说了句话：
　　“这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的……”
　　宫野志保愣愣地低声道。
　　生死人，肉白骨。
　　这是只在传说故事里存在的东西。
　　可在这绝对不可能伪造的视频里，那只奄奄一息的老虎，只是被不知名的烟雾围绕，就在顷刻间改变了它原定的结局。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天才，难得地，罕见地呆呆看着白苓。
　　宫野志保像是不知道怎么继续说话了一般，甚至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了迷茫。
　　长生不老……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有继续存在于组织的价值吗？
　　宫野志保原本最好的设想，是配合白苓进行她想要的一切研究，虽然比不上对方，但她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自信。
　　直到现在，她突然明白了对方说她什么都不用做的真正含义。
　　因为在这样的，超越了一切常理的手段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医学研究天赋，的确……算得上一无是处。
　　“当然有哦！！！”
　　在白苓回答了她心里问题后，宫野志保才发觉自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银色眼睛的少女蹲在她的面前，像是一只收起翅膀的红背长尾雀，笑眯眯道：
　　“长生不老这种东西先放一边，太简单了没有讨论的必要——比起它，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你，小雪莉。”
　　宫野志保顿了顿，这还不算难题吗？
　　这话要是被她的同行和组织里的其他人听到了，绝对会被当作凡尔赛的。
　　但她仔仔细细观察对方面上的表情，发现她确实是认真的，没有戏弄也没有炫耀。
　　似乎长生不老这种人人觊觎，贪婪的东西，对她来说轻如尘埃，什么都不是，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宫野志保不自觉跟着她的话题走：“是什么？”
　　白苓慷慨激昂：“那就是帮我打通我正在卡关的游戏！！！”
　　宫野志保：“？”
　　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又出了问题。
　　但事实证明她真的没有听错。
　　原本在视频里展现出一副强大组织成员的恐怖作派的少女，在这一刻发出大吵大闹的声音。
　　“可恶啊，这不是只要负责打打杀杀的游戏吗？为什么要把解谜环节设计得这么难！我一定要把游戏制作人抓出来打一顿！”
　　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继续：“？”
　　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的白苓，“这就是比长生研究更重要的东西？”
①０１三二62⑥①七无偿小说群
　　总觉得自己被耍了是怎么回事？
　　宫野志保，从未见过行事这么奇怪，脑回路这么跳跃的强者。
　　是的，强者，面前的少女，是当之无愧的强者，这也是她心高气傲，却到现在也愿意一直配合对方的原因。
　　“当然！”白苓鼓了鼓面颊，十分气愤道，“难不成你也和琴酒一样觉得长生更重要？！”
　　宫野志保：惊觉自己才是老古董。
　　她忍受般吸了口气：“白苓大人，不管是什么研究，都会比这样娱乐性质的东西更重要吧……”
　　白苓：“你年纪小小的在说什么可怕的话呢！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有趣，摸鱼更重要的事了！哦，哥哥除外。”
　　“所以快说啊，你游戏打得怎么样——啊。”
　　白苓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披着斗篷，蹲在地上看起来茸茸一团的少女慢慢地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极其不爽的表情。
　　“哇，真是的。首领告诉我……那家伙本来已经来到这里了，结果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一抽风转身就走了！”
　　“难道是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他呢！”
　　白苓将刚刚的话题抛之脑后，气哼哼道，“咒术界又不是他的主要任务，再说了，两股力量已去其一，他去现在最没有威胁的总监部干什么？当心被小晏姐姐抓住！”
　　她刚说完就一呆，站起身狠狠跺了几下脚。
　　“可恶，这说不定就是姓洛的想见到小晏姐姐阴谋！我必须要立刻告诉她！”
　　宫野志保看着白苓一边原地转圈，一边咕咕唧唧，安静地没有打扰她，最后果不其然被对方拉起手开始恶狠狠和她吐槽自己的同事。
　　“姓洛的真的特别恶心！傲慢自大，笑面虎，性格恶毒，还喜欢装得温良无辜，难怪小晏姐姐不喜欢他！”
　　“呸呸呸！聊到他都晦气！他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一定揍……呃，毒死他！”
　　“小雪莉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是后勤人员，我是医生，没什么战斗力很正常吧！更何况，姓洛的可是战力排行第二，小金乌都打不过他呢！”
　　宫野志保就这么被往脑子里丢了一堆天光内部各位成员间的喜恶关系。
　　直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金发黑皮的青年满头大汗，却保存完好地带回了白苓要的提拉米苏舒芙蕾，看起来格外诱人。
　　降谷零事先在这里安装了窃听器，但他没有抱有能听到什么的希望。
　　天光的那位电子幽灵，可从来不会对任何窥探手下留情。
　　所以他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耳麦里只有一片嘈杂的噪音，还有对方故意放出来的，恐怖片的原声大碟，差点把他的耳膜震破。
　　该怎么说呢……
　　天光成员是如出一辙的恶趣味，还是刚刚好，这个组织里恶趣味的家伙都被他撞了个遍？
　　望见了咖啡厅里靠得很近，几乎是亲密地头碰头说话的两个人，降谷零只花费了几秒就明白了情况。
　　看起来朗姆的打算要成真了。
　　倒也不是很意外。
　　降谷零看到向自己看过来的两位女士，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打扰到您们了吗，白苓大人？”
　　这位向来识趣的组织成员，没有冒然插入她们的话题，而是贴心地询问，“您指名的甜品在这里。要我暂且出去回避一下么？”
　　白苓和宫野志保把自己最讨厌的同事里里外外吐槽了个遍，现在正是心满意足的时候，懒懒地摆了摆手：
　　“不用，我和小雪莉也说得差不多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降谷零得到了许可，于是摆出客气的微笑着看向了宫野志保：
　　“雪莉，你该走了。”
　　他提醒道：“有个人正在等你，外面的车可以直接接送你过去。还是说你想和我们一起行动？”
　　宫野志保立刻明白了降谷零的言下之意。
　　总是一副冷脸的少女强压下心头的雀跃，站起身，和白苓认认真真道了别，点了点头后就匆匆离开。
　　降谷零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片刻，又移了回来：
　　碍事的人总算走了。
　　面对跑到咖啡台那里鼓捣着玩的白苓，他另起了一个话题：
　　“苏格兰的任务在三天之后，今天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还是我送您直接回公寓？”
　　白苓：“回去吧，东京也没什么好玩的了，除非我去找小金乌，但听小晏姐姐的意思，现在他恐怕还在气头上……”
　　她什么话都无所顾忌地向外说，半点不在乎，又很快跳转了话题。
　　“对了，你会打游戏吗？”
　　谨慎起见，降谷零的回答比较保守：“会一点。”
　　白苓不信任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改了口：
　　“算了，我还是让小白陪我玩吧。”
　　降谷零：“……”
1０１32６二61七无偿小说群
　　降谷零：“小白是？”
　　白苓向他举手示意了一下手腕间那条乌黑的小蛇，“它在这里哟！”
　　“啊！我才想起来还没给你们介绍一下对方呢。”
　　年轻的医修好像现在才想起来这么回事，如梦刚醒，“小白，来和小辈打个招呼——”
　　被少女叫作小白的乌檀香蛇，人性化地用那双碧绿的竖瞳审视了他片刻，吐了吐红信，又不屑一顾地别开了脑袋。
　　显然看不上他。
　　降谷零：……我好像被一条蛇鄙视了。
　　但是，小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一边帮白苓拆开甜品包装盒，一边轻车熟路地问：“冒昧一问它的年纪？”
　　“嗯……不大，虽然小白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但它还是条小小蛇呢。”
　　降谷零莫名地松了口气。
　　白苓想了想，最后才给出了确定的答案，“我是在我及笄……也就是我十五岁的那天收到了哥哥送给我的小白的，差不多也是六百岁吧？”
　　刚松了口气的降谷零：“……”
　　行，他就知道。
　　降谷零一点都不意外，并且已经有点习惯了。
　　他苦中作乐地想：以后要是碰到天光组织的成员，说不定对方会看在他是小辈的份上不杀他？
　　白苓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举止亲昵地举起那条小蛇，将脸往乌黑的蛇颊上蹭了又蹭，言之凿凿道：
　　“我们小白还是条小小蛇呢！你可不能欺负它！”
　　小小蛇？
　　降谷零匪夷所思地盯着对方看了片刻，被对方毫不犹豫地嘶嘶嘶吐信子，两颗尖锐的，雪亮的毒牙，好像是能一击毙命的刀刃。
　　虽然看不出品种，但谁都能一眼确定，这是一条带着剧毒的蛇。
　　谁能欺负它？他吗？
　　尽管心里吐槽欲浓厚，金发青年出于良好的卧底素养，还是毫无异样地移开视线，微笑：“好的。”
　　降谷零看着一口一口吃着提拉米苏舒芙蕾，眼睛都开心地眯起来的白苓，声音恭敬，“那我先送您回组织的公寓，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
　　白苓没有理他，直到吃完最后一口，才向后一仰身体，顺着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除了打游戏外，其他的都用不着。”
　　降谷零没有坚持，点了点头就要为她拉开门时，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在舒芙蕾的份上还是说一声吧——收起你的心思，波本。”
　　“我对你背后的组织不感兴趣，是因为首领对你们不感兴趣。”
　　白苓语气和她的脚步一样又快又响，“不要挡住首领的路，让一切顺其自然发展，旁观就好，你们的目标我们顺手就能达成啦。”
　　顺手……哈。
　　降谷零难得没有露出笑容。
　　这样的话，还真是傲慢得很有天光的风格啊。
　　他顿了顿动作，一面继续拉开咖啡厅的门，一面语气冷静地说，“不可能。做不到。”
　　“只要你们一天还在这里，我们就一天都不会坐视不理。”
　　白苓先一步走出去，踏进了下午正好的阳光里。
　　那头鲜艳的，未被盖住的长发，在太阳下闪烁着难言的光泽，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只是叹了口气。
　　“是吗？真可惜啊，笨蛋。”
　　白苓头都不回地骂他，但语气又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个事实。
　　“你这样不听劝会吃苦头的，波本，我的同事可不和我一样好脾气……趁着他还没来我才有心劝劝你的。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也不管了。”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那双银色的眼睛被光照得让人有点看不明白，“要知道，到那个时候，你怎么求情都没用了。”
　　降谷零不以为然，他一面贴心为她遮住头顶，一面回答，“那就等我求情了再说吧。”
　　莫胭：“哇。”
　　099：「哇。」
　　这么有骨气吗？
　　「胭胭……这么说的话不应该先让魔尊来组织吗？」
　　这几天有了新爱好总在熬夜看小说的099一脸搞事的激动，「拳打波本！脚踢苏格兰！组织是我的！」
　　莫胭：“因为总监部现在又变成了老样子啊。”
　　“该说腐败的东西就该彻底清除，一点不留比较好吗？”
　　她坐在099给她勤勤恳恳运来的沙发上，继续说。
　　“才几天不到，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看到剑主不打算管束这里，就已经和御三家搅和到一起了，好好的地方又成了一团烂泥啊。”
１013２６二⑥１七无偿小说群
　　“怎么都学不乖，到底是咒术界的问题，还是政府高层的问题，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莫胭叹了口气。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与其彻底消灭……还不如让魔尊把他们废物利用起来。”
　　她温温柔柔地弯了弯那双胭脂紫的眼睛，语气和煦，“对吧？99。”
　　————————!!————————
　　第二天！！！连续！！！希望保持！！！
　　亲亲大家[可怜][可怜][可怜][亲亲][亲亲][亲亲]

第111章 第 111 章:“我最喜欢给师姐找麻烦了。”\n
　　同一时间，总监部里。
　　另一派来自政府的工作人员表情难看地站起了身。
　　她冷冷地看了悠然享用茶点的同事一眼，带着记录员毫不犹豫地摔门而去，负责接应她的直属监督都没能得到她的一个好脸色。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这场属于双方的协商，又或者说博弈，她这一派失败了。
　　原因就在几天前，七月初，日本政府在剑主完成清场后就赶了过来，非常殷勤地接管了总监部。
　　但正如莫胭所说，在发现剑主的确没有管束他们，监控名单的意思，而是放任自流后，御三家就立刻和政府进行强硬的交涉。
　　以五条家为首，其他两家心照不宣推进，他们各自安插了自己的内部人员，并借他们不了解事务为由，开始全权监管他们的一切工作动向，并对他们的指示装聋作哑。
　　日本政府内部情况复杂，分为不同的派系。
　　一派暗怀心思，打着共赢的口号支持和御三家合作，一派既不想重蹈覆辙，也担心会招来剑主的注视和再度的“清洗”，拒绝和御三家合作，并且要肃清内部。
　　但很显然——
　　现在政府对御三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已经说明了结果。
　　总监部一楼，候客厅里。
　　九十九由基望着头也不回走了的那群政府人员，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心情烦躁地吹了口气，把金色的刘海吹得向上飞了飞。
　　她把目光看向了辅助监督，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明示着她的焦躁。
　　“这都几天了——再怎么权力倾轧，变更，再怎么情形复杂，现在也该见我了吧？”
　　“我想御三家尊贵的大人们也不想被我亲自从里面抓出来听我讲话？”
　　面对特级的威胁，辅助监督笑容礼貌：
　　“请您再等等，九十九大人。”
　　九十九由基气得笑了一声：“还要再等？你说说我都等了几天了？”
　　该说老头子和老头子就是同出一系吗？
　　怎么总监部换了一批人还是一模一样的招——
　　要给她下马威非要在这个时候给？
　　辅助监督：“非常抱歉，九十九大人。这是总监部高层的命令。”
　　九十九由基冷声：“就算这个情报决定了他们的安危也不肯见我？要知道那个人非常危险。”
　　辅助监督语气不变：“这样的话您已经重复了三遍了，但事实是什么都没发生。”
　　九十九由基：“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他们都不懂吗？！”
　　辅助监督不紧不慢：“请您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回头看向了楼上的方向，面色乍变！
　　这是哪来的咒力……
　　按理而言，即使是特级也不能在总监部因为害怕某人，不断加强加固的结界里妄动。
　　这也是九十九由基至今没有动手的原因。
　　她被压得太死了，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不用领域展开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目的。
　　又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咒力？！
　　辅助监督听到了背后响起了九十九由基讥诮的笑声。
　　“行了，现在我也不用去找他们说明情况了。”
　　“他已经找上门了。”
　　辅助监督：“你……”
　　九十九由基径直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两天还是三天？明明给过你们先一步洞察对方的机会，偏偏被你们的自大错失了——想拿捏我，却送上了自己的命，得不偿失啊，各位大人们。”
　　“你什么意思？！”
　　九十九由基摊开手笑眯眯，看起来心情畅快极了：“没什么意思啊。”
①0①三2６②6①７无偿小说群
　　“九十九由基！再以这副态度发言，视作同罪！”
　　金色长发的机车服女人像是狠狠出了口恶气，整个人都愉悦起来了。
　　她不在意新任总监部高层们的死活——
　　尤其是在结结实实地坐了几天冷板凳之后。
　　特级咒术师都有自己的傲气，身为异类，她更是不例外。
　　九十九由基全然不在意辅助监督的威胁，捡起桌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语气悠闲，“你真要问？”
　　“那我就好心告诉你一句吧，去给你的上司们守尸吧，如果那个家伙心情好的话。”
　　“心情不好啊……”
　　九十九由基摸了摸下巴，露齿一笑，“那就总监部再换一批人，洗一次牌嘛。”
　　“反正你们也习惯了对不对？”
　　这位特级咒术师笑得灿烂极了。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被派了肥差，禅院家长老的心情很好。
　　他原本是要负责带着禅院家大少爷去和加茂家见面聊一聊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尤其是禅院直哉那小子的性格和脾气都差得出奇，他心惊胆战，生怕对方折腾出什么幺蛾子，要让他来顶罪。
　　现在总监部洗牌，他得到了禅院家主的提拔，在御三家出席的总监会议里担任了不低的职位，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春风得意。
　　乃至于对以前从来看不顺眼的五条家的人，他也能笑着聊上几句。
　　「系统检测中……系统紊乱。重新检测中……」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总监部的前任高层和他们的亲信都被清扫一空——给我们腾出了不少位置，省了不少事，不用再和他们来回拉锯战，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话说回来，我们还得谢谢那位剑主大人。这么一看，她的到来，也不全然是坏事。”
　　五条家长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那里面含有的恶意并不明显，却如同含着一根根刺，扎得人并不舒服。
　　「系统检测中……系统紊乱。重新检测中……」
　　“果不其然，只要我们好好加以利用，她就能成为我们手中的刀——这么一看，她也没那么可怕啊。”
　　禅院家长老听到这样的话，哆嗦了一下，条件反射回头看了后面一眼，又谨慎地看了周围的熟人一眼，发现每个人志得意满的神色，也松了口气，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系统检测中……系统紊乱。重新检测中……」
　　得意的毒素似乎麻痹了他的神经。
　　禅院长老看着周围一张张相似的笑脸，鬼使神差地吐出了一句：
　　“是啊，李清晏真是好用。”
　　好像有什么东西诱导了他。
　　「系统检测成功，剧情之眼含量超标！■■污染值超标……」
　　「请宿主务必小心不要被它们传递！」
　　“不用担心。”
　　温和平缓的女声在他们听不见的地方响起。
　　莫胭看向了总监部内部。
　　此时此刻，他们未曾察觉自己已经被未知之物密不透风地包围。
　　剧情之眼正在看着他们，又或者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她笑了笑，伸手将白色的小猫向肩头扶正，“它们不是真正的根症所在，不要说是现在的我，哪怕是以前的我，也不会被这种东西影响。”
　　莫胭将目光移向了正得寸进尺往魔尊那顶斗笠上爬的099，也不阻止，十分溺爱。
　　“倒是99要小心一些，别被它们撞得掉下去？”
　　099：「不会的！我抓住胭胭了！绝不松开！」
　　***
　　禅院家长老才刚刚说完了这句话，就在心里忽地打了个激灵。
　　怎么回事……这股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幽幽在他耳后响起：
　　“你们……在说谁好用啊？”
　　这是一个问句，好像只是出于好奇问出来的话。
　　禅院家长老还没有蠢到傻乎乎回答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陌生人的话。
1０①三二六２6１七无偿小说群
　　警惕心让他立刻动用了咒力就要轰击向声源处——
　　却石沉大海。
　　“真暴躁啊，也不怕把你们的总监部给轰塌。”
　　低沉的，发哑的声音轻轻笑着，好像是在责怪，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带着点可怕的，勾人的魔性。
　　“所以，刚刚——你在说谁好用啊？”
　　那道声音明明就在他身后，却好像在每个人的身后和耳旁萦绕不散。
　　“怎么了，你不打算再说一遍吗？”
　　谁在总监部这么多最少是一级咒术师的人面前装神弄鬼！
　　禅院家长老在感受到对方轻松地吞掉了他的咒力后就早有准备。
　　但在回头看到对方的模样时——
　　他还是惊得在原地动弹不得。
　　银色长发的青年，穿着乌红华服，头顶着同色的流苏斗笠，腰间别黑刀，唇色鲜红，眼眸猩红，笑眯眯着。
　　那张面容几乎可以用美丽这样无性别的词来形容。
　　但让他在原地像是傻了般动也动不了的，是对方覆满右脸那只狰狞的鬼手，和如同活物一般围绕在他身侧的黑色雾气。
　　那是如同泥一般的质感。
　　黏腻的，阴冷的，只是这样围着，就在向外散发着和咒力类似，又比咒力更加恐怖的气息。
　　如果不是确定对方这身打扮看起来就和天光组织有关，他都要以为，这是日本不知名地界出生的特级咒灵。
　　这个家伙真的是天光组织成员吗？
　　为什么他的力量会这么邪恶？！
　　要知道御三家收集的情报，不管是李清晏，望日怀还是白苓，他们虽然能力各异，实力可怖，但那股气息却是和咒力迥异的平和，正气，和他们表面全然不一，一度让他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慢慢习惯了也还好——
　　但谁都没想到，天光的第四位成员会和前面几位完全不一样！
　　银白长发的青年就那么自顾自地进入了他们的地界，像把玩一个小球一样，把他攻击向自己的咒力，如有实质般在手间搓圆捏扁。
　　“再说一遍。”
　　斗笠青年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他的话，半睁着那双下垂的，有些狭长的眼睛望着他，抬起手，像是在和他示意，看起来温和极了，好脾气极了。
　　“你刚刚说谁好用？”
　　禅院家长老不敢回答。
　　他不敢去赌面前的青年和剑主关系如何，不管是好是坏，都绝对不是他能置喙和献媚的——
　　他最明白这一点。
　　但他又不能不回答。
　　该死的。
　　这些天光成员怎么和鬼一样拼命缠着他们！
　　禅院长老硬着头皮想要转移话题，语气紧张：“您，您要向御三家——”讨要什么信息吗？
　　“噗”。
　　这位正值壮年的咒术师，余下的全部的话都没有说出来，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洛扶光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他将那只抬起来的手往下一压，对方整个人就慢慢瘪了下去。
　　好像血肉一下子被吸干，又或者都在他的身体里烂了，烂成了一摊肉酱，慢慢塌陷下去。
　　血水。
　　它们慢半拍般开始从他的表面渗出，浸透衣物，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摊不断扩大的血色污渍。
　　看上去不像是刚刚还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只被丢弃的，装满了污物的肉袋。
　　死得……好恶心。
　　“我都说了，让你再说一遍就好了。”
　　“怎么总是回答一点无关紧要的问题呢。”
　　洛扶光无奈地叹气，面色平常，他轻轻地，哑声念着，“该杀。”
　　在场的咒术师见过同伴千奇百怪的死状。
　　但偏偏在看到他们眼前和恐怖表演无异的画面，一个个脸色铁青，反胃感正在不断袭击着他们。
　　因为他们确信，只要对方想，这就也是他们的结局。
　　咒灵可以反制，可以祓除，那么——面前不知名字，不知来历的青年，该如何对付？
１0①三2６②六①7无偿小说群
　　天光，天光……又是天光！
　　他们在心里咬牙切齿，反复默念这个组织名时，莫胭听得一清二楚。
　　099趴在乌红斗笠上，以最好的视角围观着这场表演，顺便用猫爪子打开了好几个想抢它位置的剧情之眼。
　　「魔尊不是可以看到听到他们的心声吗？」
　　系统不解，「他知道是在说谁，又为什么要问出来？」
　　“因为他就是会故意这么干的。”
　　银色长发的青年一面收回手，一面在心里平静地回答系统。
　　“在那件事后，洛扶光觉得自己的这双邪晦目本来就是为了作恶而生。于是……他放弃了自身的正道，去用他的眼睛为恶。明知道人的心声是什么，欲念是何状，惧怖是何物，这位魔尊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来用这三者叩问对方是否能让他满意。”
　　“如果全都能让他满意，便收对方入魔道。但假如让他不满意，就只有死这一条路了。”
　　“这也被正魔两道一概叫作，叩三邪。”
　　「那满意的标准呢？」
　　莫胭：“没有标准，看他心情。”
　　——更别说他们触犯了洛扶光最大的逆鳞。
　　“好吧，他应该是不能再答我的话了。”
　　鬼面青年语气可惜，又把那双血瞳望向了下一个人。
　　直到对方开始双腿打抖，洛扶光才悠悠然开口，“那你呢？你要不要帮他说一遍？”
　　刚巧，这是五条家长老身侧的守卫。
　　他沉默着，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发现各种路子都走不通后，只能选了道德绑架：
　　“您就不怕对我们动手，给您的组织招来麻烦——”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
　　空气里的血味更重。
　　洛扶光收回手，也收回目光，再度叹了口气，看上去更加无奈了。
　　“一群蝼蚁能带给我，我的组织带来什么麻烦？”
　　他叹完气又笑着问，“不过你们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不错——我的确要主动找点麻烦才是啊。”
　　什么……？
　　洛扶光碰了碰腰间那把乌黑的刀，兴味昂然道：
　　“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最喜欢给师姐找麻烦了。”
　　————————!!————————
　　一更[亲亲][亲亲][亲亲]
　　今天只要老师不抓我去干活我还能写！不要抓我不要抓我不要抓我（碎碎念

第112章 第 112 章:10.21+10.22（小修）
　　血飞溅到了五条家长老的脸上。
　　温热的，热得几乎能带来一种错觉的刺痛感，是这个年轻的护卫队成员刚刚还活着的证明。
　　杀了两个人，洛扶光笑容满面，容光焕发，在场的其他人却笑不出来。
　　第二个。
　　五条长老麻木地看到了对方如同挑选猎物一般，即将逡巡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在心里想，这是第二个了。
　　能被御三家派到这里，跟随他们一起谈判的——
　　即使有脑子不好使的，至少咒力好使，可他们在洛扶光面前却毫无反抗之力。
　　对方抬起手又压下手，就用这么简单的动作，轻轻松松杀掉了两个一级术师。
　　随意得像是压扁两张面饼。
　　五条长老看得出，这个男人在出手时没有一点犹豫。
　　不是为了震慑，也不是为了威胁。
　　那双血色的瞳孔望见了咒术师的尸体，却没有真正把他们的死亡看进眼里。
　　他要的只是正确答案，而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和他们更擅长的诡辩与谈判。
　　如果李清晏还有自己的原则可言，那么这个家伙绝对是相反的类型——
　　完完全全没有原则不说，杀人也毫无规律！
　　单单从这个角度来看，面前的男人，绝对比剑主更加可怕，更加让人忌惮……
　　白发血瞳的青年，终于把目光慢慢转向了第三个人。
1０１三２６2６①七无偿小说群
　　他的笑容温柔得有些瘆人。
　　“不过，洛某不着急。现在还早，我还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师姐在这里做了什么……”
　　“这样能一点点了解师姐的感觉真是不错啊。”
　　在场的御三家成员：“……”
　　他说的师姐到底是谁啊？！！
　　洛扶光继续笑眯眯地：
　　“现在，还是把这场问答继续下去吧。”
　　作为第三个被注视的人，五条家长老的脸颊抽搐了几下，牙齿咬得发紧，神色慢慢变得扭曲，像是用盐浸过的老黄瓜。
　　御三家里能坐到长老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每一个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术师，所以他才没有在自己被对方选中后露出失态的情状。
　　但他不可能不恐惧。
　　两个回复已经死了两个人，到底要怎么回答……要如实说出来吗？
　　会不会又是必死无疑的陷阱？
　　或者对方根本就不是想问问题，只是兴致来了想杀人罢了！
　　到底要玩弄他们到什么地步？
　　会这么一个个筛选般地问下去，分明不是好奇答案，而是早就知道答案了才对！
　　到底怎样才能让他满意，这才是现在唯一的难题。
　　洛扶光望着面前做惯了位高权重的上位者，现在却只能任人宰割的术师，含着笑，没有出声催促，他只是曲起手指——
　　“嗒。”
　　“嗒。”
　　“嗒。”
　　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腰间的乌刀，敲击的声音格外清晰，也格外地让人后背发毛。
　　五条长老的视线慢慢地，不受控制地顺着洛扶光的动作移到了他的腰侧。
　　除了那把无鞘的乌刀外——
　　他才发现，这个杀人鬼一般的青年，宽大的乌红袖下还有悬坠着一把小小的血色扇子。
　　应该是玉制的饰品，但因为看上去过于精巧，更像是被等比缩小了，上面复杂的花纹被血渗透，吸收，浸得模糊，已经看不清原本是什么模样，又被一段红绳系起，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腕内侧。
　　现在这枚小巧的扇玉，随着对方轻敲刀面的动作，一下下撞着他的手腕，像一颗缩小的，血红的心脏，不断去贴住他的脉搏。
　　隐晦而暧昧。
　　五条长老忽然想起了五条悟在让他们去查剑主的情报时，有提到过，对方随身携带着一把扇子，挂在腰间。
　　虽然圣子最常用的武器是扇，五条家也据此对二人的关系有过推断，最后因为他们双双表现的不熟否决了那个猜测。
　　于是送扇的人到底是谁——
　　也成为了他们内部未知的悬念。
　　扇子……师姐……剑主……
　　电光石火间，五条家长老有了个惊人的猜想。
　　他猛地看向洛扶光，看出了他面上在提到师姐时的愉快——
　　纯然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愉快。
　　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不甘。
　　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对亲近的师姐的想念，和年少者故意为之的恶作剧。
　　但五条家哪个不是能摸透人心的人精，他莫名从这几个联系中，从洛扶光的神色和表现里看出了一点违和感。
　　或许真的可以实话实说……不管怎么说，他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五条家长老，和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跟缩起来的老鹌鹑似的总监部高层，099站在帷帽上，小猫得志地甩了甩尾巴。
　　「想这么多累不累啊——怪不得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杀了！都杀了！」
　　系统的语气非常兴奋。
　　莫胭：“如果只是第一句话……他们没有多想，99。”
　　「诶？所以胭胭真的是故意把这个变小的扇子露出来的？！」
　　莫胭感受到头顶小猫踩踩踩带来的强烈震感，表面维持不变，内心语气平和：
　　“嗯，这是洛扶光的旧物。不管是入魔前还是入魔后，他都随身带着。”
　　「旧物啊，是挺旧的，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来着……完全看不清啊。」
　　099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不死心地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能对着一片空白的结果露出呆猫的表情。
　　莫胭：“其实很明显……我以为99猜得到？这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又不想再和他人提起的东西。意外和剑主是一样的处理方式。”
　　099锐评：
①０132六2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那他随身带着让别人看到干什么？就为了暗戳戳地告诉别人自己和剑主的关系匪浅吗？」
　　莫胭笑眯眯：“这个问题就有点为难我了——我也不懂啊。”
　　099怀疑：「我怎么觉得你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
　　莫胭吃惊：“诶？是吗？”
　　099大怒，更加用力地踩踩：「现在装傻就更明显了啊！我看起来有这么笨吗！」
　　一人一统正在热聊时，五条家长老的脸色总算不再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了。
　　他面色慎重，心情更加沉重，抱着一种几乎孤注一掷的决心开了口：
　　“是剑主。”
　　银色长发的青年，带着嘴角无害的笑，停住了又要有所动作的手。
　　五条长老：“我们所聊的话题和剑主大人有关，不过，请容我解释一番。”
　　“此人刚才对剑主大人不敬，但他开口时我们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五条家长老神色悲痛，语气歉疚，越说越是真情实感，“这是我们的失误，非常抱歉，阁下！我们完全能理解您的愤怒……”
　　听到这番言辞恳切，颠倒黑白的发言，不提其他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和感想，099先一步被对方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
　　等，等一下！
　　这就是人性吗？！
　　这真的会让禅院家倒在地上看不清人形的那位死不瞑目的吧！
　　虽然也有剧情之眼的污染影响作用，但刚刚明明是因为你们态度一致他才敢这么表态的啊！
　　洛扶光静静地看了五条家长老片刻，直到对方背后的冷汗越流越多，才慢慢地用掌心合住自己的面容，笑了半晌。
　　他的笑声幽幽冷冷，在此时安静得过了头的室内响起时尤其明显，但他停住笑时，却给人带来了更深的毛骨悚然。
　　好像这里的冷意都多了几分。
　　“果然啊，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人都是一样的……”
　　“虚伪，推卸责任，又装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对比你们，哪怕是只能用来宰杀的牲口，都显得可爱了。”
　　五条家长老汗流浃背。
　　难道是他赌错了——他，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洛扶光眯起眼睛，语气变得相当愉快：
　　“但洛某就喜欢你们这样心口如一的畜生，为了自保不惜踩着同伴尸体过去，很好，继续保持。”
　　总监部：“……”
　　这是在夸他们还是在骂他们？
　　洛扶光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手，欣然道：
　　“好了好了，各位，不用这么紧张，小游戏到此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该进入正题——哦，不对。”
　　笑容让人捉摸不透的魔修看了眼地上两沓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有点不合时宜啊……”
　　这到底是因为谁变得不合时宜的！
　　洛扶光全然不管在场的御三家成员因为他的发言变得精彩的脸色，又拍了拍手。
　　“万鬼，该出来了。”
　　万鬼？是他的同伴吗？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笑容满面的魔修的身后，黑气翻滚间，从无到有，慢慢显现出来一柄招魂幡。
　　黑色的绢布，红色的飘带，系在流苏上的血红铃铛好像听到了主人在喊它的名字般，在空中发出晃晃悠悠的声音。
　　明明好像只是平常的铃声，却让人只是听着就不由头痛了起来。
　　洛扶光将手向前压了压——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五条家长老面色煞白。
　　他条件反射地就要后退，在发现自己毫发无损后，不想被其他两家嘲笑，硬着头皮，站定了脚步。
　　洛扶光毫不在意他的反应如何，只是随着他的动作，一条条赤红的恶魂从中空的幡里翻滚而出，如同出闸的洪水般蜂拥而上。
　　怨，憎，惧，怒……
　　好像世界上所有最负面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聚集在了总监部这间显得小小的会议室里了。
　　咒术师看着这些东西，心里骇然。
　　这是什么？是咒灵吗？
　　不，不会。对方是天光组织成员……据他们有限的了解，他们的手段不是这个世界可以正确感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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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一个个面色痛苦，扭曲的东西，身上有着密集得让人不适的负面情绪，和咒灵格外相似，但他们的外表却隐隐约约间看上去更像是人类，或者——曾为人类。
　　更有可能的是，它们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是和这两种类别都有所不同的东西——
　　鬼魂……吗？
　　这些血红的，和面前的青年眼睛同出一色的鬼魂，当着他们的面吃掉了那两滩地上被生生压出来的，肮脏的血肉。
　　好像饥饿到了极点的兽类终于得以饱餐一顿。
　　谁都看得出来，它们格外躁动，并不满足于此。
　　但在清理了血肉后，它们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止在了原地，等着青年下一步的发号施令。
　　洛扶光看懂了它们的意思，望了那两条呆在原地不动的，深灰色的影子一眼，摆了摆手，兴趣缺缺：
　　“行了，吃吧。”
　　它们得到了指令，将那两条影子生生扯碎，撕咬，吃得一干二净，再尖哮着钻进了那两具皮囊里——
　　如同给娃娃填充棉花一般，一点点复原到了原本的模样，先前干瘪的身体变得正常，灰青的脸颊也变得苍白。
　　直到最后，这两具本就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如同恐怖片一样睁开了眼睛。
　　木然，僵硬的。
　　御三家的成员们心跳如鼓：
　　他们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这是传闻里的起死回生之术吗？
　　“嗯？怎么会觉得是起死回生？”
　　洛扶光听见了他们心里的诧愕，不顾他们震惊的面色，好似平常对话般接上了话。
　　“让死人活过来是那个臭丫头会的东西，那是一种重启，我只是负责……让他们延续。”
　　这哪里是延续……这明明就是——！
　　洛扶光神色自如地坐上了总监部长的位置。
　　青年大半个身体重量，顺着撑住下巴的动作靠向一侧，黑色指甲格外显眼，将头一偏，轻轻一笑：“把它生生吃掉，包裹，融化，再替代它，做成傀儡，不也是一种延续吗？”
　　这是什么歪理——
　　等等，他为什么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魔修看向面前惊疑不定的咒术师，托住下巴，下巴那颗血红的小痣在他的眼皮上，越发艳得触目惊心。
　　“唉。怎么会这么蠢……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洛某以为你们是聪明人，再不济，至少情报能灵通一些。”
　　“看来那位九十九小姐没有告诉你们啊，真可惜。”
　　“为什么能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洛扶光的语气轻柔得像在外层包拢了一层棉花。
　　“当然是因为，你们嘈杂污秽又直白的心声，洛某全都能听见。”
　　“……”
　　全场鸦雀无声片刻，在真的明白他说了什么后，终于有人慢慢开了口：
　　“您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必要再包装自己的言语，也没有必要再装出镇定的模样。
　　在对方戏谑地说出这样的真相，又见证到对方“延续”的手段后……所有的应对措施都是多余的，只会让他们变成小丑罢了。
　　放弃了全部的话术，他们只能这么惶恐地，直白地去询问对方。
　　洛扶光漫不经心：“啊，先让洛某想一想……师姐的任务是什么。”
　　“我要见见天元。它在哪里？”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了五条家长老，看得对方心里一个咯噔。
　　这位至今幸运存活的术师踌躇片刻，勉强地开了口：“天元大人只是在咒术界地位显贵，备受尊崇，但应该还入不了您的眼……”
　　这位不死术式持有者是咒术界的根基所在，没有人比御三家成员更了解这一点。
　　要真正毁掉咒术界，就必须要从天元身上下手。
　　五条长老在对方提起天元后就产生了不妙的预感，只能心存侥幸，希望不要成真。
　　洛扶光重复：“入不了我的眼，所以就不让我去看它？”
　　“你们确定要用这个来应付洛某？”
　　他的语气饶有深意：“真的想好了吗？”
　　五条长老心一冷，一横，再度开了口：
　　“我无意欺瞒您，天元在东京校内地下的薨星宫中！但剑主大人是东京校校长，您要见天元，恐怕要得到她的许可……”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他不敢撒谎，这应该不能判他死刑。
①0①３２六２６1⑦无偿小说群
　　他只是在言语上取了巧，用对方最在乎的事物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剑主的名头出来，应该能拖住对方——
　　洛扶光饶有兴味：“她就是我的师姐，洛某不是说了，正好要给她找点麻烦么？怎么这么健忘。”
　　“但也要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也不会知道，我亲爱的师姐居然在你们咒术师的学校任教……真是一点没变。”
　　洛扶光笑容更盛。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刚好洛某一并答了吧。”
　　五条家长老：“……”
　　这让他实打实的愣了一下。
　　原来面前男人口中的找麻烦不是在开玩笑吗？
　　他在一开始感觉到剑主在这个年岁和能力一概不明的青年心里是特别的，所以就没想过——
　　对方是在真心实意要给剑主找不痛快，却没有一点对她的负面情绪，倒好像十分喜欢她一般。
　　为什么？
　　年近半百的术师也难以理解这样的情感。
　　就好像积累多年的沉疴旧疾。
　　所以——他迟迟不敢开口。
　　洛扶光撑住下巴，似乎终于看倦了这场戏般叹了口气，“看来你们问不出更多问题，也给不出更多的反应了，真是比那只金乌还要无趣。”
　　“所幸洛某也玩够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五条家长老惊疑不定。
　　“洛某其实知道，你们又恨她，又怕她。”
　　“错了错了，都错了，你们应该感恩戴德能领略到师姐的风姿一二才对。”
　　“唉，只要一想到你们有人可能看到了师姐出剑，我却没能看到，就好想把你们全杀了。真可惜不能这么干。”
　　“不过，变成能思考却不能感知外界和控制自己的傀儡，对你们来说，大概会更加痛苦一点也说不定？”
　　五条家长老听明白了对方的话，也立刻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所有的一切，包括问答，杀人和交流，都还是对方的游戏的一部分。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结束了的游戏，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五条家长老面色惨白，失声道：
　　“等等，你不是要放过我们了吗！我们明明答出来了，也道了歉，你不是全部都接受了……”吗？
　　洛扶光佯装诧异：
　　“你在说什么呢。洛某什么时候说了要放过你们？”
　　他笑得眯起了那双血红的眼睛，看上去越发美丽和邪异。
　　御三家的咒术师们在一片刻的安静后，怒然出了声：
　　“邪道！邪道！！！”
　　“天光不是正道吗？你哪里像是天光组织的成员！至少你的同伴……他们，绝对不会这么虐杀我们！”
　　洛扶光：“不会吗？可能吧，除了师姐外，洛某也不是很了解他们会怎么做，更没有兴趣去了解无关紧要的人。”
　　“正道？邪道？不不不不，你们错了，洛某不在意这个。洛某只是看自己的心情行事。”
　　他几乎是温和有礼，一本正经地和他们解释着自己对自己的定义，随后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将最后一个人也慢慢括入视线里。
　　“好了，废话到此为止。”
　　“感谢诸位给我提供了明路，助洛某寻人一力，为表感谢……我会尽可能温和一点的。”
　　他话很多，又句句都带着笑，讲得不紧不慢，每一声都落了地。
　　“谁让我不想让师姐又说我手段残暴，心思不正——真头疼啊。”
　　鬼面青年取下了腰间的那柄乌刀。
　　黑色的指甲和苍白的骨节，以及扬起的鲜红的唇角。
　　他要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莫胭再一次剿灭总监部。
　　…………
　　黑色的剧情之眼围拢了这片区域。
　　总监部里已经全然变了一副样子，没有流血，没有大喊，也没有伤亡，所有人都如同纸扎的人偶一般，端端正正地，苍白地坐在原地。
　　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睁着眼睛，面色空洞地望向最上位的青年。
　　好像有无形的丝线提起了他们的头颅，提起了他们的视线，逼迫他们看向操控自己的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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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这么诡异的景象，洛扶光却神色镇定，视若无睹。
　　他的周围，比黑色更深，更粘稠的雾气全然不同对他如对自身的温顺，向周边伸出无形的爪牙，以一种贪婪而凶狠的形状扑向了靠过来的剧情之眼，把它们吓得四散而逃。
　　银色长发的青年，如几分钟前一般，撑着下巴，闭上眼睛片刻，吸收了这段时间这些人的所见所闻。
　　洛扶光在短短时间内明白了咒术界，咒术师都是什么，随后——
　　他慢慢露出了一个有点可怕的笑容，语气越发温柔，小心翼翼，透出了一点诡谲的愉快。
　　“我找到你了，师姐。”
　　“我现在知道你在哪里了。”
　　“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你又在注视别人，在帮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到底有哪里值得你注意的？你总是这样好心，这么温柔……要是只给我一个人多好。”
　　外表温和的魔修，坐在总监部长的位置上，漆黑的，如同淤泥般的物质，随着他一句句的低语，从他的身周向外蔓延，将这里全部的空间都覆盖住。
　　这里除了深黑和血红，再没有其他颜色，混乱，无序，寂静，如同邪魔的巢穴。
　　“多日不见真是想念，师姐。每次知道你时，你好像总是在拯救其他人……是不是都把我给我忘了？嗯？”
　　白发的青年似在情人间呢喃低语，柔瘆瘆到了骨子里：
　　“你有没有那么一时片刻想起我？哪怕一秒都可以……但我知道没有。”
　　洛扶光很冷静地微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一定会给你个难忘的见面礼。”
　　“我实在是看不过眼师姐太过心软。”
　　“又何必在意众生呢……全部杀灭，与我同道，不是更好？”
　　“这一回，你一定要好好看着我啊。”
　　同一时间。
　　九十九由基在观察到总监部里增加的不明能量后——她立刻明白洛扶光出了手。
　　但总监部楼上却很安静。
　　这样异常的安静，让她心跳都在不安地加快。
　　虽然表面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但九十九由基是真正直面过那个男人恐怖一面的人，她没有明说，忌惮已经深深埋进她的心里。
　　绝对的危险人物。
　　所以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发的特级咒术师不顾辅助监督的阻拦，难得强硬地用咒力直接推开他们，一刻不停地赶到了会议室的门口。
　　「重要角色【九十九由基】捕捉成功。」
　　「剧情之眼正在记录ING……」
　　当九十九由基伸出手，吸了口气就要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她听到了额外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室内多了一道陌生的少女声音，温和的，平静的，话里的内容却不容置疑，穿过了门，再一路传递到她的耳里。
　　“魔骨，你不能在这里。”
　　比声音更加陌生的称呼。
　　“现在不是你该来的时候，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九十九由基停住了推门的手。
　　哪怕心里知道门内正在对话的两方大概对自己的存在心知肚明，她也没有离开或者打断。
　　魔骨？
　　这个称呼可不像是在叫人，更像是在叫物品。
　　难道是在称呼那个家伙吗……
　　九十九由基的这个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她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声音：
　　“您是故意叫这个名号吗？又在警告洛某了？”
　　“好好好，别生气，您是首领您最大，洛某自然都听您的。但千万别忘了您答应洛某的条件。”
　　洛扶光语气悠然：
　　“您知道的。我不在意我们的世界存亡与否，我在意的只有师姐。”
　　他承认这一点，毫不愧疚，也毫无反思之意。
　　九十九由基听到那道声音并不停顿，继续道：
　　“在意的只有她？”
　　陌生的少女不急不缓，“明明知道小晏最爱的是世界，不容出错，你却擅作主张，提前跑出来，不听我的命令行事——这就是你的在意吗，魔骨？”
　　洛扶光不但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打击到，而且反问了回去。
①01③②６二六１７无偿小说群
　　“您的意思是洛某也要在意她爱的一切，包括世界？首领怎么会这么问？”
　　九十九由基的耳中，青年的声音格外诧异。
　　“您明明知道，我多么妒恨那个世界。”
　　「【魔尊-洛扶光】角色存在感：40％。」
　　九十九由基：“？！！”
　　魔骨，师姐，条件……他们的世界……提前跑出来，命令……这真的是她该知道的东西吗？
　　她是特级咒术师，不是特级救世主吧？
　　正在九十九由基因为过大的信息量大脑过载时，这场对话戛然而止。
　　内里的声音突然安静。
　　九十九由基吸了口气，明白这是对方不再打算让自己听下去了，动作干脆地推门而入，直视了施施然坐在总监部长座位上的那个男人。
　　顺便不易察觉地看了看洛扶光的周围。
　　空空如也，空无一人。
　　那个少女应该就是天光组织最神秘的首领——
　　在和洛扶光有过一面之缘后，九十九由基吸取教训，连夜恶补了情报。
　　没能看到对方的首领，九十九由基既有点遗憾，又不是很意外。
　　要是能这么轻松见到对方的真面目，她才会怀疑他们是不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九十九由基装作自己刚刚什么也没有听见，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无视了周围一圈纸人般的高层，对洛扶光露齿一笑。
　　她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哟，多日不见，气色不错。”
　　鬼面青年跳过了寒暄这个步骤，笑了一声，直接开口问：
　　“九十九，在外面听了这么久……你的感想如何？”
　　九十九由基看着洛扶光，战术性沉默片刻。
　　要问她的感想如何——
　　那就是贵圈真乱。
　　这位特级咒术师知道对方听得到自己在想什么，自己也瞒不下去，所以干脆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了对方。
　　“你们关系太复杂了，说实话，我听不太懂，但听得出你很喜欢你师姐——那祝你得偿所愿？”
　　九十九由基小心试探。
　　莫胭：“……诶呀。”
　　099：「好，好直球！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
　　而且别的不说……
　　感觉直接祝福这一套，虽然圣子会当场炸毛，但魔尊说不定很吃啊！
　　————————!!————————
　　我改来改去这一章都觉得不对劲，确实欠缺考虑了，我不是很满意，于是准备调换一下剧情顺序[鸽子]
　　更新内容：
　　1.删掉了白苓，苏格兰以及波本那小段剧情，后移，并将在之后精修和完善一些空缺信息。
　　2.修改了行文中看上去不合理，不流畅的地方。
　　3.修改了莫胭对洛扶光的称呼
　　4.修改并增补了两处衔接，以及总监部阻止洛扶光的理由
　　5.新增了洛扶光对李清晏的态度
　　差不多就是这么多啦！可能变化不是很明显，但对我写后文更顺利了！
　　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113章 第 113 章:（补10.23）邪魔。
　　听到九十九由基语气真切，心口如一的话——
　　洛扶光顿住言语，空气立刻沉默了下去。
　　鬼面青年嘴角的笑容不变，但因为他似乎时时刻刻都是这副表情，又不再开口，竟一时间让咒术师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得偿所愿……吗？”
　　洛扶光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九十九由基的心里一下子开始七上八下：
　　难道是夸错地方了？
　　她把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①0①三2６2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等会，这些话是不是都会被这个家伙听见……
　　九十九由基沉默片刻，想。
　　好吧，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全都听到了。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他能读心，那他的同事平日里怎么想的是不是也能听到？
　　还是说天光组织的成员间有特别的防护机制？
　　如果没有的话……
　　九十九由基的思路走向慢慢变得神奇了起来：
　　他的同事会不会为了方便起见，在和他吵架时不开口骂只在心里大骂，反正他也听得见？
　　莫胭评价：“这孩子的思维真跳脱。”
　　099的好奇倒是和九十九由基如出一辙：
　　「所以真的能听到吗？」
　　「听到的话他们会这么做吗？」
　　“听不到的。正是因为听不到李清晏的心声，他才总是在她的身上感到挫败。”
　　“至于真的能听到其他人会不会这么做这个问题，性格稳重的，或者脾气软的就罢了，但白苓或者望日怀的话——”
　　莫胭忍俊不禁，“大概真的会实践一下吧。”
　　099吐槽：「那吵架很方便了……」
　　乌红帷帽的青年撑着下巴，听到了九十九由基心里的话，嘴角弧度上扬，懒懒地笑出了声。
　　“不用紧张，洛某只是觉得这句话来得太巧。”
　　洛扶光很有闲心般和她道，语气也听起来闲闲的，“师姐也曾祝我得偿所愿。”
　　“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情了……但字字句句，犹然在耳。”
　　“忘一点就少一点，所以至今不敢忘。这么一想，我好像记住了很多师姐的东西。”
　　九十九由基缄默着，直视总监部长位置上的青年。
　　明明是在笑着的。
　　为什么她会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何物被生生割开了的痛和悲？
　　不对。
　　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迷住眼睛了吗……？
　　九十九由基打了个寒战。
　　这两个形容词看起来和对方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倒不如说周围这一圈的总监部高层，比起面前的青年更适合这个形容。
　　九十九由基又暗搓搓地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人——
　　比起说人，他们更像是变成了和人无关的物件。
　　但即使面无表情，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于此地，也能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旁观者看出，这副平静下，被死死定格住的惊恐。
　　“总而言之，你很聪明，洛某喜欢你的回答。”
　　洛扶光好似没有听到她心里的那些不敬的发言，托住下巴，伸出手指，指了指面前的九十九由基，笑了一声，突然问她一个问题，
　　“所以，九十九。你想做总监部长吗？”
　　魔尊问得相当随心所欲。
　　九十九由基虽然有点适应了他的风格——不是很想承认这一点——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了一跳，一时间有点不敢接话。
　　平心而论，她不想当。
　　身为特级咒术师，又或者该说，身为前一任星浆体，九十九由基是最明白咒术总监部是什么存在的人。
　　这位特级咒术师平日里就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要是总监部出事，她会在第一时间不假思索地放炮庆祝，再去担心这个完蛋的咒术界要怎么办。
　　但九十九由基可不敢赌洛扶光的脑回路是个正常人——
　　或者说，他看起来就脑子很不正常啊！
　　这可不是在骂他，这是一个判断句。
　　要是自己说不想当，自己也被对方变成这场傀儡剧目里的一员怎么办？<br>
　　洛扶光伸手压了压帷帽，疑惑地问她：
　　“你应该知道……你在想什么洛某全都听得到？”
　　九十九由基语气冷静：
　　“对啊，我知道，但我也很难控制自己在想什么吧？除非我是个死人。你要弄死我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她可以。
１01③②６２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九十九由基目前还没有碰到具有读心这一类精神术式的术师，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在各国各地转了一圈，碰到了类似能力的异能力者，并得到了对方的指点。
　　要对付读心这样的能力，就要有意训练自己能否在很短的时间内停止一切思考，停止设想，停止讨论，从而达到让对方探不出任何的目的，让对方主动放弃。
　　但这样是有一个前提的——
　　敌人的读心能力有时间限制，也有发动条件。
　　九十九由基迄今为止都没有探查出这个男人能力的发动条件，更别说他好像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她的心声了——但人是不能做到一直不思考的。
　　这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可怕。
　　他来自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才能培养出他这样的人？
　　哪怕是特级在他面前……也和普通人无异。
　　所以九十九由基到现在也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任何异动，这倒是让她找回了自己还不是特级时的日子，莫名懂得了什么叫忆苦思甜。
　　不过她有一种直觉：
　　除非是特定的问题，否则对方应该不讨厌骗子，也不讨厌这种不诚实。
　　他好像很欣赏他人真实而不作伪的坏。
　　九十九由基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洛扶光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是，你的直觉不错。洛某的确不讨厌骗子——只有小屁孩才会在意这种东西。”
　　九十九由基：“……”
　　怎么感觉后面补上来的这句话意有所指，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洛扶光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打算，他继续坐在总监部长的位置上，伸手按了按那只漆黑的鬼手，笑眯眯地：
　　“不用多想。我只是为了方便我和师姐递个话——你不想当总监部长，洛某也不能强迫你来当不是？”
　　“这的确是个无趣的位置。”
　　“罢了。还是把它留给更想要的人吧……”
　　那双血瞳转向了身侧的总监部高层，那是五条家一位族内职位更高的长老。
　　在之前的快问快答里，他自始至终都躲在后面，没有开口，只是睁着那双老眼，一直审视着他们的对话。
　　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场说一句，便被一视同仁的黑潮淹没了。
　　顺着洛扶光的视线看到了半个熟人，九十九由基莫名有点哽住。
　　虽然总监部长的确是御三家明争暗斗的一个位置，但这样要怎么接任总监部长啊？！
　　望着这些面色青白，半死不死的高层，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九十九由基调动了咒术师的五感，能正常地感觉到他们的呼吸，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她再问：“他们是死了吗？”
　　洛扶光意外：“洛某以为你不会关心他们如何——毕竟，当年星浆体的那件事也有他们在里面推动的原因。你不知道？”
　　九十九由基平静：“你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我知道。”
　　“御三家和总监部蛇鼠一窝，即使内斗也不能证明他们有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一直单打独斗，而不是去找他们合作。”
　　洛扶光慢慢地勾起嘴角：“那你是在同情他们么？”
　　九十九由基：“同情也说不上吧——活着也行，死了活该。”
　　她再度把目光看向面前一直笑得无害的青年。
　　“我只是好奇一件事。”
　　“你是怎么做到明明呼吸和心跳都在，却让我有一种他们不是人的感觉？”
　　洛扶光拍了拍手掌：“嗯……还是先回到你原本的问题上面来吧。”
　　“他们没有死。”
　　“只是洛某觉得他们太吵了，想让他们安静一点——比如，拿走了他们一点东西，又送给他们一点东西。”
　　洛扶光眼都不眨地扯完了半真半假的谎，又抬了抬手。
　　“如果还是不明白又很好奇的话……请诸位和九十九打声招呼吧，万鬼。”
　　银色长发的青年身后那顶巨大的招魂幡，如同听懂他的声音一般无风自动起来，红流苏和黑鬼铃随着它的动静，摇摇晃晃出一阵阵的响声——
　　在场的总监部成员，如同大脑内部的神经被下达了某种命令，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一致将视线看向了站在最下方的特级咒术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如同活死人般的总监部高层，扭曲了一下面部僵死的肌肉，就生动了表情，露出了平日里御三家那副高傲的作派，从嘴里说出了呵斥的话语。
　　“九十九由基，这里是总监部重地！你怎么能在没有通告的情况下直接闯进来？！”
　　“不错！你真的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吗？真是太没有规矩了！”
　　“住口！怎敢对扶光大人不敬！”
1０１3②6二⑥1７无偿小说群
　　……嘈杂。
　　嘈杂。
　　太多太多嘈杂的声音让九十九由基面露愕然。
　　她如同愣了神般看着那一张张橘子皮般皱起来的老脸，听到一声比一声激烈的呵斥——
　　他们，为什么突然活了过来？
　　是的，「活了过来」。
　　只有这个形容在九十九由基眼中最贴切。
　　他们原本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思考能力，自活人变成了死物件，但现在，那顶乌红色的，让人直视都会心跳加快，呼吸变得困难的幡只是摇动了几动，就把他们的“人气”返还给了他们。
　　他们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洛扶光对他们做了什么，也没发现自己身上出现的异常，只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加在自己身上的，新的设定——
　　洛扶光是他们要效忠的对象。
　　这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御三家里身居高位的长老。
　　但这条铁律，就这么霸道地凌驾在了他们正常的认知之上，无关乎逻辑，也不会有任何一人去深究它是否合理。
　　九十九由基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的质问。
　　她知道这么做没有意义。
　　究其本质，这只是面前来自天光组织的第四位成员，出于兴趣，随便动了动手指，就排给她一个人看的剧目罢了。
　　扶光大人……吗？
　　被这么称呼的青年就那么坐在最高位上，帷帽下，银色长发下，未被盖住的那一边面容上，猩红的眼睛正兴致昂然地看着这个画面，居高临下。
　　那颗眼皮上的小痣若隐若现，越发红得惊人。
　　他坐在黑雾里。
　　如同坐在堆积如山的尸山血海中。
　　————————!!————————
　　复！活！[鸽子]
　　总共三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一口气发了

第114章 第 114 章:（补10.24）“她的死活？关我何事。”
　　九十九由基的目光穿过了总监部成员一张张青白的，不似活人的面颊，一道道深深的视线，直视了那双血红的眼睛。
　　——邪魔。
　　就在这一刻，金发的特级咒术师对这个形容词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么吃惊地看着洛某干什么？”
　　青年的自称依旧那么文雅，语气也那么彬彬有礼，只是，面上散漫的，不似正派的笑还是削减了他的这层伪装。
　　“洛某说了，他们没有死。”
　　九十九由基莫名头皮发紧。
　　她问：“是和那个时候一样的情况吗？”
　　洛扶光：“是，也不是。我可没有杀了他们，他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能回到御三家继续做事，只是——他们所作所为所想，我全部都能看见，也能干涉罢了。”
　　九十九由基望了一眼明明听到了却好像不觉得这有问题般的高层，又望向了语气随意的鬼面青年，声音沉重了许多：
　　“和剑主不同，你的确没有直接杀死他们。”
　　“你只是……控制了他们，又或者，奴役了他们。”
　　他用那顶鬼森森的，乌红色的伞幡，就让他们成为了他的傀儡。
　　洛扶光不以为然地夸了她一句：“聪明。”
　　他无聊地把玩着手腕间那只小巧的扇玉，不断摩挲，“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九十九由基：“反正瞒不过你，那我就直说了。”
　　“……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借总监部之手控制整个咒术界？”
　　金发的女人干脆利落切入了正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剑主早就可以这么做了吧，用不到你出手，没有任何必要。
　　你的首领……那位天光的首领大人，刚刚斥责了你——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擅自行动，你打乱了计划。”
　　“所以你们的目的反而不是咒术界。就算咒术界就此殉亡，也不过是你们的随手所为。”
　　九十九由基吸了口气，“你从一开始就对我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兴趣，恐怕不是因为我是特级咒术师，而是因为，我是前一任星浆体吧。”
　　“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星浆体——又或者说，天元本身。”
　　她看到了青年维持着那只撑住下巴的手，另一只把玩着扇玉的手却停住了动作，是从她提到了剑主开始的。
　　他安静了几秒，就霎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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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声的哈哈大笑。
　　“你真的很聪明，那你再猜猜，我现在要做什么？”
　　“天元。”
　　九十九由基非常肯定地说，“你想要见天元。”
　　“而这不属于那位首领给你下达的命令。”
　　至于自己——
　　金发的特级咒术师明白，这一趟恐怕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
　　九十九由基没有听到的对话正在暗地里持续响起。
　　「胭胭的计划……真的出错了？」
　　“99怎么在想这个？放心，没有将错就错这回事，这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我只是故意演了一出这样的戏给剧情之眼看。”
　　事实上，洛扶光也是咒术界任务的重要执行者——
　　不管是漫画剧情这一方面，还是对付天裂这一方面。
　　东京咒术高专，薨星宫里。
　　被强行抓过来参观的九十九由基，和面前又被惊动了的天元面面相觑。
　　等一下，她这是怎么进来的？
　　九十九由基只记得黑色雾气如有实质般扑到自己的脸上，随后只是一秒，或者更短的时间，再睁开眼时就已经是薨星宫内了。
　　如果只看表现形式，这样的长距离瞬移真是怎么看怎么眼熟，很难不想到五条家的那个六眼——
　　但其中也是有差别的。
　　莫胭一边听着九十九由基的心声，一边在心里纠正和补充。
　　五条家无下限术式的变式，是利用“苍”的吸引力压缩出发点和终点的距离，从而达到瞬移的效果。
　　但是一次的位移最远距离也才数公里，就算是五条悟站在这里，能一口气不停使用位移，也绝不会是这么短的时间。
　　相比之下更明显的区别是洛扶光无视了全部的高低差和障碍物，就这么一闭眼一睁眼，轻轻松松把九十九由基带进了薨星宫，带到了天元的面前。
　　“缩地成寸，这不是很简单的术吗？”
　　洛扶光伸手扶着腰间那柄无光的黑刀，语气欣然，“这还是师姐教会我的。”
　　金发的咒术师沉默。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师姐，就是那位传言中最强大的，只用一秒就灭了整个总监部的剑主。
　　对方闯进了薨星宫，无一人敢有异议，哪怕背地里震怒，表面上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可那个时候——
　　李清晏明明是用一剑生生劈开了外层的全部防护结界，以这样无比强硬的，不带有任何协商意味地进入了薨星宫。
　　“师姐不用大概是为了威慑。”
　　洛扶光笑，“她还是太好心，哪里用得着威慑，她的实力，直接把人全杀了更省事。”
　　听到这么残暴的发言，穿着白色和服的，半人类半咒灵忍不住出了声：“九十九由基，这位是？”
　　明明这个穿着奇怪的青年笑得无害，但周身却有一种……和咒力类似，又比咒力更可怕的东西。
　　这让天元感到忌惮。
　　而这样的忌惮，还是她在上一回见到李清晏时产生的。
　　外面的世道是变天了吗？
　　这群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天元变异的脑子里满是问号。
　　洛扶光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九十九由基来作为中间人开口介绍，他目光肆意地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天元，再向她伸出了手，慢慢抬起——
　　天元感到了被剧毒动物盯住的僵硬。
　　和剑主对她举剑的肃杀不同。
　　那是宏大的，冰冷的，无处可躲的杀意，现在这素未谋面的青年只是看着她，都透出一股阴瘆瘆的寒气，让她不自觉头皮发麻。
　　后背冷汗顿出，她预感到了自己不妙的结局，但五感又在告诉她，你不能阻止自己的结局。
　　强者，又一个强者，天光的又一个强者。
　　要，死在这里了！
　　莫胭望着面前一身白色和服的千年术师。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一寸寸剖析着对方身上是否带有天裂，很淡，也很无情。
　　呈现一种真正的无色和淡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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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月相。
　　虽然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股刻在她的神魂里的，让她发自本能反胃的臭味说明，那只天裂来过这里，因为太怕死，又匆匆地离开了。
　　至少这能说明一点，对方舍不得这个苗床，也舍不得即将临近的重要剧情能带给它的能量。
　　星浆体的剧情——
　　虽然因为李清晏的到来在原剧情上有了推迟，但它迟早会到。
　　依附在咒力上的天裂比谁都明白这是它能真正脱离幼年期的一个契机。
　　它不会缺席的。
　　它还会来。
　　她等它来。
　　洛扶光已经快要将手向下压去了——直到他听到什么，生生顿住了手。
　　“不能这么做？把它当作传输中转站不好么？首领真的不想看到这个国家魔气纵横的样子吗？”
　　他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话。
　　并且是非常危险的对话。
　　洛扶光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眼尾下勾，勾出一弧格外惑人的鲜红弧度。
　　“这里变作焦土，哀鸿遍野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洛扶光顿了顿，遗憾地叹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好吧，首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鲜红的唇向上一扬，好像现在才注意到天元一般，面不改色地对天元微笑：
　　“啊，真是一个美丽的孩子。”
　　天元：“……”
　　洛扶光如此夸奖，让九十九由基嘴角一抽，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故意挖苦对方，还是这位的审美有问题？
　　天元现在的样子……可绝对称不上美丽。
　　天元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一点都不怀疑，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样，不知道是咒灵还是人类的家伙，绝对另有所图。
　　她警惕地看着洛扶光——
　　虽然活了千年，但天元还是本能地惧怕刚刚那股被兴致昂然地注视，下一秒就会丧命的感觉，那让她感到了不敢恭维的“活着”。
　　天元不敢太过追究，努力和缓了语气才道：
　　“您也是天光的成员？那位剑主来找过我，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你看起来和她关系匪浅，所求应该差不多——”
　　“她得不到，恐怕你也得不到。”
　　洛扶光听天元说完，才心情极好地打断了她：“别担心，洛某只是进来和你打个招呼。”
　　“不会杀了你，也不会吃了你。”
　　九十九由基：“……”
　　这话听起来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所以别紧张，洛某只是让你配合我一件事。”
　　洛扶光露出友好的微笑，刻意停顿了一下。
　　“你们——定好了七月护送星浆体的人选了吗？”
　　这件事，九十九由基在回国后就在总监部内有所耳闻。
　　上一任总监部高层，原定的护送人选就是东京高专二年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基本都在心里打着小九九。
　　但在李清晏成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后，没有人敢再在会上提出来——
　　生怕被那位护犊子的剑主再出一剑。
　　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剑主为学生冲冠一怒，他们全死了。
　　但这么一来，新任高层也更加不敢把主意打到这两位特级头上。
　　如果不是洛扶光忽然而至，他们会在今日确定好新的，负责护送任务的咒术师。
　　天元同样知道这些琐碎事。
　　她迟疑着，有点不敢确定洛扶光的态度。
　　面前的人，对这件事的打算是和剑主一样的吗？
　　“真可惜，不是。”
　　洛扶光回答了她心里想的问题，又开始伸手摩挲那只水滑的扇玉了。
1０132六二六①七无偿小说群
　　看到天元越发警惕的面色，魔尊面上的笑容加深，“我说了要给师姐找麻烦，给她一个莫大的惊喜。星浆体就是个不错的名头。”
　　“夏油杰，五条悟……还有谁来着？家入硝子，庵歌姬，冥冥，灰原雄，七海建人……嗯，不错。就是这几个。”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师姐的学生——这种求都求不来的好事……真是让洛某羡慕啊。”
　　九十九由基见他含着笑点了一遍名，又语意不明地自言自语着，听得有点沉默了。
　　如果按照辈分的话，你是人家的师叔吧？！
　　这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表情，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鬼面青年将瞥去别处的目光又看向了面前白色和服的术师，微笑，“天元，是么？”
　　“总监部原本定下的名单就很好，不用更改，也是给高专学生一个戒骄戒躁的机会——你觉得如何？”
　　天元沉默一秒，非常识时务地当了工具人：“您说得对。”
　　洛扶光满意点了点头：“很好，总监部会在今天下发任务。”
　　“这个月天元要进行同化仪式，星浆体，天内理子，护送人员五条悟，夏油杰。”
　　他再一次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脸上的笑越发意味不明。
　　九十九由基垂下了眼睛。
　　天元同化是咒术界维稳不可缺少的一环，她心知肚明。
　　但身为过来人，她也是最不可能赞同这样仪式的人。
　　九十九由基以为天光的目的就是天元，要她猜测，大概有着和盘星教有不谋而合的地方，应当会反对星浆体的存在。
　　即使与此无关，也不会放任不管。
　　比如她所知道的，情报里的剑主，那样的心胸，那样的性格，不可能对去送死的无辜者坐视不理——
　　但她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家伙，同为天光组织出身，不但没有阻止，居然主动推进这个同化仪式继续下去，并且明显不是表面做戏，是铁了心要找茬。
　　她猜错了天光的目的吗？
　　如果真的让总监部执行，又有面前这个男人把关……
　　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孩子，恐怕难逃一劫了。
　　只是找他师姐的麻烦，居然要用得上一条人命？
　　听到她的心声，洛扶光诧异地望了她一眼：
　　“这么关心，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这个决定关系到她的死活……”
　　洛扶光打断了九十九由基的话。
　　“她的死活？”
　　魔修的语气愉快至极。
　　“这话说得有趣——但关我何事。”
　　「【魔尊·洛扶光】角色存在感：45%。」
　　————————!!————————
　　二更[求求你了]

第115章 第 115 章:（补10.25）“你找不到的，小透。”
　　099：「这张角色卡的存在感升得好快……但是会不会不好？」
　　看着直立起来站在面前，身体扁扁，耳朵又小又圆的白色水獭，莫胭翘了翘嘴角，故意问它：
　　“99是觉得我这样做太坏了么。不该这么利用那个孩子？”
　　「我可没有这么说，胭胭不许乱想！」
　　全身油光水滑的099闻言，十分激动地摆了摆短小的前肢，「我没有人类的道德观，也不觉得这不道德，我只是担心，如果漫画把这个情节画出来后，现世论坛的反响会不会变差……」
　　099郁闷地说，「要知道，这还是天光第一个对正面阵营角色真正表露出了恶意的成员？故意设计，挖坑，要找五条悟他们的麻烦。」
　　「比起他，好像望日怀都变得小打小闹了……」
　　莫胭：“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的声音好像晒了太阳一样暖而平。
　　“我没有打算真的把那个孩子当作事件中心来对待——这本来就不是她那个年纪该承受的。”
　　“更别说在原来的剧情里成为天裂的目标，被天裂捕食……这是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我不会让其他世界的孩子也经历这样的事。”
　　绝对不会。
　　看着面前白乎乎的水獭朝她翘了翘尾巴，还想说点什么，莫胭适时转移了话题。
　　“99，你的汤是不是快炖好了？”
　　「啊！我的花生猪脚汤！！！」
１０１③二62六①⑦无偿小说群
　　系统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弹跳起来，跑向了被它整理出来，又随时可以收拾叠起来的小型厨房。
　　莫胭双手叠在腹上，安心地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这个被改造得不像是原本模样的和室，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果然养毛茸茸能提高幸福指数啊。
　　天道大人如是想。
　　…………
　　七月八日，天气很好。
　　【苏格兰，我们有事耽误了行程，不用担心。记得到指定地点接应我们，必要时再出手。】
　　诸伏景光看到手机上的信息，目光顿了顿，背着吉他包，面色如常地穿过了商场的人群。
　　今天的任务由他负责，但他的发小在几天前就给他发了信息，和他商量把单人任务变成合作任务，并告诉他，他在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诸伏景光在收到降谷零信息的第一时间就严肃了面色，立刻想到了不好的地方——组织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是不是被朗姆怀疑了？
　　直到他皱起眉头，神情认真地点开对方回复的讯息——
　　【都不是。是因为那位贵客想要做个任务玩玩啊。】
　　黑发青年看到这条信息内容时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诸伏景光只能给对方回了一个非常无力的问号：
　　【？】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苏格兰。】
　　【……别取笑我了，波本。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噗。这倒是，琴酒一定觉得你说得对。】
　　诸伏景光疑惑了几秒，立刻想起来了在欢迎会上被指定给贵客的监护人是谁。
　　他忍俊不禁地敲下了附和的回复。
　　【我也这么认为。】
　　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很快就到了指定地点，架好了狙击枪，调整了瞄准镜，看了眼目标人物的会面地点——
　　目标人物对面空空如也。
　　黑发青年有点疑问地打开了手机：
　　【还没到？你们半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不是意外。是白苓卡关了死活要打完才肯出门。】
　　诸伏景光愣了愣：这么孩子气吗？
　　虽然那天欢迎会上，他就对这个银色眼睛的少女有了基本的了解，但听到同伴亲口说出来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意外。
　　但同样他也没有忘记——
　　那天的降谷零在结束了陪同白苓一天的行程后，回到公寓里给他的警告。
　　“景，她非常危险。”
　　危险人物吗。
　　但对方身上的一些特质……却总是让他莫名想起那个他们心照不宣，好久没有提起过的孩子。
　　明明完全不同才对。
　　诸伏景光慢慢地笑了笑。
　　比起那时，他现在已经平和自洽了许多，不再会那么心绪不平。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为了给更多和上野一样的孩子，带来更好的明天。
　　本次任务目标是一名极道组织的头领，一个沉溺于卑劣欲望、以玩弄幼女为乐的渣滓。
　　之前一直和黑衣组织合作，犯下了许多事，也给组织带来了很多利益，组织才会心照不宣地庇护对方。但在和横滨那边的海外组织搭上线后，心也跟着野了，迟迟不肯交出约定的交易里的货物。
　　于是，组织的判决下达，由行动组的苏格兰执行无声的清除。
　　现在他们的任务因为医仙的到来改变了一项流程：那就是新增的谈判环节。
　　诸伏景光看到了入座的降谷零和白苓。
　　银色眼睛的少女，弯起眼睛，满脸好奇地，感兴趣地看着桌上的甜点，一点都不顾忌地拿起吃了口，满足地鼓了鼓脸，侧过头和金发的青年说了什么。
　　诸伏景光顿了顿，竟然有了那么一秒的怀疑——
　　这真的是零说的危险人物吗？
　　西餐厅里。
　　除了白苓，降谷零，以及那个任务目标外，还有一个被他带进来的，面色发白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穿着白裙，纯得如同一朵百合。
　　白苓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没有再看她，不怎么感兴趣，或者该说，完全不关心。
　　降谷零想，这倒是和见到宫野志保时全然不同……难道是因为对方没有哥哥或者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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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要拉拢对方，岂不是要在选人时加个条件，家里必须要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
　　降谷零差点因为这个莫名的设想笑出声。
　　白苓压低声音和他说话，语气不怎么意外：
　　“那个小朋友也来这里玩了？也太着急了。”
　　降谷零：“？”
　　他疑惑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个可爱的称呼是在指谁。
　　降谷零忍住抽动的嘴角，也配合地小声说：
　　“是的，但您不是——”知道吗？
　　苏格兰才是这次任务的执行人员。
　　白苓又贴了过来一点，像是毛茸茸挤过来的鸟球球，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钟方向，商场大楼，顶层天台，约300米，对吧？”
　　“……？”
　　降谷零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等等，他记得自己没有告诉对方这个信息？
　　景光也是非常谨慎的性格，她是怎么确定下来的？
　　难道是那个天光组织的电子幽灵告诉她的？
　　好像看出他的心思，白苓笑嘻嘻地告诉他：“因为我在每个组织成员身上都放了点小礼物——你也是哦？”
　　降谷零因为这个熟悉的话题大脑宕机一秒，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自己身上安了监听器，随后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先不说他每天都会对自己进行全身检查才敢放心进入公寓——
　　琴酒，朗姆那几个人就不可能容许她这么胡来，却不采取任何措施。
　　是玩笑？
　　不像，她的语气虽然轻快，但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开没有意义的玩笑，基本上都是真话，就比如他们在五号的那天碰面发生的事情。
　　“放心，你找不到的，小透。”
　　白苓捧着脸，手肘抵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笑弯眼睛，嘴角还沾着点蛋糕的奶油，“它们都是不会乱动的乖孩子呢。”
　　降谷零：不是监听器？是活物？？？
　　金发黑皮的青年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白苓原本还想仰着脸和他说点什么，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了对桌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视线的那个极道组织首领。
　　他们任务目标在看到绀色长发的少女第一眼，就忍不住把目光黏了上来，到现在也看得光明正大，甚至对她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
　　白苓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警告你哦。不要再盯着我看了——哥哥会不高兴的。”
　　————————!!————————
　　三更[求求你了]
　　这次拖太久了对不起！前排小红包66个么么宝宝！

第116章 第 116 章:棺材在发怒。
　　大泽会是和黑衣组织长期合作的一个极道团体。
　　它平日里的主要业务是走私军火和违禁药物——
　　按照正常发展，被日本公安想方设法打击掉，才是这种团体会迎来的结局。
　　但在黑衣组织这棵他人难以想象的巨树的庇护下，大泽会得到了超出寻常的利益，也分成了大部分给组织以求继续得到保护。
　　自小流落在横滨长大，半年前才被接回东京的大泽泰，在接过了自己病重父亲的位置后，就对这样的处境非常不满。
　　他是私生子，上任首领也没来得及告诉他更多内情。
　　黑衣组织自然知道大泽会主权者变更的消息，但他们能带来的利益比蚊子腿还要小，会至今合作的原因是那批大泽会把控的货物。
　　于是组织不以为意，又因为那位圣子的事情变得焦头烂额，没空不和现任首领多接触，只要求对方定期把货物交到指定的地点。
　　他们自然以为前任把全部的事项告诉了现任。
　　所以这导致了一个结果，在大泽泰的眼里——
　　这个组织哪里有那么可怕，值得大泽会让出这么多的利益？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在组织面前，他就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
　　此外，他和横滨那里的组织也说不上是合作伙伴关系，正如那个带着白毡帽的黑发青年所说，他们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大泽泰十分自信地想，他要让自己的合作组织知道，他不会一味顺从。
　　果不其然，自己扣押了本该交易给组织的货物，对组织发出的信息装聋作哑，不但无事发生，而且对方主动派出了交接人员来和自己协商，态度良好，明显是要和他好好聊聊。
　　不过，这两位组织派来的交接人员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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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泽泰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的少女。
　　这应该是这个代号成员的下属。
　　因为她太年轻，也没有坐在他的对座，也就是另一边的主位上，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一点都不顾及这屋里四角站着的那些帮派成员，也不管身边上司的注视，对着桌面大快朵颐。
　　这总不能是为了更好地吃桌上的点心吧？
　　大泽泰想。
　　面前要站起身去够那块法式黄油面包的小姑娘有着一头非常少见的，不像是染出来的绀色长发。
　　它在窗外射来的日光下显得鲜艳至极，猫耳般的发间点着一些银色花饰，闪闪发亮，在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敲响了警钟，也吸引了他的目光。
　　但与此形成反差的是对方一张圆圆的小脸，笑眯眯的眼睛，看起来越发年幼，披着宽大的月白斗篷下隐隐现出一点绛红——
　　如同身上的羽毛都没有长好的小鸟。
　　这样漂亮的孩子，居然在为那个组织做事……
　　大泽泰伸手搂住身侧那个面色苍白的白裙孩子，心想：真是可惜了。
　　他看着白苓和降谷零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着，又忽然抬起了头，似有所感一般对他说出这番话。
　　大泽泰听得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哥哥什么不高兴……
　　能让年纪这么小的孩子加入组织，还在这个年纪来出任务，她的哥哥难道会是什么爱护妹妹的好人不成？
　　被点明自己的心思后，他干脆不再装下去，继续用觊觎的目光，不断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多么年轻。
　　多么美丽。
　　她有一种不同于这个年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真而不谙世故，如同山野里会在白色雾气里钻行的精怪，让他看得越发眼热。
　　他还从来没有收集过这种类型的孩子。
　　看起来真是特别……
　　如果能拿到手的话，会成为他最百看不厌的收藏品，每天都随身带着吧。
　　到那时身边这个就可以弃用了。
　　大泽泰看了眼身侧的女孩，发现她面色更白，抖得更加厉害，用力掐了一把，发现她吃痛却不敢吭声后才满意转开了头。
　　“是吗？”
　　大泽泰对白苓笑着说，“我很喜欢你，小姑娘，如果你哥哥真的在附近，不如把他叫过来，让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价钱问题？”
　　他语气自然，讲出来的话却不带一点尊重。
　　只有狎亵。
　　降谷零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早就发现了大泽泰的目光一直都不老实，但并不觉得对方有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被组织找上门了，还敢对明面上的组织成员抱有不轨之心。
　　他不怎么喜欢白苓，也对白苓抱有警惕之心，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听到面前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对一个年幼……
　　表面年幼的女孩出言不逊。
　　更别提是这么污秽的，轻蔑的话题。
　　降谷零率先开了口，发出警告：“大泽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
　　大泽泰看向面前表情冷峻的金发青年，缓缓地笑了，语气不阴不阳：
　　“波本先生。这么维护这位小姐，您不会就是她的哥哥吧？”
　　降谷零：“……”
　　他面色一僵，这种话可不能随便接。
　　但凡是和白苓相处了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她的哥哥在她的心里有多么特殊，又有多么讨厌别人冒领这个名头——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都比不过那位谁都没能见上一面的兄长在她心中万分之一的宝贵。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种事情上。
　　但这个家伙……
　　降谷零又望了一眼对方不安分地在身侧那个孩子身上摸来摸去的手，面色沉了下去。
　　已经到用人渣来形容都不够的地步了。
　　看他没有反应，大泽泰似乎自顾自地认定了什么，笑得更加志得意满：
　　“看来不是，波本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修养良好，尊重女性的绅士。但在急着出面保护您的下属前，要不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大泽泰又把目光放回了绀色长发的少女身上。
　　“我说得对吗，这位小小姐？”
　　他故作彬彬有礼，“波本先生是你的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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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苓伸出手，安抚地按了按降谷零握紧的拳头，不让他插嘴，轻轻巧巧开了口：
　　“不是哟。”
　　“小透还是个孩子啊——而且，你这个讨厌的东西，不要随便猜度我的哥哥是谁。”
　　她语气甜甜地说：“首领可是好不容易同意了我，让哥哥稍稍出来活动活动……祂说了，这是对难得勤奋起来的孩子的奖励。”
　　“所以，我没有开玩笑。哥哥真的“醒”了。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听得到的。”
　　“另外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现在的哥哥，可对外人没有那么多属于医修的包容心。”
　　白苓重重叹了口气：“你总看我，还说这样的话，他真的真的——要不高兴了哦？”
　　这些听起来简直是小女孩天真又可爱的妄想，让大泽泰嗤之以鼻。
　　他心里有点不耐，但看着面前好颜色的少女，还是强压下不满，以那种理所当然的口气，继续强调：“价格好商量，小小姐。”
　　“你真的要和我商量价钱？可以啊。”
　　白苓好像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真正含义，笑容明艳，“不过我很贵的，你确定？”
　　“能有多贵？”
　　大泽泰不以为然，他因为白苓好像并不抗拒的态度变得越发大胆起来，用看货物的目光一般不断扫视着面前娇小的少女。
　　“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或者，让你的那位哥哥来和我商量？”
　　大泽泰笑起来，毫不在意地出言不逊，“能让你加入贵组织，他也没有把你保护得有多好，或者多么爱你吧。”
　　白苓：“……”
　　大泽泰不顾身旁的女孩小声的哀求，将她粗暴地推开，随后向白苓伸出手，大拇指上的金扳指异常明显：
　　“不如我当你的哥哥，保护你，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白苓嘴角的笑容忽然没了。
　　头发鲜艳的少女，变得面无表情，用那双银色的眼睛静静望着面前的普通人，颜色还是那么透亮，干净，如同月照下粼粼的玻璃。
　　降谷零：“……”
　　糟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向后仰了仰，同时动作隐晦地点了点发间的耳麦，让诸伏景光做好准备。
　　但白苓还没有先一步发怒，那条一直乖巧地窝在她胸口，如同蛇形项链的乌檀香蛇，就如好像了什么刺激般缩起了身体。
　　它猛地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弓起蛇背，发出嘶嘶鸣叫，随后——
　　不断庞大了身形。
　　颤抖着，恐惧着，不安着，愤怒着。
　　降谷零怔在了座位上，他的目光看向了处处都变得异常的黑蛇。
　　这条被白苓叫作小白的蛇，平日里一直都懒懒散散地趴在它主人的手臂上，或者如现在一样圈在她的脖颈上休息，最多是甩一甩那条乌黑的蛇尾，跟着白苓在组织里横着走——
　　它一直都很人性化，看起来具有和人类同等的智慧，但从没表露出这么严重的恐惧和不安。
　　“嘶嘶嘶……”
　　大泽泰发出吃惊的声音：“这是活的？！”
　　但没有人搭理他。
　　从细细小小的一条，变作了半个成年男性那么高，此时此刻，它的体型已经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但这场变故远远没有结束。
　　小白还在不断张开口，不断张开口。
　　它像是要吐出什么，蛇的吻部那层薄薄的韧膜撑到极限，几乎到了半透明的地步，里面的东西要冒出了头——
　　却被白苓扑上前抱住，医修身后月白色的斗篷扬起，盖住了它的蛇身，她伸出掌心合拢了它的吻部。
　　“没事了，没事了……回去吧。”
　　她低头看着那条乌黑的，看起来更像是蟒的生物低声说着话，却不像是在和它对话。
　　更像是在和那个差点就强行突破出来的事物对话。
　　波本心里不断往下沉，坠得他的内脏发痛。
　　虽然只是匆匆瞥到一眼，但他看到了。
　　又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
　　那是一口乌木棺材小小的，坚硬的一角。
　　虽然只有一角，但也足够窥见其整体有多么庞大。
　　降谷零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直觉在告诉他，这具乌黑的棺材里装的恐怕就是白苓所说的兄长。
　　躺在棺材里的只会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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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这具棺材刚刚却在不断震颤，好像在发怒？
　　————————!!————————
　　鬼混回来了.jpg
　　前排88个小红包给苦等的小宝宝们压压惊……嘿嘿嘿别生气嘛（讨好）（蹭蹭）
　　我卡文了只能挤出来这么一点点了，好卡好卡……我一直在哭[爆哭]
　　这周从9k删到了4k，还有2k字在下一章，写得不太满意，和这章有点接不上，暂时不发。
　　因为太卡所以把哥哥剧情提前了……
　　我要写哥哥。
　　一写哥妹终于找到了手感。
　　*亲情向

第117章 第 117 章:“禁止大声喧哗。”
　　尽管降谷零的理智在告诉他，自己的推测不会有错，但回想那一角乌木棺材，他还是忍不住想——这真的是白苓的哥哥？
　　金发青年的目光动了动。
　　僵尸？傀儡？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降谷零越想，眼神越难以克制地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科学的东西，但平时不懂是什么原因，除非他特意去查看相关的资料画面，有意去了解有关的「世界另一面」，否则很难接触到不科学的那一面。
　　更别提——棺材代表着一个人生命的结束，它在人类社会里本身就是死亡最直观的同义词。
　　所以这给降谷零造成了一点不小的冲击。
　　少女的那袭斗篷拖曳在地上，如同一朵散开的月白的花，铺展着。
　　白苓垂下眼，伸出手臂，抱住那条大得惊人的乌檀香蛇，一下下抚摸着它的蛇首，但显而易见，见效甚微。
　　那具乌木棺材依旧在不断地震动着，亟不可待要从蛇口中生生冒出来，阴沉木的气息几乎要滴下来。
　　空气里响起了一阵模糊的，沉闷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发出的声响。
　　如果只是粗略去听，听起来像是大型动物的叫声——
　　又像是被绞碎，扭曲了几百倍的人声。
　　明明是难以辨认的，按理来说不应该能听出来是什么内容的声音，银色眼睛的少女却好像听出来了那诡怪东西在说什么，伸手轻轻拍了棺头好几下，用一种认真的口气出声教训道：
　　“你是哥哥，要听话一点呀。”
　　“不要生气，也不要闹了，好不好？”
　　她就那么小小一只地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地拍着那具棺材，动作很轻，很温柔，如同哄着一个失去人的意志和思考能力，只有本能的困兽。
　　哥哥和妹妹的角色，似乎在这一刻倒置了过来。
　　乌黑的棺木里，那阵模糊的声音随着白苓的声音渐渐低弱下去，却并没有停止。
　　它还在执着地，不断响起。
　　虽然心里一直在不符合表面地吐槽不停，但降谷零实则一直在竖着耳朵，一丝不苟地捕捉，记录着那道声音的频谱和时序。
　　虽然它听起来没有任何熟悉可言，格外破碎，似乎不属于任何一种可以理解的语言，但降谷零敏锐地发现——
　　这个棺材里的「人」正在一直不断重复着一个不明的词语。
　　好像什么都已然忘记，什么都不复存在。
　　但这个词语早就被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上，他的血脉里，再也不能忘却。
　　如同诅咒，又比诅咒更加可怕，更加紧密地牵绊着他的血肉和心神。
　　到底是什么能让人在死去后还这么执着？
　　降谷零有心将那个陌生的词语记了下来，打算传回给公安里的语言专家进行破解。
　　这一刻的白苓没有去看任何人——
　　不管是身后的降谷零，还是其他不相关的人士。
　　这位天光最年轻的成员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缩小，小得眼中和心中都只有自己的哥哥。
　　降谷零知道白苓能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平日里她已经回过头，翘着嘴角问他是不是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准备上报给上司了，但现在她却对他的目光毫不在意。
　　不是漠然……而是所有的注意力都不能分给其他人了。
　　降谷零皱着眉，观察面前的白苓。
　　那双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不再是平日里那个笑眯眯的，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又似乎从没有真正存在这个世界的天光成员。
　　剥去了全部或真或假的外壳……
　　她像是一只被兄长庇护的小鸟一般无忧无虑。
　　“我知道的，哥哥一直在保护我，也一直都很爱我——这一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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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哥哥，他们一点都不重要。”
　　白苓弯起眼睛，抱住小白用力地蹭了蹭，坚硬的蛇鳞将那张莹白的小脸都硌红了一道。
　　“因为小苓最喜欢哥哥了！”
　　降谷零察觉到，那些可怖的，难以形容的重复的声音在听到白苓的话后，终于全然消失了。
　　“……■■。”
　　乌木棺材一点点隐没在蛇口中，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沉默。
　　小白像是脱水的鱼般不断抽动的蛇身也慢慢变得平静，它痛苦的声音停止了，转而开始用尾巴轻轻拍打着白苓的小腿，发出“嘶嘶嘶”的撒娇。
　　白苓拍小狗似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它就缩小到原本的大小，十分殷勤地爬回了主人的指间，歪歪扭扭，晕晕乎乎，看起来一时半会不再能作为战斗力的一部分了。
　　降谷零深深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她的眼睛里还含着一点亮晶晶的喜悦。
　　被当作背景板大半天的大泽泰终于有些恼怒地开了口：“够了！到底在弄什么莫名的把戏！”
　　不管是那条突然变大，又突然缩小的蛇，还是神神叨叨蹲在地上抱住蛇，对蛇说话的少女，都让他的心里变得格外不安。
　　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
　　白苓对他的愤怒置之不理，她缓缓站起身，银饰叮当作响，斗篷如同流水般散开，偏头，那双眼睛终于看向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发出指责。
　　“吵什么吵！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就吵？”
　　大泽泰：“……”
　　降谷零：“噗。”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怪话。
　　“真是的，都怪你！”
　　白苓很用力地鼓了下脸颊，明明是很无理的话，由她说出来便好像格外让人信服，“我都警告你不要那么干了，一点都不懂事。”
　　“哥哥就是因为听到你的话才会生气的——蓄意破坏兄妹感情，你怎么这么坏！”
　　白苓说完，又慢吞吞叹了口气。
　　“唉。这个世界好是好，很热闹，我很喜欢，但怎么有这么多想取代哥哥的垃圾啊……”
　　“什，什么？！”
　　降谷零听到这句话猛地集中了精神——要来了。
　　他口头试探过白苓的，对付敌人的手段。
　　到底会是什么？和她刚刚闲聊时随口说的，用于监视每一个人的活物有关吗？
　　大泽泰被面前少女的目光锁定，再也没有了轻佻的心思，也不再幻想要如何把玩这么漂亮的孩子。
　　他的汗流了满背。
　　她的声音那么明亮。
　　可是她的眼睛却像是一条银光闪闪的蛇。
　　这双眼睛……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明明弯弯的，带着笑，但里面只有一片鳞片般的冰冷，又如同包围住登山者的山雾，看得见却摸不到，只能感受到体温的流失。
　　它还是那么美丽，但——异常。
　　哪怕是他之前见过的异能力者，哪怕是那个让他非常忌惮的病弱青年，也没有这样的眼神。
　　好像他们不是一个物种。
　　大泽泰颤抖着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告知门外的情况有异。
　　他的随身保镖和下属举着武器，鱼贯而入，将这一层被包下的餐厅都挤得满满当当，对包围圈中央的两个人虎视眈眈。
　　但降谷零毫不发慌。
　　当这位金发黑皮的组织干部，再去看面前的男人时已经不再那么生气了。
　　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对方，里面全是怜悯。
　　这个家伙，完蛋了。
　　白苓活泼开了口。
　　“哇，好多人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小透？”
　　听到对方突然丢给自己的问题，降谷零沉稳道：“我相信您，白苓大人。”
　　“好吧，看在这么可爱的回答上，我会保护好你的哦～”
　　那道眼角的蟠虺纹，越发像是活了一般在她的面颊上游动。
　　“虽然大家都叫我医仙，但这其实是继承了哥哥的名号……我原本的，真正的名号，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看在你们都要死了的份上，就告诉你们吧——”
　　“蛊主，白苓。”
10①３２⑥２⑥１７无偿小说群
　　*
　　同一时间，诸伏景光察觉到了情况有变。
　　但他没有接到降谷零的动手信号。
　　黑发的猫眼青年不自觉地蹙拢了眉心。
　　他相信发小的判断，也因为不明白谈判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敢轻举妄动。
　　但诸伏景光还是将指尖预压上了扳机的位置，做好随时开枪的准备。
　　可瞄准镜里，景象陡然生变。
　　白苓毫无征兆地动了。
　　*
　　当这些黑手党终于理解面前这个奇装异服的少女口中的“蛊主”这个称谓的含义后，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里不再是餐厅。
　　这里变作了某种温床，又或者什么大型动物的腹腔，地面和四面的墙在鼓动，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在随着鼓动响起。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比起大泽泰和其他惊疑不定的黑手党，穿着白裙的少女是在第一时间对这样的异常感知最深的人。
　　她有一双敏感的耳朵，这也是她被地下黑市运输，用于拍卖的价值之一。
　　她费了很多心思才保住了自己的双耳，但现在，她居然扼制不住地后悔——
　　自己为什么没有放弃这双耳朵？！！
　　好可怕的声音。
　　就好像他们是被堆放在蚂蚁洞穴里的糖块，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蚁群……
　　她感受到大泽泰用力掐住她的手臂的力道，咬住了嘴唇，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恐怕会死在这里。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降谷零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白苓，所以他也成为第一批看到了绝对超过了人类接受阈值的事物的观众——
　　鲜红的毒蛇因为数量太多，看起来像是一片流动的血泊，每一条蛇自白苓绛红的大袖下，腰间，脚踝垂挂，再向下游动。
　　血红的蝎子，血红的蜘蛛，血红的蝴蝶……
　　还有许多许多血红的，叫不出名字的怪异的“蛊”。
　　站在它们中心的少女好像成了虫巢，太多太多的毒虫倾巢而动，月白的斗篷鼓起一道道怪异的弧度，它们顺着腿向下流。
　　如同一摊晕开的血渍，在以一种疯了般的速度自内而外不断蔓延，蔓延。
　　直到将这一层楼都覆满。
　　惨叫一阵一阵，血肉滴滴答答。
　　黑手党已经看不出他们原本的面目了。
　　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虫，如同一张会动的毯子，崎岖不平地变化着，身体内外都在动，好像五脏六腑也被拖着移了位。
　　再分不清是血蛊还是血肉。
　　它们已经完完全全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蛊主伸出手，像是指着不守游戏规则的小孩般指了指这些血色人形，语带责怪。
　　“真没有公德心。”
　　“没有看到这里的告示吗？禁止大声喧哗啊。”
　　————————!!————————
　　卡，卡得我好难受……虚弱.jpg
　　前排66小红包咪……
　　我去睡了呜呜呜

第118章 第 118 章:“小苓，别怕。”
　　蛊主。
　　明明是念起来有点别扭的称呼，甚至不算明白蛊的具体含义，但在这一刻——
　　降谷零对这两个字有了极其深刻的，此生难忘的认识。
　　他也终于明白了，在此之前白苓所做的一切，包括她差点杀死琴酒那件事在这样的手段面前，的确称得上是小打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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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会是对方的全部实力吗？
　　还是说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降谷零早在大泽会发难时就站起了身。
　　他以为自己会被这可怕的虫潮淹没——
　　但这片好像要把所有人都平等吞入其中的血色对他格外特殊，和远离那个紧闭双眼的白裙少女一样，绕开他的脚下。
　　他站着的这片地方，在对比之下近乎洁净。
　　是这位蛊主对他的优待。
　　这让降谷零实打实地愣了一下。
　　他以为，白苓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他，但凭借对方的恶趣味，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让虫子给他洗个澡。
　　降谷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可控范围内，但他完全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对方居然真的把他特殊保护起来了。
　　降谷零望着离他不远的白苓，好似没有看到满室的血色人形的惨状一般笑眯眯地开了口：
　　“真是出乎意外的温柔啊……白苓大人。能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这难道也是天光的阴谋吗？好可怕呢。”
　　虽然语气轻松，像是一句简单柔和的，随口的促狭，但是那双下垂的，紫灰色的眼睛并没有露出动容，而是越发冰冷。
　　因为同一时间，降谷零还在想另一个事情。
　　站在他前方的少女身上全然看不到一丁点的月白又或者银白，遍身血红，只有那头绀色长发在渗血般的光线下映照着一片不明的色彩。
　　那条乌黑的毒蛇盘踞在她的腰间，示威般游动着，仰抬着，折俯着。
　　不管怎么看都是要被国家高度警戒的人物，比咒术师更需要进行记录和管理。
　　可是这么危险的存在在昨天还一边刷手机一边趴在沙发上吃薯片，非常大方地问他吃不吃——
　　完全是要他当保姆照顾的小孩。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眼神却越来越偏向评估的审视。
　　这样强烈的对比……
　　会让人的心中滋生出非常复杂的感情，甚至产生自己会不会是特殊的这样类似的愚蠢念头。
　　降谷零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真是可怕啊，白苓大人。
　　对于被杀的大泽泰和他的这群属下，大泽会的组织成员，降谷零不会有任何的不忍和同情。
　　这些人恶盈满贯，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无辜，死在这里也活该。
　　他一点都不介意看到狗咬狗。
　　但作为日本公安，降谷零同样也反感这样视法律如无物的处决方式。
　　今天能一口气杀了这么多的黑手党，明天就可能因为天光的利益和公安为敌……也毫不犹豫地杀他们这么多人吧？
　　降谷零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明起来。
　　「不用和他解释吗，胭胭？」
　　系统的声音在剧情之眼的包围里有点模糊，「天光不会对红方的任何一员动手，因为他们是正义的一方，是漫画天平倾向的那一方……他不用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忧虑。」
　　莫胭看着眼前的099，反问道：“我有什么和他解释的必要么？”
　　099一呆。
　　“白苓像是会在乎他到底怎么想的性格吗？”
　　她将小小的一只猫捡到自己的怀里，抚了抚软乎乎的背部，“爱胡思乱想，就让他胡思乱想去吧。”
　　099嘟嘟囔囔：「我还以为她算喜欢这个重要角色——居然是不在乎的吗？」
　　天光首领含着笑，温柔地说：
　　“准确来说，除了哥哥，她谁都不在乎。”
　　“说到底——白苓再友善，再亲切，再毫无架子，这里的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凡人。安室先生也不例外。”
　　“她不觉得自己有解释的义务。退一万步说，不喜欢她又能怎么样？”
　　…………
　　听到降谷零的这番话后，白苓回头，一言不发地看了他半晌，再长长叹了口气，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
　　金发青年被看得差点挂不住笑脸，不自觉站得更直了一点，疑惑地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异状。
　　白苓终于幽幽开口：
　　“你的语气好恶心啊，小透。可以不要说话吗？”
　　降谷零：“……”
　　他的语气哪里恶心了。
　　金发青年眯起眼睛，好似要开口争辩几句时，话还没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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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白裙的女孩开了口，“为什么不杀我？”
　　她问的是白苓。
　　小静平子以为自己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但那些让她恨不得封闭自己的听觉的动静，不但没有伤害她，还不约而同地绕开了她，让她成为了大泽会里唯一的幸存者。
　　小静平子不明白。
　　白苓把手腕上的银环摇得叮叮当当响，发顶也和猫耳一样尖尖轻甩，对她的问题很有意见：
　　“诶呀，这是什么话，我看起来是那种是非不分的坏人吗！”
　　降谷零古怪地看她一眼，小静平子也沉默了片刻。
　　能说吗，其实真的很像。
　　目睹了对方可怕的杀人手段，一般人真的闭着眼睛也说不出口对方是个好人。
　　但她是唯一不能点头承认这点的人——因为她是这件事的受益者。
　　如果不是对方这么干的话，她恐怕回去就会和之前每一个收藏品一样死去吧？
　　于是，小静平子半闭着眼睛认认真真开口：“当然不是，您是好人。”
　　降谷零：“……”
　　这话听着也太违心了吧！
　　白苓嘴角翘得老高，看到他复杂的面色，立刻眯着眼睛问：“你有什么意见吗，小透？”
　　降谷零果断摇头，不假思索：
　　“没有，不敢，白苓大人。”
　　蛊主这才满意地移开了目光，她轻巧地几步走到小静平子面前，伸手示意她低下头。
　　小静平子懵了几秒，听话地乖乖照做，白苓像拍小孩似的拍了几下她的头顶，语气愉快又得意。
　　“对对对，这样才对嘛！我不是好人谁是好人啊——我最喜欢你这样诚实的孩子了！”
　　她突发奇想般道：“反正你现在也没地方可以去，要不要和我回去？”
　　降谷零：“……”
　　就这么当着日本公安的面把未成年拐进犯罪组织真的好吗？
　　一直在挑衅！
　　他试探着开口：“白苓大人，这不好吧。”
　　白苓纳闷反问：“反正用的是组织的钱又不是你的钱，有什么不好的？”
　　降谷零：重点是这个吗！！！
　　他只能继续提示：“当然没有问题……但她明面上属于大泽会，组织不会同意她加入，贸然带她回去会害死她。就算这些都可以不考虑，您能一力压下，那么，她的意见呢？”
　　降谷零顿了顿，确保给了白苓思考的时间，再道。
　　“如果您信任我的话，就把她交给我处置吧——我可以保证，她能隐姓埋名，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白苓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身侧的小静平子，开口问：“你是怎么想的？”
　　好像羔羊一样温顺低头的白裙少女愣了愣，抬起头，发出不确定的声音：“问我吗……？”
　　她没有想过——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反抗。
　　她只是如之前一般习惯地等候自己的安排，自己的结果，好像被困在这个买卖的怪圈里走不出去。
　　“是哦，你的意见很重要。”
　　白苓直视她的眼睛，语气欢快得像是小鸟扇动翅膀。
　　“你想留下，还是离开？”
　　小静平子好像是第一次思考般，迟钝地想了很久。
　　那双眼睛随着思考一点点亮了起来，最后，她半蹲下身，仰起脸看着白苓，怯生生地，又坚定地说：“我想和您回去。”
　　“您救了我，我想报恩。”
　　白苓笑起来：“报恩？才不要，要是我救下来的每一个人都要报恩，我都要被烦死啦——”
　　“如果一定要报恩，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小静平子。
　　“你是不是能听懂我哥哥在说什么啊？”
　　白苓笑眯眯地说，“我看到了，那个时候你的反应很有趣。”
　　小静平子犹疑地看着她，多年因为这个能力养成的敏感差点让她否认了这一点，但面前是自己的恩人，还是让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大概听懂了。”
　　听觉远超常人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苓，看她没有阻止的意思，又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小苓是您的名字吗？”
　　白苓弯了弯眼睛，干脆点头：“是呀。”
①０1③２六２六17无偿小说群
　　小静平子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
　　“……他一直在让您不要怕。”
　　她想，那个蛇口棺材里的男人恐怕不是活人了。
　　因为他不能和白苓正常对话，只是从开始到结束，都在不停地对白苓重复这样一句话。
　　——小苓，别怕。
　　即使不能思考，全凭本能，他也在不断安抚自己的妹妹。
　　小静平子也将这句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白苓：“……”
　　白苓：“…………”
　　“唉呀，真过分。”
　　白苓把观音兜拉到头顶，盖住自己大半面容，嘴角向上一翘：
　　“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刚刚当好人了。”
　　“原来这句话被旁人重复，这么让人难过啊……”
　　明明笑着，她的声音却好像经了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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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小静平子看着这样的白苓，一时间居然有些不忍继续开口。
　　至于站在一边的降谷零——他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动容的一面，只是眯起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更加探究地看向了白苓。
　　这位天光组织成员的语气轻快得一如平常。
　　但不管是谁，只要站在这里都能看得出这位年轻的，早早接替了哥哥名号的蛊主身上的悲伤，重得将要溢出来了。
　　降谷零能肯定，白苓的过去对她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
　　重要到超过了她的组织，她的首领，甚至于她在组织的任务。
　　如果他能了解对方的过去，是不是也能变相地捏住对方的软肋？
　　降谷零当然不觉得这能让对方为自己所用——倒不如说，谁会这么自信到愚蠢。
　　刚刚那出血潮让他明白，对方要弄死自己恐怕比踩死一只蚂蚁更轻松，如果得罪白苓，自己会死得很快也很惨。
　　降谷零毫不怀疑，这个外表娇小的少女会用这样可可爱爱的笑容杀了自己，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这就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另一个世界，只是看着，都会升起无能为力的感觉。
　　降谷零冷静地想：他不要那么多。
　　主动暴露自己的过去，交换对方同等的信息，就能加深彼此的了解，往往也会让人不自觉地更加信任对方，从而让关系更进一步——这是社会渗透理论。
　　能和这位组织贵客的关系更进一步，对他在组织里的行动是有利的。
　　虽然明白可能性很小，但假如他们能提供对方所需的帮助，是不是能进行合作？
　　降谷零稍稍思考一下后就将这一条划去了，和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对象合作，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么回到最开始他在积极思考的问题上——
　　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对方的兄长一遍遍告诉她不要怕？
　　她受到伤害，但她的哥哥保护了她，并将这保护的执念一直延续到了死后？不，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白苓的痛苦不会这么复杂。
　　降谷零分析着面前少女的神情。
　　除了难过，痛苦，还有后悔和一股不知道对谁而生的恨意。
　　她在恨谁？
　　金发青年静静地想，那样的恨太过纠杂，他居然一时间判断不出来，一时也不能确定，对方能不能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白苓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他，也不吭声，低着头用额心一下下蹭着，轻轻地撞着小白的脑袋。
　　那条小蛇也不恼，只用蛇信吞吐着点着她的额头，好像是在安慰。
　　小静平子还是按捺不住开了口：“那个，你还好吗？白苓大人……”
　　她有点怯生生地跟着降谷零这么喊，不确定对方的情绪，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激怒了对方，眼里已经开始有了悔恼和忐忑。
　　“别紧张，骗你的，我才没有后悔。”
　　白苓抬起了头，狡黠地笑了笑，那双眼睛亮亮的，在灯下一晃一晃，好像比平时更明亮。
　　“我可是和哥哥说了，我不会再做任何一件会让我自己后悔的事了。”
　　“而且这不是我让你说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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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眼睛的少女一副自己非常公正的模样，“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懂哥哥在说什么，我才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生气！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静平子呐呐地点了点头，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补充了一句，“就算您后悔我也不会有什么——呃好痛！”
　　她的脸被很用力地向两边扯了扯。
　　白苓一脸不愉地瞪她，提高声音：“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这样不把命当命的小朋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珍惜一下自己这条命吧！”
　　蛊主不悦的神情本该非常唬人，不说能让人倒头就拜，也该升起一点敬畏之心。
　　但她的脸被吃得圆圆的，像是小鸟鼓起来的胸脯，又比自己矮了一点，要稍稍向上看——这副视角尤其可爱。
　　小静平子不但没有被吓到，还有点想笑。
　　她感到自己一直在紧绷的，不安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任由白苓扯面团一样扯着自己的脸，心甘情愿地低下来让她扯得更舒服一点，乖巧回答：“好的，白苓大人。”
　　白苓夸奖：“好乖好乖！”
　　她夸完就立刻扭头看向降谷零，“学着点，小透！”
　　身形小巧的蛊主一脸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随身人员，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听话啊……”
　　和她对上视线的金发青年先是沉默，而后微笑：“白苓大人，我不是您的玩具，也不是您的下属，听话这个词，可能和我无缘了呢。”
　　白苓：“诶，不可以吗？”
　　降谷零被她这么自然的反问问得有点发蒙：“什么？”
　　白苓：“不可以是我的玩具吗？”
　　她一脸震惊地望着降谷零，“你不是组织给我派发的，非常好玩的玩具吗？！”
　　降谷零也一脸震撼地回望白苓。
　　自己怎么降级成玩具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位一直冷静的，沉着的，稳步推进卧底工作的日本公安，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最后，他吸了口气，缓缓地说：
　　“请问，您到底是从琴酒那里听到了什么？”
　　白苓乐于拱火，继续无辜地说：“他说你勉强算得上好用，对我来说应该很好玩——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我这里的定位吗，小透？”
　　降谷零还是微笑着的，但他的额角隐隐透出了一根青筋。
　　“抱歉，是我没有及时了解，的确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情……我会好好去问问您的监护人。”
　　白苓弯起眼睛，甜甜地说：“好哦！”
　　“对了，我忘了件事。”
　　她又把目光看向窗外的某个地方，举起一只手，轻轻地砰了一声，笑眯眯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收工了哦！”
　　小静平子有些不明所以，但降谷零却知道她在对谁说话。
　　这么远的距离还要吓对方一跳……
　　真是，恶趣味得不行啊。
　　…………
　　诸伏景光在和降谷零聊起白苓时，他的好友告诉他，这个少女有非同寻常的手段——
　　“她很危险。”
　　但在此之前，黑发的青年并没有完整的，清晰的认知，乃至于被对方的假象蒙蔽，得出对方无害的判断。
　　直到这一切异常都铺展在他的眼前，这一句评价便在瞬间立体了起来。
　　怎么说呢。
　　任务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形式完成了，敌人的死法惨烈得难以记录。
　　又或者该说，触目惊心。
　　诸伏景光忍住了想要揉额心的冲动，凝重地想：
　　他错了，这可不是什么小女孩。
　　黑发的青年心中对白苓的评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能力诡谲、立场模糊、必须以最大程度谨慎对待的，非敌非友的第三阵营。
　　零说得对。
　　无论如何，都最好不要靠近，不要对话，不要对视。
　　否则——容易会被对方当作猎物玩弄。
　　但是……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不该想下去，但他难以控制。
　　这个孩子，不，这位贵客……真的不害怕吗？
　　这些蛇虫，是切切实实从她的衣服下涌动出来的。
　　她神色如常，好像对这习惯了一般……但这样的事情该怎么习惯？背后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训练？
　　诸伏景光正这么想着，白苓同那个幸存者交谈，又和他的好友说了几句话后，毫无征兆地将视线转向他的方位。
　　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撞上他的狙击镜，那副笑容灿烂，似乎早就知道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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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比出右手的两根手指，并起成枪，对着他轻轻一点，发出声枪响般的气音，那帐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谁都看得出，她全身每一处地方都在散发着轻松，对自己做出的行为毫无心理负担。
　　诸伏景光通过狙击镜，静静地和白苓对视，片刻后，他缓缓松开了压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以为对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把枪对着她所在的空间。
　　但银色眼睛的少女却没有对他的行为做出任何肯定和否定的回应。
　　她只是自顾自进行了互动，就不再和他对话，而是拉上了窗帘，让它如同舞台上的幕布般盖去餐厅里的全部惨象。
　　诸伏景光沉重地呼了口气，妥帖收起狙击枪，放回吉他包里，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恰在此时，手机响起讯息。
　　他停住动作，摸出手机，点开屏幕看了一眼信息，原地怔住。
　　【你在的那栋大楼三层有一家餐厅评价不错，等组织的人过来交接，扫尾，我们就在那里会合吧，苏格兰小朋友=v=Y。】
　　这绝对不是零的语气。
　　诸伏景光反应了过来——是白苓。
　　这个语气……简直就像是提前洞察了他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才抢过了他好友的手机给他发了信息一样。
　　诸伏景光拧住眉头，克制了自己想去扫一眼周围有没有监控的冲动。
　　…………
　　商场三楼，餐厅。
　　菜还没有上，三个人坐在一起，一时间显得非常沉默。
　　白苓奇妙地看了波本一眼，又看了苏格兰一眼：“哇——怎么刚好是你们两个啊。”
　　“简直就像是背着组织做什么交接一样……首领明鉴，我可没有哦！”
　　诸伏景光：“？”
　　他有点迷茫。
　　明白白苓在说什么的降谷零：“……”
　　他选择低头冷静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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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我考完回来了！自由！这是自由！！！（奔跑）（狂奔）（奔到变形）
　　复习很有效果，感觉考得很不错！希望不是我的错觉[害羞][害羞][害羞]
　　久等了久等了！前排52个红包，会连带前两章的一起发放，啵啵！

第120章 第 120 章:　　降谷零知道，只要给白苓一点反应，她就能高高兴兴地把这场对话继续……
　　降谷零知道，只要给白苓一点反应，她就能高高兴兴地把这场对话继续下去——
　　不，这不叫对话，这叫玩弄。
　　不管是惊是怒，他们只要向她贡献了不平静的反应，都会让白苓越发兴致勃勃。
　　这位对他们总是有一种猫抓老鼠的兴趣，像个精力无穷的孩子不断寻找着自己的新玩具。
　　但好在和对方相处了几天——其中充斥着各种各样对心脏很不友好的突发惊吓——降谷零大概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个状态下的少女了。
　　他微笑喝酒，习以为常，一言不发，不管她说什么都岿然不动。
　　白苓看到降谷零不吃这一套，知道他已经免疫，撇了下嘴，不再看他，干脆地转移了目标。
　　她把脸转向神经一直有点紧绷的诸伏景光，白润润的手指在餐桌上一下下转着圈圈，笑吟吟地问：“苏格兰，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又是谁派来的？”
　　还不知道对方本性的诸伏景光：“！！！”
　　谁，派来的？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即使餐厅里设下了空调，少女还是把那件月白色的观音兜揭下，绚艳的发尾柔柔地散在她的肩胛上。
　　异色长发配合那张可爱的脸，看起来如同叛逆的青春期少女，但是那双眼睛在直直地看着他。
　　就和他在狙击镜里看到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轻快的，无忧无虑的，却几乎要让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她的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诸伏景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被组织怀疑了么？是在什么时候？
　　不管是不是都要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甚至不敢望向身侧的金发青年，生怕只是对视就会让自己的好友也被怀疑。
　　如果一定要折损一个人的话。他就够了。
　　黑发青年的心跳越来越剧烈，表面却是平静的，语气也相当镇定，“白苓大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不明白？”
10１三②⑥二６17无偿小说群
　　白苓停住了那根不停划圈的手指，站起了身，然后——
　　她双手按住只摆了酒的桌面，把上半身倾向面前神色有些变了的黑发青年。那些银饰挂在她的胸前，她的腰间，叮叮当当作响着。
　　它们发出的声音很好听，但在诸伏景光的耳里……这让他的精神越发紧张。
　　白苓对他友好地微笑着，好像是在和他平常地打着招呼，“我很善解人意的，不想回答，那就换个问题好了——你是和小透是一伙的吧？”
　　“……”
　　这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冷汗顺着诸伏景光的额头滑下，他的呼吸慢慢地重了起来。
　　他很确信，他刚刚的表现没有一丝错处，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笃定零和他是同一个组织派来的卧底？
　　原本他们在暗，对方在明，不管是迎面而上还是回避离开，主动权都该在他们手里，但现在形势却似乎全然颠倒了过来。
　　是的，诸伏景光已经确定了一点——
　　白苓早就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并且她在用言语步步紧逼。
　　她代表的是这个黑暗组织的态度，还是那个立在她身后，听起来格外光明的组织的态度？
　　要承认吗，又或者继续否认？
　　不，现在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零，对方又态度不明……他绝对不能承认这一点。
　　但这会不会激怒对方……
　　诸伏景光的脑子很久都没有变得这么乱糟糟了，乱到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直到最后，他做好了某种他自己尚未彻底明朗的决心。
　　正要来一点组织成员被怀疑时恼怒的表演，诸伏景光就被自己的同伴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捅了一下肚子，吃痛——那副强行撑起的，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都僵住了。
　　零这是在……？
　　降谷零不再继续那副低头喝酒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站起身，对白苓举杯，笑眯眯道：“他比较傻，也不明白情况，您别介意，白苓大人——看在我帮您安排好了那个孩子的面子上。”
　　诸伏景光看到自己同伴神色如常，好像对方刚刚只是说了再平常不过的话。
　　出于对降谷零的信任，以及本能都在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没有动。
　　但他听得有些发蒙。
　　白苓和零……这两个人的对话和态度是怎么回事？
　　零不是说对方很危险，如无必要，绝对不能和她有关联，他要学会保持距离吗——
　　虽然现在已经没法保持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发小非常双标地要把他隔绝在外的诸伏景光满脑子问号。
　　更让他发蒙的是白苓的态度。
　　刚刚还如草间小蛇一般的少女看向降谷零时，语气带着点俏生生的不满，“小透，我只是在和你的同伴打个招呼，你紧张什么？”
　　这句话里透出来的，太多的信息让诸伏景光有些失态地扭头看向了降谷零——
　　如同局外人一般满脸愕然。
　　降谷零也不拐弯抹角地开了口：“因为您真的很喜欢玩人，蛊主大人。”
　　他知道面前的少女对这样恭恭敬敬的称呼最是受用，用起来也面不改色。
　　降谷零指了指诸伏景光，又像是什么操心的老父亲般叹了口气，“我就算了，苏格兰的胆子比较小，人也不是很聪明，您多担待。”
　　当面被说不聪明的诸伏景光：“……我吗？”
　　他疑惑出口的话，两个人都没空答他。
　　白苓从善如流地向后一倒，绛红的大袖一飞，坐回了原位，斗篷柔软地搭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上，下垂在她的腿间。
　　“好吧好吧，不吓他了，真没意思。”
　　诸伏景光渐渐回过味来：对方对他没有恶意。
　　但他还是有点惊疑不定。
　　这个轻松得有些异常的气氛，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诸伏景光以为，这会是充满猜疑，交易和对峙的场面，他必然要付出代价才能脱身，又或者折在这里，就此牺牲……
　　结果好像是他太紧张想多了？
　　对方甚至在和零有说有笑，好似友人。
　　这么看，天光似乎没有他警惕的那样邪恶……
　　白苓笑眯眯地看了看降谷零，又笑眯眯地看了看面前不自觉绷紧身体的诸伏景光，拍了拍手心：
　　“什么玩人啊，我哪有那么恶劣——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都很特殊。”
　　诸伏景光神色又动了动：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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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苓的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圈，乌黑的小蛇被她绕出了蚊香眼，欣然颔首：
　　“对啊对啊，特殊到首领都让我顺手照顾你们两个一二——”
　　诸伏景光听完又变得困惑起来。
　　他抓紧手指，低声道：“我不记得我们有和贵组织的首领有交情……”
　　白苓随口应和，“嗯嗯，对的对的，不记得很正常，反正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她仰靠在座位上，又看了诸伏景光半天，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怪不得要我着重看着你，而不是去看管小透……刚刚你的思想很危险啊，苏格兰小朋友。”
　　诸伏景光瞳孔颤了颤。
　　他没有想到，同伴也没能发现的事情，被面前始终盯住他的少女用短短几秒就察觉到了。
　　他对白苓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却是相当果决的：“我想您看错了。”
　　白苓对他否定也不在意，眨了眨眼睛，和他打哑谜：
　　“我可不会看错——但你不想承认就算了。好了好了，我们的闲聊就到……”
　　她刚要结束对话，就因为某种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言语硬生生顿住，眉心纠结成一团。
　　“好嘛，我知道了，照顾，照顾！”
　　白苓嘟囔了几声，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径直扯向了另一个话题，“你要我帮你什么？”
　　诸伏景光客气道：“我应该没有用得上您帮忙的地方。”
　　白苓不赞同地摇头，点了点自己的腰间示意他：“不对。你这里的伤一直没有恢复好吧？”
　　诸伏景光：“……”
　　即使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也不由有点迟疑，“只是小伤，不是大事……”
　　而且，他也不敢让对方治啊？
　　想到从白苓身上密密麻麻爬下来的蛇虫，诸伏景光犹豫片刻，还是想要开口辜负了对方的好意。
　　“哼，是不是大事可不是你来说的。”
　　白苓瞪了他一眼，“你要知道，我是最好的医生，想治谁就治谁，没人能求我去治他，也没人敢拒绝我来治他。”
　　白苓眯起眼睛，异色的睫毛翘起，如同银色蜻蜓的一排翅膀。
　　“如果再坚称自己没病，我就给你弄出一点病来好了？”
　　诸伏景光：“……”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温和又冷静地改了口。
　　“好的，麻烦您了，白苓大人。”
　　————————!!————————
　　（阴暗地爬了出来）
　　上三章的红包都发了！！！亲亲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