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Jo良Jo影的奇妙冒险 作者:枫森雪启 状态:完结 字数:300650字 分类:衍生-无CP-架空历史-东方衍生 内容标签:综漫 重生 文野 JOJO 轻松 主角:吉良 一句话简介:穿越横滨后我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立意:平静的生活需要用心经营 简介: 在不能回头的小巷回头后,某金发爱手人士穿越了。 正值龙头战争时期,他成了织田家的孩子之一,过了两年平静的生活。 直到一天,他在小巷使用了替身,却被一个身缠绷带的身影撞破。 更可怕的是撞破自己真面目的绷带怪人竟然是自己监护人的朋友。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决定在绷带怪向监护人说起自己前干掉他。 然而在成功之前他就和孩子们一起被绑架了。 前有端枪绑匪虎视眈眈,身旁有孩子团团围绕,后头还有监护人极限追车。 就离谱! 你们敢不敢就绑架我一个人?! 好在问题顺利解决,但他也难以回到过去,画册中手再也无法满足他的欲望。 而监护人不知道是误会了什么,硬是搞来了米花町艺术展门票,说是让他去放松一下心情。 虽然他是喜欢蒙娜丽莎,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喜欢那些艺术…… 谢谢,很喜欢,解决了他曾苦恼的“女朋友”容易腐烂变质的问题,从今天起,他吉良吉影将成为一个艺术生,将“手搓世界上最完美的手”做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至于两个警校生肯定了他的炸弹天赋,并强烈推荐他未来去读警校什么的,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直到两年后他在黑衣组织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好巧,你也来参加社会实践呀。 阅读提醒: 1.我流吉良吉影,本篇jo良jo影大概是jo4吉良和jo8吉良的集合体,一个喜欢别人的手一个迷恋自己的手,我们的小吉良喜欢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手,合理,非常合理。 —— 浅浅放个预收 [末世]身为恶魔的我被猫召唤了 安奈是一名小恶魔,刚从恶魔学院毕业的他没听学长劝告,直接兴冲冲地去召唤所登记了自己的信息。 被召唤后只要实现信徒的愿望,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恶魔简直就是指日可待。 小恶魔双手叉腰,这不是易如反掌。 来了,他感觉到了召唤! 他顺着召唤的降临,摆出了他认为最帅气的pose。 新买的黑色斗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手持三角叉神秘度拉满,他冷酷地一甩恶魔尾巴:“人类,说出你的愿望。” ……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个生物。 那生物正优雅地向他走来,甚至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发出了一声甜腻的 “喵~~” 黑色斗篷上的猫毛抖擞的展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小恶魔僵住了:救命,他在学校里没有选修兽语啊! 还有,为什么猫也能召唤恶魔啊?!! 注:本篇为环境突变类生存末世。 大概是末日日常撸猫种田文。 第1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吉良吉影在不存在的小巷回了头,被无数双手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位于一个小巷。   这是一个接近这座城市接近贫民区的地方,而在这样的地方,多了个孩子或是少了个人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毕竟没有人在意这里这里有没有人,存在的是不是人。   而这个贫民区,被称为——擂钵街。   现在正值横滨龙头战争时期,因一名富豪的死亡,他留下的五千万的财产惊动了这个城市的地下势力。没有一个组织能抵御这笔金钱的诱惑。   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   幸运的是,在88天后,这场战争落下了帷幕。   据说是港口□□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彻底掌控了横滨,成为了横滨黑夜的代名词。   但这一切和吉良吉影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他想要的一直只是平静的生活而已。   趁着这次“战争”,他成功的让自己被一个普通人收养,隐藏在了一群普通的孩子之中。   红发的监护人是个粗线条,虽然是在港口□□工作,但只是个普通的底层人员。   而不知从何而起的好心让他在龙头战争中收养了6名孤儿。   吉良吉影也顺利的让自己被收养,成为了6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   ——   这是和平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差别的普通日子。   也许有人会为这固定而没有什么波澜生活而感到厌倦,但吉良吉影绝对不在其中。   过上平静的生活,这是他渴望的未来。   吉良吉影将货架上老板常用的那款酱油拿下,仔细对了下日期,将其放入了购物篮。   如今他很满意自己的生活,身为孤儿无拘无束,有个名义上的监护人,但并不会对他有任何要求。   这就是他想要的自由而平静的生活。   不被打扰,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欢迎下次光临!”   掏出现金结账,他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了装的满满的购物袋,目不斜视地走出了便利店。   也许是变小了缘故,他的欲望也平息了许多。   指甲的增长也变的非常缓慢,来到这个世界快3个月了,却连一瓶都还没集齐。   这是个不错的征兆。   “叮咚——”   便利店的门在面前打开,夕阳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影,照的街道和房屋上檐也带着红。   像血一样。   吉良吉影稍微加快了脚步,大叔还在等自己带回去的食材去准备晚餐。   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他实在不想听那几个小鬼因为晚餐迟了而抱着他抱怨。   之前的他一直是作为独子的存在,这次一次性有了5个弟弟妹妹,确实有点难以招架。   这对他来说太过亲密了,他要花好多精力去控制自己才不会下意识地将几个小鬼甩开。   但为了平静而普通的未来,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问题。   ‘为了平静的生活。’他告诉自己,‘还是尽快回去把酱油带给老板吧。’   脚步加快,但仍保持着平稳。   而就是这样的表现,让吉良吉影成功的被某些人注意到了。   “喂,我说小鬼,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有很多零花钱吧,孝敬点我们怎么样?”   伴随着声音响起,街边走出来两个穿着痛衫打着唇环的年轻人。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梳着尖刺头。   他们挡住了吉良吉影的去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吉良吉影现在单薄的身子。   他们就这样围住了吉良吉影,不让他离开。   吉良吉影停了下来,现在他的身体不算瘦小,只能说是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匀称状态,但身为未成年人的年龄让他自然的矮了两个年轻人一头。   他并不喜欢这么仰视别人。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神色不变。   ‘真是让人讨厌的神情啊。’   ‘像这样的年轻人,就算长大了,也不过是社会的燃料吧。’   他们住的地方离擂钵街有段距离,但也算不上远,再加上港口Mafia在龙头战争的胜利,经常有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自诩为Mafia的一份子,只为了干些敲诈勒索的事。   这种无能的社会的渣滓,吉良吉影从来没有放在眼中过。   “来,跟哥俩到那去唠唠嗑。”一个年轻人搭上了吉良吉影的肩,用力将吉良向小巷带去。   吉良吉影没有反抗,在街头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反抗无疑会引起路人的关注。   他自己迈步向小巷深处走去。   这里是横滨,没有好心人会对这些小事见义勇为,反正吉良是没见过。   他的监护人除外。   红发监护人真的是他见过少见的那种老好人的形象,而且好像永远不会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   生活好像一直非常平静。   这也是吉良吉影非常羡慕的一点。   他抱着从便利店买来的蔬菜和酱油调料,从善如流地顺着他们的力量前进,和两人走进了那个尽头是死胡同的小巷子。   “好了,如果不想吃苦头的话,就乖乖把手里的零花钱交出来吧。”尖刺头开口。   他一副轻松的样子,在他看来吉良吉影最多就是个帮家里出来打酱油的中学生,这种看起来乖乖的老实学生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就能拿到非常可观的金币,可以说是非常一本万利的打劫对象。   这次拿到钱后是要去打小钢珠呢还是去试试赌马呢。拿到钱后再顺便威胁一下吧,就让面前这个小子每周都给他们上供好了。   只要每周上供一次,甚至没要求每天上供,他们可真是善良啊。   “喂,耳朵聋了吗?快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黄毛也跟着开口。   同为黄毛,他对吉良吉影一头金色的头发看得格外不顺眼,“看你一脸老实的样子,居然还去染了金发,怎么,这么想装不良吗?”   他为了染出金色的头发不知道去漂洗了几次,但最终做出来的效果只是像杂草般的枯黄,想重做都受限于发质受损不好下手。   因此看着吉良吉影这一头一看就是原生态的金发,内心真是格外的不爽。   黄毛靠近吉良吉影,捏了捏拳头,内心打定主意,就算吉良吉影乖乖交出了钱,也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至于为什么,那头金发已经让吉良吉影在他这里判了死刑。   “真是的,这里可没有监控啊,作为港口Mafia的地盘,警察可不会常来这个地方巡视啊。”   “明明只要你马上交出钱就好了,这么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真的是一看就让人火大啊。”嘴上这么说着,但黄毛动作上却一点不慢,他就这么向前跑了几步借力,狠狠地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拳头带起了凛冽的风,黄毛的脸上挂上了扭曲的笑容。   他已经能预见自己的拳头落在面前这个小鬼脸上的情形了。   面前的金发小鬼盯着青肿的脸蛋哭泣的样子,绝对是能让他内心舒爽至极的绝对良方。   面对向他跑来的黄毛,吉良吉影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既然这里都没有监控,那事情确实变的简单了。”   他蹲下了身,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了一边。   里边还有瓶玻璃酱油,他可不想因为意外将酱油打碎。   安置好购物袋后,他站起了身,对着黄毛就这么平直地举起了右手,胳膊和身体成九十度夹角,五指分开。   这很像是个防守的,不让自己挨打的动作。   很显然,黄毛就是这样认为的。   黄毛的脸上带上了狰狞,“这个时候知道抵挡了,没事的,哥哥就是来给你个教训,很快就结束了。”   他并不把吉良吉影的抵抗放在心上。   这种面对攻击伸手抱头的人他见多了。   虽然吉良吉影看起来逃避抵抗的动作没有之前他见过的那些小鬼做出的那么标准,但他将其归结于吉良吉影已经被吓傻了。   尖刺头站在原地看着热闹,“还是不要打脸了。”他自然早就看出了黄毛找上吉良吉影的原因就是吉良吉影那头显眼的金毛,毕竟黄毛这段时间可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枯草黄”暴躁,最近找的教训对象也常是顶着好看的金发小鬼。   但这时他说这话并不是出于什么于心不忍的动机。   “这个白净的脸蛋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不好回家解释,下次要想再让他拿钱出来就麻烦了。”   黄毛把那个小鬼揍成什么样他并不在意,但未来的金钱提取机不能稳定上供那就会影响到他打小钢珠了。   黄毛的拳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接触到了吉良吉影张开的手掌。   吉良吉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愚蠢。”   刹那间,黄毛就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没有任何声响,他整个身体就在无声中崩坏开来。   手臂,身躯,躯干,头颅,就这么寸寸崩裂分解,黄毛眼中的兴奋扭曲着,但还来不及切换成惊恐,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炸弹般轰然炸裂。   就像是被一□□吹过,就这么化为了粉尘,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不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血肉、骨骼、还是其他的什么,都不在存在。   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吉良吉影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不存在的粉尘,然后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啊,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事已之此,那就放个预收吧《我打五条悟,真的假的?》  由于六眼的诞生,咒术界的平衡被打破,曾经罕见的特级咒灵频繁出现,平安时期的两面宿傩也开始复苏。   但是!   因为一些意外,五条悟跳反了。   咒术界原本的1:1变成了惊人的2:0!!!   虽然世界自救让全人类都开始咒力觉醒,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你找到我,是要我去纠正历史?”   “不,因为这次意外不是时间溯行军造成的,”狐之助尴尬,“其实是因为你提前被时之政府带走了,夏油杰。”   毕竟任谁发现一个灵力高、性格稳定、有充足的带领式神战斗经验的人快要死了,都会忍不住把他扒拉到自己碗里的。   “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无法改变,我们能做的只有纠正,也就是将五条悟领到正路上来。”   就像那些热血番一样,高喊着我们可是最好的偷摸大吉啊,然后用友情破颜拳将对方拉回来。   夏油杰:我打五条悟,真的假的?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五条悟: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挚友因为理念不合死了,可我都变成他践行他的理念了啊,为什么人还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啊。   还是五条悟:爽了,再来一次! 第2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这下回去真的要迟了啊。”吉良吉影语气淡淡。   但这声音落到尖刺头耳中,却令他膝盖发软。   爆炸带起的风吹到了尖刺头的脸上,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眼中黄毛的头颅似乎在和他对视。   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迟来的惊恐涌上了心头。   他们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尖刺头的身体开始颤抖。   都怪黄毛,为什么偏偏要找上这个小鬼。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指认:“大人,开始都是黄毛那家伙想找你的茬的。”   “他因为自己的头发没做好,一直讨厌有纯正金色头发的人。”   “找上你都是他的责任,我……我……”   “你看他打您的时候我还阻止他了呢。”   吉良吉影只感到了无趣。   尖刺头的这些话也就骗骗没有见过市面的小学生中学生了。   只要是有社会经验的普通人,一看就能知道其实尖刺头才是两个人中间主导的那个,黄毛充其量就是尖刺头对外的触手而已。   吉良吉影没有理会尖刺头喋喋不休的求饶。   你会时常在意耳边飘过的风声吗?   尖刺头在他眼中已经是属于风的燃料了,比起燃料,果然更重要的就是……   该回去了。   他可受不了整整5个小鬼会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抱怨的未来。   吉良吉影低头,打算提起之前放在一旁的塑料袋。   机会!   尖刺头有着丰富的求生经验。   或者说有着丰富的欺软怕硬经验,要不然他也不会看见不对劲就如此迅速的滑跪了。   而趁着吉良吉影低头的那一瞬间。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扭头就向小巷出口跑去。   一步,两步,他从未感觉自己跑的如此之快。   边跑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不过是小鬼而已。’他想着。   只要抓住机会,那个小鬼的小短腿还能跑过自己吗?该死的,今天他可是丢大脸了,等之后他一定要报复回来,等着吧,可恶的小鬼。   眼见着快要抵达出口,而身后却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自认为已经到达了安全距离,尖刺头忍不住扭头,想要放狠话。   让一个小鬼见到了自己如此丢脸的一面,他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吉良吉影就这么站在小巷的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   表情还是如此的淡然,没有对他逃跑的愤怒,没有想要追他的急切,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   尖刺头愣住了,不应该是这样的,有什么被他忽视了。   是有什么被他忽视了吗?   而这个时候,他发现吉良吉影的唇为不可查地张了一张。   他在说什么?   尖刺头努力辨认着那口型。   好像,好像是……   撒由那拉(再见)?   而在辨认出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曾经的黄毛一样开始崩裂。   原来是这样啊。   再见,再也不会见了……   他也许不该转身的,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这么想到。   尖刺头消散在了小巷的光影交接处,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离开这个小巷。   ‘今天又会是平静的一天’,吉良吉影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这次没有任何东西再来打扰他。   他弯下腰顺利地拿起之前为了腾出手而放到旁边地上的包装袋,眼睛的余光却看见了巷口似乎有衣角飘过。   !!   什么!被人看见了吗?!   吉良吉影来不及多想,松开了手,下意识迈开了脚步追击那个人影。   但当吉良跑到巷口时,早已不见人的踪影。   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   吉良努力回想自己余光看见的画面。因为那人是在巷口,又是逆光,所以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应该是个比较纤细的年轻人。那人身上披着的应该是黑色的大衣。对了!那人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   那人正好经过了巷口,大概率看见了尖刺头死亡的过程。   但他没有通过小巷口,那么他应该没有看见在巷子深处的自己的面貌。   事情并没有向那么差的方向发展。   吉良吉影的心定了定。   ‘而且……’   吉良吉影继续分析。   ‘黑色大衣,手上还缠满了绷带,大概率是身上有伤。’   ‘是黑.手.党吗?’   没有抓到人,吉良只得转回小巷,抱起落下的便利袋,心不在焉的回去了。   ‘黑.手.党的话,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吧。’吉良吉影自我安慰。   ‘毕竟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影,现在看来应该还是安全的。’吉良吉影心想。   ‘也许只是个小兵呢,希望以后不会有交集了,我可不想我现在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夕阳已经落下,原本似血的火烧云也消失不见。   道路就这么隐藏在黄昏的昏暗中,影影绰绰的,延伸向吉良吉影熟悉的路。   虽然换了个世界,但对他来说的未来,似乎不会有什么不同。   “吉良?”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吉良吉影扭头,看见了熟悉的人。“织田先生。”   “刚下班吗?”   被称呼为织田的人全名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是个成熟的男人,其实实际年龄并不算太大,但不妨碍他是个靠谱的人。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啊,最近有新的任务。”   “会很麻烦吗?”其实吉良吉影并不关心这些,但现在他扮演的是这个“家”中孩子的一员,他参照了其他孩子可能出现的反应,向织田作之助搭话。   “大概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可能有点麻烦。”虽嘴上说着可能有点麻烦,但织田作之助看起来情绪仍然是淡淡的。   大概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吧。吉良吉影也没将这个放在心上。   “这是老板让你买的食材吗?”织田作之助看见了吉良吉影手上的袋子,他上前想要接过袋子,“给我吧。”不管怎么说,吉良吉影在他这里还是个孩子。   吉良吉影下意识的避开了伸过来的手,但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他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将袋子交给了织田作之助。   “这次回来会呆多久,他们都很想你。”吉良吉影说到。   织田作之助少有情绪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了一些苦恼的神情,“可能确实呆不了多久。”   “也是,毕竟有任务嘛。”至于什么任务,吉良吉影并不好奇。   他的梦想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而加入黑.手.党这种危险的组织并不在他的未来规划之中。   生活在枪林弹雨中绝对和他对自己未来的期待背道而驰。   毕竟就算是控制不住杀意,他还是倾向于成为无声无息的杀手。   就像他的替身,即使是看起来暴力的炸弹,但实际上的爆炸也是无声的。   这是属于他的杀人美学,无声的爆炸带来无声的死亡,既能平息他的欲望也不会影响到他平静的生活,在他看来是最适合他的替身能力。   不,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替身了,现在他的杀手皇后应该被称为异能力。   幸运的是,可能是他也变小了的缘故,他的欲望并没有成年时期的那么强烈。他还是会习惯性的修剪自己的指甲,但目前也只是积攒了瓶子的底部。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想法,只是想当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而已。   他并不是什么杀人狂,也并不会以此为乐。   吉良吉影和织田作之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路灯一盏盏地亮起,将原本变得昏暗的道路再次照亮。   再次强调,吉良吉影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并没有想要改变的想法。   而这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可能看见了什么的路人。   吉良吉影的眼神一暗,希望那个人不要妨碍到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果然,还是应该把这个隐患给消灭掉。   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从那些方面破坏掉你原本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这是吉良吉影的经验之谈。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这么回到了老板的小店。   “我们回来了。”   老板从工作台后抬起了头,“辛苦你了,吉良。”然后才看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身影,“织田你在路上正好碰上吉良了吗,真巧啊。”   织田作之助将手的袋子递给了老板,应了一声,“嗯,毕竟答应了今晚回来的。”   他探头瞥了一眼正在冒着热气的灶台,“是咖喱吗?老板的手艺让人闻到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老板接过袋子哈哈一笑,“难得你也会说这种话,知道你要回来,咖喱是在必做菜单上的哦,”老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不说别的,对咖喱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啊。”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嗯,很美味。”   回应他的是老板又一连串的哈哈哈哈。   老板盛出了一盘咖喱,放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那就先尝尝吧。”   吉良吉影瞥了一眼两人,“我去叫他们下来。”   西餐馆的二楼是用旧会议室改造而成的起居室。吉良和被织田收养的另外5个孩子都生活在这里。   其实吉良不太喜欢这种集体生活,但目前的他不过还是个孩子,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而监护人织田作之助虽说是个黑.手.党,但实际上只是个底层人员,每月工资勉强养活他自己和几个孩子。   总体来说,吉良吉影的这两年过得还算平静,再加上他现在小孩子的身体,这让他失去了曾经的警惕心。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走上了楼梯。   西餐馆的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吉良穿过露出钢筋的水泥墙和沾着污迹的壁纸所包围的楼梯,来到通向孩子们的起居室的门前。   他敲了三下门,“我进来了。”   稍等片刻后,他打开了起居室的门。   幸介和克巳正围在优身旁看他玩游戏,时不时还发出惊呼,显然沉迷其中没有注意到吉良,真嗣在陪着最小的妹妹咲乐翻花绳。   见吉良进来,咲乐放弃了手中的花绳,向他飞扑过来,“吉良尼~”   吉良顺势抱着咲乐转了个圈,逗得咲乐咯咯直笑。   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将吉良吉影围在了最中间。   吉良吉影放下了咲乐,手习惯性地搭在了几个孩子的身上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可以吃饭了,一起下去吧。”   “作之助已经回来了。”   “好诶!”几个孩子欢呼,“好久不见作之助了,他有带礼物吗?”   但他们很快还是回归了现实的话题,比如:“今晚吃的是什么呀?”   “虽然住在这里是不错啦,但老板的菜谱三天才一换欸!”幸助显然对此不满已久。   “就是就是,”拿着游戏机的优附和,“我们想要改变伙食啦。”   克巳在旁边补充,“或让我们自己进驻厨房也行呀,我有信心成为一代大师哦。”   吉良吉影顿了顿,没有说话。   而孩子们已经从吉良吉影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此起彼伏地哀叹声响起:“又是咖喱嘛……”   “不想再吃咖喱了啊。”   “就算老板做的咖喱再好吃,但一直吃咖喱也会腻的。”克巳生无可恋。   “啊,一想到又是咖喱,突然就没有动力了呢。”名为优的孩子点了点头,表示了肯定。   吉良吉影并没有在意他们说的话,“有意见的话你们自己向老板提。”他只是这么说。   三人顿时萎靡了下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老板他太粗鲁了。”   “毕竟是前军人嘛。”   “是呀是呀。”   但这显然难不倒他们,几个孩子很快拉住了吉良吉影的衣袖,撒娇:“吉良尼,你忍心让我们吃咖喱吗?”   吉良吉影不为所动:“老板做咖喱的手艺就算在开的咖喱店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话是那么说啦……”   “但是我们又不是作之助,是真的已经吃腻了啦。”   幸助甚至直接举起了咲乐,“吉良尼你忍心让咲乐也饿肚子吗?”   ‘也不至于到饿肚子的程度’,吉良吉影忍不住腹诽,‘孩子果然还是麻烦啊。’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但很快就图穷匕见:“吉良尼,我们想吃你做的炒饭了。”   有一说一,一直吃咖喱确实是会感到厌倦,就算是吉良吉影也难以逃脱,但吉良吉影选择自己下厨改善伙食。   而就在一次下厨后,他就被几个孩子盯上了。   “因为吉良尼做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嘛。”   “只要是吉良尼做的,我都可以哦。”   “果然还是炒饭了吧,炒饭是最快的吧,吉良尼,求你了。”   几个孩子化身抱抱熊,恨不得直接挂在吉良吉影身上,颇有一副吉良吉影不答应就不下来的趋势。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其实他并不喜欢和人接触,但自从被织田作之助收养后,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硬生生让他对几个孩子脱敏了。   他时常安慰自己,‘一切为了平静的生活。’   但有些时候他也会怀疑,为什么他们会这么亲近自己。毕竟吉良吉影可不觉得自己是个有亲和力的人。   但最终他只能将其归结于这个世界的人可能神经都比较大条,比如织田作之助,再比如这五个孩子。   而听见吉良吉影答应了,几个孩子也忍不住欢呼,“好耶!”   ——   吉良吉影下了楼,“孩子们说想要吃炒饭。”他推开了门,朝着织田作之助和老板说。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店中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正坐在老板对面的吧台上,盘中的咖喱已经消失了一大半,但在他身边坐了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和织田作之助十分亲密的样子。   年纪看起来不大,身材纤细,只有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一身黑色的长大衣几乎要拖到小腿,脖子和手腕都密密麻麻地缠着绷带,将皮肤紧紧包裹住。   吉良吉影微不可见地顿了一顿。   ‘这副模样……’   但嘴上确实若无其事:“来客人了吗?” 第3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吉良吉影如无其事地靠近了两人:“他们不想吃咖喱。”   他朝老板点了点头,将孩子们吐槽老板的话吞进了肚子,“我给他们做个炒饭吧。”   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吉良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吉良吉影和坐着的两个人擦肩而过,他走进了台面之后,动作自然的拿起了挂在角落的围裙。   黑色大衣的年轻人盯着吉良吉影,嘴上还和织田作之助搭着话:“欸,他也是织田作收养的孩子吗?”   “明明看起来已经不是孩子了呢。”   “这么大也可以被收养吗?”   织田作:“太宰。”   明明只是被普普通通地叫了名字,但被称呼为太宰的年轻人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桌上,如同一滩软烂的面条,但只要靠近,就能听到他并没有安静,反倒是还在喃喃地抱怨:“欸……居然被织田作凶了啊。”   “织田作居然还会凶人,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果然是因为因为织田作拿到了银之手谕吗?拿到银之手谕的织田作已经不把我这个干部放在心上了。”   “啊,伤心了。”软烂的面条的上半身开始在桌面上翻滚。   织田作似乎已经习惯了,舀起咖喱又吃了一口:“是吗。”   他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宰的动作有多么奇怪一样,冷静地咽下口中的咖喱,向太宰介绍:“他是我收养的第一个孩子,名字叫吉良吉影。”   像是没有听到织田作之助在说些什么似的,被称呼为太宰的年轻人突然暴起,“就是啊,如果织田作愿意的话,我也不介意被织田作收养哦。”说着还装出了一副娇羞的样子。   织田作:“啊,那要看孩子们的意见了。”一副只要孩子们答应他可以直接原地收养太宰的样子。   太宰愣住,“织田作果然很有趣呢。”   “但我刚才想了想,果然还是没办法对着织田作叫‘ba——’呢。”太宰比了个口型,还是选择了放弃,整个人再次无力的瘫倒在了桌子的台面上。   吉良吉影没有介入织田作之助和太宰的谈话,只是与两人擦肩而过,走进了后台。   他给自己系上了围裙,备好食材后点燃了灶火。   太宰抬起头看向了吉良吉影,“哎,居然会料理吗?”   因为是炒饭,在加上时间问题,所以准备的材料十分简单,米饭,鸡蛋,再随机挑选一些可以加进炒饭中的食材。   吉良吉影直接盛出了米饭。   原本用于咖喱的米饭粒粒紧实,是炒出绝味的绝佳主料。   将准备好的鲜蛋磕入瓷碗,筷尖轻快搅动,澄澈蛋液转瞬融作温润金黄,漾着淡淡鲜香。   铁锅烧至微热,淋入清亮熟油。   油温升腾之际,倾入蛋液。热油瞬间裹住蛋液,滋滋轻响里,嫩蛋迅速蓬松凝块,手持锅勺利落划散,碎金般的蛋花嫩香四溢,即刻盛出暂放。   太宰抬手支着脸颊:“看不出来呢。”   织田作之助也被吉良吉影娴熟的动作吸引,“确实,但吉良吉影确实很擅长料理呢。”   老板大笑:“那是当然啦,要我说吉良的手艺可是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好评啊。”至于他的手艺,在比拼中只得到了织田作之助一人的好评这件事,那就不用说出来了。   虽然他对自己做咖喱的手艺很是自信,但也只是做咖喱罢了,而那些小鬼可是和织田作之助不同,早已对一直做咖喱的老板感到了厌倦。   直到吉良吉影挺身而出,承包了孩子们的食物制作。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啊。”老板感叹。   留底油入锅,撒上切碎青葱,小火轻煸,清雅葱香缓缓漫开。   倒入早已揉散的白米饭,转旺火快炒,锅铲翻飞不停,将结块米粒尽数碾开。   白米在锅中不断翻滚翻炒,渐渐褪去冷凉,变得干爽蓬松,颗颗分明。   吉良吉影手中的动作不停,看似在专注于手中的料理,但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太宰。   他知道那些经常处于危险边缘的人对视线十分敏感,因此也只是通过桌面上杯碗等的反光观察,即使这样,他也越看越觉得太宰就是那个出现的衣角。   脑海中的弦控制不住地开始紧绷,第六感在不停叫嚣着危险。   吉良吉影下定了决心,‘果然,还是要……’   这个时候手机的铃声却意外响起。   是从太宰身上响起的。   太宰掏出了手机,看着上面的联系人,面色微垮。   “真是的,麻烦啊。”嘴上这么说着,但却没有接起的意思,反倒是挂断了电话。   虽然挂断了电话,但太宰也没有要继续呆下去的意思,他站起身,黑色大衣的下摆划过凌厉的弧度。   他朝着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机,“那我先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任务的话,那也没办法。”   太宰笑了:“织田作真的不会吐槽呢,这个时候是可以吐槽的哦。”   说完他就这么离开了这家不大的店面。   吉良吉影下意识抬头,但却没有立即追上去,他确认太宰治离开的方向后,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在锅中轻撒细盐,点上少许生抽,淡淡酱色浅浅晕染米粒,烟火香气愈发浓郁。倒入先前炒好的金黄蛋花,腕间运力颠锅翻炒,让每一粒米饭都均匀裹上蛋香与鲜香。   片刻翻炒过后,一锅色泽莹润的蛋炒饭便已成成。金蛋缀白米,色泽鲜亮喜人,热气裹挟着葱香、蛋香与米香扑面而来,勾人食欲。   结束了。   但吉良吉影却无暇顾及,只是关了火,将锅端至一边后就跟着向门口跑去。   老板挠了挠头:“怎么了吗?”   织田作之助再次吃了口咖喱:“应该是有事吧。”   老板:“织田桑,有些时候真的分不清你到底是天然还是怎么呢。”   织田作之助:“啊,这样吗。”   老板深深叹了口气,不再探究:“唉,毕竟这样才是你嘛。”   ——   没有。   没有。   怎么还是没有。   熟悉的街道。   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影。   这种情况下锁定一个人的身影应该十分容易,但吉良吉影追出来的时候,整条道路上却没有那个黑色大衣青年的身影。   吉良吉影不甘心地查找了各种小道,但还是一无所获。   明明看着那个家伙往这边走的。   明明那个家伙才离开一会,自己出来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差多久,但名为太宰的青年就这么消失在了吉良吉影的视线中。   人自然是不会无故消失的。   吉良吉影目光沉沉,整个人阴暗了下来。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吧。   他只是想过上普普通通的平静的生活而已,为什么总要有人来打破这一切呢。   那些影响到他平静生活的家伙,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去死吗?   吉良吉影的手指抽动着,杀意久违地开始泛滥。   【作者有话说】   原作时间线变动,杀手皇后的设定有部分改变,吉良吉影都穿越了你们让让这个想过平静生活的老实人(bushi)。   另外榜前隔日更,感谢大家~ 第4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啊,吉良你回来啦。”老板将锅中的炒饭装盘,“是怎么了吗?突然就跑出去了。”   吉良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抬起手向老板示意了手中的番茄酱,“如果是蛋包饭的话,果然还是要番茄酱更配吧。”   “蛋包饭?”   “啊……原来是想要蛋包饭吗?”老板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深究,只是默默拿出了放在调料柜上的番茄酱。装模作样地查看日期。   “确实过期了呢,帮了大忙了。”说着就直接将看起来才开封不久的番茄酱扔进了垃圾桶。   吉良吉影难得有些语塞。   但老板和织田作之助却已经开始了若无其事的交谈,直接将吉良吉影抛到了一边。   吉良吉影没有再说些什么为自己找补,他知道他们其实都不在意,于是默默走到了灶台之后,蛋包饭中的米饭用的是炒饭,但这也是合理的。只要味道不错,孩子们不会在意这一点。   “织田最近是很忙吗?”   “嗯,有新的任务,可能这段时间都不能太经常过来。”   “孩子们就要拜托老板了。”   老板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而且不是还有吉良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对老板的话表示了赞同。   吉良吉影将锅中已经成型的旋涡状蛋饼滑到了早已准备好的炒饭上,像给炒饭盖上了一层绸被。   被信任了啊。   被“家人”信任了。   但是……   “作之助最近忙的事,和那个太宰有关吗?”吉良吉影准备着五人份的蛋包饭,开口发问。   织田作之助:“啊,准确的说应该没有关系。”大概是没有关系的吧。虽然是从安吾叛逃开始的任务,但目前来看确实和太宰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吗,那看来作之助和太宰的关系很好了。”   “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作之助的朋友来店里呢。”   “太宰他只是好奇而已,而且别看他年纪不大的样子,已经是干部了呢。”   吉良吉影见织田作之助没有否认关系好和朋友的两点,更是谨慎地开始试探。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对他认定的人设防的习惯,在加上吉良吉影问的都是一些在港口黑手.党人尽皆知的情报,因此吉良吉影收集消息的进程十分顺利。   太宰,全名太宰治,在两年前的“龙头战争”时期大放异彩,第二年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干部,成为了港口黑手.党中历任最年轻的干部。   “啊,对了。”织田作之助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要不先搬一下家吧。”   “搬家?”   “是的,太宰找了个安全屋,安全起见这段时间你们先住在那里。”   老板有些忧虑:“真的没问题吗?你的任务。”毕竟之前织田作之助也时常接到任务,但却从来没有提过让他们换地方居住。   老板想细问,但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也只能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照看好孩子们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呢。”   “安心吧,对于危险的感知我还是有自信的。”织田作之助说道。   毕竟他的异能——天衣无缝,可是能预见到5秒后自身危险的能力。他会在危险发生之前就直接避开。   ……   ”没有想到织田作居然没有避开这么简单的陷阱呢。“太宰治坐在织田作之助病床旁,手中的小刀在苹果表皮划过。   “已经确定了,安吾就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   “但没想到能从一堆炸弹中将安吾带出来的织田作却会就这么中招呢。”   织田作之助开始回忆。   坂口安吾,是他和太宰治共同的好友,也是他任务的关键人。   坂口安吾隶属于□□的情报部门,而他的失踪也关系到□□情报是否会泄露,因此织田作之助接到了来自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任务,追查失踪的坂口安吾,甚至将银之手谕交给了他。   银之手谕是港口黑.手.党.首领授予的最高权限文书,持有者拥有和首领同等的命令权。   凭借银之手谕,甚至可命令五大干部及以下所有黑.手.党.成员,对方绝对不能拒绝,拒绝即视为背叛组织,甚至可以被处以死刑。   而织田作之助也凭手谕直接命令干部太宰治协助行动。   有了太宰的配合,他们很快就锁定了mimic,甚至直接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织田作之助根据线索潜入,也确实找了了找到了坂口安吾,mimic的成员将其作为了诱饵绑在了房间中间,继而引爆了整个建筑的炸弹。   幸运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异能是天衣无缝,成功遇见了爆炸的事件与点位,虽然有些惊险,但也是成功地带着安吾跑了出来。   一直到这时,他的任务都还很顺利。   直到一个玩具球滚到了他的面前。   现在想来出现在爆炸现场的玩具球实在是可疑,但当时刚从危险中缓过神来的织田作之助却下意识地捡起了那个球。   天衣无缝没有发出警告,那并不是炸弹。   那个时候的他想了些什么,现在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想不起来了,大概是想到了孩子们吧。   关于安吾的任务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他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松懈。   然后他就倒下了。   是的,那个玩具球并不是普通的球,上面涂满了神经毒素,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影响人体。   而且做了这一切的人对织田作之助非常的熟悉,毒素是缓慢发作的,当毒素发作的时候时间已经超过了5秒,就算织田作之助预见了自己倒下的未来,但接触的事实已经发生,他再也无力反抗,只能就这么倒下。   再闭上眼的前一秒,他看见了安吾离开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已经非常清楚了,坂口安吾他绝对不是港口mafia的人,他是卧底,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个组织,但无疑是在港口mafia潜伏了许久的卧底。   幸运的是坂口安吾并没有想要织田作之助性命的想法,织田作之助才能顺利地在港口mafia名下的医院中苏醒。   ‘原来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啊,安吾。’织田作之助心想,‘如果是安吾的话,好像很容易就接受这一点呢。’   太宰治和刚苏醒的织田作之助交换了情报,将手中已经削地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了织田作之助,“已经确定了mimic的目标就是你,现在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那么就好好修养就可以了。”   织田作之助接过了苹果:“我不会去和他们战斗的。”和mimic的战斗势必会产生死亡,织田作之助的异能是天衣无缝,真要说起来不过是能预见到未来的辅助型异能,并没有能让敌人即死的效果。   而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他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杀人了,在几年前。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他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写出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而这本小说必然不会诞生于杀人鬼的手中。   “嗯?我削的苹果有那么好看吗?”太宰治凑近,自下而上地看向织田作之助。还没等织田作之助反应,就一口咬上了苹果。   “(嚼嚼嚼)果然,(嚼嚼嚼)还是别人手上的苹果最好吃呢。”继续嚼嚼嚼。   说完这话,他也没等织田作之助反应,就飞快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我还有点事,那就先离开啦,织田作记得好好修养哦。”   ……   吉良吉影和孩子们一起搬到了太宰治准备的安全屋。   老板最近有些敏感,因此约束了孩子们的外出活动,而这自然也阻碍了吉良吉影想要行动的想法。   他知道了太宰治的身份,那么他经常出没的地方也就不难推测了。   港口黑.手.党.只要在这里蹲守,那就有机会找到太宰治,然后将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弱点抹除。   是的,吉良吉影认为太宰治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弱点。   杀手皇后之所以强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其能力的发动条件没有暴露。   杀手皇后可以控制其接触的任意物体爆炸,这前提就是“接触”。   而一旦“接触”的这个条件暴露,那吉良吉影将会处于弱势,毕竟敌人可不会是会站在原地等他发动异能的傻瓜。   拥有这种替身能力的他绝对会被针对。那种生活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换而言之,只有能力不暴露,那么隐藏在暗处的他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这是个新的世界,是神明给了他全新的机会,他将会在这个世界上过上梦想中平静的生活。   因此想要破坏这一点的人……   全都罪无可恕。   好不容易说服老板让自己出来采购食材,吉良吉影准备先去趟□□,也就是横滨那五幢最高最显眼的建筑的所在地。   前往那地的路上会经过鹤见川,是一条通完横滨江海的河。   就在吉良吉影要踏上桥时候,他看见了河面飘过了什么东西。   ‘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也是有人乱扔垃圾的啊。’他想。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并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个人型的生物。   ‘尸体?’   黑色的大衣包裹着绑满绷带的身体,让吉良吉影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黑.手.党.吗?看来最近是有黑.手.党.在火拼了。’   那生物正在随着河流飘荡起伏,像是失去了生气。   ‘但那个家伙怎么说都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可不会这么容易地就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吉良吉影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这么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打算离开。   他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对拯救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兴趣。   既然已经死亡,那就更没有关注的必要。   就在吉良吉影收回视线的那一刻,那人的脸微微倾斜。   吉良吉影看见了那‘尸体’的脸,正是他要去找的人,属于太宰治的那张脸。   但吉良吉影并不会忘记那张脸的长相。   他停下了脚步。   他观察着水中的身影。   虽然看起来是随波逐流,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尸体”的胸腔还在细微的起伏着,确实还存在着呼吸。   真是糟糕啊,是活着的知情者呢。   真是幸运呢,是看起来快要死亡的版本呢。   吉良吉影弯下身,捡起了路面的一颗石子。   丢—— 第5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石子掉到太宰治的身上,但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的意思,反倒是滚落着,就这么掉进了水中。   吉良吉影有些遗憾,‘没能及时引爆呢。’   但问题不大。   吉良吉影自然是有办法解决这不是问题的问题的。   只要让炸弹停留在目标身体上就是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条素色的手帕,再次蹲下身,在地面上挑拣了几块石子,发动了能力。   杀手皇后——第一炸弹,能将被杀手皇后的手碰触到的东西变成炸弹,使其爆炸。而现在他就是将这些石子变成了炸弹。   那么让太宰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变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了,只要将这些石子顺利地扔到太宰身上,再选择引爆就是了。   石子已经被手帕包裹,这次可没有那么容易滚落了。   甚至这场爆炸除了太宰治的尸体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既然都已经泡在水里了,谁能假定太宰落水前是死还是活呢。   因为爆炸受伤而落水,无论是死亡的原因是爆炸还是溺水,都显得十分合理。   “太宰桑——”慌乱的呼喊声从岸边响起,与之同步的是顺利落在太宰治身上带着重力的手帕。   好几个穿着黑衣的大汉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看样子似乎是想直接下水将太宰治捞起来。   有人来了。   杀手皇后的第一炸弹有两种触发模式,一种是接触物体后自动爆炸的接触弹,另一种则是可以通过按位于杀手皇后右手食指第二指节的按钮后触发爆炸,对于吉良吉影来说,他习惯于用大拇指来触及那个按钮。   简单一点来说,他喜欢用右手点赞来触发远距离炸弹。   明明已经计划的很周密了,但突然出现的人却打断了这一切。   如果只是路过的人也就罢了,但这群人明显就是为了太宰治而来,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嚎着冲进水中,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太宰捞上来了。   这可不太妙啊。   吉良吉影收回了点赞的大拇指,硬生生止住了引爆炸弹的动作。   刹那之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吉良吉影直接翻身跨越了栏杆,向太宰治所在的方向扑生而去,脸上也挂起了意外而慌乱的神情。   “太宰先生,是你吗?”   吉良吉影柔弱而坚强:“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石子构成的炸弹自然是可以通过爆炸将太宰治置于死地的。   但那要发生在没有第三者的情况下,要不然死了一个知情者却多出了好几个知情者,这绝对是得不偿失的选择。   这有违吉良吉影的初衷。   毕竟,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过平静安逸的生活。   阻拦在这条道路上的,将都是他的敌人。   现在他的计划已经改变了,既然无法触发炸弹解决掉太宰治,那就提前一步,赶在黑衣人之前救上太宰治。   别误会,这并不是他放弃了。   因为吉良吉影清楚的知道,如果成功地让黑衣人救上了太宰治,那么他再要接触他们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毕竟他们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在救下自己干部后可不会对旁边经过的路人有什么好脸色,尤其是如果他们发现这个路人非但没有避开黑.手.党.的意思,反倒来接近他们。   如果再警惕一点,那么对吉良吉影做出什么都不算过分。   吉良吉影并不想去赌那些黑手.党.的宽和,也不想去赌太宰治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已经出现了,在黑衣大汉下水前去救太宰治,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到太宰治,通过接触,他可以直接将太宰整个人设置成炸弹。   而到了岸上后,那些黑衣大汉绝对会围上太宰治,中间也许会发生点什么交谈,但这并不重要。   他们最终会带着太宰治坐上他们来的那辆车。   那么。   只要在他们所有人都在车上的时候发动炸弹。   他的生活将会再次回归于平静。   心里想了许多,但现实中的时间却才过去了一瞬,吉良吉影在水中接近了太宰治。   很好,很快就能触碰到了。   吉良吉影内心冷静,但脸上却挂上了伪装的笑,像是一个为了能拯救脆弱生命而感动的孩子。   但就在他接触到太宰治的前一秒,他的手被避开了。   原本双手交叉仰面躺着的太宰治就这么双臂张开向后一滑,非常丝滑地就从躺卧的状态站了起来。   吉良吉影伸出的手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太宰先生,原来你会游泳啊。”   “你受伤了吗?我来扶你上岸吧。”   “呀达——”太宰拖长了声音,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我才不要碰男人呢,好恶心。”   说着还上下扫视着吉良吉影,“就算你现在还不是男人也不行哦。”   "欸,你是织田作家的孩子吧,明明已经不是孩子了呢,不知道织田作还会对你这么有保护欲呢。"   “然我想想,你今年多大了?12?”   “我十二的时候好像正好离家出走了呢,然后就被一个萝莉控大叔捡走了。”   “欸——这样想你还真是好运欸,居然能被织田作捡走。”   “我也想被织田作捡走啊,如果当时捡走我的是织田作就好了啊。”   吉良吉影:“那个时候的织田先生也不大吧,没有办法去捡你的。”   “讨厌啦,果然我不喜欢男人呢。”说着将手帕扔给了吉良吉影。   什么时候?!   吉良吉影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他之前扔在太宰治身上,准备引爆的炸弹。   准确的说,那不是炸弹,是作为变成炸弹的石子的载具的手帕。   明明从跳下来到游到太宰治面前,吉良吉影的注意力都在太宰治身上,但却没有注意到太宰是几时取下了挂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帕,又是几时解开手帕将其中的石子都抛弃了。   是被发现了吗?   吉良吉影忍不住怀疑。   但他反思了自己这次的各个行动,都能找到充足而合理的理由。   就算是被怀疑,他也有把握能打消这些怀疑。   于是他只是接过了手帕,再次将其放入了口袋:“谢谢太宰先生了。”   “在水里见到太宰先生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因为怕太宰先生已经死了,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结果太宰先生你居然还有反应,那真是太好了。”   是的,直接将自己扔石子,扔带手帕的石子,跳河营救包装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   他的行为实际上没有任何疑点。   他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意外出现的路人而已,路人在河水中突然发现了漂浮的“尸体”和自己认识的人很像,那那些试探也就在正常不过。   确定了确实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那个人还可能活着,那么作为一个热心而善良的少年,一时冲动直接跳河决定营救也就非常的合理。   因此面对突然站起来的太宰治,吉良吉影还是非常淡定。   太宰治的脸突然贴近吉良吉影,像是在细细打量他的表情,但很快就像是消失了兴趣一般,讪讪地退开了,“好吧好吧。”   “谁叫你是织田作收养的孩子呢。”   太宰像是开玩笑似的说着:“你可不要打织田作的主意哦。”   吉良吉影皱眉:“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对了,织田作的任务是怎么样了?”   “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任务,保密程度可是很高的,所以——”   “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太宰治甚至做了个鬼脸,这才有了些本来年龄的样子。   吉良吉影有些不满了,他对自己的监护人还是很满意的,或者说,现在的织田作之助让他看见了未来的自己过上平静生活的样子。   他从小想象中理想的未来就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然后过上每天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平静生活。   虽然不知道织田作之助之前的工作是什么,但他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即使现在的织田作之助已经不再杀人,但吉良吉影能感知到他身上和杀手皇后相似的存在。   那是杀手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现在的生活或许和普通上班族还是有点不同,但对于他来说,可能也只是觉得自己只是为港后黑.手.党.工作的普通员工吧。   虽然胭唐𝓛正丽工作内容有些不同,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已,每天的生活都十分平静。   有时候织田作之助也会被缠着说自己做的工作,大多是一些基础的工作,比如调解隔壁□□老大和情人之间的关系,比如去搬运武器,再比如去搬运炸弹。   是一些说不上“普通”的工作,但对于黑.手.党.的底层来说,已经是平静而没有什么太大波折的任务了。   而这一次,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展现出了对任务的重视。   甚至直接转移了他们的住处。   一般的日本□□会讲究祸不及家人,因此就算是帮派斗争也会默认不会牵扯到对方不在帮派中的家人。   很显然,织田作之助这次的敌人很棘手,而且并不会遵守这一点。   “织田先生说要再推迟点回来,他是发生了什么吗?”   虽然织田作之助之前就说了这几天可能不会经常来看他们,但就在今天,吉良吉影还是收到了织田作之助要再推迟回来的消息。   这让他忍不住探究织田作之助的任务究竟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而他面前的太宰治,自称为织田作之助的友人,甚至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诶——关系真好啊,居然还不忘和你打招呼。”太宰治有点阴阳怪气,“真是让人羡慕呢。”   吉良吉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不会轻易因为外物而发脾气,但就算是他,这个时候也有种火气上涌的感觉。   “既然想知道的话,我们上去说怎么样?”   太宰治靠近,揽上了吉良吉影的肩膀。   吉良吉影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第6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现在是吉良吉影和太宰治是属于直接接触的状态。   虽然不是用手触碰到的,但也许只要发动炸弹,就能直接解决掉太宰治,这实在是再令人心动不过的选项。   但吉良吉影还是保持了镇定,并没有选择直接发动炸弹。   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现在岸上还有好几个黑.手.党.在岸上看着他们呢。   吉良吉影若无其事地伸手拍掉了太宰治揽在他肩膀上的手,看似不经意间,却在这个时候种下了炸弹。   这个动作他已经十分熟练,就算不叫出杀手皇后也能靠自己发动能力。   成功达成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吉良吉影冷静地向河岸边游去。   边扭身还不忘朝太宰治说话:“不是你说的不喜欢接触吗?那就自己游上岸吧。”   达成目的的吉良吉影心已经成功地平静下来,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成功接触,那么太宰治的性命就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他要做的就是选择在合适的时机引爆炸弹。   比如在太宰治处于现在这一堆目击者之中的时候。   毕竟鹤见川周边可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只要解决掉在场的其他人,这次行动就是一次完美的暗杀。   只要杀死所有见证一切或者可能见证一切的人,没有人知道发生的一切,那怎么不算是暗杀呢。   吉良吉影和太宰治很快上了岸。   “你真的很在意作之助呢。”吉良吉影率先开口,他一直是个沉着的人,可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世界年龄也变小了的关系,现在的他克制伪装能力并不如之前。也许是确定了太宰终于不会在给他带来困扰了,虽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但吉良吉影对太宰说话已经开始不带敬语了。   甚至带了点挑衅,将原本都已经称呼习惯的织田先生都换成了作之助。   就算没有发生自己使用能力灭口被发现这件事,吉良吉影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和太宰治相处的来。   首先他的梦想只是在这个世界普普通通的长大,成年后在找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过上普普通通的平静生活。   他喜欢的是平静的生活,而太宰治这个人,虽然才接触不久,但显而易见的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各个方面的麻烦。   这绝对和吉良吉影对自己未来生活的想象背道而驰。   当然,还有微不足道的一点。   太宰治是谁啊,为什么要称呼织田作之助为织田作?   明明织田作之助是姓织田名作之助,虽然并不喜欢太宰治,但太宰治确实是做了织田作之助多年的好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显而易见的事。   那么理由就只有一个了,是为了表达亲密吧,那什么,独属于我对你的专属称呼什么的。   吉良吉影内心嫌弃,织田作什么的,果然还是直接叫作之助更加亲密吧。   太宰治眨了眨眼:?   “啊啦——,吉良,不对,吉影,唔……”太宰治皱起了眉,为对吉良吉影的称呼苦恼了一瞬。   “吉吉,不对,还是好拗口。”太宰治似乎莫名地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吉良吉影对太宰治的不着调有些恼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呦西,决定了!”太宰治语调上扬:“那么,就叫你ji……jojo吧?”   “jojo?”想起了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脸上也带上了些不满,“我们并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而且jojo这个称呼,好恶心。”   “真的吗?”太宰治显然没有将吉良吉影的抗议放在心上,“你刚才难道不是在嫉妒织田作在我这里有特殊称呼吗?”   “我可是很好心的哦。”   “为了照顾小孩子还苦苦思索适合你的昵称呢。”太宰治得意洋洋。   “怎么样明明是很可爱的称呼吧。”   “那里可爱了!”吉良吉影感觉自己平静的内心真的要开始暴躁了,果然,他和太宰治这个男人不和。   “唔……”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面色开始泛红的吉良吉影,“莫非jojo害羞了?”   “没事的没事的,害羞也没有关系哦。”太宰治语气轻松。   “伟大的太宰大人会选择包容你的。”   “你这家伙!”吉良吉影真的很想冲上去给太宰治的脸上来上一拳,面前这个家伙惹人生气时是真的有一套的。   但这个时候离他们上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寻找太宰治的黑衣大汉都已经围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太宰这个干部没有命令的缘故,只是站在了两人的三步之外。   但这也代表着如果吉良吉影真的想让自己的拳头轻吻太宰治的脸颊的话,绝对会在成功之前就被拦下来的。   而且拦下来之后,不知道太宰这个恶劣的家伙会对他做些什么。   吉良吉影明白了。   果然,太宰治那个家伙就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因此乐此不疲地试图激怒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吉良吉影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没事的,可恶的太宰治,他这张嘴很快就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这么想着,吉良吉影顺利安慰好了自己。   “这么快就冷静了吗?一点都不好玩呢。”   “算了,”太宰治似乎是感觉到了无趣,他终于将关注挪到了在他们身旁围了许久的黑衣大汉身上,他显然很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说吧,有什么事。"   一个黑衣人上前了两步,一个鞠躬,双手奉上了一条干燥的毛巾:“太宰大人,首领召您回去。”   “果然是森先生啊,我知道了。”   太宰治接过了毛巾,胡乱擦拭过后将其披在了身上,而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的他再也没有刚才那副嬉笑打闹的样子,反倒像是个正真的黑.手.党.,不,太宰治本来就是个黑.手.党.,甚至被称为黑.手.党.中的黑.手.党.。   甚至在里世界,也是被人恐惧的存在。   就像在黑.手.党.中一直流传着的一句话:“成为太宰的敌人,是最大的不幸。”   “走吧。”太宰没有再多说什么,再也没有给吉良吉影一个眼神,转身径直朝早已停靠许久的车辆走去,宽大的黑色大衣还在滴着水,很沉,但太宰治能扛得住这重量。   太宰治在几个黑衣大汉的簇拥下上了车。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这群人的动作,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那辆巨型黑色车辆。   全部。   现在在岸边站着的变成了吉良吉影一个人。   他沉默着,没有动作。   车子缓缓发动,开始像前行驶。   车上的人似乎都没有将吉良吉影放在心上。   也是,吉良吉影的出现只是他们今天生活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可惜了,他们的生命就要在这个插曲中戛然而止了。   ‘我会在内心为你哀悼的’,吉良吉影心想,‘即使只有一瞬。’   ……   太宰治上了车,坐到了最后排正中的位置。   这个位置,透过后视镜,可以清楚的看见吉良吉影所有的表情。   他伸手捋了捋湿法,调整了一下耳中的耳机。   目前耳机里传来的一直是安静的声音。   “回去吧。”随着太宰治发出的命令同在车上战战兢兢学小鹌鹑的几个大汉终于松了口气,车辆也随之发动。   太宰治看着后视镜中吉良吉影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他嘴唇蠕动,似乎说了什么。   但除了他自己,没有有人听见。   吉良吉影看着车俩缓慢离开。   一切终于在这天走上了正轨。   在车辆开上道路准备转弯的时候,他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   那是一个点赞的手势。   吉良吉影选择点赞。   撒由那拉,再见,再也不见了。   在吉良吉影选择引爆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辆车子从内部开始爆炸。   强劲的冲击波自车内轰然迸发。   车身剧烈震颤着。   车窗玻璃最先承受不住冲击力,整块玻璃轰然碎裂,无数尖锐的碎片混着热浪四散飞溅。   车顶被气浪顶得高高鼓起,金属板材扭曲出狰狞的弧度,原本平整的漆面大面积焦黑、剥落,暗红的火光在扭曲的车架间跳动。   下一秒。   烈焰顺着车身缝隙疯狂窜出,铁皮外壳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内挤压、凹陷,车门锁扣瞬间崩断,两扇车门像断了线的铁片般朝外狠狠弹飞,远远地飞抛在了远处的空地上,发出了哐当的巨响。   油箱被引燃的刹那,二次爆鸣响起,车体中部彻底塌陷,钢架弯折变形,车轮轴承断裂,橡胶轮胎在明火中迅速熔化、冒烟。   滚滚黑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冲天而起,整台车彻底失去原本的模样,沦为一团扭曲的废铁,火焰舔舐着残存的金属框架,不断发出噼啪的灼烧声响。   车中的所有人都绝不可能在这种爆炸中存活下来。   吉良吉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燃烧的火焰,和劈里啪啦作响的灼烧声。   内心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这个世界阻碍他的人,终于还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未来的生活将会再次迎来平静的生活。   已经看到自己平静生活的未来,吉良吉影按下了大拇指,接触到了食指第二指节的引爆器。   ……   车辆还是向前行驶,缓慢而平稳。   很显然,车内并没有发生吉良吉影想象中的画面。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   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   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没有轰轰烈烈的燃烧。   车辆就这么转了个弯,就那么普普通通消失在转角。 第7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深黑色的车辆就这么消失在了吉良吉影的视线中。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   吉良吉影难以置信。   原本握拳的手被平摊开来。   他叫出了自己的替身。   身后的空间泛起轻微的扭曲,杀手皇后的身形缓缓从虚空中凝实。   那是外型为拳击手装扮的千粉色壮硕人形替身,眼部位置是两道狭长的暗金色竖瞳,冷光沉寂,毫无情绪。两个尖锐的三角形状像猫的耳朵一样立在头顶两侧。戴着黑色的镶有饰钉的皮革长手套,在食指的中指骨上有一个红色的小按钮,那是引爆炸弹的按钮。   替身的出现让吉良吉影的感知力更强了。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为什么?为什么会感知不到了?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控制不了那枚种在太宰治身上的炸弹了。   或者说,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那枚炸弹的存在。   而这个时间他甚至无法再做什么补救。   毕竟,太宰已经就这么离开了他的视线。   是那里出了问题?   吉良吉影忍不住开始反思。   但怎么都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一个想法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开始他并不确定太宰治是否真的在那个小巷中看见了什么,只是出于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毁于一场意外的想法才选择了先下手为强的。   但这次行动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了,也许太宰治就是知道了。   虽然不一定是看见了全部,但绝对是看见了他异能发动的关键时刻,既然看见了,那么太宰治则这次的行动自然不普通。   这是一次试探。   吉良吉影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是选择将自己作为诱饵来试探,那太宰治绝对有所依仗。   毕竟怎么说都是港口mafia的干部,自然是不会轻易真的将生命作为筹码。   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松懈了。   吉良吉影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   看来是时候选择离开了。   这段时间吉良吉影一直有离开的想法,织田作之助很好,尤其是作为临时监护人来说绝对是良好以上优秀不知道有没有满的程度。   但毫无疑问,确实是给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吉良吉影提供了庇护。   但也就到此为之了。   虽然从收养自己开始,织田作之助一直都在为港口mafia工作,而且身上还带着杀手般熟悉的气息。   但吉良吉影知道,他们并不是一路人。   吉良吉影渴望过上平静的生活,但他知道自己身体深处还是居住着一只猛兽,嘶吼着想要捕捉猎物,来满足内心的欲望。   他听织田作之助说过自己的梦想是能写一本小说。   虽然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何而来,但吉良吉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织田作之助那样的人。   他们可能有相似的点,但注定不会走上一样的道路。   就像吉良吉影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收养5个,不,6个孩子一样。   吉良吉影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势。   他的替身不一定是暴露了,但太宰治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吉良吉影不知道太宰治知道了多少,但他并不想去赌那个可能。   既然无法除掉太宰治,那另一个选择就被提上了议程。   他该离开了。   离开那群孩子,离开织田作之助。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落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还是迷茫的状态,现在的他确信就算自己是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吉良吉影一直知道,也一直将织田作之助的家作为自己的新手村。   现在可能是年龄不大的关系,他的内心还是平静居多,但他也不确定,当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他是否还会走上原来的道路。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但吉良吉影觉得那个答案大概率是“是”。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吉良吉影自然要为未来开始打算了。   毕竟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适合长时间呆在那几个孩子身边。   因此吉良吉影早就开始为自己筛选自己之后生活的城市了。   首选自然是横滨的。   虽然几年过去,战争的阴影似乎已经褪去,但吉良吉影知道,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这座城市还是存在着很多阴暗的地方。   毕竟就连横滨的标志性建筑,那远远就能看见的五座大厦,都属于横滨的黑夜,港口mafia的掌控下。   一个黑.手.党.组织居然能够如此大张旗鼓,可见这座城市的“里世界”是多么富有活力。   自然,说这些并不是吉良吉影有想要加入港口□□的想法。   就算不提织田作之助,单说太宰治在那个组织当干部,就已经足以让吉良吉影对这个组织退避三舍了。   他和太宰治合不来,这可不是什么谎言。   这只能代表着,在横滨的角落里“失踪”几个人,并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要不然吉良吉影也不会直接选择在一个小巷中发动替身解决掉那两个令人不爽的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横滨过于混乱,吉良吉影也不会丧失警惕,如果不是丧失了警惕,他也不会就这么在小巷中发动了替身,如果不是使用了替身,他也不会被发现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发现了他秘密的人是港口mafia的干部,他也不会决定现在就离开。   是了,他要选择离开横滨了。   虽然横滨本是吉良吉影的第一个选项,但横滨毕竟是港口mafia的主场,太宰治更是港口mafia的干部。   在当下,横滨自然是不能呆了。   既然决定了,那今天就离开吧。   吉良吉影看着天面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还是作出了决定。   其实他大概也知道,如果太宰治知道了些什么却只是选择了试探,大概率是没有打算对他做什么的。   但吉良吉影无法忍受这种一直被观察和审视的生活。   一想到如果未来要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他已经开始透不过气了。   吉良吉影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去吧,就这么和老板告个别,和孩子们打声招呼。   虽然有些遗憾,可能没有办法和织田作之助说声再见了,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吉良吉影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表示了遗憾。   回程的路他在这两年已经走了成百上千次,因此直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走到了之前一直孩子们和老板一起生活的店里。   明明已经搬家了,习惯还真是可怕的事情啊。   吉良吉影垂眸,扭身朝“新家”走去。   “新家”是太宰治安排的安全屋,织田作之助听了太宰的建议,将他们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小屋。   从这里也许也可以看出来,大概太宰治确实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吧。   安全屋虽然是新的环境,但因为孩子很多的缘故,每天都热闹异常。   一想到这里,吉良吉影的耳边似乎已经响起了孩子们尖利的叫声。   不对,那不是错觉。   吉良吉影脚步一顿。   下一秒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迈开。   不是说是安全屋吗?   发生了什么。   可恶,莫非是太宰治吗?   果然,所谓的安全屋其实是个陷阱吧? 第8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都说了我和太宰治不和了啊。   尤其这所谓“安全屋”还是太宰治给安排的,那么将太宰治作为第一嫌疑人也是自然的事情了。   ‘所以是因为我吗?’吉良吉影忍不住想到。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不会的,如果是因为他的话,那么就在刚才见面的时候直接就可以动手了。   而不是只发生了些不痛不痒的对话。   ‘是为了作之助来的。’吉良吉影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老板虽然是退役军人,但毕竟已经退役,而且只是普通的士兵,来找他最多也就是曾经的战友,就算是敌人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找一个小兵。   而孩子们……   只是孩子而已。   他们这个年龄的普通孩子,甚至捅不出什么特别大的篓子。   毕竟他们所在的环境也不允许他们做出什么大的动静。   他们不是镭体街的孤儿,是有“家”的孩子。   那么线索已经变得非常明晰了,对孩子们下手的人,是为了对付这个“家”。   而这个家中最可能被针对的人。   无疑。   就是前段时间接到了任务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但无疑是非常棘手的任务,因此才会提出让孩子们和老板都转移住所的方案。   并且还实施了。   是的,虽然刚开始吉良吉影想到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太宰治,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他的迁怒而已。   下手的人绝对另有其人,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织田作之助那个“任务”涉及到的对象了。   越靠近声音响起的地方,吉良吉影的脚步反倒放慢了。   一步,两步。   最后就这么停了下来。   “其实就算不告别也没什么问题的吧。”吉良吉影忍不住心想。   只是一起居住了两年的室友而已。   孩子们被带走,自己也可以趁机消失。   之后他的世界将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而不用担心某一天一不小心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也不用担心会被他们拖累。   不会有睡前一堆孩子的窃窃私语,不会有一群孩子簇拥着他让讲睡前故事,不会有人为了庆祝他的生日而拐弯抹角的试探他想要什么礼物。   明明就算在过去,他也一直秉持着让自己成为人群中并不会太过引人注意的存在的想法,毕竟这样才能过上自己理想中平静的生活。   虽然中间有些意外,但上辈子他确实是做到了的。   吉良吉影很疑惑。   难道他是什么很温柔的人吗?   在这个世界。   他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学生时期,印象已经变的非常模糊了,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会成为焦点,因为他一直有意识地隐藏着自己,让自己变的“不起眼”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低调似乎在这几个孩子面前失效了。   “因为是吉良尼嘛~”幸介熟练的开始撒娇。   “阿尼甲!”优和克巳对视了一眼,直接上前抱住了吉良吉影的左右手,“可恶的幸介居然偷跑,阿尼甲是我们大家的阿尼甲啊。”   “对吧真嗣,你也快来,不能输给幸介!”   “来啦~阿尼甲!”真嗣一直是个比较文静的孩子,在另外几个孩子打闹的时候总是呆在一旁安静的看书,但这个时候也参与了进来,像是个树袋熊,找着角度往吉良吉影身上挂。   咲乐是最小的孩子,抱着娃娃,站在旁边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时候的吉良吉影满脸嫌弃,将几只皮猴子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但男孩们总是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乐此不疲地往吉良吉影身上扑。也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的呢?   吉良吉影忍不住开始回忆。   是了,即使都是孩子,但吉良吉影也不是多健壮的体格,再加上年龄也没比孩子们大多少,很快就直接和孩子们滚到了一团。   最后也不知道是高喊了结束还是认输,终于还是从几个男孩的包围圈中挣扎了出来。   然后就收获了来自咲乐的大大的拥抱,顺带获得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尼酱!”   “可恶,咲乐尼为什么只叫吉良尼尼酱啊,明明我们都是欧尼酱来着。”幸介爬起来时已经有些灰头土脸了,但听到咲乐甜甜的称呼,还是忍不住吃醋,“还有,吉良尼你也双标,对咲乐就那么温柔。”   克巳忍不住嘲讽:“就是因为你这样咲乐才不叫你尼酱的吧。而且吉良尼本来就最疼咲乐了,在阿尼甲心中第一的位置已经被预订了,你就不要肖想了。”   “顺带一提,我觉得阿尼甲心中第二的位置是属于我的。”   幸介:“可恶啊,战斗,必须战斗,我可是要成为未来黑.手.党.的人,区区小弟,居然倒反天罡。”然后几个男孩又开始张牙舞爪的打闹。   孩子的尖叫声中间还夹杂着笑声,热闹异常。   尼酱和……   阿尼甲啊。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那么无聊的日常啊。吉良吉影忍不住垂眸。   是了,他是这几个孩子的大哥啊。   所以稍微照顾一下……   也并不是什么问题吧。   就看一眼,看一眼发生了什么。   然后告诉织田作之助吧,就当作最后的道别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能做到这些已经仁至义尽了,吉良吉影如此告诉自己,不知道到底是要说服说服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己。   吉良吉影来到了墙角,这里是离得最近的可观察点,只要找好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好像少了一个孩子?”陌生的男声响起。   接着是什么东西跌倒在地的声音。   “说,还有个孩子呢?”   之后是老板的声音响起:“你们说什么呢,突然之前闯进来,都吓到孩子们了。”   接下来响起的是老板的几声闷哼。   “算了,问他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问那边的孩子。”   吉良吉影忍不住探出了半个身子,而这样也正好和被捆绑着的真嗣对上了视线。   真嗣一直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日常在一堆皮孩子中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书,吉良吉影很喜欢他这点,而就是这种乖巧的文弱,让他被选中了。   这种孩子,在那些陌生的闯入者看来,是最容易撬开嘴的对象。   虽然吉良吉影在一群打闹的孩子中间倾向安静的那个。   可是现在,那孩子看见他了啊,在被陌生的强壮男性拿着枪逼问的时候。   吉良吉影清楚地看见了真嗣收缩的瞳孔。   暴露了。   要离开吗?   要离开,要赶快离开。   当那孩子开口的时候再离开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   是了,只要自己离开,这些人的死活都将与自己无关。   本来就是要走的。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只要现在跑走,跑到其他城市去。   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也曾计划好告别织田作后要呆的城市,横滨对他来说已经不够安全,但他还可以去米花町,可以去东京,或者去一个偏远的祥和的小镇。   他对自己的伪装还算有自信,相信自己能像一滴水一样完美的融入那些城市。   未来平静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眼看得到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呢?   即使右脚的方向都已经改变,但却踏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真嗣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是震惊吗?是惊喜吗?还是为他担忧的惊恐呢。   吉良吉影知道的,说是文弱,但如果现实点说,真嗣其实是个有些懦弱的孩子,只有在其他孩子都热热闹闹的和他表达亲近的时候才会出现,然后默默选择最好的位置。   他们的关系也许确实亲近,但那只是在曾经。   而现在,那孩子面对着的是港口mafia的敌人,是真正沐浴过血腥风雨的存在。   吉良吉影并不对那孩子抱有期待。   吉良吉影退后了一步。   是该走了。他再次和自己说。   敌人拿着枪,而自己只是普通的肉身。   即使第一炸弹可以将触碰到的东西变成炸弹并引爆,但前置条件的触碰在这个情况下就无法达成。   无论是触碰到敌人,还是将什么变成炸弹后在让其在敌人附近爆炸。   做不到的。   距离太远了。   这个距离,当对方举起枪对着吉良吉影的那一刻,就已经宣告着吉良吉影的失败了。   吉良吉影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着清晰的认知,即使在学校里面也参与过一些田径竞赛,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吉良吉影本人的战斗能力堪比一只成年大鹅。   就这也还是被美化过的战力。   第一炸弹无法解决目前的困境,毕竟是近距离的攻击手段,但其实他的替身杀手皇后还有着第二炸弹的远距离能力,枯萎穿心攻击。   只要释放出位于杀手皇后左手手背上的坦克型自动追踪替身战车,就可以实现远距离的热感应自动追踪爆炸。   毕竟这个能力可以说是个智能但又不够智能的能力,它可以做到全自动锁定全场温度最高的生命体,无视障碍物持续追击,并且靠近目标即刻爆炸。   而这个爆炸并不是一次性的,爆炸后战车本体不会损毁,而是会继续追踪追杀,反复爆炸直到目标死亡。   很可惜,这也是个完全不适用于现在这个场景的能力。   第二炸弹是绝对的“热敏”,只感应温度,并不会智能的识别敌我。   这也代表着如果吉良吉影释放它的话,比起还自由的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先死亡的反倒会是难以逃脱的老板和孩子们。   那么在这种场景下,要赌一下是那冷静站着的陌生人和慌乱的孩子间谁的温度更高吗?   就算答案意外的是陌生人因为血气方刚所以体温最高,但猜猜他们会看见战车朝他们奔来的时候站在原地观望吗?   或者,能自由行动的人和行动被限制的人,谁比较容易从枯萎穿心攻击中存活下来呢。   在这种情况下释放第二炸弹,与其说是为了消灭敌人,不如说是为了远程灭口了。   毕竟这完全是可以被称之为灭口的技能啊。   还不如直接离开呢。   他在期待什么。   只要扭头离开就好了,却莫名其妙的考虑自己的替身能力在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作用。   走了。   吉良吉影终于选择了退后。   再不离开,当他暴露的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们……我们大家都已经在这里了,你们是想找谁?”真嗣的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颤音,但他确实隐瞒了吉良吉影的存在。   吉良吉影顿住了脚步。   “资料上说的是有6个孩子,五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这里确实还少了个男孩。”   “会不会是资料有问题,比如是6个人,其中五个是孩子什么的。”   “算了,抓紧时间吧,不管资料是不是有问题了,先把这些孩子带走。”   “反正都是一样的作用。”   他们是战争后的幽灵,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终焉,而他们踏上这片土地,只为了寻求一场军人式的光荣战死。   他们渴求的不过是在对等的激战中被实力相当的强力对手亲手斩杀,以战士的身份光荣死去。   而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织田作之助一个“动机”。   毕竟,织田作是唯一能成全他们全员战死的对手。   两人没再理会已经昏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老板,拖着孩子就打算往车里塞。   "谁在那里?"披着破烂披风的男人的枪指向了吉良吉影站着的角落。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开车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踪迹。   而现在,哪个角落有水滴润湿的痕迹。   吉良吉影低头。   他全身上下都是湿哒哒的,因为想着太宰治和离开的事,忽视了自己的衣裤都还滴着水滴。   虽然在路上已经滴落的差不多了,但可能是吉良吉影在这站了太久的缘故,衣服上的水珠落地,洇开一圈湿痕。   而这细微的痕迹在那群豺狼的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线索。   真是可笑的原因。   没有因为他人,反倒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了。   吉良吉影垂下了头,面色难辨。   “不管你是谁,举起双手从后面出来!”男人缓慢靠近,大声放话。   “是目标吗?先把孩子带上车。”持枪靠近的男人边靠近还不忘边对伙伴说道。   吉良吉影从墙后的阴影出走了出来。   举着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一定是今天脑子泡久进水了,吉良吉影心想。   走到了那把枪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昨天更新有点短,补一更。明天照常更新 第9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在mimic的注视下,一个孩子从墙角走出来。   那是一个比在场的孩子都稍大些的孩子,微微弓着脊背,脚步放得又慢又轻,细碎拖沓,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瑟缩,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而高举的双手无疑放大了这种畏惧,让颤抖显得更加显眼。眼眸中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惶恐的水汽,瞳孔微颤,眼底满是怯意与慌乱。   那孩子虽然靠近了,但还是和他们保持了距离,像是不敢抬头直视面前的敌人只是眼帘半垂着,视线局促地落在他们脚边,长长的睫毛轻轻哆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更是写满了不敢反抗的畏缩与忐忑。   是一个被欺负了的胆小的孩子,mimic忍不住这么想。   “吉良尼!”孩子们看见吉良吉影就这么走出来,纷纷惊呼出声。   而真嗣更是猛地攥紧手指,呼吸骤然一顿,眼睛不自觉睁大,怔怔盯着吉良吉影,嘴唇张了几次,半晌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个时候一切的言语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为什么吉良吉影会在现在回来,为什么吉良吉影会全身湿透,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孩子们的眼中只有对吉良吉影突然出现的惊慌。   明明吉良尼还是安全的,结果是因为他们吗?自能就这么一起被坏人带走了。   他们好想直接高呼快跑,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我……我……”吉良吉影嗫嚅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却畏缩着,说不出话来。   ……   吉良吉影和孩子们一起被带上了车。   在这个时候他才近距离的看清了这来者不善的敌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军用制服,深色的收腰法军野战短军装外套加深色工装军裤,布料褪色而磨损。   ‘是军人?’吉良吉影推翻了这点,‘不,是前军人。’   ‘现在来看的话,他们可能是成为了雇佣兵。’   孩子们并不知道吉良吉影在想些什么。   即使内心都在不安,但孩子们还是努力保持镇定。   “没事的,”幸介更是安慰着大家,“没事的,作之助肯定会来救我们的。”身为梦想加入□□,除了吉良吉影外最大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吉良吉影身上发生了什么突然变了一副样子,但他也知道现在也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   既然吉良尼也出现了问题,那么自然是需要他站出来安抚更小的弟弟和妹妹们了。   “我们要相信作之助。”幸介如此说着,像是要说服弟弟妹妹,更像是要说服自己。   而这一点和吉良吉影想的一样。   他知道的比孩子们稍微多点,知道这次绑架他们的是属于织田作之助的敌人。   那么他们带走孩子们的目的也就十分明确了。   自然是用孩子们来威胁织田作之助来满足他们的要求。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要求是什么,但这点其实并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敌人的目标是织田作之助,换而言之,在织田作之助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是安全的。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的那一刻,他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毕竟事已至此,转身逃跑反倒变成了最差的选择。   吉良吉影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跑过射出来的子弹。   虽然有替身,但显然他的杀手皇后并不适用与这种场景。   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走出来则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而目前的发展也朝着他想象中的方向发展。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离开了。   是的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变成了伸手可接触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都是孩子的缘故,他们并没有被五花大绑,也没有捂住他们的眼睛和口鼻,只是单纯的限制了下他们的行动。   车上就他们两个人,一个男人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另一个男人则和他们呆在一起,用枪控制着他们。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变成了只要小心接近就可以发动杀手皇后的距离了。   吉良吉影稍微安下了点心。   他下意识看了眼车窗,但厚实的帘子挡住了窗外的一切。   看来车辆发动的时候他不能根据窗外的风景判断他们到底到哪里了,吉良吉影心想。   但这也是自然的,没有绑匪会直接向被绑人透露要带他们去哪里。   但前往终点的时间不会太短,吉良吉影如此判断。   无论这两个人属于哪个组织,目的是如何,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们隐藏的地方大概率是位于“人烟稀少”的地方。   而要到达那种地方,即使是开着车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但这时间并不会太长。   这也意味着吉良吉影要在这一小段时间中成功解决掉面前的这位敌人。   毕竟如果到了敌人的大本营,那真的就是连杀手皇后都无法拯救处于那种境地的他了。   但问题不大,吉良吉影在被威胁着上车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是被端着枪的男人拎起来扔进车里的。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给那个人的身上中下了炸弹。   只要再找机会触碰到另一个人,再寻求一个合适的时机。   瞒过那几个孩子解决掉这次问题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只是几个孩子而已,吉良吉影有信心能瞒过他们。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在车辆开动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发动能力了。   脑海中似乎想了很多,但外界的时间才过去了一瞬。   想好了对策吉良吉影的内心稍微安定了些,虽然脸上还是一副畏缩的样子。   但现实显然并不以吉良吉影的想法为转移 ,明明已经计划妥当,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幸介是最先被带上车的孩子,因此坐在了绿色小型公车的最后面。   虽然在试图保持冷静,但年龄不大的他还是难掩换乱,而就在这时,他透过后车窗厚厚的帘子,看见了正好飞奔出了建筑物的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幸介睁大了眼睛,成功和织田作之助对上了视线。   而在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的视线的瞬间,幸介毫不犹豫地用力拉开了窗帘。   要让作之助知道发生了什么,幸介想。   作之助会来救我们的,我就知道。   绿色小型公车的后车窗被拉开,孩子们看见了位于他们原本房间的织田作之助的脸。   而织田作之助也看见了车内所有孩子的身影。   而这异常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雇佣兵的注意,公车中察觉到状况的Mimic士兵也看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举动,而是用力抓住男孩的肩膀,将他向后按下去,   窗帘被粗鲁地重新拉上,幸介就这么消失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中。   虽然被拉了回来,但孩子们原本惶恐的内心却燃起了希望。   作之助回来了,作之助会救我们的。   他们如此相信着。   织田作之助提前回来了。   而这却超出了吉良吉影的想象。   明明在前不久吉良吉影还收到了织田作之助的短信,说可能会推迟来看孩子们的时间,他还在内心猜测了一下织田是否是因为任务受伤了。   还以此来稍微试探了下自称为织田作之助好友的太宰治,虽然试探没有结果,但他内心其实还是有了答案。   因此在发现有敌人,在到自己选择走出来的这一切发展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织田作之助会出现。   他能做到的,在织田作之助出现之前就将这个问题解决,再安抚好孩子们,将问题掐灭在萌芽之中。   但现在的发展已经超脱了他的掌控。   他计划是在雇佣兵带他们到目的地之前的这一段安全时间内找机会用杀手皇后发动攻击。   而织田作之助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点。   雇佣兵们已经看见了他们的目标,那吉良吉影和孩子们就已经不再安全。   绑架孩子们是为了威胁目标,如果目标不知道那么威胁也就算不上是威胁。   而现在,目标出现了。   吉良吉影感到了棘手。   往好处想,如果织田作之助能直接救下他们,那确实是最好的发展,至少不用他再绞尽脑汁想着解决敌人后再“解决”孩子们了。   “走!”拉上了窗帘的雇佣兵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喊道。   驾驶座的男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付诸于行动,他一脚油门,加速开上了道路。   胡乱堆坐在一起的孩子们刹时间东倒西歪。   ……   织田作之助刚从医院出来,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毕竟他原本是打算在医院里稍微恢复一点后再来看望孩子们的。   但病房的意外来客让他变了想法。   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少年似乎对他有什么奇怪的看法。   如果一直呆在医院的话,事情会变得麻烦的吧。   因此他提前离开了医院,打算来看看孩子们,也是为了报个平安。   他知道吉良吉影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在看见自己给他发消息的那一刻就会意识到自己是受伤了。   既然出院了,那要安一下孩子们的心才好。   幸好他来了。   但为什么不过来的更早些呢。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喧闹。   但织田作之助的耳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紧紧的盯着那辆疾驰的公车。   他双脚发力,在车流缝隙中飞速穿梭,凛冽的风声狠狠拍在脸上,眼底只剩死死锁定车辆的偏执与恐慌。   绿色小型公车裹挟着疾风疯狂逃窜,车窗紧闭,车内载着被绑架的孩子,不顾一切想要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织田作之助。   十字路口红灯骤亮,车流尽数减速停滞,但逃窜的公车却毫无停顿,猛地加速硬闯红灯,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的胶皮锐响,险之又险避开横向驶来的车辆,朝着高速入口疾驰,妄图借助高速车流彻底甩掉追兵。   织田作之助目光猩红,丝毫没有退缩。   他抬头瞥见上方横跨公路的高架桥,当即调转方向,快步冲刺冲上桥面。   桥边细密的防护铁网冰冷坚硬,网格牢牢锁住外侧空间。   身后车辆的逃窜声越来越近,来不及犹豫,织田作之助咬紧牙关,掌心死死扣住铁网缝隙,借力猛然发力。   铁网微微震颤,他借着冲劲翻身翻越护栏,整个人凌空跃起。   狂风掀起他的衣摆,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织田作之助精准坠落,跳上了开在公车前方的红色迷你面包车上方,双脚重重砸落在车顶。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车身剧烈颠簸摇晃。   他转过身,看见了公车内的司机,一身灰衣的Mimic士兵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公车非但没有减速,反倒是提速朝他逼近,像是要把织田作之助连同迷你面包车一起碾得粉碎。   他知道赤手空拳的他很难对付装备了充足武器的敌人,而车辆的冲撞更是会夺走他的性命。   但是。   孩子们就在车里啊。   他没法退的。   他心底暗自致歉,攒足力气狠狠踹向面包车倒车镜。   金属应声断裂,他顺势攥住镜体,用力拧下牢牢握在手中。   刹那间,后方公车猛撞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面包车剧烈震颤、失控旋转。   织田作之助紧绷四肢,死死扒住车顶,任凭强劲惯性撕扯身体,稳稳稳住身形。   车身晃动稍缓时,他抓住时机,目光凌厉,将手中倒车镜全力掷出。   镜面破空砸碎公车挡风玻璃,重重砸中驾驶位的Mimic士兵。   原本准备拔枪的司机猝不及防,慌乱踩下急刹。   车辆在路面七扭八歪地滑行数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异响,最终彻底停滞。   织田作之助利落地纵身跃下车顶,准备靠近公车。   而就在下一刻,他看见了司机手中拿着某种发讯器。   “我会让你理解我的。”他看见了司机的唇语。   Mimic的士兵按下了发讯器。   公车内随之响起了爆炸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织田最大的孩子是叫幸介还是幸助来着,翻译好像不太一样,这里统一为幸介,前面如果有没改过来的可以和我说一下。 第10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由于在吉良吉影身上安装了窃听器的缘故,太宰治可以说是和吉良吉影同一时间发生不对劲的。   “现在,掉头。”太宰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车辆本平稳的运行在前往□□的路上,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那五幢大楼的范围,离港.黑首领所在的大楼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由于太宰治在整个里世界的赫赫威名,司机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车内原本像鹌鹑一样挤成一团的黑衣大汉顿时东倒西歪。但迫于是和那个“太宰治”同坐一车,他们只是将自己更朝角落挤了挤。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下意识想听命令掉头,只是将太宰治带回来到底还是首领的命令,他还是有点犹豫。   “太宰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司机踌躇着开口。   太宰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司机,明明右眼已经被厚实白绷带层层缠裹封死,但仅露出的左侧狭长鸢褐色眼瞳,眼底凝着化不开的空洞与冷戾。   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飞速扭转方向盘。   车辆划过一条凌厉的弧度,朝着它来的地方驶去。   即使在太宰治的恐吓下黑衣司机已经将油门踩到了最大,但当太宰治赶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   他在车中亲眼见证了那辆车的爆炸。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车的内部似乎出现了巨大的气浪,整辆车子都被气浪冲击变形。   冲击裹挟着坐在驾驶位上的mimic成员,狠狠地冲破了车窗,撞碎了挡风玻璃,将他的半个身子挂在了车外。   然后是浓烈的烟雾升起,就那么包裹了整辆车辆。   太宰治所在的车辆一个急刹,停在了跪倒在地的织田作之助的身边。   太宰治还没等车停稳就飞速下了车。   还是迟了吗?   ‘是我的错,’太宰看着被浓烟包围的绿色小型公车,鸢褐色的眼中是化不开的空茫。   给孩子们的安全屋其实是属于港.黑名下的安全屋,而生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将组织的安全屋给外人居住并不需要征的谁的同意。   那么mimic是如何知道这个位于港口mafia名下的安全屋的呢,是如何得知里面居住着的是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呢?   港口mafia名下的安全屋是受到整个□□保护的存在,那么为什么这次mimic能轻而易举地带走孩子们呢?   是谁向外透露了消息?   是谁默许了mimic的行动?   还能是谁呢。   对mimic透露出这个消息的人,只能是他了。   现在的□□首领,他的“老师”。   森鸥外。   这一切自然有着他参与,或者说,默许。   ……   在那个男人按下手指的那一刻,织田作之助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僵硬得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织田作之助用尽全身力气奔向那辆被烟雾覆盖着的车辆。   但已经来不及了,伴随着一声巨响,剧烈的浓烟从车内冒出。   一切的声音都已经远去,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思维都停滞了。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面,膝盖磕出沉闷的巨响,但他已经丝毫感知不到半点疼痛。   他的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剧痛,像是有一把滚烫的利刃,正一寸寸凌迟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一声不成调、不似人声的悲鸣从织田作之助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但他听不见了。   他听不见太宰治的呼唤,听不见惊慌车辆的鸣笛,也听不见惶恐人群的尖叫,只沉浸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   他的内心抽搐着,在狠狠鞭挞着自己的无力。   他就这么看着孩子们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经历了一场爆炸,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不。   不对。   车辆还没有燃起火焰。   还有救的,有救的。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尸体,他也要将孩子们的尸体带出来,在车辆的油箱爆炸着火前。   他还有时间。   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充斥着他的身体,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力气冲向那辆已经变形破损的绿色小型公车。   “织田作,你要干什么,快站住。”太宰治试图制止织田作之助突然的行动,但以他的力量显然控制不住用尽全身力量去行动试图救援的织田作之助。   几个黑衣大汉跟着太宰治下了车,站在了太宰身后,看见太宰治的动作,训练有素的呈包围状挡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   “车辆还没完全燃烧,他们还活着!”织田作听不清声音,只是大声嘶吼着:“我要带他们出来。”   “我要带接他们出来!”   “车辆已经爆炸了。”   “还没着火只是没有炸到油箱而已。”   “炸弹就是在车里爆炸的,那么小的空间。”   几个黑衣大汉也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试图安抚着织田作之助。   “让我去。”织田作之助紧紧地盯着太宰治,“太宰,让我过去。”   太宰下意识地松了手。   他迟疑了。   他又有什么立场呢,织田作和孩子们之间。   那是他无法介入的感情。   如果这个时候还继续制止的话,无论结果如何,他和织田作之助之间都将拥有一天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缝。   “谢谢你,太宰。”织田作之助头也不回。   织田作之助冲进了烟雾,看见了那辆车头已经严重变形的绿色车辆,车门也扭曲着,看样子是无法打开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神明的奇迹,明明是那么浩荡的爆炸声,但车辆后尾部的部分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好无损。   织田作之助的眼中亮起微弱的希冀,双手猛地砸开了车尾窗的玻璃。   映入他眼帘的是他梦中的场景。   他和那孩子对上了眼。   孩子们还活着。   ……   时间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发现了绑架了孩子们的车辆,而为了摆脱织田作之助,吉良吉影所在的车辆开始加速。   由于所有的窗帘都已经被紧紧拉上,吉良吉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织田作之助已经追了上来。   直到他看见了织田作之助落在了前方车辆的顶部。   然后是他所在的车辆明显加速的推背感。   危险!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大家快抱紧!"他大喊出声,几个孩子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紧抓住了后排座椅的扶手。   下一瞬,他们所在的绿色加速公车撞上了织田作之助所在的红色面包车。   他们在车辆后排翻滚,所有孩子都紧紧闭上了双眼,但都牢牢抓着对方,不让一个人被甩出去。   而后是前方挡风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司机踩下的急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异响,不知道滑行了多远。   孩子们并没有安全带的保护,他们能做到的就是将所有人聚到一起互相保护着对方。   终于,他们等到车停了下来。   安全了吗?   几个孩子心想。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吉良吉影知道。   当位于前排司机位的雇佣兵拿起发讯器按钮盒的时候,吉良吉影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对于炸弹的了解,他可以自信地说自己不输于任何人。   也许有人认为他只不过是会使用自己替身的炸弹而已。   但实际并不是这样的,在他觉醒能力的那一刻,为了充分研究炸弹的各种原理,制作、拆解曾经是他的日常。   制作炸弹从材料,机械装置的组合,爆炸范围的控制,引爆的选择,他都信手拈来。   毕竟他比普通人有拥有着杀手皇后这个优势。   普通人研究炸弹时失误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炸弹爆炸前先将炸弹引爆。   以爆止爆。   用杀手皇后的炸弹来阻止现实中的炸弹,他对此非常熟悉。   因此在意识到雇佣兵要引爆炸弹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提前引爆雇佣兵准备的炸弹。   但是显然雇佣兵准备的炸弹并没有放在他容易接触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那枚炸弹的位置。   起身寻找那枚炸弹在的位置显然并不是个好主意。   但至少他也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也拥有一枚炸弹——那名看管着他们的雇佣兵。   “杀手皇后!”   吉良吉影召唤出了杀手皇后。   粉色的猫猫替身浮现在他身旁。   这是为了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替身能力,毕竟这次一个不慎,就算是他也无法预知后果。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收回到身体里,吉良吉影能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血液在流,食指的第二指节似乎在发着烫,那个按钮正连着持械雇佣兵的身体。   在司机雇佣兵的拇指触碰到按钮的前一秒,吉良吉影的拇指触碰到了食指的第二指节。   孩子们紧闭的眼睛还没有张开,自然也没有看见车厢内发生的超自然的一幕。   手持枪械的雇佣兵的身体从内部炸开,冲击波从他的胸口向外推,吉良吉影调整了爆炸的方向。爆炸的气浪推挤压缩着空气,冲击波的主力冲向了驾驶座的方向。   他能看到持械雇佣兵的眼睛瞪大,嘴唇张开,但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被爆炸吞没了。   他能看到那只曾经碰过他的手,从持械雇佣兵的肩膀上飞出去,没有任何美感的手指还在抽搐。   他能看到冲击波击中司机雇佣兵的后背,那个人的身体撞碎挡风玻璃,半个身子挂在车外。   他能看到发讯器按钮盒的碎片在空中翻滚,像黑色的花瓣。   然后他听到了。   不,他没听到,他听到的只有沉默,一种从内部涌上来的,像溺水一样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没关系。   因为这也代表着他没听到第二声爆炸。   那颗炸弹。没响。   他跪在车厢地板上。烟很厚,厚到甚至看不清半米外的东西。   杀手皇后还是第一次应用在这样的场景下,确实还是不太熟练。   但现在——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他转过身,看向车尾。原本抱在一团的孩子们已经在冲击下都昏迷了过去,即使这样,他们手仍然牢牢紧握。   在包围圈最内部的是最小的咲乐,然后是真嗣,再是克巳和优,最后是幸介和他,明明没有约定,但大家的内心都有想要保护的存在。   吉良吉影松开了手。   清醒的他是第一个放开手的。   呼吸、还有心跳。   他们都还活着。   居然都还活着。   真是命大啊。   疲惫感如水一样涌了上来,吉良吉影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地上,看着已经畸变的车顶。   他闭上了眼睛。   静默的黑暗中响起一声低语。   活下来了啊。   下一秒,他听见了后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   外面的光线就那么撒进了这个逼仄的角落。   正好撒到了吉良吉影的眼眸。   吉良吉影睁眼,对上了织田作之助那骤然放光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位于横滨这座城市的顶层,港口mafia的首领正远眺这这座城市。   “是吗?都活下来了。”   “但已经射出去的子弹,是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的。”   “告诉织田作之助,银之手谕仍然有效,□□会全力支持他的行动。”   ————   森鸥外:为了最优解。   顺便朝爱丽丝哭哭太宰都到楼下了甚至不愿意上来看看孤寡老人。 第11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织田作!”   太宰治的脑海好像回闪过了好几个画面,他没能抓住。但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阻止织田作之助,要不然他会永远后悔于自己的选择。   太宰治虽然看起来一直对于整个世界都不太在意,但实际一直都会提前写好剧本,但这次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那么拦在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你要去哪?"   织田作之助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低头看向了面前的太宰治:“啊,我让你担心了吗?”   “安心,我现在不会去找他们的,要先安置好孩子们才行。”   织田作之助看向太宰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孩子们还在。我是不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的。”   确实,孩子们虽然受了伤,但无论怎样都还是幸运的活着,所以织田作之助并不会一意孤行的去找上mimic复仇。   这是几乎不用推理都可以知道的事实,但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阻止织田作去和mimic死战呢?太宰治沉默了。   但他很快再次开口:“这次只是两个人而已,那帮家伙的主力并没有收到什么损伤,而且他们的据点……”   “我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织田作之助回答,“他们将他们的据点告诉我了。”以纸条杂在房间最显眼的方式。   这也代表着他们有充足的决心让织田作之助来找他们。   他们是以杀了孩子们为目的的,织田作之助从他们的行为中清楚的知道了这点。   幸好是那万中无一的奇迹,才让孩子们都能在那场爆炸中存活下来。   “你可以不用去的。”   “mimic现在是属于港口□□的敌人,森先生也需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毕竟帮内也已经决定了,要调用港口mafia所有战力,来迎战mimic。”   “付出代价的真的会是首领吗?”孩子们已经一个个被抬上了救护车,织田作之助目送着一辆辆救护车远去。   “mimic在横滨作乱不止,不停发动袭击让整个横滨陷入了混乱之中,付出代价的是整个横滨的市民。”   举着也要让森首领付出代价的口号,但织田作之助知道的,这些帮派间的斗争,往往冲在最前方用于试探的都是底层人员。   在港口mafia当了好几年底层人员的他是最了解不过的。   和他“不杀人”的原则不同,帮派的底层人员在加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沐浴血腥风雨,而他们确实也做好了准备。   但有所准备并不代表他们也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昨天还笑谈着说要攒钱给妹妹上学的同事A就倒在了抢战冲突中,梦想着干完这段时间的活就请求出差实际和爱人补上蜜月的同事B,还在抱怨着父母总是对自己太过看不起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同事C,还有许多许多……   今天还在和你打着招呼,但明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织田作之助并不是圣人,并不会为他们的死亡念念不忘沉痛哀悼,毕竟再怎么说,年轻时作为杀手的他也确实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现在才为过去反思实在是过于惺惺作态。   他并不会沉溺于过去,他看向的一直是将来。   在他决定不再杀人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在践行着这一点。   但是不亲自杀人和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人死亡,这其中的杀人的界限要如何衡量呢。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知道,他和mimic之间是该有个了结了。   他拥有着预知的异能,可以让自己规避掉威胁到他性命的危险。   但孩子们不行,mimic他们已经盯上了孩子们,这次他们侥幸的活了下来,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织田作之助并不想去赌那种可能。   他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了,但这是为了保护,为了保护他在意的人。   织田作之助看向了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握枪的手,而手中枪的子弹要射向哪里将由他自己来决定。   “他们的目标是我。”   “你知道的,如果我一直不出现的话,这场混乱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很想说织田作其实没有他想得那么重要,但太宰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mimic确实是为了织田作之助而来。   “太宰,我知道的。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擦肩而过。   “首领说了,你手上的银之手谕仍然有效,既然你不想用它来命令其他人的话,那命令我吧。”   太宰治扭身,直直地盯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命令我给你提供后续支持。”   “就像开始你让我寻找线索那样。”   “啊。”织田作之助的脚步一顿,“那就拜托你了。”   “太宰。”   织田作之助和吉良吉影一起上了最后一辆救护车,因为伤势较轻的缘故,加上意识清醒,他们被救援团队放到了最后。   织田作之助坐到了吉良吉影的身边:“谢谢你,吉良。”   吉良吉影垂着眼,没有说话。   ‘来了。’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的。   吉良吉影对这一刻的到来并没有任何意外,当他做出了那个选择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他的未来也许在他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已经改变了。   事已至此,逃避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部分的坦白也许才是最优解。   但并不是现在。   吉良吉影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织田作之助就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非常抱歉把你们牵连了进来。”   ‘我当然知道敌人是为了你。’吉良吉影在心中回答。   但是牵连?   既然受了织田作之助的庇护,那被敌人作为织田作之助的软肋攻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不知为何却却透露出一丝沉重,“幸好有你在。”   吉良吉影思考织田说出着话是否是看见了什么,或者是太宰治还是和他说了什么?   可既然织田作之助说出这种话,认为是“吉良吉影”保护了孩子们,那么很有可能他的能力已经暴露了。那么暴露了多少呢?   因该不会太多。   目前为之,他在这个世界使用的也就是最普通的第一炸弹。   不,还不一定暴露了,织田作之助可能只是知道自己拥有了能力,还不一定真正暴露了能力是什么。   在存活下来的放松和看见织田作之助的欣喜之后,他就开始考虑是否要向织田作之助透露一些自己的能力,或者说要透露多少。   如果真要坦白的话,那就坦白第一炸弹的事吧,当然还是要加工一下。   想好了方案,吉良吉影的内心也安定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安排,这辆救护车的后车厢中只有他们两人,并没有其他医护跟上来,两人也可以安心的交谈。   但织田作并没有开始询问吉良吉影的意思,反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曾经是个杀手,在还是少年时期就已经成为了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存在,曾经的第一杀手指的就是他。   关于织田作之助之前的身份吉良吉影早有猜测,杀手也是他认为最有可能的存在,因此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坦白并不太意外,他意外的点在于原来织田作居然还有着第一杀手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在的他却是选择在港口mafia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人员呢?   不可否认的,吉良吉影对此产生了好奇。   虽然织田作之助安于在港口mafia的底层生活,但吉良吉影知道织田和他是不一样的,也许织田作安于平静的生活,但平静的生活并不是他的梦想。   那么,为什么要放弃杀手的身份选择成为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呢?   就算是想在港口mafia立足,曾经的第一杀手绝对会有更好的选择吧。   “因为从那一天起,我就决定不再杀人了。”织田作之助回答道。   吉良吉影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内心的想法问出了声。   但听见织田作之助的回答,他眨了眨眼,没有打断。   织田作之助沉浸在回忆中:“那是在好多年前了,大概是我十四岁的时候,某次暗杀任务的目标是一位文学爱好者。”   “任务完成后,我在对方书房随手拿走一本书。”   吉良吉影:‘书?’吉良吉影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开始。   织田作之助:“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故事。原本只是打算随便翻翻,但就那么被书中的故事彻底抓住。”   “可惜书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书中有一个杀手角色,就在书的最后,在某个节点谈到‘停止杀人的理由’的时候,就那么彻底断掉了。”   “我找遍了所有书店,却找不到那本书完整的下册。”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那本书的作者,那本名为《明暗》的书的作者,夏目漱石。”   “我想他寻求答案,想知道那本书的结局。”   “但他却告诉我他认为那个结局并不好。”   “‘与其看糟糕的收尾,不如……由你来续写它。’,他是那么说的。”   “之前的我一直空洞的活着,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击穿了,我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目标,有了属于我的梦想,那就是写一本小说。”   “写书就是写人,而夺走人生命的人也无法书写人生的故事。”   “为此,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定不再杀人了。”   吉良吉影沉默了,这听起来就像是个童话般的回头是岸的故事。   少年杀手因为一本小说决定放弃杀戮成为一名小说家。   而这又是真是发生的事情。   而知道了这点,织田作之助是如何变成现在的织田作之助似乎也有迹可循了。   “那小说……”按织田作之助的说法,他是十四岁看到那本书的,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吉良吉影好像并没有看见作之助写小说的身影。   “啊……”织田作之助回答:“还在构思中。”   ‘那不是完全还没有动笔嘛,’吉良吉影忍不住腹诽。   “那你呢?吉良吉影。”织田作之助第一次在对话中这么叫了吉良吉影的全名。   “是什么让你选择了现在这样的生活?”织田作之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吉良吉影,不带任何压迫和距离感,像是能接受一切从吉良吉影口中说出的答案。 第12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如果是作之助的话,我的故事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吉良吉影心想。   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了织田作之助就会选择相信,毕竟织田作之助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只要能获得他的认可,他就会将你接纳进自己的保护圈中。   吉良吉影也是因此被成功收养的。   吉良吉影碰见织田作之助,是出于一场意外。至少当时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找一个黑.手.党的底层人员成为自己的监护人。   那个时候的他刚落地横滨不久。   非常不巧的是,横滨这座港口城市正处于龙头战争的混乱之中。   龙头战争,是以某个异能者的死为契机,围绕着失去所有者的5000亿遗产,关东地区的众多□□组织展开了一场流血与杀戮的斗争。   那个时候。   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信息的吉良吉影只能徘徊在擂钵街附近。   街道上的火力冲突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接纳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   连市中街道都受到了如此影像,更不要说是擂钵街了。   生活在擂钵街的人风声鹤唳。警惕着周围出现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幸运的是他的替身并没有消失,虽然能力回到了只有第一炸弹的时期,但吉良吉影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还拥有着杀手皇后的陪伴,他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无所有。   远处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来自各个势力的斗争又开始了。   吉良吉影背靠着墙壁坐在了小巷的阴影中。   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城市中,平均在街上走10分钟就会遭遇一次袭击,在血腥风雨的斗争中,唯有不计其数的尸骸堆积成山。   也许开始交战双方还会在结束后派后勤人员来清理现场,但随着冲突的升级,后勤人员也拿上来武器站到了战斗的队伍中,路边的尸骸堆积着,直到□□都退出后可能才会有官方的人员进行收敛。   吉良吉影讨厌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平静的生活似乎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这个时候他要考虑的不再是未来的梦想,而是面临着最基础的选择。   他要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只有先活下来,有了未来的他才有资格追求平静的生活。   经过这段时间都蛰伏打探,现在的吉良吉影也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了解。   横滨,是位于港口的一座城市,所以环境复杂。还因为这是个存在“异能者”的世界,   而横滨聚集了这个国家超百分之八十的异能力者。   特殊能力者的存在让政府对这块地界的管控能力下降,没有人知道横滨的混乱会持续多久。   吉良吉影自然开始考虑如何在这个世界更好的活下去。   最开始他想的是直接离开横滨。   那些地下势力以横滨为大本营,在横滨市盘根错节,但并没有过多影响其他城市。   只要离开横滨找到一个边缘僻静的小城市,他的生活也许就会平静下来。   可当一个地方混乱起来的时候,这个城市受到的影响是各个方面的。   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冲突,普通的居民不再敢出门。   衣食住行,都会受到影响。   横滨的交通系统自然也没有意外的陷入了瘫痪。   单靠自己离开横滨似乎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目标。   只是一直流浪在外,危险不知何时就会找上他。   擂钵街可以包容一切,但吉良吉影并不认为那是长久之计。   他坐在小巷的阴影中,观察着零散路过的居民。   即使外界混乱,但如果家中的物资告急,那么出门则是无法避开的选择。   他看见了一辆车,随着枪械弹药声的临近,它正准备逃离这块地界。   但枪林弹雨的□□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还在不断靠近。   这个时候驱车离开无疑会成为被集火的目标。   车中坐着的是一家三口,父亲和母亲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他们带着怀中的小女儿下了车,想要逃离战场先在附近避一下风头。   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被卷进了炮火之中。   吉良吉影看见他们倒在了血泊之中。   孩子也似乎失去了意识。生死不知。   枪战来的很快,但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撤离的也很快。   街道除了四零八落躺一地的尸骸,已经不再有□□存在的痕迹。   虽然意外这次他们这么快就撤离空出了战场,但吉良吉影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他仍然呆在角落里没有出去。   即使他拥有着异能,但他毕竟还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代表着他还是会因为热武器而受伤甚至死亡。   面对足够强力的火力,即使是杀手皇后也无法改变战局。   没过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机车飞驰而过,似乎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   骑着机车的似乎是一个少年,橘红色的头发张扬的随风飞舞。   他似乎只是单纯的路过, 很快就消失了踪迹。   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吉良吉影等待了一会,确定安全后,平静地站起身来,打算换一个位置。   就在他要踏出小巷的时候,他瞥见了一个拿着武器前来的人员   那人手中的枪口下压,随时警戒着四周的环境。   看样子又是一个□□,吉良吉影心想。   吉良吉影再次躲到了墙之后等待路过的□□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家三口中的孩子似乎恢复了意识。   那孩子应该还很小,应该还是在吃奶的年纪。   苏醒过来的他只是一味的哭泣,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也许那对父母在枪林弹雨中冒险出门,就是为了给那孩子找对应的物资吧。   吉良吉影心里这么想着。   但无论结果如何,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了。   毕竟那对父母已经失去了生命。   而现在,吉良吉影看着那个红发握着手枪而来的男性。   也许这个孩子也会步上他们父母的后尘了,他心想。   孩子的哭泣声确实吸引了那个男人的注意。   那个男人靠近了孩子。   吉良吉影挪开了视线。等待一切的结束。为了五千亿美金而斗得头破血流的□□显然并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枪声迟迟没有响起。   吉良吉影再次挪回视线,却发现那个男人抱起了孩子。   孩子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仍然哭泣着。   但那男人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他没有抛下孩子,而是将那孩子贴近了自己的胸口,似乎在低声安慰着些什么。   也许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是一个很好的避风港。   吉良吉影看着这一幕,意识到。   男人应该是□□中的一员。   但却没有□□中的狠心,对孩子也抱有善意。   他决定赌一把。   他站起身来打算走出小巷。但他还没有多大的动作,只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一瞬间,怀抱孩子的男人朝他的方向投来了凌厉的眼神,手中的枪也已经对准了吉良吉影。   好恐怖的观察力。   吉良吉影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可能并不是□□中小喽啰的角色。   但也许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举起了手,开口:“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你要对那孩子做什么?”   也许是出于伪装,也许也有一瞬间的真情实感。   他一副怜悯孩子失去父母的样子。借此也成为了被收养的孩子之一。   他伪装成了哥哥的样子,然后成为了5个孩子的哥哥。   织田作之助就这么信任地收养了他。   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怀疑过吉良吉影。   ……   也许是想到了过去的初见。   也许想到了刚见面时的信任。   吉良吉影还是将自己的异能告知了织田作之助。 第13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横滨郊外的深夜彻底坠入死寂。   城市的灯火被连绵的荒丘与密林彻底隔绝,浓厚的墨色将整片山野吞进无边的沉黑里。   废弃的洋馆孤伶伶盘踞在荒坡最高处,像一座被时代彻底遗弃的坟冢。   雨线密密麻麻砸落,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这是一座被称为“幽灵墓园”的双层西式红砖洋馆。   而MiMic正盘踞在此。   “居然失败了。”原本静寂的洋馆中响起一声叹息,才让人知道这废弃的建筑中原来还是有着人存在的痕迹。   那人站在洋馆的窗户前,灰色的长款披风久经风霜,风衣之下的军用立领衬衫领口松弛敞开。   潮湿的雨雾濡湿了他少许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冷白的颈侧,余下长发低束成一缕利落单马尾垂落后背。   正是MiMic的执行官,安德烈·纪德。   他眉眼轮廓深邃冷冽,五官线条锋利干净,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赤红的眼眸沉寂无波,“所以孩子们都还活着,但我们的战士却都已经全部阵亡了吗?”   纪德背对着大厅,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色,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此刻没有人能看见他的神情。   “司令官,那接下来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几个披着斗篷的人影站在了大厅的正中央,面向着纪德的方向。   战争末期,法军高层为掩盖战败罪责、清算战争遗留问题,刻意将一场军事溃败的黑锅全部扣在纪德小队头上。   他们曾为自己的国家而战,而高层却在战争末期清算的时候将战败的罪责归结于他们,甚至于抛弃了他们。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成为了战场的幽灵。   他们踏入横滨,就是因为听说这里存在着和司令官异能相似的人。   为了促使那个人动手,他们并不吝于对他重要的存在下手。   他们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现在,作为关键的目标的孩子们却并没有按计划成功推进结果。这让副司令不好推测纪德的想法。   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就算有所不甘,但那只是他们无法反抗的命运。   但纪德是不同的,作为异能者,还是拥有着“窄门”这种预知型能力的拥有者,只要放弃他们,长官就可以独自返回法国,过上优渥的生活。   而长官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就这么和他们一起成为了无处可去的“幽灵”,成为被国家抛弃,被世人唾弃的罪人。   从那之后他们小队正式改名为MiMic,从此不再是军人,而是游走世界暗处的异能佣兵组织。   他们曾经渴望荣耀活着,但如今只求一场对等、光荣、属于战士的死亡。   身为上帝的子民,他们不敢自杀,但也不愿平庸老死,因此只求死在强者的全力对决中,以此完成最后的军人尊严。   他们只是普通士兵,随时都有可能在一场战斗中失去生命,迎来自己的终结。   但那样的话,长官可怎么办呢?有着那样异能力的长官,在战斗和枪术都有着极高天赋在长官,有什么才能给他带来长久的安眠,谁给长官带来解脱呢?   所以他们一直在寻找,寻找那个战斗的机会,寻找那个能让他们全员都解脱的存在。   他们曾辗转多国,流亡作战,但从未遇到能与司令官的预判、战力、心性对等的对手。   所有敌人皆太过平庸,不配终结MiMic的生命。   直到他们来到了横滨。   同源异能、同等预判、同样经历过地狱、同样空洞冷漠——   于是他们知道了:织田作之助,他将是那个可以和司令官一战,是这世间唯一能给MiMic全员带来救赎的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事情并没有像想象中发展的顺利。   织田作之助隶属于港口mafia,他们刻意在港口mafia的地盘制造连环动乱。   突袭、暗杀、火手并,不断挑衅黑.手.党,只为逼织田作现身。   他们也确实交手了,但交手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者确实拥有着和司令官相似的异能,但是他太软弱了,说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不过只是活下去。   明明拥有者预知未来的能力,却只是用来躲避战斗。   甚至在被质问后表示自己不会再杀人了。   作为黑.手.党的一员,梦想居然是期望能在有一天脱离□□成为一个自由人。   在蓝天海岸边的大房子里坐在书桌前书书写出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   多么可笑的梦想。   一个曾经的杀手就怎么抛弃了过去。   而无法挣脱“过去”命运的幽灵却只能在束缚中寻求解脱。   他们决定亲自将织田作之助的战意提起来。   不杀?   哈……那就让他亲手打破誓言。   那就让他们来证明,织田作之助那所谓的温柔与牵挂只不过是虚伪的枷锁。   只是没有孩子们死亡的刺激,还能激起织田作之助的杀意吗?   没有抱有必死决心的织田作之助,真的能给司令官带来死亡吗?   “不,计划照常。”纪德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战友。   他们全队皆是并肩生死的战友,彼此托付性命,是纪德一生中唯一的归属与羁绊。   而此刻是离他们达成目标最近的一刻。   虽然孩子们没死亡无法给织田作之助强烈的刺激,但纪德知道,织田作之助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因为织田作之助不敢赌还活跃着的MiMic会不会再次对孩子们动手。   而如果还有下次,那个时候他还能保证自己能够赶上吗?   他无法去赌MiMic放弃袭击孩子们的可能,也不敢去赌自己每次都能正好赶上。   那么解决的方案就只剩下了唯一解。   解决掉威胁到孩子们性命的MiMic。   这是最优解,也是唯一的那个解。   所以织田作之助不可能不来的。   现在他们需要担心的并不是织田作之助会不会出现,而是他会选择怎样的方式出现。   MiMic在袭击的房子中留下了洋馆的地址。   如果孩子们死亡,无疑织田作之助会在当天就独自来到洋馆,他们会迎来激烈的战斗,然后各自迎来自己的终结。   而现在不同了,孩子们还活着,织田作之助找上MiMic的目的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保护。   为此,情况就变成了敌在暗我在明。   织田作之助知道他们的根据地。   而他们却不知道他会几时前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前来,会……带着多少人前来。   “一切照常,”纪德如此说道:“但以防万一,先提前准备好物资。”   “重新踩点,多准备几条撤退路径。”   洋馆位于横滨郊外的荒坡。   被围困至物资匮乏而死,那并不是他们追求的终结。   ……   “集结完毕了吗?”太宰治看向面前的队伍,“那么就开始吧。”   随着太宰治的命令,穿着黑衣的一群人就那么四散开来,很快就没了踪迹。   安在吉良吉影身上的窃听器早在车辆爆炸冲击的时候就不再工作,只可惜那之后织田作将他看的很紧,太宰没能找到机会再接触到吉良吉影。   但这并不影响他做出安排。   好可惜窃听器坏了呢。   不知道织田作还要和那个家伙谈多久,既然无法做出抉择,那我不介意成为那个催化剂。   ……   收到命令,MiMic派出了一部分人去采购物资,并且安排好了人员定时查看周围环境的情况 。   接下来他们将驻守这块土地,直到迎来最终的战斗。   然而现实中,战斗开始时并不会等你做好完全的准备。   雨夜压死了整片荒坡。   废弃洋馆矗立在山丘最高处,枯林环绕,原本只属于Mimic死寂的领地,今夜迎来了并不受欢迎的客人。   没有预兆的,荒坡四周的密林同时出现了一堆黑色的身影。   港口mafia的围剿到了。   从外围冲破雨幕的是整齐的黑.手党武装部队。全员黑衣在雨夜中行动无声得近乎诡异。   侧翼封林、正面压坡、后排架枪,他们层层收紧包围圈,将整座洋馆死死锁在圆心。   碎雨遮挡视野,冰冷的枪口火光在雨夜里短促炸裂,击穿潮湿的空气,打碎洋馆外围所有死寂。   驻守在外围的Mimic士兵在被包围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在港口mafia发起进攻的瞬间即刻接战。   这群流亡的法国老兵没有慌乱,多年跨国血战淬炼出的本能,让他们在第一秒就进入死守姿态。   他们的打法不同于黑.手党的□□杀伐,没有看似暴戾的宣泄,只有纯粹冰冷的战场纪律。   每一发子弹都用于止损、每一次换位都用于死守阵地。   荒坡瞬间被炮火与枪声撕裂。   纪德在被包围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现在就来了吗?’   这是一场仓促的战斗,港口mafia远远地包围着洋馆。可以说是在枪械射程的极限位置之外就发动了攻击,甚至没有作过多的休整。   而这也意味着当MiMic注意到他们的那一刻,MiMic已经处于火力的包围中了。   纪德身贴墙壁,观察着外围的港口mafia。   ‘港口mafia居然提供了那么充足的火力?’这打破了纪德之前对港口mafia的认知。   在他看来,港口mafia更像是依靠高端战力在战场中获得胜利来汲取果实的。   普通成员在这种战斗中出现的情况并不多,因为对于大多数异能者来说,火力包围只是对枪弹资源的浪费。   可以说除了压制之外毫无作用。   若是在一个小时之前,纪德也可以带领着MiMic的成员直接几近几出,将港口mafia的队伍冲散。   但现在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刚派出去了几个小队,现在在洋馆驻地的MiMic成员并不多,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绝对会产生伤亡。   MiMic并不怕死。   他们全员从流亡那日起,就从未畏惧死亡。   但他们并不期待这种毫无意义的伤亡。   就算是有着纪德的存在,但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港口mafia很快就能靠火力压制压缩包围圈,围剿整个洋馆。   等到那时,为迎战织田作之助而选定的场所将成为了困住他们的囚笼。   当然,这是指MiMic的成员,纪德并不会死于这种炮火中。   拥有着异能的他能看见几秒后的未来,就算是360度全覆盖的火力,他也能开枪撕裂覆盖然后予以反击。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战斗。   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员耗费生命在这种无趣的单纯火力的包围中。   “全员撤退!”纪德直接飞身下了二楼,直接加入了正面战场。   他们人员不全,而对手还是只带着普通武器的黑.手党,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战斗。   继续反击只会产生毫无意义的伤亡。   此刻荒坡包围圈已然锁死,港口mafia层层压进,黑衣武装布满整片坡地,机枪火力点死死盯住洋馆所有出入口。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而来,打在墙体上,炸裂出漫天碎屑。   硝烟混着雨雾彻底笼罩整座战场。敌我兵力悬殊至极。   这是Mimic入境横滨以来,第一次放弃战场。   而就算是撤退,他们也展现出了恐怖的老兵战术素养。   前线守备士兵立刻转为掩护阵型,将手中的炸弹切换成了烟雾弹及闪光弹。   强光与轰鸣瞬间遮挡整片外围战场,强行切断了黑.手党的推进节奏。   随着着纪德的加入,他们很轻易的就在港口mafia的包围圈中撕开一条裂口。   纪德总是能在看似密不透风的火力中找到最薄弱的那个点,然后以手中的双枪划破港口mafia看似严密的包围,撕扯出一条撤退的路径。   “集中火力,撕开西南缺口。”纪德观察着局势,冷静下令。   随着纪德的命令,MiMic成员有序脱战,他们交替掩护,顺着洋馆后山林道快速突围。   多年的并肩作战早已培养起了他们的默契。   缺口撕开的瞬间,主力转移梯队即刻启动撤离。   伤员被夹在队伍最中心优先突围,一侧火力压制封堵缺口的追兵,一侧清扫侧翼零散的黑,手.党.散兵,他们死死守住突围通道,不让刚刚撕开的缺口被重新封死。   但这次港口mafia队员的反应也很迅速,在短暂慌乱后,后方机枪手立刻调整射击角度,密集弹幕再度封锁缺口,两侧小队快速迂回补位,试图重新合拢包围。   在撕裂包围圈MiMic小队开始撤退后,纪德选择了断后。   他承受着全场最猛烈的火力压制,但这并不能伤到他分毫。   每一条子弹的轨迹、每一道炮火的落点、每一片飞溅碎石的走向,都提前在他脑海中精准定格。   “窄门”的预知能力将所有致命杀机尽数拆解。   子弹呼啸穿透他身侧的虚空,擦着他的银发飞速掠过。   下一瞬言堂𝚉整𝓧理,横向扫射的机枪弹道封死他所有落脚区域,但他只微微侧身,精准踩在每一个火力空档的临界点,完美避开所有致命弹道。   漫天夺命的枪火,在他眼中如同缓慢流淌的溪流,所有凶险尽数透明。   硝烟扑面、雨雾缠身、炮火震耳,但唯独他周身寸许之地,是全场唯一的安全死角。   数百发子弹纵横穿梭、全覆盖式的火力碾压,最终只换来他衣摆边角几缕轻微的擦痕。   他以自身为壁垒,死死拖住黑,手.党.主力进攻节奏,为队友争取撤离时间。   “撤离目标,骸塞。”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是正面战场了,猜猜吉良吉影和织田作是怎么对战mimic的,话说真的有人能猜出来吗?顺带提醒一下,现在mimic的所有行动都在计划中。 第14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mimic在纪德带领下有序撤退。   他们撤退后枪声仍然响了许久。   在意识到敌暗我明对我方不利的时候,纪德已经选定了好几个方案。   最终还是选择了骸塞。   骸塞矗立在横滨旧租界临水地带,是一栋停工废弃数十年的超高层哥特式摩天大楼,突兀刺破沿岸低矮楼宇的轮廓。   整栋建筑没有完工,裸露锈蚀发黑的钢结构骨架,如同一具巨大锈蚀的金属骸骨,“骸塞” 之名由此而来。   而这也代表着处于这幢建筑之上时,周围的环境都将一览无余。   纪德带领的队伍成功撤退到了骸塞的位置。   由于及时的战术变更,虽然有人受伤,但小队的战力仍然保持完整,只要给他们点时间,他们有自信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所有行动。   “司令官,采购的队伍回来了。”   纪德带领的队伍成功撤退到了骸塞。而不久后外派的采购小队也收到了消息,他们完成采购后即带着物资直接到了骸塞与纪德等人会合。   他们是幸运的,没有直接介入战斗的他们状态良好。   “先去帮他们包扎。”纪德从物资中取出一卷绷带,示意回来的成员先为受伤的战友处理伤口。   “是。”回来的雇佣兵训练有素。战斗、受伤,这对他们来说是在普通不过的日常。   他们没有产生过多的情绪,很快就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留下了足够使用的药品和医用物资,几个人将所有物资运到了仓库的位置。   纪德沉默地为队员包扎伤口,他已经意识到了港口mafia这次进攻的不对劲。   这一次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武力的宣泄。   一种对外炫耀自己军火能力的手段。   但这炫耀的对象居然是mimic,那一切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mimic属于外来组织,并不打算在这个港口城市久驻。   甚至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来到横滨的目的,作为横滨的地头蛇,港口mafia自然是知道mimic只是一群来自战场的幽灵,他们追求的不过是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以战士的身份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死去。   那么对他们单纯的炫耀武力则成了画蛇添足甚至得不偿失的手段。   纪德脑海中思量着,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给手下的战友们冲洗伤口,清理伤口附近的泥沙和火药残渣。   那么港口mafia这次袭击的目的就很值得品味了。   是不为了杀戮围剿,不是为了向里世界炫耀武力。   他们是故意的,为了让他们转移阵地。   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优势吗?纪德给战友冲洗完毕,熟练的拿出了绷带在伤口上一层层缠绕。最后打结收尾。   纪德不打算深思了,无论他们的目的如何,他能确定的就是一件事。   织田作之助将会前来和他们一战。   既然已经确定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么已经发生甚至过去的事情就不再值得花费精力去纠结。   ……   纪德在等待。   在前两天的战斗中,他已经确定了。   织田作之助会过来和他一战。   而他自然要用最好的状态来应对。   这是属于军人的荣耀,他们将会为这场战争投入一切。   知道织田作之助会前来,这也是他选择骸塞的原因之一。   作为横滨已经废弃许久的高层建筑。   它周边是一整片空地。没有密林的围绕可以在第一刻发现敌人的存在。   易守难攻,可以控制进入建筑的人员。   而现在他等待的人确实也正准备接近骸塞。   ……   “准备出发了吗?”太宰看着收起弹夹的织田作之助,开口。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眼神坚定。   “真是的,不过既然是织田作的话,那也没办法啊。”太宰治叹了口气,“记得要好好回来哦。织田作。”   “我知道的,太宰。”织田作之助知道太宰没有说出口的话,但就算是为了孩子们,他也不会为了和mimic对战而赌上自己的性命的。   但是他确实需要和mimic之间有个了结。   这是必然的选择。   纪德是个很棘手的对手,拥有着和他相似的异能,这也就代表如果织田作之助不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的话,几乎不可能战胜纪德。   除非他在其他方面拥有着纪德无法企及的优势。   对此太宰做了很多。   而吉良吉影……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但无论吉良吉影怎么选择,织田作都会选择接受,毕竟吉良吉影是自由的。   太宰治见不得织田作之助这副沉默而没有表情的样子。   “话说,我可是有好好地带回了他们的性命呢。”太宰语气轻松,“这次港口mafia的大家都活奔乱跳、精神得不得了呢。”   “不过都怪森先生啦,所以我把他两个仓库的武器储备都拿出来用了。”   “果然,对森先生来说作为代价还是太轻松了吧?”   “两个仓库,首领知道吗?”织田作之助问道。   作为□□的一员,火力弹药在里世界是硬通货,即使横滨是港口城市,港口mafia可以使用各种手段从海外获取资源,但武器的储备还是有限的。   整整两仓库的武器,甚至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结果,可以说很浪费了。   然而太宰治并不在意这些,“你可是有银之手谕的人,这点武器调用没有什么的啦,我可是有给森先生留了两箱弹药的哦。”   “怎么样,很贴心吧。”   两仓库的炮弹还留了两箱,对太宰治来说确实非常贴心了。   就是不知道横滨这个地界的其他□□如果知道港口mafia火力紧缺会不会想要来浑水摸鱼了。   但这些都和太宰治无关,就算真的发生了也许需要森鸥外去头疼的问题。   “这些并不重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小鬼呢?jojo?怎么没看到他的身影。”   “吉良君吗?他好像不太喜欢你,所以专门避开了。”织田作之助的语气淡淡。   “这么直接嘛?不愧是织田作呢,这么伤人的话也可以用毫无波动的感觉说出来。”   “因为如果是太宰的话,感觉不会被这种东西伤到呢。”织田作之助说道,“你有在伤心吗?”虽然并不觉得太宰会被伤到,但既然太宰说了,他便认真地向太宰求证了。   “完全没有哦。”太宰竖起了大拇指,“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嘛。”   “啊,这样。”   “织田作果然不会吐槽呢。”   “抱歉。”   “就连道歉这点也是。”   “唉,这个时候就好想念安吾啊。”   “安吾已经是政府员工了。异能特务科呢。”   “那有什么关系,呐,织田作,我们之后找个时间把安吾偷出来吧。”   “安吾会跑的。”   “也是呢,那就一起去围堵他就是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   风吹起了两人的衣角。   “织田作这次结束后就要离开港口mafia了吧。”   “啊。”织田作之助的喉咙发出了一声轻叹。   “太宰为什么会加入□□呢?”   太宰治的瞳色沉了下去,像是沉溺在了回忆之中,“我一直在寻找着一些东西。”   世界苍白无聊,普通人的喜怒哀乐、理想欲望全都无法打动他,他找不到任何支撑自己活着的支点。   “也许唯有极致的死亡、鲜血、人性善恶交织的黑暗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近距离浸泡在生死交界、人性最丑陋的环境里,观察所有人拼命求生、挣扎、爱恨的模样,或许能从中找到属于自己活着的意义。”   “那找到了吗?”   “……没有呢。”   “太宰。”   “嗯?”   “如果对你都一样的话,那就到正义的一方去吧。”   “织田作是已经决定到正义的那边去了吗?”   “啊,大概吧。”   两人又沉默下来。   织田作之助再次检查了一遍装备,解开了双枪的保险,“我去了。”   织田作之助微微侧身,准备离开。   卡其色的风衣被微风轻轻浮动,宽大的风衣衣角轻轻扫过太宰治的小臂外侧。   只是一瞬极轻的触碰。   太宰治的指尖微微一动,但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知道他无法阻止这场战斗。   只要织田作一直拒绝mimic,mimic就会一直盯着织田作的弱点下手从而促使织田作与他们战斗。   等到那一步的时候,织田作和mimic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即使现在的情况已经比预想中的好了许多,他也可以寻找其他办法解决掉mimic,但都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他并不在意那些代价,但现在已经发生的事情让织田作决心要解决mimic,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么太宰治能做的也只能是支持了。   一个烟雾弹滚到了mimic的视线范围内。   “敌袭!”mimic立刻拉响了警报。   一堆枪口瞄准了炮弹的方向。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炸开,极速翻涌扩散,瞬间铺满整座大楼的入口区域,彻底遮蔽了Mimic守兵的视野。   但在烟雾炸开的同时,密集的子弹已经朝那个方向射出。   织田作之助不退反进,身形低伏,骤然提速冲入被烟雾覆盖的枪林弹雨中。   一条条缓慢而轨迹明晰的弹道在他眼中无处遁形。   未来画面清晰镌刻在他眼底,漫天穿梭的子弹不再是猝不及防的杀机,每一发子弹的方向轨迹、甚至烟雾扰动带来的弹道偏移,都被他尽数洞悉。   织田作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素来温润的眉眼彻底沉敛,褪去了平日的柔和,只剩战场淬炼出的极致冷静。   他目光沉沉,视线平稳扫过漫天交错的弹道,却没有一丝慌乱,呼吸平稳匀净,连心跳都稳如磐石。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   而他总是活着的那个。   那是极致精准的细微闪避。   肩头微沉,横向扫射的一排子弹便落在了空处;脚步错移,精准踏在两道弹道的空白间隙;腰身轻拧,数发擦着心口掠过的弹头瞬间落空。   无数子弹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在他身后留下道道弹痕,炸开漫天碎屑,却无一发能够触碰到他的身体。   闪避的同时,织田作抬手拔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即使还在闪避中他的手也稳的不可思议,即使看起来是被围剿的猎物,但真正的猎人并不会在意猎物怎么看待自己。   他的眼中早已看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那么只要他射出子弹。   砰、砰、砰——   三声短促、低沉的枪响穿透嘈杂的弹雨。   就会有三个人倒下。   在常人必死的全覆盖枪林弹雨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犹如闲庭漫步。   短短数息,他便彻底突破火力封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掠入骸砦幽暗的底层楼道,彻底脱离外围射击范围。   楼内光线昏暗,每一处角落都暗藏伏击杀机。   在织田作之助进来的那一刻,Mimic士兵的枪弹再次袭来。   织田作之助翻身躲避,借助建筑内的立柱再次射击。   曾经的第一杀手再次证明了他的能力,原本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出现大片断层。   Mimic士兵的射击节奏被彻底打乱,精准的合围枪法被迫崩盘。   织田作并没有就这么放松下来,沉静无波的神情里,藏着一丝不变的克制与坚守。   他收枪侧身,借着敌方火力断层的转瞬空隙,身形一闪,悄无声息掠入骸砦幽暗的底层楼道,彻底脱离外围枪林弹雨的覆盖范围,完美突破绝境封锁。   他依托楼道复杂地形,身形辗转腾挪,凭借预知能力提前规避所有突袭。   敌人的开枪射击,他轻松躲避,找准时机予以反击。   敌人的近身擒拿,他侧身卸力,扣对方轻松压制。   敌人的短刃突刺,他翻身闪避,打偏刃锋借力卸掉全部攻势。   织田作之助以一己之力,接连瓦解数名Mimic老兵的攻势,干净利落地扫清底层阻拦的全部兵力。   他没有停顿,而是随着楼梯向上,稳步向前,向着整座骸砦的核心区域推进。   行至中层悬空钢架廊道的交界口时,一股极致冰冷、同源同质的压迫感,骤然从前方袭来。   无需目视,无需听闻,织田作已然知晓来人身份。   大门打开,一道孤峭挺拔的身影正稳稳光亮大厅的中央。   安德烈·纪德一身斑驳炭灰色军用风衣,银白长发束成利落马尾,赤红瞳孔在昏暗红雾里澄澈又偏执,周身萦绕死寂的气场。   “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sorry,预估错误我以为我能写到纪德和织田的决战的QAQ   但好像还差了点,下章应该没问题,吉良吉影可以出现了。   主角都是吉良吉影了当让要让他出现带来最终的结果啊! 第15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你来了。”纪德看着站在门口的织田作之助。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不能不来。”织田作放下了手,并没有用双枪指着纪德。   他知道普通的攻击并不会对纪德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之间需要有个了结。”孩子们是他无法跨越的痛,有他们在,他必须要纪德一战,将mimic这个威胁杜绝在孩子们的世界之外。   幸运的是大家都很支持他。   “那么开始吧。”纪德掏出了枪,径直朝织田作之助冲来。   织田作之助也举起了枪。   那是第三者无法介入的世界。   每一条子弹的轨迹都在眼中无处遁形。   织田作之助侧身躲过了射向自己心脏的子弹,并开了三枪,分别用于限制纪德的行动和剥夺战斗力。   但纪德也已经预见了这一点,提前切换了动作,不进反退,在改变运动轨迹的同时连开了好几枪。   那是经过精准计算的弹道,无论织田作之助如何躲避都会被其中至少一枚的子弹击中。   无法躲避,那么织田作之助则直接放弃了躲避,他也连开几枪,飞射出的子弹与纪德射出的子弹完美相撞,在空中直接变更了轨道,直挺挺的掉到了地上。   枪械的远距离战斗给两人提供了充足的预知时间。   在对方决定射出子弹的一瞬间,那弹路飞行的轨迹已经出现在脑海中。   单纯的枪械对攻是分不出胜负的,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   当然,织田作之助也可以和纪德单纯的比拼携带的弹药数量,看谁是那个最先使用完弹药的人。   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只要纪德还拥有“窄门”,那么预知到危险的他就可以进行闪避。除非给他制造出已经来不及反应的危机。   就像之前的织田作一样。   救出安吾后,他接触了那个皮球,当他意识到皮球上有着接触性毒素的时候,他已经中毒无力反抗了。   纪德率先改变了动作,他放弃了双枪,反而选择了近身攻击。   他的身形骤然突进,没有任何铺垫,近身搏杀的攻势瞬间压至眼前。   他左手松离枪柄,五指成扣,迅猛抓向织田作之助持枪手腕关节,试图锁腕夺械、废掉对方火力。   而织田作之助早已预知到他的动作,手腕非但不动,反倒是向前一步前臂贴紧纪德掌心,手腕向内翻转借力旋拧脱扣。   同时另一只手抬起,抵住了纪德的手肘,精准地瓦解了纪德的擒拿。   纪德擒拿落空,旋即沉肘下压,试图直接反制控制织田作之助,而织田作之助则是侧身一个滑步,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完成闪避,然后抬手格挡,动作同步得近乎诡异。   纪德放弃了擒拿,一个跨步跟进右腿低扫,精准踢向织田作支撑脚踝,意图打乱对方重心,逼其失衡坠落高空。   织田作眼底提前浮现扫腿轨迹,他轻点地面,如鸟儿一般腾空而起避开了纪德的扫膛腿。   下一刻他悬空瞬间屈膝收腿,避开攻势的同时,脚尖顺势轻点纪德膝盖前侧。这一脚力道极轻,却精准点破纪德的重心支点,短暂阻滞他的追击节奏。   纪德不受阻滞,顺势沉身落地,脚跟稳稳钉死,稳住身形后立刻反踏前冲,近身肩顶直击织田作胸口。   织田作腰身微拧,脊背紧绷,侧身完美避开肩撞,后背堪堪擦破损的琉璃窗台,咫尺之外便是百米高空。   纪德越打越兴奋,他的眼中从未出现过如此亮的光芒。   是了,就是这个感觉,这种在战斗中势均力敌的感觉,真是好久没有体会到了。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着织田作之助。   你的异能,足以让我们的灵魂从原罪中解放出来吗?   近身缠斗并没有分出结果,两人同步后撤半步,几乎同时抬手捞回落地枪械。   无需瞄准、无需校准,两人抬枪、上膛、击发,动作近乎一致。   两道枪声重叠响起,子弹直线对射,直指对方躯干要害。   基于双向预知,两人在子弹出膛瞬间便知晓落点。   纪德上身极速后仰,身体近乎与地面平行,弹头擦着他风衣领口飞过,击穿后方琉璃窗户,落空坠向高空。   织田作同步侧身偏移,肩头微沉,子弹贴着他袖角掠过,擦出细碎气流,无半分损伤。   两发绝杀子弹,尽数空落。   不够,这样是不够的。   纪德能够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并没有抱着必须杀死自己的决心,没有在这场战斗中将自己的生命押上。   要更强力,更加投入才行!   纪德开始暴走,放弃了所有战术只为逼迫织田作之助打破自己不杀的誓言。   如果不全力投入并且杀了我,今日死在这场战斗中的就只能是你了。   他双手举枪,沉下呼吸枪口微抬。   三枚子弹呈扇形铺开,飞向了织田作之助。   左侧,右侧都无法躲避,织田作之助一个下腰避开了水平的扫射,闪避的同时还不忘向纪德开枪,力求逼迫他变更位置。   但这个时候的纪德已经不在意了,他根本不打算给织田作之助喘息的时间,在开出水平的三枪的时候,他已经预知到了织田作之助反击的枪弹轨迹。   但他并没有为了躲避而选择收手换位,他的手很稳,在开出首轮水平扫射的瞬间直接下压枪口。   一枪。   抬升。   一枪。   中间的位置。   点射,一枪。   三层弹道竖向叠合,彻底锁死人体所有常规的闪避姿势。   织田作之助眼中未来的画面再次刷新,对方步步紧逼,宁愿受伤也抱着取走织田性命的决心。   这是他赌上性命的决斗。   在这一刻,他所有躲避线路似乎都被封锁了。   跳、蹲、左闪、右撤、后退、前冲,全部对应子弹落点。   他似乎退无可退,只能在对方的逼迫下以性命为赌注。   纪德的眼神发亮。   来吧,就让我们用最后的血色来奠念我们的终结。   织田作之助脚尖轻点,散落在地面的大块玻璃高高飞起,挡在了他的面前,同时他借力后仰,整个人悬空朝后飞去,几乎与地名平行。   而纪德也早已经算到这点。   在织田身体倾斜的瞬间,提前扣下了扳机。   这发子弹直接预判了织田的落点,直接出现在了织田作的后撤路径上,仿佛就是在等待着织田作撞上来。   而此刻的织田作正在半空之中,避无可避。   纪德的面前绽放出满目血色。   织田作之助凌空开枪,硬生生改变了最后一颗子弹的轨迹。   距离太近了,那子弹即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还是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一道血口。   只是一道血口。   那……哪来那么多血迹?   纪德下意识低头。   啊,原来是我啊。   他看见了爆炸。   那是带着血肉迸发的烟火,强制地剥夺了他所有的行动能力。   从自己的体内。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预知……   纪德的视线射向了织田作之助,你做了什么?   射出的子弹已经无法追回,那么当你知道几秒之后将会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夺走自己的生命。   那么转换思路。   不再前进攻击,安全。   远程射击,安全。   冲刺接近,爆炸。   侧边突刺,爆炸。   他的身体里存在着无法控制的炸弹。   纪德意识到了这一点。   既然无法摸清炸弹的爆发规则,那么就让他看一下是什么发生了爆炸吧。   下一刻。   他直接拿起刀划向了自己的腹部。   就算是未知,也要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   西餐馆的二楼用旧会议室改造而成的起居室。   由于孩子们已经搬走,书和玩具散乱的铺在地面,桌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随着两个人的到来,激起细小的粉尘。   从医院回来后,吉良吉影和织田作之助来到了这个他们熟悉的场所。   吉良吉影率先走进了房间,在书桌旁他常呆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面向织田作之助,“其实我一直瞒着你,我也拥有异能。”   吉良吉影举起了手,从衣服上取下了一颗纽扣。   “是可以将触碰到的东西变成炸弹的能力。”他对着纽扣发动了能力。   纽扣的外表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完全看不出这小小的纽扣已经变成了时刻可以爆炸的炸弹。   “你要看看吗?”吉良吉影向织田作之助递出了纽扣。   织田作之助非常自然的接过了纽扣,纽扣上还沾染着细灰,上面遍布着划痕。它刚和吉良吉影经历了一场爆炸。   “这么信任我吗?”吉良吉影开口。   沉默的男人微微侧头,脑门上似乎也挂上了问号。似乎在疑惑吉良吉影为何突然这么说。   “我说过了吧,我的能力是能将接触过的东西变成炸弹。”   所以呢?织田作之助眼中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你现在拿着的其实是一刻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哦。”   “你没有什么想法吗?”吉良吉影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男人,忍不住发问。   “啊,因为我知道它不会爆炸的。”织田作之助开口。   “而且,如果说感想的话,果然还是有的。”织田作之助的神情柔和下来,声音像是要飘散在空气中。   “那就是。”   “吉良你是异能者,那真是太好了。”   “你……”   “因为吉良君很在意这个吧。”织田作之助靠近了吉良吉影,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是无声的安抚。   “而且吉良君的异能确实要在敌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贴上来啊。   “等等。”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伸手从吉良吉影的衣领下方拿出了什么。   “是窃听器。”   吉良吉影:?!!   “看样子是已经损坏了,就是不知道是几时损坏的了。” 第16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吉良吉影坐不住了。   他从织田作之助的手中抢过了窃听器,那设备很小,仅仅比米粒大点,轻巧而带着科技感的设计突显着不菲的身价。   平静的生活过久了,他居然忽视了现在他所在的横滨其实并不是一个平和的世界。   那么这是谁放置的已经毫无疑问了。   太宰治。   除了他,吉良吉影想不到第二个人的名字。   “是太宰吧。”吉良吉影还没说话,织田作之助已经有了答案。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捏紧了拳头。   小巧的窃听器刺痛着掌心,如同扎在心中的刺,不拔不快。   织田作之助半垂着眼,:“抱歉,太宰应该没有恶意的。”   吉良吉影猛地抬头,他的目光注视着织田作之助,眼中却满是不理解。   明明做错的是太宰治,作之助是出于什么心态要为他解释呢。   果然很讨厌呢。名为太宰的家伙。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   “吉良君是在不安吧。”织田作之助开口。   “抱歉,但太宰他不会说出去的。”   吉良吉影拧眉,撇下了唇,不满道:“你可以代表他吗?”织田作之助是他的监护人,而太宰只是一个不讨喜的家伙,做了这种事情,要道歉也要亲自到他面前来土下座才是,哪有织田作之助来代道歉的道理。   “确实呢。”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吉良君的能力要在没有暴露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当敌人知道了吉良吉影的异能并且有了防备的时候,就有可能专门防备导致吉良吉影无法顺利达成目的。   作为曾经沉浸在生死搏杀中的第一杀手,织田作之助在听见吉良吉影的异能的第一刻就下意识地思考过,如果是他的话需要如何应对。   如果在不知道吉良吉影异能的情况下,无疑他们之间将以他作之助的死亡为终结。   但如果知道了,织田作之助有很多种方法能赢过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的杀手皇后确实是个非常强力的异能,但其强力是要在其发动条件没有暴露的情况下。   有自己作为案例,织田作之助非常能理解吉良吉影的不安了。   稍加思索,织田作之助很快就有了决断。   他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托住了吉良吉影握紧的拳头,而右手则打开了他的手掌,露出了掌心的窃听器。   他指了指那窃听器:“吉良君,把它变成炸弹吧。”   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虽然不太明白织田作之助想要干什么,但吉良吉影还是发动了能力。   “好了。”吉良吉影开口。   那窃听器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静静地躺着。如果不是被告知,织田作之助也无法想象这小小的一个窃听器已经是炸弹了。   织田作之助从吉良吉影手中取走了那枚窃听器。   吉良吉影没有动作,视线随着织田作之助的手移动。   你想做什么呢。   吉良吉影带着好奇。   即使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但吉良吉影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无法完全看透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在生活中并不会对孩子们隐瞒什么,但即使是这样吉良吉影还是觉得难以难以看透作之助。   就算很普通的日常,织田作之助也经常会给出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而这次,织田作之助伸出了两个指头,捻起了那小小的窃听器。   在吉良吉影的视线下,他张开了嘴。   就那么将窃听器抛入了口中。   吉良吉影:?!!   这是干什么?   吉良吉影难以置信地拉住了织田作之助的手,但这已经迟了,织田作之助已经将嘴闭上,而那小小的窃听器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在做什么?!”   “吃下去了?”   "安心,我没有吃下去。"织田作之助没有想到吉良吉影居然会有那么大反应。   他试图安慰吉良吉影,“而且那东西那么小,就算吃下去对肠胃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吉良吉影:这是会不会影响身体的问题吗?   眼见吉良吉影情绪有些激动,织田作之助张开嘴,那小小的窃听器正躺卧在舌头正中,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织田作之助一个动作,窃听器便消失了踪影。   “看吧,还在。”   吉良吉影被织田作之助这一番动作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干什么?”   “现在如果吉良君控制炸弹爆炸的话,我应该……”   “闭嘴,你在威胁我?用你自己来威胁我?”吉良吉影的眉头狠狠皱起,眼中猛然冒出愤怒的火焰。   凭什么?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自然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泄密的,你可以一直监视着我。”   “那个监听器是坏的吧,我要怎么一直监视你?”   “嗯,确实,那等会找太宰换个新的吧,让他把对应频道的耳机也给你。”   “作之助你认真的吗?”   “啊?我很认真。”   “就算把耳机给我,但只是声音而已,你比划或手写文字的话我也根本不知道吧。”   “一个人想要暴露情报的话,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将情报传递出去。”   “那确实是个问题呢。”织田作之助无意识抱臂单手撑着下巴,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   “算了,既然是你的话,我就相信他这一次。”   ……   “确实是个好主意的,如果是食物的话,确实无法防备。”   “食物确实是真实的食物,也不存在任何有毒物质。”   “只要确保他们拿到的食物都是被吉良吉影触碰过的,那么只要在关键时候引爆炸弹就可以了。”   “那么要如何保证他们的使用的食物都是我们准备的呢?MIMIC在洋馆绝对是有储备物资的。”   “那么就让他们无法使用那些物资就好了。”   “放火烧掉物资?好想法,可你知道他们将食物都存在哪里吗?你如何保证你找到的物资就是所有?”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釜底抽薪,然他们自己选择放弃这个据点。”   “到达新的地方他们需要准备新的物资。”   “而我们只要在MIMIC采购的时候稍微使用一点小手段,让他们收集的都是我们提供的东西就好了。”   “食物是正常的,医用药品和耗材也完全是市面上的常见货色。一切都毫无破绽。”   “那么就这样吧。”   “嗯?为什么要找我要窃听器?织田作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给你。”   “什么?这个是正常使用的窃听器?给我吗?”   “又要变成炸弹,为什么?”   “喂,都说了不要乱吃东西啊!”   “让我听你的行动吗?好吧,我知道了。”   “好好照看好你自己吧,我可不一定会按你想要的行动。”   “如果……,织田太宰和MIMIC的人一起死亡,才是最好的……,不,没什么。”   “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我不会专门去救你的。”   “反正你有太宰治在吧,让他来吧。”   他们故意推迟了两天,就是以防mimic还有预备物资的存在。   而今天,他们没有再等待。 医灵四九柒贰零灵伍贰,解锁更多   这是计划好的突袭,是属于织田作之助和mimic之间的战斗,织田作之助已经预见到了这次对决的结果。   这结果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胜利。   他并不是什么追求程序正义的人,曾是第一杀手的他追求的永远只是最终的结果。   有吉良吉影和太宰的参与,他看不到自己输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站在一起,骸塞就那么静静的伫立在他们眼前。   他们知道MIMIC就在其中。   而今天,他们将会有个了结。   “准备出发了吗?”太宰开口。   织田作之助检查着身上的装备,后牙槽的窃听器正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   他转动手里的双枪,拉开了保险,“我去了。”   织田作之助踏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第17章 人在横滨,生活平静   纪德不会坐以待毙,他选择了直接划向自己的腹部。   所以,是什么?   可惜,即使这么做了,他也没有在自己的体内发现可疑的危险物。   腹腔内的器官完整,没有异物存在的痕迹。   但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当他抛腹后的几秒,确实没有爆炸在发生。   这时陷入了死亡危机的似乎只有他一人了。   他看见的只是未来,而他要在现在做出选择,是选择爆炸,还是切腹。   这是个死局。   面对这个艰难的选择,他也许要衡量利弊,也许要再次试探。或者说也许他要做的是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但是。   “哈哈哈哈哈!”面对这种几乎是无解的问题,纪德选择了放声大笑。   “有趣,太有趣了。”   “这种明知事情会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也许这个事情的发生和织田作之助有关。   不,不是也许。   这一定和织田作之助有关。   “织田作之助,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纪德看着站定举枪对着他的织田作之助,松开了手。   手中的双枪落地,在空旷的大厅发出闷响。但纪德已经不在意了。   纪德举起了双手:“我有想过我的失败,但这种情况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简直就是意外至极的惊喜。”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作之助?”   “你做了什么?”纪德显然对答案非常好奇,再一次发问。   “因为不止我一个人,不希望我在这里这里和你赌上性命啊。”   “我和你是不同的。”织田作之助也放下了手中的枪。   纪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他很快缓和了神情,目光悠远。   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那个时候的MIMIC小队是欧洲战场上一把尖刀,可惜战争结束,持刀的人也不在需要他们,甚至将战争的失利推到他们身上,于是他们就这么开启了流浪之路。   基督徒不允许自杀,那么他们就要寻找属于自己的荣耀终焉。   “一粒麦子,它若不落在地里死了,无论过了多少时候,它仍旧是它自己。”纪德开口,继续道:“它若愿意让自己被掩埋被用尽,就必结出许多子粒,创造生命的奇迹。”那不是死亡,而是生命的救赎。   织田作之助有段时间看了很多书,他大概知道纪德说的是圣经一粒麦子的故事的背景。大概是几个外邦人在预约节期间来到耶路撒冷请求见耶稣。   而耶稣预见到了自己接见他们的后果,但最终耶稣选择了顺从天父的旨意,接受即将到来的十字架之苦。这也意味着天父救恩跨越了犹太人的界限,走向了全人类。   这是上帝对世人的救赎,‘凡是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   “你在自比耶稣吗?”   “可新长出来的麦子已经不是原来死去的那颗了。结再多的麦子,但死去的,就已经是死去了”   “我和你是不同的,”他再次重复。   “我并不相信。”   “失去了一切的你在追求死亡,我还拥有未来。”   纪德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很复杂。   他以为织田作之助能明白,但他的答案却证实了一点,他们确实不是一路的人。   “原来如此,我们确实是不一样的。”纪德长叹了一口气,还是接受了现实。他闭上眼睛,像一只   “抱歉了。”纪德,你的梦想注定无法实现了。   而他也不会为你解惑的。   织田作之助扣响了手中的扳机,同时,吉良吉影也配合着发动了炸弹。   随着爆炸声混合着子弹击中□□的闷响,一切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结束了。   ……   结束了吗?   吉良吉影心想。   在听见耳机中传来两声哒哒的脆响,吉良吉影发动了能力。   他知道那是织田作之助给出的信号。他们约定好的,齿间上下碰撞两下,那就是他发动能力的时刻。   他没有拒绝。   而是配合着耳机那边的信号给予了回应。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吉良吉影的指甲开始发痒,细密的痒意开始蔓延,短短一小段时间,居然就长了非常明显的一节。   吉良吉影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他内心杀戮的欲望开始复苏了。   可能是来到这个世界后身体也回归了孩童时的状态,吉良吉影杀戮的欲望并不重。   他会定期修理自己的指甲,而当欲望暴涨的时候,他指甲的生长速度就会异常加快。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但在此刻,听着织田作之助那边传来的信号,成功引爆炸弹后,他的内心非但没有变得平静,反倒是渴望更近一步,这个世界可能会打扰到他平静生活的人还存在。   故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因为,知道他能力的人,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现在,他手中正掌握着那个开关。   在纪德胃中的食物被引爆了。   那么那个炸弹呢?   那个在作之助口中的炸弹呢?   要引爆吗?   吉良吉影选择相信织田作之助,但这份相信能坚持到几时,他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这刻他发动了那个变成了炸弹的窃听器,于口中爆炸的小东西会直接冲击到织田作之助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带走他的意识。   只要一瞬。   他不会感知到任何痛苦。   没有痛苦的死亡将是最好的礼物。   吉良吉影摩梭着食指,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当织田作战之助死亡,吉良吉影可以时机也解决掉太宰治。   等一切都结束后,他会选择离开横滨。   之后,这个世界不在有人能知道他的替身,他顺利地成为一个“普通人”,像植物一样过上没有什么太大变动的生活。   吉良吉影盯着自己的指甲,它们正在异常的增长着。着代表着他内心的杀意正在澎湃。   他开始下意识地啃食着指甲的边缘,内心的焦躁却越演越烈。   只要按下按钮就可以解决织田作之助,这点毫无疑问,那么要如何才能解决太宰治呢。   就算接触时间不长,但吉良吉影也能深刻的认识到了太宰治其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上次在河边他确实已经接触到了太宰治,但为何后来他发动能力的时候却无事发生。   他知道太宰一定是做了什么。   那么要如何解决掉太宰治似乎就要从长开始计议了。   而就在吉良吉影还在思考方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室内被卷动的硝烟的气息打着旋,争先恐后的往外挤。   紧跟在后面的,是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他出来了。   出来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吉良吉影的身影。   金发蓝瞳的少年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正蹲坐在墙角。   明明还是少年模样,但脸上已经褪去了稚气,身上总是带着靠谱的气息,时常会让人忽视他的年龄。   织田作之助发觉,吉良吉影还是太过于清瘦了。   还是个孩子呢,比太宰加入港口Mafia的年纪还小。   内心闪过几丝复杂,织田作之助迈开脚步,走到了吉良吉影的面前。   他半蹲下来,试图拉起吉良吉影,但最终他还是没有伸手,只是开口道:“吉良君,我们回去吧。”   可恶。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吉良吉影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成功了。   作之助的天衣无缝可以预知到5秒内的危险,在自己打算发动能力但还没发动的那一刻,因该就已经被发现了。   吉良吉影的视线划过织田作之助的手,已经被咬出血丝的手下意识的开始蜷缩。   做不到的。   吉良吉影这么和自己说。   也许只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罢了。   吉良吉影松开了手,还是放弃了行动。   这个世界,如果多一个知情者,那么故事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吗?   吉良吉影不知道。   但这次确实已经不是合适的时机了。   现在发动的话已经来不及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走了。”他跟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脚步。   手指的指甲还在持续变长。   那就,暂时先忍耐下吧。   吉良吉影垂下了眼眸,蓝色的瞳孔中似有暗流涌动。   他蜷了蜷手指,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他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副熟悉的画,蒙娜丽莎的手交叠着置于膝上,恬静而温润。   那是一双完美的手,他分不清这是喜爱还是扭曲的渴求,但内心滚烫的悸动正在剧烈震颤着。无法接触的画中世界代表着他内心永远无法被填补的空洞。那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是只能通过纸面的纹理想象那双手的存在。   如果这双手是真实的、只归我一人所有该多好。   知情者可能暂时没办法处理。   但狩猎也许马上就可以重启了。   “要搬出去?为什么?”   “吉良君现在也还是孩子吧,比太宰加入港口Mafia的年纪还小呢。”   “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吉良君一个人的话……”   “确实呢,离开港口Mafia我确实算失业了。”   “是有点烦恼呢,毕竟还有6个孩子。”织田作之助挠了挠头。   “安心吧,吉良君,我会去找心的工作的。毕竟我以后的梦想可是能住在看见大海的大房子里写小说的。”   “现在还是有些存款的。”   吉良吉影:怎么看都并不能让人感到安心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概是吉良看不过织田作找工作各种碰壁,决定直接去黑市兜售炸弹。hello,你们的八个弹来了。   ps:纪德的话引自歌曲《一粒麦子》,原文是《约翰福音》12章24节: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算是耶稣对自己的预言,可以理解为真正的生命和荣耀不是通过逃避苦难或追求世俗全力得来的,而是必须经过牺牲与死亡才能带来丰盛永恒的生命。   而织田作直接理解字面意思了。所以一直坚信织田作和自己是一路人的纪德最终还是确定了两人的不同。 第18章 生活不易吉良卖艺   织田作之助失业了。   幸运的是上一份工作的工资还算高,他还有些存款。但这些存款对于有六个孩子的家庭来说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那么找一份新的工作自然就成了当务之急。   “我出门了。”织田作之助穿好风衣,和孩子们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作之助出门了呢。”幸介默默道。   “好像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呢。”优也跟着叹气。   克巳抬手撑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其实我可以少吃点的。”   “少吃的话作之助会生气的吧,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吗?”真嗣的声音小小的,但却很认真。   咲乐抱着小熊玩偶挤在一堆孩子中间,“咲乐也想帮忙。”   幸介的视线转移到了吉良吉影的身上,“吉良尼,我们有点想去送报纸,你觉得怎么样?”   “或者送早餐的牛奶?”   “像我们这么大,只能去找些跑腿的工作了。”孩子们集思广益,发现他们能做的工作确实不多。   吉良吉影在修剪自己的指甲。   对吉良吉影而言,观察自己指甲的生长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他指甲的生长则是他本能与欲望最直白的彰显。   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手,虽然很轻微,但发痒的甲床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指甲仍在异常生长。   他的指尖稳稳扣住指甲剪的手柄,弧形的刀口轻贴甲面,顺着指甲天然弧度一点点裁切。   咔嚓、咔嚓。过长的指甲被整齐截断,轻轻掉落在桌上,被聚到了一起。   他的感觉是没有错。指甲的生长速度突破了这两年间的平均值。人可以隐藏内心的欲求,但却难以隐藏自己指甲生长的速度。   换句话说,那就是自从那次mimic事件过后,他内心杀戮的欲望开始澎湃。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他,吉良吉影,曾经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住在杜王町东北部的别墅区一带,未婚。   曾经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点才能回家。   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   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柔软操,上了床,马上熟睡。   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医生都说他很正常。   毕竟他的梦想就是当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然后过上平静的生活。   但其实这个自我介绍还有另一个版本。   他,吉良吉影,从小就对画册中蒙娜丽莎的手一见钟情。可惜画册终究只是画册,蒙娜丽莎那双完美的手终究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无法触及的存在。而内心欲望一日日膨胀的后果,就是他对女人的手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感情。   幸运的是他拥有着“杀手皇后”这样的替身,能将他喜欢的手从“整体累赘的副产品”上“拯救”下来。   他会和那手约会,会一起制作食物共进晚餐,做一切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做的事。   事实上,他确实是将那符合他审美的女性的手当作自己的女朋友。   可惜的是,即使他已经很精细的护理女朋友了,但因为手上少了个人的缘故,女朋友总是会在一段事件后开始腐烂发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美感。   他自然是无法忍耐那样的存在的。   而每到这个时候,自然也就是他换女朋友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是孩童模样,可能是身体回到过去的缘故,那些成年体的记忆也不过就是一道记忆而已,吉良吉影并没有什么代入感。   再加上刚落地横滨的混乱,他的情绪一直非常平稳,只是画册上的蒙娜丽莎就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而现在,显然他已经不在满足了。   “吉良尼!你听见了吗?”见吉良吉影一直没有回复,幸介忍不住跑到了他的面前。“吉良尼剪指甲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呢。”   吉良吉影没有回应,而是拿出一把尺子,精确的计量指甲的长度,记录在标签上。   “吉良尼是很久没有剪指甲了吗?看起来比之前的长了好多。”   克巳也探出了头:“搞不明白啊,吉良尼为什么一直要记录这些。”他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可一直坚持的话就是自律了吧?”真嗣也过来搭话。   “那确实很自律了。”   “修剪指甲是基本的吧……”   “那也不见得你定期剪啊!”   莫名其妙的,几个孩子又开始打闹。将原本想要询问吉良吉影的问题也扔到了一边。   吉良吉影将测量好长度的指甲都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透明玻璃瓶中,贴上了标签,归档。   他站起身,穿过了还在打闹的孩子,从壁橱中拿出了什么,在手上摆弄了几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再次从还在打闹的孩子们中间穿过,来到了门厅的位置。   就算再怎么打闹,但吉良吉影的动作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吉良尼要出门吗?”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我出去一趟。”   还没等孩子们再问些什么,他就直接打断了他们:“我中午可能不会回来。”   穿好鞋子,吉良吉影扭头看向几人,“你们有想出去挣钱的话还是需要和作之助商量,要他同意才行。”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就像之前说的,拥有着杀手皇后替身的吉良吉影其实对炸弹颇有研究。   就算在横滨他也并没有抛下这一点。   而恰好横滨这块地界武德充沛,效果好的炸弹自然是供不应求。吉良吉影自然也借此打开了销路。   吉良吉影做了伪装,一路上,他下意识地观察着路人的手,可惜的是在横滨这块地界大家似乎都习惯了枪战,就算是路过的普通女性手中也出现了练习枪械的茧子。   吉良吉影皱眉。   横滨这个地界,果然没有一点美感。   当然,这并不排除是因为吉良吉影正走向横滨的混乱街区。   擂钵街,也是吉良吉影在这个世界开始的地方。   整片地界是个向内凹陷的巨大碗形,据说源于一场不明原因的特大爆炸,原本的城区毁于一旦而爆炸废墟无人管辖,因此那些被社会抛弃的就开始在这里聚集,形成混乱的贫民街区。而这自然也是横滨市内见不得光的事务的最好的温床。   但他还是非常谨慎。他选择的交易对象并不是横滨本地的组织。   在本地出现新型炸弹非常容易引起黑.手.党的注意,吉良吉影并不想去赌那种可能。   这次的交易对象是老早就定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高了订单量,但由于最近这织田作之助的失业,吉良吉影还是答应了合作。   那是糖果大小的炸弹,包装精美,色彩显眼,外包装的锡纸看起来和普通糖果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次交易应该和过去的每一次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吉良吉影到达约定的地点,对方的人员已经在那了。   而显然交易的人数超过了之前的数量。   “因为这次交易的数量有点多,我们老大很重视,所以特地派我们来了。”   吉良吉影不可置否,他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炸弹,放在了桌上。   对面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前面那个眼角有着疤痕的男人先开口了。   “我们这次对这种炸弹的需求量非常大,请问阁下这次还有格外的量吗?我们都要了。”说着从后面接过了一个密码箱,打开后推到了吉良吉影的面前。   那是满满一箱的现金,美金。   如果拿到这一箱的话,别说几个孩子的生活费,就算市织田作之助住上海边大别墅的梦想也能很快实现。   可惜。   “这就是全部了,没有多的库存了。”   刀疤叹了口气,他从盒子中掏出一枚“糖果”,那糖果的外层包裹了金色的锡箔纸,外表看起来和费列罗巧克力也没有什么差别。   “使用方法还是和之前一样吗?”刀疤打量着手头的“巧克力”。   吉良吉影点头:“按下标签的位置,3秒后就会爆炸。”   “只负责爆炸,其他的都没有变化。”   “真是精巧啊,”刀疤感叹:“阁下身上还有其他类型的炸弹吗?如果有的话我们也可以交易。”   刀疤再次强调:“我们这次需要很多。钱并不是问题。”   “即使是体型稍微大点的炸弹也是可以的。”   “这次带来的全部已经在这里了。”   “啊,这就是全部了吗?”刀疤再次拿起了两个糖果,“那真是太遗憾了。”   “我们可不想有人能拥有比我们还多的炸弹啊!”   刀疤的声音还没落下,3颗糖果炸弹已经被狠狠丢出,直接冲吉良吉影而来。   “那就请作为制作者的你从世界上消失吧。”   三秒的时间很快,刀疤在说话的时候就算着时间悄悄的按下了炸弹开关。   因为是小型炸弹,启动炸弹也并没有太大的声响。   他掐着时间向吉良吉影投掷出了炸弹。   吉良吉影笑了。   粉色的猫猫替身随之浮现在他的身后。   没想到本以为是次普通交易,但却给他带来了意外惊喜。   看来横滨这块地界之外的黑.手.党还是对横滨不够了解。 第19章 生活不易杀手皇后卖艺   刀疤这次是有备而来,他在自己的组织里面只不过是个底层人员。   但是俗话说的好,不想升职的□□不是好组织成员。   他自然也在各种专研。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横滨幸运的偶遇了一个炸弹专家,并顺利的从专家大师手中采购了炸弹。   其实开始他只是想普通的补给,但那价格实在是太便宜了,相对于正常炸弹来说。   身为一个底层人员,他有些时候还是需要自费买装备的,   话题扯远了,是这样的,他因为便宜在横滨的擂钵街采购了一批三无炸弹。   他对这些炸弹的要求也不过是能用就好,但显然这炸弹的质量太过于优秀了。   他靠着采购的这批炸弹成功升了职,虽然还是底层,但他自认为他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个卖给他炸弹的家伙是个真正的天才,炸弹大师绝非浪得虚名。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天才,多么令人羡慕的词。   他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天才。   但欲望的膨胀是没有边界的。   他知道凭借大师的本领,绝对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而那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是大师的选择。   他绝对不允许。   不允许其他人手中出现比他还多的大师出品炸弹,即使是大师本人也不行。   “大师,真是抱歉了。”刀疤脸上扯出了狰狞的笑容。   似乎已经看见了大师死于自己炸弹中的未来。   只要大师死亡,那么他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拥有大师炸弹最多的人。   凭借着大师出品的精密炸弹,他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据说某国际以酒为代号的组织拥有自己的研发部门,不知道能不能以这个炸弹为敲门砖。   一定可以的,刀疤已经说服了自己,如此精妙的设计。   那种无法拆解的炸弹,刀疤相信就算是那种组织,也一定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刀疤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可惜现实并不已脑海的畅想画面为转移。   貌似糖果的炸弹确实朝着吉良吉影飞去,按照刀疤的计算,炸弹会在靠近吉良吉影的时候爆炸,就算即使躲避,但也绝对无法逃离炸弹的带起来的冲击波。   即使炸弹“劈头盖脸”而来,吉良吉影的神色却没有任何一丝变化,不,是有变化的。   他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被黑袍覆盖的吉良吉影无法被外人看清脸色身形,但显然黑袍无法隔绝声音。   而对面的刀疤一行人自然也听见了。   “有什么好笑的?”刀疤被激怒了,大声放话:“我知道横滨聚集着很多异能者,所以我特地花大价钱买了侦察仪。”   那是个类似于气压表的装置,显示界面分成了红绿两块,绿色占据了界面的近三分之二,而指针正停留在正中间的位置。   这代表着这附近没有异能者的存在。   看来他对横滨还是有所了解的,作为一个港口城市,这里聚集了整个国家90%的异能者。他自然有所防备。   好消息,炸弹大师不是异能者。   坏消息,炸弹大师拥有的是替身。   吉良吉影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气定神清地站着。但他身后的替身动了。   带着拳击手套的粉色猫猫闪现至吉良吉影身前,朝着3枚炸弹轻轻挥拳。   可惜除了吉良吉影,没有人能看见这一幕。   三枚炸弹中位于最中间的一枚就这么爆炸开来,消散在了空气中。   刀疤看不见吉良吉影的面容,但他看见了炸弹的变化。   他双眼倏地睁大,怎么会!   为什么炸弹直接消失了?   身后的小弟原本还在嘲笑着,但看见这个场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几个甚至已经打算先跑为敬。他们本来也算不上是多好的关系,只不过是来帮忙撑个场面罢了,遇见对他们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他们可以跑的比谁都快。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粉色猫猫已经接触到了第二枚炸弹。   巨大的挥拳力度没有让炸弹爆炸,反倒是给予了他巨大的反向加速度,那枚炸弹就那么在几人的眼中改变了方向,直接冲着刀疤和他身后的人飞去。   状似糖果的炸弹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金色的闪电,刀疤只能看见那闪电一瞬之间就到了自己眼前,再之后就没有了意识。   而在他身后的人眼中这绝对是称得上可怖的一幕,金色的闪电穿过了刀疤的头,刀疤的脑袋就这么炸裂开来,红色的血液四溅开来,直接染红了他们的视线。   更可怕的是那“金色”还没有停下,不,那已经不是开始的金色了,红白相间的物质覆盖了原来的颜色,但它没有爆炸或者减速的意思,径直向他们冲来。   说起来似乎很漫长,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恐惧还没来得及涌上大脑,那接近他们的炸弹爆炸了。   那是和炸弹大师描述相符的爆炸。   虽然体积不大,但其威力却一点没有因为体积的缩小而有缩减。   爆炸的那一刻,冲击波携带着炸弹爆裂的碎屑,狠狠地冲向了站在身后的小弟。   根本没有任何躲闪抵御的余地,在爆炸迸发的刹那,几个人直接被狂暴的火浪正面吞没。   浓浓的烟雾腾空翻涌,灼热的余温肆意蔓延。   刚才还鲜活暴戾、妄图取人性命的敌人,在片刻之间已然彻底消散。   只剩零星焦黑的碎肉、破碎的骨屑,和肆意流淌的血泊见证了一切。   硝烟弥漫,热浪渐散。   一场位于暗处的交易就那么热血沸腾的落下了帷幕。   而第三枚炸弹甚至没有爆炸。   吉良吉影伸手抓住了那颗炸弹,像是就抓住了一颗普通的糖果。   他将糖果收了起来,轻松惬意地朝对面迈开了脚步。   他已经带来了货品,因为对方的原因交易失败了,那么收取适当的违约金也就非常合理了。   但他的脚步停留在了血泊前。   吉良吉影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好脏。   失策了,不应该因为想看见他们有趣的表情而放任普通炸弹爆炸的。   如果是杀手皇后的炸弹的话,可以直接将他们化作尘埃,安全环保无污染。   但不可否认,如此激烈的场景确实将吉良吉影澎湃的杀戮的欲望释放出去了。   但是。   不想靠近。   吉良吉影掏出了手帕,看了看面前的场景,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又将手帕塞回去了。   下一秒,粉色的杀手皇后动了。   他直接一脚飞踢,重重踢向桌子底部,放着美金密码箱的桌子就那么猛的离地,飞到了半空中。   密码箱自然也跟着旋转飞起,但那箱子并未上锁,等到飞到最高处后。   下一秒,成捆的美金冲破箱体,漫天倾泻下来,一张张绿色的纸币在空中四下纷飞,铺满整片视野。   好一幅纸醉金迷的景象。   可惜吉良吉影并不是财迷。   顺利绕过了血迹,走到边缘处拿了两打还算完整的美钞。   嗯,没有被污染。   非常顺手地将现金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吉良吉影没有再理会散落一地的美金,就那么离开了。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被刀疤血泊浸湿的侦察仪。   指针不知何时默默指向了红色的区域。   【作者有话说】   小梅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出生于吉原的贫民窟,母亲早逝,自己和哥哥相依为命。   她当过游女,拒过武士,受过火刑,后来好像还变成了恶鬼,杀了许多人,最后的记忆是一道如太阳般暖人的刀光。   不愧是梦,混乱的毫无逻辑。   小梅并没有将这个梦放在心上,她可是要成为大明星的人,注定会变得万众瞩目,才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   妓夫太郎有个秘密,自己和妹妹重生了,大正时期已经过去了好久。   幸运的是妹妹并没有过去的记忆,这很好,小梅她本来就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   现在妹妹的梦想就是成为大明星站在聚光灯下。   作为哥哥,他当然无条件支持,飞快的将成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作为了自己的目标。   ——以下剧情待定——   就在他们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   妓夫太郎被一只狐狸和几个男人找上了门。   “嗯?什么审神者?我是经纪人。   反复劝说。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也一起出道吧。”   刀男:??? 第20章 生活不易织田卖艺   顺利的得到了一笔外快, 时间比预计的快了许多。   吉良吉影心情不错,他将黑色的伪装袍子去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包了些零食, 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做额外的加餐。   提着一堆零食的吉良吉影走到了建筑之下,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房间内热闹的声响。   他打开了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   孩子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吉良吉影手中的零食,没等吉良吉影将袋子放下就直接簇拥过来, “哇, 是零食,谢谢吉良尼~”   一边说着一边从吉良吉影手中抱过了零食, 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围着零食走到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零食分发大会了。   吉良吉影没有再过多关注孩子们,而是意外的发现织田作之助居然也回来了。   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正坐在孩子们中间, 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是有好消息了吗?织田作?”吉良吉影发问,但内心大概有了答案, 织田作之助最近都是早上出门,一般都要待到天黑才回来。而现在的时间才接近中午, 远远不是织田作之助正常回来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的神色放松,他点了点头:“嗯,找到工作了。”   其实横滨的工作并不难找,作为一个港口城市, 它的港口可以接纳一大批肯卖力气的人。但这些工作并不适合有着大家庭的织田作之助。   他需要有一份长期的, 可以稳定的工作。而这样的工作在横滨就显得十分难得了。   “恭喜!”吉良吉影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   紧接着的就是好奇,“作之助找到的是什么工作?”   织田作之助也露出笑容来,“是侦探社呢。”   “侦探社?”   “说起来还真是意外呢, 本来我是想找些保镖类的工作的,但在港口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少年。”   吉良吉影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那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少年。”   ……   原本织田作之助是想找一些保镖或者护卫类型的工作,但这种工作雇主一般会选择有名气或者有组织背书的人来作为自己的保镖。   而作为三无人员的织田作之助并不在雇主的第一选项中。   除非织田作之助再次拿出他曾*第一杀手的身份。   但织田作之助并不想再次回到杀戮之中。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他确实还有一颗想要写小说的心。   那么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的选择就不多了,他来到了码头。   也许可以先做点普通的搬运工作,他是这么想的。   码头的包工头对力工来者不拒。而就在他跟着前往工作地点的时候,他撞上了一个少年。   身着侦探服的少年带着棕色的贝雷帽,就那么踉跄了一下。   “好痛。”少年揉着额头,“喂,你走路的时候都不看路的吗?”自己撞上来的少年抢先开始抱怨。   织田作之助没有过多理会,“抱歉。”他草草地说了一声,就打算追上包工头的脚步。   就这么一会功夫,包工头带着一群人已经走远了。   他没能顺利跑开,被撞的少年拉住了他的衣角,“撞了我就想这么离开吗?不可以哦。”   织田作之助看着一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整个人松懈下来,低头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帽子底下是一头蓬松杂乱的黑色短发,发尾微微向外翘几缕黑发垂在眉眼之间,两道细长眼缝弯成浅弧,几乎看不见瞳色。   那么,“你想我做什么呢?少年。”   少年一甩披风,扬起了头,“既然你那么想要为乱步大人做事情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自称乱步的少年扯了扯织田作之助的衣角,“那么乱步大人就允许你带乱步大人回武装侦探社了。”   武装侦探社?好奇怪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思量着,开口却直击重点:“你是迷路了?”   乱步跳脚:“我才没有迷路,是社长不知道突然跑到哪里去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穿着侦探套装的乱步,总感觉这家侦探社不太靠谱。   “你是在置疑乱步大人吗?”乱步叉腰,笑眯眯道:“我的名号可是很快就要响彻日本了哦。”   他的头越仰越高,“我就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侦探……江户川乱步!”   没听过呢。   织田作之助心想。   但看来今天的工作有没有结果了,那就送面前这个少年回去吧。   “所以武装侦探社,具体位置在哪?”   “什么嘛?”江户川乱步明显看出了织田作之助的敷衍,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消失,反倒是不满地撅起了嘴。看起来年龄更小了。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江户川乱步中怀中掏出了一个黑框眼镜,“超推理!”   他带上了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   风,动了,吹起了少年肩上的棕色侦探披风。   乱步的眼睛骤然睁开,浅棕眼眸清亮锐利,瞳仁干净通透,像是能一眼洞穿所有真相,方才孩童般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冷静锋利的洞察力。   江户川乱步静静地看了织田作之助两秒,然后撇了一眼只能远远看见背影的包工头一行人。   他的嘴角又挂上了笑,他双手叉腰:“哈哈哈哈,快来感谢乱步大人吧。”   “乱步大人可以帮你避过了好大一个麻烦呢。”   ……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吉良吉影发问。   “那个少年说包工头其实是个港口里世界小组织的人员,这次的内容与其说是普通海运货物的搬运,不如说是在港口Mafia的眼皮底下走私。”   “而港口Mafia已经开始怀疑那艘船了,他们到达地点后将会迎来港口Mafia毫不留情的警告。”   “听起来确实是个麻烦。”   “嗯。确实要感谢那个少年呢。”织田作之助再次点头。虽然即使真的和港口Mafia交手他也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但他确实不想那么快就和自己的前公司对上。   “那么后来呢?作之助不是说找到了工作吗?”   “那少年说只要我将他送回侦探社就雇佣我成为他们侦探社的社员。”   “我将他送回去后,他们社长也确实录用我了。”织田作之助没有说的是,他总感觉那个侦探社的社长有点眼熟。   光见到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但当江户川乱步和他的社长福泽谕吉站在一起的时候,过去尘封的记忆就那么复苏了。是的,在他还是第一杀手的时候,他是见过侦探社的两人的。   认出了两人,织田作之助的内心不由的安定了下来。   但这一切是吉良吉影不知道的,听见织田作之助的讲述,他皱起了眉,眼中满是怀疑,“就那么录用了?那个武装侦探社靠谱吗?”   “应该是的。”   “我看见他们的执照了。”   “是正经的侦探社。”   吉良吉影叹了口气,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能换个角度发话:“所以那件事情的真假你确定了吗?”   “那个侦探说的包工头和港口Mafia的事情。”   “……”在意识到侦探社的两人是曾经的“故人”后,织田作之助自然也回忆起了初次见面时江户川乱步精彩的推理,自然的选择了交付信任,只想第一时间回来和家人们分享这份喜悦。   “好吧,我知道了。”吉良吉影不是第一次为自己监护人的天然感到无奈了。   但这也织田作之助的特点所在,要不是这样,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加入这个家。   “总之,恭喜你找到新工作了。”   "好耶!"几个孩子已经完成了零食财产分配,奔奔跳跳的将两人围到中间。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为了庆祝作之助找到工作,我们去吃大餐吧!”   “好呀好呀!吃大餐!”   “我想吃炸鸡和可乐!”   “克巳不能吃太多垃圾食品哦,作之助我想吃披萨。”   “披萨也是垃圾食品吧。”   “我想吃番茄。”   “番茄口味的吗?番茄酱可以吗?薯条和意面都可以吧。”   打打闹闹着,最终定下来的地点居然是快餐店。   几个孩子欢呼着开始准备出门,而织田作之助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吉良吉影。   “怎么了?”由于刚从外面回来,吉良吉影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干脆站在了玄关等其他人结束。   他看见了织田作之助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质的长条卡片,递到了他的面前。   吉良吉影低头:“米花町艺术展一日票?”   吉良吉影抬头:“这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吉良君很喜欢艺术吧。”   吉良吉影:啊?   “毕竟经常看见吉良君欣赏蒙娜丽莎的那副画作呢。”   吉良吉影:那是因为……   吉良吉影难以启齿,无法为自己辩解。   而织田作之助已经继续了:“将那个少年送回侦探社的时候,他们正好有客人来付尾款,还送了他们好几张票。”   吉良吉影狠狠闭眼:所以?   织田作之助:“我想着吉良君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向社长要了一张票。”   “据说是很有名的展览,吉良君可以去看看。”   “前段时间mimic的事情吉良君也很苦恼吧,正好可以去放松一下。”   吉良吉影还能说什么呢,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只能选择放弃挣扎,默默地接过了那张承载着监护人“关心和期望”的门票。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作之助。”   艺术展什么的,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吉良吉影叹息。   算了,就当安作之助的心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吉良:什么狗屁艺术,我只是喜欢蒙娜丽莎的手而已。 第21章 人在米花,偶遇爆炸   吉良吉影还是来到了米花町。   并不完全是出于织田作之助提供的门票。   只不过因为米花町本来就在他未来生活城市的备选之中。   已经过了早高峰, 新干线上的人并不算多,很快就到了米花站。   作为一个死亡率遥遥领先的城市,这个城市生活的人民看起来和其他城市也没有什么不同。   吉良吉影淡定下车。将车中的扼腕和喧嚣扔在身后。   他已经安排好这次的行程了, 上午直接去那个展览,早上的展厅上不会有太多的人。   他只要随便拍几张照片和织田作之助交差, 之后就能自由的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下站后注意到了站台上女性的手,那手指白皙匀称, 指甲芊芊如玉, 但两只手上却颤抖的环抱着一个老土的破旧皮箱。   暴殄天物,那双手应该搭配更加精致的包包或者行李箱才是。   这么想着, 吉良吉影忍不住靠近。   “你需要帮助吗?”吉良吉影开口,现在他的年龄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孩子, 就算是搭讪也不会让人讨厌。   “小朋友……”那女子抬头,面前大概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亮金色的头发偏长,但打理的很整齐, 身上穿着绿百相间的条纹衬衫,看起来是个家教不错的孩子。   而且还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发现并来帮助她。   女子颤抖的更厉害了,“不……不要要靠近我,离我远些。”   吉良吉影的视线这才从她的手转到了女子的脸上。   女子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眼睛大而有神, 看起来元气满满。但近距离观察才会发现在妆化下苍白的脸色,被眼妆包裹的的眼中现在却满是惶恐不安。   吉良吉影顿了顿,再次将目光挪到了她手的位置, 但这次却不是观察她的手,而是在打量着那个皮箱。   炸弹吗?   看起来面前这个女人已经是别人的猎物了。   那真是……   太令人兴奋了。   居然是真的,关于这个城市的传说。   在这个犯罪遍地、一点小打小闹就能激情杀人的地界, 他吉良吉影将会像一滴融入海里的水,普通而平凡。   这个城市真是来对了。   别人的猎物那又如何呢,来到米花町的他本来就是打算激情狩猎的。   “姐姐的箱子好像很重呢,要我帮你拿一下吗?”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界,虽然有几率是一移动就会爆炸的炸弹,但那太不可控了,不管炸弹犯的诉求是什么,看面前这个女人的状态,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段时间了。   光凭意志控制手的绝对平衡,这是人力绝对做不到的。   这也代表着就算这个炸弹是平衡式炸弹,但也绝对有着平衡波动的冗余。   说的简单点就是——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作,炸弹并不会爆炸。   但这并不能解释女子的惶恐,当然,不能排除女子就是单纯的被恐吓加不了解炸弹,但吉良吉影认为更大的可能,那个炸弹是复合一体的,而真正的犯人手中还拥有着可以远程控制炸弹爆炸的遥控。   而对应的,他会想要确认她周围的环境。   吉良吉影不着痕迹地观察女子被长发覆盖的部分,顺利在她耳朵的位置看见了深色的设备。   像是耳机。   看起来来还很稚嫩。   这个炸弹犯。   吉良吉影下了结论。   但是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毁在这种粗制滥造的炸弹中。   那种普通的炸弹只会将人炸的一片模糊,她的手根本无法幸免于难。   但这正好,既然他来了,那么他吉良吉影会保护那双手的。   他可以得到自己心爱的手,而新手炸弹犯会为他背下罪行。   谁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米花町果然是他梦想中的城市。   女子对上了吉良吉影的视线,被那其中的关切烫了一下,这更加让她坚定了不能将孩子卷进来的决心。“不……我只是在这,在这……在这有事,是的,我在这里等人。”   “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帮助,小朋友你快走吧。”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只是想让一个陌生的少年离开。   但很快她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看来是耳机的那端说话了。   吉良吉影平心定气,推测那边对女子说了些什么。   似乎是和自己有关?   他猜对了。   女子的内心像是经历了剧烈的挣扎。   她开口了:“你就一个人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朋友其实约我在另一个地方见面,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是个好人呢。   吉良吉影笑了。   先问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如果自己回答是和其他人一起的,那么她就有理由说担心家人或朋友而让他离开了。   可惜。   “我是一个人来米花町的呢,你要去哪?我陪你去吧。”   他可是不什么弱小的猎物,而是同时盯上你这个善良白兔的最终猎手啊。   吉良吉影跟着女子,只感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位置越来越偏。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原本在前面带路的女子转过身,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吉良吉影观察了一圈,没有看见监控的痕迹。   至于耳机?欺骗过耳机的方案有很多。   他很放松,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他甚至有点想哼首歌。   他几步走到了女子的面前,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皮箱。他可不能让这个皮箱伤到了未来的收藏品。   紧致完美的手不能出现任何破损。   怀中一空,皮箱已经到了少年的手中,女子一惊,刹时出了一身冷汗。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面前的少年动作熟练的打开了密封的皮箱,露出了其中的炸弹。   各种颜色的线互相缠绕,显示3分钟的表还没有开始倒计时,但各种机械装置混合着线路炮管,看的她直发晕。   但面前的少年却游刃有余信心满满的样子,就那么随意的拨弄着那些看不懂的装置。   也许她该紧张的,但看着少年那不假思索的动作,看着那像是睡着了似的一点都没有反应的炸弹,她的心不由的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莫非是传说中的天才班少年?   传说中国家有个天才少年班,里面聚集了天赋出众的少年,小小年纪能力却超过大部分大人。   面前这个少年指不定是军队培养的天才炸弹专家呢。   女子心想。   手空了下来,面前的少年似乎在解决炸弹,女子想了想,决定摘下耳机做一下隔音。   她有点忍不住,她现在真的有许多问题想问,可惜该死的耳机让她无法开口。   就在她打算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她听见了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先是嘈杂的风噪声,伴随着零散的“不许……”、“站住……”,然后是一段沉闷的噪声。   “不许动,你被逮捕了,我们已经排查到你在新干线安装的炸弹了。”   “现在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还有机会减刑。”   女子愣住了。   这是……   被抓住了?   太好了。   她的脸上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爆炸的时间开始跳动。   3:00   2:59   ……   刚扬起的笑僵在了嘴角。   耳机的声音仍然嘈杂,但她已经听不见了,眼中只有那炸弹上的倒计时。   “喂,”她开口,“我们快跑吧。”别管炸弹了。   之前不跑只是怕耳机那头的炸弹犯瞬间引爆炸弹,但现在炸弹犯已经被抓住了。   看样子没有选择瞬时引爆而是选择了启动定时模块。   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果然还是抛下炸弹直接离开了。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炸弹什么的,交给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来处理就是了。   面前的少年还是没有动静,似乎还在认真观察着炸弹的结构。   吉良吉影确实不慌,拥有着杀手皇后替身的他根本不用担心被这些人工制造的、有实体的炸弹伤到。   再说一次,他的替身杀手皇后,第一炸弹的能力就是将触碰到的物体变成“炸弹”的能力,并且能精准地控制“炸弹”的爆炸范围。   比如,他能控制一个人爆炸而保持她手的完好无损。   虽然是个稚嫩的炸弹犯,但这稚嫩指的是手法,光从炸弹的制作来看,吉良吉影承认这个炸弹犯还是有点巧思的。   因此在看见这个炸弹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直接截断引爆的线路,而是选择了一步步拆解。   就算炸弹突然开始倒计时,他也并没有什么紧迫感。   毕竟拥有杀手皇后的他可以在炸弹爆炸的前0.01秒让这这个炸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炸弹的倒计时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爆炸的倒计时,不如说是可研究时长的倒计时。   就像对学校的学生来说,体验3分钟倒计时交卷和体验3分钟零食搬运大作战,绝对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至于女子的催促,他也没有在意,注定的猎物,他只要确认她没有真的逃跑就是了。   虽然就算她想逃跑,她也无法逃离猎人的标记就是了。   女子很紧张,她的手不住的颤抖,冷汗布满了后背。   对了,她要报警!   她可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个炸弹。   发软的手试图从斜挎包中拿出手机,但手软得完全不听使唤,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她口中念叨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炸弹,我们这里有炸弹。”   “在倒计时了,还有一分钟,救救我们,救救。”   吉良吉影毫无反应只感到了吵闹。   要不让手上长的那个人提前闭嘴吧,他忍不住想。   时间一秒秒过去,女子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站起来了。   她的腿在炸弹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就开始发软,但此刻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强撑着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她越走越快,终于跑动了起来。   她在奔跑,但她不知道炸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也许就算跑了也跑不出炸弹的范围,也许爆炸会炸断横梁直接将她掩埋,但是……   跑!快跑!   只要跑的够远,就还有希望。   她拼尽了全力奔跑,却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她看见了人。   两个人,穿着警校的制服。   “救救他!”她说,“那还有个孩子,救救他。”   “就在炸弹旁边。”   【作者有话说】   小姐姐确实是好人来着,但吉良也确实是反派来着 第22章 人在米花,偶遇爆炸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搜寻着仅存的炸弹。   他们在炸弹犯的身上找到了无线耳机, 通过耳机那边传来的声音确定了最后一枚炸弹的位置。   位于这个站点的最西方,就算全力奔跑,也只是能做到在炸弹爆炸之前勉强赶到。   至于拆弹, 可以说几乎不会有时间让他们做这件事。   带头的长官已经第一时间疏散了人群,但从耳机那边传来的声音判断, 那里可能远离音响或者音响处于损坏状态。   但他们没时间细想了,在定位到地点的那一刻, 腿已经开始全力奔跑。   他们撞上了一个女生, 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浸花,脸上写满了惶恐。   受害人跑出来了。   这是个好消息。   那么只要将即将爆炸的炸弹带到空旷的地方自然引爆就是了。   什么?还有个孩子?   来不及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现场。   他们看见了那个孩子。   那孩子正蹲在炸弹面前,手还在炸弹中间扒拉着。   两人已经来不及思考发生什么了。   00:05……   松田阵平冲上前一把抱起来吉良吉影, 将他紧紧地护在了怀中,扭头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00:03.59……   萩原研二捞起了地上的炸弹, 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动作会不会提前引爆炸弹。   提不提前的, 在几秒的时间差中差别也没有那么大了。   他顺着方向向前继续奔跑。   他要将炸弹扔到安全的地方引爆。   00:01.16……   萩原研二连着皮箱朝外狠狠扔出炸弹。   而脚已经借着向后的力狠狠蹬地,飞速的向后撤退。   时间,应该来不及了。   萩原研二在向后撤退的同时努力护住自己的头部和胸腔,只求能少受一点炸弹的冲击。   面对无法躲避的炸弹,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一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但爆炸声却没有响起。   视线的余光中看见的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   一堆零件?   皮箱中的炸弹零件如仙女散花一般从皮箱中飞洒出来。   红黄绿黑白各种颜色的线。   经过打磨的不规则形状金属。   时间显示屏。   各种螺丝钉和弹片。   炮弹管……   原本整整齐齐组装在一起,共同组成多合一炸弹的零件。   就那么各不相干的散开了。   就如同从来没有组装过一般。   萩原研二:啊?   萩原研二:啊?????!!   这对吗?   是因为我没有正眼看的缘故吗?!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的扭头, 但面前的一幕并不是幻觉。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被拆解的稀碎的零件,就那么零零散散的。   撒了一地。   似乎他萩原研二抛出的从来不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装着杂物零件的皮箱。   还是一个没关好的皮箱。   萩原研二敢说自己在炸弹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就算是在警校这几年,也见识拆解过各种炸弹了。   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但这种场景他是真的没见过。   太脱离常识了。   即使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但他确信自己拿起皮箱的时候,那炸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正在爆炸倒计时的炸弹。   天……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属配件掉落在地,发出脆响。   萩原研二震惊到停摆的大脑开始上线。   炸弹犯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了,完全可以排除是恶作剧的可能。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后。   真相只有一个!   是那个被松田阵平抱在怀里的孩子干的。   萩原研二对炸弹非常熟悉,因此他也看出来了,面前的少年并不是普通的让炸弹停下来。而是做到了完美的反向拆解。   对于一些精密仪器来说,完整的拆解往往是比组装更困难的工作,组装可以看见零件的全貌,甚至有图片可以参考,而拆解却完全不同,你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你看不到里面零件的形状,看不见各个部分的组装方式,甚至有些零件是属于拆解那一刻就必定会被破坏的存在。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可以张嘴吞下一个圆球形灯泡,却几乎做不到靠自己完好无损的将灯泡取出来。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人的上下排牙齿其实是有着向内生长的细微弧度,就像一个卡槽,东西可以轻松卡进去,却难以被取出。   而能做到无损的拆解,对于面前这个炸弹来说简直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为什么是几乎?因为萩原研二脑海中完全不可能的认知就在今天,被一个不大的少年打破了。   他绝对是个天才。   萩原研二的脑海飘过这句话,然后死死地钉在了那。   由于时间太过紧迫,因此松田阵平并没能带着吉良吉影跑太远。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他扭头,顺利和发小对上了视线。   松田阵平看了看还被他护在怀中的孩子,在看了看远处抛洒了一地的零件。   确认安全后,默默放下了吉良吉影。   提问,已知除了炸弹犯之外,只有刚才的女子和面前这个孩子接触了这个炸弹。不对,严谨一点,除了炸弹犯之外,只有刚才的女子和面前这个孩子,以及在最后几秒接触到了这个装着炸弹皮箱的萩原研二。   那么让炸弹自己散伙这个事情,有可能是谁做的呢?   让炸弹停下来的自然不可能是炸弹犯,也排除最后几秒的才接触到皮箱的萩原研二。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松田阵平松开了手,又默默退后了几步。   他盯着面前勉强到他腰部的少年,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是大部队来了。   穿着全套防爆服的大部队拿着防爆盾出现。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你们两个不听命令的家伙!汇报情况!”   “快点撤出来!”   “报告长官,我等二人安全,炸弹已解决。”   那笨重的防爆服肉眼可见的震了震。   什么,已经结束了吗?   “你们两个不听命令的家伙,是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吗?”防爆服怒骂。   萩原研二:“我们是未来警察吧,保护公民是我们的责任。”   防爆服:“不要给我叉开话题,作为警察,我们要冲在第一线,但这并不代表你要无脑的冲在最前方。”   “如果你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怎么让公民相信你能保护好他们。”   “确实,研二你要好好反省下呢,自己都溺水了的话是没办法拯救其他溺水者的吧。”   萩原研二:“你……”   防爆服:“你也是!松田阵平!你有什么资格说萩原研二!你们两个简直,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不及格!我要给你们不及格!”   “我倒要问问,鬼冢警官是怎么教出你们这两个家伙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决定开始卖乖。   他们双手合十,“知道啦长官,我们下次不会了。”   “拜托拜托,不要告诉鬼冢教练。”   防爆服眼睛一瞪:“你们还想有下次?!!”   “不不不,”两人异口同声,“不会有下次了,我们保证,绝对保证。”说着还举起右手向天发誓。   “好了好了,你们没事的话就滚一边去,别在站在这里碍事了。”   “你没事吧!”带着哭腔的女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穿着淡蓝色长裙,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变成了大花脸,但仍然掩盖不住其中漏出来的惊喜。   是受害者之一,那个女子。   吉良吉影现在是一副标准的被安抚的受害者的形象,身上披着毛毯,手中还被塞进了一杯热可可。   他循声望去,第一时间就定位到了女子的手上。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啊,出现瑕疵了。   吉良吉影看着那手。   像是看着世界上最不可置信最恶劣的存在。   原本白皙匀称的手上布满了细小的沙粒,皮肤磨损了一片,就那么渗出了血色。   吉良吉影眼神一暗:就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失去了收藏的价值。   果然,完美的手就是要在第一时间就好好保护起来才是。   面前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珍惜。   蓝裙女子也看出了吉良吉影的视线,“啊,你在意这个吗?”   她在吉良吉影面前挥了挥手,展示了下伤口:“没事的,只不过是不小心擦到了而已,就磨破了点皮,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你不用惋惜的,就是小伤。”至于这伤是她看见防爆大部队前来,强硬脱离了安抚人员在往这边跑来的路上摔的,这就不用说出来了。   说着说着,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安全一样,她的情绪开始再次奔溃,“你不用担心我的,是我要谢谢你才是,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谢谢你,小朋友,谢谢你。”她不住的道谢。   “我以为我今天就会死在站台上的。”女子说着话,但不受控制的眼泪在无声的流淌。   “结果你出现了。”   “金发可真好看啊。”   “那个时候的你绝对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了吧,真是谢谢你,愿意来帮我,愿意来和我搭话。”   “明明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那么普普通通的离开。”   “毕竟我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不一样的。”吉良吉影开口。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像她一样的那双手,每一个指节都是近乎完美的弧度,手指整体匀称而自然,连指甲都修剪的异常干净,是圆润而修长的弧度。   这样的手……   “我无法视而不见。”   更无法忍受这样的手就毁在了一场普通的炸弹之中。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蓝裙女子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只是一味的道谢。   她还在不停的说着话,大概都是感谢的话吧,吉良吉影并不在意,他只是惋惜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下手。   好好的手,怎么就受伤了呢。   吉良吉影下定决心,下次他见到令人心动的手的时候,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虽然吉良吉影没有听女子讲了些什么,但显然来的一堆公职人员是有听的。   就像防爆服听了女子的分析,就大为感动。   防爆服上前,就那么蹲在了吉良吉影的面前,“少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善良而有行动力,我们决定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状,请一定要收下。”   “当然,因为这次事件不会对公众媒体公开,我们也不会对外公布你的事迹,但奖状你绝对可以收下,现在上学以后上班指不定都能用上。”   吉良吉影回过神:啊?所以她说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就给我颁奖了?   见义勇为?我吗?   【作者有话说】   补更 第23章 人在米花,偶遇凶宅   等处理完意外做完笔录, 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蓝裙女子一直拉着吉良吉影的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还询问他的住址,想要上门表示感谢。   而吉良吉影已经对她没有兴趣, 没只是敷衍了过去。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 现在前往艺术展可能是人流最拥挤的时候。   吉良吉影抬头看了眼正挂在天际正中的太阳,决定率先考察一下米花町的环境。   至于艺术馆, 只要赶在闭馆前去一趟就可以了。   那个时候的人相对较少, 也方便他拍照。   拍完照片后就可以直接准备回横滨了。   一天的安排虽然被意外打断,但吉良吉影还是将一切拉上了正轨。   众所周知, 当你来到一个城市打算长期生活的时候,你首先要关注的应该是两个点, 一个是租房的价格,一个则是城市的物价。   吉良吉影选择了前往租房中介所, 了解这个城市房屋出租的市场价。   “欢迎光临,是来了解房源的吗?”租房中介所内坐着的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大叔, 看见吉良吉影进来,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   吉良吉影点头:“我想了解一下附近的房子。”   对于独自前来询问房源的吉良吉影,大叔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熟练的从桌底掏出了一张宣传单,递到了吉良吉影面前。   “你是外市来的吧?看看这个房子怎么样?”   吉良吉影接过了单子。   四叠半大小的单间, 15万元日元一个月, 押3付1,还叠加了各种房东的要求。   这……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这费用是不是太高了?   这就是大城市的物价吗?   在横滨他们居住的上下两层西餐馆, 租住都没有那么多条件。   “少年,这是我们这为数不多的好房源了,如果不是看你是初来乍到, 甚至还是个孩子,我可不会轻易的把这套房源拿出来。”   如果吉良吉影真的只是个孩子,也许真的会被大叔的一脸真诚给欺骗到。   但吉良吉影之前也是个靠谱的成年上班族,12万日元在一个城市,至少能租到一间有两室一厅坐南朝北光线通透的单身公寓了。   他蹙眉,将单子放回了桌上。   “大叔,米花的房子真的有那么贵吗?”吉良吉影只觉得大叔在诓骗他,虽然现在他的年龄确实不大,但被人小巧还试图诓一笔的感受确实很不好。   吉良吉影的食指动了动。这种偷奸耍滑的家伙就是如此讨厌。   “少年,你别看着房间小,这可是米花难得的干净的房源。”大叔没看出吉良吉影的想法,还在笑呵呵的介绍。   干净?   吉良吉影瞥了眼宣传单上面附着的房源实拍照片,只感觉那房间把逼仄幽暗贴在了脸上,也不知道面前这大叔是怎么能厚着脸皮说这房子干净的。   这下就算是大叔也看出吉良吉影的不以为意了。   但对于外乡人,他对此表示了宽容,毕竟不是米花町人,是难以理解这种“干净”房源在米花的稀有程度。   这可是限定款啊!   “少年,你有所不知……”   “老板!”一个人推门冲了进来,“我在外面听见你这里有干净的房子。”   他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宣传单,“就是这个吗?”   吉良吉影在来人冲进来的时候退后了两步,抱胸旁观。   来人撇了一眼单子上的价格和环境照片。   “15万日元压三付一,四畳半大小。”   “这个照片……”   是吧,一看就知道这个干净就是用来坑人的。   吉良吉影打量着面前的人,似乎是本地人?   既然是本地人,那更能看出来这个就是来坑人的……   “天呐,这房子……看起来有20多年的年龄了吧?”   大叔点头,甚至骄傲的伸出两只手指,“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有着25年房龄的绝世好房。”   吉良吉影听不下去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期待能见证一场大戏。   来人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叠日元拍在了桌上,“我要了!这个房子。”   吉良吉影眯起了眼睛,怀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确定了,这个发展……   是托!   绝对是提前找好的托。   就是为了营造出这个房源很紧俏的假象,来蒙蔽他这个外来人。   吉良吉影在内心暗自摇头,果然,年龄小,还是容易被人看轻。   吉良吉影扭头就打算离开。   “这狭小的房间,这饱经风霜的榻榻米,这充满了岁月痕迹没有被清洗过的窗帘……”   “这个房间一看就知道没有发生过命案!”   “我信你老板,这房间看着就干净!”   嗯?   嗯?!   吉良吉影转身的动作顿住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每个字都听清了,但是合起来后,甚至需要耗费他脑子三秒钟来反应。   这好像说的是。   命案?   没有发生命案的房子,就是干净的房子。   这对吗?   男人像是害怕吉良吉影突然后悔抢占这个房子似的,迫不及待的和老板签订了合同,并付了押金和房租。愉悦的吹着口哨走了。   吉良吉影:……   那高兴程度,不像是演的。   目送着青年离开,吉良吉影的视线再次挪到了老板身上。   像是看出了吉良吉影在想什么 ,老板挥了挥手:“我就说这种干净的房子很紧俏的吧。”   “少年,不是我没有先给你推荐,但这不是你还在考虑,他就已经决定了要租了嘛。”   “可不要小看米花町啊,这可是一言不合就会发生凶杀案的地界,想要找到一个没有发生命案的房间,简直比在海水里找到不会游泳的鱼更加稀有。”   不,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不会游泳的鱼吗?   即使不会吐槽,但吉良吉影的脑子还是默默反驳。   讲个冷笑话,被海水淹死的鱼。   不过从这个方面来讲,米花确实很适合他的生存。   发生过这么这么多命案,但这个城市竟然还能正常运转,这简直是一个难得的奇迹。   吉良吉影有信心,自己能像一滴水一样融入米花町这片汪洋大海。   就是……   “还有其他正常一点的房子吗?”所以米花町房源的物价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已经快没概念了。   “让我看看。”大叔翻阅着手中一打的房源单。   “这个25万日元……”   电话声响起。接通,挂断。   “不好意思,我们这最后一家干净的房源已经被预定了。”   一直在说干净的房源,那么,“那些所谓不干净的房源是怎么样的呢?”吉良吉影发问。   大叔叹了口气:“你可以看下这个,60平单身公寓,小两室,独厨独卫,方向朝南。”   听起来不错。   “甚至房东可以水电全包,甚至不需要押金。”   听起来更不错了。   “那么价格呢?”   老板叹了口气,将宣传单推到了吉良吉影面前,上面血红的3.5万元夺目异常。   “3.5万日元?一个月吗?”上面的那个点真的不是不小心抽到了污渍吗?有没有可能这不是3.5万日元?而是35日元一个月呢?   老板肯定了吉良吉影的猜测,“是的呢,这个房间曾经死了两个人。”   “第1任入住的是一对情侣,但可能因为感情原因,男子将女子杀害了后藏在了沙发底下后畏罪潜逃。”   “直到邻居发现了不对劲,隔壁一直有异味而敲门一直没有人答复,之后才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才发现了已经腐烂的尸体。”   吉良吉影面无表情,他能和断手共处一室直到“她”腐烂,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老板还是找补道:“但是你可以放心,那个沙发已经被处理掉了。甚至连沙发底下的地毯都已经重新洗刷干净了。”   洗刷干净。   嗯,还是原味地毯。   也难怪便宜了。   “但不是说死了两个人吗?”   “是的,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这个房子积压了很久没有租出去,房东还是决定大降价,那个时候他降到了4.2万日元。”   “对于这种户型的公寓来说,已经是个很划算的价格了。”   “有两个上班族,因为公司就在附近,所以合租了这个房子。”   “然后?”   “少年你很淡定嘛。”老板见吉良吉影全程没有什么波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还以为只有米花町出生成长的少年才会对发生的命案视若日常。”   “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吉良吉影开口:“横滨。”   “好吧,横滨啊,是横滨那就不奇怪了,据说横滨都是拿着枪对射的,三天一小炸五天一大炸。”   “要我说,米花还是太喜欢暗着犯案了,像横滨,他们都是明着来的。”大叔模样的老板说着说着突然闭了嘴。   ……   “不是说少年你喜欢明着犯案的意思啊。”   吉良吉影:……   老板继续为自己的话打补丁,“我的意思是他们的黑.手.党很猖獗,官方好像没办法太过限制?”   监护人是前黑.手.党的吉良吉影:……   “米花的警察虽然一般,但我们还是有侦探来帮忙的。”   “说起侦探,横滨有侦探吗?”   吉良吉影:“有的,我知道的就有个叫‘武装侦探社的’。”   “武装侦探,不愧是横滨啊,就算是侦探也需要带上武装呢。”   老板的理解有些出入,但吉良吉影已经不想继续发散了。   他拉回了话题:“可以继续讲讲房子吗?”   老板从闲聊中回过神。   “哦哦哦,对了,讲到哪了,让我想想,同事,对,第二户入住的是合租的同事。”   “好像是因为工作叠加公共区域归属问题的争吵,其中一个人杀害了另外一个人,伪装成意外的样子,并伪造了密室。”   老板指了指宣传单上面顶天立地几乎覆盖了整面墙的书柜。   “当时是这整面书柜倒下来,把人砸死了呢。”   “不对,是在书柜倒下来之前人就已经被杀害了。”   “本来警察都想按意外来结案了,幸好当时出现了一个少年侦探,顺利的将凶手行之以法。”   作为销售的老板,显然非常会发散话题:“对了,那名侦探还只是个中学生呢,应该是叫工藤新一?”   “现在的少年可真是了不得呀。”   可以接受。   吉良吉影默默下了结论。   曾经发生过命案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作为曾经隐藏在普通小镇的连环杀手,老板说的话与其说是劝退,不如说全都是加分项。   简直是完美的城市。   “如果不考虑凶杀案和死亡率,户型大而通透,居住环境安静,这样的房子有吗?”   吉良吉影习惯了居住大的房子,如果说来到这个世界被织田作之助收养后他有哪里不满的话,和好几个孩子共享一个空间绝对排在第一位。   如果之后要到米花町独自居住的话,他还是倾向于找一个大的一户建。   至于环境,他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再加上之后他可能会带着“女朋友”,远离热闹也就非常有必要了。   “如果你不介意凶宅的话,”老板直接拿出了放在角落的宣传单,往桌面上一拍,“别墅式一户建,绿化优秀,环境清幽,价格甚至可以到1万日元3个月,只要你愿意,房东还有贴钱的可能。”   “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别墅加上这个价格,可以想象是非常不妙的场景了。   老板呵呵一笑,开始挠头,“其实也没什么,研𝕏糖整理只不过是标准的凶宅而已。”   “据说里面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7个人了。”   “而且死亡原因各不相同,有不小心摔倒的,有入住后突然重病的。”   “是公认的被诅咒的凶宅。”   “而且要入住的话,你就是第8个入住的人了。房东发话了,如果有人可以入住活过3个月,他可以无偿提供这套房子给他居住。”   “如果入住一年无事发生,房东还可以提供80万日元的大礼包,感谢你打破凶宅谣言。”   “虽然我不觉得这是谣言就是了。”   吉良吉影心动了。   他是无神论者,这个世界可以有替身,可以有异能,但不可能有鬼。   这“凶宅”背后不可能是鬼,那只能是人了。   但拥有杀手皇后的他并不惧怕和人1v1。   老板还在絮絮叨叨:“现在已经7个了,如果出现第8个的话,为了避免有第九个的出现,房东可能就要把房子推平了。”   “毕竟如果出现九那就太可怕了,厉鬼绝对会复活报复所有人的吧。”九,一直被认为是最大的数,确实听起来不妙。   “说起来之前还有一批学生去那里冒险来着,但据说还没接近地点就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靠近马路的槐树下。吓得他们直接跑回家了。”   老板似乎好久没有遇到会听他讲各种故事的人了,对着吉良吉影把一堆似有似无的道听途说都聊了一遍。   “我知道了,我回去再考虑一下。”吉良吉影看了眼时间,告辞了老板。   艺术展下午四点半前可以入场,而现在出发他正好可以卡点进场。   至于老板说的话,他只相信了一半,不过那套“凶宅”他确实感兴趣。将来如果要定居米花町,他是一定会去的。   究竟是凶宅更“凶”,还是他的杀手皇后更“凶”,他自有判断。   【作者有话说】   ps:四叠半按计算方法不同大概是七八平米左右,可以想象一下两张1.8*2的床摆在一起,嗯,这就是一整个房间的大小了。如果还没有窗户住久了真的很容易抑郁。但刷多了上海租房的雷霆户型后我甚至觉得这已经不错了,至少没地方可以上吊,就是价格还是不太行。   ps的ps:顺便推一下动画《四叠半神话大系》,可能有点电波系?但画风和剧情都挺有意思的,B站有,感兴趣的宝宝可以试试。 第24章 人在米花,偶遇警校组   正如吉良吉影所料, 临近闭馆,参观的人员已经陆陆续续散去,整个展馆零零散散分散着几个游客。   很冷清的样子。   而这正方便了吉良吉影, 他走马观花地在展厅中游荡,打算转一圈后拍点照片交差。   很快, 他就来到了展厅正中间的位置。   那大概是一座很大的雕塑。   之所以不太确定,是因为那雕塑的身上覆盖者一层红色的薄纱, 白色的雕塑置于其中, 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的形态。   仰天而狰狞的面孔顶起了红纱,像是要从后面穿透出来。   伸出的手四指张开, 食指指尖正好触碰到了薄纱,像是在克制, 更像是在做撕裂前的试探。   吉良吉影不太懂艺术,但用薄纱覆盖雕塑, 很想学生作画失误后直接拿出大白覆盖,试图掩盖自己失败的作品。   他拍了张照片。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很讨巧的做法吧。”身旁有个声音响起。   吉良吉影循着声音扭头, 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穿着卡其色工装裤,戴着一顶棕色圆顶贝雷帽,正站在吉良吉影身旁仰头看着那雕塑, 圆润的鹅蛋脸上还带着一小片雀斑, 小巧的鼻子不满地皱了皱。   “雕塑果然还是要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像断臂维纳斯、大卫和思想者,就没见过有名的艺术品还需要覆盖遮掩的。”   “能力精湛的人自然恨不得让人细细欣赏自己的作品, 而画蛇添足的盖了层纱还美其名曰雕像的挣扎,只是创作者的自我找补罢了。”   鹅蛋脸站在那里就发表了一大篇看法,对于这个艺术展的层次表示十分失望。   “不过是不入流的、自称是艺术家的家伙而已。”   吉良吉影瞥了他一样, 视线划过她布着茧子的手,就收回了视线。   他举起了手机,调整角度,拍照。   吉良吉影查看照片,将几张没对上焦的照片删除。   但不知道是不是吉良吉影的沉默给了她什么错觉,还是鹅蛋脸确实投入了真情实感,她开始控诉这片市场的黑暗,不知名的新人根本没有被看见的机会,就算是做出了投入心血的作品,想要被更多人看到就只能冠上别人的名字。   可这样就算被看到了,还算是自己的作品吗?   “冲奈,原来你在这里,藤森优志先生在找你。”一个穿着场馆工作服的年轻人小跑过来,叫走了鹅蛋脸。   “藤森先生很生气,馆长先生接下来好像并不打算再和藤森合作了。”   “他那样的人,能做到今天的程度已经很值得夸耀了吧,还想继续……”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听不清晰。   吉良吉影收回了视线。   抬手横档住了一只向他伸过来的手臂。   抬眸,“是你。”   松田阵平没有想到应班长邀请到这个艺术展来,居然还能见到熟人,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无情的拒绝了。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什么叫是你啊,小吉良,就算你很天才,也要尊重前辈啊,前辈。”   “明明之前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是乖乖的,结果居然是这种性格吗,好意外呢。”说着还拖长了声线,听着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萩原研二默默从后面冒了出来,非常自然的伸手搭上了松田阵平的肩膀,然后狠狠下压。   松田阵平被这猝不及防的力道带的向前一个踉跄。   “抱歉呢,小吉良,阵平他只是在这里见到你太意外了,所以想打个招呼呢。”萩原研二笑得温柔。   “要温柔点哦,阵平。”   “痛痛痛,这是谋杀,你才要对我温柔点吧,研二。”   看着面前两人的插科打诨,吉良吉影的面色并不怎么好,在经历了上午的一切后,在下午见到了熟悉的人,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是被跟踪了。   他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圈两人,思考自己是在那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在行动上,他认为自己并没有暴露出自有犯罪的意图。   那么面前这两个人的目的就很值得探究了。   “这就是在路上一直说的天才少年吗?”在两个人的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来人一头极短黑色寸头,发根直立,在那之下的是浓黑粗眉毛,眉峰锋利,看着十分成熟稳重的样子,只是嘴里叼着的一根牙签完全打破了这种稳重感,倒是显得有些反差。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另外来个并肩的年轻人,一个浅金亚麻短发,通透冰蓝色细长眼瞳,连带着小麦色的皮肤,让人怀疑是否是外国的混血儿,另一个是黑色柔顺短发,发丝服帖,眉眼清秀柔和。   松田阵平上前一步,“来,小吉良,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了指第一个出来的黑色寸头,“这是我们班长,伊达航。”   “后面那个黑皮的金发是降谷零,在他旁边的就是诸伏景光了,我们都是警校生哦。”   伊达航率先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吉良君。”   “你是对这艺术展感兴趣吗?”他似乎有些好奇。   吉良吉影摇头,“只是意外拿到了张票,过来看看而已。”   “那真是巧了,伊达班长就是抽签抽到了5张门票,可惜我们都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就算没有兴趣,但都拿到票了,不来的话不就浪费了吗?”伊达航说着话,嘴角的牙签跟着一晃一晃的。“话说你们俩一早上就说自己要跟着出去实习,果然是找的借口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挠头,艺术展什么的他们确实不感兴趣,虽然实习是借口,但他们也确实是去了不是吗。   只不过没有想要只是想躲避伊达航邀请的实习,却意外撞上了炸弹案。   可惜因为两人的冲动,被实习上司狠狠臭骂了一顿。   还被直接发配回了学校,并喜提鬼冢教官的“一周卫生”打扫作为惩罚。   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们回到学校后还被看不惯的金毛混蛋嘲笑了。   没等两人再打起来,伊达航及时赶到,制止了一场闹剧,并表示既然那么凑巧的大家都回来了,那就一起进行团体活动陶冶一下情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终究还是没能逃离这场艺术展之旅。   但他们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碰见吉良吉影。   他们两人对吉良吉影的印象很好。   对炸弹很了解,这点从能短时间拆解炸弹就能看出来了。   “乐于助人”,发现路人的不对劲就施以援手。   “观察仔细”,发现了路边一个普通人的不对劲。   “责任心强”,从路人手中拿走了危险源。   “临危不乱”,选择拆解炸弹到最后一刻而不是直接置之不理。   天哪,这是什么绝世好少年。   至于太过冲动什么的,看对方的样子也就差不多国中二年级,正是中二的时候。   而且他也真的有这个本事啊。   没本事硬要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冲动,但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只能说是心中有数。   什么?为什么不怀疑一下为什么他小小年纪对炸弹却这么了解,有没有可能是炸弹预备役?   孩子可是来自横滨啊,在那个枪战每一天,炸弹永不停的港口,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   一直处在炸弹的包围中,孩子对炸弹了解一点怎么了。   这孩子好可怜,也许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越想两人越感动,可惜吉良吉影没有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和吉良吉影见面的。   没有想到跟着班长来到这个艺术展后居然还有意外惊喜。   “吉良君是一个人吗?”伊达航开口,“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怎么样?”   吉良吉影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艺术展的上空。   “死人啦——” 第25章 人在米花,偶遇警校组   几个警校生猛地抬头, 在听见尖叫声的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   吉良吉影没有跟着几人前往案发地点,他再次举起手对着雕像拍了几张照片。   比起围观米花町特色凶杀案,他只想先把织田作之助的任务敷衍过去。   吉良吉影并不是什么侦探, 他也也对犯罪解密没有任何兴趣。   比起在迷雾中寻找真凶,他更倾向于制造不被发现的现场。   看了眼照片, 挑了几张给监护人发过去,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以回横滨了。   “抱歉, 由于展厅出了意外, 现在整个场馆都要封锁,请理解一下。”   即使是米花町,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围观的,比起围观现场, 大部分人的想法仍然是尽快离开。   可惜的是展厅的门口就这么被封锁了。   保安安抚着焦躁的人群,但似乎杯水车薪。   作为普通的参观着, 群众并不在意发生了什么,却十分在意自己的权益受到了损害。   比如, 能自由离开的权力。   “各位,我是这个场馆的馆长。”这个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干瘦的身影,他的人很瘦但背却挺直,像一根竹竿屹立在那。   神采奕奕, 眼神锐利, 看起来是个十分精明的小老头。   “非常抱歉,因为场馆出了些意外,大家暂时不能离开, 场馆给大家准备了纪念品,请大家稍安勿燥。”   人群被安抚了下来,但还是有人不满。   “不让人离开总要给个时间吧, 你们一直没有结果,难道要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吗?”   这话确实有理,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馆长再次安抚,承诺在一个小时候无论有没有结果,大家想离开的都能离开,才顺利的将浮躁的人群稳定了下来。   馆长松了口气,迈着脚步从门口离开,看样子是要前往现场。   众人就这么给馆长让出了一条路。   吉良吉影站在了人群的后方,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轻轻的叹了口气。   看样子没那么快能离开了,在案件定位到嫌疑人之前。   然后他就看见馆长停在了自己面前。   吉良吉影扫视了一圈,确定自己并不在前往案发地点的必经之路上,也没有成为突兀的挡路人。   他无辜歪头,“大叔,有什么事吗?”   馆长摘下脸上的圆框眼镜擦了擦,“少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印象了。”   “你拿的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票吧?”   吉良吉影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艺术展,赠票上居然还会做这么细微的区分。   但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于是他点了点头,刚想说这只是意外拿到的票,就被馆长打断了。   馆长一把抓住了吉良吉影的手,但被避开了。   但他并不在意,“既然你拿的是武装侦探社的票,那你一定也是少年侦探吧。”   “拜托了,请帮我们找出凶手吧。”   吉良吉影:“我……”   “听说武装侦探社十分有名,那么你一定也很厉害,请不要拒绝我。”馆长没能抓住吉良吉影的手,这次试图搭上吉良吉影的肩膀。   吉良吉影退后了一步:“不……”   “请不要拒绝,这个场馆是我一生的心血,我并不想这次的意外影响到场馆的未来。”馆长提高了喉咙,声音带着沙哑。   “少年,既然你是侦探的话就帮一下馆长吧。”   “尽快解决也可以尽快离开。”   “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吉良吉影看着几乎要将他包围的热切的眼神。   “我知道了。”他说。   但他只打算去现场看看,“我并不是什么侦探,只是去现场看下而已,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众人不以为意,只是一味的欢送“来自横滨的少年侦探”前往现场。   前*爆炸专业户*连环杀手(物理意义)*吉良吉影就这么带着全场馆的希望,来到了现场。   几个警校生显然是专业的。   他们已经划分好了警戒线,在第一时间保护现场。   而吉良吉影就在馆长的带领下,在众人的簇拥中,踏进了警戒线。   “小吉良也来了,”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发现了吉良吉影的到来,“但请不要靠近,站在警戒线之外就行。”毕竟吉良吉影是横滨人,万一从来没有见过警戒线呢。   吉良吉影还没有动作,馆长先发话了:“这可是来自横滨的少年侦探,相信有他在,很快就能帮我们找到凶手的。”馆长显得非常自信。   “您是?”松田阵平并不认识面前这个精神的小老头。   “馆长!”助理的呼唤解答了松田阵平的疑惑。   吉良吉影抬头,发现那助理正是叫走了鹅蛋脸的男人。   而鹅蛋脸则站在了一侧,看样子正在默默垂泪。   “您就是馆长?”松田阵平说道:“您来的正好,请问这个房间是您安排给死者的吗?”但出现死者的时候,第一波被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往往是和死者有关联的人。而承包了藤森优志艺术展展览的馆长,自然也在嫌疑人之列。   馆长的背挺得笔直,如果手中有拐杖,他一定要要好好地敲好几下地板。   他对自己被怀疑十分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是的,这是我安排的。”   “我和藤森合作过许多次了,他每次都是在这个休息间休息的,也算是他的习惯了。”   “没有想到这次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着,馆长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失落。   “馆长,这不是你的错。”助理上前几步,试图安抚馆长。   吉良吉影绕过两人,来都来了,那么就来参观下米花町特色吧。   在看见死者之前,最先刺激到感官的,是血腥味。   等他靠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滩血迹。   死者正面朝上平躺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了胸口心脏的位置,一只手自然下落至身旁。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脑勺的大片血迹,,濡湿了整个地面,在他头部附近血迹的范围内,是一把被血色浸湿的八角锤。   看起来这个用于劈开原石,打掉大块石料的工具正是造成后脑伤口的元凶。   “原来如此,是八角锤吗?”馆长不知道几时也跟了进来。   “用这种雕像必用的工具来作为凶器,还是在藤森优志的休息室中,看起来是激情犯罪啊。”馆长观察之后下了结论。   案发地点是藤森优志的休息室,使用的工具看起来还是雕塑用到的工具。   这种机械暴力致死案件往往是出于激情犯罪。   “看来嫌疑人就是藤森优志的仇人了。”   “不,如果有凶手的话,凶手和死者的关系应该还不错,至少不是有仇的关系。”降谷零正在勘查现场,听见了馆长的话,他站起身来,开始解释。   “死者的伤口是在后脑勺,如果是人为的话,那一定是他信任的人才能照成这样的伤口。”   “毕竟一个人很难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仇人。”   馆长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这是熟人作案?”   “不对,”他抓住了降谷零口中的关键点,“什么叫做‘如果有凶手的话’?你认为这次事件只是意外吗?”   “看着死者的样子,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至少这后脑的伤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馆长的眉头紧锁:“这是什么道理,还有,你是谁,就不怕破坏现场吗?”   眼见小老头开始生气诸伏景光从降谷零身后走出,开始安抚馆长的情绪。   他一双猫眼中带着真切,柔声解释道:“馆长您误会了,我们都是警校生,我们受过训练,不会破坏现场的。”   他走到了馆长的身边,“您也看见了,这位先生是正面朝上的,如果是在站着的时候从后面收到了袭击,那么无疑他是会俯面倒下。这就和我们的现场不符了。”   馆长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看着现场:“确实……”   但他的内心仍有些不服:“但这样的现场,也可能是凶手将他砸倒后在将他翻过来躺着。”   “不,这样就多此一举了,而且也很容易被发现。”这次回答馆长的不是诸伏景光,更不是降谷零,而是在旁观察了好一会的吉良吉影。   面对自己邀请来的少年侦探,馆长的表情和善了许多。老年人总是更倾向于选择相信自己亲自选择的人。   “怎么说?”   “如果是在死者后发动了袭击,袭击的伤口还照成了现场这么大的出血量,那么当时死者倒地时飞溅的血迹,方向将是向后并向上的。”   “而现场的血迹并没有佐证这一点。”   “相反,现场的痕迹无不是在说明,这是因为他,”吉良吉影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藤森优志,“不小心跌掉后,后脑直接撞击在八角锤上。”   “后脑流血后,也许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也许是无力挣扎,最终照成了现场的结果。”   虽然并不喜欢将现场搞得脏兮兮的,但吉良吉影毕竟经验丰富,判断现场的痕迹是怎么造成的,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至于是真的不小心还是‘被不小心’了,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老头听着吉良吉影的分析连连点头,但:“你的意思是这并不是意外?”   馆长有些糊涂了,前面他认为这些都是人为的,被否认了。   听那警校生和少年侦探的意思,后脑的伤口和流血倒下都是意外照成的。   他也说服了自己这也许只是一场意外,怎么现在话风一转,听这意思,又可能不是意外了呢。   他对警校生的话不信任的时候,是吉良吉影给他解答,这下他对吉良吉影的解释感到了迷惑,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回了两个警校生身上。   “死者摔倒后撞击地面八角锤,造成了后脑头颅破损,附加流血不止。”   “这一点确实可能是意外。”降谷零回答道。   降谷零并没有因为之前馆长对自己的摆脸色感到不满,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   毕竟由于黑皮金发的原因,他经常会被认为是外国人。   对于霓虹这块地界,对于不一样的存在进行排斥霸凌只是他们的基础操作罢了。   馆长这种不满和无视,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视线,如果他真的放在心上,才是对自己持续的伤害。   “但是,这‘跌倒’,并不一定是意外。”   降谷零的视线移到了吉良吉影身上,“这一点,想必吉良君也发现了吧。”   确实。   吉良吉影点头。   虽然现场有着很浓厚的血腥味,但在那气味之下。   是被掩盖的苦杏仁味。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请下假,更新会不太稳定,大概二三四日更横跳。   27号回归,到时候会努力日更补偿的! 第26章 人在米花,偶遇三选一   如果在某死者现场闻到了苦杏仁味。   常驻米花町的朋友应该非常熟悉接下来的处理流程。   作为米花町市民的常识, 当你闻到了苦杏仁味,就可以直接套入公式。   苦杏仁味=氰(qing二声)化物=死者可能为氰/化物中毒=寻找被下毒的物品=确定凶手   这个公式在米花町非常好用,解题思路可以覆盖99%的氰/化物中毒案件。   而当带着氰/化物中毒这个答案带入本次的题型时, 现场的一切显得更清晰了。   死者口鼻有沫状白色分泌物,嘴唇乃至指尖呈现异样绯红色。   这是明显的氰化氢中毒的征兆。   死者后脑出血, 他们到现场时血液比没有凝固迹象,证明现场离案发时间并不远。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这并不长的时间里, 死者已经开始出现了尸僵反应。   这一点也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反应。   要知道如果是普通尸体, 一般是在 1~3 小时开始尸僵,而氰/化物中毒的尸体僵直出现速度远快于常规尸体, 十几分钟就会快速僵硬。   馆长的思路打开了:“你们的意思是藤森优志因为氰/化物中毒,毒发的时候站立不稳, 摇摇晃晃间不小心脚一滑,倒下后后脑正好磕在了这个八角锤上?”   “世上居然有那么巧的事情。”助理不知道旁听了多久, 听到这个发展,忍不住开口感叹。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凶手把毒下在哪里就可以了是吧。”助理看起来跃跃欲试。   “这要怎么找?趴在地上到处闻吗?”   “闻一下哪里的味道最浓?”   非常有趣的思路, 吉良吉影没能忍住,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但也有人没能忍住的,松田阵平就笑出了声,“这就是所谓的‘当一个成年男性认真起来, 其嗅觉堪比一只成年猎犬’吗?”   助理忍不住闹了个红脸, 他的耳朵也开始发烫:“那你说怎么办?”   “其实思路有很多,比如只要先锁定嫌疑人,那么再根据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侦查就可以了。”   “可是爸爸他只是沉迷于自己的艺术, 重来没有和其他人结过仇。”   “嫌疑人会是谁呢?”站在一旁默默垂泪的冲奈开口。   馆长看起来对冲奈很熟悉,看见冲奈站出来,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目光中也带上了沉重,“你,节哀吧。”   “不管怎么样,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助理也跟着搭话,“是啊是啊,加藤先生如果还活着,一定也不想你不开心的。”   冲奈,也就是鹅蛋脸女生垂下了头,连头发丝都写着低落。   嘴上还在不停喃喃,“会是谁做出了这种事情呢?”   “最大的嫌疑人是谁,冲奈小姐你难道不清楚吗?”   “小鬼,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助理眼中闪过不满,他几步冲到了吉良吉影面前,“冲奈小姐已经这么伤心了,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是吗?那就当我是冷血吧。”   “作为凶手,就要做好觉悟不是吗?”吉良吉影右手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目光沉沉。   冲奈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了通红而湿润的双眼,她没有说话,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不为所动。   他的视线下意识随着冲奈的手转移,但很快还是回到了冲奈的脸上。   “你知道吗?雕塑其实是个力气活,要用钉和锤细细打磨细节。”   “固定职业的人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就比如他。”吉良吉影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艺术展主理人。   “这次的展会算是他个人艺术展,可是你们看他的手。”   众人的目光随着吉良吉影的话移到了死者的手上。   死者左手置于胸前的位置,因为氰/化物中毒的缘故,指尖不是正常死亡的乌紫,而是泛着异常的红。   但再仔细点观察,会发现那手保养的很好,双手匀称秀气,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正是最大的异常。”吉良吉影的视线从死者藤森优志的手转移到脸上,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显然不是一双常年沉浸于石雕创作的手。”   石雕创作者常年握錾子、锤子等各种工具,在掌心虎口以及指尖的位置都会存在厚硬老茧。   而且石雕艺术可以说是件体力活,常年的敲击撬凿,指关节也会因此膨大,整个手掌都会变的宽厚。   “创作了展厅中央的那座雕塑,但手上却毫无痕迹。”   这场艺术展可以说是死者的个人展览,除了几幅吉良吉影欣赏不来的画作,最大的作品无疑就是位于展厅中间的雕塑。   而作为雕塑创作者的死者,手上却并没有常年拿钉锤而磨出的老茧。   能创作出如此体量的作品,身上却没有任何体现,这并不符合常理。   伴随着吉良吉影的声音,众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视线下意识的在周围人的手上逡巡。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显然在这个属于藤森优志的艺术展中,展出的石雕作品并不是出于藤森优志之手。   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丑闻了。   冲奈不知何时退到了人群的后方,在吉良吉影提到藤森优志的手的时候,她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想要缩进袖中。   指尖遍布的茧子接触到掌心大片的老茧,只感到了麻木。   ”比起这些作品是出于他之手的说法,我更倾向于这些雕塑的真正创作者是——她。“   众人的视线顺着吉良吉影手指的方向转移。   对上的正是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沉默的养女。   众人的目光如针刺般投射向她,冲奈试图若无其事,她扯出一个笑:“是吗,你们认为那些雕像都是我的作品吗?”   没有人说话,但冲奈能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并未减弱。   寂然的沉默比咄咄逼人的质问更让人难以忍受,无声的压力在人群中传递,一层层叠加到冲奈的身上。   “那真是抬举我了。”   她试图转移话题,她试图让自己变得轻松些,“哈哈哈,我也想要创作出那样的作品呢。”   没有人搭话。   她失败了。   冲奈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了凄然的笑:“是啊,那些雕塑都是我的作品。”   “大家都认为我被领养后他发奋图强,有了女儿后仿佛有了灵感的缪斯,在艺术创作中灵感不断。”   “我不是他的缪斯,我是那个创造缪斯的人。”   “而这个小偷偷走了它。”   “不,他不是小偷,他是强盗。”   “而就是已经借此扬名的人,居然想借这次展会进行转型,抛下过去的一切。”   “利用过后就被抛弃,我无法接受这一点。”冲奈的情绪奔溃了。   “这一切该结束了。”   “我要让这场闹剧结束,他不能这样对我。”   “冲奈……”助理上前几步,抬起了手像是想要安抚冲奈,但还没落下就被避开了。   “是吗?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作品一直被父亲盗用而准备复仇吗?”馆长开口。   案件的情况似乎明了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冲奈却否认了。   “不,虽然我并不喜欢父亲这点,但我并没有想要杀了他。”   冲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讲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狡辩,但她还是要说:“毕竟他是我的父亲,他收养了我。”   “他一直很支持我的爱好。”   她一直是个孤僻的孩子,就算被领养,也只是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摆弄着那些无用的石头泥巴。   她说并不讨喜,因此也被“回退”过了好多次。   她以为父亲也会这样做的。   但他并没有,他试图支持她的“爱好”。   每当她完成一个作品都能得到父亲不同角度的夸奖。   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她可以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直到那天。   “冲奈,你是个天才,我们把你的作品都展览出去怎么样?绝对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那个时候的他,只希望她能接触到更外面的世界。   听见这话,窒息感却如海水般朝冲奈涌来,她恐惧,她尖叫,她缩成一团。   “这样不行啊。”她听见了他的轻叹。   最终,她的作品挂上了他的名字。   “冲奈害怕的话只要站在后面就好,你看见了吗?有好多人喜欢你。”   与外在的冠名无关,认可了作品,自然就是认可了创作者。   但怎么可能完全无关呢,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发现父亲变了。   他仍然鼓励她创作,但那不是期待,而是贪婪。   外界的赞誉让冲奈找到了自己,却让藤森优志迷失了自己。   “我只是想叫醒爸爸而已,绝对没有想要杀死他。”   “比起我的话,还是你的嫌疑更大吧,馆长大人。”将一切都剖开,这个时候的冲奈已经无所畏惧。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直指馆长:“爸爸一直想要你增加营销投资,这让你很苦恼吧。”   “你在讲什么呢,这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我有什么必要做出这种事情。”馆长的眉头跳了跳,不满道。   “那自然是因为爸爸掌握了你洗钱的证据啊。”   “最近的艺术展确实不好办,所以你打上了其他的主意,只是没想到被爸爸知道了。”   “就是为了灭口,所以才会对爸爸下手的吧!”冲奈的话像是一把剑直刺馆长的内心。   事已至此,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   “谁说在场的只有我有动机呢?”   “我可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如果说动机的话,还有个人很可疑吧,助理先生。”   助理瑟缩了一下,似乎对自己突然被提及感到了意外。   "我……藤森先生对我很好,我没必要这么做。"   “那可不一定,你喜欢冲奈吧?”   “我……”助理不说话了。   而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冲奈的反应,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助理,她完全没有想到父亲的助理对自己抱有感情。   “看来冲奈也不知道呢。”馆长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向一柄尖刀刺向了助理脆弱的内心,将他隐秘的心思搅得七零八落。   “你是阴沟里的老鼠吗?怪不得藤森优志一口就拒绝了将女儿交给你呢。”   “毕竟喜欢一个人,却不向被喜欢的人表达爱意,,而是直接找上了对方的父亲请人成全,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真是低劣啊,助理君。”   助理瑟缩的肩膀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你懂什么,冲奈是被胁迫了,是那个家伙阻止了我们相爱。”   “只要除去他这个障碍,冲奈就自由了。”   自由的冲奈将会和为她争取到自由的他在一起,助理坚信这一点。   无聊的闹剧。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只感到了无趣。   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莫名其妙的开始互相攀扯攻击,这也许也是米花町嫌疑人的日常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吉良吉影希望之后自己常驻米花町的时候不要被卷入这种无聊的感情纠纷。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是织田作之助看见吉良吉影照片后的传讯。   【为什么要在雕塑上盖红纱?】显然织田作之助对艺术的鉴赏能力还是让他对这个作品感到了疑惑。   比起现场的无趣,显然是和监护人聊天更有意思,【作之助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比如在下面藏东西?】织田作之助非常务实的猜测。   在吉良吉影和监护人聊天的时候,闹剧已经告一段落,几个警校生找到了证物。死者藤森优志的随身携带的药品被助理替换成了氰/化物,而死者中毒摇晃倒地的同时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八角锤,从而导致了后脑的伤口。   助理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被后面赶来的日暮警官带走。   冲奈知道真相后情绪异常激动,她只是想让父亲变回之前的样子,但却没有想到会有人因为她而杀死了她的父亲。   助理的双手带上了镣铐,在押送下经过了那座盖着红纱的雕塑。   吉良吉影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   身为养女的冲奈没有想要杀人,但她绝对做了什么。   而在知道真相后呼吸急促浑身紧绷的她,这个时候却异常安静的看着助理从大厅穿过。   【结束】   【被红纱掩盖的作品】   【下面适合隐藏些什么】   【突然变得安静的冲奈】   等等,吉良吉影知道冲奈想做什么了。   那个红纱下面……   但他来不及开口了,被红纱掩盖的不止是雕塑,更掩盖着冲奈带走一切的决心。   爆炸的炸弹压缩着周围的空气。   一声巨响宣告了意外的发生。 第27章 人在米花,偶遇未来真爱   红纱下面确实不止有雕塑, 还有冲奈准备的炸弹。   被掩盖的炸弹就那么静静的隐藏在这座展厅最显眼的地方。   在这一刻发生之前,没有人预见到了这一刻。   肉眼可见的,红纱鼓了起来。   那座被掩盖的雕塑, 爆炸了。   原本一整块的雕像炸裂开来,顶着红纱向四面八方冲击, 每一块脱离本体雕塑的石子都在张牙舞爪地向路过的人发起了冲击。   像是原本渴望挣脱束缚的存在真的用这一种方式脱离了掌控。   碎裂的雕像裹挟着爆炸的气浪,来势汹汹。   当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 熟练的米花町人民已经下意识的弯下了身开始寻找掩体。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当人群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原本束缚着雕像的红纱却意外的坚韧。   之前束缚了雕像的作品。而现在也成功束缚了那些炸裂开的细小碎石。   但是微弱的存在可以被兜住,但大块的躯体还是成功撕裂了红纱, 甚至裹挟着红纱朝各个方向冲击。   其中雕像的头部就那么脱离了身体,冲破了红纱, 高高的飞起。   然后带着一大段红纱,异常凑巧的定位到了助理身前。   头颅的石雕擦过助理的鼻尖, 携带着的红纱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石块落到了地上,随着一声闷响,接触地面的那一边侧脸碎裂开来,碎石迎着裂痕碎崩裂。   高高蹦起的石块脱离了红纱的束缚, 砸在了助理的身上。   其中一颗石块乖巧的蹦起, 向助理的膝盖发起了冲撞。   助理的膝盖一软,猛地跪在了地上。   身为被捕的疑犯,他的手被束缚在了身后, 失去平衡的同时狼狈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以脸着地跪倒在了地面。   一侧的脸和大地亲密接触,脸面就那么留在了地面上, 而另一侧接了红纱一个大嘴巴子,红痕缓慢的复现,甚至正在朝青紫的方向演变。   说不上是哪一侧更加凄惨。   而于此同时。   原本似要冲破红纱束缚的手也因为爆炸掉落。   就那么顺利脱离了身体,直挺挺地飞了出去。   划出了一个完美地抛物线,就那么落在了吉良吉影面前的地上,甚至正好滚了两个圈,停在了吉良吉影面前。   那是一只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的手,肌理清晰,外表莹润,没有一丝多余棱角。   甚至可以和画册中蒙娜丽莎的手一较高下。   那个不知所谓的红纱绝对遮掩了这个手的光芒。吉良吉影前所未有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作为她的创作者,鹅蛋脸冲奈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五指线条舒展流畅,指骨起伏克制柔和,腕骨弧度婉转优美,从手臂到指尖的过渡一气呵成。   冷白石质材料自带沉静肃穆的美感,光是静静躺在那里,便紧紧攫住了吉良吉影的视线。   那是艺术品,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更为可贵的是,这是可以通过双手制造出来的存在。   吉良吉影的灵魂已经被吸引。   在他眼前,那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只手,不是一个普通雕塑上掉落的断手。   那是可以轻易摄住他灵魂的精怪,是可以接纳并收容他精神世界的港湾。   那只手在他的眼中泛着奇异的光芒,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断手上转移挪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一种他能做到的,寻找到未来伴侣的可能性。   一只属于他的,完美的,能一直陪伴的他的梦中情手。   他能看见自己的未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中照进来的光芒晃地他睁不开眼。   他甚至开始疑惑,为何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方式。   就像监护人知道的那样。   吉良吉影非常喜欢蒙娜丽莎的画作。   那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还小的时候,曾经打开过一本美术图鉴。   在大家都沉浸于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和一直跟随的视线的时候,吉良吉影的所有注意却死死地钉在了那画作的下半幅画面。   那是蒙娜丽莎交叠置于膝上的一双手,那双手线条温润而柔和,安静交叠着。   年幼的他在那刻产生强烈扭曲的生理悸动,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女性手部近乎病态的痴迷。   而随着年岁的增长,吉良吉影不在满足纸质平面的手,他渴望在现实中也接触到那样的存在。   ……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他意识到了另一个可能。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存在,之前的他一只深陷于要狩猎不同的女性,就算成功了,但脱离了生长土壤的手还是无可避免地会枯萎。   即使他再精细不过的护理,也无法阻止“女朋友”的腐烂。   而现在,他看到了自己欲望的另一种可能性。   与其在真实的世界挑选符合审美的手,还要忍耐“女朋友”无法避免的腐烂发臭。   这种艺术性的,可以直接接触到的手,无疑是更加伟大的存在。   从艺术之中诞生的欲望,最终也回归于对艺术的追求。   红颜枯骨。   但艺术可以永存。   不觉间,吉良吉影就那么靠近了那只断手。   那是一只沉浸挣扎着想要脱离红纱束缚的手,是一只向上求生的手。   那个时候的它影影绰绰的,吉良吉影并看不清晰。   而现在,这只手就如此挣脱了束缚,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绝对就是命运的安排。   吉良吉影确信。   也许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这一刻。   遇见监护人,监护人换工作,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监护人误会了自己的爱好因此来到了这个展厅。   甚至就连上午在新干线遇见的炸弹都带上了丝命运轨迹的味道。   毕竟如果没有发生前面一连串的前置时间。   他,吉良吉影,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并成功见证了这一切。   吉良吉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永恒的未来就他他咫尺可触的地方。   吉良吉影忍不住蹲了下来。   他张出手,张开的五指丝滑地嵌入了那断手的手掌之间,石质的材料带着无机质的冰冷,但触及到的那一刻,吉良吉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欢心鼓舞。   他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这种兴奋异常,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所有欲望都被满足的感觉。   吉良吉影蜷缩了下手指,然后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那是一个交握的姿势。   为什么,为什么他才发现呢?   吉良吉影能感觉到断手那冰冷润滑的触感。   但这已经敌不过内心涌上来的满足感。   虽然有点下流,但吉良吉影……   boki了。   【作者有话说】   再次强调,本篇jo良jo影大概是jo4吉良和jo8吉良的集合体,一个喜欢别人的手一个迷恋自己的手,同理可推,吉良吉影也有很大几率喜欢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手,请和我一起念:这很合理,这非常合理! 第28章 人在米花,偶遇爆炸组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但慌乱的人群完全影响不到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冰冷的触感让吉良吉影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但他很快就坚定地和那手紧紧交握。   右手的虎口紧贴雕塑纹理的凹陷处,能清楚的感知道石头的冰冷。   但这种冰冷对于吉良吉影来说早已习惯。   他的拇指在那手背摩梭, 体温也在没有生命的石质雕塑上留下了痕迹。   零冷的石质断手也带上了人体的温度,掌心和手背不再散发着凉意, 反倒是带上了几份暖意。   他的手和人造完美的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和之前的断手不同,这次的断手带给他的是更加厚重的感觉, 是不用担心会因为时间而改变的安稳感。   他一只手握着石雕, 另一只手的指尖则顺着雕刻师雕刻的纹理走向滑动,感受着手部肌肉骨骼的起伏。   仔细观察才发现, 可能是因为爆炸的缘故,断手雕塑的表面布满了粗糙而细密的破损, 甚至有几道裂痕横穿了整个掌心。   他抬手,冰凉的石质雕塑贴上了面部。   面部皮肤远比手掌娇嫩, 神经末梢更密集,而对温度触觉的感知将被无限放大。   手背和脸部皮肤接触的那一刻, 最先感知到的是凉意.   凉意穿透面部直达皮肤底层。   瞬间,吉良吉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冰冷而带着石质粗糙感的雕塑和脸上的皮肤接触,那是一种特殊的触感。   看似圆润光洁的断手实际已经布满了细碎的伤痕,也许肉眼看来还不明显, 但在触及到脸部时, 粗糙颗粒带来的轻微阻滞则难以被忽视。   石粒摩擦着脸颊的软肉,酥痒中带着轻微的刺痛,连带着吉良吉影的脸颊也开始泛红。   而这带来的心理满足更是无与伦比。   冰凉而带着粗糙的质感非但没有让吉良吉影心中的火焰熄灭, 那火焰反倒燃烧得更加的旺盛。   他的鼻尖轻触手背,被抛光过的石材味道很淡,但还是能嗅到细微的石粉味, 萦绕着硝烟火药的味道。   熟悉中带着陌生。   呼出的气流从断手的皮肤表面划过,带着些意外的缱绻。   和吉良吉影不同,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刻,警校组已经冲向了现场。   也许是米花町人杰地灵的缘故,这里的检查对爆炸案发生后的处理也聊熟于心。   “大家请保持镇定,”伊达航在人群中冒出了头,“大家弯腰抱头护住关键部位,跟着从这边撤离。”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和在现场的警员有序的组织群众撤离。   作为警校生,这个时候正是他们要站出来的时候。   人群虽然也带着慌乱,但毕竟也是见多识广的米花町人。   当组织人员有序安排的时候,群众很快就镇定下来,很快就在现场警员的安排下开始有序撤离。   助理先生似乎伤到有点重,日暮警官先将他带离了现场。   可惜由于膝盖受伤,助理先生的脚步似乎有些蹒跚,为了尽快撤离,日暮警官一声令下,身旁的两个警官上前一个下意识的压制,一只手压着助理的肩膀,一只手环绕,就这么将助理迅速拖离了现场。只留下助理的呻吟哀嚎,蜿蜒曲折地飘散了一路。   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则留在了原地,他们需要排查这个地方,确保这里不会发生二次爆炸,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并不为零。   周围忙忙碌碌,而吉良吉影正在和骨相圆润五指纤纤的断手贴贴。   在内心涌起的巨大满足之后涌起的,却是无法填补的空虚。   他将仍然握着那只手,但目光中却带上了审视。   粗看时完美的手这个时候却满是缺点。   纹理不够细腻,石雕材料看着有点劣质,因为爆炸产生的伤痕和磕碰更是难以忽视。   吉良吉影皱起了眉。   这样不行。   “吉良君,现场还可能有残余的炸弹,你先离开吧。”松田阵平注意到了呆站在一旁的吉良吉影,内心涌起的责任心让他下意识上前将“似乎被意外吓呆”的孩子劝离现场。   即使吉良吉影看起来并没有一丝收到惊吓的样子。   但他却是还只是一个孩子。   但松田阵平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想到吉良吉影在新干线爆炸事件的表现,他顿了顿,认真发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吉良吉影环视了一圈现场,摇头:“不,没什么。”   “应该不会再有爆炸了。”   “都排查过了,现场安全。”萩原研二抹了把脸,朝着两个人的方向走来。   “冲奈小姐确认她在雕塑的脖颈、手肘上臂上绑了炸弹,还在雕塑底座的部分放了一些炸弹,目前看来头部和手部的炸弹都已经被引爆了。”   “幸运的是底座部分堆放的炸弹是哑弹,接下来的工作也会简单点。”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该说幸好是自制的炸弹吗,威力并没有那么大,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   至于助理?   那不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了个脸着地吗,严格来说不是被砸伤的。   伤口也算不到冲奈小姐身上。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那个哑弹处理了?”   “处理了一部分,毕竟是来逛艺术展的,我身上也没带什么工具。”   “真是的,之后随便去哪里看来都得带点家伙了。”萩原研二叹气。   “话说刚才的休息室应该有挺多工具的,我去拿点。”   “就算是哑弹,但安全起见,还是要把□□先拆了才能真正放心。”萩原研二说着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工具的话,我有。”吉良吉影顺手将断手塞进怀中,动作自然的甚至没有引起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注意。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吉良吉影本人和他的话吸引。   而顺手将手带走的吉良吉影也没有废话的意思,他一只手伸进了口袋中,向雕像底座的炸弹靠近。   他扫了一眼炸弹上面花花绿绿的线,还没等身旁的两个警校生反应过来。   银色的金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咔咔两声,炸弹上的线就被剪断了两根。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他们手忙脚乱的上前,一个抓着吉良吉影的手,一个圈着吉良吉影的腰,就那么将吉良吉影硬生生地拖后了好几步。   “吉良君,冷静点啊,炸弹不是这么拆的。”   “就算是哑弹也有意外爆炸的风险,可不能掉以轻心。”   “对啊对啊,幸好这次没有发生什么,炸弹可是不能轻视的,你轻视炸弹,炸弹就会用一场爆炸来回报你。”   “原来研二你也知道这回事啊,经常不穿防护服冲在前面的是谁啊,果然是你给小孩带了个坏榜样吧。”   “喂,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可是。”在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吉良吉影却非常冷静。   “我已经解决掉那个炸弹了。”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什么?”   “我已经拆掉引爆的线路了,炸弹已经不会爆炸了。”   虽然还是警校在校学生,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已经有着充足的经验,听见吉良吉影的话,他们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松开了吉良吉影,上前几步查看炸弹结构。   片刻之后。   “还真是解决了。”松田阵平感叹。   萩原研二的目光则是有点复杂,他定定地看着吉良吉影,“你很有天赋呢。”   但这份天赋未来会被用到哪里呢?   “对了,你是用什么工具的?”松田阵平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知道吉良吉影是胸有成竹而不是乱来一通后,他开始有心情探究那道银光的来历。   “工具吗?没什么特别的。”   吉良吉影将手举到了两人面前,手掌摊开,在掌心躺着的工具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指甲剪?”   吉良吉影点了点头,五指收拢,往兜里一揣。   既然问题都解决了,“可以走了吗?”   “等等!”萩原研二一把抓住了吉良吉影的肩膀。   “我还有事情要问你。”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交错缠绕,一个有着炸弹天赋的少年,一个出身横滨的少年,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无论怎么想,不幸的概率都远超走向正道的概率。   这怎么能让他坐视不理。   【作者有话说】   回归! 第29章 人在米花,偶遇警校邀请   今天来到米花町的目标已经完成, 还幸运的有了意外的收入。   现在的吉良吉影有了新的想法,只想快点回到横滨。   但意外碰见的警校生却还是缠着他,吉良吉影停住了脚步, 他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眉头微皱, 只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真的平和了许多。   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那个断手的缺陷可能无法修复, 毕竟裂痕已经贯穿了掌心, 虽然并不明显,但这手的雕塑无疑已经不再完美。   再仔细打量, 吉良吉影能发现更多自己并不满意的点。   但没有关系,之后的他将会创造出符合他审美的, 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作品。   这也许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但投入其中带来的成就和满足感也将非比寻常。   虽然还没有开始,但吉良吉影已经开始期待那样的日常了。   回到现实, 萩原研二搭着吉良吉影的肩膀,却迟迟没有开口。   虽然总体现在的心情还不错,但吉良吉影也有点不耐烦了。   他刚有了点新的想法,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要将脑海的想法付诸实践, 可没有什么心情陪着面前的两人来打哑谜。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你们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群众也撤离的差不多了,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三人安抚好了群众, 因为有正规的警视厅警官接手,他们确认没有什么还需要自己帮忙的内容后,再次来到了室内, 打算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集合。   而刚踏进了场馆,他们就看见自己的同期把住了那个侦探少年的肩膀不让人离开。   这是?   不是,这场景看起来真的很像成年人霸凌小学生啊。   尤其是萩原研二还沉着脸,一脸便秘的表情。   自从入校开始,降谷零一向和松田阵平的关系不好,而萩原研二作为松田阵平的好友幼驯染,自然被归为了一类人。   虽然不打不相识,甚至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但这并不影响降谷零起手就是嘲讽:“这是怎么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小孩子,不愧是你啊萩原研二。”说着还快步上前了几步,将萩原研二的手从吉良吉影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虽然知道萩原研二并不会做出什么霸凌小学生的事情,但没看见这孩子已经不高兴了吗?   降谷零看向了吉良吉影,“吉良君,如果这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哦,我会帮你好好教训这个家伙的。”   说着降谷零还对着萩原研二挥了挥拳头,力证只要吉良吉影点头,就要好好教训一顿。   “喂,零你这家伙!你是什么意思?!”不愧是在警校有名的对头,降谷零一开口就直接吸引了萩原研二的注意力。   “在这个时候你装什么好人啊。”萩原研二收回了手,还不忘吐槽。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明明是你更像不良好吗?”   在这个城市里,金发和不良可是经常被组合到一起的存在。   随口吐槽了一句,但萩原研二可没有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他的视线从回来的几个同期身上划过,还是定在了吉良吉影身上。   他还是有些犹豫。   吉良君对炸弹非常了解。   虽然他是来自传说中混乱的横滨区。   虽然目前看来他对死亡没有产生该有的同理心。   虽然危险好像并不能激起他最基础的恐惧。   虽然他现在年龄还不大。   虽然……   不是,这看着很像是一个犯罪预备役啊。   尤其是如果这孩子回到横滨……   有着犯罪的天赋,毫无同理心,危险无法刺激他的感官,这种人,往往在之后会为了最求精神上的刺激做出了不得的大事。   萩原研二甚至可以想象到吉良吉影被横滨的□□看好,然后成为里世界的一方得力干将的未来场景了。   不对,也有可能是只靠着自己单打独斗,成为城市里隐藏在角落的又一炸弹犯。   不对,这不对。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把突然冒出来的想象气泡甩出脑海。   吉良君,他还是个孩子啊!   对了,他还是个孩子啊。萩原研二突然醒悟。   孩子的话,果然还是要好好教育的吧。   只要能好好教育的话,指不定能将这种天赋用到正道上呢。   吉良吉影只感觉面前萩原研二的眼中泛起了诡异的光。   脑海中的弦开始绷紧,他沉思,是被发现什么了吗?   至少在新干线第一次碰见面前的警校生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那么就只能是因为在这个场馆中发生的事情让他改变了态度。   吉良吉影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怀中的断手。   只是个雕塑掉落的零件,应该不至于上纲上线的构成偷窃?吉良吉影心想。   但也不一定,万一面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风流的警校生实际是个老古板呢。   算了。   吉良吉影将手伸入怀中。   本来想留作纪念的,但现在他已经产生了自己做出符合自己审美的“手”的想法,那么这个已经遍布火药硝烟味的战损断手也不是非要带走。   吉良吉影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就被制止了,他的手被萩原研二的双手环住。   他抬头,对上了萩原研二真切的目光。   “吉良君。”萩原研二目光炯炯。   吉良吉影:等等,这好像不太对劲。   吉良吉影想要掏“手”上交的动作僵住了,原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发展。   围观的几人也被萩原研二的动作惊住了。   “研二你在干什么啊!”   “松手,松手。”   “冷静点,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别激动,警校生不要知法犯法啊。”   几个人一拥而上,扒手的扒手,圈脖子的圈脖子,抱着腰的抱着腰,硬生生的把萩原研二拖后了好几步。   然后就就这么将他围在了中间。   吉良吉影看着面前几个人的闹剧,开始有些心烦了。   至少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那之后他对萩原研二想要说的话就毫无兴趣了。   眼看着前面一堆人的打闹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吉良吉影转身就走。   “咳咳咳,零你这个公报私仇的家伙,这么用力的圈我的脖子,是生怕我死不了吗?”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挣开了几个人的束缚,就只能看见吉良吉影的背影了。   这下再纠结就没有机会了。   他冲着吉良吉影的背影大喊:   “吉良君!”   吉良吉影的脚步不停。   “你很有天赋,以后来读警校怎么样?”   原本还想阻止萩原研二的几个人顿时一个踉跄。   “等等,你刚才就是想说这个吗?”   “这么简单的邀请需要这么长的前摇吗?”   “我都担心你一时想不开了,结果就这,这有什么值得你纠结这么久的。”   警校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   但他们也没有忽视萩原研二话中的意思。   一路上他们也听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说了不少在新干线上发生的事情。   光从描述来看,吉良吉影确实可以说是个天才。   他们几个虽然经常让鬼冢警官头疼,但无疑都是鬼冢班的尖子生,而在他们其中对炸弹这类物品最了解,最有天赋的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了,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吉良吉影的炸弹天赋毋庸置疑。   这么一想,萩原研二见才心喜然后发起邀请,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他们无语,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偏要郑重的好像是要求婚。也不怪他们阻止吧。   吉良吉影听见萩原研二的话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就算算上上个世界,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去读警校成为警校生的可能。   我当警察?真的假的?   笑了,拥有这样异能的他,异能名甚至叫“杀手皇后”的他,与其说是警官,更像是被警官针对的存在吧。   说他是犯罪组织卧底都比直接说让他成为警察强啊。   心里这么想着,吉良吉影也笑出了声。   他转过了身,看着面前的一群少年。   面前的几个警校生在他眼中确实只是少年,毕竟曾经的他可已经是个沉浸于职场多年的上班族了。   几个还在校的学生,脸上还带着未出校园的纯真,即使是未来警察哪又如何呢,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如果是过去的他,也许会就这么应承下来,也许会和几人虚与委蛇,也许会让他们成为自己不在场证明的见证人,更可能在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他们掐灭在萌芽中。   但无疑这群孩子是幸运的。   吉良吉影再次触碰怀中的“手”,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爱情的萌芽,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正式的“女朋友”。   虽然接触的事件不长,但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她样子。   五指修长匀净,从根部到指尖的线条流畅舒展,笔直却不僵硬,带着天然的柔和弧度。   虽然现在有着无可磨灭的瑕疵,但在他自己亲手制造出完美的“手”之前,他会好好和她相处,一起度过日常中的每一天。   “抱歉了,我对警校没有任何兴趣。”   萩原研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果然还是太突兀了吧。   但现在事件那么短,他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了。虽然是临时想的办法,但其实萩原研二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惜,这个想法还是被拒绝了。   也是,在今天之前,他们只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而已……   “因为我的梦想。”   “是能靠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手。”吉良吉影从怀中掏出了那只断手,面朝着警校组众人,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警校众:?   警校众:欸——?!!!!! 第30章 人在米花,成为手艺人   萩原研二更是愣住了。   啊?   这……   原来还有这种发展的吗。   他眨了眨眼, 眼神中居然浮现出了清澈的愚蠢。   吉良吉影,居然是艺术生吗?   对炸弹这么了解,居然是艺术生吗?   这合理吗?   萩原研二用自己对艺术生浅薄的认知想了想, 艺术生,好像是要经常集训的吧?应该没有什么能专门接触到炸弹的途径?   也就是说, 对炸弹艳躺这么了解的吉良吉影,他的知识居然都是来源于自学的吗?   萩原研二再次惊了。他反复打量面前这个金发少年。   这就是天赋吗?   天哪!   萩原研二冷静了下来, 而在这突然冒出来的意外情绪之后涌起的, 则是一股安心感。   所以他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吉良吉影未来走上犯罪的道路了。   毕竟吉良君的梦想只是想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进取而已。   心中想了一堆,但莫名的, 萩原研二的心中却安定了许多。   他没有错过吉良吉影说这话的眼神,那是包含着对手中“艺术品”的爱慕, 充斥着对未来艺术道路的期待,是满满的赤忱, 对未来的向往。   面前的少年,吉良吉影。   是真心的, 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手艺人。   萩原研二感受到了吉良吉影对“手”的热爱。   那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对梦想炽热的爱,他说这话时眼神中的光,简直亮地让他睁不开眼。   这就是梦想的力量吗?   至少,他可以放心了。   如果没有意外, 吉良吉影不会走向犯罪的道路。   艺术家好啊, 艺术家好。   艺术家不会有那么多冲突。   原谅萩原研二贫瘠的想象,在他刻板印象中的艺术家,都是穿着背带裤带着贝雷帽嘴角还叼着个老式烟管的存在。   只是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   谁说艺术家不好的, 艺术家这可太好了。   事情是这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降谷零也有些懵了,但他很快回过了神, 试探到:“吉良君这次来米花町就是为了这次艺术展吗?”   虽然吉良吉影也抱着考察未来居住城市的心思,但首要原因还是因为监护人提供的那张来自侦探社的艺术展赠票。   这么算起来,吉良吉影确实是为了这次艺术展才来的米花町。   于是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这样。”由于前期资料都来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尤其是萩原研二的口诉,降谷零其实没有太多实感。   他和吉良吉影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艺术展,现在在看见吉良吉影亲口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现在的吉良吉影在降谷零零的心中,先是一个热爱艺术的少年,然后才是可能是侦探的身份标签和具有拆弹天赋的少年。   他非常轻易的接受了这一点。   “艺术家这条路听起来很不错,但应该也会遇到许多困难,吉良君要加油了。”降谷零对吉良吉影的梦想表示鼓励。   “谢谢,我会的。”吉良吉影点头致意。   他其实已经有点想法了,如果要入门,直接从石雕出门可能有些困难。   从硬质的石块中将作品剥离出来,这听着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实际上,吉良吉影对石雕要用到的工具都还不熟悉,直接从石雕入手,要从零到完成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作品,这其中要耗费的精力可以想象。   但幸运的是吉良吉影不用像正常的艺术生一样需要先从了解人体结构开始。   他了解“手”,也只对制作“手”感兴趣。   普通的艺术生要制作各种形态的手,需要了解骨骼的透视,肌肉的纹理。   但是这对吉良吉影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   毕竟……   他可是个“手艺人”,善于观察各式各样的女性的手,并和“手”日夜相处。   要说对手的了解,如果他自称第二,应该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称第一。   是的,吉良吉影就是有这个自信。   毕竟普通人可没有那么多观察手内部结构的机会。   也许有些人有可能,比如医学生?   但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存在早已经失去了美感。   他挑选的手都可以称得上是兼具漂亮和美感。   而集那些手之长,“完美的手”在他的脑海中早已有了雏形。   他要做的就是将脑海中的造物变成现实中的存在。   制造出手的方式不止有石雕,还有石膏。   或者说,其实还有粘土。   是的,吉良吉影已经想好了,粘土也许是最容易入门。   只要按照脑海中的形象塑性,一步步还原“手”被粘土掩盖的美貌。   一点点调整存在的瑕疵,达成目标的可能简直就在眼前。   吉良吉影的眼神发亮,警校的几位也深受感染。   “那么就祝吉良君早日实现梦想,也能举办自己的艺术展了。”   ……   “先生,你的作品已经够多了,也深受业界好评。为什么迟迟不愿办个人展呢?”   这是一个并不空旷的房间,四面墙壁都搭建着错落的实木展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以“手”为唯一主题的作品。   没有雷同,每一件都挣脱了材质的桎梏,鲜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活动起来。   从粘土,到石膏,再到树脂,每一尊手部雕塑都雕琢得极致精妙。   抬起的手手背肌肤绷紧,细腻紧致,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优雅的骨型。   垂落的手则指尖自然下坠,弧度柔软温婉,每一寸肌肤的质感都清晰分明。   光线温柔地贴着肌理起伏,明暗错落,却又极致动人。   一堆手堆放在一起,有小到三分娃的替换手,也有大到和真人手部近乎一致的作品。   但无疑都具有着特殊的美感。   让人一看就知道它们的作者是“爱”着他们的。   半年时间过去,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对吉良吉影来说,他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他确实有着这方面的天赋,对形体的敏锐感知,再加上存粹的热爱。   让整个霓虹都见证了一代天才的诞生。   男人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了桌上,封面是一个被玻璃罩起的手,那是吉良吉影最新的作品。   报纸上面的标题是霓虹经典的百年难遇。   《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再次出“手”!——对每个作品都饱含爱意,自称将作品视为恋人。》   某些媒体为了抓眼球总是喜欢独辟蹊径,报道中仔细列举了吉良吉影的创作历程,给各个作品都起了名字排了序号,然后……   开始讨论吉良吉影最喜欢的作品和如果将作品视为恋人是否会构成脚踏多条船的问题。   如此高产,但在他的每个作品中都能窥见饱含的爱意,吉良吉影,绝对是是个恋爱大师!   吉良吉影用砂纸打磨着手中的“手”,他反复打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不,还没到时候。”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只要做出一只“完美的手”就可以了。   但一旦开始,他才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圆润的手是一种平和的美感,而纤细的手则是另一种风韵。   展开的手,蜷缩的手,托举的手,交握的手,看似相似,但完全不同。   不知不觉间,吉良吉影的作品已经塞满了这个房间。   开始他是满足的,沉浸于创作中,看着一只只符合自己审美的作品从自己手中诞生。   但当那些作品到了一定数量后。   那些“手”越多,内心的空洞反倒更胜。   他需要更特别的,能带有温度的作品。   而那,显然需要用到更加稀有的材料。   那件作品将饱含他的心血与爱恋,成为他个人艺术展的压轴。   【作者有话说】   叠甲,文中主角的想法不代表作者想法,大体老师很伟大的,不需要用审美评判。 第31章 人在米花,回归横滨   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织田作之助的消息。   【横滨最近出现连环炸弹预告,署名苍之使徒,你要回来吗?】   自从和织田作之助开诚布公后, 织田作之助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至今为止吉良吉影的异能还没有被织田作之助泄露给第三个人。   但这也不妨碍织田作之助遇到什么爆炸相关的案件就第一时间想到吉良吉影。   毕竟不管怎么说,吉良吉影也可以称得上是炸弹这方面的专家。   “苍之使徒”这个名字他确实没有听过, 但是他却对“苍之王”的这个名称有着印象。   那是将近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会儿他刚织田作之助收养不久。   作为曾经家中的独子。吉良吉影并不适应织田家这种大家庭的模式。   所谓的弟弟妹妹年纪都还不大,因此家中经常吵闹着, 而这个时候, 吉良吉影则会选择外出。   说是外出帮忙采购,实际他也抱着考量的心思, 也许给自己换一个监护人也是不错的主意。   而就在这段时间,他认识了一个年轻人。   他们并没有交换过姓名, 但吉良吉影确实对他有着深刻的印象。   从交谈中他了解到年轻人的身份优越。   顶尖大学首席毕业,曾在日本中央政府担任高级文官, 属于体制内顶层人员。   如果有着这样的人作为自己的监护人,他未来的生活将能将自己隐藏在监护人的背景之下。   那么过上平静的生活只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经过几次深入交流之后, 吉良吉影就发现了,这个年轻人有着一颗反叛的内心。   明明拥有着这个国度人们羡慕的高学历,拥有着平民难以企及的工作与身份。   但他却并不以此为傲。   相反,这样的身份让他目睹了更多的黑暗。   普通人对司法的力量交付信任, 但他却看见了司法的彻底失效。   杀人犯靠证据漏洞脱罪、贪污议员挪用难民援助款、军警集体施暴掩盖罪行。   法律无法对权贵与钻规则漏洞的恶人施以惩罚, 却能够肆意对平民重拳出击,使其家破人亡。   什么才是正义?   什么才是公正?   在这种环境下,他没有被同化, 反倒是走向了极端。   年轻人得出了结论。   残缺的世界,只能用残缺的手段修补。   他决定由自己来亲手执行正义。   吉良吉影并不在意公正与正义。   他的梦想一直非常简单,可以像一株普通的植物一样, 在一个角落中静静生长,不需要有什么波折。   他追求的,一直只是普通的生活。   但不知道是吉良吉影说的什么话戳中了那年轻人的内心,他将吉良吉影引为知己。   于是吉良吉影也知道了他天真的残忍。   他承诺绝不滥杀普通民众,只针对法律无法制裁的罪人。   吉良吉影承认,那个时候的他,也非常好奇年轻人可以走到哪一步。   而爆炸,无疑是最简单的“正义执行”。   年轻人在确定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就开始自学自制军用级炸药,有了吉良吉影的加入,他在□□方面更是如虎添翼。   也确实在横滨创造出了惊人的战绩。   贪污议员挪用难民援助款?   横滨地方政府办公大楼,全部都被自制的高威力炸药爆破摧毁。   军警集体施暴掩盖罪行?   横滨市警察署附属设施、横滨军警边防哨所纵火焚烧定点炸弹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因证据瑕疵被判无罪的恶性杀人犯私人住宅,涉嫌挪用难民援助资金、传闻贪污的议员宅邸,掩盖暴力执法、打死年轻警员的军方小队军官住所,都迎来了炸弹的洗礼和超度。   年轻人确实如他所说的,在用自己的方式清洗罪恶。   吉良吉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知道了年轻人并不是一个好的监护人人选。   毕竟他的理想太过于纯净了,这个污浊的世界注定无法包容绝对的纯真。   灰色的世界,做不到非明即暗。   这一系列事件被日本军警定性为战后破坏力最强的单人本土恐怖袭击。   而由于案发现场经常飘扬着的苍蓝色旗帜,并且年轻人出现的时候均以染蓝的旗帜遮挡面部,官方档案定名苍色旗帜恐怖袭击事件。   年轻人也获得了代号——苍之王。   可惜,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所谓的苍之王也已经死在了自己的炸弹中。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曾经的苍色旗帜恐怖袭击事件中,还存在着吉良吉影的影子。   实际上,吉良吉影也并不认为自己参与了这个案件。   他只是作为旁观者,为炸弹的改造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罢了。   所以,现在这个“苍之使徒”又是怎么回事?   吉良吉影知道知道织田作之助给自己发消息可能是为了获得炸弹相关的一些情报,但苍之使徒的出现,让吉良吉影决心必须回一趟横滨。   苍之王已死,自称为使徒的存在,对之前的事件又知道多少呢。   吉良吉影目光一沉,这一点,他一定要搞清楚。   他知道苍之王,但曾经和年轻人交流的过程中,他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苍之使徒和苍之王是什么关系?而所谓的使徒又对之前的事件知道多少?   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吉良吉影不介意提前回到横滨,将危险掐灭在萌芽之中。   男人恭敬的站在了吉良吉影对面,见吉良吉影一脸沉思的样子,试探性地开口:“先生,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吩咐我,组织会尽全力帮你做到。”   “组织……”   “不,我会自己解决的。”   吉良吉影把玩着手机,给织田作之助回了消息。   【我会回去。】   吉良吉影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并没有改变的想法。   从某种程度来说,现在的他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拥有着普通的身份。   并不扎眼,但也不会被轻易忽视。所以他不会让那些不可预测的“危险源”来破坏他好不容易迎来的生活。   吉良吉影环顾四周。   被“手”包围的世界,这是曾经的他根本不敢想的存在。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   【好的,太宰回来了,还加入了侦探社。】   【你回来正好可以一起聚一下。】   吉良吉影抓着手机的手猛然一紧。   手机的边缘磕的他手心生疼,但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什么意思?   太宰治。   这个家伙,他居然回来了吗?   在织田作之助眼里,他和太宰治的关系可能还不错,毕竟是才见了几面就能互相关心对方存在的关系。   毕竟在织田作之助看来,他时常观察太宰治的状态。   而相对的,太宰治即使是在对战MiMic前夕,太宰也还在关心吉良吉影怎么样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相互关心相互在意呢。   但现实就是,他,仍然提防着太宰治。   他能对织田作之助交付信任,那是因为他是织田作之助。   但太宰治,吉良吉影能感觉到他并不简单,他太过让人琢磨不透。   太宰的存在对于吉良吉影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过去的引线会在什么时候引爆炸弹。   可惜的是,自从MiMic事件结束,织田作之助加入了武装侦探社,而太宰治却消失了身影。   □□发布了追杀令,但太宰治就像是人间蒸发,完全失去了踪迹。   而失踪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在两年后的今天宣布要加入武装侦探社。   吉良吉影垂眸,果然,还是要将危险扼杀在萌芽才是。   吉良吉影知道监护人发这条消息的意思可能只是单纯的告知,也可能只是以为吉良吉影和太宰治的关系还不错,也许可以聚一聚。   毕竟太宰治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总是和吉良吉影打闹着,显得关系很好的样子。   按织田作之助的性子,他可能真的信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在MIMIC事件之后就离开了□□不知所踪的人,居然在两年之后又在武装侦探社出现了。   他怎么敢的,背负着如此之多的罪行,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吉良吉影低着头,目光沉沉,嘴角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度。   看来这一次,横滨,他是不得不回去了。 第32章 苍茫的天涯是……   或许是因为苍之王的旧案重现, 或许是一直没有了结的太宰治也再次冒头,或许也只是因为内心的虚无,吉良吉影还是踏上了回横滨的路。   而于此同时, 武装侦探社。   近期,由于“苍旗恐怖分子袭击事件”、“横滨游客失踪事件”以及与横滨非法组织的冲突事件频发, 武装侦探社收到的危险的工作委托也开始增加。   “他坚信现有法律无法制裁钻规则漏洞的恶人,最终选择了炸弹这种私刑来执行自己 ‘绝对正义’的理念。”   “他在横滨多处安放□□, 多次的袭击确实威慑了犯罪者, 但也造成了社会的动荡。”   国木田独步点击播放,两年前的录像中, 脸上包裹着苍蓝色旗帜布料的年轻人看不清神情。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   “悲情祷告皆无用,死亡依旧不期而至。”   “恶人却逍遥法外, 在人间胡作非为。”   “既然正规的制裁无法降临,那就由沾满鲜血的手, 亲手执行正义。”【1】   录像结束。   国木田独步看着录像画面的那个男人,开口道:“这就是苍之王。”   “当时他的袭击造成了横滨很大的动荡, 因此在锁定地点后政府就紧急派人赶往了现场。”   国木田独步面色沉重:“然而上级官僚却只派遣了5名普通刑警强行突围,没有任何特殊部队的支援。”   太宰治:“真是毫不意外的发展呢。”   面对这种暴徒,却只派出了几名身为普通人的刑警。   那些上层的家伙很明显是故意的。   他们清楚的知道苍之王的目标只是那些罪恶的人,并且坚定的守护自己的底线, 他并不对普通人下手。   但苍之王要坚守自己的底线, 而有些人根本就不存在底线。   因此他们选择了派遣身为普通人的刑警来抓捕苍之王。   他们确实成功了。   5名刑警冲进了所在的小楼。   屋内全屋布设连环触发式炸药。   被包围后的苍之王走投无路,选择了引爆炸药自毁,而5 名执行抓捕的普通警员当场殉职。   “事情就是这样。”国木田独步将之前发生的苍之王案件告知了在场的众人。   那个时候的他会以兼职情报顾问的身份承接警方外包委托。   是他破解找出了苍之王的藏身地点, 而那个时候找到苍之王所在位置的他只是做了 “上报情报” 的本职工作。   但就是这次普通的上报,却间接造成五人死亡。   是他,造成了无辜人的死亡。   国木田独步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而现在, 有人以【苍之使徒】的名义再次在横滨各地发起了炸弹袭击。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收到苍之使徒消息的第一时间确认炸弹可能出现的位置,这样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国木田独步翻开了笔记,展开地图置于桌面,“我们从收到消息时就开始排查炸弹可能出现的地点。”   “但目前来看疑似的地点还是太多了。”   除了这个案件,武装侦探社还接手了横滨游客失踪案,目前已经有11名游客确认失踪,如今生死不知。   鉴于横滨最近的混乱情况,国木田独步认为情况不容乐观。   但即使如此,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寻找线索破案,他们越早解决这个案件,受害者存活的概率才会越高。   而到讨论案件的时候,就难免会提到一个人。   “乱步呢,他还没回来吗。”织田作之助自从加入了武装侦探社经常被安排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行动。   而现在江户川乱步独自离开武装侦探社有段时间了,这不由得使他有点担心。   社长点头:“但是乱步还在处理九州的案件,正在紧要的关头,这段时间赶不回来。”   “现在,我们要集全社之力,尽快解决这两个委托!”   众人:“是!”   “那么,开始行动!”   “是!不过……”国木田独步猛地伸手指向了坐在一旁无缝融入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太宰治。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是谁啊?为什么这么自然的就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开会了!”   太宰治顺着国木田独步手指的方向,抬起手指指向了自己:“我吗?”   他站起身来,“我是新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梦想是能和漂亮的小姐姐一起殉情而死,请多多指教哦,国~木~田~君~”   不知道为什么,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握着理想笔记本的手开始发痒。   他和这个新人可能不太和,国木田独步想。   “太宰是我们新加入的社员,由于是新人,这次案件就由国木田……”   福泽谕吉看着国木田独步抗拒的表情和织田作之助渴望的目光,选择了尊重社员的意见,“由作之助你来带太宰熟悉流程。”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国木田独步的直觉却松了好大一口气。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知道了。”并看不出什么太过外漏的情绪。   ————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没有想到再次相见会在这种情况下呢,太宰。”   “织田作居然也会意外吗?”   太宰治故意凑近了织田作之助的脸,但织田作之助目不斜视,只是专注于开车。   “骗——人——”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根本看不出作之助惊讶的样子呢。”   “真的看不出来吗?”织田作之助试图调整表情,“这样子呢?”   太宰治食指托腮,故作认真地观察了片刻,“唔,看不出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再停留在前面那个话题,“确实很意外呢,居然在侦探社再次见面。”   “但是太宰你确实很适合侦探社呢。”如果是太宰的话,这些案件应该不是问题。   “织田作居然这么相信我吗?好感动。”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毕竟太宰治虽然时常看起来不太正经,但交到他手上的任务却都能完美达成目标。   这绝对是他的天赋所在。   “太宰现在是怎么想的呢?”织田作之助发问。   太宰治和决心不再杀人的他不同,是纯粹的,从黑暗浸染中开出的花,生与死对他来说并没有差别。   港口黑.手.党.直白的暴力博弈,对他而言只是一场 “消磨无聊人生的游戏”。   他试图在生死交界处观察所有人拼命挣扎的模样,以此来填补空白的灵魂,但现在,他却脱离了港口黑.手.党,选择了这家平平无奇的侦探社。   "因为是织田作你说的嘛。"   “如果对我都一样的话,那就到正义的一方去吧。”   “所以我就来了哦。”   【作者有话说】   【1】:摘自文豪野犬动漫及小说苍之王发言。 第33章 苍茫的天涯是……   织田作之助会想起了散会后独自找上自己的福泽社长。   “织田, 我知道你和太宰治都来自于港口□□。”   “但太宰治和你不同,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黑暗的痕迹,要想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 必须通过侦探社的考核。”   “太宰治,需要彻底抛弃他来自□□的杀伐思维。”   “以这次案件作为他的入社测试, 由你来判断他是否有资格真正加入武装侦探社。”   “织田,我相信你。”   “织田作怎么不说话了, 是被我感动到了吗?”   “没事的没事的, 就算织田作感动到哭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的哦。”   “诶,为什么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   “啊, 好无聊。”   “我们现在是要去什么地方啊,织田作?”   “对了, 孩子们怎么样了?”   “托福,都还不错。”   “那个名为JOJO的孩子呢?”   “JOJO?”织田作之助反应了一会, 才意识到太宰治说的是吉良吉影,“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米花町, 已经好久没有回横滨了。”   “如果说生活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那孩子对艺术很感兴趣的样子,现在已经取得了了不得的成绩了呢。   “之后也许会考虑开艺术展,到时候太宰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参观下。”   “那真是令人期待呢。”   太宰治单手托腮, 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把这次的事件和他说了吗?”   织田作之助顿了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他会回来。”   “那真是令人期待的会面呢。”太宰治低下了头,声音微不可闻。   织田作之助带着太宰治来到那间他们时常相聚的酒馆。   太宰治轻车熟路的走向了熟悉的位置, 语气轻快,“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为了庆祝重逢——”   太宰敲了敲吧台的桌面, 吸引了站在后面的调酒师的注意,“我要一杯洗洁精鸡尾酒~”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并没有为这特殊的点单饮品感到惊奇,手上动作不变地擦拭着已经透亮的酒杯。   "抱歉,我们没有这个选项。"   “诶——”太宰拖长了声音,“创新啊创新,都过去怎么久了,还是没有洗洁精鸡尾酒吗?”   他面色一正,一本正经道:"就算是酒吧也要与时俱进,还是过去的几样酒水可是会被时代淘汰的。"   调酒师不为所动:“抱歉客人,我们不提供洗洁精饮品。”   太宰治的面色一垮:“真是令人伤心啊,明明是这么新奇的搭配,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尝试呢。”   “鸡尾酒和洗洁精的混和,透亮而美丽的鸡尾酒三层漂浮着洗洁精产生的泡沫,在不同角度的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泽,这不是很棒嘛。”   “抱歉客人,我们做不出那样的饮品。”   织田作之助跟在太宰治的身后,面部仍然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坐下来的时候却莫名的能让人感受到他此时的愉悦。   "老样子。"他说。   “给他也上一样的就好。”他再次开口。   太宰治不再说话,而是坐在高脚椅上转向了织田作之助。   “真是令人意外,案件已经怎么紧急了,但织田作却带我来了酒吧。”   “我还以为我们会直接赶往可能的现场呢。”   织田作之助坐在了太宰身旁,从调酒师的手中接过了酒,并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太宰治面前。   “因为你是太宰,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太宰治沉默,他注视着面前透亮的酒水,手指在杯沿处打着圈。   而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被沉默的氛围影响,他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只感到了久违的平和。   显然,太宰并不这么认为。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带我来这里?”   织田作之助想起了福泽社长的话。   如果是陌生人,听到了太宰治丰功伟绩的过往,再被要求考核判断其是否有加入武装侦探社的资格。将会不可避免的对太宰治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   可惜的是织田作之助在好久之前就已经和太宰治熟识,他知道,太宰治愿意离开□□,在完全销声匿迹这么久后重新出现在武装侦探社,一定是已经做足了准备。   而已经准备好的太宰治,不会轻易因为外界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既然出现在了武装侦探社。   太宰他,一定已经做好了抛弃□□过去的打算。   “在这个苍之使徒的案件之前,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委托还正在进行。”   “最近有很多来横滨旅游的游客失踪,根据警方统计的数据,已经有11名受害者。”   织田作之助在武装侦探社工作了这么久,对于介绍案情也是轻车熟路。   “受害者一般是来横滨旅游,据统计,大多是在旅馆办理住宿后外出,然后就消失了踪迹。”   “受害者的性别、职业身份都没有相似的地方,除了都是来横滨旅游之外,警方暂时还没有找到凶手挑选目标的动机。”   太宰治挑眉,“都是来横滨旅游的游客吗,都是横滨的外来人员呢。”   那么,在那些游客来到横滨的那一刻,最先、并且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会是什么身份呢?   ————   另一边,吉良吉影再次踏上了横滨这块土地。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织田家的地址。   由于孩子们都逐渐长大,考虑到之后可能每个孩子都需要独立的空间,织田带着孩子们搬了家。   出于工资的限制,附近有很多小旅馆,但房租确实也便宜了许多。   “小哥,你是来横滨旅游的吗?”司机是个矮小的男人,看起来似乎有三十来岁了,但身高似乎和十四岁的吉良吉影差不太多。   他伸手想接过吉良吉影手中的行李,却被轻轻避过。   “我自己来。”这次会横滨,除了苍之王和太宰之外,他还和人约了见面,而行李中装的自然就是要交易的物品。   因为是手工制造,运送期间磕碰有了划痕就不太好了。   至于司机的问题,吉良吉影并没有理会的意思,他正了正脸上的墨镜,随意嗯啊了几句打发了司机。   这段时间他他确实陷入了创作的倦怠期,最新的作品已经耗时3个月了,但还在不断调整中,并没有什么能让他耳目一新的想法。   这次回横滨,他只为自己带了一“手”,那是由白玉雕成的美手,五指纤纤,温润异常,是目前为止他最出名的作品,也是吉良吉影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司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关上了后备箱的门,在看着吉良吉影坐到后排后,走向了驾驶位。   系安全带,刹车离合挂档松脚加油一气呵成。   车辆缓缓启动。   将一切都抛到了身后。 第34章 苍茫的天涯是……   司机是横滨本地人。   由于横滨最近发生的游客失踪案件, 来横滨旅游的客人少了许多。   就算是出行,一般也都会成群结队的打车。   这让他的生意也不好做了许多。   他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排的客人。   年龄看起来不大的样子,大概率还没有成年。   但居然就一个人带着行李来到了横滨, 不知道是被横滨的旅游宣传片过来的,还是单纯的离家出走。这想法一闪而过, 司机没有深入,而是开始观察着后排少年的动作行为。   金色的头发可能有点麻烦, 但带个假发或者帽子可以解决这一点。   上车的时候正好是带着墨镜的, 也不需要他再考虑怎么遮掩上半张脸。   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习惯。   等会把他搞晕后再伪装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   就是看起来年龄确实不大,不知道交易能不能正常进行。要不是最近来横滨的客人减少了, 他也不会考虑后面那个少年。   但不管怎么说,少年看着还是挺健康的, 无论是整卖还是拆卖零售应该都能有个好价钱。   而且他认识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前段时间还专门打探过进展, 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怀疑到他身上。   他准备了可以让人轻易昏迷过去的气体,就算是成年人也会在吸入的几秒内昏迷失去意识。   就算是成年人也躲不过的手段, 对于后排的少年就更加不会出问题了。   与其考虑失败,也许他更要考虑的是会不会因为剂量过多把后排的乘客弄死了。   他再次撇了一眼后排的客人。   手上已经摸到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只要他按下按钮,密闭的车内就会瞬间充满麻醉气体,带着防毒面罩的他自然不会有问题。   但毫无防备的客人则会陷入沉静的昏迷。   等他们醒来,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多次的得手让他对于猎物放松了警惕。   车辆确实是朝着少年说的目的地前进, 他不会在这种地方留下把柄。   但是,一路上会路过很多人少的小巷,这无疑能给他停车换装提供很好的场地。   而距离最近的那个场地已经不远了。   他掏出了面具。   他的后脑勺感到了硬质而冰冷的触感。   “你在做什么?”   司机下意识地看向了后视镜。   后座那个似乎在养神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脸上的墨镜让司机看不清少年的脸色。   少年手中握着的一把小巧的手枪。   而那把手枪的头部,不偏不倚,正好顶上了他的脑门。   司机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世界都静止了下来。   但冷汗瞬间从身体和脑门上不受控制的冒出,连血液也凉了一瞬。   他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是讪笑着。   “客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司机没有想到自己终日打鸟却被燕雀啄了眼睛。   少年明明看着文文弱弱的,说是搞艺术的都有人信,但没想到却是个会突然掏枪的存在。   后排的少年真的是从横滨之外来的吗?   他一直以为在横滨的□□交界处才会“枪战每一天”,可现在在横滨之外的世界也这么难混了吗?   就算是横滨的黑.手.党,一些小的□□也做不到人手一把枪啊。   更别说还只是个少年了。   但幸运的是这个时候他还没能做什么,所以还有辩驳的空间。   “客人,有话好好说。”司机试图装傻。   “靠边停车,把你左手边的那东西给我。”   “客人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赌我的枪还没开保险吗?”吉良吉影说着,手枪反倒退了退,不再顶着司机的后脑,反倒留下了一小段的距离。   虽然这一小段的距离对子弹来说几乎没有差别。   “我确实有段时间没回横滨了,没有想到现在的横滨居然变得如此的热情好客。”   吉良吉影再次感叹:“开始我还没”   司机的车速放缓,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没有想到客人居然是横滨本地人,那这不是搞错了嘛。”   “不过您是本地人那就好说了,我们这其实是在为港口黑.手.党工作的,看在可能是同行的份上,要不就那么算了?”   “港口黑.手.党?”   "对对对,您也是横滨人,一定知道港口黑.手.党。"   “我到不知道港口黑.手.党几时做起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小生意,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吉良吉影的声音不变喜怒。   车速逐渐放缓,司机似乎是感受到了吉良吉影情绪的缓和,将车停到了一旁,就着后视镜和吉良吉影交谈。   “我自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只是和他们有着合作而已。”   吉良吉影没有想到自己一回来就会正好撞上港口黑.手.党做这种事情。   吉良吉影对港口黑.手.党的印象并不好。   毕竟是一个会泄露成员信息还培养出了太宰治那样员工的组织。   但他并不认为港口黑.手.党会做这种人口贩卖的生意。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吃力不讨好。   这与其说是港口黑.手.党做的事,更大的可能是港口黑.手.党里某些人想干的事。   但这和他吉良吉影又有什么关系呢。   吉良吉影脑子一转,改了主意,“不去原来的地点了,直接去武装侦探社吧。”   没想到吉良吉影这么一说,司机的眼神反倒一亮:“客人你您居然是武装侦探社的人吗?”   “那您有异能吗?”   吉良吉影不可置否:反倒是收起了手枪,笑道:"你想试试吗?"   这动作反倒让司机放下了心。   他懂的,手枪是为了对付普通人的,真正有异能的人就算不靠那些热武器也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   少年这表现,显然是拥有着攻击型的异能力。   司机知道最近武装侦探社好像接手了游客失踪案的调查,他本来打算收手的,只是……   司机撇了一眼自己被白色手套覆盖的右手手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也是被逼的。   不过少年既然是武装侦探社的员工,还是拥有着异能的人,那一定有办法帮他的。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交代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但我要求你们要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至少72小时。”   吉良吉影一愣。   什么?   你要交代什么?   是不是突然快进了什么,他好像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虽然对司机突然要自爆卡车的交代感到迷惑,但吉良吉影外表仍然是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表情。   “你说吧,我会为你申请的。”等会儿就去问问作之助证人保护计划是怎么申请的。   他在武装侦探社都干了两年了,应该是知道的……吧?   “其实,我不是自愿的……” 第35章 苍茫的天涯是……   据司机交代, 港口黑.手.党在从事器官贩卖的活动,而他是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找上无辜人士,因为无力反抗, 只能按要求帮着绑架游客。   这话吉良吉影是不信的。   就算他并不太喜欢的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工作的太宰治,但织田作之助无疑是离港口黑.手.党底层更近的人。   虽然港口黑.手.党看起来没干什么好事, 武器走私挥手就来,但毒品和人口贩卖这种活他们可是从来没碰过的。   掉价。   毕竟自诩为横滨的黑夜老大, 还是拿到了异能许可证的合法经营, 他们可不会因为这点小利润而惹得自己一身腥。   吉良吉影把玩着手中的枪,不发一言。   但锐利的目光带着打量, 透过墨镜也刺的司机浑身发寒。   他不敢再为自己找补,只得老实交代。   他畏缩道:“开始我只想整点外快的, 谁能想到,港口黑.手.党对此越来越不知足, 一直要求我协助他们提供游客。”   “我……我其实已经不想干了的,但是, 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的眼中带上了真切的恐惧,“如果我不继续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他的眼眶绽开,血丝爬上了浑浊的眼球,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吉良吉影不为所动,这种对猎物的挣扎不为所动,等轮到自己却开始恐惧的人, 完全不值得他耗费精力去在意。   “说重点。”尤其是又开始东拉西扯的时候,他可对这家伙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   要不是突然关系到了武装侦探社,他绝对不会再给这个司机一个眼神。   吉良吉影的声音不大, 但司机却打了个哆嗦,像是被什么惊住了似的,猛的住了嘴。   但吉良吉影的命令显然不是让他沉默的,司机缓了缓神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交代了。   司机知道的内容确实很少。   他作案的手法其实也非常简单。   他会在乘客昏迷后换上乘客的装扮,伪装成游客的样子。   他会正常到酒店登记入住后再次离开,确保自己在监控中留下了影像,做出游客正常离开酒店游玩的样子。   一般不会引起前台和服务员的注意,而这监控也可以作为自己的无犯罪证明。   因为游客是正常到了酒店的,是离开酒店后才失踪的,那么正常送游客到酒店的出租车司机自然不会是被怀疑的对象。   而这些,其实吉良吉影都不关心。   这是一座废弃的医院。   司机探出头来:“就是这里。”   “当那些游客昏迷后,我就是把他们带到这里的。”   “您要进去看看吗?”   吉良吉影打量着面前已经不知道被废弃多久的建筑,视线转移到司机身上,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司机十分配合,从驾驶座下来,绕了个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乖巧的坐到了吉良吉影身边。   “我问,你答。”   司机忙不迭点头,“您问,您问。”   “里面是什么样的,你一般是怎么把人带进去的?里面还有其他人吗?带进去的人是被关在哪里?”   “里面就是普通的废弃场所,一般就是我独自按他们的命令带人过来,里面除了被带来的游客没有其他人。”   司机还附送了情报,“现在里面应该有三四个人,都被关在了最里面的玻璃房里。”   “玻璃房?”吉良吉影眨了眨眼。   这样的建筑里面居然有会专门建出一间玻璃房来困住被绑架的游客。   这点显得有些奇怪。   要说要限制行动,随便找一个房间将人扔进去加锁就好,为什么要选择专门的玻璃房呢。   玻璃犯和普通房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能更好的观察。   但是被绑架的游客只是普通人,有必要用专门的玻璃房来囚禁观察他们吗?   如果玻璃不是来观察那些被禁锢的游客,加上这是已经被武装侦探社接手的案子……   那只能是来更好的观察来拯救游客的人了。   吉良吉影曾经听作之助说过,由于侦探社是处于横滨官方组织和横滨□□的中间地带,有些敌人没有办法在武力和侦探方面胜过侦探社,就会从其他方面抹黑武装侦探社。   比如专门设置一些二选一,再拍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通过宣传武装侦探社的黑稿来达成让武装侦探社抹黑的效果。   至于抹黑武装侦探社有什么作用,这个吉良吉影不太了解。   他猜测也许武装侦探社太黑了后,对方是能达到让武装侦探社再也接不到活的目的。   当然,这只是吉良吉影自己的理解。   事情可能不是这样。   但这玻璃确实有蹊跷。   吉良吉影摘下了墨镜,朝司机露出了了一个笑“所以,里面有监控吗?”   其实吉良吉影是想安抚司机的,毕竟目前来说司机还算配合,但这笑容的安抚效果还有待降低,似乎并没有生效。   司机打了个寒战,冷汗瞬间遍布脑门。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这……”   “看来是有了。”   “那监控是接到哪里呢?”   “既然里面除了游客没有别人,监控信号最终传输的点大概率不在这个建筑内。”   “你隐瞒了这一点。”   吉良吉影声音放轻,“这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情报,但你却隐瞒了这一点。”   他向前俯身,指尖搭上了司机的肩膀,“你是还期待着,我和你一起下车后。”   “你背后的人看见了还会来救你吗?”   吉良吉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无趣,“愚蠢。”投诚但还有所保留,背叛却还寄望与被包容。   最近的横滨可能确实有些过于平和了,居然让面前这个家伙也舞上来了。   “我在你身上安装了炸弹。”   对于注定要死的人,吉良吉影不介意告知这一点,毕竟消失在世间化成灰的人,是不会有机会泄露秘密的。   “接下来,装作绑架我的样子,将我带到那个玻璃房。”   “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当然,你也可以赌一把我到底有没有瞬间杀死你的能力。”吉良吉影想笑一下的,但想起上一个的笑容效果并不太好,还是放弃了。于是只是嘴角抽搐了下,示意司机开门下车。   而他也装作昏迷的样子,直接横倒在了后座。   司机的胆子确实不大。   他下了车,弯腰挽起了吉良吉影的一只胳膊将其搭在了肩上,打算就这么扛着吉良吉影进去。   而在这时,司机放在前面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屏幕亮起。   【立即离开,不要停留!】   似乎很很着急的样子。   司机瞥了一眼吉良吉影,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您看,还继续吗?”   消息没有提到司机带来的人要怎么处理,可能是因为吉良吉影没有下车还没有被注意到,也可能是让司机尽快离开的优先级远大于将吉良吉影带进去关押再离开的优先级。   突然发送这样的消息,与其说是为了单纯的让司机离开   更像是有谁要过来了,让碍事的司机离开不要影响好戏上演。   事情终于变的有意思点了。   吉良吉影:“继续。”   “带我进去。” 第36章 苍茫的天涯是……   虽然手机收到了短信, 但至少司机有一点还是没有说谎的。   那就是那个废弃的建筑里除了他们绑架的游客,应该并没有其他同伙。   要不然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冒出来阻止司机继续进入建筑了,吉良吉影也无法那么轻易的进入内部。   由于除了文字命令并没有其他威胁, 他们很顺利的来到了玻璃房面前。   这与其说是玻璃房,不如说是被玻璃封闭的走廊的尽头。   上下左右皆是墙壁, 只有在面向走廊的那一侧立了钢制的柱子,其间镶嵌着透亮的钢化玻璃。   考虑到设计这一切的人是为了针对武装侦探社, 也许是不是简单的钢化玻璃, 说是防弹防爆玻璃也不为过。   里面或躺或坐着4个人,看见有人过来, 都转过了视线。   可能是因为要穿着他们的衣服伪装的缘故,他们只穿着基础的内里, 看着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藏武器的地方。   但有点让吉良吉影意外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束缚。   但转念一想, 他也能猜测到幕后者的想法。   既然要挣扎要绝望,那就要最大限度的给予“表演道具”以自由。   最真实的奔溃, 才能带来最真切的感染。   算恶趣味吗?   应该不算,但大概可以确定确实是针对武装侦探社的一个局了。   在进来的路上,他有注意到地上的电源线,线路通向了不显眼处的监控。   线路看着并不老旧, 应该是这几个月刚装上的。   这也验证了吉良吉影的猜想。   而这个废墟显然并不只安装了这个监控。   在司机前进的路上, 吉良吉影有仔细观察,这一路确实零星的遍布着监控。不多,但确实存在。   而这也显得一个地方变得奇怪了起来。   那是通往被关押游客玻璃房的必经之路。   一片空旷而显眼的大厅, 大厅中间摆着一个大的玻璃水箱,玻璃透亮,但里面并没有水的痕迹, 四面也没有水痕,看起来似乎很新,并没有用过的痕迹。   只是在玻璃水箱的上面还覆盖了一层金属栏。   这金属栏和玻璃牢牢的连接在了一起,只留下一道还未上锁的开口,这种设计让这个玻璃缸带上了点奇怪的意味。   与其说是用来养鱼的,反倒更像是个处刑的好地方。   但就是这样的大厅,居然没有监控的痕迹。   这似乎并不符合常理。   但那时司机并没有给这突兀的玻璃水箱一个眼神,而是带着吉良吉影穿过了这个大厅,再穿过一条走廊,这才到了真正关着游客的玻璃房前。   不得不经过的大厅,意味不明的水箱。   在终点关着的人。   像是一条人为规划好的路径。   道具舞台都已就位,只等着主角上场开演。   但是吉良吉影可没那么好心。   也没那个精力伪装再陪着幕后的人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他只知道,时间越长,可能发生的意外就会越多。   他讨厌意外。   一成不变的日常才是幸福的真谛,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存在。   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他并没有以身入局的打算。   他打量着玻璃房的内部,顶部布着钢制的水管,还带着喷头。   管道并不是红色的,显然装的并不是什么消防用水。   吉良吉影再次看向了玻璃。   墙壁,柱子,玻璃,严丝合缝,显然气密性非常不错。   他向侧后方转头,如他所料,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方位。   将玻璃中的受困者,和在玻璃房外侧的他们都框在了镜头之下。   吉良吉影想象了一下镜头里可能出现的画面构图。   如果意外发生,确实可以生产出不错的照片。   但他可不想成为主角。   那么。   杀手皇后,第二炸弹,枯萎穿心攻击。   粉色的人形猫猫在吉良吉影生后浮现,从粉色猫猫的左手上,一个微不可见的骷髅小车掉在了地面。   骷髅小车翻滚了一圈站稳,然后开始顺着监控的方向爬上了墙。   这是吉良吉影前段时间才回来的第二炸弹能力。   但已经和之前的枯萎穿心攻击有了很大的不同。   吉良吉影下意识触碰怀中的白玉之手。   曾有人提出替身能力是随着人的想法觉醒的 ,也许确实有些道理。   那段时间,吉良吉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石雕艺术中,从泥塑转为石雕的路上总是会遇到各种困难。   比如你要镂空,就很难像泥塑一样直接粗暴分割挖空后再直接将两部分黏到一起。   就算是第一炸弹,也很难做到这个精度的爆炸控制。   而那个时候,他的第二炸弹觉醒了。   和之前的第二炸弹不同,这次的骷髅穿心攻击不再只会无脑锁定全场温度最高生命体进行攻击。   而且骷髅小车的数量不再收受到限制,甚至大小也不再固定,可以根据他的想法变换。   只是相对的,骷髅小车的防御迎来史诗级削弱,白金之星全力殴打都无法摧毁的小车不再存在,甚至小车受到的伤害还会同步到吉良吉影的左手。   第二炸弹从一个远程自主攻击不会影响到本体的能力,变为了灵活性更高,但和本体紧密关联的存在。   但吉良吉影对此还算满意。   毕竟这个世界又不会有个承太郎遍地追着他杀。   新的第二炸弹枯萎穿心攻击非常的实用,只要将骷髅小车缩的足够小,就可以控制小车跑到石头内部再爆炸。   这种精细的操作开始可能不太熟练,但在炸坏了几块上好的石料后,吉良吉影的控制力达到了空前的提升。   那不是普通的石料,是他还没来得及到世上的“爱人”啊。   那种以毫厘为计的艺术品都不在话下,只是个监控,自然也不会出现意外。   微弱的爆炸声甚至无法被人捕捉,但成功的让摄像主板冒起了小火花,呲呲一声,摄像头暗了下去。   就算是再厉害的痕迹修复师过来,也只能得到一个线路导致主板烧毁的结果。   ……   昏暗的房间中,满屏的监控突然暗下去了一块。   在屏幕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关键位置的摄像突然坏了?”   但其他位置的监控可以看见司机一个人离开了建筑,已经驱车离开了。   “他们已经朝这个地方过来了。”   小黑咬了咬牙,监控的光在那人的脸上投下了阴影,“计划继续。” 第37章 苍茫的天涯是……   “吉良尼怎么还没回来?”织田作之助告别了太宰治回到了家。   几个孩子们还没有睡, 见门打开,纷纷涌了上来。   然而推门进来的并不是吉良吉影。   看见进来的是织田作之助,他们的脸上上难掩失落。   在吉良吉影告知会回横滨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已经将这个消息同步给了孩子们。   孩子们对此非常期待,一直守在门口, 打算等吉良吉影一回来就给他个惊喜。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却迟迟没有等来新的消息。   不应该啊, 这点路程打车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算是走路,现在也应该能到家了。   织田作之助意识到了, 吉良吉影,他可能卷入意外了。   ……   太宰治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织田作】, 挑了挑眉,接起了电话。   “太宰, 吉良可能卷入我们的案件了。”   吉良吉影这次回到横滨,很有可能选择打车回家。   由于离家有段时间了, 这次的回归他大概率回携带一些带给孩子们的礼物。   那么带着充足行李自新干线下车的吉良吉影,被认为是游客也是非常有可能的发展。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太宰治勾起嘴角,选择和织田作之助会合。   然后带着织田作之助一起袭击了国木田独步的住所。   “喂!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啊!”国木田独步不停地扶着自己的眼镜, 突然出现的两人显然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中。   超出计划的发展让他浑身不适, 而太宰治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员工档案啊,毕竟国木田君可是会在员工档案上乖乖填上家门地址的人啊。”   “为了找到国木田君的地址,我们可是专门又去了趟武装侦探社哦。”   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的额角在抽搐, 他的视线划过了一脸不靠谱的太宰治,看见了站在侧后方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时间很短,但国木田独步已经深知太宰的跳脱。   如果只是太宰治一个人出现, 这可能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但一向沉稳的织田作之助也跟着一起出现了,这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定了定神,将门拉开了些。   “都进来吧。”   “第十二个失踪者,出现了。”织田作之助一上来就放了个大招。   国木田独步一愣:“什么?”   他噌的一下弹到了织田作之助的面前:“怎么回事?是接到报警了吗?他失踪多久了?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由于是游客失踪,从失踪到相关人员意识到失踪的发生,这期间无可避免的会存在一长段时间空白。   他们自然希望能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受到消息,这样线索的指向也会更加明确。   而现实往往是受害者的家属往往是在受害者消失好多天完全没有消息后,才会意识到意外的发生。   毕竟出去旅游游玩时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最近武装侦探社和军警都已经拉响警钟加强了管理,但没有想到还会有新的受害人出现。   国木田独步眉头紧皱,眼中充斥着忧虑,但在那更深处,是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决心。   “还没有报警,第十二个消失的游客,是我的孩子,吉良吉影。”   国木田独步的思维卡顿了一瞬。   他和织田作之助已经做了几年的同事,自然是知道织田作之助收养了好几个孩子。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面,但总算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这种事情织田作之助没有撒谎的必要,国木田独步正了正脸色:“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他就听到了出自织田作之助口的全套推理(和太宰治核对过答案版),当然国木田独步并不知道这一点。   凶手直指出租车司机。   甚至案发时间都被精确到了吉良吉影到达横滨至现在的几个小时。   国木田独步自然不知道这是织田作之助前面刚听的来自太宰治的推理,但这无懈可击的逻辑已经完美的说服了他。   心中再次加强肯定了织田作之助的能力。   “所以我们是来找你了解情况的,听说你认识一个出租车司机,他曾经搭载过两名失踪的游客?”   在这种已经框定身份范围的情况下,一个司机搭载过其中两名受害者,几乎代表着他也曾经搭载过另外九名,不,现在是十名游客。   “所以,你知道那个司机现在在哪里吗?”织田作之助发问。   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手机:“我马上联系他。”   可惜电话的那头并没有任何回应,发出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既然已经知道了有新的受害人出现,线索还前所未有的明晰。   已经确定了嫌疑人和犯罪可能的时间,要想追踪到司机的踪迹只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他们不知道受害者的状态,必须分秒必争。   这个时候,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了国木田独步的脑海。   他挂断了仍然没有回应的司机的电话,选择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田口六藏,我需要你的帮助。”   国木田独步报出了个车牌号,“帮我确定这辆出租车现在在哪里,还有他的行驶线路。”   他还而外提供了线索,“今天下午这辆车在横滨站口停靠过,并且接上了一个金发的少年。”   对面好像说了些什么,国木田独步的表情松动了下来,他轻轻颔首,“嗯,拜托你了。”   挂断了电话,国木田独步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面对两人,举了举手中的手机,解释到,“田口六藏,是一个少年黑客,追踪出租车的痕迹找他会快许多。”   虽然军警也能调用摄像头,但只能能根据痕迹一点点切换不同的监控跟踪,对比起来还是黑客的效率更高。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国木田独步很认真打量着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然后说出了那个黑客少年的另一个身份。   “田口六藏,是在苍之王事件中殉职的警官的孩子。”   这孩子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但他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那场爆炸之中。   而这一切的起因,则是来自于国木田的情报。   如果国木田独步没有破解出苍之王的藏身之所,如果国木田独步没有将那地址告诉军警,那么那孩子的父亲也不会被派向最危险的地方,更不会就此失去自己的生命。   那孩子也曾怨恨着,归罪于国木田的情报害死父亲,憎恨僵化体制与侦探社。   他在两年内自学成为顶尖黑客,也曾在网络上发动对武装侦探社发动袭击。   但最终还是和国木田达成了和解,并约定了协议。   六藏成为了武装侦探社的线人,国木田销毁了网络犯罪记录、长期暗中照拂他的生活。   这次苍之使徒的出现,国木田独步本不想将田口六藏扯入其中。   但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田口六藏也没有辜负国木田独步期待,国木田独步很快受到了一个地址。   【它在横滨绕了很久,最终停在了这里。】   【那个建筑,已经废弃很久了。】 第38章 苍茫的天涯是……   根据田口六藏提供的消息, 吉良吉影从横滨站台出来后确实上了这辆出租车。   出租车带着他还城市各处饶了一圈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医院。   那是一座屹立在山中、破败的黑色建筑。近距离站在建筑面前,能感受到这建筑像是渗透了黑暗般, 充斥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这块地界也许也已经被荒废了许久,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气的样子。   只有身后的竹林中传来几声乌鸦的长鸣, 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这是……被废弃的医院?”国木田独步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医院常被认为是生与死的交接处,因为他迎接新生的生命, 也会送别消逝的亡者, 像是连接此岸与彼岸的交界处。   而当这样的医院荒废腐朽之后,则更是带上了丝腐朽的气息。   幽暗的月光渗入破碎的窗户, 在地面投下青色暗影。而在建筑前开放着的,是热烈而红艳的彼岸花。   一踏进建筑, 能感受到身边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国木田独步一直对鬼神之说抱有敬畏,但这涉及到失踪的游客, 也许他们提早一刻找到受害者,就能减少一分他们受到的伤害。   这么想着, 几个人开始探查周围的环境。   里面的环境有些昏暗,国木田独步想了想,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写着‘理想’的笔记本,从中撕下了两张纸。   他想发动自己的异能变出两把手电筒或照明灯, 这样也许能更好的探查这个地方。   “等等。”太宰治按下了国木田独步手中握着的纸张:“我们现在是秘密潜入, 灯光太过于打草惊蛇了。”   他们现在算是秘密潜入吗?   国木田独步看着一起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几人,并没有感觉到秘密在哪里。   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失踪的人员。如果因为他们开手电而让对方察觉到异状跑掉了……   他顺着太宰治的动作将纸张收起。   可是已经入夜,凭借着月光根本无法好好探查建筑内部的痕迹。   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 不要说好好探查了,他甚至都怀疑在黑暗之中潜伏着什么,就等着吞噬一无所知的人类。   “不行, 太黑了,根本无法探查,”借着月光摸黑前进了一段路程,但一片昏暗下他们根本无法确认细节,织田作之助沿着建筑墙壁小心前进。   “这线……”织田作之助发现了和建筑废弃时间并不相符的深色配线,它的两端被埋在了地板之下。   几人顺着线路一路过去。   “这个是摄像机吧,”太宰治把玩着手中的设备,顺手拔了线路,“哈,看样子我们是在敌人的眼皮之下潜入了呢。”   踪迹早已经暴露,“国木田君。”   没有必要再忍耐了,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怀中的纸张,“独步吟客——手电筒!”   世界刹时间变得明亮了。   一起行动的效率太低了,国木田独步将一把手电筒交给了织田作之助,决定分开探查。   至于太宰治,由于他无法使用国木田独步用异能变出的手电筒,只能让他自由选择跟随还是独自探查。   他们反复探查了医院的内部。   这里确实存在着有人出入过的痕迹,交错的脚印、行李箱轮子碾压的轨迹。   将受害人迷晕后装入行李箱再带入到这里吗。   可惜由于痕迹太过于混乱他们无法确认最终前往的方向。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性尖锐的惨叫划破了荒芜医院静寂的夜空,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个地方,还有活人存在。   脚步已经比意识更早一步的朝那个方向迈开。   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在破败的走廊上跑了起来,他们穿过走廊踢开破碎的建筑垃圾,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那是……地下室?”   他们踹开地下室的大门,这里的空气更加沉闷了,带着腐朽的气息。   “有人吗?!救救我!”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有光线从前方传来。   他们加快了脚步。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的灯光全部被打开,惨败的光线照的人心里发慌。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玻璃水池,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的手被扣在了底部的把手上。   在他们到来的时候,水池里面还在不住的注入水流,几乎就要没顶了。   年轻的女性仅穿着贴身的衣物,她的脸部拼命上扬着,试图脱离水面获取到空气。   但因为一只手被手铐禁锢在底部的关系,这只是无谓的挣扎,水已经完全没过了她的面部,只剩下她的另一只手成功突破了水面,在水面的上方胡乱的舞动着,试图能以此来感知空气的存在。   玻璃水箱的上方是固定的铁栏,   紧扣着的手铐,被紧紧锁住的铁栏,这个时候 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如果不尽快行动,面前的这个女性就会这样在他们面前被夺走生命。   国木田独步和水箱中那双黑褐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他看见她眼中泛起了光。   她在求助啊。   “退后!”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手枪,找准角度连发了三枪。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在救援那名年轻的女性,而织田作之助脚步不停。   他双手握枪,探寻着地下室的其他空间。   一个转身,他看见了在走廊尽头的玻璃房。   里面散乱的躺着几个人的身影,其中吉良吉影的金发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   织田作之助上前试探着踹了几脚玻璃门,玻璃连着钢制的柱子一动不动,□□异常。   他对着玻璃举起了手枪,但却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和装满水的水箱不同,他不知道打破面前的玻璃放出的是什么。   作为曾经的第一杀手,他来到这里时就已经观察过玻璃房内的结构。   再看着里面都已经倒下的人,实在是有着不妙的预感。   “我打开了新风机,没有想到这个医院废弃了这么久新风系统居然还可以正常运行。”   太宰治出现在了织田作之助的身侧。   “国木田在安抚外面的受害人,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来找你了。”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应该差不多了,开枪吧。”   ……   三人成功救出了包含吉良吉影在内的被绑架的游客,还成功拯救了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   “我有意识到那司机的不对劲,但他又提到了武装侦探社,所以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是怎么回事。”吉良吉影已经苏醒过来,他坐在白色的病床上向织田作之助老实交代。   “我确认过了,那司机确实没有异能。”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他成功跟着司机见到了被绑架的几人。   那时候的几人都还活着。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是我轻敌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面前的孩子,两年时间过去,他脸上的婴儿肥已经下去了些,此刻正垂着头,无精打采的,似乎再哀叹自己的大意。   吉良吉影一直是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独自在米花町生活也一直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而一回到横滨就撞上了这样的事情,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发展。   “这并不怪你。”织田作之助看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像安抚其他孩子一样揉揉他的脑袋,但最终只是搭上了他的肩。   他知道吉良吉影有着几乎无解的异能。在敌人不知道他异能的前提下,只要敌人出现在吉良吉影的面前和他交手,等待他的只会是失败。   也许米花町比横滨平和了许多,才会让吉良吉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所以你有看见什么吗?”即使如此,他们还要寻找和幕后黑手有关的线索。   吉良吉影的手搭在了被子的上方,半靠在床头进行回忆:“当时司机带着我到了那玻璃房面前,我有仔细观察那玻璃房的材质,如果用炸弹的话,确实是能救他们出来。”   吉良吉影说着还不忘为自己找补:“那个时候我也有留意那个司机,提防他突然出手。”   “但是……”吉良吉影伸手摸了摸后脖颈,像是要缓解上面的不适。   “我只看到了一个黑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他的话说得很慢,像是还沉浸在回忆之中。   “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吉良吉影低着头,放下了揉着后颈的手,“对了!”   他抬头,对上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我有注意到那条走廊有个监控正对着玻璃房,应该正好能将那些画面都拍下来。”   他伸手拉住了织田作之助,“你们去查看监控了吗?”   “监控里面只记录到了你和司机到那玻璃房的影像,之后监控就损坏了没有拍到任何影像。”   他们自然也发现了那个监控,可惜的是他们发现时监控就已经损毁,能导出的影像只看到了吉良吉影和司机两个人进来的身影。   “这样。”吉良吉影安静下来,像是有些失落,他询问到:“会不会是幕后在出现前故意损毁了录像?”   “他发现了我的存在,而那个时候建筑里可能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从暗道出来袭击了我。”   “而他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提前损毁了摄像头。”   织田作之助:“不排除这种可能。”   吉良吉影又打起精神:“那个司机呢?他怎么样了?”   “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了,那应该也已经抓到他了?”   织田作之助表情沉重,“他死了。”   “什么?”吉良吉影一愣,“怎么回事?”   “在军警包围他的时候,他很配合的下了车,但下一刻就当着军警的面,非常痛苦的死去了。”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很沉:“和你关在一个玻璃房的那四个人,也全都死去了。”   “怎么会?”吉良吉影的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惊讶。   在不久前,在同一个地界呆在一起的6个人,居然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吗?   但下一刻,他迅速将目光锁定了织田作之助。   “作之助,这不是我干的,相信我。”   他抓着他的手,紧盯他的眼,试图在其中找到信任的痕迹。 第39章 苍茫的天涯是……   “我知道,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平静无波,“我们在他们的手背上都看见了奇怪的印记。”   “那是标红的数字0,像是渗入了皮肤里面, 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除。”   “是异能者?”吉良吉影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种异能听起来像是能远程操控的异能。”   织田作之助点头:“在敌人身上留下印记,然后可以远程控制发动。这异能和你的有些相似。”   “所以我有怀疑过你的异能是不是暴露了, 他们并不是随便抓的游客,而是专门盯着你的行动。”   “不, 我没有在外人面前使用过异能, 这个世界知道我异能的也就你一个人。”吉良吉影否认了织田作之助自己异能暴露的说法。   “只是……”他有些犹豫,“如果真要说还有谁发现发现了我的异能的话, 那只能是太宰治了。”   “是他向别人泄露了我的能力。”   而织田作之助也在第一时间否认了了这种可能,“太宰他,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确实有可能猜出了你的异能,但他不会做出将你的异能告诉旁人这种事情。”   “作之助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呢?”吉良吉影有着疑惑, 也带着好奇。   “他曾经是□□的干部,什么黑暗的事情没有干过,只是泄露情报的事情而已,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黑料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 只是说道:“我信任他,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信任他。”   “也许太宰经常看起来不着调,但在这种事情上他并不会开玩笑。”   “是吗……”吉良吉影沉吟:“我知道了。”   “我会靠自己判断。”   敲门声响起。   “织田君, 吉良君恢复的怎么样了?”国木田独步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踏进了病房。   病房中,吉良吉影正半靠在病床床头, 织田正坐在床边的伴椅上,看见织田作之助进来,也转过了身子。   在踏入病房的那刻,国木田独步的视线就被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尊玉质的雕塑吸引,那是一只白玉制成的手,手指舒展,纹理细腻,如真似幻,但比世间真实的手都完美许多。是完美到不真实的存在。   “托福,还恢复的不错。”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然后向吉良吉影介绍到:“他是国木田独步,是侦探社的同事。是个做事认真值得信任的人。”   国木田独步开始疯狂推眼镜,拿着理想笔记本的手指也紧了紧。   他收回了看向那近乎真实的白玉雕塑的视线,开口回答道:“我刚才看望了隔壁的佐佐城女士,他恢复的也不错。”   吉良吉影抬头,似乎有些疑惑:“佐佐城?”   “佐佐城信子,据说是在站台低血糖昏倒,再醒来时就在那个废弃医院的地下了。”   “我们在地下大厅的水箱中救下了她。”国木田独步说道,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吉良君当时下去的时候有经过那个装着玻璃水箱的大厅吗?”   吉良吉影摇头:“不,进那个建筑的一路上我没有看见过什么玻璃水箱。”   国木田独步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是吗,那看来佐佐城小姐可能是在吉良君被绑架前就已经被带到那个建筑里了。”   “也就是说其实佐佐城信子小姐才是第十二个受害者,吉良君其实是第十三个目标。”   “可恶,居然在横滨这么猖獗,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来头。”国木田独步握紧了手中的笔,不甘道。   “关于这点,我倒是有些线索。”   “什么?”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的视线都投向了吉良吉影。   “据司机交代,他其实是受港口黑.手.党指使,迫于无奈才做出这种事情的。”   “至于目的,疑似进行非法人体交易。”   对于这一点,其实吉良吉影有话要讲。如果是两年前,自己可能会在暗地里被这个组织吸引,毕竟人体中的内脏器官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至于普通的躯干,也许只能算是边角料。   如果能和他们达成协作,也许吉良吉影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恋人”了。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这只是如果,现在他的审美已经经历过了好几轮的升级,已经看不上人类总是存在各种瑕疵的手了。   真实的造物总是会残存残缺的遗憾,也有人以之为美。   但吉良吉影还是更倾向于完美无瑕的存在。   他看向了床头摆放着的白玉之手,那手仍然完美无瑕,没有一丝磕碰到的痕迹。   国木田独步握着笔的手一顿,“说是迫于无奈,最开始大概率还是利欲熏心,只是一旦成为了这些环节中的一员,再想退出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如果是港口黑.手.党的话,那确实可能存在着那种类型的异能者,司机和那几个游客的死亡似乎也可以解释了。”   “港口黑.手.党吗……”织田作之助长吟,他倒不觉得这是港口黑.手.党能做出来的事,但确实是港口黑.手.党中某些人能做出来的事。   至于异能者,也许等会可以去询问一下太宰治。   “真是没有想到,居然在我之前还有一位女士被绑架吗。”吉良吉影开口:“你刚才提到了玻璃水箱,莫非你是在那里找到她的?”   吉良吉影沉吟:“莫非他们还会按性别分开关押?男的就关在玻璃房,女的就关在水箱中?”   “应该不是这样,当我们到的时候那个水箱注的水几乎已经要溢出来了,如果我们再迟一点出现,那佐佐城信子真的会溺水而亡。”   “为了非法的人体交易才绑架游客,绑架后这样做,是为了灭口吗?”   “很有这种可能,玻璃房中的4位游客手背上都有数字0的红痕,他们大概率是死于异能。而佐佐城小姐和吉良君可能还没来得及被种下印记,所以他们选择了其他的方式。”   “但既然他们选择了杀人灭口,这其中一定有被我们忽视掉的证据。”   “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紧迫的选择这种方式。”   吉良吉影看起来似乎精力不济,两人也没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两人决定离开医院从长计议。   而就在两人离开不久。   病房门口探出了个挥舞的手:“哟,JoJo~”   “许久不见,据说你又被绑架啦~”   光从语气就能听出来着不善。   吉良吉影蜷了蜷手指,来了。 第40章 苍茫的天涯是……   武装侦探社。   “经过调查, 我们发现司机的背景和港口□□没有任何交集。”国木田独步放下手中的线索,眉头紧锁。   “那是存在着一个中间人,他告诉司机交易人体器官能赚大钱?”太宰治双手交叉拖着下巴, 语气无辜。   “是的,而这个人, 大概率就是苍之使徒!”   “而现在,我们再次收到了苍之使徒发出的委托。”   “说是委托, 实际上是以委托为名的恐吓信。”   【日前我方已于市内某处设置某种大规模炸药。为了安全起见, 想要委托各位尽速找到这枚炸弹,加以拆除。】   “这次的预告是通过邮件投递到我们邮箱的, 我已经拜托专业人士进行追踪,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   【由敝人等制造的这枚炸弹, 与某事件中曾经夺去上百条宝贵性命的炸弹相同,因此此次事件的被害情况必定惨不忍睹。】   国木田独步环视了一圈武装侦探社的众人, 继续道:“另外,佐佐城信子小姐是犯罪学的研究员, 她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线索。”   佐佐城信子穿着一袭白裙,可能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听见国木田独步叫到自己的名字,她站起身来微微举了个躬。   “是的, 我翻阅了相关的资料, 如果能查找到以前类似的犯罪,也许可以作为参考。”   “但像这次恐吓信这样伤者超过百人的案件在国内并没有先例。”   “国内没有先例,那海外呢?”国木田独步追问。   佐佐城信子虽然看起来还是虚弱的样子, 但说到自己专业相关的内容时,她的眉眼舒展开来,神色也褪去了疏离拘谨, 整个人变得笃定又从容,散发着从骨子里透露出的自信:“海外因为政治或各种斗争导致的恐怖袭击案中,发生过类似几十起相关案件。”   “但案件的详细情况并没有被记录下来,炸弹种类、制造者,都不得而知。”   “而制作并在横滨放置了炸弹的苍之使徒却能做到这一点,”太宰治背靠着座椅,一只手搭在下巴,“也就是说,制作了炸弹的苍之使徒是知道这些爆炸事件的炸弹结构和成分的。”   “国木田君,苍之使徒是怎么形容之后会发生的爆炸的?”   【如同太阳坠落般的白光与无法扑灭的火焰,建筑物悉数崩塌,路面融化,燃烧着的人们抱头鼠窜。】   “确实是十分盛大的爆炸,听起来很有真实感,像是写下这些都人真实的见过这样的场景。”   吉良吉影坐在一旁旁听,他微皱着眉,不发一言。   他的异能确实是和爆炸有关,但目前为止,即使是连同上一世,他也未曾制造出这种程度的爆炸。   他奉行渴望的一直是普通人的生活,就连现在的第二炸弹也变成了更为精细的控制,   而这种引人注目的爆炸,已经和他的美学背道而驰。   “也就是说,之前海外发生的爆炸案的犯人也是苍之使徒吗?”获得了新的思路,国木田独步的眼睛一亮,“是炸弹方面的专家,以前爆炸事件的时候住在海外,近段时间进入日本。”   国木田独步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舞。   “不行,公安和军警已经调查过国内的□□专家了。”国木田独步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冷水浇灭。一股无力感沉沉压上来。   “虽然似乎有新的炸弹专家冒头,但似乎是属于精密设计流派的,没有能制造这种大规模爆炸的人选。”   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丝微光,转瞬就消失不见,推演再次陷入了死局。   侦探社一时沉寂下来。   “线索又断了吗……”织田作之助一直听着众人的推理,见案件陷入了停滞,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   “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应该有点线索。”   一个声音在侦探社响起,刹时间吸引了所有人都注意。   吉良吉影的声音放缓,像是沉浸在回忆中:“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米花町,那里虽然没有异能者,但可能是风水的缘故非常受死神的青睐。他们人均都对爆炸有点研究。”   “我听到过一点消息,不保证绝对真实,但你们可以当做参考。”   这无疑是极好的消息,有线索总比一无所知的要好。   “吉良君,你有什么线索?”国木田独步精神一振,迫不及待道。   “然德基尔*阿拉木塔,据说是中日混血,是中东恐怖组织的御用炸弹商人,在一年前来到日本。”   “据说是受到了某国际组织驻扎在日本人员的邀请。”   “所以苍之使徒其实可能是有组织的存在吗?”国木田独步推测。   但吉良吉影却反驳了这一点,“不,那组织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但目前看来他们活动的主要场所集中在米花和东京,并没有要进入横滨的意思。”   织田作之助知道吉良吉影既然能讲出这些线索,一定是有所把握,因此他不会对吉良吉影线索的来源刨根究底。   “既然已经知道了名字,那么再寻找线索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国木田独步在吉良吉影讲出嫌疑人姓名的时候就开始了查找,“然德基尔,擅长用浆状炸药和铝粉混合制成的汽车炸弹。”   “是了,铝是边放出刺眼白光,边增加爆炸威力的燃烧促进剂。而且与水反应放出可燃气体,让爆炸连锁产生。这正是仿佛太阳坠落一般的白光与不会消失的火焰。”熄灭的思路重新点燃,僵局裂开了一道可供深入的缺口。   “而同时,距离爆炸中心半径200米的人会因为冲击波立即死亡。”   太宰治也认真了起来,“这种东西要是在横滨市区内爆炸,被害人可就不止百人了。”   “虽然不会产生另一个擂钵街,但对于横滨来说也绝对会是难以愈合的伤疤吧。”   “可恶!”国木田独步猛地锤向桌子,“他的行踪在两天前消失了。”   “很可能就是打算这两天准备要做些什么了。”太宰治一锤定音。   “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快找到然德基尔,并且要逼问出炸弹的线索。”国木田独步看了眼手表,神经再次紧绷,“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我们现在连然德基尔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国木田君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不知道行踪人呢?”   “可恶,要是乱步先生在就好了。”国木田独步扶在桌面的双手握拳,眼中满是不甘。他无法想象,要是无法阻止这场爆炸……   那超百人都会因为他的无能而死去。   “安了,国木田君,放轻松~”太宰治站起身来走到了国木田独步身边,看了眼他找出来了和然德基尔相关的情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目标就是拆除炸弹,那么就先跳过找炸弹犯的这一步,直接寻找炸弹可能安装的地方吧。”   说的容易,但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被安慰到。   上面是他和其他侦探社成员圈定的炸弹可能存在的地点。不说密密麻麻,但也一只手无法数清。   太宰治看着地图:“根据情报,然德基尔每次都是选在能对目标土地造成最大效果的地方设置炸弹。”   “旅游景点就选高级酒店,高层建筑就选支撑根基的支柱。”   “那么对于横滨来说,能造成最大伤害的地方则是……”   “横滨的石油联合企业!”侦探社的几人异口同声,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内心是隐藏不住的激动。   国木田独步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已经变了,他没有想到一直看起来不着调的家伙,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理出地点。   说什么自己是在和种田先生喝酒获得胜利就被推荐了工作,这话国木田独步并不相信,而且他也有向社长了解过太宰治的消息,得到的回复是此人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那就一定留有痕迹,即使是无业游民也不会如他一般过去如同一张白纸。   关于然德基尔的情报,太宰只是在刚才站在他身边看了一眼情报吧,居然能以此推断然德基尔的习惯从而圈定炸弹可能设置的地点。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社长曾经的话,国木田独步定定地看着太宰治。   这就是事前考试、笔试和实地考察都满分通过的人吗?   这绝对是堪比乱步先生的智慧。   在侦探社众人的视线包裹中,太宰治并没有产生过多情绪,他只是阐述着可能的结果:“火焰会烧到周边的工厂,肯定会蔓延到整个港湾。”   “因为是石油,所以并不会被轻易扑灭,这将会成国内史上最严重的工业火灾吧?”   太宰治:“然德基尔是在两天前消失的,比起伪装潜入石油厂安装炸弹,租赁车辆然后带上炸弹,之后丢弃在在石油设施附近的停车场里无疑是更简单的做法。”   “再加上炸弹爆炸的范围是200米,那么符合这个条件的就是……”太宰治拿过国木田独步手中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走到地图旁:“是这家钓具店吗?”   国木田独步一拍桌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位置,那么尽快出发吧!”   桌角的手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 ——,国木田独步打算往外冲的动作一顿,他捞起了手机,看见消息标题时眼中泛起了惊喜的光。   “田口六藏追踪到发送邮件的初始地址了。”   点开消息。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就僵在了脸上。   “追踪苍之使徒发送出那份爆炸预告委托邮件的原始IP,已经定位到人了。”   国木田独步的眼神很复杂,其中明灭难辨。   “那份邮件是从你的邮箱发出来的,太宰治。” 第41章 苍茫的天涯是……   国木田独步并不想怀疑武装侦探社的员工,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他就绝对无法选择无视。   但他需要一个回应。   太宰治对于这个质问的回答。   他需要一个答案。   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隐藏在横滨的烈性炸弹,将横滨市民从爆炸的威胁中拯救出来。   至于谁是苍之使徒, 这在众多性命收到受到威胁的当下并不属于第一优先级。   国木田独步奉行自己的准则,也会践行自己的理想。   曾经有人因为他的行为而付出了生命, 家破人亡。   他无法再接受有人因为他的原因而死亡了。   虽然听起来似乎是在质疑,但国木田独步看向太宰的目光很认真。   苍之使徒发送的邮件地址追踪到了太宰治的邮箱。这似乎预示着太宰就是苍之使徒其人。   但这并不是什么无法解释的问题。   也许是被更厉害的黑客诬陷的呢。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新晋员工, 国木田独步愿意给予最基本的信任, 只要太宰治能做出最基础的解释,国木田独步就会选择相信。   国木田独步正面太宰治, 眼中并没有过于浓烈的情绪,只是带着不加设防的信任的光, 沉默却重若千钧。   太宰在刚才指出了炸弹所在地,提前确定炸弹所在的地点给无疑能拯救百余人脱离死亡阴影。   “太宰, 武装侦探社没有找到你过去任何活动的信息。”   “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之前是在哪里,做什么的吗?”   这是并不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没有刨根究底,只是想要对方提供一段经历作为信任的背书。   织田作之助的手动了动,下意识地看向了太宰治。   他自然知道苍之使徒不会是太宰治。   苍之使徒出现的时候,太宰治还在□□工作, 和中原中也在地下打响了双黑的名声,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也经常会在Lupin 酒吧固定聚会。   他可以确信太宰和苍之使徒毫无关联。   他知道,但他不能代替太宰回答。   这是属于太宰治的问题, 他不想,也不能越俎代庖。   吉良吉影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对峙的两人。   他一直很奇怪,在□□呆了这么久, 黑料遍地犯下大大小小的案件的太宰治是如何加入武装侦探社的。   就他所知道的就有好几起谋杀相关、恐吓勒索、欺诈计谋的案件。   只能说,太宰治是天生的□□,这并不是什么无地放无的放矢的话。   吉良吉影对武装侦探社还算有所了解,作为横滨排得上名号,且是唯一一家拿到了异能许可证、经常和官方合作并且合法的进行异能活动的组织,武装侦探社自然不是那些普通的侦探社所能望其项背的。   而这样的侦探社,居然对太宰治的过去一无所知。   这实在可疑。   吉良吉影看向太宰治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寻。   所以是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吗?   洗白身份能让过去经历的一切线索都消失与世间吗?   过去空白的经历被质疑,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   吉良吉影很好奇太宰治的答案。   太宰治并不受周围的气氛裹挟,“欸,国木田君是在怀疑我吗?”   他双手捧心,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明明我刚才还告诉了大家炸弹所在的地址。但现在却被这样怀疑。”   “国木田君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真是令人感到不安呢,国木田你该不会对我……”太宰治凑进了国木田独步,成功看见了国木田独步瞳孔正在猛烈颤抖。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崩了一瞬,他猛地退后了几步,慌乱的表情很快被压了下去。   “太宰,我信任你,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他对对方的过去一无所知,在相处时间并不长的现在,他无法就这么轻易的相信对方。   他只是需要个理由。   但他没有想到太宰连这个理由都不愿意给他。   眼见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之间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织田作之助插入其中。   “国木田君,太宰和苍之使徒没有关系。”   织田作之助想说些什么,他想说他过去就认识太宰治,他想说苍王活跃的时候太宰还经常在□□出没,不是出任务就是在和中原中也打闹,其余时间可能就是和他们在Lupin 酒吧中聊天聚会,再就是在各种地方以各种方式来寻找活着的意义。   在织田作之助眼中,那段时期的太宰治确实足够忙碌,生活也足够充实,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干部。   他知道很多,但在太宰闭口不谈过去的当下,他不会脱离太宰的意愿讲出他的过去,甚至不能提起他们之间的故事。   织田作之助的过去武装侦探社大部分的人都知道。   他不确定太宰治是否愿意暴露这一点,因此也只能对此报以沉默。   “我相信太宰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无法拿出实证,织田作之助只能如此开口。   国木田独步对此并不买账。   “织田,我知道你和太宰相处的不错,但这是非常严肃的案件,不能以个人的情感为转移,你现在选择信任他,但我看不透他。”   “看起来无所事事的轻佻,却能根据仅有的线索推理出炸弹的位置。”   “有这样的本事,他的过去必不可能岌岌无名。”   “但现实就是他过去的资料就像是被什么抹去了,我们找不到任何和‘太宰治’这个人相关的资料。”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要知道,就算是社会边缘人士,只要存在只要活着,就必定会在事件产生痕迹。”   “光这一点,太宰治就很可疑,”   国木田独步指了指太宰治。“没有人的过去会是一片空白,除非他专门处理了自己的身份。”   一时间,武装侦探社一片沉寂。   “既然如此,先去处理炸弹怎么样?”吉良吉影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对太宰如何将过去一切的罪证掩埋很感兴趣,但一直停留在这里,这并不是他想看见的发展。   “时间可不等人。”   佐佐城信子也站了出来:“是啊,不管太宰先生是不是苍之使徒,现在他在我们之间,只要我们盯紧他就是了吧。”   国木田独步也知道轻重缓急,既然两个不是侦探社的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拖后腿。   “我已经联系军警了,他们已经赶往钓具店了。”   爆炸半径超200米,能造成上百人伤亡的炸弹,位置还是位于石油厂附近,一旦引爆,那绝对会是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可惜的是他对炸弹没有什么研究,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相信专业人士。   但坐以待毙并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太宰治很有嫌疑,那就带着嫌疑人一起前往现场。   “最新消息,军警的防爆部队已经赶到了现场,确实在钓具店旁的停靠点车后备箱发现了炸弹。”织田作之助抬起头,武装侦探社收到了来自军警的最新消息。“但那是一枚无法移动的定时炸弹,很难在日落之前拆除。”   织田作之助站起身,他看向了吉良吉影,他能感受到吉良吉影这两年的蜕变。   但说起炸弹,他确实是织田作之助第一个想起的人。   “吉良君,要一起去现场吗?”就像他相信着,只要有吉良吉影在现场,就没有什么拆不了的炸弹。   吉良吉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和佐佐城信子对视了一眼,然后错开了视线。   他站起身,和太宰治及国木田独步两人擦肩而过,站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侧,他轻扬下巴:“走吧。”在搭建好的舞台上,让他看看太宰治会如何选择。 第42章 苍茫的天涯是……   侦探社的门刚打开, 铺天盖地的白光与喧嚣立刻顺着门缝涌入。   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记者,他们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鬣狗,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齐齐对准了门内。   “根据最新的消息,苍之使徒确认是武装侦探社新加入的新人, 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吗?”   “请问武装侦探社是出于什么目的接纳苍之使徒的?”   记者的提问咄咄逼人。   吉良吉影在那漫天的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伸手下意识地想关门, 但这群追求最新报道的记者们可不会就错失良机, 原本只打开一小条门缝的侦探社大门彻底大开。   武装侦探社彻底暴露在各种镜头之下。屋内的所有人也无处遁形。   眼见记者就要向侦探社内部涌入,国木田独步大部上前堵在了门口。   “大家!听我说, 有什么问题一个个来!”   也许是国木田独步确实靠谱,也许是逮到了愿意回应问题的人。记者们不再致力于涌进侦探社, 而是将镜头团团对准了国木田独步。   吉良吉影退到了镜头死角。   这是并不是他预计的发展,他微微皱眉, 不着痕迹的看向站在角落的女子,佐佐城信子一脸不安, 似乎也没有预想到这样的发展。   但是吉良吉影没有错过她的眼神,看似不安,但她的眼神却毫无波动,像是置身事外, 正冷冷地审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消息发酵后公众认为前面发生的爆炸系武装侦探社自导自演, 对此你们有什么解释吗?”   汹涌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瞬间碾碎了室内长久以来的安静与沉寂。   明明才是前不久收到的消息,但却像是已经传得无人不知。   国木田独步手捧着自己的笔记本, 笔记封面上硕大的理想两个字引人注目,但现在没有会把注意力聚焦这里。   镜头、话筒将国木田独步团团围住。   “武装侦探社有什么解释吗?”他们问。   国木田独步面色沉静,不躲不让, 面对铺天盖地的问题和质疑,他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清亮。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他神情淡然,眉眼沉稳坦荡。   他没有急于开口辩驳,却自带极强的定力气场,不知不觉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见众人逐渐安静下来,国木田独步开口:“武装侦探社收到了来自苍之使徒的委托,他在横滨安装了烈性炸弹,预告将会在日落之前引爆。”说着他看了一眼门外的日光。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时间似乎不多了。   外头的众人开始骚乱,交头接耳间,低频的嗡嗡声在人群中传递着不安的气息。   所谓的日落之前,真的来得及吗?   国木田独步双手下压:“侦探社已经定位到了炸药所在的位置,现在军警已经赶到了现场。”   “推理出炸弹所在位置的正是新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国木田独步扭头想拉太宰出来一起澄清,却见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和他斜对角最远的距离,摆明了不想参与采访。   国木田独步狠狠地朝那个方向瞪了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眼神,面对记者时仍然时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我们会尽快锁定苍之使徒的身份,给大家一个交代。”   “希望大家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个回答,无疑否决了侦探社新员工是苍之使徒的推测。   在外界的质疑如海水般铺天盖地而来时,国木田独步选择了相信太宰治。   “对于外界质疑的苍之使徒案件其实是武装侦探社自导自演,目的就是宣传打响自己的名气这点武侦如何回应?”   有人得到了安抚,但有人显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侦探社。   在横滨成立许久的侦探社会对案件自导自演,这无疑是极重的指控。   要是指控成真,侦探社多年积攒起来的口碑将会瞬间崩塌,他们会开始质疑,之前武装侦探社侦破的案件,是不是都是他们自己犯下的。   自己犯案自己解谜,隐瞒着民众真相而宣扬自己。   一旦信任崩塌,过往的一切都会被视为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更有甚者,会出现一批人拿着放大镜对着武装侦探社的行为逐帧审判。   国木田独步并没有被外界的情绪裹挟,他眸光沉稳,整个人如同风浪中稳立的磐石,任凭外界喧嚣翻涌,却始终波澜不惊。   “武装侦探社成立以来,一直和军警及民众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作为一家侦探社,我们虽然带有武力武装,但一直兢兢业业协助政府官方处理各种问题,受理大家的各种委托任务。”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才让武装侦探社在横滨一点点打响了名气。”   国木田独步掷地有声:“我敢说现在提起横滨的侦探社,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想到武侦,这一直是我们自豪的一点。用真诚信任和能力积累起来的名声,我们不会、不能、也不屑用其他旁门左道去宣传。”   国木田独步慷慨激昂,虽然面色看起来仍旧沉稳而值得信任,但澎湃的内心中有股火在熊熊燃烧。   从兼职到实习再到正式加入武装侦探社,他早已经将武侦当作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家。面对诋毁,他自然要义无反顾的维护武装侦探社。   “大家质疑我们新员工是苍之使徒,这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件,他将会和我一起赶往炸弹现场,实时跟进最新进展。”国木田独步意识到太宰治并不想露脸,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但此刻作为同事的他选择了尊重,所以甚至没有提到太宰治的名字。   但解释的再多也只是存在于口头,他们要拿出实际的行动才能真正将质疑掐灭。   “我们会将真正的苍之使徒绳之以法。”国木田独步面对着武装侦探社外的众多镜头,做出了承诺。   你们说武装侦探社的新员工是“苍之使徒”,那就让“苍之使徒”直接前往爆炸现场,炸弹犯是否会选择连同自己一同化为火焰?   选择前往现场,就是一种证明自己的方式。   而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制止炸弹的爆炸。   “请让一让,我们要前往现场了。”国木田独步扫视着围观的众人,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本能地退后了两步。   就这么在大门前让出了一条通道。   国木田独步就这么一马当先,带着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在一堆记者摄影目光的簇拥中离开了侦探社。   无论如何,都要顺利完成委托。   国木田独步握紧了拳头,心中发誓。 第43章 苍茫的天涯是……   织田作之助一打方向盘:“那我们现在就前往钓具店?”   “将佐佐城信子小姐留在武装侦探社没问题吗?”   “毕竟是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佐佐城信子小姐需要充足的时间来休息。”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开口道,“而且侦探社还有文员驻守,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佐佐城信子小姐有希望能一起到现场出一份力,但她毕竟也不是以体力见长, 而且作为武装侦探社救助的人员,怎么也不好在将她扯进如此危险的事件之中。   太宰治坐在了副驾驶:“很好, 那么就出发去钓具店吧, 尽快处理完炸弹然后找到苍之使徒。”   “不过记者们可真是热情呢,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现在武装侦探社受到了社会的质疑, 我们这次一定要完美解决掉这次的问题,解决公众的信任危机。"   “还有, ”国木田独步捏紧拳头,“虽然我刚才说了侦探社信任你, 但毕竟你并没有因此给出答复,所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太宰治捂脸, “诶——,一直盯着我吗,真的吗?这样不太好吧,真是令人感到害羞呢。”   太宰的双手像是柔软扭曲波动的海草:“我的梦想可是和可爱的小姐姐殉情呢。对像国木田君你这样硬邦邦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兴趣呢。”   “太宰!”   太宰治总能轻易激起人的怒火呢。   吉良吉影冷眼旁观一切, 见车上的氛围又在斗嘴中热闹起来。   太宰治, 确实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   吉良吉影敛眉。   所以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汽车朝着钓具店行进。   “武装侦探社收到了新的邮件。”织田作之助一脚刹车,示意身旁的太宰治查看消息。   太宰治从织田作之助怀中掏出手机,手机在他的掌心灵活地画了个圈, 翻盖手机被打开。   “苍之使徒又发邮件了。”   太宰治打开了邮件,抬头环视了一圈车上的众人,“苍之使徒发布了新的委托。”   “以委托为名的预告。”   “他们挟持操控了一架飞机。”   “如果我们不行动的话, 飞机将于1个小时后坠毁于横滨附近。”   “飞机也可以挟持吗?”吉良吉影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侦探社已经和飞机上的无线通信取得了联系,确认飞机内部被安装了无线电控制装置,该装置导致飞机的控制系统失灵,机组人员无法控制飞机爬升及转向。”   “非常不幸的是,机组的成员经过尝试,发现他们无法拆除以上的无线电装置。”   “也就是说机组的人员对于控制飞机已经完全无能为力了吗。”国木田独步的心沉了下去。   先是在横滨各地发动的爆炸袭击,再是在石油厂附近安装的烈性炸弹,现在还挟持了飞机。   苍之使徒和之前的苍之王不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完全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   “飞机上没有办法,那只能从陆地入手了。”织田作之助开口,“飞机上装了无线电装置,他们是用无线电控制飞机行动的。”   飞机的飞行范围很大,却是飞到了横滨附近后才不受控制,那么控制并挟持飞机飞行信号的装置一定就位于横滨内部。   “要操控承载上百人的飞机,信号发射的通信设备绝对不会是什么小玩意。”   国木田独步的思维转的很快,官方的信号发射基站没有出现被挟持的迹象,要不然侦探社应该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也就是说,苍之使徒会将体型巨大的通信设备转运到合适控制的位置。   控制设备不可能会安装在城区,先不说转运可能出现的目击者,就说市区人员众多信号杂乱这一点,就不适合远程操控飞机飞行。   吉良吉影也理解了,飞机是在进入横滨境内的时候被挟持的,而苍之使徒预告飞机将会在一个小时后坠毁,而在这段时间内,飞机可能在空中做规律或不规律的盘旋。   而通信设备就隐藏在飞机盘旋的范围之内。   再排除掉人多的市区。   这样看来范围确实是缩小了许多。   “还有机会,”国木田独步没有放弃,“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的废弃医院吗,那会田口六藏和我提了一嘴。”   “因为废弃医院的关系,最近他有特别关注横滨那些废弃的地界是否有出现什么异常。”   田口六藏是想着能万一能抓到一个通缉犯,也能举报给警察后赚一笔外快。   但这个时候无疑是给他们指出了另一个方向。   国木田独步拨通了田口六藏的联系方式,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对面键盘敲击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所以是要查看哪里这段时间有大型设备运入吗?”   哒哒的键盘声像是敲击在了车内几人的心上。   如果这条路不行,他们需要再想办法定位控制通信设备的位置。   “找到了。”   国木田独步从没觉得这声音是如此美妙,他瞬间发问:“在哪?”   “最近有人把类似通信设备的东西运到了旧的国防部基地内。”   众:“旧的国防部基地?”   织田作之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看来苍之使徒是想让我们疲于奔命了呢。”   “确定那个通信设备就是能控制飞机的无线电设备吗?”吉良吉影开口。   “我们并不能完全肯定,”国木田独步开口,“但要控制飞机,它的无线电设备绝对不会是个小家伙。而现有场所正在使用的无线电设备并没有增减或变动的痕迹。”   侦探就是这样的,真相往往隐藏在一堆线索之下,只有抽丝剥茧,才有可能找到通往真实的那条线路。而在这之间,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炸弹还是飞机,都关联着过百普通人的性命。   他们必须有所行动。   “那么分头行动吧。”织田作之助一锤定音。   “我和太宰一组?”从太宰来到侦探社,社长就是让他们一起行动的,而且他还肩负着考核太宰治的任务,理论上确实应该一起行动。   现在的情况一直在变化,但,“有记者盯着,太宰是已经确定的要前往钓具店的人选。”   现在车上的是四个人,主驾驶是织田作之助,太宰治位于副驾驶,而吉良吉影和国木田独步则是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后排。   最合理的分组方式就是两两分组,也就是说,谁和太宰一组,就会前往钓具店解决炸弹问题。而另外两人则要赶往已经废弃的旧国防基地,寻找通信设备并阻止飞机坠毁。   其实要织田作之助说,去解决炸弹问题最好的人选是吉良吉影,但吉良的解决方法一般都是直接用异能将炸弹的关键部分炸毁总而阻断了炸弹爆炸的可能性。   而关键的一点是,吉良吉影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这也就排除了其他人和吉良吉影一组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其实解决最好组合是吉良吉影加上他织田作之助。   至于让吉良吉影一个人去现场?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而且吉良吉影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员工,甚至连编外人员都不是,让他一个人前往处理爆炸无疑不是个好的选择。   国木田独步和织田作之助都已经是横滨记者认识的熟面孔了,记者不会将他们认错成新人。   太宰治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在被怀疑的当下,要想压下质疑,必须让他前往现场。   “我觉得可以让太宰和国木田一起处理炸弹。我和作之助去解决无线电设备的问题。”吉良吉影开口。   “外界已经质疑太宰和苍之使徒有关了,甚至有人怀疑你就是两年前自爆而亡的苍王。”吉良吉影注视着太宰治,“就像作之助说的,太宰是一定要去的。”   “而另一个最好也出现在现场的人,就是你了,国木田君。”吉良吉影的视线转到了国木田独步的身上。   “刚才在侦探社门口是你向那群记者做出承诺的,现在你的脸就像是一个标识,一个已经和‘侦探社承诺要处理爆炸事件’绑定的标识。”   “你们俩前往是最好的组合。” 第44章 苍茫的天涯是……   在谈论这些的时候, 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加速、过弯,汽车仍旧朝着钓具店的方向飞速行驶。   众人对分配的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到现场。   只有到了现场后才好考虑如何解决问题。   “快到了, ”织田作之助一脚刹车,汽车漂移停靠在了路边。   “钓具店就在前面那条街。”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对视一眼, 不发一言,拉开车门就开始朝着钓具店的方向飞奔。   留给他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刚下车, 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就是交付自己的信任, 相信他们两个能顺利解决钓具店的炸弹。   他们自然可以解决那个炸弹。   织田作之助一脚油门,车辆在路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瞬间掉头朝旧国防军基地的位置飞驶而去。   他们在和时间赛跑,他们在和生命赛跑。   织田作之助带着吉良吉影, 驾驶着那辆汽车疾驰在横滨的山路上。   周围的环境变化,开始远离人烟。   那是被低矮丛林环绕的山地。   前方的道路被黑色的铁门阻断, 而在那之后就是是国防部的防空洞。   已经不再被使用的军事基地一派破败荒芜的景象,被灌木丛林和草本植物所覆盖。   如果不是田口六藏最近特别关注这些点位, 他们可能难以锁定这个位置。   这确实是个隐藏的好地方。   “低头!”   织田作之助看见了两侧灌木丛中突然向他们袭来的子弹。   车辆还没在门口停稳,一群人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着车辆便是一通扫射。   他一脚刹车,成功躲避开了敌人的第一波袭击。   突如其来的袭击并没有打断织田作之助的节奏, 子弹从两侧袭来, 在车身上留下一排排弹孔。   织田作之助没有停留,反倒是一脚油门,直接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下车!”   虽然一直的梦想是过上平静的生活。   落地横滨后吉良吉影的梦想也没有改变, 但他也意识到了两个世界的不同。   在这个世界,没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是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平静的生活也需要强大的体能来支撑。   长久的锻炼在这一刻排上了用场。   吉良吉影在织田作之助发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有了动作,长久的训练让他对危机也有了基础的应对方式。   他瞬间低下头, 稳住身形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前方的椅背,双脚牢牢地将自己固定。   车辆横冲直撞进了灌木丛,没等车完全停下来,他已经跳下了车,和织田作之助会合,背靠在了车辆侧面。   两人的反应很快。   但子弹的洗礼并没有被甩开。   织田作之助瞬间就从怀中掏出了两把枪,“我掩护,你先进。”   他们要做的是找到通讯设备的位置,然后关闭那个无线电通讯器。   只要挟持飞机信号的设备被关闭,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就能成功夺回飞机的控制权,自然也能阻止飞机都坠毁。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多争取一点时间,尽快找到通行控制器,在飞机上的人就多出一份活下来的可能。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而是一点头就向着仓库的地方奔去。   织田作之助看向身后,4个持枪的人员仍旧紧追不舍地向他们扫射。   但在他们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子弹的轨迹在织田作之助眼中早已无处遁形。   织田作之助抬手射击,能攻击到吉良吉影的子弹都被他射出的子弹击飞。   吉良吉影踏入了旧国防军基地的内部。   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把握。   佐佐城信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   在司机离开的那一刻,吉良吉影绕着玻璃房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通。   玻璃房的气密性很好,但对他的炸弹并不起作用。   里面的人见司机和吉良吉影一起进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但眼见司机离开,将吉良吉影一人抛在了这里。   玻璃房中的人面面相觑,有些惊疑不定。   如果说开始他们以为吉良吉影是和他们相似的受害者,那司机的离开无疑是打破了这种可能。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人发问。   还是这个组织的同伙。   他们分不清,只是审视地看着吉良吉影。   “你是来救他们的吗?”同样的问题响起,却是来自吉良吉影的身后。   吉良吉影摸了摸怀中的【手】,没有回头。   “不,我是来找你的。”   他缓慢的举起来双手,示意着自己的无害。   “准确的说,我是为了苍王而来,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过我。”   开始吉良吉影并没有意识到这里会和苍王有关。   直到他看见了在玻璃房和走廊交界处的角落设置的不起眼的炸弹。   那是很特殊的设计,是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设计。   除了曾经和他交流过炸弹的苍王,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知道如何制作这种炸弹。   而现在,这种设计的炸弹却出现在了这里。   那么身后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正活跃在横滨制造出了多起爆炸案件的【苍之使徒】。   吉良吉影语气平和,“我知道你的目标是谁。”   “国木田独步,是他吧,武装侦探社的员工。”   身后并没有传来回应。   似乎背后并没有人的存在,现场只是吉良吉影的独角戏。   但吉良吉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扭头,但他可以看见玻璃房中人的表情已经变了。   透过玻璃的反射,他能看到黝黑的走廊中似乎多出了一个身影,虽看不清身形,但泛着银白色金属光芒的手枪则异常夺目。   夺目,也能夺命。   身后的人似乎并没有为他说出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把持着枪的手很稳,把持着枪的人心也很稳。   “不知道苍王有没有和你提过,两年前曾经有人和他一起研究过炸弹。”   “我们的目标一样的。”   “你的目标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而我的目标是武装侦探社新加入的员工,太宰治。”   “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再说一遍,吉良吉影并不喜欢太宰治,一直以来,吉良吉影想要的一直是平稳的环境,就如同能让植物平稳生长的土壤,不需要太多的意外和波折。   而太宰治其人,每次的出现都会带来不幸,将他期望的平静生活砸的七零八落。   之前是□□,可能难以下手,但在消失了两年之后居然又在武装侦探社出现。   是为了织田作之助?还是为了什么?   吉良吉影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太宰治是个麻烦,是个随时会引爆的危险份子。   他只知道这一点。   所以不能让太宰成功加入武装侦探社。   而多么幸运,现在正好有人想要针对武装侦探社。   那么在针对武装侦探社的时候顺手再加上一个人,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   “因为国木田独步的告密,苍王大藏身之地暴露,导致他最终选择了自爆。你想要国木田独步为此付出代价。”   “死亡?还是身败名裂?”   “太宰治,其实是个无恶不作、恶劣到极致的人渣,而这样的他,怎么能让他加入武装侦探社。”   “既然你要针对国木田独步,那这样如何,让他眼看着自己信任的对象狠狠的背叛他的理想。然后在不可置信的痛苦中迎来死亡。”   只要设一个局,将所有嫌疑都指向太宰治。   太宰治只是武装侦探社的新人,其他人对他都还不熟悉。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时,国木田独步必定会产生纠结。   而他又是个理想主义者,在外界的压迫中,国木田独步会选择“信任”,在再后续的行动中观察、评估、考量。   但对于公众来说,淹躺就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选择了信任。   那么只要在之后创造出一个场景,让太宰治“不小心”做出来坏的选择,那么国木田独步自然会迎来“信任”的反噬。   因为你的信任导致上百人身亡。   你要为此负责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身败名裂,如此顺其自然。   “你确定那个名为太宰治的人会这么做吗?”   “他的底色本来就是纯粹的黑色,”吉良吉影想到了曾经和太宰治的对视,对方的瞳中一片漆黑,那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生死,对他来说可能并无区别。   吉良吉影也见惯了死亡,但那刻,他感觉到了太宰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存在这样的人。   吉良吉影开口:“他并不在意他人的生命,也不在意消逝了多少性命。”   “他在意的,也许只是是否有趣而已。”   吉良吉影没说的是,这也是一次选择。   织田作之助一直信任着太宰治,将其视为朋友,认为他并不会暴露秘密。   但吉良吉影并不相信。   那么就让他来看看吧。   是选择死亡,还是选择信任。   和苍之使徒的交谈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很顺利的达成了协作。   可惜的是玻璃房中的几人因为见到了苍之使徒的面目不得不被迫选择永远闭嘴。   但吉良吉影也顺利的成为了真正的受害者,等待来自武装侦探社的营救。   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   但只是为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设置的舞台,为何会将他也卷进来?   在织田作之助收到侦探社邮件,被告知苍之使徒预告绑架了飞机的那一刻。   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他被背叛了。   苍之使徒背弃了他们的合作。   吉良吉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吉良,jojo片场谈计谋真的能打过文野片场吗?(叠甲:指纯文戏计谋,不含武斗战术设置)   吉良(灵机一动):我有个好主意!   嗯,顺利被玩弄了。 第45章 苍茫的天涯是……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 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要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吉良吉影身形灵巧,在织田作之助的掩护下很快就进入了国防军事基地内部。   和外部入口处的热烈欢迎不同, 这里笼罩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他进入的似乎是曾经停放军事设备的机库,但原来的坦克装甲车已经全部被转移, 只留下了室内的一大片空地。   吉良吉影踏入了空地。   在他踏入的那一刻。   仓库的地面上突然涌现出了奇怪的线条。   直线和弧线相交错,期间夹着着未知的图案和文字, 如同传说中的魔法阵一般, 覆盖了一楼门口进口处几乎整个区域的地面。   吉良吉影自然也被涵盖其中。   脑海中紧绷的神经在叫嚣着危险。   在发现魔法阵亮起的那一刻,吉良吉影瞬间加速弹射脱离了魔法阵覆盖的范围。   已经迟了么?   吉良吉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背开始发热, 刺痛而灼热的感觉开始蔓延。   他抬起手。   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熟悉的红痕,如同刺青般深入皮肤。   不同于他在其他地方看见死者身上的红痕零。   而现在, 在他的身上出现的是鲜红如血般晕染的数字,数字13。   “居然才13吗?”一个带兜帽的身影轻轻一跃, 落到了吉良吉影前方。   他双手插兜,语气中带着调侃, “看来你的运气很差呢。”   他的年龄似乎不大,抬头间,金色的发丝从兜帽中散落。   吉良吉影对着他举起了手,赤红的数字正面对方, “所以这就是你的异能?”这自然是异能。   但和异能者打交道和与替身打交道也有相似之处。   就比如了解对方能力的发动方式和条件。   吉良吉影回想起了在玻璃房看见的场景。   当时房间中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在苍之使徒对外发送了一条什么消息后, 玻璃房中的人就像是被一股能量控制,狠狠地撞在了除玻璃外的那几面墙壁。没一会就没了生息。   所以是远程控制的能力?   吉良吉影摩挲了下食指的第二指节。   所以异能是面前的这个人发起的吗。   吉良吉影掏出织田作之助提前交给他的手枪。   有些时候,热兵器可能比异能更加值得信任。   看见吉良吉影掏出来手枪, 金发兜帽青年的脸上带上来明显的不悦,他眉头紧锁:“你,怎么能用有着这么漂亮数字的手去拿那么肮脏的东西。”   吉良吉影没兴趣和他聊天, 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   吉良吉影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制地猛然下压,脱离了枪口的子弹径直射入了地面。除了给地面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弹孔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吉良吉影还没反应过来,那被标记了红痕的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带着吉良吉影整个人飞向了后面的墙壁。   先是那只手,然后是整个身子,他重重地撞在了厚重的墙体上,他摔了下来,倒在了地面,扬起了一层薄灰。   吉良吉影感觉从手部和背部都传来了沉闷的疼痛,像是被重物碾过,连呼吸都带着沉重。   “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金发兜帽走到了吉良吉影身前,“虽然数字只有13,但身上却只被种下了三个印记。”   三个?   吉良吉影开始只注意到了右手手背上的印记,但听见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踝似乎也出现了不适当刺痛。   他理起裤脚,脚踝上的红圈数字刺痛了眼睛。   数字变了?   “你看见了吧,现在是10了呢?”金发兜帽放下了刚才挥舞的手,靠近了吉良吉影,在吉良吉影一臂之外的地方蹲了下来。   他从吉良吉影的手中取过了手枪,好以闲暇地解释道:“数字会随着攻击和时间的流逝消减。”   “你每受一次打击,数字就会减少。”   “就像刚才,3个印记受到了攻击,所以数字减3了呢。”   金发兜帽摇头:“这么重要的数字,应该好好保护才是,你怎么能让它受伤呢。”   “看着你也不像是什么关键人员。”金发兜帽将吉良吉影的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喂,小鬼,要不你和你后面的侦探社打声招呼怎么样?让他们不要再搅进这件事情里了。”   “只是走私人体器官而已,这么大的市场,我们本来可以合作共赢的。”   “我可不想被你们这样的民间异能主持吓得只能蹑手蹑脚的搬东西。我们要打可是堂堂正正的购入器官,再堂堂正正的卖出武器,要生意兴隆啊。”   人体走私和器官贩卖……   吉良吉影轻笑一声,但肺部的抽痛让他开始猛烈的咳嗽。   如果是过去,他应该会感兴趣的。   不。   应该说如果是之前的他,他一定会在这之间分一杯羹。   曾经的他会追求如蒙娜丽莎一般完美的手。   在留下那手后其他的组织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多余的废料,而这些废料却正好是面前这个组织想要的东西。   这确实是一种合作共赢。   但那只是曾经,只是一种可能。   而现在这个可能也不再可能。   “你笑什么?”   金发兜帽抬手,再次下压。   原本背靠墙壁没有倒下的吉良吉影被未知的力量按在了地面。   “我的能力可是躲不开的哦。”金发兜帽笑,“毕竟不是什么外放的冲击波之类的能力,只要是身上有‘数字’的人,我就可以让他朝着我喜欢的方向加速、加速再加速哦。”   金发兜帽的手臂朝各个方位挥舞,每一次都能控制吉良吉影朝他想要的方向加速、反向加速、或者狠狠地朝着障碍物加速。   “等到数字归零,你就会痛苦地死去了呢。”   金发兜帽用枪抵上了吉良吉影的额头:“小鬼,要不你求求我,也许我开心了就可以给你毫无痛苦的死亡了呢。”   "是么。"吉良吉影低着头,身上每一个肌肉,每一条骨骼,甚至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其实我想要的一直是过上平静的生活,这样刺激的场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呢。”   一直处于平静的社会之中,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也是没过多久就被织田作之助收养。   严格上来说,他其实没有吃过太多□□上的苦头。   吉良吉影吸了口冷气,他看着金发兜帽,眼中的戾气毫不掩饰:“好疼啊。”   “真该死呢。”面前这个家伙,还有苍之使徒那个家伙。   一发子弹直奔金发兜帽而来,落点正是金发的面前。   “所以就是你们在横滨干着器官买卖和武器交易的活。”织田作之助在二楼向着金发兜帽开枪。   在掩护吉良吉影进入军事基地内部后,他很快就解决了袭击他们的几人。   注意到了吉良吉影踏入了机库的一楼,他直接前往了二楼。   二楼有个光头壮汉在驻守,但在拥有天衣无缝的织田作之助的面前,这并不能浪费他多久的时间。解决掉驻守人员后他确实发现了通行设备,经过确认,正是可以控制飞机的那台设备。   他试图破坏设备,但却完全无济于事。   经过排查,他确定了一个事实。   要想停下这个设备,需要找到控制的钥匙。   他翻找了看守身上所有的口袋,并没有发现钥匙的痕迹。   确实,光头壮汉看着就像个打手,钥匙不太可能在他身上。   那么钥匙只可能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了一楼,发现吉良吉影陷入了苦战。   看来金发兜帽就是那个兼顾人体走私和武器贩卖的武器商人了。   他朝着金发兜帽开了一枪。   金发的武器商人退后了好几步,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那发子弹。   他看向了楼上的织田作之助。   “小哥,要下来一起玩吗?”   【作者有话说】   织田作:和我玩,你确定吗?   预告:本文明天开始倒v啦,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第46章 苍茫的天涯是……   砰砰砰!   金发兜帽朝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按下了扳机。   三颗子弹从手枪中喷泻而出。   子弹在眼中划过了清晰的轨迹, 织田作之助肩膀微抬、身体向斜后方扭转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飞驰而出的子弹便像失去了目标似的和他擦肩而过,了无踪影。   在做出以上动作的同时,织田作之助也举起了手中枪。   子弹从发热的枪口加速飞出, 目标直逼金发武器商人。   但武器商人却像是对飞射而来的子弹视而不见似的。   他的脚步扎根在了地面,稳如泰山, 只是嘴角挂起了微妙的弧度。像是嘲讽,或者是在等待些什么。   他抬起了手, 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朝着自己的方向猛的一挥手。   吉良吉影的身体在那一刻再次失去了控制,他腾飞而起, 朝着武器商人的方向开始加速。   按照这个方向和速度,织田作之助射出的子弹将会正好命中吉良吉影的身体。   然而织田作之助在开枪子弹射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其他动作。   只见他翻身越过栏杆, 直接从二楼飞扑而下。   他并没有直接冲向吉良吉影的方向,但在金发武器商人做出动作的那一刻, 却精准的揽住了在半空中的吉良吉影。   但他还是低估了金发武器商人的异能。   他能控制身上有着数字的人,让他们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加速。   而这次的加速度, 即使织田作之助抓住了吉良吉影,但并没能阻止吉良吉影加速度方向。只是让那速度迟缓了一瞬。   眼见似乎无法阻止,织田作之助一手抱着吉良吉影,一手掏出了枪, 他没有朝着向他们飞来的子弹射击, 反倒是朝着墙壁飞快的射出了子弹。   子弹飞出后强烈的反作用力让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卡顿,但这也足够他们脱离第一发子弹的袭击。   而金发的武器商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开始的自负让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行动。只想着可以通过控制吉良吉影来进行挡枪。   这是挡枪, 也是威胁。   如果他面对的不是织田作之助,也许他打的主意真的能够得逞,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吉良吉影没有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因为织田作之助射出的子弹受伤。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选择在无法改变吉良吉影方向的时候朝前面的子弹射击而改变子弹的飞行轨迹。   一切发生的很快, 当子弹和吉良吉影及织田作之助擦肩而过时,已经近乎毕竟武器商人的眼前。   金发武器商人只得狼狈躲避。   他幸运的躲开了致命伤,但子弹还是在他肩膀炸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肩膀像下流淌。   他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再也不见之前的志得意满,眼中也带上了愤怒的火焰。   “你们!你们居然敢伤了我!”   他的面部开始扭曲,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狰狞。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这么受伤了,你们都给我痛苦的下地狱去吧!”   作为控制系的异能者,金发武器商人往往只在给人种下印记后出现。   身上带有印记的人根本无法脱离他的掌控,即使之后再有其他没有带印记的人出现在现场,他也能将那些被控制的人作为自己的武器、自己的盾牌。   毕竟是同伴,他们往往会投鼠忌器,而这也会让金发武器商人成为最终的赢家。   “可恶。”金发武器商人捏紧了拳头。   他高高扬起了手,“给我去死吧!”   他已经不在乎吉良吉影的生命了,以这种加速度撞向地面,无疑会迎来极度痛苦的死亡。   甚至织田作之助也无法阻拦。   嘭——   爆裂的声音在机库中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枪就这么掉落到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机库的半空。   金发武器商人跪倒在地,他的双手不自然的下垂着,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双手不自然的抽动着,完全不受本人的控制。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金发武器商人双目赤红,他抬起头,满含杀意的衍生如剑般刺向了对面的两人。   吉良吉影已经站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小声小声的吸气,“你的控制,所谓的方向,都是用手控制的吧。”   “你知道吗?太明显了。”吉良吉影就那么淡淡的看着武器商人,“这么明显的弱点,却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吉良吉影的表情没不带任何嘲讽,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疑惑,但就是这种表情,甚至比单纯的嘲讽更加具有杀伤力。   “你在说什么!!”   “该死!该死!该死的!!”金发商人无疑是破防了,他狠狠咒骂着,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但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安静下来。   还没等吉良吉影和织田作之助说些什么,金发武器商人开口了。   他幽幽的盯着吉良吉影,“喂,小鬼。”   “你手上的数字,到多少了?”   吉良吉影和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下意识的挪到了吉良吉影的手上。   上面鲜红刺目的“05”夺人眼球,而就在两人看向那数字的同时,他们看见那个数字“5”缓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缓缓出现的数字“04”。   织田作之助:“这是……”   “哈哈哈哈哈,”金发武器商人开始发出笑声,这笑声中带着不甘,也带着恶狠狠的诅咒。   他盯着吉良吉影,就像是盯着已经被捕获但还妄图挣扎的猎物。   “你忘了吗?我说过呢,数字除了会因为受到攻击伤害而减小。”   “也会随着时间而减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鬼,你是注定要死的!”   织田作之助举起了枪,这个时候他无法考虑更多了,“快解除异能。”   金发武器商人原本跪倒在地,面对死亡的威胁,他这时反倒换了个姿势。   他大大咧咧地坐着,两只手臂失去了感知,只是不受控制的下垂着。   他无视了织田作之助的威胁。   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要。”   “我拒绝!”如果双臂还能够活动,他一定会在胸前画一个大大的X。   现在的他像一只困兽,他知道,他已经输了,而面前的两个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那么就算是死,也要拖着面前的一个人下地狱。   但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时候,他反倒感到了一阵轻松。   他盯着吉良吉影,就像是盯着一具活着的尸体,“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我双手的内部肌肉血管都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能复原了。”   他又呵呵笑了两声:“我知道,你们也不可能会让我有机会修复。”   “你们是想杀死我的吧?”看似是疑问,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他又哈哈笑了几声,“没用的,就算是我死了,异能还是会持续发生作用。”   “因为。”   “你已经成为了我异能的载体了啊。”金发武器商人语气含笑,说出了对两人来说再坏不过的消息。   织田作之助朝着吉良吉影投去了担忧的目光,“吉良……”   而金发武器商人还在说话,“说起来,你的运气还真是差呢。”   “开始的数字居然只有区区13,才没受几次伤就要死了。”   “真是倒霉的小鬼呢。”   “我说,你们要不要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直接解除能力了呢?”金发武器商人笑着说。   “毕竟还年轻啊,有着大好的未来呢。”   “求我啊,不试试吗?”金发武器商人扯着嘴角。   可能是痛苦的关系,吉良吉影一只手捂在胸前,轻轻喘着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金色的发丝上面现在灰扑扑的,布满了粉尘。   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再想了些什么。   而金发武器商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吉良吉影,内心阴暗的情绪不断上涌。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装的这么冷静?   该死的,只是个小鬼而已。   给我跪下来痛哭流泣,惊恐异常,惶恐地求我大发慈悲的放过你啊。   给我露出小丑的形态来恳求我啊。   这算什么,一个臭小鬼,现在还在面无表情的装深沉,真是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把那张脸给撕下来。   看见他内心原本奔溃的样子。   吉良吉影越是冷静,金发武器商人越是不满。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你知道吗?”   “之前玻璃房里有个人开出了数字‘98’呢,真是幸运啊。”   “如果是他的话,本来能活很久的呢。”   金发武器商人笑:“可惜啊,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只能提前死亡了呢。”   面前这些自诩为正义的侦探,如果知道有人因为他们而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的。   内心痛苦吗?会自我谴责吗?会一直活在回忆的创伤中吗?   金发武器商人很期待。   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在对面的人身上看见想要的表情。   好笑那些人的死亡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一般。   “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人是你杀的吧,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疾病而死亡的人,不去归罪疾病,而怪罪正好出现的医生吗?”   “啊,也是有可能的,像你这样无能的人,也就能找到这点理由来攻击别人了。”   吉良吉影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零散的玉石碎块落到了地上。   刚才他捂着胸前的动作,不止是因为疼痛,更是在感受着怀中“手”的存在。   而现在。   那石雕而成的手就这么在一次次的摔打加速中碎成了普通的垃圾。   吉良吉影愣愣的看着怀中的“尸体”,“她”已经“死”了呢。   无法修复的死亡。   “好烦,我不想听你再说话了。”   在被控制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金发兜帽其实是用着手臂的挥舞来控制加速的方向和速度。   自然的,他放出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第二炸弹。   现在他的第二炸弹枯萎穿心攻击虽然还是骷髅模样的小车,但能自由控制大小和数量无疑让这个能力的灵巧程度提升了许多。   唯一的遗憾就是骷髅小车爆炸的威力和小车的大小成正比。   这种肉眼不可见的小车,几乎可以在血管静脉中通行。   只要废了武器商人的手,他就无法再对自己造成伤害。   如果说其他部位吉良吉影还不太熟悉,但“手”这个部位,绝对是吉良吉影的主战场。   看不见的小车从呼吸道潜进,从皮肤渗入。   然后遍布了关键的肌肉和血管位置。   一次简单的爆炸,成功夺走了金发武器商人手部的行动能力。   吉良吉影确实没有推测错,无法控制手臂挥动后,金发武器商人确实无法再控制吉良吉影了。   但是,你不该毁了“她”的。   吉良吉影看着手中的碎块,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默默发动了能力,那些碎块瞬间化作了粉尘,一阵风吹来,手中已经不留一丝痕迹。   “你知道吗?”   “这是我至今为止最喜欢的作品。所以才会一直带在身边。”   “现在就因为你这家伙,‘她’不复存在了。”   织田作之助上前了几步,直接打晕了金发的武器商人,他不能在让他刺激吉良吉影了。   而且就算是已经确定了罪行,也要将他交给官方来处理才是,这是他们武装侦探社的准则。   作为横滨的“黄昏”,他们连接着“白天”和“黑夜”,作为非执法组织,他们要做的就是移交人员。   虽然做了这些,但他看向吉良吉影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吉良。”   吉良吉影不说话了,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也许我不该来的。吉良吉影沉默。   就算太宰治再次出现又如何呢,就算是他成功的加入武装侦探社,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但是现在自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说的话。   如果他一直呆在米花町,也许就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虽然米花町经常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案件,但并没有真正影响到吉良吉影。   他的生活一直还算不错。   反倒是回到横滨后,不幸的灾难好像不停的找上了他。   事情是这么发生到这个地步的呢。   吉良吉影甚至有些迷茫。   因为太宰治,他选择了回来,但意外发现曾经和苍之王讨论过的炸弹。   回忆起织田作之助提起过在横滨出现的苍之使徒,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将两件事情结合起来解决。   然后。   之后的发生的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也许他确实不适合干这个。   在吉良吉影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织田作之助并没有闲着,虽然很担心吉良吉影,但他并没有忘记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寻找并关停挟持了飞机的通行设备。   飞机上过百的乘客被挟持,只能按照绑匪预定的轨道飞行,而在不久后,他们就会像程序里写的那样,直接在横滨坠毁。   现在通行设备已经被找到,上面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像是连通着心跳,当归零的那一刻,会毫不犹豫的夺走生命。   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控制设备的钥匙。   楼上那个已经倒地的看守身上并没有钥匙的痕迹。   在金发武器商人昏迷后,织田作之助毫不客气的开展了大搜身。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可能是过于自信自己的能力,武器商人直接把钥匙放在了口袋中。   再次担忧地看了一眼似乎在放空状态的吉良吉影,织田作之助转身上了二楼。   倒计时还剩最后的3分多钟,虽然不算多,但也绰绰有余。   织田作之助插入了钥匙,下压后轻轻旋转。   咔哒一声。   通行设备上的倒计时停止了跳动。   成功了吗?   织田作之助发问。   他得到了好消息。   飞机成功脱离了未知无线电设备的挟持,机组人员成功夺回了飞机的控制权。   在机长控制下的飞机虽然还在横滨上空盘旋,但顺利降落将会成为预定的既定结果。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手机的消息,轻轻松了口气。   但吉良吉影的不对劲还是让他没能完全放下忧虑。   他再次来到一楼的机库,吉良吉影正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红痕再次变化了。   红圈中的“03”缓慢淡去,“02”则缓缓浮现。   织田作之助站到了吉良吉影的身侧,犹豫许久,还是伸手搭上了吉良吉影的肩。   这几年,他已经好久没有对吉良做过这种动作了。   但这个时候,他觉得也许他需要自己。   这次吉良吉影没有无视织田作之助。   “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应了声,他侧着身,注视着吉良吉影,目光中满是认真,“放心,没事的,有我们在呢。”   确实还是个孩子呢,织田作之助心想,现在的吉良还没有曾经的太宰大。   吉良吉影看着自己的手,从蒙娜丽莎的手开始,他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梦中情手”,但他也并没有放松过自己的手部管理。   即使从事着石雕这种工作,但定时的修剪和护理让他的手部一直维持着健康的成色。   但现在,在他的手上却出现了丑陋的如同刺青般的红痕。   而这红痕上的数字甚至关联着自己的生命。   “作之助,我会死吗?”   吉良吉影盯着手中变化的红痕,如刺青般深入皮肤。   如此刺眼,如此,丑陋。   多可笑啊,一直追求着完美的手,但在自己的手上却留下了这种恶心的印记。   一想到就算自己死亡,手上化作数字零的红痕还会跟着自己,吉良吉影感到了一阵绝望。   织田作之助拍了拍吉良吉影的肩膀:“没事的,等……”   “欸嘿,我好像听见谁要去死了?”熟悉而欢脱的声音打断了织田作之助的话。   卡其色的风衣彰显着存在感,太宰治脚步轻快的踏进了机库。   “JoJo你要死了吗?”太宰治贴近了吉良吉影的脸,“真是让人难受啊。”   “你。”   “怎么能死的比我还早呢?”   “啊,好想要没有任何痛苦的死亡啊,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梦幻的体验吧。”   “不过你这个小鬼就算了,并不想和你在同一个时间段死亡呢。”   国木田独步跟在太宰治身后踏进了机库,听见太宰的话不由低吼了一声:“太宰。”   太宰治撤回了自己的脸,他笑着向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呦,织田作,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但他并没打算听织田作之助的回复,而是直接开始了丝滑的告状。   "织田作,我刚才可是差点就要死掉了呢,"太宰治的四肢到处飞舞,像一条条灵活的海草,“国木田刚才可是直接朝我开枪了呢。”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黄泉彼岸站着的美杜莎小姐姐,她朝着我笑,还说要给我做能遗忘掉所有烦恼的汤。那一瞬间,我就直接陷入了爱河。”   “黄泉彼岸站着的才不会是美杜莎,煮汤的是东方传说里的人物吧为什么会是美杜莎煮汤。”国木田独步忍不住吐槽。   “国木田君不知道吗?”   “其实东方地府和西方冥界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因为文字和翻译的不同所以看起来是两套体系。”太宰治信誓旦旦,“其实美杜莎和孟婆是一个人。你快记下来。”   国木田独步打开笔记本掏出了笔:“原来如此,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国木田君信了吗?”太宰治提前退后了好几步,躲避可能出现的攻击,“骗你的哦。”   “太宰!!”国木田独步拳头一紧,手中握着的笔直接宣告了阵亡。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吉良吉影手中的红痕,还是数字“02”,再看了眼还在和国木田独步打闹的太宰治,决定再等等。   不急,让太宰先发泄一下精力。   太宰治有着能吸引人目光并且自成一个世界的能力。   在他踏进机库的那一刻,吉良吉影的目光就下意识地飘到了他的身上。   太宰治,他这次回横滨主要打算针对的人。   现在如同小学生一样和人打闹着。   吉良吉影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这样的人,自己是怎么觉得他“危险异常”,“必须铲除”的?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吉良吉影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痕再次发生变化。   “02”的数字慢慢淡了下去。   看来作之助确实是对的。   他和太宰并不是敌人。   虽然有点迟了。   吉良吉影在内心默默叹息,但想到作之助能有这样的朋友,之后也算拥有多彩的生活了。   吉良吉影想了很多,想到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想到家里几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他的礼物,想到还和人约了在横滨的物料互换,想到位于米花町的部分事业。   也许人死前就是会出现回马灯的吧,这个时候的吉良吉影内心无比的平和。   他的心爱之物已经死了。   红色的“01”缓缓出……   据说变成数字零的时候人会痛苦死去,吉良吉影瞥了一眼武器商人手旁掉落的枪,考虑diy的可能性。   红色的“01”逐渐显……   数字消失了,连通圈着数字的红圈刺青。   它们消失了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在吉良吉影手中出现过。   啊?   吉良吉影抬头。   他和太宰对上了视线。   “欸嘿,”太宰治抬起手,浮夸的张开了五指,在吉良吉影面前展示自己的手指柔韧度,“我没有说过吗?我的异能,是可以将所有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哦。”   【作者有话说】   终于…… 第47章 苍茫的天涯是……   太宰治的手在吉良吉影面前疯狂舞动, 充分刷新自己的存在感。   他和吉良吉影贴的很近,像是要将吉良吉影所有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中。   吉良吉影恍然,原来是这样, 原来太宰治拥有将一切异能无效化的能力。   那么之前自己的替身没有生效也就可以解释了。   所以太宰治这个人,在最开始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啊。   “看来你的情报收集能力, ”太宰治下了评判,“完全不合格呢!”说着, 高举着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吉良吉影愣愣地抬头。   太宰治, 确实是个可怕的男人。   但似乎确实也值得相信。   看样子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异能了。   但目前为止却一直没有人知道太宰治知道吉良吉影的异能。   所以。   吉良吉影握住了太宰治的手。   太宰治确实是像织田作之助说的那样,是个好人啊。   吉良吉影的嘴角挂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笑。   什么嘛。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遇见织田作之助也算是自己的幸运了。   “你在想什么?”   “表情有点恶心了。”太宰治缩回了自己的手, 夸张的在自己的大衣外侧擦手。   “虽然知道你对手一直很感兴趣,但是!”   “哒咩!”太宰治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啊, 这个都知道吗?   不过……   算了。   吉良吉影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感动。   果然,他还是和太宰治不合。   “那么现在问题是都解决了吧。”太宰治一拍手, “一起回去?”   “我可是收到织田作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借车赶过来了哦。”   “最好能在失主发现前还回去呢。”   失主发现前?   这真的是借吗?   不过作之助给太宰治发短信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吉良吉影试图回忆,但那个时候的他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并没有注意织田作之助的动作。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毕竟只有太宰你能解决吉良的问题了。”织田作之助语气很淡,像是说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不愧是织田作/作之助啊,几个人不由的在心中感叹。   国木田独步走向了倒在地上的金发武器商人。   “他就是幕后黑手吗?”两指贴近劲动脉,还活着。   “横滨出现的游客失踪案件确实和他有关。”   吉良吉影指了指昏迷在地的人:“从事人体买卖和武器贩卖, 还和扎德基埃尔有过合作。”   国木田独步了然:“所以他就是苍之使徒?”和两起事件都关联的幕后黑手。没有想到居然是面前的金发兜帽青年。   出乎意料的, 他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   “不,苍之使徒另有其人。”   “是谁?”国木田独步皱眉,追问道。   他开始回忆, 这其中还出现了什么人的身影。   “佐佐城信子。”吉良吉影的话掷地有声。   “她就是苍之使徒!”   什么?!   最难以置信的是国木田独步,他猛地抬头,嘴巴张张合合, 最终只蹦出了一句,“怎么会呢?”   那个时候她沉没于玻璃水箱中,看向自己的希冀的眼神,之后的相处之间也是一派恬静。   黑长的头发,不戴眼镜的眼睛显得十分明亮,当她看向你的时候,宛若眼中只有你一个人的存在。   会关心普通社员的生活,笑起来的时候如春风拂面。   这样的佐佐城信子小姐,怎么会是苍之使徒呢?   吉良吉影并没有打破国木田独步滤镜的自觉。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已经确定佐佐城信子背弃了他们的约定,甚至想要他直接死在金发武器商人的异能手中。   既然佐佐城信子对他有所隐瞒,那么现在活下来的他自然也可以选择将一切托盘而出。   国木田独步摇摇欲坠:“这一切,居然都是佐佐城信子小姐做的吗?”虽然似乎还带着疑问,但国木田独步的内心已经选择了相信。   佐佐城信子是苍之使徒这个答案,能完美解答之前出现的各种疑问。   但他还有个问题,“所以,苍之使徒佐佐城信子小姐,和苍之王是什么关系。”他话说的很慢,但在问题被完全吐出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苍之王就是佐佐城信子小姐两年前分手的前男友。”太宰治开口,“我问过她是否单身,她就是这么回答的。”   “我和男朋友已经分手两年了,现在的话,应该算是单身状态。”   “她是这么说的,当时你也在现场吧,国~木~田~君~”   确实,当时的国木田独步确实也在现场,但那个时候他满心都是没有想到佐佐城信子居然现在还是单身,完全没有思考其他问题。   没有想到。   但既然已经确认了身份,国木田独步压下了曾经的悸动,“那我们要尽快将他抓捕归案才是。”   国木田独步想起了什么,“糟了!”他慌乱的掏出了手机,“她还在侦探社,不会对侦探社不利吧?!”   现在留在侦探社的大部分都是文员,照顾受害者佐佐城信子小姐还行,对阵苍之使徒对她们来说就过于超过了。   “佐佐城信子小姐?”侦探社的座机传来了对面的声音。   “她在你们离开不久后就告辞离开了。”   “说是还有事情要处理。”   国木田独步放下了手机。“所以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找到佐佐城信子小姐的踪迹。”   “我联系下六藏。”说着又想拨通电话。   田口六藏,少年黑客,父亲死于苍之王的自爆中。   国木田独步举起的手迟迟没有拨动按键。   六藏那孩子如果知道苍之使徒是谁的话……   会冲动行事的。   不能让那孩子处于危险之中。   不能告诉他那个消息。   吉良吉影不知道国木田独步想了些什么,但他上前按下了国木田独步的手:“你找到她了,然后呢?”   “什么?”   抓住苍之使徒将其绳之以法,这不是自然的事情吗?   “但是,法律真的能制裁她吗?”一直站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开口了,“毕竟在明面上,她什么都没有做。”   苍之使徒案件中安置炸弹的是扎德基埃尔,和扎德基埃尔有合作的是外国的武器商人,目的就是在横滨的暗处开展人体走私活动。   完美的逻辑闭环,金发的武器商人似乎就是导致了这一切的元凶,这之间根本没有佐佐城信子存在的痕迹。   佐佐城信子一直藏在身后,就算知道她是苍之使徒,但也无法用现有的法律给她判罪。   没有证据。   她就是无辜的。   “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吉良吉影不甘,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下意识地想要摸摸怀中的手寻找安慰,但摸了个空。   是了,随身携带的“她”已经因为金发武器商人的异能“死”了。   吉良吉影目光沉沉,已经将佐佐城信子这个名字记上了黑名单。   “如果她要躲藏的话我们可能确实没有办法,”太宰治摊手,“但是她可是有目标的。”   目标?   “国木田独步,将苍之王的地址泄露给了军警,最终导致了苍之王的自爆而死。”   “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啊,国木田君。”   “她还会出现的。”   重型车辆轰鸣的声音急速逼近。   机库的铁皮被直接撞烂,一辆重型皮卡冲撞进了这个曾经装载着军用设备的机库。   皮卡的驾驶座上,佐佐城信子目光死寂,但嘴角仍挂着温柔而恬静的笑容。   她锁定了几人的方向,猛地踩下了油门,   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48章 苍茫的天涯是……   在他们还在考虑要如何找到真正的苍之使徒的时候, 佐佐城信子居然自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确实是出乎众人意料的发展。   他们有考虑过佐佐城信子之后可能还会做些什么,考虑过要如何找到她的踪迹,考虑过要如何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确实没有想到佐佐城信子她会选择如此粗暴的方式。   就算想要国木田独步付出代价, 但也不必通过这种方式吧。   面对重型皮卡的冲撞,几人没有托大, 纷纷避让开来。   但显然佐佐城信子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猛的一踩刹车打满了方向盘。   重型皮卡才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而重的漂移弧度, 找准方向后直冲国木田独步而来。   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保持了距离, “国木田君,看来你罪孽深重呢。”   “要好好赎罪才是。”   “可恶, 不要再站在一旁说风凉话了!”国木田独步再次躲过了一次袭击。   虽然看起来很惊险,但大家毕竟都不是普通路人, 再加上重型皮卡的身形笨重,每次掉头都给他们流出了充足的时间。   出了突然的出现让几人一懵之外, 几个人很快就有了新的行动。   “独步吟客——”在一个翻滚躲开袭击的同时,国木田独步撕下了笔记中的一张白纸。   “散弹枪!”   一道白光闪过, 国木田独步手中的纸张成功变成了一把枪。   他用那把枪朝着皮卡的方向射击。   散弹枪不需要繁琐的瞄准校准,容错率极高,是这个时候最稳妥的选择。   扣动扳机的瞬间,数十枚钢珠高速喷射而出, 形成一张覆盖数米范围的扇形弹网。   完全拢盖了佐佐城信子驾驶着的皮卡车。   面对铺面而来的弹珠, 佐佐城信子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钢珠的威力相对于子弹来说并不大,但却是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车前方的玻璃被钢珠击中, 产生了一道道雪花般的裂痕,在冲击下完全碎裂开来。   织田作之助踩着车速减慢的一瞬间飞身爬上了车顶,在玻璃碎裂的那一刻直接滑进了驾驶位。   在这一刻, 佐佐城信子的袭击似乎已经注定了失败。   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佐佐城信子自然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对手。   失去了驾驶人,皮卡车速渐慢,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在织田作之助进入驾驶舱的那一刻,佐佐城信子就知道这个计划失败了。   但这也是自然的,毕竟武装侦探社的几人都不是普通人,才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死于普通的车祸。   因此在看见织田作之助进来的那一刻,她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本来也没有想着靠这辆车来解决国木田独步。   佐佐城信子的双手被压制在身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她并不在意。   “佐佐城信子小姐,可以告诉我们你还做了什么吗?”太宰治知道计划安排了这么多的佐佐城信子必然不会相信普通的车能带给他们什么伤害。   她绝对还做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准备。   “很明显,她准备了炸弹。”在织田作之助压着佐佐城信子将她拖下车后,吉良吉影绕到了车后。   车的后备箱打开,里面的炸弹看样子就不简单。   “这……”国木田独步也来到了车后,他看见了车后备箱安置的炸弹,微微一愣。   但他很快自己说出了答案,“这炸弹和我们在钓具店看见的炸弹非常相似。”   这是个不幸的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钓具店的炸弹据说爆炸时能带来近200米的冲击燃烧半径,既然如此相似,看来面前这个炸弹也不逞多让。   “既然如此,那这个炸弹就正好交给你们了,你们怎么解决钓具店的炸弹,也怎么解决这个炸弹就好。”吉良吉影开口。   “话虽然是这么说,”国木田独步犹豫道,“我们前往现场看见的炸弹是通过信号远程操控爆炸的异能炸弹。”   “我用独步吟客的异能具象化出了信号屏蔽器。”   “而太宰的异能正好可以解决异能炸弹。”   “你们直接切断了炸弹引爆的源头渠道吗,确实是个讨巧的做法。”   “在现场不远的地方我们还发现了扎德基埃尔的尸体,我们本来以为是他制作完那最后一个炸弹后就被放弃了。”   “现在看来他不是只制作了钓具店那一个炸弹,还有面前的这个炸弹。”面前的炸弹确实和位于钓具店的炸弹非常相似,国木田独步并不是专业的防爆人员,但炸弹上跳动的数字无疑彰显着面前的炸弹其实是个单机定时炸弹的事实。   而这个炸弹显然并不是异能炸弹,而是纯手工机械炸弹。   “还有46秒。”   40多秒跑200米,时间看起来还算充裕。   然而这并不是普通的跑道,作为已经废弃了的旧国防部军事基地,这里已经覆盖了茂密的灌木植被,肉身穿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附近都是荒地,军事基地本来就远离人烟,既然无法解决炸弹,我们还是先撤离吧。”国木田独步提出了建议。   这确实是非常合理的想法。   “确实,我们的车还停留在外面。”织田作之助在收到袭击后很快就解决掉了那几个人,车辆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没用的,你们停在外面的车已经被我破坏了,没有车,你们别想逃离出炸弹的范围。”佐佐城信子冷冷的看着几人绕着车后的炸弹打转,只在国木田独步提出要离开时笑着说出他们已经无法脱离的事实。   “既然我们自己的车不行,”织田作之助指了指面前的皮卡,“直接开这辆车离开也是可以的吧。”   确实,散弹枪的钢珠虽然砸碎了玻璃还在车身上留下了坑洼的痕迹,但并不像子弹那样会对车轮造成穿透性的伤害。   也就是说,这辆车确实是属于可以运行的状态。   “至于后面的炸弹,刚才车辆这么猛烈的运行都没有问题,那么应该也没有要保持平衡的要求,直接将炸弹扔下车开车离开就好。”   说干就干,炸弹很快就被平移到了地面。   但之前还彰显着力量的皮卡在这个时候却怎么也打不上火了。   佐佐城信子:“如果你们在发现的一瞬间就离开,可能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但现在,看来你们只能陪我了。”   国木田独步打断了佐佐城信子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眼中含着一股无名之火,但在那火焰之下却藏着不解的疑惑。   他一直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也曾和佐佐城信子交谈过,所以他知道佐佐城信子其实也向往着理想的国度,他不明白为什么佐佐城信子会做出着一切。   “因为理想的一直不是我,是他,渴望拥有一个没犯错的世界,因此不惜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   佐佐城信子脸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他其实很善良,是因为我,我向他提议了以暴制暴的手段。”   “所以,其实是我害死了他,”这话其实已经憋在了心中许久,她的内心一直背负着隐性的负罪感。   终于,两年后的今天,一切将迎来终结。   爱人以理想殉道,她一直无法接受对方白白死去,认定罪魁祸首是提供情报的国木田独步、袖手旁观的侦探社和失效的整个司法系统。   在一次次的袭击终司法系统已经受到了重创。   而现在,现场集齐了国木田独步在内的侦探社骨干,能带着他们一起,也算对苍王有所交代了。   等等,说了这么多话,时间应该早就超过了,为什么炸弹还没有爆炸?   “你在疑惑为什么炸弹还没有爆炸吗?”吉良吉影挥了挥手中的指甲刀,并不起眼的小工具在这个时候张扬的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最终,佐佐城信子是苍之使徒的证据不足,但以炸弹犯的身份被军警接管。   “啊,终于结束了呢。”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要可要好好休息一下,让我想想,是找一颗充满活力的树让脖颈感受束缚的快感呢,还是选择去河边来一场所走就走的漂流?好难选,对了在河边选一棵树就好了!”   “国木田君,我后面还有事情,工作就交给你了!”说着便哼着殉情和自杀飘出了门外。   国木田独步瞥了一眼离开的太宰治,拳头紧了紧,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摊开了最新的报纸,他推开众多记者离开侦探社的图片印在了显眼的位置。   他翻了好几家报纸,“奇怪,为什么都没有太宰的身影。”照面中最多只出现了太宰的卡其色大衣,在重重包围中,作为那天被议论的主角的太宰治,居然没有留下一张照片。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踏上横滨的土地都两天了,吉良吉影都还没回家一次。   吉良吉影告别了织田作之助,打算回去一趟。   还好行李在司机被捕的时候就被转运到了侦探社,要不然他还要考虑自己的行李现在流落到哪里了。   想到这里,吉良吉影不禁又想起了被武器商人毁掉的满意之作,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的他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创作了。   手机亮起。   【老师听说你回横滨了,有机会面交吗?】是一位位于横滨的网友,据说养了一堆娃娃。   吉良吉影对此并不了解,是他看到了吉良吉影的作品后自己找上门来,希望能给自己的孩子定制手部组件。   目前为止合作的都还算愉快。   吉良吉影想了想自己行李中专门携带的三分娃的替换手,很愉快的回复了信息。   【好,约在哪里?】 第49章 杀手皇后VS杀人侦探   名为Another的网友是在吉良吉影开始进行手部创作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个时候的吉良吉影才刚入门, 选择了据说是门槛最低的石塑粘土。   并没有专门去找什么老师,吉良吉影自己找了相关的资料,稍微了解了下材料后, 就直接非常头铁的开始上手制作属于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可惜的是闭门造车虽然能做出造型,但总是会出现各种奇怪的问题。   面对各种解决问题的方案,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那种。   他选择了向网上的论坛求助。   只要将自己碰见的问题和作品发上去,就会聚集到一群热心的同好。   他们毫不吝啬的指出问题的原因, 并分享自己在用石塑作品时用到的小窍门。   用铁丝做骨架, 用粘土去雕塑,湿土需要自由的改角度改手势, 而当干透了后就只能通过打磨切削。   从手掌的形态肌肉的起伏,再到皮肤血管纹理指甲指缝, 都需要大量的打磨调整。   也许是过于了解,也许是确实有着这方面的天赋, 吉良吉影的进步很快。   论坛成功见证了他手艺的蜕变。   而在吉良吉影进阶不久后。   名为 【Another】网友找上了他。   【Another】:老师,我好喜欢你做的手, 兼具了女性的柔美与坚韧,能感受到你对手投注的爱意,请问能约小号手的树脂翻模吗?   这超出了吉良吉影当时的储备,但他有自己的关注点。   “小号手?”   是的, 吉良吉影最开始的作品是从小小的粘土开始的, 但自从掌握出来可以用铁丝搭骨架的诀窍之后,吉良吉影就再也没怎么选过先制作出一些小号手来练习。   这也就导致吉良吉影在论坛上仅存的几个小号手的照片,都各有各的扭曲和抽象。   毕竟都是最早期自己摸索的作品。   难以置信, 居然会有人在那样的手上看见了他投注的爱意。   真的吗。   就连吉良吉影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将那小小的作品打磨完成甚至上色的。   而后涌上来的才是疑惑。   树脂翻模是什么?   网友似乎确实很喜欢吉良吉影的手,划掉,喜欢吉良吉影做出来的手。   但并不是开始的那几个版本。   也给吉良吉影解释了树脂翻模的步骤和作用。   或许是网友一眼看出了自己投注热情创作是属于女性的手, 或许是因为他看出来吉良吉影内心想要表达的东西。   吉良吉影同意了。   ……   网友是个养了很多孩子的大户。   和喜欢手将女性的手作为自己女朋友的吉良吉影不同,他喜欢收集和打扮人偶。   虽然网友并没有承认他将那些人偶视若己出,但吉良吉影认为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   就像他也不会在论坛上喊着自己将那些手视若女友。   有着相似而不完全相同的爱好。   明明没有见过面,但吉良吉影一直和网友相处的非常愉快。   在交易间,吉良吉影也知道了网友长期在横滨活动。   许久没有回到横滨,再加上网友最新定制的三分手已经完工,吉良吉影在出发前告知了他自己要回横滨的消息。   几天过去才接到回应的消息,吉良吉影并不感觉意外。   毕竟名为【Another】的网友并不是第一次这样,经常性的会毫无预兆的断网一段时间。   让让怀疑【Another】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手机受到控制的未成年。   【Another】否认了这一点,并提出了见面以证清白。   吉良吉影确实有些好奇【Another】是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爱好不同,但吉良吉影确实能感受到交谈间的契合感。   感觉他也是个会安于平静生活的人。   吉良吉影心想。   吉良吉影和【Another】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经常推出让人眼前一亮又一黑的咖啡盲盒 ,深受年轻人喜欢。   甚至有许多其他城市的年轻人慕名而来。   【Another】:我带了见崎鸣,你可以来找我。   吉良吉影收到了【Another】的消息。   见崎鸣,应该是【Another】最喜欢的一个人偶,据说出门时经常随身携带。   吉良吉影见过那人偶的照片,是个带着呆毛的妹妹头人偶,鲜红的右眸,在左眼上还带着一个雪白的眼罩。   虽然不知道【Another】为什么要给玩偶加上眼罩,但吉良吉影选择尊重。   就像他尊重曾经的太宰治一样。   见崎鸣是个三分娃,“分”代表着真人身高的几分之几,而这个行业一般将真人的基准身高设为了180cm   也就是说光是娃的高度就有60厘米左右了。   带着这么大的人偶,几乎每个进入咖啡馆的人都要向见崎鸣和她的主人行注目礼。   确实不用担心会找不到人。   见【Another】已经到了地点,吉良吉影提着打包好的袋子,脚步迈得更大了些。   然而当吉良吉影到达咖啡店的时候,咖啡店却已经被封锁了。   怎么回事?   吉良吉影将自己融入人群中,探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咖啡厅发生案件了,据说是有人投毒。”   “什么?真的假的?有人遇害了吗?”   “还能抢救吗?能抢救的话要叫一下救护车吧。有人看见救护车吗?”   “不知道,没人叫救护车的话应该是没救了吧。”   救护车……   吉良吉影的DNA动了,猛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的DNA上绝对被刻了奇怪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的远离了那几个正在讨论是否要叫救护车的人。   咖啡店面向街道的位置全都是大片的玻璃窗。   这是为了顾客坐在窗旁喝咖啡时,可以尽情欣赏窗外的风景。   而这也方便了吉良吉影,他挑了个人少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Another】。   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肤色透着不见天日的苍白,金发微卷,墨镜后一双金瞳藏着冷光。   他单手抱着一身红色条纹黑裙的见崎鸣人偶,站在了咖啡厅最正中的位置,衔着烟斗,嘴角的笑斯文又刻薄。   和吉良吉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从来没有想过【Another】会长得这么……散发着寒意。   在他想象中养着一堆人偶孩子的【Another】也许会是另外一个织田作之助。   咖啡厅里面的说话声透过玻璃,听的不太仔细,但也能听出是【Another】在指认凶手。   好快。   【Another】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咖啡馆应该还一切正常,要不然【Another】大概率会在信息中说明这一点。   而从吉良吉影接到信息到他到达这个咖啡馆,实际上也就过去了不到10分钟。   10分钟不到的时间,居然就已经确认凶手了吗?   吉良吉影心中猛的一跳。   幸好他们并不是敌人。   这么想着,他更凝神听咖啡馆内的声音。   “凶手就是你!那位穿着蓝色衬衫的眼镜男。”【Another】一手抱着见崎鸣,眼神如同带着寒意的刀,直直刺向了了咖啡厅中一名穿着蓝色衬衫,戴着圆框厚重眼镜的男子。   蓝衣眼镜男皱眉:“开什么玩笑,他是我朋友,我们从并盛来横滨旅游,还是他约我们来这家咖啡店的,我有什么动机动手。”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理由。一般嫌疑人动手都会选择自己相对熟悉的地方,这样才方便他们销毁证据。   专门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在人群包围之中动手,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咖啡馆中的其他客人听见他们是从外面来的横滨,决定排除黑医眼镜男的嫌疑。   “而且,”黑衣眼镜男再次开口,“你没发现他是急性过敏的症状吗?”   咖啡馆内的客人再次骚动起来。   确实,如果是过敏的话,可能真的是意外。   而这场意外的凶手,则指向了这个咖啡馆。   见自己得到了一堆赞同,蓝衣眼镜男的底气更足了些,他收起了脸上的悲容,将责任的元凶指向了咖啡馆。   “我的朋友对花生过敏,你们的咖啡中是不是放了花生相关的物质?导致他喝上咖啡的时候过敏死亡。”   这家店的爆火是因为推出了所谓的盲盒咖啡。   只要花上一杯普通咖啡的钱,就有机会体验一次咖啡师的现场随机萃取制作。   你可能会得到一杯完美到难以想象,甚至无法刻复刻的美味咖啡,也有可能得到一杯令人作呕的绝顶“中药”。   除了过敏原甜度和温度,其他一切都看咖啡师的安排。   蓝衣眼镜男指责咖啡馆在咖啡中加了花生类的物质,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嫌疑人的范围一下就从死者同行的三人,扩大到了咖啡馆所有的后台员工。   一个穿着咖啡厅工作服的年轻人急了,“你不要胡说,你们那桌的咖啡都是我做的,里面绝对没有放任何的坚果和花生类的物质。”   “你朋友点咖啡的时候和我们强调了,所以我做的时候绝对没有放花生碎,甚至连一点浆果碎、坚果味浓缩都没放。”   “谁知道呢,口说无凭。”   “我,我们店有监控,可以调监控!”年轻人寄希望于监控能证明自己。   “我的朋友是急性花生过敏,就算你在做我们那几杯咖啡的时候没有加花生相关的物质,那么你今天有碰过花生或坚果相关的东西吗?”蓝衣眼镜男咄咄逼人。   “或者我们直接检测一下我朋友喝的这杯咖啡,看里面是否会有花生类的物质。”蓝衣眼镜男指了指死者旁边的咖啡,甚至没有用手去触碰。   “万一就因为我手碰了一下,那个抱着娃娃的家伙就说是我下的毒可怎么办。”   年轻人不说话了,作为一天需要制作几十杯咖啡的咖啡师,他无法保证自己从来没有碰过坚果类的原料。   “哈,看来凶手很明显了 。”蓝衣眼镜男说道,甚至朝【Another】扬了扬头,对这个抱着娃娃装侦探的家伙表示不满。   “就你这个水平还假装侦探破案,抱着你的娃娃回家过玩过家家去吧。”   【Another】冷笑出了声,嘴角微微弯起,咧出了一道刻薄的弧度。   “我确实该佩服你胡编乱造的能力。”【Another】浑身散发着冷意。   “记者喝的咖啡中确实含有花生类的浓缩物质。”   “但那来源绝对不是咖啡师,就算是急性发生过敏,这座咖啡馆里面制作的咖啡也绝对达不到3分钟即死的地步。”   “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花生浓缩液,你愿意将你右手的袖子理起来,让我们看看你贴臂存放的针管吗。”   “”我想那针管中应该还存着花生浓缩液的痕迹。”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这一桌的4杯咖啡是你去前台一起拿的吧。”   【Another】眼中的冷意更盛,“你就是在这途中在咖啡中加入了浓缩液。”   蓝衣眼镜男的额头上肉眼可见的冒出了冷汗,“怎么可能?虽然是我端的咖啡,但是其他人可以作证,死者他是第1个选咖啡的人,我怎么能预见他选的是哪一杯咖啡。”   “你不能因为这种原因就判定我是凶手,就算是警察抓人也要讲究实证。”蓝衣眼镜男死不承认。   【Another】没有兴趣再陪蓝衣眼镜男纠缠了,因为这次意外,他和老师的见面时间又要推迟了。   他本来还想把见崎鸣介绍给老师呢。   “如果检测咖啡的话,你们会发现只有死者的那一杯咖啡中含有花生类的物质。”   “而为什么死者是第1个挑咖啡的,却会精准的挑中了那一杯对他含有致命过敏源的咖啡。”   “那是因为他是个强迫症。”   “虽然是咖啡盲盒,但咖啡上面的拉花都是相似的图案,而作为强迫症,他会选择更为左右对称的那一个。”   “你只要在断咖啡时选中最为规整的一杯咖啡注入花生浓缩液,再将其摆正。这杯咖啡就有非常大的概率被死者挑中。”   “而他确实也选择了这杯咖啡。”   “所以凶手已经很明显了。”   【Another】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冰,掷地有声却又带着寒意。   “另外,我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你不会因为你的罪行被警察逮捕的,你最终的归宿不是监狱——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叫作‘杀人侦探’吗?” 第50章 杀手皇后VS杀人侦探   自称为“杀人侦探 ”的男人没有立刻解释这个名号的意思, 反倒开始 自我介绍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绫辻。”   "杀人侦探?"吉良吉影喃喃出声。   那是什么?   吉良吉影确实没有想到,【Another】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居然是一个侦探。   虽然看到【Another】的装扮时有所猜测,但对方亲口承认了侦探的身份, 则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但是,这个侦探的前面为什么要加个“杀人 ”?   以杀人而成名的侦探吗?   这实在是诡异。   莫非这个世界的杀人犯只要当了侦探就可以到处游荡了吗?   所谓的侦探豁免?   吉良吉影回忆了一下, 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除了有异能之外,司法体系应该和他之前的世界差不太多。   就算是前段时间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也是用了两年的时间洗白档案后才成为了侦探社的一员。   所以“杀人侦探”到底代表着什么?   虽然吉良吉影内心疑惑, 但现实的时间并不以他的思考而停止流动。   咖啡馆内的很多人也对【Another】的话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甚至有些顾客还不着痕迹的退了好几步,力求远离自称为“杀人侦探”的金发男人。   毕竟这个名号怎么听都有些不太妙的感觉。   咖啡馆的位置并不大, 甚至有人为了躲避“杀人侦探”的视线,不惜靠近了那个被指认为凶手的蓝衣眼镜男。   虽然蓝衣眼镜男可能是杀人凶手, 但他的凶器只是花生浓缩呀。   只要不对花生过敏,蓝衣眼镜男对他们可以说是几乎无害的存在。   而将杀人两字挂在自己名号上, 这个侦探听起来更加不像是什么好人。   比起携带装满花生提取浓缩液的蓝衣眼镜男,他们更畏惧杀人侦探。   自称杀人侦探的绫辻用带着皮套的手指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   “如果我是你们, 可不会在这个时候靠近他。”   “一个忠告,现在理他远点还来得及。”   站在蓝衣眼镜男附近的顾客在莫名而来的一阵冷风下打了个寒战,在未知的恐惧下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莫非……面前的这个杀人侦探打算杀掉他认定的嫌疑人吗?   围观群众惶恐着。   蓝衣眼镜男的周边也空出了一大片空白地带。   蓝衣眼镜男眼神飘忽,看着周边远离他的人群, 感到了一阵慌乱。   “喂, 你不会想亲手动手杀了我吧?!”   蓝衣眼镜男色厉内荏,“你不可以为我动手,那可是故意杀人!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且, 你就这么确信一定是我做的吗?”   蓝衣眼镜男的视线扫向了围观群众,想要争取更多的支持,“你们就这么相信他了吗?他的推理还是有很多漏洞的吧, 所谓的推理可能只是他的表演而已。”   “花生坚果过敏可以通过推理得知,但他是怎么知道我朋友有强迫症的,还说我利用了这一点进行了下毒。这绝对是子虚乌有的污蔑。”   “推理,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必再做无畏的挣扎。”   绫辻微微低头,脸上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了他泛着金的瞳。   那双金瞳的视线径直刺向了蓝衣眼镜男,像是能破开一切的虚妄,就这么扎入了他的内心,似乎他的一切所思所想都无处遁形。   “在我说出推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绫辻的有志不带有任何情感,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蓝衣眼镜男被绫辻刺痛,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被绫辻告诫要远离蓝衣眼镜男的群众也跟着四散保持距离。   吉良吉影看着这一切,开始 有些百无聊赖,其实他并不关心所谓的凶手。   只想着警察几时过来,和几时能解决问题。   毕竟他来咖啡馆的主要目的就是和【Another】见面面基。   侦探又怎么样?杀人又怎么样?这一切都不能激起他的任何情绪。   他其实也不在意杀人侦探是不是真的会动手杀人。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真善美的好人。   话说,他的身边确实聚集了一堆侦探和一堆杀人的家伙。   吉良吉影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摇了摇头,将突然的感慨甩出脑海。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余光感受到身后有股白光划过,他扭头,两个搬着镜子的工人正从街道经过。   路过的镜子毫不客气的将接受到的太阳光全部反射了出去。   反射的光线随着工人的移动而变换着角度和位置。   “啊——”   其中一束光正好照进了咖啡馆,一个正在后退的顾客一时不查,被这光线晃了眼 。   他一个脚滑,跌倒在地。   而这也打破了咖啡馆中的沉默。   蓝衣眼镜男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趁着众人的目光被跌倒的顾客所吸引,拔腿就开始朝着咖啡馆门外跑去。   现在警察还没有来,即使有着所谓的侦探推定他是真正的凶手。   但这一切都还没有板上订钉。   他还有机会。   他可以回到并盛,那里普通的警察根本无法进入。   和横滨的异能者有异能特务科统管相似,并盛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   至于回到并盛之后要怎么办,总是会有办法的。   绫辻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关注拔腿就跑的蓝衣眼镜男。   他只是盯着店门口放置的巨型装饰物。   那是一个巨大咖啡状摆件,咖啡杯的顶端端放置着一个礼物盒 ,礼物盒完全覆盖了咖啡杯的杯口,上面还系着巨大的蝴蝶结飘带,底部的飘带随风飞舞,温柔而无害。   这是咖啡馆为了契合店内最近的盲盒主题专门定制的装饰,完全覆盖着的杯口的礼物盒正预示着咖啡中隐藏着盲盒惊喜。   店内对这个可以作为打卡点的装饰十分看重,因此这个几乎等人高的摆件用料异常的扎实。   蓝衣眼镜男正不管不顾的朝门外跑去。   他撞开了咖啡馆的大门,打算推开围观的群众。   但围观的看客早在他冲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四散开来。   蓝衣眼镜男的脚好像突然踩上了什么圆滑的东西,由于速度够快,他的脚踝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他的手部下意识的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但门口围观的人早已一退三米远,完全指望不上。   他抓住了咖啡馆门口摆件上的那个飘带。   飘带绷紧,他的身体也止住了倒下的动作。   但那只是一瞬。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可能是他向前冲时的速度太急太快了,也可能是他的身体太过于沉重。绑着飘带的摆件开始向他的方向倾倒。   整个摆件在男人的眼中不断放大,而他的身体也再度失去了平衡。   飘带,连带着礼物摆件以及底座的咖啡像,顺着蓝衣眼镜男的动作,全部都砸到了他的身上。   四方形礼物盒侧边的棱角正好狠狠砸向了男人的头部。   半个头颅几乎凹陷下去。   一瞬间,男人已经瘫倒在地,鲜血顺着头部开始流淌。   蓝衣眼镜男躺在地上,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这是神经受损的典型征兆。   那抽搐越来越微弱,片刻之后,男人再也没了动作。   他就那么没有了气息。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   从蓝衣眼镜男打算逃跑到他的死亡,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咖啡馆内的顾客和在咖啡馆外的围观群众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男人就已经如此死去。   “他……是死了?”咖啡馆内的顾客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完全反应不过来。   大脑的思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意外降临现实。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在担心绫辻这个“杀人侦探”会在咖啡馆内动手杀了他认定的嫌疑犯,而现在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的大脑失去了一切都想法,只留下一片空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啊!”之前在咖啡厅内意外跌倒的顾客再次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声响。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着 蓝衣眼镜男开始向外跑,然后门口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注意。   在男人倒在血泊中后,他才注意到男人跌倒的地方,那里躺着一颗红色的弹珠。   他看着那颗弹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那是……我的弹珠。”他的嘴张张合合,最后用气音说道。   这一切都发生实在是太巧了。   因为他的意外跌倒而让蓝衣眼镜男打算逃离横滨,而他跌倒时从口袋中滑落的弹珠却将打算逃跑的蓝衣眼镜男送上了绝路。   这完完全全是一场意外。   如果没有那一道光,他也许就不会摔倒。   如果没有摔倒,那颗弹珠也许就不会从他的口袋中掉落。   如果当初没有掉落,那么蓝衣眼男也不会因此踩到弹珠而失去平衡。   如果不是失去平衡他也不会下意识扯住店门口的雕塑飘带。   飘带也不会带着整个飘带砸向男子头部。   蓝衣眼镜男更不会因此死亡。   在众人的惊愕中,不为所动的绫辻显得格格不入。   他推了把脸上滑落的墨镜。   “只要是被我推理出的真凶,凶手必定在短时间内因各种原因而死亡。”他如此宣告着。   “这就是我的异能,无法控制,必然发生。”   不提其他人如何,吉良吉影的思维猛的一顿,眼睛不受控制的张大,血色也瞬间从脸上褪去。   他汗毛竖起,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着。   只要是【Another】推理出的真凶……   吉良吉影的肩膀开始发僵,手上提着的东西仿佛重若千钧。   以绫辻不到十分钟就推断出凶手的能力,吉良吉影不敢赌他会不会瞬间看出自己之前做了些什么。   毕竟就算不算上辈子,在这辈子他也并不算是什么好人。   虽然现在已经转型搞艺术沉迷于手部制造。   但就算是现在,他也会兼职一下某些组织的顾问。   毕竟他的炸弹水平确实不错,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专家大师的水平。   这种可以能力在地下世界一直都很吃香。   这种完全不可控的能力。   如果自己一无所知的出现在绫辻面前,是否会像那个蓝衣眼镜男一样,在一无所知中因为一场意外引来死亡的结局。   对于吉良吉影来说这完全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死于一场意外。   怎么可以。   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他看着躺到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开始一抽抽的疼痛,仿佛被车辆碾过的阵痛深入灵魂。   他们绝对不能见面。   绝对不能让【Another】看见自己。   吉良吉影下定了决心。   这个时候他不由感谢起了那个犯案的蓝衣眼镜男。   如果不是他挑了这家咖啡厅作案。   吉良吉影将在一无所知中带着期待和【Another】见面 ,之后也可能在一无所知中引来死亡。   吉良吉影深深的看了一眼在门口倒下的尸体,在心中并不诚恳的画了个十字表示哀悼和感谢。   然后扭头就走。   绝对要赶快离开这个充满着不详的地方。   手机开始了震动。   【老师,你应该已经到门口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惊喜,这是暖玉哦。】   那是一块足够雕刻一整只手的白色暖玉。就算在照片上,温润的色泽也足够令人心醉。   吉良吉影几乎在看见的瞬间,就想象出这块玉石成为“手”的样子。   这绝对会超越他过往的所有作品。   而且是暖玉。   每一次接触都能感受到“手”的温度。   这无疑是至高的享受。   吉良吉影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无限的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张照片,再也挪不开来。   【作者有话说】   绫辻的异能其实也是有发动条件的,比如要绫辻接受杀人案或杀人未遂案委托,比如要通过充足证据推理出怀有杀意并物理造成受害者死亡的凶手,条件达成后凶手必定在短时间内因各种原因(疾病/意外事故/自杀……)而死亡。   但他不会在外面叨叨异能发动的条件,只会说最简单的因果,所以……嘿嘿。   这是看见萝卜(梦中情手)吃不到的吉良。 第51章 杀手皇后VS杀人侦探   绫辻姿态慵懒又疏离, 一身制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   他低着头,墨镜低低压在鼻梁上,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只露出线条冷淡的下颌与薄凉的唇线,加上之前发生的一切, 众人能从他身上感受冰冷的气息。   然而这个浑身散发着寒意的男人却用他那带着皮质手套的手,在屏幕下打下了完全和气质不符的文字。   方才被他当众揭穿罪行的凶手, 已然应验了异能Another(死于非命)的宿命。   突如其来的意外骤然降临, 凶手当场毙命,彻底终结了这场咖啡馆里的凶案。   咖啡馆内的众人完全没有从蓝衣眼镜男的意外死亡中缓过神来, 室内充斥着绫辻行人独有的冷彻又乖戾的压迫感。   暖黄的店内灯光落不到他身上分毫,他像一块隔绝了所有烟火的冷玉,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视周围人与无误,只等待着屏幕那头的消息。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红蓝频闪的警灯带着呼啸, 两辆警车稳稳刹停在咖啡馆门前。   训练有素的外勤警员训练有素的下车,他们快步拉开了明黄色警用警戒线, 绷直的带子横亘整个人行道,严密封锁了出入口。   剩余警员立刻把控店铺的各个通道,彻底锁死案发现场。   “请大家跟我们撤离现场。”警员全副武装的进入咖啡厅,没有和绫辻打滑, 而是组织咖啡馆中的所有人撤离。   虽然有些疑惑, 但这个时候陷入茫然的大家还是下意识的听从了官方人员的建议。   因为咖啡馆中出现了过敏致死时间,咖啡馆中所有的人员都聚集到了大厅。   在井然有序的安排下,他们很快就撤离出了咖啡馆。   而现在, 咖啡馆中独留绫辻行人一人。   他放下了手中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手机,绕有兴致的看着全服武装包围着他的一群人。   “居然是异能特务科接手了吗?有意思。”   但受命而来的异能特务科员工显然并不觉得这有趣,在组织无辜群众撤离后, 他们包围了绫辻行人。   像是等待着什么。   “绫辻老师!”从一辆刚来到现场的车中冲出来了一名年轻的女性。   青发黑瞳,身上穿着干练的西装。   她飞快的下车,冲向了绫辻的方向。   吉良吉影被人群裹挟着后退。   现在他完全被包围在了人群之中,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围观群众。   这个时候他也不着急离开了,看来绫辻的身份确实有点问题。   不然官方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将人员全部撤出咖啡馆,独留绫辻一个人。   而这也让曾经的疑惑有了解答,为何【Another】经常会失去踪迹一段时间。   看来就是因为受到了管控,只不过不是学校,而是来自官方的。   咖啡馆正式被警察接手,在吉良吉影考虑要如何取到白暖玉的时候,绫辻已经跟着那名西装女性走出了大门。   吉良吉影的位置远离大门,还被人群包围。   他已经不打算和绫辻见面了,只是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就如同每一个路过驻足看热闹的普通围观群众。   对于融入人群,他还是有一套的,毕竟梦想是过上平静的生活,那么如何让自己在人群中“泯然路人”也是一门学问。   他左顾右盼,目光没有焦点的在周围扫视着,像是一个想要吃瓜但不得要领的路人。   曾经他也靠着着一套在案发现场徘徊但完全没有引起注意。   他并没有在绫辻身上看见那块暖玉的踪迹。   毕竟一块可以制作出成体手的于是,其大小还是有一定存在感的。   没带在身边吗?   那就不用再犹豫了。   吉良吉影打算离开,至于暖玉,既然在网友【Another】手上,之后再想办法就是。   而就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吉良吉影发现绫辻的目光穿透了人群,径直看向了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   那尖锐的目光逐渐上移,然后成功锁定了吉良吉影的面部。   吉良吉影心中一凌。   什么?   是巧合,还是……   被发现认出来了吗?   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他就看见绫辻开始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目的明确,脚步没有一丝偏移。   被发现了。   我会死吗?   只要是被推理认定的凶手……   吉良吉影脑海中的回忆开始闪现。   绫辻能推理到多久之前的过去呢。   吉良吉影的眼睁睁的看着绫辻朝着自己走来,但他的脚却好像被定在了地面,完全无法挪动。   如果被他看出来自己杀了人,自己也会死于非命吗?   如果可以,吉良吉影是想直接避过这次见面的。   但是。   他已经看见我了。   吉良吉影不敢赌,不敢赌绫辻是否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看透了他的曾经。   他曾听作之助说过武装侦探社有着世界最厉害的侦探,在碰见他的第一眼就看透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这也让吉良吉影一直不敢去武装侦探社探班,就怕撞见那位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想要保持平静的生活,吉良吉影认为还是要让监护人和自己的生活保持距离。   有着那位名侦探的存在,前不久还有太宰治的现场演示,吉良吉影对横滨的侦探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心。   绝对不会小瞧他们的推理能力。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在他的被动型异能发动前出手呢?   在他推理出凶手之前提前出手,这样就能将危险直接掐灭于萌芽之中。   而拥有那样异能的绫辻,无疑是对犯罪者的特攻。   吉良吉影不知道绫辻能力发动的时间,但从案件发生到绫辻进行推理再到凶手的意外死亡,这期间时间甚至不到二十分钟。   异能实际的生效时间可能更短,也就是说吉良吉影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动手。   不过这里之前发生了案件,聚集了过多的人群,并不是好的下手机会。   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杀手皇后,那么之后他平静的生活将会一去不复返了。   不绝对不能这么做。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吉良吉影的大脑疯狂运转。   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   也许今天他不该来的,吉良吉影有些后悔,他没有想到和自己在网上聊了那么久,一直相谈甚欢的网友居然是个异能着。   如果是普通异能者,拥有杀手皇后的他只要有心,就绝对处于不败之地。   但他没有想到网友的异能几乎完全克制他的存在。   这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么,而【Another】就是专门拥有针对自己的存在。   吉良吉影看见绫辻偏离了路线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穿着警察服装全副武装的异能特务科特工立即提高了警惕,他们拦下了绫辻,但不知道绫辻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他们看了看在不远处的吉良吉影,有看了看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绫辻行人,似乎选择了妥协。   绫辻在距离吉良吉影3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后面跟着的特工们紧紧地包围着他,即使他们知道绫辻行人的异能的发动和距离没有任何联系,但这不妨碍他们对绫辻行人进行全方面的警戒。   派来紧盯绫辻行人的特工确实手上没有沾染过生命,但他们也要谨防有人利用绫辻无法控制的异能来做恶的可能性。   比如如果现在发生了恶性的持枪伤人案件,因为绫辻行人的在场,他们甚至无法立即出面击毙持枪犯,只能在保护群众的基础上等待绫辻行人的异能生效,等待着犯人踏入死亡的倒计时。   而这种等待无疑会让意外事件的伤亡扩大。   吉良吉影和绫辻对上了视线。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指甲开始发痒,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绝对会机械性的啃咬指甲以缓解自己的焦虑。   而现在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等待自己的死亡了吗?   一阵熟悉的绝望涌现出来,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吉良吉影感觉到浑身发烫,杀手皇后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身后。   粉色的大猫猫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身上的热意更明显了,甚至有种精神上的痛感。   而在这时,粉色大猫脱离了吉良吉影的控制,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粉色大猫就这么贴近了吉良吉影,伸手将他揽进了怀中。   发烫的头脑平和下来,他感受到了熟悉的包容,无论如何,杀手皇后都会和他一起面对。   这种感觉很熟悉。   当他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杀手皇后却为他开辟出了一条新的可能。   曾经的吉良吉影也如同现在一般被逼到绝境过,而就在那个时候杀手皇后进化出了新的能力,为他带来了全新的可能。   他低头看着环抱着自己的手,杀手皇后总是能接住他的软弱和期待。   “没有想到你居然这么年轻,老师。”可以说是侦探的职业病,即使是在聊天过程中,他们也会不自觉的在脑海中对对面交谈的人进行侧写。   在他的侧写中,吉良吉影是个成熟的社会男性,有着稳定的主职业偶尔也会出去接点兼职。   但见到真人后,确实让他有点意外,他没有想到在网上和他沟通养娃养猫心得的手艺制作人居然还只是个未成年。   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令人意外的惊喜。   他觉得惊喜,紧跟着绫辻的特工们可不这么觉得,在听见绫辻行人叫出“老师”两个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吉良吉影。   能被绫辻行人这个嘴毒的存在心甘情愿地称呼为老师,面前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而吉良吉影却已经无暇在关注绫辻行人了,他搭上了杀手皇后环绕在自己身前的手。   第三炸弹,在这个世界有可能出现吗? 第52章 杀手皇后VS杀人侦探   吉良吉影曾经的能力, 杀手皇后的第三炸弹——败者食尘。   是上一个世界中吉良吉影在极度绝望中依靠“箭”而催生出来的替身能力。   吉良吉影可以将杀手皇后变成炸弹并附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安放完成之后,只要有任何人从那个人身上知道了吉良吉影的情报, 败者食尘都会自动启动并将得到情报的人炸死。   而后时间将会自动回退到一个小时之前,而且只有身上携带着杀手皇后的那个人有着回退之前的记忆。   而且, 即使时间回退了,但已经发生的事情却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 因为知道了吉良吉影身份且死于爆炸的人, 当时间再次来到他死亡的节点后,被炸死的人将会无条件的再次爆炸而死。并不会因为时间的回退而脱离死亡。除非吉良吉影在那人到达死亡的节点之前回收了炸弹, 那么原来的时间线将完全脱离现在的存在,在上条时间线上被炸死的人就可以在这条时间线上脱离死亡的命运。   而这个能力的缺点就是在杀手皇后被回收前, 吉良吉影只会是个能看到替身的普通人,而替换到这个没有替身的世界, 吉良吉影将会成为一个完全没有替身能力的普通人,且不会有任何重置之前的记忆。   这是绝对的因果律能力, 只要用的好,绝对可以让吉良吉影立于不败之地。   来到这个世界时,杀手皇后的炸弹发生了变化,那个时候的他只能够使用最基础的第一炸弹。   曾经他也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但后来因为雕塑时觉醒的第二炸弹能力有让他看见了新的希望。   这个世界充斥着暴力凶杀和案件, 在加上吉良吉影几乎已经从良,他一直觉得第三炸弹永远不会在出现了。   而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身体内涌起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股能量和曾经第三炸弹觉醒时的感受很像。   让他在绝望中又涌现出一丝希望。   如果能够再次觉醒第三炸弹败者食尘,当时间回退到一个小时之后,吉良吉影将会这辈子都躲着【Another】这个网友走!   而就在吉良吉影因为身上能量涌动间产生希望的一瞬间, 那股能量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波动。   极度的绝望能催生败者食尘这种因果律的替身能力,但在吉良吉影知道自己可能再次觉醒这种能力而产生希望的那一刻,“极度绝望”的条件则不复存在,替身能力则无法完成催生和觉醒。   粉色大猫猫的身体随着能力的波动而开始扭曲。   吉良吉影试图用手抓住它,但最终还是抓了个空,杀手皇后就那么消失在了空气中。   进化失败了。   刚看到希望的那一刻却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吉良吉影试图抓住杀手皇后的手猛地握起,飞速生长的指甲刺入了掌心。   但这股疼痛却没能让吉良吉影好起来。   如果没能感受到那股异能的波动,他或许还能说服自己也许这就是命运。而现在他只感觉到自己被命运狠狠的耍弄了。   先给你希望再带给你绝望。   只要吉良吉影还抱着能觉醒败者食尘这个能力的希望,他就绝对无法觉醒这个能力。   这是无解的死局。   绫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吉良吉影已经无暇顾及他,只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或者说,只是在等待一切的发生。   绫辻的能力是被动发动,那么吉良吉影和绫辻搭话与否都不影响绫【Another】异能的生效   绫辻:“老师……”   “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呢,JOJO。”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来人非常自来熟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将手搭在了吉良吉影的身上,揽过了他半个身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吉良吉影看见一只手自然的搭在了自己的身上,手型确实纤细,但上面缠满层层叠叠的绷带,不带一丝美感。   绷带往往和伤痕绑定,而伤痕无疑会影响手的美感,因此吉良吉影从来不会看那些缠着绷带的手第二眼。   而这种存粹是以浪费绷带为目的的缠发,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而在脑海中比名字更先出现的想法则是。   得救了。   原本焦虑不安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了下来,吉良吉影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接触到了地面。   吉良吉影没有等待绫辻说完话的义务,他只是轻笑着转头,“好巧,你怎么在这。”   “太宰。”   他不知道这是真的巧合还是太宰的有意为之,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去猜测太宰这类人的想法。   那除了耗费精力之外将不会产生任何其他后果。   毕竟他已经意识到了,以长远布局的能力来说,他远远不及那位仓之使徒佐佐城信子小姐,那么自然更难以企及看透了佐佐城信子的太宰治。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侦探社才是。”   太宰治仍然是那身标志性的卡其色风衣,他满脸笑容,丝毫没有打断了绫辻说话的不好意思。   听见吉良吉影的问话,他的脸一垮。   “我一直期待着加入侦探社之后能和织田作一起行动的,但是社长居然指定我和国木田独步两人一组进行行动。”   “国木田的性格太过无趣了啦,”太宰治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吉良吉影的身上,控诉着国木田独步对他的专制。   “所以我就翘班了~”以一个上翘的尾音作为收尾。   见面前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开始闲聊,绫辻没有立即打断,墨镜下的金瞳微眯,他审视着突然冒出来的太宰。   “有趣。”他居然无法在他身上推理出犯罪的痕迹。   明明浑身上下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来处,但仔细推断下去却发现线索开始了无踪迹。   太宰似乎没有放过吉良吉影的意思,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自己的新晋搭档。   绫辻行人不得不打断了相谈盛欢的两人。   “我就是【Another】,终于见面了。”绫辻自然能看出吉良吉影的逃避,但他已经习惯了一些人在知道了他的异能后和他保持距离了。   但是这次不行,他可是为了见崎鸣的手而专门逃出来的,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他调整了一下人偶的姿势,让见崎鸣能够看见外面的景象。   毕竟这次他回去后异能特务科绝对会再次加强对他的警戒,就算是给异能特务科一个面子,他也不好没过多久就再次打他们的脸。   看出了吉良吉影并不想和他交谈,为了见崎鸣,绫辻也是十分识趣。   他指了指吉良吉影手中的袋子,表示他们可以直接面交。   在吉良吉影同意后绫辻行人也并没有上前,反倒是身边的黑西装上前了几步,接过了吉良吉影手中包装好的袋子。   也许那个袋子里的东西要经过好一番的检查才能成功到绫辻行人手中。   但那都和吉良吉影没有关系了。   绫辻行人和全副武装的警察及黑西装上了车离开,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太宰才将手从吉良吉影的身上拿开。   他在张开五指,“哇,为了拿到赌注我可是牺牲了好多,JOJO你可不能现在突然反悔哦。”   “你是为了赌注而来?”吉良吉影有些意外,但很快回归了然,“我知道了。”   所谓赌注,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赌约。   那是吉良吉影被出租车司机绑架被救后,他被带到了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甚至被拿出了监护人身份的织田作之助按在了医院住了两天院。   而太宰治就是在第二天出现的。   在一出现就表达了对吉良吉影再次被绑架的嘲讽之情。   但出乎吉良吉影意料的是,当时的太宰治没有和他聊任何和案件相关的事情,反倒是直接和他打了个赌。   赌约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总之吉良吉影在一切落幕后一败涂地。   而赌注就是吉良吉影要在输了后主动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承认太宰治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自己将永远追随太宰。   原话可能并不是这样,但即使吉良吉影认为自己不会输,但他也绝对不会接受自己在织田作之助承认自己是太宰治的狗,绝对!!   虽然反复拉扯后的话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太宰治表示他只要捂起耳朵,所谓的精神伤害就伤不到他。   “你居然还记得!”可恶,才仓之使徒落网后他们不是已经重归于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在意这种小事!   吉良吉影再次确认,太宰治其人,绝对是个小心眼。   但今天他对自己几乎是有救命之恩,“我知道了。”他强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应承下来。   但是绫辻行人【Another】的阴影还是笼罩在他的头上。   这次是正好有太宰治的出现,无效化的异能是任何异能的克星。   他不用在和绫辻行人交谈时担心自己意外死亡。   但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他无法永远将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随身携带,而他不希望未来和绫辻行人一次意外的偶遇,就让自己陷入意外死亡的阴影之中。   有什么办法能够隐藏自己的过去?   吉良吉影的视线再次挪到了太宰治的脸上。   曾经的眼罩已经不知所踪,黑色的西装也变成了卡其色的风衣,看上去带着一股抽象的阳光开朗,一点都看不出他曾被称为□□中□□。   现在的他,干净到武装侦探社都找不到他过去的痕迹。   他是怎么做到的?   吉良吉影的视线中带上了探寻之色。 第53章 并盛转校生   虽然吉良吉影很想知道太宰治在这销声匿迹的两年间做了些什么, 但思虑片刻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如果愿意说,太宰自然会提起, 但已经过了这么久,就连织田作之助都不知道太宰治在这两年间做了些什么。   吉良吉影还是决定先靠自己想想办法。   有一说一, 其实他对绫辻行人说的暖玉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就是碍于Another的异能,他并没有和绫辻行人过多的交谈。   自然也不好开口提起和暖玉相关的话题。   毕竟就这小段时间太宰治揽着他, 还可以说是因为太宰治自来熟, 和人说话时喜欢这样表示亲近。   如果吉良吉影要和绫辻行人聊很多话题,这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了。   而切换成其他肢体接触, 也绝对会显得有些奇怪,但在那个时候离开太宰治, 那他的不安感绝对会达到顶峰。   果然还是要找一些其他方法来解决掉这个问题才是。   总是会有其他渠道能实现这个目的的,如果在尝试后还没能达成目的, 那那个时候再去找太宰治也不迟。   不过现在果然还是应该先把那个所谓的赌注完成才是。   “所以要几时去找作之助?现在吗?”吉良吉影向太宰治发出了疑问。   不管太宰治今天在这里出现是意外的还是故意的,他还是记了太宰治这次情, 因此他并不打算赖掉这次赌注。   太宰治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吉良吉影的表情,却没在他脸上看见自己想看的表情。   “切!”他撇了撇嘴,“居然是认真的吗?有点无聊了。”   给我做出一副悲愤欲绝的表情啊, 一副不愿意, 但因为强迫而不得屈辱答应的表情,明明并不喜欢自己却要在织田作的面前装着一副关系非常好的样子。   应该是这个样子才是。   果然还是赌注太轻了吗。   “下次吧,”太宰治朝着吉良吉影挥了挥手, “我才刚翘班出来,可不想现在回去看见国木田君那张脸。”   边走还边说着话。“对了,上次在河边找的那颗树因为枯死太久所以在我上吊的时候直接断掉了, 这次要找一颗有精神的树才是。”   “哟西,就这么决定了。”   “JOJO酱那就下次再见了。”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同时,几乎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   吉良吉影空手站在大街上,这个时候的人群也已经散去。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询问下那个组织的人是否知道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那个组织自称为跨国性的全球组织,既然分部这么广泛,应该对这些不为人知的能力有所研究。   吉良吉影联系了自己的助理,在米花町时一直是他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虽然吉良吉影认为这大概率是以照顾为名的监视,但吉良吉影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并不会在助理的面前使用替身能力。   这次因为是回横滨,可以说是回老家,所以助理并没有跟着一起行动。   但这并不妨碍他找助理索要消息。   毕竟现在的他也算那个组织的炸弹顾问,索要点消息而已,并不至于被拒绝。   【听说你在寻找能隐藏过去记录的能力者?——Gin】   吉良吉影挑眉,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回复。   看来现在他们确实还一直关注着自己。   因为自己的炸弹能力而被关注推崇的感觉还不赖,还可以顺便挣点外快,现阶段吉良吉影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回复自己消息的居然会是Gin这个大忙人。   但这样也好,不需要第三者传话的沟通效率往往会更高。   【你们可以安排?】   【意大利的黑.手.党“彭格列”最近似乎在选新的首领,首领候选之一正位于并盛町。据说他们拥有着可以改写现实的能力。】   【虽然和你的要求有点出入,但我认为他们也能达到你的目的。】   吉良吉影有些好奇了。   【改写现实?】   【据说有个孩子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全部的内脏,但却在没有经过任何器官移植的情况下活下来了。】   吉良吉影眼睛发亮,但是,【确定那不是单纯的治疗能力吗?】   就如同他知道的,武装侦探社有着一名拥有着能完美治疗的医生,就算是失去所有器官,只要还剩一口气,他都能将人恢复到完全无伤的状态。   有着这种异能的前车之鉴在,吉良吉影很怀疑Gin说的是否只是类似与医疗异能的能力。   【他们不止能做到这些,具体的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十代目候选之一正在并盛读中学,我们可以帮你安排身份转学过去。】   确实,虽然看似经历了许多,但因为穿越的够早,现在的吉良吉影还是不过14左右的年纪,算算也正好能过去上个初二。   可以毫无波浪的融入学生之中,大概吧。   但是吉良吉影却从中看出了更多。   【卧底?】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   【但你的重要性绝对超过“彭格列”的情报。】毕竟吉良吉影虽然并没有答应组织,但现在已经是组织的顾问了,他们经过了多次的合作,目前合作愉快。   【我们并不会对你有什么要求,但是如果你得到了额外的情报,我们自然会给出对应的报酬。】   吉良吉影并不是情报组人员,他们并不会用一个炸弹专精的大师去交换不知重要与否的情报。   只是吉良吉影提出这个要求的时间过于巧妙,加上吉良吉影的年龄也确实合适,Gin才提出了这个可能。   当然,选择权还是掌握在吉良吉影手中。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会搜寻其他的能力。】靠谱的成年男性Gin给出了回复。   吉良吉影想了想,现在的横滨有着绫辻行人的存在,虽然知道如果不是故意的,他们之后碰见的几率应该非常小。   但这并不影响吉良吉影以防万一。   果然,还是先离开横滨为妙。   等处理了之前的那些烂摊子,再回来找绫辻行人拿回暖玉也不迟。   而且说起并盛……   吉良吉影又想起了之前那个蓝衣眼睛男说的话,看样子蓝衣眼镜男大概率就是来自并盛的人了。   在横滨犯了案之后的反应居然是想要回到并盛。   这实在是奇怪。   这也让吉良吉影产生了探寻之心。   据说并盛町只是个平和的小镇。   但如果杀人犯只要回到并盛就能逃离法律的制裁,这不由让吉良吉影好奇起了并盛的风土人情。   也许那里会是一个意外适合他生活的地方呢。   而且他可以乘着这段时间好好构思一下要如何处理那块暖玉。   毕竟如此珍贵的玉石也只有一块,绝对值得精心的构思和仔细的打磨。   为了得到完美的作品,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吉良吉影同意了转学并盛的计划。   ……   并盛中学。   日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磨损的课桌上撒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窗外的树木枝叶繁茂,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晃,蝉鸣叠在喧闹的人声里,衬得整间教室鲜活又吵闹,似乎和过去的每一个课间都没有什么不同。   “听说今天我们班要来转校生?”   “真的假的?从没听说啊。”   “是男生还是女生啊?不知道是长什么样子的,希望能是个大帅哥或者大美人?”   课间的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最新得到的消息,他们班似乎有要有同学转进来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会对日常中突如其来的不同产生好奇,这个时候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打闹说笑着。   “诶,居然又有转校生了吗?最近的转校生好像有点多了呢。”   “狱寺虽然也很帅气啦,但感觉看起来有点凶呢,有点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希望新来的转校生能温柔一点呢。”   “果然还是女同学会温柔一点吧,好好奇,现在没有人知道转校生的消息吗?”   细碎的议论声席卷了整个教室。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到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正坐在位置上发呆。   一直被称为废材纲的他成绩并不理想,运动也没有什么擅长的,甚至走在路上也会被吉娃娃吓到,他也幻想过自己能够变得更厉害些,能交上好朋友。   但那只是普通中学生的非常普通且寻常的想法了。   而这段时间,他的生活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沢田纲吉开始回忆。   可能是那天回到家后,奈奈妈妈开心的说给他找了个家庭教师开始的吧。   沢田纲吉捂脸。   可是谁家的家庭教师会是一个二头身的小婴儿啊。   那甚至是个奉行斯巴达教育的可怕婴儿。   最可怕的是,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对一名婴儿成为一名初中生的家庭教师表示意外。   这也就算了,那个婴儿还带来了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消息。   他说,他是为了将沢田纲吉培养成未来的□□首领而来的。   他那个不知道在北极还是南极挖石油的爸爸其实一直在□□里当顾问。   这对吗?   他一直以为这是奈奈妈妈安慰自己的说法,大概和爸爸变成星星了会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是一样的。   而且……   “十代目!十代目!”熟悉的呼唤声拉回了沢田纲吉的思绪。   是狱寺隼人,他在前不久从外国转到了这个学校。   但只有沢田纲吉知道,其实他也是黑.手.党的一员。甚至开始还是抱着要杀死他的觉悟对他发起了对决。   虽然后来因为将手中的炸弹撒了一地而无法收场,但好在沢田纲吉在死气弹的帮助下掐灭了所有火线,也成功从狱寺隼人拯救了学校。   或者说,同时拯救了狱寺隼人和学校。   为什么会有人拿出一堆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炸弹啊!   不对,狱寺你到底是从哪里取出这么多炸弹的?异次元吗?   也不对,不要随便携带炸弹到学校啊!学校不是这样的!   ……   但那之后沢田纲吉也获得了狱寺隼人的认可,狱寺隼人到那里都会跟着沢田纲吉,还自称要成为沢田纲吉的左右手。   虽然狱寺隼人有点奇怪,但沢田纲吉还是很高兴能拥有这样的朋友的。   “十代目,你有听说过转校生的事情吗?”狱寺隼人一脸深沉,“我没有听说最近还有什么家族有继承人来到横滨。”   “不知到来的会是朋友还是敌人。”狱寺隼人有些忧虑。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睛,“这很重要吗?”虽然,但是,那位家庭教师一过来就说要将自己培养成黑.手.党的首领,说实话,现在的他也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的他对那些黑.手.党和家族还是没有什么概念。   他朝着狱寺隼人投去了求知的目光,也许狱寺君能和他解释一下呢。   狱寺隼人了然,他丝滑的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堆炸弹,目光坚定,“不愧是十代目,这确实并不重要,随便是谁,他们都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安心吧,我绝对会将最后的胜利献给十代目的!”   “我要证明,我才是十代目的左右手!”   沢田纲吉:你在了然些什么?!   这不对吧!!   这可是在教室里面啊啊啊啊!都说了不要随便在教室里面掏炸弹啊!!!   而且,万一只是个普通转校生呢。   不要吓到同学啊!   就在沢田纲吉一脸呐喊的同时,上课铃响起。   走廊里传来了清晰沉稳的脚步声。   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同学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们挺直了身体,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教室前门。   班主任推开木门,缓步走了进来,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第54章 并盛转校生   吉良吉影踏进了并盛中学二年A 班的教室。   据说彭格列首领候选人之一就是这个班的学生。   消息不保真够, 但吉良吉影不在乎,他会自己去判断。   在这之前他也专门看过关于彭格列的资料,确认自己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危险才出发来并盛的。   他想要的是平静的生活, 来到并盛也只是为了能覆盖掉他过去的能力。   即使寻找这种能力,也是为了能过上理想的生活, 能如同植物一样在一个地方静静的扎根在一处,没有外界的干扰, 能够自由而平静的度过每一天。   有着绫辻行人的异能在, 吉良吉影完全无法安心下来。   一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几乎可以说是针对他,可以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意外身亡。   吉良吉影内心的情绪就如同火山内部熔炼的岩浆, 压抑着流淌,而又随时可能爆发。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平静的生活中存在着这种危险源, 如果没有办法将这个可能消灭在萌芽状态,他将寝食难安。   也许有人会疑惑于吉良吉影为什么会绕一大圈, 选择解决自己的过去而不是选择解决绫辻行人。   其实吉良吉影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在异能特务科的重重包围下解决一个异能者还是有难度的。   但这只是原因之一。   就算解决了绫辻行人, 谁知道世界上会不会有出现一个绫迁行人,棱角行人,六边形人。   只有解决问题的根源,才能真正将他从意外暴露的漩涡中拯救出来。   想到这里, 吉良吉影定了定神, 他随着老师站在了讲台之上,下面学生的脸都尽入眼帘。   他环顾了一圈下方的同学,试图寻找那名可能成为未来彭格列首领的存在。   看起来似乎都是一群平平无奇的中学生, 眼中盛满了对陌生同学的好奇。   而在一群深色的头发中,先撞进眼里的是一簇冷调的银灰,半长的银发从中分线利落分开, 发梢扫过下颌与颈侧,在一众深色系的发色中格外醒目。   白色衬衫领口松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内里叠戴的银色项链。完全是一副不良的打扮。   他和那名少年的绿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少年一脸凶恶,发现吉良吉影看向他的那一刻眉头微挑,立刻回敬了一个恶狠狠的视线。那瞳中似乎隐藏着一场风暴,暗藏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吉良吉影自然的挪开了视线,目光丝滑的转向了他的手。   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缠着黑色皮质手环,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但吉良吉影却在他皮肤上瞥见了似有似无的硝烟的气息。   他目光一凝,确定面前这个少年也是玩弄炸弹的好手。   吉良吉影的视线已经挪开,却能感受到那名少年仍然紧紧地盯着自己。   是发现什么了吗?   吉良吉影不确定。   狱寺隼人在吉良吉影踏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   在十代目候选的关键时期,每个转学过来的存在都值得他打起十分的注意。   毕竟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都绝对无法动摇他十代目左右手的地位。   如果是敌人,他狱寺隼人绝对会在第一时刻为十代目排解万难,如果是友方……   那他也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夺走自己的位置。   十代目身后最贴近的位置必须是他的!   首先注意到的是转校生一头浅金色的头发,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发丝服帖,不见一丝凌乱。   白皙的皮肤叠加高高的眉骨,看起来似乎也是名“跨国转校生”。   然后他就和那双狭长的蓝紫色对上了视线,那是一副近乎漠然的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近乎虚假。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意,但狱寺隼人只感觉那那笑容浮于表面,带着礼节性的温和。   眼底深处隐藏着的是令人难以察觉的冷意和打量。   像是将他们都当成了猎物。   狱寺隼人感到了不适,在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确认了,他和面前这个金发的转学生完全不合。   狱寺隼人挑眉,他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试图寻找哪个家族有着这么一号人物。   金发的家伙有许多,但没有一个符合吉良吉影的样子。   他讨厌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狠狠地瞪视了回去。   满意的看着对方挪开了视线。   “我叫吉良吉影,今年14岁,家住横滨,目转学到了并盛中学,没有什么爱好,只希望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非常平常且无趣的宣言。   接下来的安排没有什么不同,老师安置好了新同学后就开始上课,而狱寺隼人的目光却无法从吉良吉影身上挪开。   开始还没觉得,但他确实从吉良吉影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意大利黑.手.党的家族他都知道,年轻一辈即使没有见面也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   但记忆的脑海中却搜索不到吉良吉影这个名字。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吉良吉影,他是敌人。   狱寺隼人目光坚定,他绝对不会让这个转校生影响到十代目!   ……   放学。   并盛中学某花园。   狱寺隼人站定,“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就凭这一点,我认可你的勇气。”   吉良吉影看着一头白毛的不良中学生对着自己放狠话,开始怀疑组织情报的正确性。   所谓的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所谓的彭格列,吉良吉影都做好准备,打算见证好几个太宰治共聚一团的画面了。   但面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暴躁中学生啊。   见吉良吉影仍然是那副毫无波动的样子,狱寺隼人不满:“我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但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绝对是我的!”   好吧,看来十代目的消息是真实的了。   但是他们手上真的存在能改变现实的神奇能力吗?   狱寺隼人可以接受吉良吉影不将他放在眼中,因为他会凭实力让对方正视自己的存在,但他不允许吉良吉影对十代目的不以为意。   “你这家伙,给我对十代目尊敬一点啊!”狱寺隼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两个炸弹,炸弹瞬间自燃,“双重炸弹!”   狱寺隼人将炸弹扔向了吉良吉影。   双重炸弹只是狱寺隼人的常规攻击手段,平平无奇的普攻罢了。   这只是狱寺隼人试探性的攻击。   莫名出现在十代目身边的人,就让我来试试你的实力吧。   狱寺隼人紧紧盯着吉良吉影的动作。   看到狱寺隼人掏出了炸弹,吉良吉影的眼中划过了道光亮。   开始有了那么点兴趣。   他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准备掏出口袋中为了自保而准备的一堆小型糖果炸弹。   他只是伸出了手,像是接过了对方抛出的两个棒槌。   他看了眼仍然还在燃烧的引线,“还有这么长的引线,没问题吗?”   他拿着炸弹的手晃了晃,“如果我掐准时间扔回去,受伤的反倒是你吧。”   狱寺隼人这下是真的确定了吉良吉影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转校生。   虽然有所怀疑,但万一对方只是个普通人,那他的针对也就毫无道理。   因此在掏出炸弹的时候他找准了轨迹控制了速度,确保就算对方想要避开就绝对能避开,即使慌乱,但炸弹也只是会和他擦身而过。   但是吉良吉影面对炸弹的冷静已经让狱寺隼人确认,吉良吉影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就可以不必束手束脚的战斗了。   狱寺隼人扯出一张标准的恶人脸,“那你来试试啊!”   吉良吉影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炸弹,在引线即将燃尽的那一刻将它扔了出去。   方向却不是向着狱寺隼人。   炸弹随着吉良吉影抛出的力道飞向了空中,在到达最高点的那一刻爆炸开来,撒出了漫天花瓣。   吉良吉影抬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有趣。   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两人头上,两个少年就那么正对而立,银发对金发,凌乱对板正。   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像是看见了镜子的两端。   那一刻,在炸弹和鲜花的见证下,两人间似乎形成了独立的气场,将周围的一切都排斥在外。   “狱寺!”花坛的小路上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有人正靠近这里。   “都说了不要在学校里玩炸……”来人从一堆灌木中探出了头。   柔软蓬松的茶色短发发尾凌乱,可能是着急的缘故,微微翘起了几缕乱翘的呆毛。   没有想到这里除了狱寺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满脸慌张,还未说出的话就那么消失在了齿间。   “吉良同学,你也在啊。”他的瞳孔轻轻晃动眼神开始下意识躲闪。   吉良吉影注意到狱寺隼人的表情变了,他在这个少年出现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发亮。   甚至连那看似不好惹的气息都褪去了几分。   “你是?”吉良吉影发问,他对班上的同学确实不太熟悉。   除了狱寺隼人之外他只对另外一个黑短发都男生有点印象,对方身上带着如刀般锋利的气息。   至于面前这个怯懦的少年,虽然茶色的头发不该让他泯然众人,但吉良吉影确实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所以,是同学吗?   万一是隔壁班的呢。   “嗨!”沢田纲吉下意识的大声应答着,但下一刻就缩成了一团,像是在反思自己突兀的表现。   他肩膀松垮,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   “我是沢田纲吉。”大家之前都会叫我废材纲,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吉良吉君和狱寺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今天的转校生,一个过去的转校生,沢田纲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滑动,没有在一起还好,这两个人人站在一起仿佛就是对立的两端。   沢田纲吉有着莫名的预感,如果继续放任两人在这里,他们绝对会打起来。   想到了狱寺隼人漫天飞舞的炸弹,沢田纲吉猛地摇头,不要啊。   吉良吉影没有回复,但沢田纲吉已经决定要要将两人分开。   “十代目!”狱寺隼人一脸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沢田纲吉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鼓起勇气直接从两人面前穿过,抓住了狱寺隼人的手。   一边还不忘和吉良吉影打着招呼,“不好意思,我妈妈邀请狱寺到我家吃饭。”   按道理沢田纲吉从来没有介入过纷争,也会和人保持着适宜的距离尊重别人的决定,但这一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带狱寺离开。   他照做了。   狱寺隼人在沢田纲吉拉住自己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言语,只在内心炸响了无数烟花,他一脸迷糊的荡漾,毫无反抗的被带走了。   吉良吉影看着两个人远去。   他没有阻止。   但和一开始不同,他的注意力从张扬的狱寺隼人身上转移到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沢田纲吉身上。   目光审视中带着些迷茫。   彭格列的十代目,是这样的吗?   传说中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   吉良吉影感觉自己有点难以想象。   在他的想象中,黑.手.党的首领可以张扬,可以内敛,甚至可以是粉色章鱼头或者是金色甜甜圈,但无一不是人高马大武德充沛。   沢田纲吉……确定不是放在明面上的诱饵吗?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再次怀疑情报的准确性。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突然降临,周遭的一切依旧如常,风吹过花园的植物,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而吉良吉影身上的汗毛却在毫无征兆之下全部竖起。   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掌隔着虚空握住了他的后脖颈。   “Ciao~”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尾音上扬,听上去像是友好的问候,还带着一点意大利口音独有的圆润尾音。   但吉良吉影却无暇欣赏。   他的心脏猛然一缩,那股寒意不再是紧贴皮肤,反倒是顺着毛孔钻进了血肉,深入了骨髓。   “你想对我的学生做什么呢?”   那股气息死死锁定在了吉良吉影一个人身上。   一瞬间,他头皮发麻,胸腔发紧,呼吸也莫名地滞塞。   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第55章 并盛转校生   吉良吉影僵住了身子, 声音像是硬生生从喉咙中挤出来。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没感转身,干巴巴道。   他没有转身,那人反倒一个跳跃直接到了他的身前。   一瞬间, 笼罩着他的杀意瞬间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但吉良吉影可不敢就如此轻视对方, 那一瞬间,他真的体会到了濒死的错觉。   连呼吸都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吉良吉影的视线下意识的跟随着那人的身形移动。   既然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那到底是……   居然是个小婴儿?   看起来小小的一团, 站在地面上的话可能还没有吉良吉影的小腿高。   小小一只的婴儿身穿西装,头顶带着黑色礼帽, 上面环绕橙红色饰带,两缕奇怪的鬓角从礼帽下延伸, 垂在脸颊两侧。   看起来只是一个稍稍有些奇怪的婴儿而已,格外无害。   可能是婴儿的关系, 一双漆黑的眼睛显得格外突出,和婴儿的透亮不同, 他的瞳色深不见底,眼底沉淀着久经杀戮的审视。   在和那双瞳对上的那一刻,吉良吉影心中一凛,再也无法因对方的身形而产生轻视的感觉。   这也让他真正意识到了, 那充满压迫和寒意的杀气, 就是从面前这个小婴儿身上冒出来的。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但再怎么不敢相信,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杀气被收起,吉良吉影的思维也开始运转。   异能?还是什么其他的能力?   吉良吉影又想起了他来到并盛最开始的目的。   至少他可以确定, 面前的这个婴儿绝对不是真正的婴儿。   那种久经风霜饱含阅历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婴儿能够学习伪装出来的。   所以,他和那股能改变现实的能力有关吗?   吉良吉影产生了怀疑。   甚至他可能已经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得罪了面前这个存在。   所以刚才离开的少年, 居然就是面前这个恐怖婴儿的徒弟吗?   吉良吉影开始回忆。   所以是玩炸弹的狱寺隼人,还是那个怯懦的沢田纲吉?   吉良吉影很想将目标定为前者,但直觉告诉他,也许那个沢田纲吉才是正确的答案。   可原谅他无论怎么回忆,都想象不出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有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能力。   无论是狱寺隼人还是面前这个小婴儿,无疑都十分在乎他。   看起来胆小而畏缩,难道就是因为他未来十代目的名头吗?   吉良吉影能感知到面前的这个婴儿和狱寺隼人都是很自我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身份而对人刮目相看。   看来沢田纲吉确实有什么他还没有发现,但足以说服两人的优点了。   吉良吉影的思绪疯狂运转,试图为自己找补,他开始思考到底是自己的哪个行为惹上了面前这个一看就不怎么妙的婴儿。   “你想好理由了吗?”婴儿的声音并不尖锐,是脆声中带着点意式的圆连音。   他没有再次放出杀气,似乎只是普通的询问。   但是手中突然出现的枪证明了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亲眼看着婴儿礼帽上的绿色蜥蜴爬到了婴儿的手上,然后直接幻化成了手枪。   吉良吉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知道自己该感到恐惧的,毕竟正被枪口正对着。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躲过子弹的袭击。   但是,这实在是太神奇了,动物和无机物的相互转换,是物质层面的改变还是意识形态也会随之变化。   变成手枪后的蜥蜴还会有蜥蜴的意识吗?   脑子里思绪万千,现实中吉良吉影只是非常自觉的举起了手:“抱歉,我没有恶意的。”   婴儿用手枪定了定自己的礼帽,“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要不然你根本没有机会和我对话。”   “我知道你是黑衣组织的人,我们和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没有想到这次他们居然会想参一脚。”   作为一个势力遍布全球的组织,却没有人知道那个组织真正的名字,甚至连组织的内部人员也一直用“组织”两个字代称这个跨国组织的存在。   不知从何开始,也不知是从谁开始的,因为组织的人员总是穿着一袭黑衣,大家也开始用“黑衣组织”这个代称来作为组织的名称。   黑衣组织虽然遍布全球,但对一些老牌的□□家族来说还是底蕴不足。   他们其实对这个世界的超能力之知甚少。   目前来看也就是大众都知道的异能而已。   但异能的随机性太强了,而且几乎不可控制。   吉良吉影刚想解释,但小婴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基本的能力情报,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一起调教废材纲才是。”   吉良吉影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吗?   “我只会告知你最基础的情报而已。”   “你可以叫我里包恩。”   “这是等价交换。”   直到这个时候,小婴儿才露出了一个笑,他并不担心吉良吉影会拒绝。   底蕴不深的黑衣组织对火焰的能力知道的不多,那只是因为他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真正打入老牌□□内部而已。   对于老牌□□来说,火焰的属性和每种火焰代表着什么,都是烂大街没有丝毫意义的情报。   而这样的情报能换来一个免费的劳动力,赚了。   毕竟和异能不同,彭格列的能力一般不会自然觉醒,而是需要对应的训练和觉悟才能点燃火焰。   没有人引导,外人几乎不可能觉醒火焰的能力。   吉良吉影有些意外,在他看来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现实版。   就算是基础的能力情报,他也有把握能在黑衣组织中敲一笔大的。   只是……   废材纲应该是指沢田纲吉吧,那,“你指的调教是?”   吉良吉影发出了疑问。   “安心,绝对的不会对你的人生安全照成威胁。”里包恩说道,“只是让阿纲长个记性而已。”   吉良吉影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答应下来,毕竟除了答应他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里包恩刚开始对他放出的杀气只是单纯的打招呼而已。   明明就是展示力量的威胁吧。   威逼加利诱,吉良吉影选择妥协。   “等需要你的时候会有人联系你的。”小婴儿歪了歪头,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一片天真。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吃饭了呢。”   说着旁边的一棵灌木丛突然挪了开来,露出了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黑洞。   里包恩直接往里面一跳,一下子就消失了综英。   吉良吉影下意识上前了一步,但那灌木很快就自己跑到了原来的位置。   看不出一丝曾经移动过的痕迹。   怎么做到的?   吉良吉影伸手拽了拽灌木的叶子,叶子轻而易举的采了下来,还能嗅见叶片汁液的气息。   吉良吉影在原黑洞的地方转悠,但地下就是普通的泥土,看不出一丝异常。   确实很神奇啊。   吉良吉影笑了。   这是科技,还是能力,但无疑他已经对此产生了兴趣。   ……   夜色笼罩了并盛,一盏盏明亮的灯光亮起又熄灭。   终于,万籁俱寂,人们陷入了深眠。   吉良吉影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来到了并盛,但意外的是任务的进展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太多了。   重要的是,他见识到了一种可以系统性训练的能力。   这是他兴奋的原因。   拥有完善的体系,虽然里包恩并没有透露出具体要如何掌握,但系统性就已经代表着他也能够掌握这种能力。   他开始有些期待了。   期待中,吉良吉影迎来了失眠。   然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杜王町。   他冷静的审视这面前的一切。   行走的人群,交错的街道,招揽客人的商户。   似乎一切都和印象中没有什么差别。   所谓的死亡和新世界,仿佛都是一场幻想出来的梦境。   现在梦境醒来,他也重新回归了杜王町。   他低头,发现自己正穿着龟友连锁百货公司的制服。   手上提着的公文包中装着的是他不知道第几任的“女友”。   他这个时间,大概率是他要上班的时间。   为了过上平静的生活,吉良吉影作息规律,从不轻易请假。   他透过公文包的缝隙看向了“她”。   曾经吸引他的存在却只让他感到了瑕疵和腐败。   “她”的指甲形状并不完美,虽然皮肤白皙指节分明,但即使经过仔细的修剪,指甲还是带着瑕疵。   而且可能时间大概有三四天了,“她”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败的气息。   即使吉良吉影再怎么仔细护理,也无法维持“她”更久的保质期。   曾经的吉良吉影选择了包容。   而此刻。   吉良吉影将手申进了公文包中,甚至没有握上那手,只是接触到了一点皮肤。   下一刻“她”就那么化作了粉尘,直接散逸在了空气中,甚至没有在公文包中留下一丝痕迹。   像是非常突兀的直接从世界中抹除了。   随着手的消失,下一刻,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天地颠倒,世界似乎也不在存在。   他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似乎时间的流逝都停滞了。   五感受限,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远离。   吉良吉影:“你是谁?”   他一直还维持着自己的习惯,在睡前先喝杯热牛奶,做个二十分钟左右的柔软操,让身体热起来后再睡觉。   他会在固定的时间上床睡觉,现在每天都要睡满八小时甚至以上。   早上醒来时,他就像个小婴儿一样,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疲劳和压力。   他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天亮,从不做梦,更别提还是这种梦境了。   能力,吉良吉影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黑暗没有一点变化,一切似乎只是吉良吉影的一厢情愿。   但是吉良吉影面色不变,仍然是一脸笃定的等待着。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轮回的气息。” 第56章 并盛转校生   六道骸刚来到并盛。   他从监狱中越狱而出, 在和自己的同伴会合之后直奔并盛而来。   他收到了消息,未来的十代目候选人,就在这个小镇生活。   而他的目标就是彭格列十代目候选者——沢田纲吉。   这个世界上就不应该存在黑.手.党, 一切和黑.手.党相关的事物都应该消失!   只要能顺利夺取沢田纲吉的身体,他就能通过附身沢田纲吉来歼灭黑.手.党。   可恶的黑.手.党就不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理论上来说, 现在的十代目候选沢田纲吉只是个普通学生。   而最简单的接近沢田纲吉的方法自然就是成为他的同学。   在和同伴,也就是犬和千岛商量后, 他们也是这么决定的。   而就在他考察学校的时候, 他对并盛黑曜中学的校服一见钟情,丝滑地决定转学黑曜。   沢田纲吉身边肯定有人盯着, 才没有那么容易潜入。   转学到另外的学校,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控制整个学校才是更好的选择。   相信他, 不是因为校服好看,是因为沢田纲吉身边太难潜伏了。   在决定好转学目标的前一晚, 他在梦中闲逛散心。   而就在这时,他闻见了轮回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艾斯特拉涅欧家族应该已经覆灭了才是, 为什么还有人身上会存在着轮回的气息?   艾斯托拉涅欧原本就是专精于制造特殊死气子弹的黑.手.党小家族。   因为子弹杀伤力过于恐怖,黑.手.党联盟下达禁令,禁止其生产,因此艾斯托拉涅欧整个家族被黑.手.党世界追杀, 陷入生存危机。   遭到全体 mafia 追杀之后, 家族高层没有选择投降,而是转向了禁忌的人体实验,以家族的孩子为素材, 试图通过改造人体,开发出超越常人的战斗能力。   只要能成功,他们就能以此来打造强力的改造人部队, 而那些追杀他们的mafia也就不足为惧。   只要他们的计划成功,他们就能依靠改造人部队夺回话语权,在黑.手.党世界生存下去。   六道骸出生于艾斯特拉涅欧家族,是这个家族人体实验的儿童之一。   也是唯一成功的轮回之眼适配者。   陷于疯狂状态的家族已经孤注一掷,将一切都寄托于人体改造计划的成功,为此并不在乎“必要的损耗”。   看着自己身边的孩子一个个的减少,一天,当六道骸再次从轮回中回来后,他成功获得了六道的能力。他趁看守他的人不备利用能力杀死了他,并带着犬和千种一起出走。   那个时候,还有其他存活着的孩子吗?   六道骸很确定实验室除了他们已经没有正常的孩子了。   那这气息是怎么来的?   六道骸心中一沉,一股暴虐的气息在暗中酝酿。   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的人应该都已经死亡了才是,正是因为灭了一个家族,他才会被投入了黑.手.党的监狱。   莫非还存在着漏网之鱼在暗中还没放弃人体改造的计划?   那他在监狱里呆了这么久算什么?   现在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将他摆在了梦境的入口,上面轮回的气息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对此,六道骸只能想到诱饵了。   但六道骸心中还幻想着另外一个可能,他期望这股气息是来自另一个幸存的孩子。   也许只是实验的意外让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的误判了他的死亡,而让他获得了自由。   但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前往看一眼,答案自己会揭晓。   六道骸靠近了那个梦境。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对方的梦境在排斥着自己的进入。   这顺利的激起了六道骸的好胜心,在六道轮回眼的加持下,他几乎没有碰见过能抵挡住自己的梦境。   面前的这个梦境格外不同,它排斥着六道骸的进入,甚至似乎排斥着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即使六道骸用出了轮回眼,但也无济于事。   像是在一个世界对抗。   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号人物?   六道骸不解。   既然无法突破,六道骸选择了等待。   既然选择用轮回的力量吸引自己前来,六道骸相信他必有所图。   果然,在六道骸放弃入侵不久后,梦境碎裂了开来。   一片虚无中,一个少年站的笔直。   他一头金发,面部棱角分明,似乎除了意大利还混了点别的血统,但那也是正常的,浪漫的意大利人爱上任何人都情有可原,国籍不是问题。   他似乎并不在意还处在虚空之中,只是那么定定的站着。   六道骸等待着对方将自己带入新的梦境,因此没有做任何动作。   在那里他们也许才能开始进行真正的交谈。   让他意外的是,新的梦境并没有生成。   对方就站在了一片虚无当中,似乎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你是谁?”他问。   六道骸脑海中飘起了一个问号。   你专门在我在梦中闲逛的时候将带有轮回气息的梦境怼到了我的面前。   现在我应邀而来了,你却问我是谁?   这对吗?   六道骸有些生气了,他讨厌欲盖弥彰的人,尤其是被耍的人似乎还是他自己。   他发出了标志性的笑声,“Kufufufu~”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轮回的气息。"   这几乎是在明示了,我已经看穿你了,明人不说暗话,要干啥直接说。   说出这话的同时,六道骸也研糖正𝕐理没有放过吉良吉影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让他意外的是,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对面少年脸上涌现出的不是戏谑,而是秘密被发现的意外、惊讶和……杀意?   Kufufufu,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看来对面似乎并不是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六道骸仔细打量着对方的面容,没能在记忆中找到相似的存在。   但那也是自然的,他们作为实验体,并没有享受自由的权力。   既然对方没有搭建新的梦境,六道骸直接一个幻术,将他拉到了自己的世界中。   在他的世界中,这将是他的绝对主场。   这也是六道骸会认为对方会创造一个世界后再邀请自己好好谈谈的原因。   但现在,很显然,面前这个少年对幻术知之甚少。   六道骸从黑暗出走了出来。   但他注意到对面少年的表情却没有意外或者了然。反倒是面上的警惕之色更重了。   六道骸确认了面前的这个少年并不认识自己。   那么艾斯特拉涅欧家族还存在着余党的这个可能就可以排除了。   毕竟如果是他们的话,拥有着很强的报复心。   在重新启动实验的同时,绝对会给实验体灌输六道骸的样貌,并将六道骸设置为绝对的敌人。   如果是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的新实验体,就算是意外遇见自己,也绝对会想尽办法和自己同归于尽。   而不是站在那里一味的警惕。   毕竟那是对于陌生人才有的反应。   看来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确实是死的透透的了。   如果说这让六道骸稍微松了口气的话,另一个疑问又开始浮现出来。   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对幻术并不了解。   在六道骸将他拉入自己的幻境时没有遭到一丝的反抗。   这自然非常不正常。   凡是对幻术有点了解,就能知道进入对方的幻术世界就是进入了对方的主场。   无论内心怎么想,在踏入对方世界的那一刻,绝对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以防受到突然的袭击。   即使刚才六道骸只是站着等待对方加自己拉入他的世界,他也是提前打开了六道轮回眼,做好了对方突然发难的准备的。   作为曾经实验体之一,六道骸知道,他们都对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的目的有所了解。   因为他们都出生于艾斯特拉涅欧家族。   自然要为家族奉献自己的力量。   那些家伙并不吝于在他们面前反复强调这一点。   甚至在实验间隙还会对他们进行基本的培训。这也是为了让孩子们能更好的掌握能力。   幻术相关的知识点自然也在其中。   但面前的少年却没有这些在黑.手.党世界的“常识”。   除非,他是在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用自己孩子前的实验体。   孩子的诞生和成长需要时间。   在利用自己组织的孩子之前,艾斯特拉涅欧家族一定还有着其他的实验体来源。   只有那些渠道全部被切断,孩子全部死亡,他们才会选择利用家族内部的孩子进行实验。   所以面前这个少年,是在他之前,失败的实验体吗?   六道骸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我是六道骸,来此是为了消灭可恶的黑.手.党。”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意大利来到日本,又出现在了并盛。   吉良吉影眨了眨眼,选择性回答:“我叫吉良吉影。”   “是你拉我到这的。”好好的睡个觉,居然也能经历这么多东西,自己的梦境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梦境中。   吉良吉影打量着四周,确信现在自己应该还在做梦。   就是不知道为何在黑暗中出现的少年会顶着个凤梨头。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他最近应该没有这个倾向才是。   先是回忆过去,在过去消失后又冒出来个凤梨头少年指出了自己重生的秘密,然后呢?是不是该连接这个世界的剧情了。   话说他来到并盛其实是想要寻找能改变现实的能力的。   如果梦境能够许愿的话,能不能告诉他怎么才能拥有这样的能力呀。   “你想要拥有改变现实的能力?”六道骸在手中幻化出了三叉戟,转了个花式后将它往地上一敲。   “Kufufufufu,你说的是幻术吗?”   “看来你确实不会幻术呀,Kufufufu~”   吉良吉影挑眉,兴致缺缺地看着六道骸的无中生有表演。   可惜这里只是梦境,在已经意识到梦境的前提下,集中意识控制梦境,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梦中再能改变一切,但也无法改变现实。   可惜,他想要的可是可以改变现实的能力。   这么想着,吉良吉影将手伸入了怀中,果然取出了一只熟悉的“手”,那只在在横滨死无全尸的“手”。   梦境的话,想要什么东西不是直接想想就好了吗?   六道骸看着对方自然的动作,微微楞神。   处在自己的幻术世界中却还能如此自然的创造物品,甚至在前一刻对幻术还完全不了解,是个纯纯的幻术新手。   只是看着自己幻化了一次三叉戟就能做到这一步……   六道骸的眼中放光,眼中充满了惊喜。   这种幻术天赋,绝对是一颗不可多得的璞玉。 第57章 并盛转校生   六道骸显得很惊讶, 但吉良吉影却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手”。   嗯……   好像莫名其妙的掏出一只手来确实有点奇怪,吉良吉影想了想, 将那手幻化成了和六道骸相似的三叉戟。   然后成功收获了六道骸有些复杂的眼神。   吉良吉影:又怎么了,这也不行吗?   六道骸:“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现在日本的吗?”   按照道理, 艾斯特拉涅欧家族实验的大本营就是在意大利,吉良吉影明显一付非日本人的长相, 那么他是怎么来到日本的就很值得深究了。   吉良吉影的手指蜷缩了下。   他看着对面那个少年, 思量他为何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名为六道骸的少年,对他的过去到底知道了多少?   吉良吉影沉默了一瞬, 选择半真半假的回答道:“抱歉,对于这个问题, 我并不知道呢。”   “毕竟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日本的横滨了。”   吉良吉影观察着六道骸, 担心六道骸会对这个回答表示质疑,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他居然在六道骸的眼中看见了了然。   嗯?   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吉良吉影感觉自己少拿了好几部的剧本,在横滨和太宰他们在一起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在米花町他也不见得会有这种感觉,怎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是, 吉良吉影总觉得六道骸的了然还是和太宰的了然有点不同的。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在六道骸身上感受到合不来的气息。   六道骸沉默, 他思量着。   横滨吗……   六道骸知道,横滨是日本的一个港口城市,这也代表着他非常方便承接来自海上的各种东西。   而海运巨大的货船船上要塞一点不可见人的东西, 那可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尤其是横滨的港口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黑.手.党管控的情况下。   比如,他们可以运输一些从意大利收购的人体实验失败品。   横滨这个港口城市一直是异能者的聚集地。   这里也曾存在着一个非常大的实验基地。   几年前曾在横滨发生了一起特大的爆炸案,其威力直接让横滨的地块完全下陷, 就如同一个研磨用的钵体。   现在的话,那个地方应该是叫擂钵街。   六道骸知道,这次爆炸的中心,正是一个位于横滨的异能者研究基地。   研究异能的人,知道了意大利有着类似的实验,是否会对他们的实验产生兴趣呢?   虽然艾斯特拉涅欧家族不会公布自己的实验,但是被全体mafia追杀的情况下,他们必然会面对资金短缺的问题。   如果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他们还会坚持不妥协吗?   不公布自己的实验记录,那如果就是贩卖一下实验的失败品呢?   既然都是失败品,反正都是要处理的失败品,那么废物利用一下以此来换取更多的实验基金不是更好吗?   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真的不会心动吗?   尤其是这个实验的失败品并不是他们家族的孩子,即使即使用作交易也不会被任何人谴责。   这绝对是无本万利的行动。   他们会答应的。   六道骸知道。   那么事实就已经很明显了。   吉良吉影,开始可能只是意大利的一个普通孩子,可能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也可能只是一个孤儿。   而有一天,他被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盯上掳走,成为了实验体中的一员。   人体实验可能在他身上成功了一部分,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或者说是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的实验员认为失败了。   而正好那个时候,他们收到了来自横滨的合作请求。   横滨异能研究机构的实验正好陷入了瓶颈,他们了解到意大利的艾斯特拉涅欧家族也在进行类似的实验,于是愿意花大价钱采购艾斯特拉涅欧家族淘汰下来的实验品。   一个结束状态的实验品,能从他身上获取到多少信息呢?   艾斯特拉涅欧家族答应了,于是那个失败的实验品坐船来到了横滨的港口。   这期间可能发生了什么,导致实验品出了点意外。   至于是什么意外?   六道骸猜测,大概是实验品从轮回的那头苏醒过来的意外吧。   被认为失败的实验品其实并没有失败,而是还处在轮回的试炼之中,而在他从轮回中再次爬上人间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变的陌生。   就这样,他在横滨安顿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六道骸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六道骸看向吉良吉影,眼神中甚至带着点温和的歉疚。   吉良吉影,大概也是如同犬和千种一般,是我他异父异母的亲伙伴。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迟了。   吉良吉良吉影就看着六道骸的面色开始变幻莫测,最终固定成了温和的……慈祥?   这是不是不太对。   吉良吉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发言,确定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   这种什么都不记得的回答,和一问三不知的答复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六道骸到底想到了什么?   吉良吉影确定了,六道骸的了然和太宰治的了然,绝对不是一个了然。   想到这里,吉良吉影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这确实是个无聊而漫长的梦境。   突然出现的菠萝头,提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明明没有怎么回答,又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   如此的无厘头,更加让吉良吉影确定这就是个普通的梦境了。   睡觉的时候被奇奇怪怪的梦缠上,吉良吉影怀疑今晚自己的睡眠并不容乐观。   他真的还能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像个小婴儿一样身上不留下任何疲劳和压力吗?   为了自己的睡眠,吉良吉影觉得自己可以脱离梦境了。   在吉良吉影用意志强烈要求脱离的那刻,六道骸感知到了吉良吉影对幻境发动的袭击。   他并不知道吉良吉影仍然将面前的一切当作是梦境。   只是见猎心喜:“既然你想学幻术,那就拜我为师怎么样?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吉良吉影停住了动作,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   “幻术?”就是指做梦的能力吗?   但看着六道骸的表情,吉良吉影感知到幻术也许并不止于此。   六道骸则以为吉良吉影是对自己自称师傅感到不满,他敲了敲三叉戟,“确实,我们的年龄差不多。”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在不同时间共患难过的同伴。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以伙伴相称吧。”   “放心,虽然你不叫我师傅,但我还是会好好教导你的。”   “教导我,教导我怎么做梦吗?”吉良吉影意识到所谓的幻术可能和他现象的有点不同,他对着六道骸试探道。   六道骸沉默了,“所以,你从刚才开始,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吗?”   吉良吉影摆出了一脸求知:“难道不是吗?”   六道骸再次沉默了,他感知着自己的幻术世界,从某种层面来说,吉良吉影也没有说错。   他确实是在梦境中散步时遇见了吉良吉影的梦境,也确实是制造了一个和梦境相似的幻术世界将吉良吉影拉了进来。   “所以,你觉得我也是你梦境的产物吗?”   吉良吉影非常自然的点头:“难道不是吗?”   六道骸感觉自己陷入了困境。   在对方认定了一切都是梦境的前提下,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既然如此,你明天来黑曜中学来见我吧。”   “如果你还想获得改变现实的能力的话,那就到你的现实来找我。”六道骸如此说道。   现在的他确实刚来到并盛不久,他们和同伴犬及千种暂时是将黑曜乐园作为了自己的据点。   黑曜乐园是犬在侦查中迷路意外发现的一片废墟,并没有人存在的痕迹,便于藏身,也方便设置陷阱,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和吉良吉影见面的地方。   而正好,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明天就前往黑曜中学,以转学生的身份潜入后征服整个中学。   那么直接将见面的地点定在黑曜中学就好了,正好也可以在现实中演示一下幻术的使用。   六道骸这么想着,再次开口:“记住了,明天,黑曜中学见。”   ……   吉良吉影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真的是梦?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像在梦中一样幻化出一只“手”。   他失败了。   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还清晰的存在脑海之中。   让人忍不住去相信。   是梦境还是现实,吉良吉影已经有点分不清了。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刚醒过来,那么在之前发生的毫无疑问只能是梦境,但情感上,吉良吉影不愿相信。   黑曜中学吗?   吉良吉影打开了之前发到自己邮箱中厚厚的一叠资料,他确定转学到并盛中学后就没有再看位于并盛的其他中学了,也就是说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存在着一家名为“黑曜”的中学。   如果并盛真的存在着这个中学的话,这也代表着梦中发生的一切可能真的是真实的。   这有可能吗?   突然出现的少年正好知道“可以改变现实的能力”并且积极的表示可以教他这种能力。   吉良吉影的手顿住了。   黑曜中学,确实存在。   他看着属于黑曜中学那一页的资料,上面校服的样式非常的眼熟。   就是梦境中在六道骸身上看见的那件。   吉良吉影确信自己在此之前绝对没有见过穿这种校服样式的人。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黑曜中学确实存在,那么六道骸也大概率确有其人。   吉良吉影有些兴奋,但经常出现的意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真的会发展的那么顺利吗?   他其实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   第二天一早,吉良吉影就来到了黑曜中学的门口。   和并盛中学的整洁光亮不同,黑曜中学的教学楼外观则显得破旧……或者说破碎了许多。   好几扇玻璃窗户被暴力打破,但校方却像是放弃了挣扎,没有任何修缮的痕迹。   六道骸,具体会在哪里来着?   吉良吉影这才想起六道骸就说了黑曜中学的名字,其他的一点都没有透露。   但既然六道骸直接让自己来黑曜中学来找他,那应该是黑曜中学中的风云人物?   吉良吉影回忆起六道骸的样子和性格,如此猜测到。   他拦下了一个正打算进入学校的学生,询问他是否知道六道骸是哪个班的学生。   “啊?”黑曜的学生穿着制服一脸凶恶,他掏了掏耳朵:“六道骸?”   “那谁呀?没听说过。”   吉良吉影:? 第58章 并盛转校生   没听说过?   好吧, 看来面前的这个家伙并不认识六道骸。   吉良吉影陷入了疑惑,所以是面前这个家伙的问题,还是六道骸在黑曜中学其实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有辨识度?   一脸不良长相的黑曜中学生, 没有放过吉良吉影的意思,他上下打量着吉良吉影, 看见了他身上崭新的校服,“并盛中学?”   “这个时间你不去上学居然还到我们学校来找人, 没问题吗?”毕竟并盛的所有人都知道, 并盛中学有个委员长,不许迟到、不许群聚、一旦被发现就逃离不了被咬杀的命运。   黑曜不良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听老大说今天会有转校生来黑曜, 你不会就是那个转校生吧?”从并盛中学转到黑曜中学,真的没问题吗?   吉良吉影还在思考六道骸的事情, 没有在意黑曜不良讲了些什么。   他只听见了黑曜不良说的最后几个字段,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确实刚转到新学校。”怎么,从外面转学到一个学校,还要和另外的学校报备不成。   吉良吉影在整理思路。   六道骸将他约在了黑曜中学,但却没有告知具体的信息。   是单纯的在耍人, 还是对他的考验?   比如只有你找到我, 我才会将自己的能力传授于你。   虽然有点奇怪,但凭借吉良吉影和六道骸短暂的相处,感觉就算六道骸做出这种事情, 吉良吉影也丝毫不会感觉到惊讶,感觉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   吉良吉影仰头,看着外立面破损的黑曜中学。   要进去看看吗?   潜入?还是强闯?   而这个时候, 黑曜不良动了,他靠近了吉良吉影,像是要搭上他的肩膀。   吉良吉影不动声色地避过了,他直视着黑曜不良,“怎么了?”   黑曜不良没有在意,嘿嘿一笑,做出一副友善的样子,“既然你转学到了黑曜中学,那就是我们的人了,我们会罩着你的。”   吉良吉影:我几时说自己转学到黑曜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昨天刚开封,九九新的并盛中学校服,完全没有错认的可能。   “但是兄弟们也是要吃饭的,毕竟保护人也是个力气活,你知道的吧?”黑曜不良搓了搓手指,对吉良吉影暗示到。   吉良吉影沉默不语。   他看着黑曜不良的手。   这……也是考验中的一环吗?   吉良吉影觉得自己确实还不了解六道骸。   也是毕竟只是一个梦境,就连六道骸这个名字其实也无从分辨真假。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也许不该那么冲动一大早就跑到黑曜的。   吉良吉影在心中叹气,打算暂时先选择放弃。   也许是看出来吉良吉影的退缩,也许是不满于吉良吉影的沉默不语,黑曜不良一脸凶恶,他对着吉良吉影高高举起了手。   “别装傻了,把你口袋里的钱都交出来。”并盛中学除了风纪委员会,其余的学生都是一群好好学习的乖乖仔,只要能避过委员长,是再好不过的资金提取池了。   吉良吉影沉下了脸。   没有想到,自己再一次被当做软柿子了吗。   真是的,这种没有脑子只知道一味挑衅的家伙,为什么就不能自觉一点直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黑曜不良的手落下……   他的手没能落下。   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细线捆住了他抬起的那只手。   不,不是普通的细线。   吉良吉影定睛看去,是……溜溜球?   是溜溜球,甚至还是正在旋转中的溜溜球。   旋转而出的溜溜球就这么带着绳子在黑曜不良的手上转了好几个圈,牢牢地固定住了他的手臂。   吉良吉影顺着溜溜球绳子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少年,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个子很高,但微驼着背,像是已经习惯了。   戴着白色的针织帽,脸上带着眼镜,在左眼的下方还有类似于条形码的纹身。   他们对上了视线。   “好麻烦。”对方抱怨道,他对着吉良吉影开口:“你就是骸大人说的吉良吉影?”   很好,看来并没有白来。   六道骸也没有耍他。   吉良吉影松了口气,这样看来,六道骸说的能教自己幻术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事情了。   吉良吉影的内心有点雀跃,能改变现实的能力吗?他这就能学到了?   对面的柿本千种自然不知道吉良吉影想了些什么,他们计划今天转学到黑曜,然后花点时间来掌控整个中学。   而骸大人和他们提点过今天在黑曜中学可能会有新的伙伴出现,并交代了新伙伴的长相。   柿本千种自然是记在了心中,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刚到黑曜中学门口,就看见了他们未来的伙伴正在被欺压。   这怎么可以。   被骸大人认可的伙伴自然也是他的伙伴,所以柿本千种想也没想,就用自己常用的武器溜溜球去阻止了对方。   然后果然看见金发少年松了口气的样子。   柿本千种一个拉扯,黑曜不良直接被甩到了地上。   但他没有在意黑曜不良,而是小跑到了吉良吉影身前:“你没事吧?”   吉良吉影摇头,他看着面前这个使用溜溜球的少年,刚才他提到了“骸大人”。   吉良吉影回答着他之前的问题,“我是吉良吉影,你是六道骸的……”   “我叫柿本千种,是你未来的伙伴。”他顿了顿,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开口道,“好麻烦,我不想解释,要不等会让犬来了和你解释吧。”   吉良吉影没有在意:“六道骸呢?”   将他约在这里,自己却不见踪迹。   “骸大人之后就会来。”柿本千种如此说道。   ……   虽然中间有点波折,但吉良吉影确实见到了六道骸。   现实中的六道骸和梦境中的没有什么差别,或者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而他也见识到了六道骸所谓的幻术表演。   六道骸本来打算转学到黑曜中学后用一周的时间完全掌握黑曜的。   比如先附身学生会高层,借助学生会的权利,架空老师与管理层。   在通过幻术迷惑,精神威胁,将黑曜中学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到自己手中。   或者他可以是使用附体弹或者六道中的天界道控制校内的学生,让他们沦为自己的傀儡,协助他们进行警戒及情报收集工作。   一般来说,一周的时间完成这些时间已经足够短了。   只要完全掌握了黑曜中学,他就可以通过黑曜中学对并盛发动袭击。   但是,要表演的话。   果然还是以摧枯拉朽之力推翻黑曜原有的规则,让自己登顶最高的控制宝座。   这样才更有说服力吧。   这么想着,六道骸也是这么做的。   原本一周的计划被压缩到了一天。   六道骸手中幻化出了三叉戟,在黑曜不良的身上扎了一下,其实并不重,但那已经足够他控制住黑曜不良了。   “带我们去找你们老大。”六道骸说道。   而在黑曜中学这种学校,他们明面上的身份往往就是学生会会长。   黑曜不良的脸色变得空茫,柿本千种也自然的收回了溜溜球。   六道骸猩红的右眼半敛,唇角勾着一抹诡谲慵懒的笑,低低溢出标志性的笑声:“Kufufufu,那就让我们看看吧,我们未来的栖息之所。”   他看向了吉良吉影,“还有你,我们并不强制你这次就加入我们,我们会展示属于我们的力量。”   “但终究你会发现,我们才是一路人。”   六道未急于动用武力,拥有雾属性的他最擅长以幻术操纵人心。   无中生有,有中生无。   刹那间,地狱道的幻术悄然铺开,无形的精神枷锁缠上黑曜中学学生会长的神志。   不过瞬息之间,手握校园管理权的学生会高层便彻底沦陷,心甘情愿沦为了六道骸的傀儡。   幻术的范围蔓延,校内的老师也尽数被迷离幻境裹挟,他们或是惶惶逃离,或是束手旁观。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校方的秩序被悄无声息地架空,整座学校的管理权悄然易主。   待权力稳固,六道骸利用校内广播将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到了操场之上。   大部分学生沉默不语,但作为不良的聚集地,这里不乏反抗者的存在。   待学生聚集完毕,六道骸一个眼神,千种便垂着眼,默不作声甩出溜溜球。   淬毒的暗器彻底震慑住躁动的不良学生。   而犬则是肆意冲撞,以凶悍的武力扫清校内所有反抗者。   零星不服管教的学生,要么被击溃逃窜,要么被彻底制服。   冰凉的附体弹接连破空,精准落在剩余学生身上,契约烙印深深镌刻在他们的意识之中。   被击中的人尽数失去自我意识,沦为没有思想,只知道听从调遣的傀儡士兵。   游荡在教学楼与操场各处,成为守护这片据点的壁垒和守卫。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昔日喧闹的校园彻底变了模样。   围墙依旧完好,校舍外观仍是普通中学的模样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只有六道骸和吉良吉影几人知道。   黑曜中学的内里却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窗棂残破,整个教学楼上似乎覆盖了另一个气息,课堂声响彻底消散,只剩下死寂与压抑。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他们几乎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就像最开始六道骸心中所想的一样,他们确实以摧枯拉朽之力,彻底掌握了黑曜中学。   吉良吉影只是跟在了三人之后,看着六道骸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幻术。   迷惑、控制、压迫、覆盖。   简直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教练,我想学这个! 第59章 并盛转校生   以黑曜中学为舞台, 六道骸等人进行了一场盛大而精彩的演出。   在绝对的幻术掌控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可笑又徒劳。   吉良吉影只是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就见证了一场精彩至极的表演。   没有任何排练,就靠着六道骸使用出的各种幻术, 就如砍瓜切菜般将黑曜中学收入了囊中。   全程行云流水,从容到极致。   短短片刻, 喧嚣彻底落幕。   这场无人预料的盛大演出, 以惊艳的方式烙印在了吉良吉影的心底。   这下黑曜中学真的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六道骸的大名了。   在黑曜这块地界再也没有人会问出“六道骸是谁”这种问题。   这是碾压式的胜利。   吉良吉影承认,他确实对这种能力非常心动。   不要说改写现实了, 这简直就是在玩弄现实。   比如吉良吉影就亲眼看见六道骸在已经断裂的平台上幻化出了路,然后就闲庭漫步的从高空走向了另一栋建筑。   吉良吉影也跟着踩上了那条路, 异常真实,用手触摸都能感受到真实的石质纹理, 仿佛这条通道一直存在于两栋建筑之间。   吉良吉影就此看着就此落入六道骸手中的黑曜中学,心中只剩彻彻底底的叹服。   这就是绝对强者的舞台。   无需苦战, 仅凭一己幻术,便倾覆一方格局,将其纳入掌中。   幻术,居然是这样的存在。   ……   “你想学习用幻术隐藏或修改自己的过去?”六道骸重复着吉良吉影的需求, 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六道骸确实不解,他通过精神控制兰奇亚,将家族成员全灭, 也因此被关入了黑.手.党监狱。但他并不以为意,这不妨碍他越狱出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只是杀几个人而已,那是他们该死。   为什么要专门想法将那些过去埋葬?六道骸不解:“是你杀的人大有来头, 他们的家族来报复你了?”六道骸如此猜测。   吉良吉影摇头“不,其实死的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死确实和我有关。”   吉良吉影看出了六道骸的不解,他解释道。   “其实我也不想在意,但我遇见了个异能者。”吉良吉影开口。   六道骸知道吉良吉影提起异能者必定有原因,只是静静地听着。   吉良吉影没有停顿,他将那天他看到的故事娓娓道来,最后做了总结,“有那样的异能者存在于横滨,我不敢保证是否有一天我只是走在路上,就被看透了过去,然后因为一场意外不明不白的死去。”   “我绝对无法接受这一点。”   六道骸想了想,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横滨居然拥有这样的异能吗?”   “Kufufufu,还真是对我们这种人特攻呢。”   六道骸看向了吉良吉影,这个拥有幻术天赋的他认可的未来同伴。   “我会帮你的,安心吧。”他如此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吉良吉影松了口气。   “所以我要怎么学会幻术呢?”   “Kufufufu,想要靠自己来学会幻术来隐藏过去吗?虽然可以,但要达到那种水平,可还是需要时间的呀。”这几乎是在明示要做到那种程度,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吉良吉影皱眉,“那需要多久呢?”   他来到横滨就是为了寻找能改变现实的能力来改变自己的过去。   他顺利的找到了幻术,并且得到了学习的机会,他并不想轻易的放弃。   可他又想到了前不久刚从组织收到的消息。   【并盛可能要封锁了,只进不出,尽快离开。】   只进不出。   吉良吉影知道并盛将要乱起来了。   经历过横滨的龙头战争没能让吉良吉影改变自己的梦想,反倒是更加向往平静的生活。   而现在,他所处的这个平静小镇很快就会陷入混乱之中。   虽然在到并盛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但他没有想到消息居然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彭格列的十代目候选人斗争,这么快就要拉开帷幕了吗?   从收到消息来到横滨探查到接到将要封锁的消息,这期间不过隔了两天。   但幸运的是,吉良吉影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吉良吉影看向六道骸,“实不相瞒,我收到了消息,接下来并盛将要被封锁了,彭格列十代目的战斗即将开始。”   “我并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所以可能会尽快离开并盛。”吉良吉影有预感,一旦他停留在并盛卷入了这次的时间,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未来可能都要和平静的生活说再见了。   六道骸对认可的人非常好说话,他也理解在横滨已经有了自己生活的吉良吉影不想再次踏入黑.手.党的想法。   吉良吉影有些迷茫。   再次踏入黑.手.党?我吗?   我从来没有加入过黑.手.党呀。   六道骸了然,“果然,你已经忘记了。”   吉良吉影:“我忘记了什么?”   六道骸:“没事,我可以用幻术一起帮你遮掩。”   “所谓对过去的遮掩,其实和实际幻化出物品的幻术有所不同,本质上是对试图探索你过去的人进行催眠。”   “有人能做到回到过去直接修改历史,但那并不再幻术的范畴内。”   “修改认知吗?”   “是的,但是你知道的,要覆盖过去,理论上是要修改全世界人的认知才行,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也确实没有必要耗费那么多能量去对无关人员的意识进行覆盖。”   “所以只要将幻术设置为,当有人探索‘吉良吉影’的过去的时候,发动,那么效率就好高很多了。”就如同曾经第三炸弹败者食尘发动的条件一样。   六道骸点头:“确实是这样。”   他握住了三叉戟,朝着吉良吉影的方向一点,一对和吉良吉影头发相似的金黄色袖扣落在了吉良吉影的掌心。   吉良吉影捏起一枚袖扣,暖调的浅金在室内灯光下只会透出淡淡的金属柔光。   圆角方形外圈是一圈极细的素金边框,中心镶嵌着颗方形切割的紫罗兰尖晶石,宝石四周环绕一圈浅浮雕的暗纹,仔细看去才会发现那是微型骷髅纹样。   “这是?”吉良吉影看向了六道骸。   “Kufufufu,我已经用幻术掩盖了你的过去,这对袖扣就是媒介。”吉良吉影要离开并盛,之后必然要离开他幻术的覆盖范围,只要那对袖扣还在,幻术就能持续的发生作用。   “至于什么时候的过去?从你在横滨醒来到现在够不够?”   那自然是够了的。   毕竟吉良吉影在这个世界也没有更前面的过去了。   但吉良吉影不知道的是,六道骸其实并不止对他的这一部分动了手脚。   六道骸不会说的是,他不仅覆盖了吉良吉影在横滨发生的事件。   由于确信自己的推理,六道骸认定了吉良吉影其实就是曾经的艾斯特拉涅欧家族受害者之一。   因此在修改吉良吉影的“犯罪记录”时,也不小心掺杂了些吉良吉影在意大利的记录。   简单点来说,在吉良吉影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   不存在的记忆显化了。   一切都好像结束了,但吉良吉影却没有任何实感,唯一有变化的就是他多了一对袖扣。   他张了张嘴:“这就结束了?”   “Kufufufu,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六道骸似笑非笑。   吉良吉影飞快否认,“自然不是。”   “只是太快了,幻术果然神奇。”   “对了,如果我要离开并盛的话,还能和你学幻术吗?”吉良吉影丝滑的转移了话题。   虽然他来到并盛的目的已经达到,但幻术这种神奇的能力,是在是让他心动。   六道骸同意了之后可以在梦境中教吉良吉影幻术。   “但是可能要在这段时间过去之后了。”六道骸说道。   和吉良吉影来并盛的目的不同,六道骸就是为了彭格列十代目的候选,沢田纲吉而来的。   他要夺取沢田纲吉的身体,然后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借此让整个黑.手.党的世界陷入混乱之中。   并盛的封闭代表着另外的候选人可能已经在前往并盛的路上。   时间确实不多,他也要加快进度了。   和六道骸达成了共识,吉良吉影无疑是松了口气。   忙碌的时间总是短暂,在吉良吉影回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踏入了下午。   原谅他并没有什么当学生的自觉,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六道骸身边围观的太过兴奋。   可能已经旷了一个上午的课。   但一想到他这个转学生很快就要转离并盛中学,短短的旷半天课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他告别了六道骸,打定主意要尽快离开并盛。   但是。   他又想起了那个自称里包恩婴儿。   其浓烈的杀气让吉良吉影仅仅是回想就会应激性的竖起汗毛。   想到自己还对他承诺了什么,吉良吉影不禁有些犹豫。   “调教”沢田纲吉同学,这要怎么做?   说是要等待通知,可他应该是等不到接到里包恩通知的那一天了。   但就这么离开,吉良吉影很怕那个小婴儿在心中记自己一笔。那股杀意实在是给吉良吉影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吉良吉影搓了搓手。   太诡异了,他居然会会因为一个二头身的婴儿而开始犹豫。   要不还是先找那个小婴儿说清楚情况吧。   吉良吉影下定了决心。   他理了理校服,将六道骸幻化出的袖扣别在了袖口,朝着并盛中学走去。   “绿荫绵延的并盛校园~“”   “不论大小,并盛就好~”   吉良吉影听见了歌声。   虽然刚转学到并盛中学,但他确实对这歌有印象。   他曾不止一次在并盛中学听见这首歌,这是属于并盛的校歌。   “始终如一~健康又坚强~啊——”   吉良吉影下意识抬头,看见一只胖嘟嘟的小鸟飞过。   鸟……会唱校歌?   吉良吉影眨眨眼,选择包容。他收回来视线,继续走在通往并盛中学的路上。   “草食动物,你是旷课了?”一个声音响起。   音色清冽干净,明明是在提问,但语调平直,几乎没有多余起伏,像是已经确定了答案。   吉良吉影听见了,但并不认为这声音是在和自己对话。   也许又是一只会说话的鸟呢?   于是他充耳不闻,继续走在前往并盛中学的路上,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得到回应,这个声音的主人明显没有小鸟好说话。   “旷课,咬杀!”   黑色的浮萍拐裹挟着凛冽劲风,直朝吉良吉影的方向破空而来。   【作者有话说】   原著云雀是在黑曜篇结束的时候驯服了巴兹的小鸟 ,取名云豆并教它校歌。但不重要,这里出现的可以是云豆,也可以是云豆前置机。 第60章 并盛不转校生   吉良吉影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破空声, 他没有回头,在这个时候迟疑无疑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他一个俯身, 险而又险的避过了那道攻击。   “哦,看来不是草食动物。”那声音似乎对吉良吉影产生了点兴趣, 而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随着吉良吉影的俯身躲避,浮萍拐也跟着改变了方向, 猛地下压, 目标还是直奔着吉良吉影而去。   吉良吉影无处可避,只得抬手, 硬生生受了这一道攻击。   而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和袭击者拉开了距离。   拉开距离后吉良吉影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袭击者的样貌。   他的五官线条清隽干净,属于偏古典的冷冽美人长相, 一双狭长丹凤眼微微上挑,夺人眼目。   此刻那目光锐利如刀, 仿佛随时都能锁定猎物,将俊美与危险完全交织在了一起。   黑色的并盛中学校服外套披在肩头, 左臂上别着印着金色 “风纪” 二字的红底臂章。   吉良吉影认出他来了。   在并盛中学资料中被重点强调的存在,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也是并盛的无冠之王。   是进入并盛中学必须关注的对象。   事情变得麻烦了。   吉良吉影暗道。   据说云雀恭弥是个对风纪十分看重的人,甚至会惩罚违反校规的人, 即使他们不是学生或不在学校内。   现在看来此言不虚。   吉良吉影并不想得罪他, 立即认怂,“我是昨天刚转到并盛中学的转校生,现在就是要去并盛中学上课的。”这话没有直接回答云雀恭弥的问题, 但乍一听起来,像是吉良吉影是昨天刚转学今天下午才到学校报道的转学生。这种情况自然算不上是旷课。   但是云雀恭弥却对吉良吉影的解释充耳不闻,反倒继续向吉良吉影攻来。   “草食动物,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这下吉良吉影没能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对方有武器在手,吉良吉影有不是专业的武斗人员,因此在大部分时候只能躲避。   这反倒激起了云雀恭弥的不满,他眉头下压,嘴角紧抿,"你是在挑衅我吗?草食动物。"   并没有放过吉良吉影的意思。   反倒是步步紧逼,誓要逼吉良吉影认真起来。   吉良吉影开始烦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一挥手,一堆微型骷髅战车朝云雀恭弥涌去。正是吉良吉影第二炸弹的能力。   这也是吉良吉影来到并盛时已经做好的打算。   第一炸弹的能力他是一定要隐藏好的。   只要接触就能将其变为炸弹并控制引爆,这种能力只有在对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一旦对方知道了这个条件,那必然会避开和吉良吉影的接触,一旦出现冲突,这对吉良吉影是非常不利的。   但完全隐藏自己的能力也是不可取的,吉良吉影知道自己不是专门的武斗人员,即使有心锻炼,身体素质也不过高于普通人罢了。   并盛这个小地方居然出现了彭格列的十代目候选人,注定了这个小镇中将会爆发战斗。   为了自保,吉良吉影也需要适当的透露出自己的能力。   在这个世界有所变化的第二炸弹枯萎穿心攻击无疑是最好选择。   是骷髅模样的小车形状,肉眼可见也就代表着可以被攻击。可以控制时机爆炸又赋予了其灵巧性。   是一个拥有攻击力,但暴露了也不会如何的非常常规的能力。   唯一的遗憾就是骷髅小车爆炸的威力和小车的大小成正比。   拥有着可以用于战斗的能力吉良吉影也可以和一些人进行常规的战斗了。   云雀恭弥看见向他涌来的骷髅战车,丝毫不慌,反倒是眼神发亮,像是起了兴致。   他舞动着手中浮萍拐,直接向空中飞舞的骷髅战车攻去。   骷髅战车撞上浮萍拐的那一刻,瞬间爆炸开来。   一时间,浮萍拐所到之处,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炸弹吗。”云雀恭弥不语,处理完骷髅小车后,浮萍拐再次朝吉良吉影袭来。   吉良吉影有些不耐烦了,如此一而再在而三的攻击让他疲于招架。   他眼神一暗。   要不就让一切结束吧,选择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关系,这条街道并没有什么人烟,更巧妙的是一路上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监控的痕迹。   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一个人,应该也无人能定位到他。   一次成功,永久摆脱云雀恭弥。   他看过云雀恭弥的资料,知道他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而这次偶遇也证实了这一点。   吉良吉影在云雀恭弥再次近身袭击的时候没有选择退后,而是举起了手。   以左手为代价挡住浮萍拐的袭击,右手顺势触摸到云雀恭弥。   就算只是触碰到了一丝发丝。   砰的一声。   什么也都可以结束了。   他已经厌倦了这样无休止的躲避。   云雀恭弥的存在无疑是他平静生活的绊脚石。   吉良吉影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在下一次攻击袭来的时候,他没有退后,反倒是向前了一步。   碰——   这不是浮萍拐打到吉良吉影的声音,更不是所谓的爆炸声。   这次云雀恭弥的袭击甚至没有落到吉良吉影的身上。   一个子弹划破了空间,和云雀恭弥的浮萍拐相撞,硬生生该变了浮萍拐的轨迹。   两人想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   “里包恩?”   “小婴儿?”   婴儿模样的里包恩站在街道侧边的围墙上,他手中的枪还带着硝烟的气息。   一个眨眼,那手枪居然变成了一只眼熟的绿色蜥蜴,蜥蜴灵活异常,一下就爬到了里包恩礼帽的边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趴着不动了。   里包恩已经习惯了列恩的存在,他面色如常,向着对峙的两人打了声招呼:“Ciao~”   他先看向了云雀恭弥,“草壁似乎有事情找你呢。”长草壁哲矢是风纪副委员,也是云雀恭弥最得力的部下。   云雀恭弥看了眼小婴儿,在看了眼身旁的吉良吉影,收起了手中的浮萍拐。   “我知道了。”说着便转身离开,披在肩头的黑色外套在公众划过凌厉的弧度,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吉良吉影看向了里包恩,这个时候他自然知道里包恩就是为自己而来的了。   而凑巧,他本来也就打算去找里包恩。   “云雀恭弥是我看好的云守,不可以对他动手哦。”孩童般的声线奶声奶气,但气势却让人无法轻易轻易忽视这个小小的身影。   吉良吉影知道面前的这个婴儿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但听见这话,他也感觉到了无奈。   无奈之后,他坚定了自己要离开并盛的决心。   “我知道了。”   “听说并盛要封闭了,只进不出,这是真的吗?”吉良吉影知道里包恩一定知道答案。   身为彭格列十代目候选的家庭教师,里包恩的消息绝对比他吉良吉影要灵通。   “确实,”里包恩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彭格列十代目竞争的战场定在了并盛,另外的候选者已经在前往横滨的路上了。”   “这样……”   吉良吉影沉默了片刻,他看向了里包恩,“你知道的,其实我无意卷入彭格列内部的斗争。”   “现在留在并盛,对你们,对我,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吉良吉影认真地看向里包恩那双墨色的双眼,“我可能要离开并盛了。”   没有等里包恩开口,吉良吉影已经继续说道:“之前答应锻炼沢田同学的事情,现在看来可能是无法做到了。”   “但等这次事件过去,如果还有什么用的上我的,你可以来找我。”吉良吉影承诺道。   “你打算几时离开并盛?”里包恩没有点头,也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反倒是如此问道。   “如果可以,我会尽快离开,明天,或者就今晚。”混乱起来的并盛,并不适合向往平静的他。   吉良吉影并没有什么要夺取世界或创造一份事业的雄心壮志。   恰恰相反,他并不喜欢强烈的冲突,平静而稳定的生活才是他的追求。   并盛,确实已经不适合他了。   “我知道了。”里包恩扶了扶头上的礼帽,没有再说什么,一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围墙的那侧。   吉良吉影松了口气,这发展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也是,他并不打算参与彭格列十代目换届的事宜,那么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他吉良吉影只不过是一个路人。   没有人会阻止一个无关路人的离开。   从这个角度来看,吉良吉影觉得自己无疑是幸运的。   他给Gin发了消息,告知了自己要马上离开并盛的消息。   【并盛的收尾就交给你们了。】比如身份的处理问题,刚转到并盛中学的学生为何又突然离开了。   将一切都处理好后,吉良吉影打算回到横滨。   已经处理好过去的他已经不再忧虑与绫辻行人见面。   那么找到绫辻行人从他手中取得白色暖玉这件事情,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自从上次和绫辻行人会面之后,出于各种复杂的心理,吉良吉影没有再联系过绫辻行人。   而绫辻行人也不知是不是再次被没收了通讯工具的关系,也没有再联系吉良吉影。   但现在问题已经迎刃而解,吉良吉影决定先和绫辻打个招呼。   未来梦中情手能否顺利诞生,就看他能几时取到那块暖玉了。   然后他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绫辻行人提到的白色暖玉其实是他一个客户提出的答谢礼物。   那位客户是位宝石的收藏家,对玉石也有所研究,因为绫辻帮了他很大的忙,他提出了用这白暖玉表达自己的感谢。   绫辻行人对玉石并不感兴趣,但知道吉良吉影可能有所需求,所以询问了吉良吉影是否需要这块礼物。   可惜由于吉良吉影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也迟迟没有回复那位收藏家。   收藏家在前不久将这块玉石提交到了拍卖行。   【拍卖行?】   【Another:是的,两天后将会在米花町进行公开拍卖。】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要几份请柬。】   很好,看样子他不用回横滨了。   吉良吉影对现在的发展有些猝不及防。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时间回退,他可能也是会做出和这次相似的选择。   现在的首要目的,果然还是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将那块暖玉搞到手才是。   在看见它的第一时间吉良吉影就知道,那是注定是他的“手”!   而说到米花町……   吉良吉影再次找上了Gin。   【帮个忙,之前你们的条件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Gin:你让我们帮你拍卖?呵,组织成员从来不乖乖拍卖。   下章去米花町。 第61章 乌鸦的诅咒   关于吉良吉影是如何和黑衣组织搭上线的, 这件事可以追溯到两年前。   那个时候的吉良吉影终于找了他愿意为其付出一生的爱好,励志成为一位传奇手艺人。   制作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手。   命运的齿轮也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要达成自己的目标,这无疑需要时间的积累。   在米花町这座充满艺术气息的殿堂, 他无疑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   毕竟米花町虽然不大,但两天一小展, 三天一大展,一展开七天。   氛围浓厚。   吉良吉影定下了目标, 并和织田作之助同步了自己对未来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是织田作之助非常丝滑的接受了这一点。   不, 其实也不算意外,毕竟织田作之助一直都认为吉良吉影对艺术感兴趣。   而现在只不过是加强了他对吉良吉影的错误认知而已。   但这也正好合吉良吉影的意, 所以他并不打算纠正这一点。   而关于吉良吉影想常驻米花町这一点,织田作之助也表示了支持, 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资金上。   说道租房,吉良吉影自然就想起了曾经在米花町考察时中介提起的那幢凶宅。   别墅式一户建, 绿化优秀,环境清幽, 价格甚至可以到1万日元3个月。   据说还要谈判的空间。   四舍五入一下,等于免费住宿。   而且老板还说过。   如果有人可以入住活过3个月,房租分文不取。   如果入住一年无事发生,房东还可以提供80万日元的大礼包, 作为感谢打破凶宅谣言的礼金。   吉良吉影不信鬼神, 在当时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就已经心动,因此当他准备在米花町定居一段时间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非常有性价比的凶宅。   他重进踏入了那家租房中介所, 老板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看见吉良吉影进来,抬了抬眼, “少年,来租房吗?”   老板仍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昨天上午少年你似乎来过?”由于前不久吉良吉影刚来过,还正好在那个时候卖出了中介所中最后一间“干净”的房子,所以老板对吉良吉影还有点印象。   在米花町这个地界,每个人看重的东西都有所不同。   但无可争议的是大家其实都想要没有发生任何不良事件的房源,可惜的是现在老板手中“干净”的房源都已经租出去了。   但看着吉良吉影又回来的样子,老板猜测他在其他地方也没有找到心仪的房子。   而这自然是他的机会。   老板掏出了一打宣传册,上面各个房型各种死法应有尽有。   吉良吉影并不在意老板脑海中的弯弯绕绕,他将手往桌上一拍。   “你之前说的那个凶宅还在吗?”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是说,那个已经死了7个人的凶宅?”   他的脸上挂上了忧虑:“少年,如果你预算不足的话可以试试合租,房租会便宜很多,安全性也会高很多。”   “我可以给你找找没有出过事的,正在找合租的房子。”   虽然开始给吉良吉影提起这幢房子的也是老板 ,但他并没有想过手上的这幢房子有租出去的可能。   当时与其说是分享房源,不如说是在分享恐怖清凉小故事。   好好的别墅式一户建,却在其中莫名其妙的死了7个人。   说是7个人,实际可以说是7批人。   不同时间入住于这个别墅式一户建的人都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更为奇特的是7个人的死因各不相同,但看起来都属于意外。   跌倒、自杀、重病。   这绝对是一幢被诅咒过的建筑。   老板摸着自己的良心极力劝说。   他能在米花活到这个年纪,不要得罪客人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因此他从来不会隐瞒客人,会如实告知房子的优缺点。   然而面对铁了心的吉良吉影,他也没了办法,只得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和我来吧。”   老板开车带着吉良吉影前往凶宅。   凶宅的位置有点偏,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板停下了车。   一户建的地理位子确实不错,至少对于吉良吉影来说是这样。   远离人烟,没有那些喧闹的打扰。吉良吉影可以尽情在这个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不用考虑所谓的同居者或邻居。   吉良吉影隔着窗户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愧是别墅式一户建。   成片低矮的别墅式一户建藏在浓荫深处,房屋互不紧挨,带着独立宽敞的私家庭院。院墙内外种满繁茂绿植,高大乔木撑开浓密树冠,灌木不知是多久没有修理了,枝条蔓延开来张牙舞爪地覆盖了院墙的栏杆,没有人为的干预,各色花草肆意的生长,几乎可以长到半人高。   风穿过树叶落下细碎沙沙声响,空气清润。   像是一处被隐藏的世外桃源,在这其中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人奇怪。   几只乌鸦在屋檐上探头探脑,也给这幢建筑又带上了几丝不太妙的气息。   老板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   “少年,我可没有说谎,这房子绝对是被诅咒了。”老板皱着眉头看着开始四散的乌鸦,再低头看向无人打理后颇有些杂草丛生的庭院,“你确定还要进去看吗?”这怎么看也不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老板明显心不在焉,并不想在这个地方久呆。   吉良吉影也跟着皱眉。然而原因和老板大不相同。   地理位置确实不错,但过于杂乱的植物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   吉良吉影的手指蜷了蜷,强迫症蠢蠢欲动,好想将整个地方都打理成整洁规范的样子。   杂草要先处理掉。   灌木也需要修理。   至于大树,遮天蔽日的枝叶倒是不错的遮蔽点,可以保留。   吉良吉影已经在规划要如何整理这个建筑自带的庭院了。   但另一边,老板还在喋喋不休的讲述这幢建筑发生的怪事。   力求劝退颇有兴致的吉良吉影。   即使没能劝退,你死了也不能怨我哦。   主打一个看似劝你,实则保全自己。   吉良吉影摸了摸自己口袋中充足的糖果炸弹。   一切的恐惧全都来自于火力不足,而当人拥有了可以瞬间将一栋建筑炸上天的能力的时候,他是不会对建筑里的“鬼”产生恐惧感的。   吉良吉影在老板的带领下踏入了房子。   推开厚重的大门,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进建筑内部,阴冷的空气让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是在地底埋了太全自动制冷机。   老板搓了搓手臂,“我说吧,这里就是很不对劲。”   “现在可能还算好的了,据说夜间还会有一堆乌鸦到来将房子团团包围,”老板忍不住又抖了抖,“真是瘆得慌。”   确实不对劲,这种温度根本不是正常阴凉的程度。   夏季在这幢建筑中活动简直可以直接节省下空调费。   屋内似乎久无人居,窗帘大半拉合,昏暗的光线被困在密闭的房间里。   只余下几缕稀薄的日光,艰难地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蒙着薄灰的地板上。   寂静被无限放大,耳边只剩下自己脚步落在木地板上沉闷的回响。   明明窗外草木繁茂、环境清幽,屋内却像一处被世界遗忘的死角,阴冷的寒意顺着鞋底缓缓往上爬,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吉良吉影却并没有被劝退,而是直接拍板。   “就要这间了。”   “签合同吧。”   不提阴冷的氛围和蒙灰的环境,这居住环境确实不错。   因为没有楼上楼下的邻居,屋内格外安静,不必担心噪音的侵扰。   而且每一间房间都拥有宽裕的面积,就算未来吉良吉影在其中堆放再多东西都不用担心空间不够用。   更妙的是私密性极佳,关上门便能隔绝外界视线,自成一个世界。   和外界隔绝自成一界的环境,不会有无关的人物来打扰。   而诅咒的存在也注定了普通人会下意识远离这块地界,这对吉良吉影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在这种安静清幽的环境下,他已经开始期待自己也能如植物一般平静而肆意的生长了。   “所以第一个死亡的人是怎么被发现的?”   万事总有开头,就算是诅咒鬼怪,也有其根源。   老板挠头,“第一个啊,好像是个研究员?据说是研究生物的,在这一片地方还小有名气。”   “据说那会他研究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青春永驻什么的,可能是魔怔了吧。”   “有一天被人发现他死在了实验室里,大概是魔怔后太累了,不小心就跌倒去世了。”   “这里之前有实验室?”故事中疑点有很多,但吉良吉影抓到了最关键的那个点。   在老板带着他走遍这个建筑的各个房间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见过实验室的痕迹。   老板挥了挥手:“那是自然的,毕竟是第一个出现问题的住户,第二户入住的时候嫌弃实验室晦气,所以已经将实验室全部拆掉了。”   老板喃喃道:“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可用不到什么实验室。”   “放在那里也不过是浪费空间罢了。”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吉良吉影总觉得自己还忽略了什么。   “第二户入住的人是就拆了实验室,还是将整个房子都重新装修了?”吉良吉影发问。   疑惑的视线从吉良吉影身上划过,老板有些迷惑:“这有什么差别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到第3户死了后这房源才到我手中的,所以前面的情况我也是听说的。”   “大概是全部都重新装修了吧。”   是吗。   吉良吉影垂眸,他感到自己触碰到了这幢房屋诅咒的一丝线索。 第62章 乌鸦的诅咒   见劝说不同, 老板也不再强求。   在米花町存活了这么久,他已经学会了尊重他人命运。   合同一式两份各自保留好后,吉良吉影拒绝了老板一起离开的邀请, 选择了留下。   他无法忍受自己未来居住的地方是这么杂乱的模样。   当决定未来在这里居住的那一刻,他的强迫症就已经蠢蠢欲动, 完全无法忍受现在这个建筑毫无规则野蛮生长的样子。   吉良吉影绕着自己的未来住所绕了一圈。   植物灌木已经占据了整个庭院,郁郁葱葱, 全是自然的痕迹。   可惜吉良吉影欣赏不来。   那么开始吧。   吉良吉影召唤出了替身。   杀手皇后在他身后浮现, 粉色的大猫猫永远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收拾一个庭院也许许久,但可以使用替身能力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手指轻拂过杂草, 杂草连同根系直接在第一炸弹的能力下化为了粉尘,就这么消失在了世界上, 不带有任何的痕迹。   比世界上所有的除草机除草剂都要好用。   就连修剪灌木,也是可以利用第一炸弹瞬间炸成想要的形状。   这无疑节省了非常多的时间。   在杀手皇后的协助下, 庭院的整理进度非常可观。   没一会儿,整个庭院就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只剩下些低矮的杂草还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进度很快, 但当吉良吉影抬头时才发现,天色似乎已经黯淡下来。   他看了眼室内,看起来并不能住人的样子,家具上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吉良吉影完全无法忍受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更不要睡一觉了。   也许还是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吉良吉影暗道。   而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庭院角落靠近围墙的地方好像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让完全无法忽视。   他该离开的,就算是不对称,或者是其他东西, 明天来处理也是来得及的。   毕竟他已经签订了合同,注定要在这幢建筑中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是他的强迫症没有放过他,他完全迈不开自己的自己的腿。   准确的说,他无法对不规整的东西视而不见,他无法选择离开,反倒是靠近了那个角落。   那是一道暗门。   大概是的。   看似是一个下水管道的入口,是一个普通的大号方形井盖,但吉良吉影看见了下方隐隐传来的光亮。   下水道,可不会有光线从里面透出来呀。   吉良吉影脸色一正。   看来他想的确实没错,这幢建筑,绝对还生活着别人。   所谓的案件和诅咒,不过是人精心伪装的意外罢了。   这个世界才不会出现如此多的意外死亡。   吉良吉影伸出了手,在那透出细微光亮的小孔上晃了晃,确认了光确实是从下方透露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处理了半人高的杂草,如果不是他在院子里待到了天色将晚,如果不是他的强迫症不允许他放过细节。他不一定能在此刻发现这幢建筑下方隐藏着的秘密。   吉良吉影不信鬼神,而现在看到的这一切无疑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所以,要下去看看吗?   吉良吉影有些犹疑。   理论上来说,今天是最好的机会。   没有人预见到了他的到来。   之前他们在下面做什么,现在下去应该可以和他们碰个照面。   吉良吉影在决定租下这个建筑的时候就已经在口袋中装上了充足的微型炸弹,糖果状的炸弹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力。   但只有吉良吉影知道自己对它做了些什么改造。   虽然只是小小一颗,但爆炸的半径和威力可不容小觑。   下面会是什么呢?   吉良吉影想到了第一个在这个建筑中死亡的那个研究员。   如果是实验室的话,那么现在下去绝对能看见相关实验的资料。   毕竟就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绝对来不及转移。   但是,他真的需要下去吗?   他其实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   发现下面有人对吉良吉影来说已经足够了,证明了诅咒的虚假,他也有能力在这幢建筑待到自己腻了为止。   虽然是个威胁,但吉良吉影随时可以抽出时间,或者说做好万全准备后再去探索下方的秘密。   他其实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等对方对自己出手后再选择一网打尽。   他本可以证明选的。   但是,他刚才就在庭院中使用了自己的替身。   虽然在使用之前他没有发现监控的痕迹,但就像开始他没有发现这个暗门一样。   这里真的没有监控的存在吗?   吉良吉影不会赌,也不想赌。   他不允许自己平静的生活被破坏,能力的暴露无疑会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   而现在,趁下方的人还没有什么警惕心,这也许是最好的发动袭击的机会。   这么想着,吉良吉影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糖果炸弹,攥了三颗在手中。   他打开了那道暗门。   非常丝滑,没有出现奇怪的吱呀声。   吉良吉影心中一凌。   看来这个暗门一直有人在维护,为了不在进出时惊动到建筑内的人。   在第一户死亡到现在无疑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而小小的暗门也一直有人注意维护,这无疑证明了下方的人并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角色。   能一直关注细节,对方很可能是有组织的麻烦存在。   但那又如何呢。   毕竟吉良吉影已经决定下去一探究竟了。   吉良吉影下去了。   吉良吉影惊动警报了。   吉良吉影被包围了。   下去后最先看见的是光洁的走廊,证实了下方确实不是什么下水道。   没有人会将下水道打理成这个样子。   而顺着走廊拐个弯,刹时间,冷白的灯光晃的人眼睛生疼。   体感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吉良吉影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感觉这幢建筑地上那么阴冷冷的样子了。   因为真的有人在下面开了强力空调啊。   吉良吉影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或者说在这条光亮的走廊中,除非拥有隐身衣,不然永远无法做到在不惊动内部任何一个人的潜入。   正好,吉良吉影也不打算隐藏。   入侵的警报声很快响起。   里面的研究员下意识一愣,在这个实验室中呆了这么久,他们几乎没有听见过警报的声音。   但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训练有素的开始收拾资料。   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入侵,为了一次普通的报警销毁实验资料完全是不必要的选择。   此时研究人员的撤离才是被放在了首位。   吉良吉影很快被包围。   一群穿着黑衣端着枪的人将他团团包围。   “你是什么人?”一个带着墨镜的大汉从一堆人中走出来,他上下打量着吉良吉影,“不会是上面新来的租客吧。”   吉良吉影没有答话,而是装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是……”   “我刚搬过来,在打扫庭院。”   墨镜点点头,“看来你不太走运呢。”   他朝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处理了吧。”这个建筑已经埋葬了那么多个人,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尸体可能要过段时间再抛出去了。   毕竟入住第一天就出问题还是太过引人注意了。   虽然这个建筑本来就引人注意。   但隐藏在意外的诅咒中,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怜这个孩子了。   墨镜打量着面前这个瑟缩的少年。   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外人发现这个入口,却被他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他们的动作并不慢。   在墨镜下令的那一刻,身后的黑衣人就扣下了扳机。   但是吉良吉影动作比他们更快。   在意识到墨镜和黑衣人不能沟通后,吉良吉影就已经向他们抛出了炸弹。   小小的炸弹并不起眼。   糖果的形状无疑让他们更加看轻吉良吉影。   但吉良吉影的炸弹会为自己证名。   即使看起来不起眼,但瞬间炸开的那一刻。   它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艺术就是爆炸。   最先感受到的是气浪,巨大的冲击将一群黑衣人狠狠的向后方抛去。   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那爆炸的热量也惊人。   小小的身体中居然蕴含着如此之大的能量。   只是一瞬间,原本将吉良吉影团团围住的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一片。   吉良吉影又掏出了几颗“糖果”。   此刻,他站在一堆倒下的黑衣人之中,听着他们口中不住的呻吟。   手上只是随意的抛接着看似无害的糖果。   在这副看似有些荒诞的画面下。   用一己之力包围了所有人。   这次用的炸弹威力并不属于特别大的,但让面前这群黑衣人失去行动力可是绰绰有余。   墨镜男被气浪掀的滚了好几米,他重重的跌倒在地,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但此刻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吉良吉影手中的糖果,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糖果……炸弹……   据说外面的本地黑.道似乎掌握了新的炸弹技术,可以将普通炸弹的大小压缩到近乎糖果大小。   据说组织曾经花大价钱收购了几棵,但完全无法拆解。   那炸弹在他们还在观察结构的时候就开始了爆炸倒计时。   如果不是跑的快,组织里研究炸弹的人指不定也要将自己搭上。   “那糖果炸弹,你是哪来的?”   墨镜男抬头,才发现那话并不是出于自己之口。   银色长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他一袭黑色大衣,冷冷地看着吉良吉影,而刚才的提问,正是出于他之口。   “Gin。”   墨镜男的瞳孔猛的一缩,他唰地挪开了视线,不敢直视突然出现的男人。   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琴酒来了,接下来全部交给他就好。 第63章 乌鸦的诅咒   琴酒知道附近有个组织的实验基地。   但那个基地并不大, 琴酒也从来没有前往过。   小实验室并没有进行什么了不得的项目,目前也没有什么相关的产出,组织名下的这种小基地有很多, 大多数是处于放养的状态。   一般来说,这种基地, 组织也不太会管他们的死活。   也就是说,就算收到了求助信息。   琴酒也完全可以无视。   但也许是最近的生活过于无趣, 也许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琴酒还是前往了那个小小的实验室。   就让他来看看是哪知老鼠不知死活的踏进了组织的地界吧。   他顺着定位到了一幢建筑之外。   他听见了地下传来的爆炸的声响。   没有犹豫,他轻巧的跳下了入口。   他没有在意那些没有用的废物。   也是, 这里只是个小型的实验室,组织其实也没有指望这个实验室能有些什么产出, 像这种大小的实验室组织在世界各个地方都有着类似的存在。   如果真的碰上袭击,不用指望他们自己的安保能有多给力。   只要不将组织的相关资料泄露出去就好。   不过这种不属于组织直属的小实验室, 也没有什么组织相关的信息可以泄露就是了。   要不是正好在附近,要不是正好无事可做, 琴酒根本不会理会这种入侵的消息。   琴酒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少年。   金色的头发服帖的梳起,手上还拿着几颗糖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还是一个嗜甜的少年。   他的视线扫过倒了一地的黑衣人, 锁定了少年手中的糖果。   作为一个在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组织, 组织在热武器的消耗上一直是个无底洞。   还好组织对经费卡的不严,只要是合理理由的经费申请一般都能都能报销出来。   但能使用普通的武器,并不阻碍他们对更好的武器的追求。   糖果炸弹就是在这时进入了组织的视线。   这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跨时代的进步。   经常玩枪弹炸药的人都知道, 和枪械不同,炸弹的威力往往和材料有关,而固定的材料也注定了成品的炸弹大小并不会相差太多。   而这种糖果形状的炸弹无疑是打破了这一点。   在保证炸弹威力的同时几乎是无限的压缩了体积。   组织甚至怀疑制作这个炸弹的人是使用了新型的材料。   他们试图拆解, 但这种炸弹在市面上的存量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组织,也只是收购到了几颗。   不幸的是那零星的几颗都无法被成功拆解。   他们并不清楚炸弹到底是从哪里流出的,而最近一段时间那炸弹在黑市中流通的数量越来越少。   组织怀疑制作人可能是用这种炸弹试水,也许已经收手不干了。   虽然这么猜测,但是组织里还是有人垂涎这种炸弹,希望能有机会能拿到手玩一玩。   自然的,组织一直关注并寻找着能制作出这种炸弹的炸弹专家。   那绝对是精于此业的大师,手上不知道拆解了多少的炸弹,不知道是做了多少实验,才终于对炸弹做出了如此创新型的升级。   琴酒掏出了枪,指向了那个少年。   “你手上的炸弹,是哪里来的?”   少年手中的炸弹在黑市炒到了千金,但少年却毫无珍惜的样子。只是将其当作了普通的武器。   也许是少年并不清楚这种炸弹的珍惜程度,而更大的可能则是少年手中拥有着大量的这种炸弹,甚至还知道能补给的地方,所以完全不会将这种普通的消耗放在心上。   看来这趟不会白来了。   先稳住少年,然后盘问他身后的人和手中炸弹的来历。   琴酒拿定了主意,打算先先礼后兵,先以招揽为主。   他的枪口明显下压,这是一岩躺个克制的姿态,摆出了谈判的样子。   这个动作并不会直接给对方照成威胁,但也能在对方不配合时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进可攻退可守。   吉良吉影在使用炸弹的时候并没有忽视身后的动静。   他还是关注着前方倒了一地的黑衣人,但也没有忽视新出现的银色长发男。   手中几颗微型炸弹打着圈,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下来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下方的存在手中有枪的准备。   手中的炸弹可能比不过手枪子弹射出的速度。   虽然大概率敌人不会在第一时刻就发起攻击,但吉良吉影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因此在他下来的这一路上,他没隔一小段路就要触摸一下两侧的墙壁。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不介意让这些人都沉眠于地底。   面对来人的问话,吉良吉影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如果说银色的长发是男人第一个被关注到的点的话,男人身上的气质也很难让人忘怀。   真要说的话就是,传说中看起来就很像坏人的样子。   非常经典款的恶人气质。   吉良吉影看了眼手中的炸弹,两颗糖果在手中划着圈。   名为琴酒的男人似乎非常关注糖果炸弹,视线也在吉良吉影手中打着转。   “你是说这个?”   吉良吉影手掌一收,两颗糖果在被掌心包围,消失了踪影。   琴酒面色不变,他发出了邀请:“我们最近对这种炸弹非常感兴趣,愿意花大价钱收购。”   “不知道你手中的炸弹是哪里来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有机会能结识一下炸弹的制作者。”   说着琴酒收起来手中的枪,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可惜效果并不如何。   吉良吉影冷着脸:“哦,你这么就能确定我认识炸弹的制作者呢?”   “这种炸弹在世面上几乎没有存量了,而你却能轻易的拿出好几颗来使用。”毫不在意,毫不珍惜,就像是手中使用的不是什么突破性的新型炸弹,而是什么普普通通就能手搓出来的普通存在。   吉良吉影不语。   是了,市面上他确实好久没有提供这种炸弹了。   上一次的交易还是在横滨的黑市。   但交易对象贪心不足,他只能遗憾地向他们宣告交易的失败。   而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和谁交易过这种炸弹。   也许这也是个机会?   吉良吉影打量着对面的男人,没有给出肯定得答复。   接下来他会常驻米花町。   直到自己能做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可惜不知道要达成自己的目标还要耗费多长时间,在这段时间中能挣点外快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面前都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男人的组织,他靠谱吗?   吉良吉影有点心动,但并没有直接答应的理由还有一个。   这次他下来并没有做过多的伪装。   随便一查就能锁定吉良吉影租房人的身份,所谓的伪装根本没有必要。   而这个时候答应下来,无疑也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吉良吉影有些犹豫,他来这里是为了能过上平静的生活的,并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平生枝节。   天知道他这次下来其实本来是打算斩断这处住宅的麻烦的。   ……   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当然,只是答应了交易,并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但两年的时间过去,即使吉良吉影没有明说,其实琴酒也已经确定了吉良吉影炸弹大师的身份。   开始琴酒还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能做出如此精巧而威力不减的炸弹,必定对炸弹有着绝佳的研究和天赋。   而这种天赋一般也需要时间的积累。   就算再怎么年轻,也要是也必定需要沉淀后才能在那基础上进行制作。   糖果形状的微型炸弹,这种看似简单,但实际已经可以称为跨时代的优化。   炸弹压缩而威力不减,那么如果体积不再压缩,威力是否也能成倍增长?   如果将这种炸弹作为触发器嵌入其他普通炸弹,这又是另外一种可能。   总而言之,在和吉良吉影做交易的时候,没有人能想到他就是炸弹背后的那个制作者。   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让人下意识的认为他手中源源不断的炸弹其实是来自长辈的馈赠。   在推测出吉良吉影就是那个制作人的那一刻。   即使是琴酒,心中也是猛的一跳。   组织有很多实验室,但其中个大部分都是和生物药学有关的,他对那些研究毫无兴趣。   但吉良吉影不同,一个能改进炸弹,将热武器玩转在股掌之间的存在。   怎么能让人不在意。   要让他加入组织才行。   琴酒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一个人能成为组织的一员。   一个武器优化大师,谁不想要呢。   至少琴酒就对此势在必得。   因此在收到了吉良吉影发出了疑似同意加入组织的短信后,琴酒决定无论拍卖会上发生什么,都要将吉良吉影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拍不到就抢,抢不到就硬抢。   只要能干掉竞争对手他就会是唯一的赢家。   琴酒看着消息开始沉思。   所以,果然还是要准备充足才是。   最近是不是刚来了几个新人,他们正好可以加入进来。   对了,为了以防万一,是不是还要在增加一些资源,比如叫一下直升飞机?   万一真的能用到呢。 第64章   吉良吉影以自己原来的身份加入了这场拍卖。   作为这几年最新崛起的艺术家, 吉良吉影以细腻而充满情感的创造力将富有生命力的手部作品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深受大众好评。   只是拿到邀请函,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使用自己的身份参加这场拍卖会, 也是为了扩充自己的人脉。   从绫辻行人的身上吉良吉影意识到了一件事。   要想创作出完美的作品,单是闭门造车是绝对不够的。   一件好的作品, 创作者的能力必然重要,但优秀的材料才是创作的基石。   鎏金吊灯悬挂于大厅中央, 垂落下细碎的光尘, 大理石地面映出往来人影,侍者端着银质托盘轻步穿梭。   拍卖会尚未开始, 宾客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   吉良吉影置身于其中,观察着整个环境。   殊不知他观察着别人, 别人也在观察着他。   降谷零,现在应该叫安室透了, 收到了琴酒的消息,前往这场拍卖会潜伏。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他问道, “任务目标呢。”   然而这次他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只是让他潜入这场拍卖会,并进行待命。   安室透有些犹疑,这是琴酒第一次发出这样并不明晰的指令。   琴酒作为组织的关键人物, 每次任务都派发, 都干脆利落。   这不得不让安室透怀疑,是否自己在哪里露出了马脚,而这次的任务可能是对自己的考验。   是的, 安室透,曾经的警校生,现在正以情报人员的身份在一个遍布国际的犯罪组织卧底。   他压下内心复杂的思绪, 语气轻佻,“怎么,连任务的主要目标都不说。就让我们潜入吗?万一我们在场内行动时和任务冲突了怎么办。”   安室透做出一副为组织着想的样子质疑道。   但这理由确实非常具有说服力。   琴酒仍然冷着脸,但似乎也被说服了,他顿了顿,“这次,先让拍卖会平稳举行,注意保护好拍卖品。”   吉良吉影的身份,琴酒自然不会告知刚加入组织不久的成员。   他们的加入不过是为了确保最终的目标而已。   但最近的目标,果然还是要取得吉良吉影想要的玉石。   玉石易碎,在拿到手前还是要好好保护才是。   安室透就得到一个保证拍卖会顺利执行,并且保证拍卖品完好的任务。   非常不符合组织风格的任务安室透确定组织绝对另有打算。   只是他现在在组织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知道这之下隐藏着的目的。   他应答下来:“我知道了。”   作为组织新人,他并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   还好,对于潜入这种事情,他还算擅长。   很顺利的,他成为了拍卖会中的一名侍者,作为大厅中的服务员为各位参会人士提供酒水。   这是个不错的身份,机动性很强。   而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拍卖会开始,等待琴酒发出新的指令。   而就在他下意识的利用身份熟悉场所的时候,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两年未见,少年似乎成长了许多,但仍然能一眼看出曾经的影子。   作为一直被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挂在嘴边的存在,安室透对吉良吉影确实有着深刻的印象。   哦,那个有着炸弹天赋但想成为艺术家的少年。   安室透的视线好几次划过吉良吉影。   他是以什么身份踏入这场拍卖会的呢?   作为组织的情报人员,安室透无疑有着非常高的情报收集能力。   很快,他就从路人是口中得知了吉良吉影目前的身份。   少年新星,天才般的艺术家。   原本因为这次任务而有些沉重的心情就这么松快了下来。   他远远望着在交错人群中自成一个世界的吉良吉影,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那个少年,一直在坚定着自己的梦想。   曾经想成为艺术家而拒绝了成为警校生的少年,以自己的努力实现了梦想。   安室透选择成为警校生,选择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   他要守护的不是什么打击犯罪,而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安室透静静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因为未知任务紧绷到发僵的脊背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那些对自己的怀疑,对未来的担忧,像层层积压的冰雪,在这一刻悄然消融,无声无息。   他就是为了这个才选择成为卧底的。   这个国家有许多拥有着梦想的少年,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梦想而不断努力。   而降谷零想守护这些孩子的梦想。   看着现在成功实现自己梦想的吉良吉影。降谷零仿佛看见了这个国家未来少年的缩影。   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胸腔里沉甸甸的郁气尽数消散。紧绷的肩颈彻底放松。   真好啊。   他就是为此存在的。   以吉良吉影这个的年纪,以自己的能力踏入这场拍卖会。   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年少有为。   因此自然也吸引了这场拍卖会主人的注意力。   “那个少年是谁?”铃木次郎吉在铃木集团中已经退居二线,不再管理集团业务。   无事可干的他沉迷收藏,拥有大量私人珍宝,经常主办各种宝石展览和拍卖会。   今天这场拍卖会也是由他组织举办的。   “是最近刚崛起的天才少年,以手部雕塑而闻名。”   “他做出的手带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宛若真人,不,或者可以说比真人更完美百倍。”   “难得你居然做出了这么高的评价。”铃木次郎吉对吉良吉影产生了兴趣。   在米花地界出现的新人,之后指不定还能有其他交集呢。   虽然他独爱宝石,但宝石玉石有些时候也堪堪只差一步之遥。   他想到了什么:“这次的拍卖品中是不是有一块玉石?”   铃木次郎吉的目光从吉良吉影身上划过,“你说他会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吗?”少年成名,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自然难以获取到稀有优质的材料。   就在铃木次郎吉和人闲聊之时,一名侍者疾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铃木先生,我们收到了这个。”他递过来了一封信封。   作为专门跟怪盗基德较劲的老对手,铃木次郎吉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封信是出于谁的手笔。   “怪盗基德!”他一把抓过了信封,“这次拍卖会上有他想要的宝石吗?”   信封被打开。   这确实是一封预告信。   怪盗基德宣布自己看上了拍卖会中的蔚蓝之泪,将会于拍卖会开始后借以观赏。   怪盗基德和铃木确实是老对手了,但这是第1次,怪盗基德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出了预告。   铃木四郎吉开始回忆,那个蔚蓝之泪是否有什么特殊?   但每一颗宝石自然都是特殊的,都有其历史背景拥有着自己的特殊身份,从这个层面来看,所有宝石都没有什么特殊。   怪盗基德看上了拍卖会中的产品的消息很快散播开来。   这个消息让拍卖展厅中的众人都开始骚动。   其中,看好戏的心态居多。   众所周知,怪盗基德是一款无害的可观赏类米花特产。   并不会伤人,每次都以奇异的手法取得在重重包围下的目标。   并且还会在观赏过后将宝石归还。   危险程度一颗星,可观赏程度五颗星。   捕捉难度视展会中宝石的稀有程度而定。   吉良吉影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和周围窃窃私语,显得有些兴奋的普通参会者不同。   他只感觉到,事情好像变得麻烦了起来。   一开始他只打算向黑衣组织借用一些资金,使用最常规的手段将玉石拍卖下来。   毕竟之后他将会使用那块玉石,创作出属于自己的作品,能使用正规的来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对玉石势在必得,因此自然也做了其他方案。   琴酒就属于他的后手。   就算没法顺利拍到,相信琴酒背后的组织也能在场外取到玉石后将其洗白再送到他的手中。   但这只是正常情况。   怪盗基德的出现,无疑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第65章   虽然得知消息的时间很短, 但拍卖会还是开始了戒严。   大厅中相识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到了一起。   安室透端着放满香槟的托盘穿行其中。   毕业后,他为了践行自己的理想选择了卧底黑衣组织。   他曾以为再也不会见到曾经和他有关的人。毕竟在成为卧底的那一天起,他已经斩断了自己的过去。   降谷零确实没有想到, 他会在这个艺术交流拍卖会上看见熟悉的身影。   他是一个少年艺术家。   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年少有为,未来可期, 天赋少年。   大家对他极尽溢美之词。   这让降谷零想到了曾经刚见到那少年的样子。   友人一直夸耀着那个少年的天赋,降谷零记住了, 但也确实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那时的友人在爆炸班实习, 确实对炸弹这些有所了解,但炸弹这种东西, 就算有天赋,但没有时间的积累, 又能如何呢。   他见过许多有天赋的人,但天赋并不能代表一切。   直到他真正看见了那个少年。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们都有着同样的金发, 相比于降谷零,吉良吉影的面部轮廓更显深邃。   年少时的降谷零时常被同龄人视作外国人而排斥。   因为常被嘲笑外表, 降谷零没少和附近的孩子打架,因此也养成了他尖锐的性格。   但吉良吉影却和那时的他完全不同。   即使面部折叠度高,即使拥有着亮眼的发色。   人们不会忽视他的存在,但在人群中却能下意识无视掉他的存在。   明明长得非常显眼, 但吉良吉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 一株植物融入丛林。   那是完美的融入,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那个时候降谷零冥冥之中就感应到了,他和吉良吉影并不属于一种人。   曾经的他和松田阵平不太对付,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和吉良吉影可能也合不太来。   他从吉良吉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割裂。   炸弹的天赋,再加上来自横滨。   怎么看都是未来社会不稳定因素的预备役。   但是萩原研二显然非常看好那个少年,还对他发出了未来就读警校的邀请。   降谷零不认为吉良吉影会答应,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吉良吉影拒绝了,但他给出的理由却非常出乎意料。   要成为艺术家?   要成为手艺人?   要成为要成为世界第一的传奇手艺人。   降谷零打量着着吉良吉影,却在他眼中看见了对未来的期望。   少年是真心将成为一名艺术家作为自己的梦想的。   不可否认,当时降谷零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自己以直觉取人的歉疚,也有对吉良吉影未来的期许。   而现在,在两年后。   他再次遇见了吉良吉影。   这个时候的少年已经实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   他确实成为了一名艺术家。   拥有着自己的成名作。   被许多人所知。   而现在,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了这场拍卖会的邀请函。   降谷零看着少年,心中慰然。   他就是为了保护如吉良吉影这般的少年,才选择成为公安的一份子,就算是成为卧底他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最初的想法,他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未来而战斗的。   降谷零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拉回了自己手中的香槟。   虽然不知道琴酒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会尽力保全在现场普通群众的安全。   他没有得到动手的信号。   倒是知道了怪盗基德要来的消息。   这让降谷零不禁怀疑了一瞬这次的任务是否和怪盗基德有关。   毕竟不明说目标只让保证拍卖会的举行,还强调了要保护拍卖品。   再加上今晚出现的怪盗基德。   这真的不是安排好的吗?   也许组织最近对怪盗基德产生了兴趣想要招揽他?   这也并不是不可能。   关于怪盗基德,有条消息不为外人所知,但降谷零作为情报人员知道了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   比如怪盗基德其实和长生不老的秘密有点关系。   降谷零对这种怪奇故事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但如果是组织的话。   因为追求长生而盯上了怪盗基德,这确实是有可能的发展。   降谷零目光一沉。   他该警告怪盗基德的,但怪盗基德对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太好了,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降谷零也只能在内心祈祷,希望怪盗基德能一如一如既往的成功脱困。   ……   和降谷零对怪盗基德突然出现的疑虑不同。   开始吉良吉影对于怪盗基德的出现还有些不满。   他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怪盗基德的出现无疑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怪盗基德,无疑是个巨大的变量。   怪盗基德,魔术般神奇的技艺。   吉良吉影的思路被瞬间打开了。   请原谅他刚学会幻术不久,在现实生活中都还没有怎么使用过。   在开始,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能在这个拍卖会场中使用幻术。   计划中最差的选项是让琴酒背后的组织为他兜底。   这是充满了现实考量的考量。   吉良吉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人总是会处于自己的习惯性思维之中。   而怪盗基德的出现直接打开了他的思路。   他现在可是会幻术的人了。   虽然学了还没几天。   虽然还没在现实生活中实验过。   但吉良吉影有信心,只是将自己幻化成其他人的话,他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幻术的神奇之处在于,使用幻术的他也许可以让自己比怪盗基德更像怪盗基德。   思路被打开,原来的计划变得不值一提。   再回想起来似乎还带着粗陋的痕迹。   当意识到自己可以使用幻术,可以选择的计划简直数也数不完。   他可以在怪盗基德取走宝石出现混乱时,使用幻术隐藏自己的身形取走想要的拍卖品。   也可以直接幻化成怪盗基德的样子来场真假基德。   多么有趣。   即使是拍卖会顺利结束,他没有取得玉石。   但只要有幻术在,即使玉石已经确认了主人,他也能有无数种方法让其易主。   想到这里,吉良吉影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让琴酒参与进来的。   据说对方做了万全的准备,保证能将玉石拿到手,完完整整的送到吉良吉影手中。   之前吉良吉影对此说法只感到了一阵靠谱。   而现在大脑上线。   吉良吉影开始觉得哪里都开始不靠谱了起来。   怎么办,要不通知下琴酒让他们的人都直接退出算了。   可这样真的不会让琴酒觉得自己在耍他吗?   虽然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吉良吉影仿佛已经看见了琴酒收到消息的表情了。 第66章   吉良吉影在心中摇头。试图将那个画面甩出脑海。   不行不行, 这还是算了吧。   琴酒作为犯罪组织的骨干成员。   现在还是在其他国家的地盘上,应该不至于搞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实在不行还有幻术兜底。   吉良吉影安慰着自己,下意识忽视了幻术也无法兜底的可能性。   即使戒严, 但这场拍卖会并不会因为怪盗基德的到来而变更原始的行程。   而各位应邀而来的可能也陆陆续续的入座了。   吉良吉影找了个偏角的位置,这里并不起眼, 但能将整个场馆大部分的地方都收入眼中。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奇怪的人, 拍卖的流程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荐。   旁边位置上的人不知道几时离开了, 至今没有回来。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吉良吉影考虑着动手的时机。   有些时候选项太多也是会让人感到烦恼。   整个进程居然非常丝滑的推进到了下半场。   而就在开始前,铃木次郎吉站了出来。   “我想大家都知道了, 关于怪盗基德给我们拍卖会的展品发预告函的事情。”铃木次郎吉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在公共场合宣告了这个消息。   原本只是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成为了现实, 人群间也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但是铃木次郎吉不为所动,继续开口:“这次我必定不会让怪盗基德夺走蔚蓝之泪。”由于发现预告函的时间太迟, 警察厅无法调来充足的警力。   但铃木次郎吉从来也不指望能靠警察的力量抓住怪盗基德。   他拍了拍手,有人推着小车出来, 上面正摆着一个不透明的保险柜,保险柜和整个小车牢牢的焊在了一起。   “蔚蓝之泪已经被我放进了这个保险柜中,只有我知道正确的密码。”   “其他人绝对无法打开。”而和小车焊在一起的保险箱完全杜绝了被整个偷盗替换走的可能。   这时这么短的时间内铃木次郎吉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蔚蓝之泪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   “我会在拍卖到这个展品的时候在大家面前打开这个保险柜,然后亲自送到它的新主人手中。”铃木次郎吉开始隔空对着怪盗基德放话:“如果有本事的话, 那就在蔚蓝之泪拍卖出去前取得这块宝石吧。”   “当然, 如果怪盗基德选择在这次成交后偷偷默默的去取得宝石,那我也没有办法。”他甚至开始激将。   怪盗基德每次出现必定会提前发出预告函,铃木次郎吉知道, 他绝对会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取走宝石。   但是这次,他不会让怪盗基德得逞。   下半场的拍卖会就如此开始了。   伴随着展台侧面一直放着的保险箱。   虽然一件件展品按流程拍出,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时不时的划过那个保险柜。   怪盗基德真的会出现吗?   怪盗基德几时会出现?   和这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同, 内心另有打算的人考虑的则更多一点。   比如。   那个保险柜中真的有放有宝石吗?   铃木次郎吉是有名的收藏家。   由于经手的宝石众多,也成功成为了和怪盗基德交手最多的人之一。   他并不在意宝石,但每一次和怪盗基德的交战结局都以失败收场,这让他迫切的想抓住所有的机会让怪盗基德的计划破灭。   即使就是一次,也要让怪盗基德尝尝失败的滋味。   这次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怪盗基德。   时间缓缓流逝,拍卖品也一个个减少。   最终,轮到了倒数第三个拍卖品。   正是吉良吉影看上的白色暖玉。   展品缓缓出现,吉良吉影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见这块玉石。   和之前在照片上看见的感觉不同,用肉眼接触到实物让他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四个字。   温润如玉。   吉良吉影终于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想要。   吉良吉影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玉石,内心在叫嚣着要将其占为己有。   从这块材料之中取出来的手,绝对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手指纤纤,骨节均匀,舒展而唯美。   这是吉良吉影已经可以做到的。   他可以给自己的作品赋予灵魂。   而好的材料,无疑可以让作品的灵魂也进行升华。   如玉般温润洁白的手,手上将不会有一丝杂质。   更妙的是,这是一块暖玉。   代表着用这块玉石做出来的作品自然会带上暖意。   也更像……   人体的温度。   可以拥有所有现实中手的优点。   杜绝了现实手的所有缺点。   甚至拥有现实手没有的优点。   吉良吉影不知道自己怎么才可能放弃这块玉石。   这已经不是一块普通的玉石了。   那是他未来梦想的基石。   是诞生后可以和他相伴一生的“女友”。   他紧紧盯着那块玉石,视线舍不得移动一瞬。   灯灭了。   瞬间,整个大厅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尖叫声响起,人群中陷入了慌乱当中。   吉良吉影紧盯着那块玉石。   机会!   他不在意怪盗基德,但无疑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动手环境。   那么,玉石就让他收下吧。   吉良吉影利用幻术潜入了人群,取得了玉石。   从发生意外到吉良吉影做出决定,这几乎是瞬间的决定。   当铃木次郎吉站出来安抚众人,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   吉良吉影已经将玉石拿到了手,甚至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灯光重新亮起,他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展台侧边的保险柜上。   整个小车的位置似乎有些变化,但上方的保险柜还是牢牢的焊在小车上,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所以怪盗基德动手了吗?   所以怪盗基德得手了吗?   无疑,所有人的内心都划过了这个疑问。   铃木次郎吉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他拥有着充足的和怪盗基德争锋相对的机会,经验丰富。   他知道怪盗基德除了会易容成其他人骗取信任之外,有时候还会利用人们的心理。   就比如有好几次,怪盗基德做出了一副已经盗取了宝石的样子,当铃木次郎吉内心不确定,选择打开锁进行查看的时候,那才是怪盗基德真正动手的时刻。   这次铃木次郎吉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虽然时间紧迫,但他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铃木次郎吉不紧不慢:“把东西拿上来吧。”   他绝对不会打开箱子,为此,他准备了不开箱也能看见里面内容物的秘密武器。   一个小型CT机被带了上来。   这是个床边CT机,一般是方便给移动不便的患者在床边就做相关检查。   好吧,直接机器扫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在打开前就能确认保险柜中的内容物。   这种小型的CT机还算便携,而且影像也足够清晰。   至少用于确认保险柜中的宝石是绰绰有余了。   大家都对机器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机器已经被调试过了,这个时候被搬到了中间的位置架好,正对着那个保险柜。   所以宝石还在吗?   众人的心随着机器的运行也被高高吊起。   几乎是屏息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影像出来的很快。   它并不能看出里面的宝石是不是原来那块,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止于此了。   有人低头确认拍卖会手册上宝石的形状,对照着影像图片上的剪影。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影像看起来也不想宝石的样子啊。”   “与其说像是宝石,不如说更像这个玉石吧。”有人对着手册上的图片点到。   等等。众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玉石?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玉石的位置,这才发现那个原本拜访着玉石的地方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了。   玉石不见了。   保险柜中的东西疑似就是玉石。   大家非常丝滑的得出了结论。   怪盗基德打开了保险柜,他取走了宝石,甚至将正在拍卖的玉石放进了原来的保险柜中。   甚至将保险柜复原,做出了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灯熄灭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怪盗基德居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吗?   简直恐怖如斯。   铃木次郎吉无疑是最受打击的那一个。   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保险柜边,“怎么会呢?这个世界除了我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个密码才是。”这次的保险柜他设置了动态的密码,一个密码在一个时间段只能使用一次,计算公式只有铃木次郎吉自己知道。   完全杜绝了别人偷看获取密码的可能性。   对于保险柜中的内容物被替换这件事,他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呢?   这不可能?!!   他打开了保险柜。   铃木次郎吉僵住了,他愣愣的看着里面的东西,踉跄了几步。   这几步正好让开了距离,大家也终于看见了正放在保险柜正中间的内容物。   确实就是在灯灭前正在拍卖的那块玉石。   天哪!不愧是怪盗基德。   人群中爆出了阵阵吸气声和惊呼声。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交头接耳,兴奋地开始交谈。   整个大厅中声音此起彼伏,先是小声的窃窃私语。再是交头接耳兴奋的交谈再发展到大声的发表看法。   但中心内容只有一个。   所以,怪盗基德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仅凭灭灯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完成如此复杂而炫技的一段操作的?   怪盗基德的魔术似乎进化到了新的地步,这次他甚至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已经取走了想要的宝石。   大家已经不在意丢失的宝石究竟下落如何了,只沉浸在讨论怪盗基德新技艺的兴奋之中。   怪盗基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还没动手呢。   谁把他要的宝石给换了?!   再说一遍,他还没动手呢!!!   是谁!!! 第67章   意识到这次组织的任务可能和怪盗基德有关。   安室透在铃木次郎吉将装着宝石的保险箱推上来时就关注着宝石的存在。   怪盗基德已经预告了自己将会为宝石而来。那么他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安室透猜测, 琴酒也可能也会在那个时候再交代真正的任务。   当灯管如他所想的熄灭时。   安室透的心中一凌,来了。   在打定主意关注宝石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转移着自己的位置。   在灯管熄灭的时刻, 他就处于保险箱不远的地方。   从亮堂的地方到完全黑暗,普通人可能有一小段完全致盲的时间, 但安室透作为前公安,曾警校优秀毕业生, 他有经过专业的训练。   他的反应绝对比普通人快了许多。   他确信, 这段时间绝对没有人打开过那个保险箱。   安室透非常确定这一点。   而现实却是保险箱中的东西确实不知所踪,反倒是变成了玉石的样子。   如果说光看ct影像心中还抱有怀疑的话, 当铃木次郎吉打开箱子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里面装着的确实是真在拍卖的玉石。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安室透甚至怀疑起了自己。   这么短的时间内,这真的是能靠人力做到的吗?   铃木次郎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蔚蓝之泪是他亲手放入箱子中的,保险箱的门也是由他来亲手关上的。   从宝石放入箱子, 直到刚才意外的发生,这个箱子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再怎么看,保险箱中的物品也都只有玉石的身影。   眼睛已经确认了一切,但铃木次郎吉还是伸出了手, 试图将里面的物品拿出来。   有没有可能是怪盗基德又用了什么魔术手法。   比如能让一个宝石在箱子中看起来是玉石, 实际上拿出来就是宝石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此刻铃木次郎吉的脑海里已经无法再思考更多了。   机械爪破空而来。   铃木次郎吉伸出的手僵住了。   那爪子像是有着灵性,避开了铃木次郎吉的手, 直直地抓住了保险箱中的玉石。   一个伸缩,玉石就被带出了保险箱。   是怪盗基德!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终于出现了!   但是他们心中还是有点疑虑,为何怪盗基德要在已经取得宝石后又出现在大众面前取走他并没预告过的玉石?   众所周知, 怪盗基德对宝石感兴趣,但也只对宝石感兴趣。   目前还没有过基德以宝石之外的内容为目标的场景。   这无疑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围观群众是不会注意到这一点的,他们并不在意。   他们只是为怪盗基德的出现而欢呼,为他这次神乎其技的表演而发出赞叹。   基德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场馆中一定有一个存在。   那个存在可能盯上他了。   视线诱导?还是什么手法?怪盗基德并不确定。   但他肯定的是普通人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开箱盗取替换这一系列操作。   比起有人做到了这一切,他更愿意相信这又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也许保险柜中放的本来就是那块玉石。   至于拍卖时展示的那块,可能只是一块相似形状的道具。   那么事件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只要在熄灯后藏起那块玉石道具,就能制造出盗贼替换了玉石和宝石的假象。   这是在魔术中十分常见的手法。   这也许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怪盗基德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选择放弃直接离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如果这是针对他的陷阱,那么对方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基德想了想。   现在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也许最好的做法这就是先按原来的打算行动。   让对方的目的自然暴露出来。   在铃木次郎吉打开保险柜的箱子露出了其中的玉石后,他选择了行动。   就让他看看幕后人接下来的行动吧。   琴酒一直都在关注着玉石。   毕竟这关系着组织能不能顺利获得一位炸弹大师。   会优化热武器的人随便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的。   这个时候琴酒就会由衷的感叹。   幸好吉良吉影的梦想是过普通的生活。   不然以他的能力,绝对在很早之前就被当地的组织发现收编了,根本轮不到他们的组织来捡漏。   吉良吉影渴望平静的生活所以才让他没有在遇到组织之前被其他组织发现,但也是因为吉良吉影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导致他其实并不愿意加入组织,成为组织的一员。   只是偶尔提供点武器作为交易对象罢了。   也许对于一些小组织来说这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但对于组织这样一个在国际都享有盛誉的跨国组织,这自然远远无法让他们满足。   让吉良吉影加入,他们势在必得。   因此在大家都关注着保险柜,关注着宝石的走向时,琴酒一直关注着那块玉石。   这次他已经向boss打了报告,不管用了多少钱,组织都可以报销。   因此琴酒并不担心这次的任务。   玉石,他势在必得。   即使在金钱上排在了下风,但琴酒可不是只做了这一手准备。   他在场馆内安排了人员,在会场外也安排了人接应。   是偷是抢,无论手段,但目的就是能拿到玉石让吉良吉影成为组织中的一员。   在熄灯的那一刻。   好机会,琴酒心想。   他甚至急步向玉石的方向靠近,想要趁这个机会直接将玉石收入囊中。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还没踏出几步,那玉石就直接在他眼中消失了踪影。   琴酒是个情绪稳定的人,日常并不会有过多的表情变化,但那一刻,他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瞪大。   消失了。   灯光亮起。   琴酒将自己隐藏在了人群中。   在场的人群最先关注的是宝石的动向。   毕竟怪盗基德发出的预告证明了他的目标就是那块宝石。   除了琴酒,似乎没有人关心玉石的下落。   对看客来说,果然还是怪盗基德和宝石的故事更加有趣而吸引人眼球。   琴酒在考虑玉石消失的可能性。试图在千丝万缕中拨开迷雾,抓住关键。   在他好像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惊呼声。   什么,保险柜中的宝石变成玉石了?   原本要被抓住的思绪被抛在了脑后。   既然是玉石,那一定要取到手才行。   而比琴酒行动更快的是怪盗基德。   基德本来就是计划用熄灯让众人怀疑宝石已经被窃取,就算铃木次郎吉一时间不上当,他也有其他计划能让他自己打开那个保险箱。   而在他打开保险箱的一瞬间,自然也就是怪盗基德行动的时候。   有计划在前,装备自然早就准备齐全。   虽然中间出了意外,本来想取走的宝石变成了玉石。   但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怪盗基德手中的钩挂已经飞了出去。   琴酒眼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光。   【抓住怪盗基德,不要让他离开。】   安室透:果然是冲着怪盗基德来的吗?   他冲着怪盗基德的方向冲了过去。   怪盗基德:好吧,真的是冲我来的。 第68章   在基德得手的同时, 会场上突然弥漫出浓烈的白雾。   白雾遮蔽了视线,将喧嚣和混乱包裹在了大厅之中。   基德指尖合拢,掌心稳稳托住这块白色的玉石。   温润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 居然也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暖意。   这确实是一块玉石,一块上好的暖玉。   沉甸甸的质感明晃晃的宣告着存在感。   基德收起了玉石。   所以, 将宝石替换成了玉石,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的视线划过整个会场, 单片眼镜在昏光里掠过一线细碎冷光。   下方宾客的骚乱和安保急促的安抚声交织成片,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凌空悬浮的白色身影牢牢吸引。   基德垂眸扫过混乱的现场,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松弛笑意。   他今夜本是为蔚蓝之泪那块宝石而来, 本以为这次的行动会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但却没有想到在这个会场中居然已经有人为他设下了陷阱。   怪盗基德并不选择逃避。   既然来了,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想做些什么吧。   琴酒静立在保险柜的阴影死角, 身边空气骤然变冷   他狭长的眼眸死死锁住半空的白色身影,瞳孔沉得没有一丝光亮。   从一开始, 他的目标就只有那颗玉石。   任凭全场哗然躁动,他的心神始终稳稳锁定着玉石的存在。   此刻目标易手, 他没有多余情绪,只是开始了行动。   必须夺回那块玉石。   琴酒周身气压骤然下沉,蛰伏的戾气无声翻涌,却被他强行死死压住。   他紧盯怪盗基德, 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给安室透发送了新的消息。   【拿到玉石。】要夺回他手中的玉石。   同一时刻,混乱人群之中,伪装成侍者的安室透身形微顿。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的姿态, 右手稳稳的托举着托盘,只是上面的香槟不知何时已经被取完。   原本的他脊背松弛,眉眼温顺, 但此刻他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眼神中是极致的锐利与清醒。   看来组织的任务确实和怪盗基德有关。   安室透心中暗道。   他的视线转到基德手中的玉石,琴酒之前说的话又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这次任务,不排除和基德取走的这块玉石有关。   这块玉石中隐藏着什么吗?   刹那间,安室透心底早已经历了几波缜密的权衡。   任务是琴酒亲自下达的,要求他全程潜伏待命,而此刻却要求他夺回玉石。   而现在作为组织新成员的他并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而要想得到琴酒的信任并在组织取得代号,他不能有半分差错。   但他心底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可以夺回玉石完成任务,以此来稳住自身在组织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组织为何如此看重这块玉石,但他绝对不能让这件玉石真正落入组织手中。   一瞬的思虑过后,安室透迅速收敛所有杂念。   多余的纠结毫无意义,当下最要紧的,自然就是先拦住怪盗基德了。   半空之中,基德无心逗留。   他懒于应对下方蜂拥而至的安保,也不屑于和世俗追兵纠缠。指尖轻扣,触发随身机关,身形借力腾空,朝着大厅后方的通道飞速掠去。   白衣划破朦胧白雾,姿态轻盈洒脱,尽显从容。   在他认知里,这场闹剧只剩最后一步——顺利脱身,圆满结束。   既然要演出,那就演完全场吧。   安室透将矛盾的权衡压在心底,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速度。   他身形一闪,彻底脱离嘈杂的大厅,钻入幽暗僻静的后场走廊。   走廊空旷幽深,隔绝了所有喧嚣,安静得只剩急促的风声与脚步声。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了通道尽头的白色身影,提前卡位,封锁基德的最优撤离路线。   与此同时,大厅阴影处的琴酒,也缓缓抬步动身。   他不急于前置争抢,而是稳步跟进,压稳后方,形成前后夹击的合围之势。   一人前置拦路,一人后置压阵。   双黑猎局,瞬间成型。   通道前方,基德已然掠入走廊腹地。   他身法灵动,这是他提前安排好的路线,只要穿过这条通道,抵达室外便可彻底脱身。   可就在他提速冲刺的瞬间,一道挺拔的黑影骤然从走廊侧方转出,稳稳挡在通道正中央。   身姿笔直,气场冷冽,无声无息,却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路。   基德的脚步骤然一顿。   心头瞬间升起强烈的警惕感,浑身神经尽数紧绷。   来了。   这就是针对他的人吗?   故意高调取走宝石,故意装作如常盗宝撤离,为的就是引蛇出洞,而此刻他们确实找上门来了。   基德眼底的戏谑笑意彻底收敛,神色沉了下来。   他已经完全确定,今天在他出现在会场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就是藏在会场里的埋伏。   安室透目光冷定,牢牢锁死前方白影。   不对劲,基德的神态太稳了,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   安室透心神微敛,悄悄拔高戒备。   而长廊尽头,脚步声缓缓逼近。   琴酒走出阴影,立于通道后方,彻底封死退路。   一前一后,双黑合围。锁死所有突围的可能。   局势看似凶险,基德却愈发从容。   果然不止一人。   对方分工清晰,一人前置拦截,一人后置压阵,看起来就是一伙的。   他之前的猜测全部坐实。   这场拍卖会的目标从来不是拍卖,而是利用宝石诱他现身。   基德指尖轻轻摩挲玉石表面,心态彻底平稳。   幸好他没有当真仓皇逃窜。   若是刚才只顾脱身,只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永远摸不到暗处棋手的底细。如今被合围,反倒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他要看看,这群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将宝石替换成玉石,又是为了什么。   安室透见基德神色不变,依旧淡定伫立,心底的疑虑再度加深。   不对劲。   怪盗基德擅长脱身,按理被双面合围,第一反应必然是寻找破绽。   可他现在像个静待对局的观棋者,安稳得诡异。   安室透不动声色微沉重心,周身肌肉悄然绷紧,随时准备出手压制。   前方对手越是镇定,暗藏的后手就越多。   后方,琴酒眸光冷冽如霜。   他盯着被围住的白影,没有立刻下令强攻,在他眼里,基德只是携带目标的载体,唯一要务是夺回玉石,其余皆可忽略。   但太过平静了。   面对他们的出现,怪盗基德平静得刻意,甚至有些虚假。   琴酒眼底戾气涌动抬,心底悄然提高警戒。   基德率先打破沉默,声线轻扬,带着几分戏谑的清冷。   “这是这么,为了我专门准备了这样的阵仗吗?”   琴酒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多余废话。   “交出玉石。”   基德笑意更淡,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   对方态度很强硬。   只要宝石,全然不在乎他这个怪盗基德本人。   和他之前的推断完全不同。   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这块石头,绝对藏着他尚未知晓的秘密。   既然对方不肯露底,那他就继续陪对方周旋。   基德轻轻抬了抬掌心的玉石,姿态散漫,却字字试探。   “想要这个?”   “可以。”   “不过总得让我知道,我到底招惹了哪路人物。”   他故意示弱,故意给出可谈判的假象,诱导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安室透闻言,眸光微闪。   他瞬间看穿基德的心思,基德根本不怕他们,他在借对峙摸牌。   安室透心底暗叹,不愧是纵横多年的怪盗,心理素质、控局能力远超普通对手。   虽然心中赞誉,但他依旧沉默着,反倒是移动了身形,再度前移了半步。   无声的压缩了对峙空间。   琴酒对此毫无波澜,他根本不屑与猎物废话。   “多余的问题。”   “玉石必须留下。”   基德不再刻意调侃,神色微微收敛。   既然对方不肯露底,那他就主动破局。   他身形微侧,看似要抬手交出玉石,实则肩线悄然蓄力,指节暗藏机关。   安室透瞬间捕捉到这一丝细微蓄力。   他不再被动等待,脚步瞬间踏前,身形骤然提速,直逼基德身前,出手直指基德掌心的玉石。   基德眼底微光一闪。   来了。   他心中验证猜想,瞬间侧身闪避,白衣掠过一道利落弧线,轻巧躲开安室透的瞬击。   风声擦着衣摆掠过,险之又险。   安室透一击落空,神色不变,没有半分慌乱。   他早料到基德身法诡谲,不会轻易得手。   落空瞬间立刻收势变招,迅速回防卡位,重新封死前路。   基德彻底确定,这两人绝非普通地下势力。   会和那个组织有关吗?   没有人知道,最开始的初代基德已经死去。   黑羽盗一,初代怪盗基德,也是世界顶级魔术师。   直到有一天,一个神秘组织找上门,想要胁迫盗一协助搜寻宝石潘多拉。   传说在彗星过境时,对着月光看潘多拉,能得到长生不老的力量。   但是他们被黑羽盗一拒绝了。   执行者Snake(蛇)在黑羽盗一的魔术公演上制造爆炸,伪装成舞台意外,当众将他杀害,对外宣告魔术师死于事故。   而为了引出藏在暗处的凶手,查明父亲死亡真相,快斗穿上那套白色礼服,继承怪盗基德的名号。   他四处向名贵宝石发出盗窃预告,并不是贪图钱财:每偷来一颗宝石,就在月光下检视。如果不是潘多拉,就原样归还。   如果找到潘多拉,就要亲手粉碎,绝不让组织拿到长生之力。   他愈发庆幸自己选择将计就计。   若是今夜放过这条线索,日后这群藏在暗处的人依旧会潜伏伺机,后患无穷彥堂團隊。 第69章   因为那个组织中的人似乎都以动物作为代号, 所以怪盗基德在心中一般称呼他们为“动物园”。   但就像他所知道的,那个组织向来只为潘多拉相关的宝石出手,是宝石, 从来不会是玉石。   基德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石,内心不确定了一瞬。   莫非消息错误, 潘多拉其实就是一块玉石?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动物园意识到了怪盗基德和黑羽盗一之间的联系,开始怀疑起现在怪盗基德的身份。   但很快, 这种怀疑就被打破了。   面前的这两个人, 他们招招致命,但目标却一直是那一块玉石, 根本不在意怪盗基德的身份。   也许很相似,但在交手后, 黑羽快斗很快就确认了   他们不是动物园的人。   无疑,在确定了这一点之后, 黑羽快斗长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是动物园,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紧盯着这块玉石, 但至少证明了玉石确实不是宝石,更不可能是潘多拉。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不是杀父仇人的势力,那么继续缠斗则毫无价值。   如果说刚开始因为自己手上的玉石,对方动作可能还有所收敛, 但随着时间的变化, 对方的招式逐渐狠厉。   没有死磕的必要。   基德彻底放下心中的顾虑,他抓住一个破绽,白衣轻舞, 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唇角扬起戏谑的笑,“你们的目标就是这个吗?”他举起了玉石,向两人展示道。   “那就给你们了。”话音刚落, 他已抬手将玉石抛起。   随后没有再注意两人的反应,干脆转身,一个跳跃,掠下了楼层。   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滑翔翼在身后张开,下坠的身体缓住,他操作着滑翔翼向远处飞去。   在基德抛出玉石的那一刻,琴酒和安室透的视线已经被玉石所吸引。   玉石划过一道圆润的弧度,却是被抛向了琴酒及安室透方向的反向。   安室透在和基德交手的时候,注意到了他动作的变化。   基德可能打算离开,他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内心有了准备,在基德抓住破绽俯身而退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基德的动作确实也不出他所料。   他抛出了玉石。   ……   玉石稳稳落在安室透掌心,微凉的触感紧贴手套,质感密实温润。   安室透手臂微收,身形顺势站稳,整套卡位截获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滞涩。   他指尖轻轻收拢,将玉石牢牢攥住,表面神色平静无波   前方白衣掠影早已撤出缠斗范围,基德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下一秒,身后传来琴酒低沉冷硬的声线,“给我”。   这是理所应当的结局。   安室透脚步微顿,脊背依旧挺直,维持着恭顺的姿态。   他没有立即行动,反倒是极短暂地停顿一瞬,他熟悉琴酒的行事风格。若是普通珍宝,根本不值得他专程出场,专项追击。   白色暖玉虽然稀有,但此刻也仅仅是区分于原石的状态,怎么看也没有什么对应的价值。   但这么一块原石,却让黑衣组织不惜潜伏会场,势在必得。   执念过重,必然藏险。   电光石火间,安室透心底已经有了成算。   这块玉石,绝对是组织急需的关键物资,暗藏未知用途与隐秘价值。   越是被组织拼死渴求的东西,越是绝对不能让他们得手的东西。   卧底的底线瞬间绷紧。   每一次妥协,都是在为黑暗势力铺路。今日若是乖乖上交玉石,便是亲手为组织的隐秘计划添砖加瓦,彻底违背了他潜伏的初衷。   绝对不行。   一丝极冷的逆反念头,悄然蔓延。   但他不能反抗,不能拒绝,更不能当场暴露心思。   琴酒就在身后,视线冰冷锐利,死死锁定着他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丝异常、一丝迟疑,都会被瞬间捕捉,化为猜忌的种子。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安室透压下心底所有暗流,垂眸颔首,声线平稳恭顺,挑不出半分破绽。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石,状似好奇:“这块玉石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吗?”   “这有什么特殊吗?”他看似无意开口,实则在细细查看宝石的样子状态。   在寻找出这块玉石特殊的地方的同时拖延着时间。   安室透指尖微松又收紧,感受着掌心玉石的质感,心神飞速推演每一步布局的利弊。   他没有其他选择,甚至不能主动损毁玉石,因为这些行为都会直接暴露自身异心,引来琴酒的彻查与猜忌。   唯一稳妥的办法,就是制造外部干预,让这场私密的任务收尾,被迫变成公开事件。   只要引来会场主办方与安保人员,在众目睽睽之下,局势就不再由黑衣组织单方面掌控。琴酒受制于公开场景,无法强行截留,只能被动受制。   而他,便能顺势而为,完美化解所有隐患。   念头既定,安室透开始不动声色地执行布局。   “这不是你该问的。”玉石到手,琴酒的内心也定了定。   他依旧立在后方,周身气场冷冽沉凝,耐心等待安室透递交玉石。他毫无察觉身前之人的心思翻涌。   几秒的沉寂。   长廊远端,传来了密集且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层层叠叠,打破了通道的死寂,带着人群涌动的压迫感。   安室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快得无从捕捉。   成了。   下一刻,大批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涌入通道,冰冷的警戒视线牢牢锁定通道中央的两道黑影,紧绷的对峙氛围瞬间拉满。   主办方负责人紧随其后,面色铁青,他快步上前,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两人。   “怪盗基德呢?”   一旁的安室透,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错愕的神色。   他微微侧身,下意识做出戒备姿态,“怪盗基德已经离开了。”   安室透清晰感知到身后的视线压迫,每一寸神经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他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处在琴酒的审视之中。稍有偏差,所有谋划都会功亏一篑,甚至引火烧身。   但他毫无慌乱。   因为此刻的被动,是他亲手缔造的最优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琴酒沉沉的目光锁定中,安室透缓缓抬起手。   动作缓慢而坦然。   掌心微微松开,那枚被组织势在必得的白色玉石,静静展露在众人眼前。   全场的呼吸瞬间一致,所有安保的警戒视线、主办方的追责目光,尽数汇聚在这一枚玉石之上。   安室透指尖松弛,稳稳托住玉石,姿态从容。   “但他并没有带走玉石,东西在这里。”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安室透的手上。   那确实是如同手册般一致的玉石,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仍然泛着白色的润泽。   跟来的安保人员松了一口气。   铃木次郎吉从人群身后走出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型的密码保险箱。   他端详着安室透手上的玉石,“是的,确实是这块玉石。”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铃木次郎吉的话证实了之前在保险柜中的宝石确实变成了玉石。   所以原本的宝石去哪了?   这道疑问一直萦绕在众人心中。   “果然,宝石还是被怪盗基德取走了吧。”人群中似乎有声音推测道。   虽然怪盗基德之前一直都是鉴赏后就将宝石还回来,但不代表他这次也一定会这么做呀。   万一之前的行动只是想要降低我们的警惕心呢?   这话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警方已经安排人继续去追寻怪盗基德的行踪了。”铃木次郎吉说道。   怪盗基德从楼上跳下去的动静很大,路上的行人都看见了他的行踪。   警察正跟正着轨迹追击。   但是空中行动的路径和地上能走的路径天差地别。铃木次郎吉对此并不抱有乐观的态度。   其实他的内心中还是有着疑惑。   作为和怪盗基德接触的最多的人之一,他自认为对怪盗基德也有所了解。   怪盗基德绝对不是那种真正的小偷,也不会将所谓的宝石据为己有。   而且他的内心深处有着另外的一种想法。   “蔚蓝之泪”太过于平平无奇了。   相比于之前他展出的那些宝石,这块名为蔚蓝之泪的宝石,并没有多么深厚的历史故事背景。   他不值得怪盗基德赌上自己这么久的名声。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并不会在这种场合将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收回已经找回的玉石为妙。   赶来的安保人员已经团团地把安室透围住。   “先生,非常感谢您为我们夺回了玉石。我们之后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主办的安保人员连带着几个警察,对安室透如此说道。   “现在麻烦您把玉石给我们吧。”   他们伸出了手向安室透讨要。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安室透的视线越过人群和琴酒对上了。   他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无奈。   不是我不想给你,只不过这种情况,也只能把玉石交给主办了。 第70章   安保人员从铃木次郎吉手中取过了那个小型的密码保险箱。   匣内铺着厚实的红色丝绒, 囊鼓鼓的,中间挖就一处柔和的绒槽,软垫微微下陷, 无疑能更好的保存放入其中的宝物。   他们将箱子向前递了递,示意安室透将玉石放入其中。   “先生, 请您配合。”语气恭顺而带着礼貌,但他们的动作却并不是如此。   人群环成密匝匝的圈, 如同筑起一道活的围墙, 将安室透牢牢困在正中。   “我知道了。”   安室透举起手中的玉石,将它放在了打开的箱子正中。   原本紧紧围绕着安室透的众人似乎放松了些。   箱子被关上, 上锁。   铃木次郎吉接过了那个箱子。   “我知道除了怪盗基德外,还有人盯上了这次的收藏品。”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 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但是既然这块玉石已经回到了我的手中,我就不会再让它落入窥伺者的手中。”   铃木次郎吉笑了, 他举起了箱子向众人介绍道:“所以……”   “我让人在这个箱子里装了炸弹。”   混乱的惊呼声响起,众人慌忙撤开, 铃木次郎吉周边瞬间出现了一块真空地域。   原本跟随而来的安保警察及围观群众都想铃木次郎吉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怎么回事?!   铃木他因为自己的珠宝被盗,终于疯了吗?   “冷静,大家请冷静。”   “这个炸弹的威力并不大,只是能够将其中装着的宝物炸毁而已。”   铃木次郎吉继续开口。   慌乱后撤的脚步止住了一瞬。   炸毁密码箱的宝物?   这又是为何?   原本只是为了看热闹才赶来的众人目光闪烁, 内心惊疑不定。   铃木次郎吉不会是在这么多次和怪盗基德的对决中落入下风, 这下在宝石失窃后终于爆发了吧。   “安心,这个保险箱足够结实,就算将里面的东西炸成粉末, 也不会伤害到身边的人的。”   这一点大家倒是倾向于相信,毕竟现在拿着那个保险箱的,可是铃木次郎吉本人。   作为铃木集团中的一员, 铃木次郎吉的财富毋庸置疑,他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来开玩笑。   那么铃木次郎吉这么做的原因也就很明确了。   “只有输入正确的密码,这个保险箱才能正确被打开。”   “如果输入了错误的密码或者暴力拆解,这个保险箱中的炸弹将会瞬间爆炸,将里面的东西炸为粉末。”铃木次郎吉解释道。   很好,众人的猜想成为了现实。   但稍微了解一下铃木次郎吉和怪盗基德之间发生的爱恨情仇,就会觉得铃木次郎吉做出这种动作也不足为奇了。   琴酒沉着脸,退到了人群之后。   那个新人拿到了玉石。即使他被一群人包围,自然也是有办法将那玉石转移出来的。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琴酒丝毫不考虑安室透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玉石往外丢会发生什么。   只是在心中对安室透的怀疑又加了一层。   即使这样,他自然也有各种方法将玉石搞到手,毕竟那块玉石已经近在眼前,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看见了吉良吉影,而吉良吉影制止了他的行动。   计划暂停。   但为什么?   所以吉良吉影的承诺还会兑现吗?   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问题居然是这个。   毕竟一个好的狙击手和情报人员固然重要,但技术人员的存在无疑能让整个组织都更上一层楼。   组织值得更好的。   吉良吉影并没有过多理会其他人的心路历程。   只是考虑着现在是否可以解除幻术了。   幻术确实是个非常好用的能力。   仅仅是熄灯再亮起那么短短的一段时间,他隐藏了在原来位置上的玉石,再将柜子中原本的宝石幻化成玉石的样子。   接下来,灯光再次亮起,一切就都非常自然的发生了。   他只要趁着众人混乱地试图再次寻找怪盗基德的时候,再前往取走玉石就好了。   毕竟那个时候在大家的眼中,怪盗基德不知何时取走了宝石,甚至玩了一手移花接木,直接将玉石转移到了装着宝石的箱子中。   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则在于为了怪盗基德为何要在得手之后再次出现,取走他并不想要的那块玉石呢。   但混乱中没有人能冷静下来想到这一点。   唯一感觉到不对劲的铃木次郎吉,也没能继续深思寻找到答案,毕竟基德可没有留下来向大家分享一下心路历程的意思。   有追寻怪盗基德的警员传来无线电:“基德消失了。”众多高耸的建筑阻挡了他们的视野,地面上行车的障碍物远超空中,即使他们拼尽全力的追击,还是失去了怪盗基德踪迹。   “这样。”铃木次郎吉听见这个消息。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   “可恶,居然没有想到基德这次居然真的夺走了宝石。”   “宝石还能找回来吗?”   也许是怪盗基德过去的无害给了人错觉。   基德只是一个喜欢欣赏宝石的怪盗,怪在他会提前预告,怪在他并不会照成伤亡,怪在他盗取宝石的技艺神乎其神,怪在他盗取宝石后只做鉴赏,从来没有真正带走过宝石。   这也给了大家一个错觉。   怪盗基德并不会真的盗走宝石,他只是以盗取为名的鉴赏,欣赏完了,自然就会还回来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次取走宝石的不是怪盗基德。   铃木次郎吉如此怀疑,可并没有证据。   他看着手中的手提箱,叹了口气。   虽然玉石回来了,但发生了今天的这一切,接下来的拍卖会是怎么也举行不下去了。   重头戏的宝石已经丢失,众人对这块失而复得的玉石并不太感兴趣。   这块玉石似乎就要这么沉寂下去了。   这样可不行啊。   林木次郎吉环顾着周围还在场的众人。   要想个办法才行。   要如何处置……   他的视线对上了吉良吉影。   少年成名的天才雕塑家,独辟蹊径,最擅长手部的雕塑。   作品得到了专家和群众的双重认可。   铃木次郎吉回想起自己手中这块玉石的大小。   似乎确实可以制作出一只较为小巧的手。   由于铃木次郎吉长时间的沉默。   众人的也安静下来,目光也顺着铃木看的方向而去。   原本阻挡在两人之间的人群默契的挪开了位置,中间空出了一条空旷的小路。   吉良吉影眨眼,心中上过一丝疑惑。   这是怎么了?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的幻术,被看穿了。   在他看来,在场的众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不可能有看穿他能力的存在。   那么,这个铃木次郎吉的视线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吉良吉影并不慌张。   玉石早已被他拿到手。   就算被怀疑,现场还有琴酒这个组织的人为他兜底。   他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吉良吉影只是看着铃木向他走来。   没有任何动作。   铃木次郎吉靠近了吉良吉影。   他对着吉良吉影举起了手中的密码箱。   在吉良吉影有些迷茫的视线中,将密码箱推到了他的身前。   “这是?”吉良吉影低着头看着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密码箱。   总不至于是想用这个密码箱炸死我吧。   “你就是吉良吉影吧?”铃木次郎吉开口。   “听说你很擅长雕刻手部的雕像。”   “这个玉石用来制作手部雕像的话,也算恰如其分了。”这次也许不太合适,但此刻铃木次郎吉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了。   好马配好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既然拍卖无法继续,那么何不又他来为这块玉石找一个好的主人呢。   而吉良吉影,这个名号已经传到他耳中的少年,无疑有着光明的未来。   铃木次郎吉喜欢艺术,虽然最喜欢的还是些什么宝石收藏品,但并不介意给一名未来的艺术新星卖个好。   等少年成长起来,他们之间也许还有机会进行其他合作呢。   在铃木次郎吉的期待中,在众人目光的包围下。   吉良吉影沉默了。   只有他知道,在那个密码箱中装着的不是玉石,而是一块宝石,那块名为蔚蓝之泪的宝石。   因为他的幻术变成了玉石的样子,但只要解开幻术仍然会变成宝石的宝石。   他想要的玉石已经由自己取得,这次的赠与实在是出乎意料。   和吉良吉影的沉默不同,人群中则是惊呼出声,“铃木先生居然就这么将玉石送人了吗?”   “那么大块的玉石,色泽均匀润泽,触及之间还能感受到暖意,确实是一块好材料。”   “但再好的材料也不过是原石罢了,如果是庸人拍去,不过是打几个手镯,但落到了真正有手艺的人手中,那才是真正让好材料焕发出生机。”也有人和铃木次郎吉抱着同样的想法。   拍卖会已经无法继续,用一块原石来投资一名正在冉冉升起的少年,这绝对是一笔还算划算的买卖。   吉良吉影打量着铃木次郎吉,并没有在他眼中看见怀疑的神色,反倒是看见了……   慈祥?   这不对吧?   但这个时候也不是纠结铃木态度的时候了。   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通过幻术取得了玉石,但之后他使用这块玉石来创造出新的作品,作品材料的来源解释总是个问题。   虽然这个也能让组织帮忙摆平,但无疑能直接解决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密码箱。   “所以我可以直接打开吗?”他向铃木次郎吉眼神询问道。   铃木将失而复得的宝石放入了密码箱,这也是他为了对付怪盗基德定制的秘密武器之一,本来不应该在今天拿出来的。   但可能是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了,在众人追击基德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带上了这个箱子。   他可以将藏品送人,但不喜欢有人不问自取。   那可不是君子所为。   听见吉良吉影的问话,他点了点头,递给了吉良吉影一张小卡片,:“密码就在这里,你可以自由决定要在哪里打开。”   “既然送给你了,自然是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吉良吉影接过了卡片,对照着上面的数字对着密码锁输入了密码。   “居然真的现在就打开了?不怕有心之人去而复返来吗?”人群中有人喃喃。   吉良吉影自然是不怕的,只有他才知道怪盗基德是无辜的。   就像那句话说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虽然吉良吉影口中没有故意说出冤枉怪盗基德的话,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怪盗基德绝对是帮自己背了好大一个锅。   安心吧。   吉良吉影在心中默道。   既然有这个机会。   那么他也不介意玉石以最合理的方式到了自己手中。   顺便也将泼给怪盗基德身上的脏水收回去点。   密码箱被打开,红色的绒布上,玉石和宝石都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本该如此一般。 第71章   但前不久他们亲眼所见, 被放入箱中的物品,明明只有一颗玉石才对。   现在怎么突然间又多出了一块宝石?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   如果说刚开始铃木次郎吉还怀疑是存在着除怪盗基德外的第二方势力出现。   而此刻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那颗宝石,他心中则收回了那个猜测。   或许最开始确实是怪盗基德取走了宝石。   出于炫技的考虑, 甚至画蛇添足地将玉石放入了保险柜中。   之后再出现拿走玉石的事,也许只是想吸引他们的注意。   毕竟到最后, 他还是把宝石和玉石都还回来了,不是吗?   “这……”吉良吉影看着箱子中的两块珍惜的藏品, 内心毫无波动, 但脸上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铃木次郎吉大手一挥。   “说好的这块玉石归你,你就拿去吧。”   事情似乎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琴酒注视着这一切。   虽然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已经意识到了,绝对是吉良吉影做了什么。   他做了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会不会为此加入组织。   作为伙伴, 他认为吉良吉影是个非常值得珍惜的人才。如果作为对手,他将会在第一时间去掉这种技术人员。   安室透看着铃木次郎吉将玉石赠送给了吉良吉影。   这一刻, 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原本只被自己认识的少年,此刻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甚至有有名气的艺术收藏家愿意为他的未来而投资。   吉良吉影无疑有着光明的未来,他现在毫不怀疑这一点。   甚至,他的内心还有一种期待, 期待吉良吉影能走得更远, 走到更多人面前,成为更加闪耀的模样。   在选择成为卧底的那一刻,安室透已经将自己的未来深深地埋藏进了责任之中。   他并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但是能看到曾经认识的孩子, 一直坚定自己的梦想,即使不为人所知的时候也在不断努力,最后取得了耀眼的成就。   安室透的内心似乎也泛起了一阵阵暖意。   心脏在胸腔有力的跳动这, 似乎也因看见了那样的未来而感到了激荡。   吉良吉影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可此刻安室透确实为他感到了骄傲。   但这骄傲之中还隐藏着担忧。   虽然琴酒开始没有明说,但这么一趟下来,他自然意识到了这次任务的目标和怪盗基德无关,主要目的就是要夺取那块玉石。   虽然不知道玉石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但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能让组织顺利得到这个藏品。   为此,他专门拖延时间,让主办带领一群人赶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交出玉石。   玉石到达了主办的手中,之后他会联系公安的人员,将玉石替换后好好研究。   虽然作用可能不大,但这无疑会拖慢组织拿到玉石的时间。   但他没有想到,铃木居然将那块玉石赠送给了吉良吉影。   那个孩子,那个一心想成为艺术家、成为世界第一手艺人的孩子。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好的礼物,也是一件非常适合他的礼物。   他自然不会知道这块玉石关联了什么,作为将自己奉献给艺术创作的天才艺术家,他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么一块适合他的材料的。   他没有错,玉石也没有错,因为欣赏吉良吉影而赠送玉石的铃木先生自然也是不会有错的。   只可惜这件礼物被被组织窥视。   礼物一旦沾染了黑衣组织,似乎就带来了不祥的气息。   吉良吉影应该是生活在梦想和光明世界中的少年,他不应该被卷入这次的事件。   安室透希望吉良吉影永远不会被卷入这种黑暗之中。   要想想办法。   他想。   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琴酒对铃木次郎吉将玉石交给了吉良吉影这件事,似乎并没有想而外做些什么的样子。   从黑衣组织的角度出发,到了吉良吉影手中的玉石,其获取难度无疑降了好几个level。   作为黑衣组织的劳模,琴酒不应该这么容易放弃自己的任务才是。   而事实就是,在铃木将玉石交给吉良吉影之后,琴酒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之后就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   没有对后续的任务做任何交代。   这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但也有可能是琴酒后续另有安排。   ……   “琴酒,可以说了吗?这次的任务。”安室透抱胸站在一旁,脸上挂满了不虞。   “这次任务的失败,你得负很大一部分责任吧?”   “藏头露尾的,所以最终的目标是玉石吗?但那块玉石已经被主办的铃木送给那个名不见传的小艺术家了吧?”   “接下来要针对他进行任务吗?”安室透如此试探道。   出乎意料的是,琴酒对安室透略带着些挑衅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抬起了眼,淡淡的看着安室:“怎么,你挺在意那个艺术家?”   安室透心中一凛。   他并不会认为琴酒此刻的话只是随便一提,作为卧底,他必须想的比任何人都多一层,才可能更好的保全自己。   为什么琴酒会突然提起吉良吉影?   是将他列为之后的任务目标了吗?   还是自己在哪里暴露了些什么?让琴酒怀疑自己和吉良吉影之间有什么关系?   内心瞬间划过了许多想法,但现实中安室透的面色不变,嘴角挂着轻笑,“怎么,你很在意他?”   “是在意他,还是在意任务目标?”   "任务已经结束了。"琴酒开口。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值得我在花费精力。   任务已经结束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不想多想,但此刻安室透心中已经划过了最差的答案。   莫非就在他们解散的时候,琴酒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去针对吉良吉影了吗?   “哦?既然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离开了吧。”安室透百无聊赖道:“真是浪费时间啊,专门把我叫到这里来,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说着便打算直接离开。   “站住。”琴酒在身后淡淡的开口,“还没有到你离开的时候。”   琴酒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继续开口,“这次让你到这来,是想介绍一个新成员。”   “新成员?”对于这个消息,安室透是真的感到有点惊讶了。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扭头看向了琴酒,“什么新成员还值得你专门来介绍?”   琴酒点了点下巴,不发一言。   突然宣告结束的任务,将要见面的新成员。   安室透无法忽视这其中的关联。   “是新成员拿到那块玉石了吗?”他试探到。   呵,他听见琴酒轻咋了一声。   “他?”   “算是吧。”   “玉石现在确实在他手中。”   安室透的心瞬间提起,但越是这个时候他饭倒是更加冷静。   他脸上没有一丝破绽,发出了一声单纯的感叹。   “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   琴酒并不这么觉得。   虽然中间过程有点波折,但最终他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仓库外似乎有脚步声响起。   来了。   安室透和琴酒几乎是瞬间抬头,他们的目光同时锁定了仓库门口的那个身影。   新成员站在了仓库的入口处。此刻的他背着光,安室透看不太清他的样貌。   只是觉得,这个新成员看着身形并不怎么高的样子。   虽然身形不是必要因素,但擅长战斗的人在外形上也会有所体现。   看着那人在光线下的剪影,安室透的第一直觉告诉他,新成员大概不是纯血战斗人员。   但不排除是技术类战斗人员或情报人员的可能。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会让琴酒专门留人,就是为了介绍新人。   安室透在内心暗自推测着可能。   现实并不以脑海中的思考为转移。   那人并没有在门口的光中停留多久,他继续朝仓库中部迈开了脚步。   光线照在了他的身后,却在他的面前拉出了阴影。   他顺着阴影的方向前进最终露出了面容。   怎么会是他?!   安室透的心跳骤然失控,原本节制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错愕异常。   怎么会是这样?   那个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少年,那一片人人称颂的光明前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努力按下自己颤抖的手,但心却在不断下沉。   他曾经多么为吉良吉影的成就感到自豪和宽慰,于之相对的,此刻心里就有多沉。   他幻想过少年站在了更大的舞台上,坦然接受四面八方的赞美,但此刻却只剩下了悲凉。   甚至他开始止不住的怀疑。   那些成就,真的是出于他自己吗?还是筑在虚假之上呢。   他期盼少年能拥有光明的未来,却从未想过那光明还有可能源自欺骗。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刹那间,浑身血液都开始发凉。   吉良吉影,可能是组织的人。   他加入组织多久了呢?   他在组织中又是什么身份呢?   那身份必然不简单,不然琴酒不会专门留他下来介绍。   此刻的他却浑身冰凉。   就如他在人群中一下就认出了少年,他担心那个少年也还记得自己的模样。   他隐姓埋名,埋葬了自己的过去,甚至为自己创造了新的身份。   即使这样,但他却无法埋葬之前和他有过交际的人。   而吉良吉影和安室透相识时,安室透不过是一名名为降谷零的警校生罢了。   只要吉良吉影将自己曾经的身份说出去,那么他将瞬间迎来琴酒毫不留情的清空弹夹。   他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之前的欣慰与期许,此刻就像一把回旋的冰冷刀刃,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之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过,每一幕都无比荒诞。   “啊,是你呀。”他听见了吉良吉影开口。 第72章   一丝不苟的浅金色短发向后梳拢, 只剩两缕卷曲碎发垂落在太阳穴两侧。脸型狭长清瘦,下颌线条锋利干净,相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   吉良吉影?!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吉良吉影仍穿着在拍卖会上的那身西装礼服。剪裁合身的西装浅灰为主的色系上点缀着淡紫色暗纹, 内搭绿白条纹衬衫。在此刻看起来成熟了许多。   而此刻他出现在了这里,身份已经毋庸置疑。   安室透清楚地知道, 面前这个人就是琴酒要介绍给他的成员。   但他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这个所谓的新成员, 居然会是吉良吉影。   此刻安室透的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还好, 他足够黝黑的肤色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琴酒顺着来人的目光向他投来了视线。   “你们认识?”看似不经意,只是在和吉良吉影随意聊着天, 但看向安室透的目光中却带着探寻。   “不。”   安室透意识到此时自己不应能再沉默了。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无疑是最差的做法。   因为他无法想象吉良吉影会对这个问题做出怎么样的答复。   如果他已经忘了自己,这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但他不能赌, 赌对方的遗忘。   这无疑是将自己的命运交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他向来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然也不会以情报人员的身份加入组织。   注意自身习惯。进入这个仓库时, 他已经下意识地观察着整个仓库的地形。   作为组织的聚集点之一,这里确实易守难攻。为了防止据点意外暴露而被官方围堵, 这里也留有后门。   要趁现在直接先发制人离开吗?   不,可能来不及了。   来人说话时,琴酒已经将视线锁定了他。   如果他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想必下一刻, 琴酒的枪子就会热情地亲吻他所在的位置。   而此时的他只期望吉良吉影并不是出于自主意识来加入这个组织的。   只有那样他可能才有一丝希望。   不然的话, 他也只能选择鱼死网破了。   “不,只是在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安室透如此回答道,“只是没有想到他还记得我。”   这确实不是谎言。   两年前, 他们确实在一个艺术展上有过一面之缘。   但他的内心也非常清楚,这并不是重点。就是在那个时候,吉良吉影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毕竟那时他和松田与荻原研二在一起, 是以警校生的身份接触到的吉良吉影。   此刻,安室透朝着许久不见的吉良吉影招了招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室透。”和曾经吉良吉影听见的介绍完全不同的名字。   说这话时,安室透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贴近了后腰的位置,虚按在了随身携带的枪的手柄上。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吉良吉影,一旦吉良吉影的面色有任何意料之外的转变,他都将即刻发动突围,先发制人。   ……   吉良吉影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曾经的熟人。   其实他对于日常相处见到的普通人,并不会留有太多的印象。   但那天是他第一次来到米花町。   意外也不太意外地受到了米花町特产的热烈欢迎。   先是刚下了米花町的站台,就遇见了爆炸犯绑架事件。   在是前往艺术展,却意外偶遇杀人案件。   先不提前者,后者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并不是那案件如何,是因为就在那次的艺术展厅上,他修改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   在那之前,他一直渴望着那双手。   他在现实中寻求,却又寻而不得。   现实中,虽然少见,但是如果执意寻找,他还是能找到十指纤纤如玉、骨架分明、皮肤白皙的手。   但是那些手总是携带着额外的累赘物。   好好的手上硬是长了个人。   尤其是那累赘物还有着自己的思想,并不会听而任之的由他摆弄。   可是去除了人的手虽说可以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但是也拥有了所谓的保质期。   即使再怎么精细的护理保养,也无法阻止“她”的腐烂和发臭。   在艺术展的那天,绝对是他人生中划时代的一天。   在那一天,他意识到了,他从蒙娜丽莎的手中萌生的欲望,其实不必真的在现实中寻找。   人体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   只有艺术才能成为永恒。   而他将会创造属于自己的艺术,制造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符合他自己审美的,绝对完美的手。   他确实走上了这条路。   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他确实获得了那块玉石。   羊脂般洁白的暖玉,此刻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吉良吉影爱不释手。   尤其是这块玉石,严格来说并不属于他用手段获得的。   被赠与的玉石,预示着世人对他能力的肯定。   心底那层长久裹着的克制外壳,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化开。   他原本只是抱着满足自己欲望的目的进行了手部雕刻的学习与制作。诞生的作品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除此之外他从未奢求过什么回报,即使知道自己成为了被杂志鼓吹的天才少年雕塑家,他的内心也只是不以为意。   他想要的只有手,而目前看来,只有未来的他才能满足自己的渴望。   但这条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像他吉良吉影在这过程中,还是遇上了瓶颈。   好马配好鞍,只有好的材料才能雕刻出更完美的手。   为此,他才对这次拍卖会上的那块玉石势在必得。   可眼下,那件朝思暮想的玉石就落在自己掌心,沉甸甸的触感真实得有些不真切。   不止是得偿所愿的欢喜,更有一份被看见被肯定的快意顺着血液流淌,漫遍四肢百骸。   这是自己的才干被认可才换来的馈赠。   吉良吉影的胸腔里涨满温热松弛的快意,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他的指尖下意识摩挲过玉石的表面,那些曾经反复在脑海里描摹的细节,此刻尽数触手可及。   压抑在心底的雀跃悄悄往上翻涌,连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他的眉眼间都褪去了往日的紧绷。   喜悦像温水,缓缓漫过心口,踏实熨帖而又带着满足。   此刻他的心情非常愉快。可以原谅全世界。   因此,再次见到熟悉的身影,听见了对方“只是一面之缘”的答复,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确实。”   “真要算起来,安室先生也算见证了我定下梦想的那一刻呢。”   “是的,确实好巧。”安室透打断了吉良吉影回忆过去的话语。   此刻无疑是多说多错。   但既然吉良吉影承认了他安室透的身份,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至少他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   虽然意外于安室透跟吉良吉影之前就曾见过面,而且相互有了印象。   但此刻琴酒的注意力却并不全然在此。   嘴角的香烟燃出细碎的白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招揽吉良吉影这件事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几番拉扯之下,才终于将吉良吉影纳入组织麾下。   有了吉良吉影这个炸弹专家的存在,组织的火力水平无疑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算是知道了琴酒在想些什么。   “事先说明,我可不是真的就加入组织了,充其量只是一个编外人员而已。”吉良吉影举起一只手向琴酒强调道。   琴酒单手夹着烟,深吸一口气后,将烟头掐灭。   “这是自然,你还是自由的。” 即使是个编外人员,但之后他会毫不客气地使用吉良吉影的。   “既然你已经加入组织了,之前配给你的那个家伙就不太合适了。”   “之后有事情你就找他吧。”琴酒点了点安室透的位置。   “接下来你是要回横滨?让他带你回去就行。”毫不客气的定下了两人接下来的行程。   吉良吉影眉头轻皱,“不要安排我。”但没有反对琴酒用安室透替换了他之前助理的提议。   琴酒没有回复吉良吉影,反倒是对着安室透点了点头,手指点了点吉良吉影。   “如你所见,吉良吉影,一名艺术家,现在也是组织聘请的炸弹专家。”   “接下来我不会给你安排过多的任务,你的任务就是协助他进行超导的研究。”   “当然,也可以当一名普通的日常助理。”   “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决定。”琴酒只想看结果。   “最新款的M369号火药的改进几时可以完成?”   吉良吉影无语,“我知道了,有结果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结果。”   “你可以离开了,这里并不需要你。”吉良吉影侧身让出了仓库门口的位置,顺手朝外侧点了点,示意琴酒离开的态度异常明确。   琴酒轻嗤一声。但收获了一名可以提升武器火力的专家,此刻他的心情确实不错。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看样子你们会相处的不错。”   “希望之后你能听到好消息。”最好是能在火力上出现突破性的进展。   说完便和吉良吉影擦身而过,就这么离开了。   此刻仓库中就剩下了安室透和吉良吉影两个人。   安室透定了定神。   此刻,他才完全放下了心。   但有一种尴尬后知后觉地涌上了心头。   “恭喜你,没有想到你真的成为了一名有名的艺术家了呢。”安室透顿了顿,“很意外呢。”   “但也很惊喜,没有想到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了。”这话安室透说的真心实意。   在他眼中,吉良吉影确实是有天赋的存在。   只是。   “没想到你也来混黑了。”安室透试图开启话题。   “单纯的成为艺术家不挺好的吗?”   “为什么会想到加入组织呢?”   “抱歉抱歉,”安室透找补道:“我只是好奇,不方便回答的话不回答也行。”   吉良吉影扯了扯嘴角,“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说的吗?”   “安室透,唔,是有点陌生的名字呢。”   但是这和他吉良吉影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答应成为组织的编外人员,为他们研究最新的炸弹,实现技术的突破。   但是他可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麻烦起来。   就像此刻,他甚至不会反问对方为什么会加入这个组织。   琴酒已经是个麻烦了,揭露安室透的身份对他来说反而会让他原本变得平静的生活横生枝节。   哒咩,请允许他拒绝。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影响他平静的生活。   什么军校生,什么卧底,什么组织,他都不知道。   此刻的他只想和自己的玉石促膝长谈,将最完美的作品从玉石中降生出来。 第73章   见吉良吉影没有在过多的展开, 安室透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在谈论这个话题。   当自己不想被问起某些问题的时候最好也不要对其他人提出这个问题。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在回答完问题后,再来一句,那么你呢?   嗯,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虽然心中对吉良吉影加入组织的原因有所推测,但此刻并不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因此安室透转移了话题。   “像琴酒说的, 接下来几天我可能都要当你的助理了。”   “你后面还有什么安排吗?”   “还是像琴酒说的要回横滨?”   吉良吉影想了一想,想拿到的玉石已经到手。   理论上, 他是可以直接回到自己位于米花町的一户建。   毕竟他的工作室就安排在了那座建筑之中。   他也可以选择回到横滨, 毕竟他离开横滨已经有段时间了。   从离开横滨前往并盛再到现在,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和横滨的人联系了。   但此刻, 面对安室透,他的想法又产生了一点改变。   有一说一, 吉良吉影对安室透并不算熟悉。   毕竟即使是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认识的人而已。   更别说只是他们的友人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安室透了。   只要不打扰到他平静的生活, 他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吉良吉影上下打量着安室透。   他了解琴酒,琴酒对招揽他进组织有着执念。因此必定会认真对待这次夺取玉石的行动。   先不提身份的问题, 既然安室能被琴酒带在身旁参加任务,那么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至少琴酒是认可了他的能力。   “所以你在组织是什么身份?”是哪方面的特长让他得以被琴酒看中而拉进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安室透努力让自己不将吉良吉影的目光放在心中。   “我是情报人员呢。”他轻佻地回答。   说话的同时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吉良吉影,“之后有情报需求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可以给你打折哦。”   吉良吉影眨眨眼睛, 接过了名片。   由于时间过去了有点久,之前的印象已经不太清晰。但在他的记忆中,这个金发黑肤的家伙, 似乎是个少言冷语的人设来着。   但他并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   要想过上平静的生活。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遇见的哪件小事会将你扯进麻烦之中。   如果说开始吉良吉影还打算回一趟横滨的话,此刻的他则将这个想法按捺了下去。   他无法信任安室透。   也绝不会带着他一起踏入横滨那个地界。   安室透,绝对是个麻烦。   吉良吉影只是笑了笑, “既然当我的助理的话,那么只能让你免费给我提供情报了。”   “哦?”安室透认真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的情报呢?”现在的他对吉良吉影的信息所知甚少。   只能知道他现在大概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并且在某一方面有着特殊的才能而被琴酒看中。想起曾经友人对吉良吉影的评价,再结合琴酒提起的“M369号火药”,安室透大概可以确定这份才能和炸弹有关。   没想到对方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安室透在内心叹息,但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   看吉良吉影和琴酒的熟识程度,他们应该相识了不短的时间。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了吉良吉影的新身份,并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的滤镜。   所以面前这个少年会让他做什么呢?   但是他认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将给出游刃有余而面色不变的回复。   “要说有什么需要的情报的话……”吉良吉影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轻声说道,“我确实还有点需求。”   没等安室透提问,吉良吉影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正如你知道的,我拿到了一块玉石。”   安室透点了点头,他侧耳倾听,没有打断吉良吉影的话。   在夺取玉石的时候,他曾怀疑这块玉石之中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即使现在知道玉石是吉良吉影想要的,但内心的想法还是没有完全被推翻。   “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将这块玉石制作成伟大的作品。”   安室透:嗯?真就那么简单吗?   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吉良吉影并不在意安室透的想法,“所以就由你来为我收集一些情报吧,关于各行各业不同的手,和各种与手相关的艺术品。”   安室透:“啊?”他难得地露出了有些呆愣的表情。   “随便绘画或雕塑,也可以是其他各种的形式。”   “油画、水彩、素描、版画还是水墨,石雕、木雕、泥塑或者是冰雕。所有你能想到的形式。为我搜罗足够多的创作灵感吧。”吉良吉影一锤定音。   他决定暂时先不回横滨了。   趁着现在刚拿到玉石,他内心澎湃的欲望还未沉寂,他决定趁着这股劲头先寻找灵感的缪斯。   对于这方面,安室透则正好派上用场。   不然他还能要这个助理做什么?   他想要的只不过是平静的生活,打打杀杀什么的并不适合他。   吉良吉影:【与世无争.jpg】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   作为助理,安室透确实比之前组织给吉良吉影安排的家伙靠谱。   世间便再难寻得这般无可挑剔的照料。   就算是吉良吉影这个强迫症,也无法从安室透的举动里挑出半分疏漏。   深谙人情世故,精通膳食料理,细致到近乎苛刻。   这无疑得到了吉良吉影的认可。   吉良吉影偏爱整洁简单但有质感的餐食,就算是自己做饭也必定会将厨房收拾规整。   这一点,安室透完美符合他的偏好。   甚至只需短短几日相处,安室透便能精准摸清吉良吉影的所有习惯,偏爱的食物,固定的作息,甚至是细微的小怪癖,他都能用最润物细无声的形式给与照料。   安室透做的三明治确实好吃。   吉良吉影偏爱其中的猪排三明治,无论是猪排炸的火候,还是三明治中的酱料,都美味至极。   往后的朝夕里,温热适口的三餐永远准时上桌,衣物居所永远整洁规整。   即使是在睡前,也会有一杯温牛奶自动刷新在床头。   好的作品需要用心细细打磨,而日子似乎就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但这只是似乎。   安室透虽然是情报人员,但无疑还是拥有着可观的战力。   琴酒才不会如此暴殄天物地让他就作为一个普通助理跟在吉良吉影的身边。   如果吉良吉影此刻是在研究火力相关的内容也就罢了,但这段时间的吉良吉影无疑已经被玉石迷昏了头脑,根本抽不出精力去进行炸弹及火药相关的研究。   安室透离开了。   他进入组织,就是为了深入组织内部,了解组织的秘密。跟在吉良吉影身边的这段时间,他的主线任务没有任何的进展。   太过平静的生活会磨损他的意志。   因此在收到琴酒的消息时,他没有过多犹豫就选择了离开。   只有接下足够多的任务,完成足够多质量的任务,他才有可能成功拿到代号,更加接近组织的核心。   而他没有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发小诸伏景光也潜伏进了组织。   以狙击手的身份。   毕业后降谷零去了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隶属于国家级公安部门,而诸伏景光去了东京都的警视厅公安部。   出于那段时间公安体系内部统筹安排,派出了好几个刚毕业还没有正式在公安机关留下记录的新人潜入黑衣组织。   在双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两个曾经的军校生就这么在黑衣组织再次碰上了面。   虽然自己已经在吉良吉影面前暴露了,但安室透可不想诸伏景光也在吉良吉影面前漏脸。   身份泄露的这份风险,让他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   安室透离开了。   吉良吉影没有阻止。   虽然安室透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助理,但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麻烦。   而吉良吉影讨厌麻烦。   桌上空空荡荡,没有准时备好的温热餐食,没有贴合口味的料理。   冰冷的桌面触之生寒,居然也让吉良吉影产生了些落差。   确实有人来时润物无声,将生活铺满暖意,走时干净决绝,抽走所有温度。   屋子里依旧安静,明明是熟悉的地方,此刻居然也让吉良吉影产生了空荡荡的萧瑟感。   他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空空落落,浮着散不去的怅然与落寞。   而这时,消息的震动响起。   【吉良尼,横滨要办花火大会了,你会回来吗?】是来自织田作之助的消息。   但很明显,这并不是出于作之助之手。   非常普通的短信,但吉良吉影却仿佛被触动了。他的心缓缓一跳,嘴角也不自觉的挂上了笑。   像是看见了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围在了大人身边,讨论着怎么将离家许久的哥哥吊回横滨。   内心充盈着期待,但在表达上还是试图若无其事。   吉良吉影静静的看着那条消息,在那瞬间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不真实感。   在这个世界,他好像得到了之前他完全不曾想过的东西。   那东西虚无缥缈,但却分量十足。   不然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就像是被注入了什么,陌生的情绪充盈的似乎就要溢出来。   他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嘴角也挂上了细微的弧度。   【当然,我会回去。】指尖跳跃间,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本文内容差不多会完结了,最开始就是想写吉良吉影成为一代手艺大师的故事来着,后面应该会直接时间大法跳到文野开篇时间线,那个时候差不多就是正文完结了。   然后现在可以提前接受番外点单,目前暂定的有观影体(暂定Jo4版主角团观影),其他有什么想看的都可以加,请敬请点单(递菜板)。   注:只是预告!没有说马上就完了的意思! 第74章   现在想来,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被织田作之助再到现在,居然也已经过了好几个年头。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未来居然会是如此的发展。   在这个世界,他已经解决掉了自己最大的问题, 不在无法控制自己杀人的欲望,过上平静的生活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虽然现在还加入了一个组织, 但是对他来说也并不存在什么风险,就当为自己的炸弹爱好找了个副业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 有一天他能将手部雕刻作为自己的主业。   将自己的爱好变成工作, 吉良吉影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此刻他拿到了自己渴求的材料,也已经构想好了想要作品的样貌, 甚至已经在玉石上勾勒出了线条。   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花费足够多的时间,将作品从玉石的打磨中挖掘出来。   吉良吉影从来没有想过, 当人真正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他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   看着完美的作品在自己手中慢慢成型的那一刻, 千言万语都无法用来描述他的心情。   胸腔里是泛着暖意的熨帖,翻涌着通透的满足, 像是心中的那一块被填补。   现在他有着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打磨自己的作品。   他甚至不需要着急,就算不想工作,也可以在这期间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他终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他好像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甚至这种生活还能一直延续下去。   吉良吉影回到了横滨, 他推开了家门:“我回来了。”   门内, 是早早收到了消息的几小只。   见吉良吉影回来叽叽喳喳的团团围了过来。   许久不见几个孩子都长高了许多,但此刻却还像是毛绒绒的小鸡仔,在吉良吉影身旁挤成了一团。   就那么吉良尼吉良尼和尼桑的叫成了一团。   在他们身后, 织田作之助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眼中也带着并不明显的笑意。   “欢迎回来, 吉良君。”   “孩子们可是期待了好久了。”期待花火大会,还是期待兄长的回归,或者是期待着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看一场盛大的烟火。   ……   花火大会确实非常热闹,天还没黑,路上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群。   夜色将晚,暮色浸成厚重的绀蓝。   河岸边早已挤满奔赴花火大会的人群。暖黄灯笼沿着堤岸一字排开,小摊升腾起章鱼烧与苹果糖的甜香,混着河面上潮湿温热的水汽,漫在夏夜的风里。   不少人换上浴衣,彩色腰带随着走动轻轻晃荡,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断续的声响。   “吉良尼!是捞金鱼!”咲乐牵着吉良吉影的手,被路边小摊上游动的金鱼吸引了注意。   她兴奋的叫喊着,目光已经无法从游动的金鱼身上挪开。   幸介听见声音冒出了头,第一个停在了金鱼摊前。   “吉良尼要试试吗?”幸介夸耀着自己,“我一个网兜可是能捞上两条鱼哦。”曾经立志想成为□□的孩子在织田作之助离开□□后也乖乖的上了学,再也没有提起曾经的梦想。   “才两条而已,弱爆了。”优和幸介的关系最好,但并不妨碍他在这个时候拆幸介的台。   见幸介才捞上两条鱼就开始如此夸耀自己,虽然自己战绩也一般,但此刻他选择不由分说的拉出了真嗣,“真嗣可是可以捞上五条的!”   真嗣已经长开了许多,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腼腆的样子。从小他就是最安静的孩子,对各种书籍来者不拒,据说在学校中的成绩也非常不错。   但吉良吉影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手。   面对优拉他出来的行为,他也是只是笑了笑:“其实捞金鱼是有秘诀的,我可以教你们。”   “真嗣你每次捞金鱼的时候都教过了,是幸介太着急了啦。”克巳慢悠悠地跟在了后面,此刻也冒出了头,“每次捞一条金鱼的时候就要差不多报废了,能勉强捞出两条金鱼,已经是非常幸运的结果了。”   花火大会中的捞金鱼活动,摊贩一般用的是薄纸网,沾水极易泡烂撕裂。   一张普通薄纸网,全程一般只能成功捞到 1 条鱼,如果运气好指不定能坚持到两三条,但更多的人则是会在捞 1 次后网就直接宣告报废,一条都没能捞上来。   但好在很多摊主会在顾客一条都没捞上来的时候,送 1 条作为安慰奖。   因此在捞金鱼这种活动还是深受孩子和情侣的欢迎。   摊主是个矮胖的大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小哥,要试试吗?”   “300日元两个网兜。”手上抓了一把网兜,在吉良吉影面前排出了个扇形。   ……   晚风裹挟着周遭的人声,带来了远处集市的喧嚣但此刻这一切尽数化作模糊的背景余响。   梶井基次郎的目光已经被天地间眼前这独一份极致的造物所吸引。   他静静伫立着,目光牢牢落在自己雕琢完成的作品上,眼底翻涌着旁人无法共情的澄澈狂热。   “柠檬,美丽的纺锤形,”他触摸着手中柠檬形状的炸弹,情绪异常高昂,“这绝对是几何学上的极致,是无聊世界的破坏者!”   “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火大会!多么完美的地点。”   “我要让所有人见证这一场盛大的烟火!”   梶井基次郎,隶属于港口□□的一员,沉迷于探索真理与科学,是个信仰科学的疯子。   此刻,他就站在了河岸,身旁还放着两个金属的手提箱。   这次他将在此举行一场盛大的实验。   他带着紫色的护目镜,看着河对岸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仍然挂着夸张的笑容。   他看着那群聚集在一起的人,像是在看着实验室中聚集在一起的小白鼠。   死亡就是无数状态变化融合在一起的交响乐,而他在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突然间,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梶井基次郎居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和那个身影只有一面之缘,甚至只是他单方面的相见。   但那天之后,他已经将对方的身形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梶井基次郎一直坚信科学才是神所创造的唯一能理解这个宇宙的语言。而他一直用非常科学而严谨的态度投入了炸弹的研究和制造之中。   也是因为他的这份天赋,他被港口□□所招揽。即使首领更新换代,但在□□的实验室中仍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是这一切都太过无趣了。   他是宇宙大元帅在这个世界派下的使徒,难道他只有制作炸弹的才能吗?   虽然他也很喜欢就是了,但是,但是他的内心一直在寻求着那份特殊的可能。   直到那天,他得到了一条不知真假的消息。   那段时间,市面上出现了一种糖果大小的微型炸弹。虽然样子很小,但其威力并不逊色于普通炸弹。   那天他得知了在某个破旧的仓库中,将会进行这种炸弹的交易。   他一般不会在意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的。   但或许是当时的研究陷入了瓶颈,或许是他确实想要外出散散心,他犹豫了许久,还是靠近了那个仓库。   然后。   他见证了一场艺术。   也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炸弹,其实它的形状并没有所谓的标准。   它既然可以是糖果,那自然也可以是……柠檬。   科学的进步总是要伴随着无数的实验,但无数的实验并不一定能带来结果,大部分的他们带来的不过只是“数据”,为成果奠基的数据。   也许有人会为此焦躁,但那并不包括梶井基次郎。   梶井基次郎对柠檬有着狂热的爱意,金黄的色泽,全身呈现出美丽的纺锤形,这是在几何学中近乎完美的形状。   而从握住柠檬的那一刻起,长久压在心底的不愉便会渐渐消散。   我要制作出柠檬形状的炸弹,独属于他的炸弹。   那一刻,梶井基次郎下定了决心。   而且。   为什么他的炸弹爆炸后,他却能毫发无伤呢?   梶井基次郎也对那次目睹的爆炸产生了探寻的心理。   可惜这份探寻并没有存在多久。   因为当他制作出柠檬形状的炸弹之后,他却意外地发现其实自己居然拥有着异能。   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被宇宙大元帅派到地上的使徒,以自己的天赋追求科学的终极。   科学的终极,即是神与死亡。二者真实存在,却无法被科学征服,所以才深深吸引着他。   而探寻的路径,他选择了研究炸弹这条路。   那次意外让他燃起了将炸弹和柠檬结合起来的想法,于是,柠檬炸弹诞生了。   而一次意外,他发现自己居然不会被柠檬形状的炸弹伤到。   他居然是有异能的。   他的异能并不是制造炸弹,而是能让自己不被柠檬形状的炸弹伤到。   这确实是个非常偏门的异能力。   是个会被大多数人认为是鸡肋的能力。   但知道这一点的梶井基次郎却只感到了惊喜。   这绝对是宇宙大元帅给他的馈赠。   梶井基次郎坚信这一点。   有着这个能力,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制作自己喜欢的柠檬炸弹。将柠檬和炸弹这两种他心爱的东西结合到一起,这绝对是再让人心动不过的组合。   甚至有了这个能力,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展开自己的实验。反正他不会因此受伤不是吗。   将自己奉献投身于实验之中,这是每个科研人的终极。   来做实验吧,实验!   那个破旧仓库里的身影,是他的引路人,是他灵感的缪斯,是他为自己指出了另一个可能。   梶井基次郎一直想寻找他的踪迹,和他彻夜长谈。梶井基次郎坚信自己和那个身影绝对有着充足的共同语言。   只可惜的是,那日之后,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转眼间两年多过去,糖果炸弹也逐渐在市面上消失了行踪。   梶井基次郎甚至怀疑那个人是否还真的存活在这个世上。   而在不久前,他得到了消息,米花町似乎又出现了那种炸弹的身影。   虽不知道真假,但梶井基次郎即刻打起了精神打算去米花町探个究竟。   被镇压了。   首领派人将他从通往米花的新干线上五花大绑,丝毫不在意他期待见到缪斯及引路人激荡的心情。   然后他得知了那些新出现的炸弹似乎属于一个国际组织。   由于没人知道其真正的名字,大家习惯用黑衣组织来作为那个组织的代称。   黑衣组织?   真是没有品味。   白大褂加紫色护目镜才是最时髦的穿搭!   看来缪斯大概率是在黑衣组织之中了。   虽然被镇压,但首领也承诺会和他们的人谈谈。   毕竟横滨作为港口城市,即使是国际组织,要运一些东西到日本境内,总是还要经过他们的。   但此刻,他却在这里,再次见到了那个身影。   梶井基次郎笑得异常兴奋。   “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啊。” 第75章   真嗣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纸网, 蹲在了摊位前。   “因为是纸网,所以尽量不要在水中用网追着金鱼跑,泡久了水的网会变得非常的脆弱。”真嗣一脸认真的传授自己的经验。   “如果想多捞几条的话, 可以选小一点或者比较安静的金鱼。”   他盯上了一条在水中安静的吐着泡泡的黑色大眼金鱼。   “找准目标后,拿着薄纸网45度下水, ”说着,真嗣找准了位置, 将纸网斜插进了黑色大眼金鱼的下方, 一个巧劲,黑色金鱼就被纸网带进了已经准备好的小蝶中。   “哇~”咲乐无疑是最兴奋的那个, 盯着刚被捞上来的金鱼看个不停。   “我可以试试吗?”她的眼神发亮,兴奋的盯着真嗣。   真嗣自然不会拒绝, 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网交给了咲乐。   这是一个已经捞起过一条金鱼的薄纸网,但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咲乐接过了薄纸网, 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   她被一条鱼吸引了注意。   它有着比同类大许多的体型,全身橙红, 尾鳍像裁开的丝绸在摊位的灯光下像是散发着金黄的色泽。   头部似乎也比其他金鱼圆润了许多,大大的眼睛同浸在清水里的圆润琥珀。轻轻一转,水光便跟着晃动。   好一条金鱼大王。   找定目标,咲乐按照真嗣教的做法, 斜向下45度, 插网入水。   这一步很成功,纸网顺利的来到了那条金鱼的身下。   而那条金鱼像是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仍然闲适地在水中悠悠地荡着自己的鳍。   咲乐更加有信心了, 他学着真嗣的样子,将小碟也拿得更近了。   纸网带着金鱼大王朝小碟子所在的位置前进。   在金鱼离开水面的刹那,它的身体一个打挺, 脆弱的纸网就这么瞬间破了一个大洞。   那条金鱼瞬间掉入了水面,它一个扭身潜入了鱼群,又悠哉悠哉地停住了。   咲乐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纸网,现在已经不能叫它纸网了,其中的纸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失去了作为网的能力,只能称呼它为网框了。   “网破了。”咲乐有些失落。   眼神还追随着那条金鱼。   “我想要它,金鱼大王。”甚至已经给金鱼起了名字。   “没事的咲乐,这里还有网呢,用我的,一定是真嗣的网已经被用过的关系。”幸介不由分说的将自己手中的纸网塞进了咲乐手中,“来!再试一次。”   “嗯,”咲乐接过了递来的纸网,再次瞄准了那条金鱼大王。   金鱼大王仍无悲无喜,仍然在原地晃悠着,时不时甩一甩尾巴,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咲乐这次更加小心了。   她小心的接近目标,仔细的确认角度,说时迟那时快,他趁金鱼一时不注意,直接拿着薄纸网带着金鱼离开了水面……   不,只有网的躯干离开了水面,纸网面被金鱼留在了水下。   有在旁边带孩子的家长看见了这一幕。   “小朋友,那条大的金鱼,就是老板为了结束游戏而专门放的。”   “捞不上来的。”   “你如果想要捞上金鱼的话,最好还是换一个目标哦。”   老板听见了这话,只是嘿嘿的笑着,并没有反驳。只是试图找补:“还是有可能的,虽然这条鱼是大了些,但技术到位的话还是有可能的。”   他一味强调说有可能,但只字不提至今为止是否有人真的捞上来过那条金鱼。   咲乐手中的空网垂落了下来,眼中的光似乎也暗淡了下去。   她没有说什么,但目光却还是盯着那条非常特殊的金鱼大王。   想要。   金鱼大王朝着咲乐的方向吐了个泡泡,尾巴一甩,用屁股对准了几人。   像是根本不将几人放在眼中,目中无人地发出了嘲讽。   “很好,那么今天的目标就是要捞上这条金鱼大王了。”优挽起了浴衣的袖子,蹲在了咲乐身旁。   他手中的纸网也对准了那条对他们发着嘲讽的金鱼大王。   严阵以待。   可惜金鱼确实不愧于他金鱼大王的名声。   其体重是薄纸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先不说纸网遇到水之后的韧性强度,和金鱼挣扎的可能性,单是这条金鱼的体重,对薄纸网来说也过于勉强了。   优折戟而归。   克巳也失利退下。   这下,五双眼睛都将视线投到了吉良吉影的身上。   “吉良尼,你有捞过金鱼吗?”在他们的记忆中,这似乎是吉良吉影第一次陪他们出来玩捞金鱼,但万一吉良尼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其实是个捞金鱼大师呢。   小孩似乎总是对大一点的孩子抱有奇怪的滤镜。   吉良吉影心想。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还属于孩子的范畴。   但家中的几个孩子确实还是孩子的年纪,因此他们这么认为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说起捞金鱼,他确实没有相关的经验。   不提到这个世界后的流浪,即使被织田作之助收养,他也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有什么兴趣。   或者说,即使是在之前的世界,他也对这种浪费时间的小游戏没有什么兴趣。   遍布着小孩的摊位,谁知道那些被收集起来反复使用的网框上面会沾染些什么?   吉良吉影控制着自己的思维,他的强迫症和洁癖不允许他接受这种活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似乎不再排斥接触这些小鬼?   找不到思路,吉良吉影也不再耗费脑细胞去回想。   “我也没有怎么捞过金鱼呢。”他语气悠悠。   “还是不要对我抱有过多期待哦。”   “对了幸介和真嗣要再试试吗?”真嗣只演示了一次就将手中的网给了咲乐,而身为第二大的孩子,幸介也直接将网给了咲乐今晚还没能玩上捞金鱼。   原本900日元的6个捞网现在则只剩下了吉良吉影手中的一个。   这样可不行。   吉良吉影没有等两人回复,再次递给了老板几个百元硬币,成功换得了两张薄纸网。   他将两个网分别递给了两人,“来,试试。”   旁边的家长忍不住劝道:“那条鱼是捞不起来的。要不还是试试其他的小鱼吧。”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家小孩的小碟子中,已经装着六七条金鱼了。   虽然个头都不大,但在小碟子中来回游动着,也显得十分壮观。   幸介和真嗣再次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网。   听见了这话,内心也有些犹豫。   金鱼大王是很棒啦,但是如果肯定捞不上来的话,果然还是捞点小鱼会更好吧。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颇有些踌躇。   咲乐似乎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   “幸介尼,真嗣尼,你们捞自己喜欢的小鱼就可以了。”   “刚才你们都已经将纸网借给咲乐了。”所以不必在考虑她,只是捞自己喜欢的金鱼就好了。   幸介深吸一口气,“老板,你这里一条金鱼都没捞上来的话,是能送的吧?”   包含的捞金鱼摊子都存在着保底机制。但幸介并不确定这一家是否有这种机制。   老板仍然是乐呵呵的样子:“如果一条都捞不上来的话,我是能送一条金鱼的呢。”   “只是……”他的视线挪到了真嗣最开始捞上的那条黑色大眼金鱼身上,“你们可是已经捞上来了一条了。”自然没有所谓的保底了。   这种小摊的规则往往是以摊主为准。   有的摊主可以以购买次数为计算单位,有的则像这位老板一样,将一起来的一批顾客记在了一起。   这种吝啬到几乎不愿意提供额外的金鱼的摊主也是少见。   毕竟那些小个头的金鱼其实并不值几个钱。   幸介胸中憋着一股气。   失败了就没有更多的金鱼了,是选择老老实实地捞小金鱼,还是放手一搏再次尝试那条金鱼大王?   “普通的金鱼没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们已经有一条金鱼了,要不都试试那条金鱼大王吧。”真嗣提议。   在犹豫中如果另一个人做了决定,那么还在犹豫的那个人很容易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好,那么就让金鱼大王看看我们的厉害!”   “对了,要不我们这样?”真嗣将自己的纸网递给了幸介,将两个纸网叠在了一起。   此刻原本薄薄的纸网叠加了双倍的厚度,韧性和强度必定会有所提升。   “也许这次能行呢?”   几个孩子的眼神也跟着发亮:指不定这次真的能行呢!   “诶诶,纸网可不能叠在一起用。”一脸笑的老板这次不笑了,他上前制止了两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此刻两个网都在真嗣手中,而真嗣已经将网插入了水中。   就等将那条金鱼大王捞上来了。   听见老板的制止,真嗣不由一愣,手也下意识的收了回来。   由于幸介并不信任自己的能力,在刚才真嗣选择将自己的网交给他的时候,他抱着一定要捞到金鱼大王的决心,将手中的两个网都交给了真嗣。   然而现在两个纸网都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幸介抱怨,“不行为什么不早说。”   “这下还能捞上来吗?”   大概率是不太行了,真嗣心中暗道。   这种薄纸网,往往只有第一次下水时其韧性和强度才是最强的。   一旦泡过水,装载能力就要大打折扣。   由于老板的制止,真嗣只得把幸介的网还给了他。   两人再次尝试,果然金鱼大王并不是那么好捕获的,他们顺利收获到了两个网框。   这下,全家的希望又落到了吉良吉影的身上。   吉良吉影顶不住这群孩子充满期待的视线,“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薄纸网。   “都说了我可没有玩过捞金鱼啊,不要对我抱有太大期望了。”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条已经让好几个人折戟而归的金鱼大王。要想捞起来的话,看来需要很精细的操作了。   不过说起精细操作,在来到这个世界找到自己未来的方向后,他似乎在这方面确实有非常大的提升。   所以,指不定能捞上来呢?   吉良吉影的注意力都在摊位金鱼上的关系,自然也没能注意到一个手捧着一堆柠檬的白衣怪人正在像他的方向靠近。   在这个场景下,穿着白色的长褂,脸上带着护目镜,手中还抱着一堆柠檬,很难不被认作是正在补货的商家。   “你是卖柠檬汁的吗?摊位在哪里?”似乎有穿着浴衣的行人向他询问。   但穿着白大褂的怪人并没有回复的意思,紫色的护目镜目不斜视,径直路过了似乎有购买意图的客人。   普通人没有资格欣赏他的作品,但他相信,如果是他的话。   他一定能够理解的!   梶井基次郎的眼中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可惜紫色的护目镜遮掩了一切。   没有人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放个预收《漫剧遍地,我靠真人出演横扫演艺界》求收藏QAQ   这是一个科技爆炸、娱乐向作品遍地开花的世界,AI漫剧几乎完全代替了真人出演。   所谓的演员表现力,在AI将“泪流成河”具象化的表演面前,毫无竞争力。   刚拿到终生成就奖就穿越而来的洛夏柏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挑战人类极限的画面。   你们管这个……叫演技?   原身本想成为演员,但在现实的打击下还是选择了转行成为AI经纪人,通过编写AI指令养成属于自己的OC演员。   洛夏柏打量着镜中熟悉而陌生的样貌。   比起养成Ai演员,他觉得真人上阵可能更能实现原主梦想。   【谁懂,那个名为洛夏柏的Ai演员表现力简直绝了,跪求经纪人分享这个AI智能体的后台指令。】   【天哪,他明明一句台词都没说,我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这就是演技吗?】   ……   【等等,什么叫这不是AI是真人出演啊?】   注:OC = Original Character,原创角色。可以理解为自己从零创造出来的人物。 第76章   梶井基次郎确实有点兴奋。   他按捺住自己澎湃的心情, 就那么抱着一袋子柠檬靠近了吉良吉影。   他的引路人,他的缪斯。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人能完全理解他的话,那一定就是面前这个人了。   最近出现的糖果炸弹出现在了米花町, 据调查似乎都是从黑衣组织的口径流入市场。   梶井基次郎并不在意这些,但这个事实切切实实的证明了面前这个人并不在意所谓的红与黑。   合理推断, 他自然也不会介意有他那么个朋友。   梶井基次郎靠近了自己的目标。   这才发现引路人的年纪比自己想象中的小了许多。   他一直觉得像糖果炸弹这种兼具美观与威力的炸弹,其制作者必然有着丰富的阅历。   但梶井基次郎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   那个身影已经被他牢牢的刻在了记忆的深处, 甚至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反复反刍。   他绝对不会认错人。   吉良吉影紧盯着那条在水中悠游自得的金鱼。   各种握水方式、角度和发力的情况, 都在脑海中涌现飘过。   但这确实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深吸一口气,一手拿碟, 尽可能的靠近了金鱼所在的位置,一手拿着网兜径直着朝金鱼的方向铲去。   金鱼见又有纸网向它的方向而来, 下意识的朝着反方向游了游。   而这正和了吉良吉影的意,他一个巧力, 网兜半推搡半向上,将金鱼的半个身子带离了水面。   薄纸网在这时已经撕裂开来了一个小洞。   吉良吉影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他手腕发力,将金鱼的受力点大部分置于了薄纸网的边框之上。   趁机一个用力,边框直接带着金鱼离开了水面。边框周围的薄纸网已经变得很脆弱了,但和边框连接的地方还是提供了一点力, 让金鱼不至于瞬间掉落。   而他的另一只手, 也将早已准备好的小碟靠近了那个位置。   这条金鱼与其说是捞出来的,不如说是被强制带出水面后,再用小碟子接到的。   “哇!”   “吉良尼赛高, 居然真的抓上来了。”   “笨蛋,这个时候才不是居然,吉良尼本来就能抓上来的!”   “好棒!”   几个孩子非常能够提供情绪价值。他们团团围住了吉良吉影, 像几只小鸡仔紧紧的以吉良吉影为圆心缩在了一起。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紧盯着碟子中的金鱼,眼中是难以褪去的热切。   金鱼在狭小的容器中团团打转,试图回到原来的水域,但一切都已经是徒劳。   在容器中迟迟没有找到方向,金鱼也就不再挣扎了,随遇而安的停留在了碟子底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晃着尾鳍。   就是这么小小的动作都能激起孩子们的阵阵惊呼,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这一刻,吉良吉影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空前的高大。   “你似乎对很擅长这种微操呢。”一个成年人的声音在一堆孩子的欢呼声中格格不入。   “那对精细操作应该也十分上手吧。”虽然像是在推测,但却带上了肯定的语气。   吉良吉影抬头,先入眼的是白色长款外套磨损的下边沿。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性,他穿着白色长款外套,乍一看有点像是白大褂,但磨损的下边沿和衣角挂着的徽章又让人收回了这种猜测。   明明是还算炎热的季节,但在中短的穿着之外却还挂着一条绿色的围巾,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长长的尾部就那么拖到了身后。   怀中似乎还抱着个袋子,里面似乎囊鼓鼓的装了些什么东西。   吉良吉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上挪的目光和一双护目镜对上了视线。   橙色的框架几乎遮蔽住了来人的大半张脸,深紫色的镜片在这一刻却无法阻止他炽热的视线。   吉良吉影不动声色地将围着他的孩子们团到了一旁,让他们远离这个怪人。   “你是?”   “梶井基次郎,我的名字!”怪人没有在意吉良吉影的举动,他的内心似乎十分激动,目光中只能容下吉良吉影一人。   “我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可惜你好久没有在横滨出没了。”   “你找错人……”   “米花町有那么多吸引你的地方吗?你在米花呆了那么久,明明横滨才是最完美的城市。”   “是深受宇宙大元帅祝福的城市!”   吉良吉影才想敷衍对方找错了人,而名为梶井基次郎的人突然提起的米花町则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   对方可能没有认错人。   他是朝自己来的吗?   为什么?   吉良吉影下意识的开始回忆,思考自己在哪里曾经接触过梶井基次郎。   对方这种打扮,只要遇见过,总会留有印象。   可惜脑海中并没有和梶井基次郎相关的任何回忆。   这种未知的感觉令他浑身不适。   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着,像是在警告着对方的危险。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吉良吉影试图挣扎。   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打算。   他将刚捞起来的金鱼碟子往最近的孩子手里一放:“先收起来吧。”   他站起了身,顺手掸了掸浴衣的下摆。   “你好像认识我的样子,要不好好聊一聊?”说着似乎就打算离开。   梶井基次郎的眼中此刻全是吉良吉影,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意思。   “我就知道我们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梶井基次郎在吉良吉影迈开脚步的时候就紧紧跟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有好多想法想要和你探讨。”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不理解。   吉良吉影沉默不语,一味的迈开脚步。   再说一次,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身后的这个人,无疑是个麻烦。   强调,他讨厌麻烦。   麻烦就像是莫名其妙的碎石小垃圾,每次出现都会让他平静如水的生活泛起不必要的涟漪。   吉良吉影微微皱起了眉,面色不喜。   烦,反正横滨现在人多还混乱,要不把人带到角落处理掉吧。   脚步迈的愈加大步。   梶井基次郎从普通跟随发展到了小步慢跑:“你是想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吗?”他提问。   吉良吉影猛的一刹车停住了脚步。   他盯住了梶井基次郎,“怎么?”   梶井基次郎扯了扯嘴角,“要找个最佳的实验地点吗?”   “其实我早就找好了。”   他指了指河对岸侧边的小山坡:“那就是我选择的位置。”   “视野开阔,不会聚集太多的人,是个非常理想的实验场地。”   这下吉良吉影也意识到对方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了。   “你说的实验是指什么?”对于梶井基次郎这类人。直接发文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认识我吗?”   “实验!自然是研究科学的极致!”梶井基次郎像是被戳中了内心压抑了许久的点,陡然兴奋起来,他从怀中的袋子中摸出了个柠檬。   目光欣赏的划过柠檬纺锤形的外表。   梶井基次郎单手将那颗柠檬递到了吉良吉影面前。   手舞足蹈:“细胞们的悲鸣是复合的音乐,会久久回荡在空气中。”说着些意味不明的话。   “但如果让柠檬炸弹充斥了街道,那将是什么味道的?”   梶井基次郎猛的转头:“你觉得呢?会是什么感觉?会是泛着柠檬的香气的吗?还是会泛着糖果的香甜?”   “又或者……”   梶井基次郎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又或者只是普通的硝烟弥漫呢。”   柠檬炸弹。   吉良吉影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并没有被梶井基次郎的情绪带动,而是谨慎的保持着审视的心态看着梶井基次郎的行为,并没有贸然地接过那颗柠檬。   虽然梶井基次郎提起了柠檬炸弹,但在他手中拿的看起来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柠檬。   和柠檬的形状一致,甚至带着柠檬的芬芳。   怎么看也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柠檬。   居然是炸弹吗?   再联想到梶井基次郎口中提起的味道,“泛着糖果的香甜”,这个词怎么也不像是用来形容柠檬炸弹的话。   真要提起来,这反倒跟适合用来形容糖果,比如出于他手的“糖果炸弹”。   可惜的是和面前这个柠檬不同,吉良吉影的糖果炸弹只在外表上做了适配。   与其说是做了适配不如说因为制作的炸弹足够小,所以给找了个糖果的皮套作为伪装。   面前的柠檬真的是炸弹吗?   吉良吉影甚至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这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梶井基次郎讲到兴起,他直接将手中的那颗柠檬炸弹高高抛起。   柠檬上冒出白烟,那是其中火药被点燃的标志。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柠檬炸弹在半空中宣告自己的终结。   爆炸的声音无疑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正值花火大会的世界,听见声响的人并没有和炸弹爆炸结合起来,只以为是烟火提前开始,纷纷抬头寻找着烟花升起的位置。   自然是一无所获。   "怎么样?很棒吧?"梶井基次郎喋喋不休:"这还是我从你身上得到的灵感。"   "将炸弹做成其他形状的样子,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柠檬更完美的水果吗?美丽的纺锤形,整体线条流畅柔和,中部丰盈鼓胀,向两端缓缓收束,曲线一气呵成。"   “将柠檬和炸弹结合下,这绝对是天才般的发明。”   虽然搞不太懂梶井基次郎的逻辑。   但是。   “不怎么样呢。”吉良吉影对这场爆炸下了定义。   只是将普通的手榴弹做成柠檬形状罢了。 第77章   吉良吉影的声音很小, 梶井基次郎沉浸在柠檬炸弹爆炸的余韵之中 ,因此并没有听见。   梶井基次郎沉浸在自己的生世界中,他仰头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而后回过神来,面对吉良吉影, 语气越发恳切,如同遇见了能读懂自己毕生追求的知己。   “世人皆以为爆炸只是毁灭与混乱, 是粗暴的破坏。可唯有我们知晓, 爆炸是宇宙最纯粹的物理诗篇,是转瞬即逝、无可复刻的极致艺术。”梶井基次郎滔滔不绝地诉说着自己的理念。   还不忘再从怀中取出一颗柠檬炸弹,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果皮,眼神虔诚又狂热, “我的柠檬爆炸,拥有绝对的秩序与美感, 精准可控,绚烂盛大。”   “而你的糖果炸弹, 虽然小巧,但威力也确实不俗。”   “我感知到了,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梶井低笑出声,标志性的轻快笑声落在晚风里, 满是赞叹, “原来爆炸的艺术,竟有两种极致的形态。”   夜色渐深,墨蓝夜空彻底笼罩河畔, 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首轮花火直冲夜幕,在高空轰然绽开,巨大的彩色光轮铺满整片夜空, 金红碎光如雨坠落,倒映在河面,随波纹轻轻摇曳。   接连不断的花火次第升空,紫、粉、青、白各色流光交替绽放,短暂、盛大、绚烂至极。   对岸人群的惊叹声遥遥传来,晚风裹挟着淡淡的火药气息,漫过整片山坡。   梶井仰头凝望漫天盛景,眼底盛满极致的痴迷,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吉良吉影,语气带着真诚的邀约与探讨:“你看,这夜空的花火,便是世人所能窥见的最浅显的科□□用,只要在其中掺杂不同的金属,按不同的规则排列,就能在引燃时在空中绽放出不一样的爆炸艺术。”   “刻板而循规蹈矩,却也足够浪漫。”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研究者独有的好奇与热忱,发出邀约:“既然你我同为艺术追寻者,不如一同完成一场独属于我们的爆炸。不用拘泥于世俗的花火,让我看看你的艺术,也让我与你分享我的极致美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轻微的压迫感悄然降临。   梶井掌心的柠檬已然蓄势待发,只要他轻轻抬手,一枚精准可控的柠檬炸弹便会腾空而起,在夜空炸开专属他的艺术光影。   吉良吉影微微侧目,心底只剩一片平静的无奈。   杀手皇后的异能从来不是她的爱好。   他也并不会追求所谓爆炸的艺术、科学的极致。   杀手皇后更多的是被用于消磨存在的痕迹,无论是自己的痕迹,还是毁尸灭迹。   这从来都是隐藏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非但不需要绚烂,反倒要尽可能的隐蔽而悄无声息。   他伸手搭上了梶井基次郎手上的那颗柠檬炸弹。   出于对同好交流的信任。梶井基次郎没有阻止,反倒是伸了伸手,将手中的柠檬炸弹更加向前递了递。   指尖轻轻擦过梶井手中那枚即将引爆的柠檬,一触即离,手指便丝滑地变换了路线,擦过整个装着柠檬的袋子,转而从中取出了一个崭新的柠檬。   异能发动,这枚属于梶井的柠檬炸弹,被悄然置换了归属权。   只要吉良吉影想,他能随时控制炸弹的爆炸与否。   梶井毫无察觉,依旧满怀热忱与期待,仰头望着漫天花火,指尖利落按下引爆的契机。   预想中绚烂炸裂的火光、震颤的轰鸣尽数缺席。   掌心的柠檬安安静静,毫无动静,只剩微凉的触感贴合掌心。   梶井的笑意骤然僵在脸上,脸上的狂热与欣喜瞬间褪去,错愕与茫然就那么浮现在了他脸上。   他反复按压、调试,指尖摩挲着柠檬的每一处细节,检查着自己无数次打磨的完美载体,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困惑与震撼。   他的柠檬炸弹是他毕生艺术的根基,从未出现过丝毫纰漏。   可此刻,在第一个柠檬炸弹顺利爆炸后,剩下的炸弹却失效了。   这是他投身于□□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就在他心神震荡、全然沉浸在自我疑惑与探究欲中的瞬间,吉良吉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我并不认为那是艺术。”吉良吉影从来没有将爆炸视为艺术,那只是一种手段,能帮助他达成自己目标的手段。   要说艺术,那果然还得是蒙娜丽莎的手。   但他已经不止满足于此,他相信未来自己将会创造出举世闻名的手部作品。   那才值得称之为真正的艺术。   区区炸弹,还够不上艺术的标准。   “无聊的实验。”   吉良吉影并不在意梶井基次郎的兴奋,在他看来,这只是自我沉溺者的独角戏而已。   无趣。   吉良吉影引爆了自己设下的炸弹。   瞬间,梶井基次郎怀中的纸袋连同其中装着的所有柠檬都直接化为了粉尘。   什么?   梶井基次郎愣愣地看着自己怀中虚抱着的空气。   明明就在前一刻,这里还有着一大份的柠檬炸弹。   柠檬炸弹,被炸掉了吗?   这是多么精细的控制!   梶井基次郎的眼睛缓缓睁大,即使是深色的护目镜,也遮掩不住他眼中的光芒。   完美地将袋子和其中的柠檬炸弹炸毁,却不伤他这个人分毫。   甚至这场爆炸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碎片残渣。   绝世精妙的技艺!   这是无与伦比的炫技。   梶井基次郎确定,在那一瞬间,他绝对是在自己的匿名炸弹上安装了自己制造的炸弹。   他以为糖果炸弹的大小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   现在看来,远远不止于此。   吉良吉影没有停留,他动能力后他脚步轻缓,身形融入夜色与花火的光影之间,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并没有想陪奇怪的人一起看烟火的样子。   待梶井从极致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身侧的人影已然消失在晚风与流光之中。   山坡空荡,花火依旧在夜空轮番盛放,可梶井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他低头死死盯着两手空空的掌心,眼底的茫然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探究欲与狂热。   他遇见的从不是普通的同好。   那是一位能够改写爆炸法则、颠覆艺术根基的顶级创作者,是科学的极致。   晚风拂过山坡,裹挟着花火的烟火气息。   梶井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狂热的笑意。   此前他的艺术,唯有柠檬与爆炸,科学与死亡。   而此刻起,他有了全新的灵感,有了值得穷尽一切去追寻、去参悟的终极源头。   在夜色的烟火中,他低下了头,语气虔诚又炙热:“我明白了……您果然就是我的缪斯。”   短暂停顿后,他眼底的执念愈发浓烈,轻声低语,“亦是启迪我大道的业师。”   漫天花火落幕,夜空渐归沉寂,晚风轻轻吹动他的白大褂。   而吉良吉影才不在意,只是将他抛在了身后。 第78章   暮秋的深山浸在薄雾里, 连绵的枫林染着深浅不一的红,山涧流水叮咚,裹挟着温热的水汽, 绕着半山腰的百年温泉旅馆蜿蜒流淌。   这是家隐于山林的温泉民宿,据说是当地一绝。   因为属于私汤, 因此显得静谧而人迹稀少,但来过的人无一不交口称赞。   而今天, 这个安静的场所无疑会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   现在位于山腰的半路上正有只队伍朝这个温泉山庄的位置摸索而来。   他们没有走大众上山的路线, 反而是通过了另外的上山路径蜿蜒曲折的向温泉进发。   “抱歉,都是我的原因, 没有找准定位。”   中岛敦一脸歉意,心中满是不安, 他才加入武装侦探社不久,在陪伴武装侦探社度过了一系列事件之后, 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假期。   “什么?要去团建吗?”那时的中岛敦有些惊喜,孤儿院出生的他并没有过相似的经历。   当其他的小朋友被组织出去春游秋游的时候, 他往往是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个。   这次武装侦探社的活动,在知道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期待了。   但没有想到就是导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被他给搞砸了。   中岛敦气弱,再次抱歉:“非常对不起!”   此刻, 织田作之助和国木田独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织田作之助拿着问温泉的纸质宣传册, 上面标注着前往温泉的路线。   “没事的,不过是导航不准而已,”织田作之助情绪稳定, 他安慰着中岛敦,“这种情况,换做是我们也是一样的。”   有了织田作之助的安抚, 中岛敦的情绪无疑好了很多,他放慢了脚步,跟在了织田作之助身后。   “武侦现在没有敦的同龄人呢,所以敦才这么在意吗?”织田作之助试图推测。   “什么?”中岛敦一个踉跄,他慌忙挥舞着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和有没有同龄人没有关系的。”   “说起来,织田君,吉良君的年龄是不是和敦差不多大?”国木田独步听着两人的谈话,开口询问。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是的,可能就比敦小几个月的样子。”   说着扭头看向了中岛敦:“也许你们能有共同话题呢。”   “织田桑家的孩子吗……”中岛敦有听说过武装侦探社中的织田作之助收养了很多孩子,但可惜一直都没有见过。   “吉良”,是在武侦众人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孩子的名字。   可能和他很早就出来独立了也有关系。   而此刻再被提起,中岛敦也产生了好奇心:“吉良君,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怎么样的人……”国木田独步陷入了沉思,“是个话不多,但很靠谱的人吧,和他相处似乎不需要有什么负担。”总觉得如果能和吉良一起工作的话,工作应该会推进的很顺利的样子。   只可惜吉良小小年纪就已经决定要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不太可能去过那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了。   “而且很早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确定了未来的梦想,甚至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现在的话,距离他实现‘理想’应该很近了吧。”从这方面来说,国木田独步无疑非常欣赏吉良吉影,他欣赏任何践行自己理想的人。   织田作之助点头,他大概指了个方位:“最近他在准备自己个人展的事情,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艺术馆里。”   “个人展?!”中岛敦瞪大了眼睛,“居然是艺术家吗?”他时常有在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口中听见“吉良”,但往往是“吉良”协助他们完成了什么任务,或者是获得了什么情报,但似乎并没有出现过和艺术相关的话题,因此在知道”吉良”的身份其实是一名艺术家后,中岛敦完全震惊了。   他一直以为织田君家中的“吉良”,是属于武装侦探社的编外人员来着,但因为未成年所以一直没有正式加入。   “这么说也没有错来着。”国木田独步想了想,对此表示了肯定。   “吉良君确实可以算武侦的编外人员,至于他之后有没有打算加入,那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将内心的想法说出了口。听见国木田独步的回答,他脑海中吉良未成年的形象似乎更清晰了些。   “确实,吉良一直很忙的样子呢。”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感叹。   “艺术家的话,一般是做什么的呢?”中岛敦对艺术作品没有什么了解,在饭都不一定能吃饱的孤儿院中,自然更加不会有艺术相关的东西。   虽然不一定懂,但这并不影响中岛敦对所谓的艺术抱有崇敬的心理。   “吉良君是雕塑的天才呢。”   国木田独步抬头看了一眼地图,手中攥着已经被反复核对过数次的笔记本,再次确认了下方向,“走这边。”   镜片后的眼睛满是严谨。   “刚才说到什么来着?对了,天才!”国木田独步的脚步不停,找回了和中岛敦的话题:“即使不了解艺术,但这段时间或多或少的也能听见他的名字吧。”   “吉良吉影,天赋卓绝的手部雕塑艺术家,是全霓虹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吉良吉影!”中岛敦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他不了解艺术,但这个名字他经常在报纸和电视的屏幕上看见。   “织田桑家的吉良君就是那个吉良吉影吗?”中岛敦有点兴奋,“是了,吉良这个姓氏并不是什么大姓,在加上还是能办个人展的艺术家,范围自然被缩小到一定的程度。”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将身边可能认识的人和遥远而触不可及的艺术家放在一起讨论而已。   这下好了,有种虚拟和现实打破的感觉了。像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世界就那么丝滑的融合在了一起。   中岛敦并不懂什么艺术,但他也曾在电视上看见过署名吉良吉影的作品。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只手,一只纤细的属于女性的手,中岛敦不懂艺术,但他只感觉到了漂亮,那是一只非常好看的手,指尖如玉,指节流畅,骨节匀称,像是真的一样。   可现实中哪会存在那么完美的手呢。   虽然不懂艺术,但人类对艺术的鉴赏是共通的,而中岛敦无疑也感受到了那手的美。   中岛敦想到自己曾经看见过的作品,他也说了出来。   “你说的那个作品是用白玉雕刻的吧?”   中岛敦犹豫,“确实是暖白色的。”但他不确定是不是白玉,他对雕刻的石材也没有太多了解,万一是其他材料的呢。   “大概率就是了,”织田作之助了然,“那是吉良最喜欢的作品,花了将近3年的时间来打磨。”   “他称她为《恋人》。”   居然花了三年的时间吗?   中岛敦的第一反应就是时间好长,但一想到曾经看见的成品,又感觉这种几乎完美的作品就是应该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打磨才是。   “《恋人》是那个作品的名字吗?”中岛敦的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了那只手,他似乎看见了那手上被倾注的爱意,“是很符合它的名字呢。”   “是‘她’!”织田作之助停了下来,纠正道,“等会见面,你如果在吉良面前称呼‘她’为‘它’的话,吉良可是会生气的。”   中岛敦从来没有见过织田作之助严肃的表情。   他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了。”   过了片刻。   “所以吉良君是真的将那个作品当成了自己的恋人吗?”中岛敦疑问。   但没等织田作之助回复,中岛敦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艺术家见自己的作品视作孩子,视作家人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那么视作恋人自然也是非常正常的。   有过了片刻。   “所以吉良君等会也会出现吗?”   “不然为什么要说在在他面前称呼他的作品?”中岛敦后知后觉,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加入武装侦探社后他也见过很多不同身份的人了。就算比艺术家高很多甚至抽象许多的身份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身边听过一嘴,以为是普通人的人,其实在外面非常有名。   这件事给人的感受还是不太一样的。   比如此刻的中岛敦,他内心就非常的期待。   中岛敦跟着部队,在期待中内心又生出了几丝复杂。   这么出名,居然年纪还比自己小吗?   想到这一点,中岛敦的嘴角抹平了弧度,心中冒出了小小的羡慕。   真好啊。   可惜现在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梦想是什么。   只想着能在武装侦探社好好生活就是了,中岛敦试图说服自己,但心中还是浮现出了不甘。   他也想……   也想什么呢?他自己也摸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在中岛敦和内心的猛虎做斗争的时候,武装侦探社的队伍仍然在不断前进。   “这次一定没问题了!”国木田独步核对了路线,认真道。   因为导航的偏差,导致他们的车辆没有停在正确的山脚路口。   原定五分钟的短途路程,硬生生地被拖成了山间徒步。   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即使秋日山风微凉,但走了半个时辰,平日里久坐办公的众人皆有疲色。   织田作之助仔细核对着地图,将正确的地址发给了吉良吉影,并提醒他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这么长时间过去,吉良吉影也是和武装侦探社的大家混了个眼熟,可以说是半个编外人员。   这次武装侦探社的团建,社长福泽谕吉也通过织田作之助给吉良吉影发出了邀请。   说是团建,其实并不限定人员,只不过最忙的一段时间刚过去,再加上中岛敦这孩子刚加入武装侦探社不久,不过是找个由头让大家都聚在一起放松一下罢了。   可惜的是这段时间吉良吉影正在筹备独属于自己的个人展,实在抽不出时间。   在了解到吉良吉影展会所在地地点后,国木田独步一合计,发现离展馆不远处的位置就存在着一座温泉山庄。   似乎少有人烟的温泉,但每个前往过的游客都给出了好评。   福泽谕吉思考片刻,认为温泉确实是个不错的活动,可以很好的消解社员这么长时间的疲惫。   事情就那么定了下来。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一起从侦探社出发,而吉良吉影则可以在自己的事情告一段落后自行前往和他们汇合。   当然,如果没有空也没关系。   温泉一个非常好的团建项目,本来就在他们的团建备选项目之中。   只是没有想到导航的位置居然如此之不准,导航定位到的地址和真正的地址几乎是两个方向。   可惜在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他们已经弃车上山了。   此刻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几人只得硬着头皮,朝着新的路线前进。   “还没到吗?乱步大人累了!”江户川乱步叼着半块零食,此刻他的脚掌已经不是抬起落地了,而是拖着鞋底蹭过地面,脚步虚浮,重心来回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歪身子。   “好累,乱步大人不想走了。”江户川乱步大声抱怨。   这声高喊似乎耗费了江户川乱步最后的一丝力气,他的肩背已经完全垮下来,肩膀垂着,手臂无力垂在身侧,几乎不随走路摆动。每走几步就要微微顿一下,悄悄喘口气。   此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如果是幽灵也行啊,至少可以飘着走了。江户川乱步的大脑已经完全放空了。   再向前迈了几步之后,他终于一个踉跄。   明明可以稳住身形的他没有反抗,顺其自然的坐了下来。   意外的发现坐下爬山来好舒服呢。如果能躺下来闭上眼睛,那一定会更舒服吧。   他盘腿坐在了地上,短时间内不打算起来了。   中岛敦时刻关注着江户川乱步的状态,他蹲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低声安抚“乱步桑,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现在停下来坐这,等会儿反而会更累呢。”中岛敦诉说着自己的经验之谈。面对这种山路,一口气走到顶也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江户川乱步不为所动,默默的扭过了身子。   拒绝沟通。   没有直接躺下已经是他意志挣扎的结果了。   “就让我来背乱步吧。”宫泽贤治精力满满,即使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脸上也不见一丝疲惫之色。   他俯身蹲在了江户川乱步的面前,抬起了他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一边动作还一边笑着开口,安抚道:“放心吧,在乡下的时候我家的牛也有走不动路不想走路的时候,那时也都是我将它抗回家的。”宫泽贤治一脸天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宫泽贤治,是被社长福泽谕吉邀请进武装侦探社昂是的少年,据说在来到武装侦探社之前一直在山上放牛。   而他的异能“无畏风雨”据本人所说,是可以在他饿的时候让身体变得十分结实的能力,那个时候他可以使用出怪力,副作用是吃饱之后就会会睡着。   虽然至今为止,他似乎没有不能使用怪力的时候。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只想喊冤,他们也没想饿着这孩子啊,为什么会这样。   但此刻,宫泽贤治绝对是救星般的存在。   即使是成年的牛也能手拿把掐,区区江户川乱步,绝对不在话下。   江户川自然知道自己的底线,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体力绝对无法坚持到目的地,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格外努力的结果了。   明明想着坚持一下,靠山顶后指不定就能得到社长的夸奖了。   他就是靠着那股气才坚持了这么久的!   可是,路真的好长,山路真的好难走。   他的腿真的要断了QAQ   宫泽贤治给了台阶,江户川乱步没有反抗,此刻的他已经是一块软趴趴的死肉了,就那么顺着宫泽贤治的力气到了他的背上。   宫泽贤治颠了颠背上的重量,脸上没有一丝勉强,任然一脸灿烂,“安心,我会走的很稳的。”他迈开了脚步,自然的仿佛根本没有负重。   “等等,太宰桑呢?”中岛敦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这次队伍中安静到反常。   因为太宰治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   秋风萧瑟中,突然少了个人。   中岛敦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   展厅的灯光已经全部调试完毕。   偌大的纯白空间寂静无声,暖调的光束精准打在展台中央,将这座玉石雕塑烘托得通透圣洁的同时,又带上了些暖意。   像是那只手真的活过来了似的。   吉良吉影静静的站在了展台旁。   他注视着其中的作品,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理想中的恋人,是可以与他相携相伴,度过一身的存在。   《恋人》,就是这个作品的名字。   当人们提起“吉良吉影”的名字,自然就会提起这只手,而当人谈论这只手,则永远逃不开吉良吉影这个名字。   而在这之后的时间里,他们将被紧紧的绑定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其分离。   他的胸膛中心脏平静而有力的跳动着。   他用欣赏的目光一寸寸划过那只手。   这绝对是他最完美最无可挑剔的作品,是他打磨了数年,倾尽自己毕生技艺的作品。   即使再有那么一块玉石,他也不一定再能创造出这样的手了。   获取的那块白色暖玉确实是非常完美的材料。   整块玉料温润莹白,不带一丝杂絮瑕疵。   而在他的一刀刀一凿凿中,终于褪去了石性,生生雕出了活人肌肤的鲜活质感。   这绝对称得上是完美的手。   吉良吉影试图触碰“恋人”,但最终还是止住了动作。   明天,就在明天,他个人的艺术展将正式开办,而他的《恋人》无疑是其中最完美的存在。   吉良吉影的目光中满含爱意。   五指纤长匀称,弧度柔和舒展,食指轻蜷,中指平直舒展,而小指则微微向内收敛,是最自然松弛的姿态。   就算是靠近了看,也只会发现这玉石制成的手指尖圆润饱满,褪去了玉石的冷硬棱角,看起来似乎都有了真人指腹细腻的软感。   甚至指甲也修剪得干净规整,淡淡的玉色通透温润,在温润的暖色灯光下,恍惚间,似乎能看见人体指下的血色,简直逼真到了极致。   凸起的指节、饱满的指腹迎光透亮,微微凹陷的掌纹、指缝敛着浅淡阴影,光影错落间,不像雕琢的死物,反倒像一只刚刚轻轻垂置在此的活人玉手。   让人下意识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只正在休息的手。   这是被倾注了爱的作品,自然爱意也会在作品的身上疯狂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结束了?”   “嗯。”吉良吉影轻点下额,“明天应该就可以顺利展出了。”   “怎么,会很期待吗?这么多人都能看见你的作品,你是想得到大家的认可的吧。”   他确实想得到大家的认可。   但那和对方想的认可可能不太一样。他希望的是自己能和“她”一直绑定,即使时间流逝,岁月变换,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所更改。   让众人认可他们永远会相伴绑定的事实,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而完美的结局。   所以他要办一场盛大的展览,向世界公开介绍“她”的存在。   而此刻,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经过那么多天的布置,即使内心平静,但身体已经是止不住的疲惫。   他想到了武装侦探社的邀请。   邀请他前往附近的温泉山庄。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今天好好放松,才能更好的迎接明日的开展。   吉良吉影看了眼温泉山庄的地址,毫不客气的一键转发,“要一起去泡温泉吗?”   “安室君?”   安室透苦着脸:“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他明明已经和吉良吉影解绑了,结果吉良吉影想要办展览,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琴酒,指名道姓的要求安室透帮他办展。   他甚至完全没有机会拒绝!   虽然因为景光的事情,他也不会拒绝吉良吉影的请求就是了。   但是这种越过他直接决定他归属的行为,果然还是有点不爽啊。   虽然如此安室透还是兢兢业业的帮吉良吉影协调安排好了办展所要的所有前置报备进场施工展品摆放和后续宣传工作就是了。   “这可是很好的放松机会,你真的不去吗?”吉良吉影语气友善,但目光却紧紧盯住了安室透。   司机怎么能不去!   安室透举起了双手,选择了投降,“去,我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点晚了,但!   中秋快乐!! 第79章   吉良吉影非常顺利的到达了温泉山庄的门口。   “明明是个如此静谧的地方, 但从山脚下来居然只要5分钟,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呢。”吉良吉影打量着温泉山庄的环境发出了感叹。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这里居然没有什么人, 真的有那么小众吗?”   安室透没有回答吉良吉影的问话,他将行李递给了吉良吉影:“你的行李, 我就交给你了。”   将吉良吉影的行李塞进吉良吉影怀中,安室透打算离开。   吉良吉影挽留:“真的不打算留一下吗?请你泡温泉哦。”   安室透叹气:“要挽留的话至少伸一下手或向前迈个半步呢。”完全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除了说出来的话, 看不出一丝挽留的意思。   但安室透也已经习惯了,他本来也没打算参与。   毕竟是吉良吉影和家人朋友的聚会, 他此刻加入也并不合时宜。   他有着充足的自知之明,他就是来当工具人的, 此刻将吉良吉影送到了目的地,那么他的任务可以说是已经完成了。   既然如此, 那么他并没有介入的意思。   在知道吉良吉影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一员的时候,安室透有点惊讶, 但并没有意外。   他和吉良吉影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但第二次见面带给他的冲击让他强迫自己将第一次见面的细节反复咀嚼。   自然的,他想起了吉良吉影是怎么介入艺术展案件的。   他是被院长带往现场的,以少年侦探的身份。   而之所以在馆长那里获得了这个身份, 据安室透了解, 是因为吉良吉影参展时拿出的是属于武装侦探社的赠票。   横滨的武装侦探社一直是传说级的存在。   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江户川乱步。   据说拥有着名为“超推理”的异能,只要看一眼现场就可以瞬间得知真相。   有着这样的异能,被称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都毫不为过。   可以说在霓虹, 只要是对推理有点兴趣的人都听过这个名字,收获了一堆人的崇拜。   安室透承认自己也曾经产生过好奇,“一眼就能看透全部的真相”, 真的能做到吗?   即使有疑问,但那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没有深究的打算,只将那作为怪谈般的存在。   这次也许是个很好的和江户川见面的机会,但安室透却并不这么认为这是个合适的场合。   “走了。”安室透转身,这次他没有回头。   ……   他确实也不需要回头。   从侧边的道路上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国木田君,做人可不能这么死板哦。难得的团建,自然要尽兴才是。”这话自然没错,但如果讲出这话的人是太宰治,那么其中必然没有这么简单。   吉良吉影和安室透都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最终从那堆植物的遮掩中冒出身形的是国木田独步。他的脸色有点涨红,眉头紧锁,只是一味地向前冲。   而有个湿漉漉的未知物体正绕着他打转,如同行星紧紧的跟着恒星。   未知物体显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国木田君,这么容易生气,小心变老哦。”   国木田独步气急败坏:“这是谁的问题啊!”   “毕竟天气很热嘛。”湿漉漉的物体,也就是太宰治,耸了耸肩,摊手道。   “在山上爬了这么久,看见那条河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它的召唤。”   “啊,潺潺的流水,如果没有人和她一起共舞的话,她一定会很寂寞吧。”   “那是召唤啊!召唤!那条河一直在召唤我投入她的怀抱。”   “所以我一时间没能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太宰治身上还在不停往下滴水,但并不影响他狡辩。   他甚至拉上了站在一旁旁观,试图劝架但无从插嘴的中岛敦。   “敦君,你说是吧。”   “啊,我吗,”中岛敦手慢脚乱,试图想要说些什么,但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太宰桑,你身上都湿透了,要不先去换身衣服吧。”   “不要!”太宰治扭头,拒绝了中岛敦的提议,“反正泡温泉就是要变成湿漉漉的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不一样的吧。   中岛敦内心的小人在捶地,而现实中的他只是干巴巴道,“或者可以先把手上的绷带解开?”就算现在不适合换衣服,但绷带也已经变得湿漉漉了,解开绷带也会舒服许多。   “中岛敦。”太宰治严肃。   “嗨!”中岛敦下意识立正,目视叫了他全名的太宰。   “你知道吗?”太宰治开口。   “什么?”   “绷带。”   中岛敦:?   中岛敦眨了眨眼,此刻他的眼中盛满了迷茫。   “绷带其实是我的本体啊!”太宰治痛心疾首,“这你居然都不知道!”   “甚至还想我和我亲爱的绷带分开!”   “敦君我真的看错你了,快给我道歉。”太宰治叉腰。   “非常抱歉!”中岛敦九十度鞠躬,大声道歉。   低下头的他能看见太宰手上的绷带散了一节,水滴顺着绷带滴答滴答的滚落,在地上留下了小小的水痕。   “太宰!”   国木田独步只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冒出了个井字,他伸出手在太宰身上狠狠一拍。   被躲过了。   国木田独步扭头,“不要道歉,敦君,没有必要对这个绷带浪费装置道任何歉,毕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你直接在半路上跳进河水里的理由。”他指责太宰,与此同时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国木田独步,你已经习惯了,那是太宰,只要无视他就好,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难得的温泉享受。   “真是的,国木田好无趣啊,和妈妈桑一样。”太宰的语气轻飘的,但这种语气无疑更加让人火大。   国木田独步的自我催眠在太宰治的嘲讽之下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火焰再一次燃起,“太宰!”   是异常火热的碰撞。   和这两人的二人转不同,织田作之助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了温泉山庄门口的吉良吉影和安室透。   他从热闹的两人中间穿过,打了个招呼:“哟,你们到了。”   吉良吉影挑眉:“你们怎么才到。”在他还在布置展厅的时候,武装侦探社就已经出发了。但此刻距离他到达温泉山庄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到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才走到了山庄门口。   “是有什么任务耽误了吗?”他只能做此推测。   “出了点意外,”织田作之助解释,“导航似乎出了点问题。”   “明天的展会没问题了吗?”织田作之助关心道。虽说他对吉良吉影的能力有自信,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然后又将视线挪到了安室透身上。   安室透经常以助理的身份在吉良吉影身旁出没,作为曾经的第一杀手,前□□成员,织田作之助大概能意识到安室透的身份不简单,但他信任吉良吉影并没有探寻他身边人的身份的意思。   “吉良真是承蒙你照顾了。”作为吉良吉影名义上的监护人,织田作之助对安室透表示了感谢。   “不,吉良君也教会了我很多。”   两个靠谱的成年人之间似乎要进行时间不短的寒暄。   安室透没有想到自己想要下山的时候还能正好碰上武装侦探社的众人。   虽然他对武装侦探社早有耳闻,可惜他的活动地点一般都处在米花町一带,所以实际上出了见过吉良吉影名义上的监护人织田作之助,他还没有见过其他人的身影。   虽然原本没有打扰的意思,但此刻也确实是个相互认识的绝佳机会。   他的视线划过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在划过金色头发的少年和他背上的……侦探?   实在是那副打扮实在是太“侦探”了,绝对是影视剧和小说中最经典的侦探打扮。   浅色衬衫叠加深色的马甲,身上还披着深棕色的侦探披风和同色系的贝雷帽。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侦探打扮。   这应该就是江户川乱步了。   安室透在内心猜测。   只是传说中的第一侦探,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同。   微微的娃娃脸似乎无法给犯罪带来足够的压迫感。   织田作之助的话虽然不多,但无疑是个靠谱的成年男性。   意识到安室透的视线走向,他也将目光转向了江户川乱步。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武装侦探社的侦探,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此刻的他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看起来还是一团孩子气。   但安室透却不敢小巧面前这个侦探。   他和侦探对上了视线。 第80章   安室透看着江户川乱步的眯眯眼, 默默挪开了视线。   江户川乱步从宫泽贤治的背上跳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养好精神,看不出之前萎靡的样子。   他并没有找上安室透, 而是凑到了吉良吉影的身边。   “恭喜哦,你的梦想要实现了呢。”   吉良吉影笑:“这是传说中的客套话?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呢, 乱步桑。”   “乱步大人也有这样的梦想啊,想和零食波子汽水和果子, 一起过一辈子。”   “想想就很幸福呢, 能和这些东西绑定。”   “那会蛀牙的吧。”织田作之助默默开口。   乱步扭过头,拒绝接收不爱听的话, “乱步大人不想听这话。”乱步似乎感到自己的腮帮子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他克制住了捂嘴的冲动,“乱步大人已经恢复了, 没有问题的!”   好不容易出来度假,社长大人都答应这几天他可以放开肚子吃零食了, 就不要再提起这种扫兴的话题了。   这里十分热闹,安室透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吉良吉影瞥了眼没有离开的安室透, 向江户川乱步介绍:“那就是我的助理了,名字叫安室透,从某种方面来说还挺全面的,他一直想见见你呢。”   这次江户川乱步才正式的打量安室透, 片刻之后, 他扭头:“你这个助理精力旺盛经历充足呢。”   “确实很好用的样子。”无论是从人还是从身份来说,想做什么都能有路子快速达成目标。   “虽然很好用啦,但乱步大人可是拥有整个侦探社, 并不需要单个助理呢。”   确实,武装侦探社中除了江户川乱步,大部分都属于武装的一员, 自然也可以视为是江户川乱步的助理。   一整个侦探社的助理,确实非常够用了。   被看穿了。   安室透心中一凛。   不可否认,在见到江户川乱步的时候,他确实有过兼职一段时间的侦探助理的想法。   但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提起,就已经被看穿了目的。甚至还直接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如果说开始安室透的内心还有所怀疑的话,此刻他确实对乱步的推理能力感到了信服。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一直都很仰慕乱步大人,可是很期待能向乱步先生学习的呢。”安室透听见自己这么说。   江户川乱步叉腰:“乱步大人是很厉害啦,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突然冒头:“呦,小吉良,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吉良吉影:如果没有记错,他们昨天刚见过面。   他选择了无视太宰治。   太宰抹泪,此刻他浑身湿透,做出这种动作本该自带一种辛酸感。   但由于动作过于浮夸,反倒显得过于矫揉造作。   吉良吉影把住太宰治肩膀,将他转了个圈,面朝山庄入口。   “浑身都湿透了,你还是快去换身衣服吧。”   宫泽贤治捂着肚子:“我有点饿了,想吃大餐!”   安室透也自然的提出了告辞。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冲向了温泉山庄的门口。   中岛敦在所有人的默许下走到了吉良吉影身边。   他们一个是武装侦探社的编外人员,一个是刚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新晋员工,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自诩比对方大了几个月,中岛敦试图寻找话题:“听说你在附近办了个人展?”   吉良吉影此刻的心情不错,做出了令自己满意的作品,在这次对公展览之后,他和他的将永远绑定,这是平淡却又让人感到安心的幸福。   此刻他自然不介意和中岛敦多聊几句,“是的,就在这不远的地方,明天开展,你有空也可以过来看看。”   “其实我不太懂艺术,但我看过你的作品的。”中岛敦开口,“在电视上面。”   “很美。”   “像真的一样。”   “哦?”吉良吉影有了丝兴趣,他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中岛敦:“你看的是哪个?”   “《恋人》,我看见了你的恋人。”   他的,恋人。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那么荡进了吉良吉影的心底。   是的,那就是他的恋人。   一个并不了解艺术的少年只是在电视上看见了那个作品,但寥寥几句话就肯定了他的作品,也将他的《恋人》和他牢牢绑定。   这就是他想要的。   即使展览还没开始,但吉良吉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这无疑使得他对未来更加自信。   他的未来,必然是会在他恋人的陪伴下的未来。   是可以走在阳关下的未来。   甚至是能受到大众祝福的未来。   如果回到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他应该永远想不到自己会拥有这样的未来吧。   拥有一个完美的“女朋友”,一个能永远陪伴他的恋人。   他内心咆哮的野兽,内心的空虚都得到了填补。   这三年的时间,他专注于打磨自己的恋人,这也是他度过的最平静的3年,他可以制造炸弹,也可以协助侦探解迷,但重心还是放在了自己的恋人身上。   他受到了祝福。   想要过上的平静生活在他改变了生活方式后就那么非常普通的达成了。   但无疑,吉良吉影对此十分满意。   今天他将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   另一边。   从原来的路下山,安室透很快就到了接近山脚的位置。   原本只空旷的山脚出现了一堆带着墨镜的黑衣人,囊鼓鼓的后腰上不难想象带了哪些武器。   什么?   在看见那些人的下一瞬间,安室透下意识一个闪身,躲在了一棵树后。   茂密的丛林和树干完美的遮挡了他的身形。   他定睛朝山脚下的人看去。   他们似乎也是刚到的样子,移动的路线看似混乱,实则乱中有序。   他们站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黑.手.党?还是组织?安室透猜测。   是在等谁?   安室透思量。   ……   深秋深山的雾气浓稠微凉,盘山公路蜿蜒隐入层叠枫林,林间浸着温润的温泉水汽,冲淡了港口惯有的硝烟与铁锈味。   黑色的黑.手.党专用轿车稳稳停在旅馆山门路口,在满是暖色秋红的山野间,显出一丝格格不入的冷硬。   车门应声推开,率先出来的是个少年模样的人,一身利落的黑.手.党制服明明是规整贴身的大小,却偏偏被穿出了几分散漫不羁的痞气。   浅茶色短发蓬松利落,最醒目的便是鼻尖那块干净的创可贴。   他一个蹦跶从车上跳了下来。   “终于到了,这就是温泉的地点吗?”   “难得的休息时间,好期待啊,”他伸手向后背拉伸,放松这一路上僵硬的肌肉,“我一定要好好享受!”   立原道造宣告。   紧随其后的是一席研究人员打扮的人,他身形清瘦高挑,一身破旧磨损、边角毛糙发白的白大褂松垮罩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单薄。   但脖子上绿色的围巾和脸上橙红的护目镜则让他与研究员严肃的感觉背道而驰,反倒带了些疯狂科学家的意思。   他缓缓抬眼,护目镜下的视线静静扫过山间蒸腾的水汽。   “深山温泉、地热蒸汽……”   他的语气平淡,但随着对环境的考量,眼中的光逐渐亮起,其中藏着狂热的期待。   “密闭的浴场!温度与湿度的绝佳实验环境!”   立原道造的余光瞥见他诡异的神态,瞬间头皮发麻。   他抬手扶额,语气满是无奈与嫌弃:“喂,你可别乱来。这次是首领安排的疗养,不是你的实验场。要是炸了旅馆,中也先生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梶井基次郎不为所动,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的笑意,声音轻而冷:“科学探索从无禁忌。意外与突破本就是实验的一部分。”   “这是宇宙大元帅给我的使命,”   “总之我可是提醒过你了,之后出现什么事情不要扯上我就行。”   立原彻底无言,只能暗自叹气。   他缓步往前挪了两步,腿脚依旧带着淡淡的乏力,最近连日持枪厮杀,一直紧绷的神经亟需一个好好放松的机会。   他是真的想借温泉好好松弛筋骨、放空心神,度过一段幸福平和的安稳时光。   “话说我以为我们两个是最早出发的,结果居然还有人比我们先到吗?”立原道造指着山脚停着的一辆马自达。   “我们有这辆车吗?”立原道造不太确定。   隐藏在丛林中的安室透心脏猛的一跳。   那是他和吉良吉影来温泉山庄时开的车辆。   梶井基次郎对车辆毫无兴趣,他不知何时从哪里掏出了两个柠檬,正在手中把玩着。   什么车,只要能坐不就好了吗,哪有他的柠檬炸弹令人着魔。   “谁知道呢,大概吧。”   “毕竟这个温泉这几天已经被□□承包了,也不会有其他人出现了吧。” 第81章   安室透并不认为此刻下山会是个好主意。   尤其是下面的那几人看起来还是来势汹汹的样子。   安室透开始折返。   老远他就看见了织田作之助的身影, 明明已经走向温泉山庄的众人此刻却都聚在了门口。   他能看见江户川乱步在踢着门口的小石子,中岛敦似乎正在和他说些什么,背过乱步的宫泽贤治则显得有点暴躁, 此刻国木田独步在安抚,太宰在拱火, 一对兄妹似乎在打闹。   他选择了站在一旁似乎在发呆的吉良吉影。   安室透有些疑惑:“这是?”   转念想到山脚下出现的黑衣人,推测此刻出现在门口的人是否和此有关。   吉良吉影抬眸:“你怎么回来了?”但他显然对答案并不怎么感兴趣, 叹了口气, 给安室透解释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确实预定了温泉,但当他们踏入温泉山庄的大门的时候, 老板却对他们的出现表现出了十分的意外。   “非常抱歉,这几天的温泉已经被客人承包了呢。”老板是个有些年纪的妇人, 看起来50上下的样子,因为整个山庄都被承包了, 他们也曾一个个打电话通知退宿,但没有想到还有漏掉的客人。   此刻客人远远赶来, 可他们却无法再提供对应的房间,对此她无疑感到十分歉疚。   “怎么会?”国木田独步掏出了手帐本查找记录:“我们已经提前预约了这几天的温泉私汤,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这家温泉确实奉行的是团体夺人预约制,将他们的预定单搞错了也并非不可能。   国木田独步找到了记录, 他将记录递到了老板眼前:“你看是不是将我们的预约单看错了。”   比如将他们的庭院预约看成了整个山庄的预约, 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很渺茫,但国木田独步没有放弃这种可能。   不然大老远的赶来,却被告知无法泡温泉, 甚至还要原路返回,这对他们的打击也太大了。   老板一脸歉意:“非常抱歉,这几天是整个山庄都被承包了呢, 包括您预约的这个庭院。”   老板翻找着店中的记录,“我有让员工通知这段时间预约单客人,可能是出了什么差错,所以没有通知到你们。”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尤其是对走错了 ,好不容易才到达温泉山庄的武装侦探社众人来说。   “怎么会,居然忘记通知了。”国木田独步退后了几步,脸上满是破碎。   但事已至此在过纠结犹豫也无济于事。   老板表示愿意在另外的时间提供免费的温泉住宿来表示歉意,但那补偿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此刻的他们都不想放弃这次的温泉体验。   抱着这么大的期待,如果一点都不争取就离开的话,之后的他们也会为此感到后悔的吧。   几人一商量,打算先在门口等待,见见到底是谁包了整个温泉。   如果能能找他们协商,给武装侦探社空出一个庭院的话,那就是在好不过了。   这个温泉山庄很大,几乎包揽了整个山头,各个方向都有着近似别墅的私汤住宅。   即使是一个庭院,但容下他们绝对是绰绰有余。   “什么?是黑.手.党?”   “黑.手.党居然也来泡温泉吗?”   "泡温泉居然承包了整个山庄,财大气粗,现在的黑.手.党都这么有钱了吗?"略带点嫉妒的声音。   “意料之外的情况,不知道能不能协商。”严肃思考的声音。   在安室透分享了自己在山脚看见的内容后,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反应不一,但确实热闹了起来。   ……   立原道造一马当先,率先走在了通完温泉山庄的路上,此刻他的内心满是期待。   能在几日的疲惫之后好好放松洗涤全身的疲惫。温泉赛高!   “温泉~温泉~深不可测的温泉~让人兴奋的温泉~”梶井基次郎手上的柠檬一抛一抛的,一边走还一边哼着歌,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环境不错呢,是个非常完美的实验场所。”   “喂,虽然我们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但这次首领是让我们来放松的,你收好你的炸弹。”立原道造再次开口警告。   实在是梶井基次郎听不懂人话,经常性看着自己的柠檬炸弹就发了情忘了狠,嘭嘭嘭地就是一通乱炸。   这谁顶得住。   只可惜他现在只是“黑蜥蜴”中的一员,说的话对梶井基次郎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但也幸好他只是黑蜥蜴的人,日常根本不用和梶井基次郎这样的怪人相处。   立原道造加快了脚步,只想和梶井基次郎拉开距离。   他看见了温泉山庄门口聚集的一大群人。   “你们是……”   立原道造认出来了,他伸手猛的一指:“武装侦探社的人!”   "你们怎么在这?!"   “是港口黑.手.党呢。”太宰治开口。   “居然是港口黑.手.党。”中岛敦惊讶。   “□□的话,有协商的可能性吗?”国木田独步在考虑要怎么开口。   “立原道造,现在是‘黑蜥蜴’的十人长。”是在他离开□□后加入的新人,据说能力不错,所以短短一段时间已经成功在黑蜥蜴中晋升成为十人长了,如果给他点时间,应给可以担任更重要的职位。织田作之助非常靠谱的给出了有效信息。   吉良吉影呢?吉良吉影其实不感兴趣,温泉泡也行,不泡他问题也不大。   就算是温泉,此刻也没有他的内心温暖。   这几天,愉悦的心情将会一直与他为伴。   “吉良君!”   “居然真的是你!”   “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一个声音将吉良吉影拉到了现实。   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一个麻烦的人。   柠檬炸弹。   这是吉良吉影脑海中弹出的第一个关键词,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对方的名字,好像是叫,梶井基次郎?   “是你们承包了这个温泉吗?”织田作之助挡在了吉良吉影的面前,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向两人发文。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喂话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立原道造拒绝回答,甚至发出了反问。   与此同时,“是的,这个温泉山庄已经被□□承包了。”梶井基次郎叉腰回答。   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怒吼:“他们可是侦探社的人,不要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啊?”   梶井基次郎:“侦探社?什么侦探社?”这里难道不是就缪斯和缪斯的监护人两个人吗?   缪斯的监护人都向他问话了,这和吉良吉影直接问他问题有什么区别,嘴巴一张顺口就回答了。   这个时候梶井基次郎才注意到除了吉良吉影和吉良吉影监护人的其他人。   “啊,武装侦探社!”他后知后觉。   “明明个子看着挺高的样子,结果视力却不太好吗,那也难怪要带着这种奇怪的眼镜了,其实如果不需要眼睛的话是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的。”太宰治一脸真诚。   太宰治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激起人的怒火,但梶井基次郎还没来得及,太宰就已经迎来了身边人的制裁。   “太宰!”   织田作之助情绪稳定,大概解释了下目前的情况,询问是否可以给他们匀一个庭院。   温泉山庄中有好几幢西式的独立小别墅和东方特色的庭院,即使是港口黑.手.党的众人,应该也无法用完所有的房间。   立原道造:“抱歉,不可以。”   梶井基次郎:“好啊好啊,吉良君也要泡温泉吗?我们可以一起啊,我可以帮吉良君搓背哦。”   “只是帮吉良君搓背,没有要求吉良君一定要反过来帮我搓背的意思,但是如果吉良君愿意的话我也不介意的啦。”   “不过比起一起泡温泉,如果能和我一起研究炸弹那就再好不过了,可……”   “闭嘴!”立原道造打断了梶井基次郎的喋喋不休,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为了早点到温泉选择和梶井基次郎一起出发了。   立原道造正了正面色:“大家也都是熟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们也知道我们两个在□□的身份,给你们个庭院什么的,在我们的权限范围之外了。”   “也请你们不要为难我们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也就有点难开口了。   确实,他们也知道两人并不是□□非常核心的成员。   那么,只能继续等待了吗?   “现在已经确定了,预定了整个温泉山庄的是□□,”国木田独步掏出了笔记本,圆珠笔在其上疯狂划动,“所以我们最终要找谁协商呢?”   国木田独步口中爆出了一个个名字。   “芥川?”   听到这个名字的中岛敦一个激灵。   太宰治也不再打趣,恢复了面无表情。   “中原中也?”   太宰治的脸开始扭曲。   “或者……森鸥外?”   听见这个名字,侦探社的众人都漏出了不太乐意的表情。   “喂!你们是什么表情,对首领尊重一点啊!”立原道造吐槽。   “可□□的首领不是我们的首领啊。”宫泽贤治一脸阳光灿烂。   “总感觉森先生并不值得尊敬呢。”   “确实。”   “传说中是变态萝莉控,爱好就是打扮自己的爱丽丝,给她换各种可爱的小裙子。”   “这不是传闻吗?居然是真的吗?”   “喂,”立原道造此刻只感到了无力,“我们还在这呢,不要当着我们的面吐槽首领啊。”   虽然他也觉得森鸥外很值得吐槽就是了。即使心中这么想着,但立原道造绝对不会将心中的想法讲出来。   “另外,这次的温泉活动森首领并不会参与。”   “很好,排除掉一个选项。”国木田独步划掉了一个名字。   “所以要在蛞蝓和芥川之间选择吗?好麻烦,都是不想选的人呢。”   “啊,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情,那就先离开了,你们玩的开心~”太宰治想到芥川龙之介那个麻烦的性子,怀疑就算入住后他也没法得到全身心的舒缓。   而越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在太宰治打算开溜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不想听到的声音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太宰桑!”   “哒宰!”   哈哈哈,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呢。   果然是刚才在河里泡了太久了吗?耳朵进水了呢,果然是耳朵进水了呢,这下都出现幻听了呢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脚步不停,自顾自的打算离开。   然而声音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也跟着越来越近。   一道黑影化成黑兽,朝着太宰治的方向高高跃起,猛的扑下。 第82章   黑兽势如猛虎, 来势汹汹,似要将太宰治撕成碎片。   安室透猛的瞪大了眼睛,他手指抽动, 下意识地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无能为力。   武装侦探社不是异能组织吗?看见自己的同伴被袭击, 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手,安室透来不及细想,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惨案。   可他想象中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扑向太宰治的那头黑兽没有对太宰造成任何伤害,反倒是在接触到太宰治的那一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是化为了空气。   是爆炸吗?在见识过吉良吉影出品的精密炸弹后,安室透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是炸弹,那头黑兽确实就在触碰到太宰治的一瞬间就消散了。   太宰治没有理会在场唯一一名非横滨人内心的心情跌宕, 他叹了口气,无法再烟汤欺骗自己。   他转过了身:“芥川。”   “太宰桑!”芥川三两步出现在了太宰治的身前, 这次□□的温泉旅行可以说其实是为了他量身定制的,为了疗养他的伤势和咳嗽,首领特别预约了温泉山庄。并特别嘱咐芥川一定要好好享受温泉。   芥川并不喜欢洗澡,其实并不想来温泉山庄的, 尤其这温泉山庄还真的位于山上, 芥川对爬山这项运动也敬谢不敏。   但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太宰。   这绝对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太宰治, 面色冷淡,他冷冷的看着芥川龙之介:“你还是老样子啊,没有一丝长进。”   芥川龙之介控制不住的退了半步, 声音低哑:“太宰桑。”   芥川龙之介,作为太宰治在□□的前弟子,一直希望得到太宰治的认可。   当年的太宰治不告而别,他绝对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一个人。   他抛弃了自己,现在身边却有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而这次见面的评价,更是让他感到了受伤。   芥川龙之介无法接受这一点,他自然是不会去怨恨太宰治的,他恶狠狠地盯住了中岛敦。   是你吧,就是你夺走了太宰桑的关注,只要打败你,就可以得到太宰桑的认可。   芥川龙之介执拗的选择相信自己所想的。   喉间泛起了阵阵痒意,难以忽视,甚至隐隐涌上了熟悉的咳嗽感,但这些都被他硬生生的压入胸腔。   在他眼里,面前的中岛敦,是唯一的对等对手,是他无数次厮杀、无数次执念缠绕的宿敌。   也是他这辈子,唯一必须超越的壁垒。   “人虎!”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芥川龙之介垂着眼,长睫覆住暗沉的瞳孔,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惨白,唇色偏淡,一副病态的模样。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在他看似病弱瘦削的身躯下,每一寸筋骨都蓄满了极致的爆发力,看似孱弱,却藏着足以撕碎一切的凶悍力量。   他身形未动,身上的黑色风衣却开始无风自动,猎猎暴涨。   黑色的风衣再次化作了黑色的兽,那黑兽无所畏惧,张嘴直奔中岛敦而去。   风骤然撕裂。   下一瞬,黑色异能骤然爆发。   罗生门!   漆黑如墨的黑影从芥川龙之介的黑色风衣喷涌而出,像是无数复苏的凶兽,用利爪撕裂气流,带着破空的锐响交错着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地面被擦出细碎的碎石划痕,凛冽的压迫感瞬间锁死中岛敦所有闪避空间。   中岛敦瞳孔骤缩,浑身汗毛骤然竖起。   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淡金色的异能微光瞬间覆满四肢百骸,白虎的野性力量瞬间冲破肉身桎梏。   他脊背微沉,腰身骤然发力,身形骤然向后爆退半尺。   唰——!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片擦着他的肩颈掠过,锋利的异能直接划破衣料,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微凉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敦借力后翻,足尖重重踏在地面,碎石被踩得骤然崩裂。   他抬眼,澄澈的眼眸里褪去所有温顺柔软,只剩下猛兽般的锐利与冷静。   此刻的他已经成长,并不会在如之前一般怯懦躲闪,既然要战,那么他自然选择奉陪。   中岛敦不觉得自己会输。   念头落定的瞬间,中岛敦猛地俯冲上前。   劲风翻涌,他借着白虎异能的极致速度,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银白残影,近身快得几乎留下虚影。   他右拳紧绷蓄力,身子狠狠后仰,而后裹挟着强横的冲击力,直直朝着芥川面门砸去。拳风凶悍滚烫,带着野兽近身搏杀的狠劲。   芥川眼底寒光一闪,在太宰桑面前,他绝对不会退缩。   就让太宰桑好好看看,谁才是更值得获得他认可的人吧!   芥川龙之介不闪不避,围绕在他身边的罗生门瞬间收拢,漆黑的黑影层层叠加,在他身前凝出一道厚实坚硬的异能壁垒。   砰——!!   重拳轰然砸在黑障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骤然炸开,气浪席卷四方,扬起满地沙尘。   中岛敦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震颤。   他借力屈膝翻身,稳稳落地,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   反观芥川龙之介,他仍然站在原地,但脚下的地面却深陷了两分,衣摆被劲风狠狠吹乱,但苍白的面容依旧毫无波澜,稳如磐石。   僵持只维持了一瞬。   芥川薄唇微抿,眼底执念翻涌,冷冽的战意愈发浓烈。   他绝不允许自己停滞,更不允许眼前的人追上甚至超越自己。   为了太宰先生的认可,为了挣脱过往的不堪,他必须赢!   必须每一次,都碾压眼前的宿敌。   “太天真了。”   冷嗤声落下,罗生门骤然暴动。   身前厚重的壁垒瞬间四散,对于罗生门,此刻他如臂使指。   无数细碎的黑色利刃穿透气层,从四面八方封死敦所有进退路线。   一旦被异能攻击到而身形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其他异能都会蜂拥而至将猎物绞杀殆尽。   敦神色一凛,浑身肌肉骤然紧绷。   他腰身灵活扭转,足尖点地,飞速窜动,每一次闪避都差之毫厘,锋利的黑刃数次擦着衣服的表面划过,偶尔带出细碎的血珠,但这一切却丝毫没能打乱他的节奏。   他和芥川龙之介已经交手多次,清楚的知道芥川的攻势迅猛霸道,硬碰硬只会落入下风。   要想胜利,只有有抓住异能改变路径的瞬息间隙反击,才能有胜算。   趁着罗生门连击的短暂僵直空档,中岛敦骤然压低重心,身形猛地突进贴脸。   他眼眸锐利如锋,左臂格挡开袭来的黑影,右手凝聚全身所有的力量,手肘狠狠顶向芥川胸腹!   这一记近身冲击迅猛刁钻,干脆利落。   芥川龙之介眸光一沉,黑影瞬间缠绕小臂,化作黑色钢铠,硬生生挡住这一记重击。   闷响炸开。   强劲的对冲力道让两人同时后撤两步。   芥川肩背微颤,喉间终究压不住翻涌的痒意,他低低咳了一声,苍白的唇色愈发浅淡。   但眼底的偏执与战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炽烈。   他死死盯着对面气息微喘的敦,眼神锐利如刃,时刻在思考着发起再一次的袭击。   “还不够。”   芥川低声呢喃,语气冷硬执拗,周身罗生门再度暴涨,漆黑的阴影笼罩半片空域,戾气滔天。   而对面的中岛敦缓缓站直了身形,他抬手抹去唇角沾着的细碎血渍,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眼中也燃烧着滚烫的战意。   迎着漫天漆黑的异能风暴,他缓缓攥紧拳头。   “已经够了!”中原中也按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肩膀。   “芥川,冷静点!”中原中也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伸手按了按头上的礼帽。   “我们这次可是来度假的,不要在无关人员的身上耗费精力。”   他们的动静有点大,惊的温泉山庄的老板都出来查看情况。   但漫天飞舞的黑影和在黑影中游刃有余腾挪的身影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慌乱,可又不知所措。   此刻一座平凡的温泉山庄面前,居然聚集了两波人。   □□对着莫名出现的武侦面色不善,而由于芥川龙之介一出场就对中岛敦发动了袭击,武侦众人此刻自然也无法对□□摆出什么好脸色。   中原中也轻嗤一声,“哈,我们这是被武装侦探社包围了吗?”   他的视线在武侦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定在了太宰治的身上,“太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声音压低,面带不满。   但太宰却像是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波似的。   甚至伸出了一只手置于耳旁:“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太小声了听不见呢,该不会是蛞蝓的声音吧?”   “因为是小蛞蝓所以只能发出小小的声音吗?”   “喂!太宰!”中原中也彪出了怒音。   太宰治举起了一只手开始望远,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我似乎听见了我的名字呢,奇怪,是在哪里?”   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周,见中原中也的怒气值还在不断叠加,太宰治终于放下了手,看向了中原中也。   太宰治低头,故作惊讶,“原来是你啊中也,因为太小只了,所以没有看见你呢。”   “那么久不见,看来中也除了个子没有长高之外,视力似乎也下降了呢。”   “既然在温泉山庄门口,我们自然也是来泡温泉的,这不是很明显嘛。”   中原中也刚升起的怒气被一瞬间浇灭,“泡温泉?”   是了,这里是温泉山庄,而且由于占地足够大的关系,来的往往是团体的队伍,所以武装侦探社一行人出现在这里完全没有问题。   反倒是他的反应太大了。   “侦探社只是普普通通的来泡个温泉而已,□□却突然对我们的人发起袭击,是要宣战吗?”太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   “这……”确实是芥川突然就对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发动了袭击,这一点中原中也确实无法辩驳。   此刻的芥川龙之介也冷静了下来,他站到了中原中也身后。   “抱歉,是在下……”   “所以是中也的脾气太差了啦,”太宰治挥了挥手,“但是太宰大人是个善良的人,就不和你计较了。”   在中原中也的“哈,善良这个词和你有一点关系吗?”的质问中,太宰治面带笑意:“为了补偿,就让中也帮我们的入住也一起办了吧。”说着便推着中原中也往山庄内走。   “既然是补偿,记得要给我们安排个好一点的房间。”   边走还边招呼着有些瑟缩的老板。   “老板,我们之前的庭院麻烦给我们升级一下,账单就寄到中也的头上就好。”   “居然还挑上了吗?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办理入住啊?而且,我为什么要补偿你?!”中原中也骂骂咧咧,但还是顺着太宰治的动作往里走。 第83章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 但中原中也的动作并没有太大的抗拒。   在他看来,就算是和武装侦探社合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虽说□□属于黑夜而武侦属于黄昏,但黑夜和黄昏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中原中也压了压头上的礼帽, 对着身后的人,尤其是芥川龙之介交代。   “喂, 这几天我们是来放松的。”   “武装侦探社也是来放松的,总之, 在温泉山庄这个地界, 先休战。”   “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中原中也做出了这个决定,港口□□的众人自然是点头称是, 毕竟本来到这个山庄就是为了放松和休息的。   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就算是遇见了武侦, 也不必大动干戈,尤其是□□现在和武侦的关系和还算平和, 并没有太多的摩擦。   即使是芥川龙之介,也只能不甘心地盯着中岛敦, 不情不愿地应承下来。   两个不同的团体似乎在内部达成了一致。老板呆滞着,下意识地带着众人往山庄内走。   看起来,这两波人似乎是认识的?   老板卡顿的思维开始运转,但她不敢发问, 只领着一群人去办理入住的手续。   前台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 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健壮。   看见了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又进入了山庄,他皱起了眉:“客人, 你们……”   老板阻止了他将要说出的拒绝,她指着中原中也一行人:“这就预定了的客人,给他们安排一号的别墅温泉。”   接着指向了武侦一行人, “给他们安排到三号的庭院。”   年轻人不乐意。   两年期,这个温泉山庄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地方,虽然一家人一直想将温泉做大做强,只可惜似乎一直招揽不来远处的客人。前来泡温泉的一直只是在山脚附近居住的普通客人。   零散的客人让温泉山庄的运营进入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做为温泉山庄注定的继承人,山口圭太也开始为此苦恼。家中的产业注定要全部交到他的手中,而面对越来越少的客人,他甚至有了直接下山打工的想法。   而这一切在山口千秋外出上学后改变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学会的,在线上各种宣传家中的温泉,意外的吸引了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   由于温泉山庄确实环境清幽温泉舒适、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服务态度都无可指摘,也在小圈子中慢慢打响了名气。   这确实是好的发展。   山口圭太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注意到母亲似乎有意将家中的温泉也交给山口千秋一部分。   说的好听,将温泉山庄交给两人共同打理。   这怎么可以,家中的温泉山庄一直是他在打扫和为为客人服务,妹妹只是在网上发些图片文字罢了,凭什么能得到和他一样的东西。家中的温泉就该是由他一个人继承才是。   线上只是一个渠道,他要证明就靠自己也能找来非常不错的客人。   他确实做到了,他找到了个大客户,愿意承包整个山庄的温泉。   至于已经被妹妹推销出去的温泉?后台有记录,他已经联系他们取消预约了。   先斩后奏,当这件事情被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木已成舟了。   因此看见武侦一行人来到山庄的时候,他是惊讶的。   没有想到居然还遗漏了一波客人吗?   但那又怎么样?   整个山庄已经被预定了,即使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庄,母亲也会帮着他道歉的。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没有放弃,居然妄想着能通过沟通匀出位置。   他通过渠道找到的人可是传说中的□□成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说动。   但他们就是被说动了。   怎么可能,这群侦探社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行,不能让他们打破自己的计划。   山口圭太内心震动,但此刻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两波人办理了入住。   只不过两拨人一南一北隔了老远,都是私汤,只要不是故意,没有凑到一起的风险。   在太宰治裹挟着中原中也和老板去办理入住的时候,吉良吉影无所事事的缀在了最后。   即使吉良吉影在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就算全世界都忽视了吉良吉影的存在,此刻有一个人却满眼都是他。   梶井基次郎可不会忽视他的存在。   或者说,在目前这一群人中,最关注吉良吉影的就是他了。   他的缪斯,灵感的天才,在温泉这种弥漫着温暖雾气的场所,他们可以尽情的讨论科学与理想。   对了,吉良似乎喜欢雕塑?虽然梶井基次郎对雕塑并不感冒,但他会努力和吉良吉影寻找共同话题的。   “吉良君,好久不见了,这绝对是我们命运中的相逢。”梶井基次郎一脸陶醉,但下一刻直接图穷匕见:“在温泉这么美好的地方,就让我们一起去探索科学的极限吧。”   吉良吉影脚步不停,甚至没给梶井基次郎一个眼神,“不了,我只想好好享受温泉。”今天他的心情指一直在平均线以上,但并不打算在好好休息的时候进行一些额外的工作。   这并没有劝退梶井基次郎,他步步亦趋,“我已经对柠檬炸弹做了改进,而且,温泉,这种充满了温度和湿度的极致,柠檬炸弹将会在这里碰撞出什么样的花火,这难道不让人期待吗?这绝对是一个让人心脏忍不住怦怦跳的完美试验地点。”   吉良吉影不想搭理,可梶井基次郎实在执着。   从最梶井基次郎知道了吉良吉影的存在开始,他一直锲而不舍的对吉良吉影进行各个方面的骚扰。   而这个时候……   “梶井君,我对你提到的柠檬炸弹很感兴趣呢,可以有幸欣赏一下你的柠檬炸弹吗?”安室透一个插身,卡在了吉良吉影和梶井基次郎的中间,成功让吉良吉影摆脱了梶井基次郎固定跟随。   安室透确实没有说谎,作为在黑衣组织的卧底,武器的情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而自从成为了吉良吉影的助理,他自然也接触了到了组织中各种武器的研究,只不过黑衣组织主要的研究方向不是这方面的,但即使是这样,也让他接触到了许多新的东西,让公安及政府在武器方面的研究也也有了新的思路。   黑衣组织这种并没有专门的武器研发部门的东西都能让他有所思路,那么梶井基次郎作为港口□□专门研究炸弹,甚至是柠檬炸弹的人员。他身上的情报无疑更有价值。   异能吗?曾有人推测梶井基次郎的异能就是能无限产生柠檬形状的炸弹。   但这种异能总有其发动特点。   如果能拿到一枚,是否也能窥见异能的魅力?   梶井基次郎顿了一顿,他打量着安室透:“你?”   他并不觉得安室透会是他的同道中人。   但当他分享欲大爆发的时候,这一点就变得无关紧要了。他非常大方的掏出了一颗柠檬形状的炸弹,往安室透手中一塞。   “来,拿着。”   安室透猝不及防,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给自己塞上一颗炸弹。   本能让他下意识拒绝对方放入自己怀中的不明物体,柠檬炸弹在那一瞬间开始做自由落体。   但意识到那其实就是柠檬形状的炸弹后,他一阵手忙脚乱。谁知道那柠檬炸弹的发动条件是什么,万一是落地后就直接爆炸的类型,他可不想体验那种近距离爆炸的滋味。   好在他最终还是接住了那炸弹,这无疑让他松了一口气。   “呼——”   而这一连串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取悦了梶井基次郎,他放肆的一阵大笑,拍了拍梶井基次郎的肩膀,“你很有趣呢?叫什么名字?”   安室透打量着手中的柠檬炸弹,思量其构造及威力,但表面上只是羞涩一笑:“我叫安室透,最近在当吉良君的助理,一直对这些很感兴趣呢。”   听见安室透当过吉良吉影的助理梶井基次郎更是眼前一亮。   既然没法和吉良吉影彻夜畅谈,那用助理代替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两个人各有打算,但此刻勾肩搭背和谐异常。   吉良吉影顺利甩开了麻烦,他蹭到了织田作之助身旁,看着就算在前台也还在打闹着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他们一直是这样的吗?”吉良吉影只听说太宰在□□时期曾经有个搭档,但从未想过他们的相处方式居然是这样的,但想想以太宰治的性格,这样也许才是正常的吧。   “啊,”织田作之助回答,“关系很好吧。”   还没等吉良吉影对织田作之助的回答表达看法,前面明明还在掐架的两人却停下了动作,面朝织田作之助的方向:“谁和这个家伙关系好啊!”   接着便是来有回的“青花鱼”“蛞蝓”“小矮子”“绷带浪费装置”互相攻击。   吉良吉影在心中尽而远之,好可怕,过于热闹了。   还好他没有这样的朋友。   无论怎么说,武装侦探社最终还是成功入住了。   这个温泉山庄的占地确实很大,武装侦探社的众人和港口□□被分配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中原中也领着□□的成员往住的地方走。   “等等,芥川呢?”   立原道造:“芥川说自己并不想泡温泉,跟在武装侦探社那群人身后走了?”   中原中也:这对吗?   他在一打量自己身后,发现人可少了不少。   “怎么也不见了?是跟着芥川一起去武侦的庭院了?”   “梶井基次郎怎么也不见了?”   “他和武装侦探社中的一个人相谈甚欢,也跟着走了。”立原道造老老实实的回答。   中原中也磨了磨后牙槽:“武装侦探社!”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呵,人少了他们才能更好的享受温泉。 第84章   “没想到居然是□□呢。”承包了整个温泉山庄。   国木田独步感叹。   “怎么, 国木田君很羡慕□□的福利吗?莫非……”太宰治拖长了声线,意有所指。   “不不不,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单纯的没有想到港口□□居然也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而已。”国木田独步慌乱的摆着手,试图阻止太宰治继续说下去。   太宰治避过了国木田独步的控制, 语气轻佻:“欸,国木田君是想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猜测国木田君也想让社长提高员工待遇呢。”   “没有想到国木田君居然还有另外的心思吗?”   “好可怕, 真是人不可貌相~”   国木田独步此刻也冷静下来,“太宰, 不要开玩笑了。”   “切,”太宰治撇嘴, “国木田你越来越无趣了呢。”   “只是没有想到中原君会怎么好说话而已。”   “不,中也只是单纯的没有反应过来而已。”太宰撇嘴, 毕竟中也只是个单细胞生物,注意力很容易被一件事情吸引。   虽然这么想着, 但太宰治也非常清楚,中原中也此刻已经成长成为了一个非常靠谱的干部了。只是因为在中也对面的人是他而已。   “这没有问题吗?”国木田独步犹豫,“我们能入住也算拖了中原中也的福,是不是要感谢一下他们才是。”   “不然总感觉不太礼貌的样子。”   “う哈哈哈, 既然如此, 你的感谢,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梶井基次郎好不客气的接道。   “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的人吗?为什么跟着我们过来了?!”国木田独步猛的一惊,这才注意到队伍中居然出现了□□的成员。   梶井基次郎无辜:“我吗?”   “我是跟着吉良君过来的呢。”   目前来看, 吉良吉影还是很有自己是武装侦探社编外的自觉,也或许只是下意识的跟着织田作之助走了。   总之,目前在大家看来, 吉良吉影确实是属于武侦派的。   “当然了,如果吉良君愿意和我一起去□□的温泉,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可以彻夜畅谈哦。”   越说,梶井基次郎越感到了这是个好主意。   “武侦现在有的也不过是一个庭院吧,吉良君你跟着他们是要一起住大通铺呢。”   “和我就不一样了,□□的房间充足,不需要一群人挤在一起。”   “而且……”   吉良吉影心动了。   他承认开始他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和武侦怎么多人一起睡大通铺什么的,确实有点让他接受不能。   一想到武侦的一群人晚上聚到一起会发生多么热闹的事情,他就感到了窒息。   尤其是是一旦热闹起来,必然会将其扯入其中。   说实话,吉良吉影并不希望有过于活力的活动,所谓平静的生活,所谓如植物一般在角落安静生长的生活。他对外界丰富多彩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的想参与感。   他承认,他被梶井基次郎的话术动摇了。   “我……”   “吉良你自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织田作之助开口,“不必太过于迁就我们。”   “而且你还有安室君,确实去□□那边找个单独的房间会更方便。”   “毕竟说起来,你们确实不属于武装侦探社的人。”   织田作之助一锤定音,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说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吉良君的。”梶井基次郎拍着胸脯保证。   “就让我们在温泉中探索科学的极致吧!”   “话说你等会儿要去泡温泉吗?一边泡温泉一边再来一口柠檬饮料,那绝对是超乎寻常的享受。”   “走吧走吧,我们走这边。”   得到了吉良吉影监护人的认可,梶井基次郎志得意满,领着吉良吉影就往回走。   “真是羡慕呢,”太宰治棒读感叹,“我也不想和一群大男人挤在一个房间啊~”   “太宰桑愿意的话!在下也可以!”   “等等,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岛敦被突然窜出来的芥川龙之介吓了一跳,他猛的退了几步,指着芥川龙之介抓狂道。   “在下一直跟在后面。”芥川龙之介顿了顿,“是你们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什么跟在后面,这是跟踪吧,这绝对就是跟踪吧。   只是普普通通的跟在后面为什么会突然从路旁的灌木丛里冒出来啊!   中岛敦内心吐槽,但非常明智的没有将话说出口。   毕竟他并不想再和芥川龙之介起什么冲突。   而且,   中岛敦的视线下意识的飘向了太宰治,   他并没有想要和芥川龙之介争抢什么的意思。   一切都是芥川龙之介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一点,中岛敦甚至生起了一丝对芥川龙之介的同情。但那丝情绪很快就消逝无踪,毕竟芥川龙之介也不需要来自于中岛敦的同情。   要是被他知道的话……   中岛敦打了个寒颤。   他不会知道的。   “没想到你居然也学会跟踪了呢,该说你有长进吗,学会谋而后动了呢。”   “太宰桑,在下……”   “好了,你知道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地盘吧。中也应该也和你说过双方都只是来放松的。”   “你难道又要引起武装侦探社和港口□□的矛盾吗?”   “在下并没有……”   “这里才不是武装侦探社的地盘吧。”中原中也打断了芥川龙之介的发言。   “整个温泉实际上已经被港口□□给承包了。”   “也就是说其实是你们在□□的地盘才是,武侦。”   和中原中也预想中武侦的反应不同。   “诶嘿,你反应过来啦?”太宰治眨眼。   “不愧是蛞蝓呢,居然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没有反省和道歉,甚至发出了嘲讽。 第85章   “切, ”中原中也帽子下压,拒绝回应太宰治,这个时候对太宰治最好的回应就是直接无视他的存在。   太宰治这种生物, 就是你越搭理他,他就越会得寸进尺的生物。   中原中也扫视了一圈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开口:“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们好好待在属于你们的地方。”   他一字一顿, 强调, “待在□□给你们划分的地方。”   “真是贴心呢,”太宰治笑意张扬, 精准的对上了中原中也的视线,“某人被下属折腾的头疼, 居然还有心情来关心武侦,真的让人非常感动呢。”   太宰治确实是懂得如何挑拨人的情绪的, 中原中也只感到自己的太阳穴一跳跳的,但他按捺住了和太宰治辩论的冲动。   那是无谓的选择, 他无视了太宰,头也不回,“芥川,回去了。”   中原中也顿了顿, “首领特别交代你要好好泡温泉。”   国木田独步见面前诡异的局面, 手持笔记本上前一步:“确实,非常感谢□□给我们这个庭院,我们会好好疗休养的, 不会专门去打扰你们。”   在国木田独步看来这是自然的。毕竟整个温泉山庄都已经被港口□□承包了,他们这次能顺利入住,确实是托了港口□□的福。   双方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放松休养, 那么这个时候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的。   江户川乱步抱着手臂,面对这个场景他完全不为所动,淡淡开口:“好麻烦,可以结束了吗?乱步大人想吃零食和泡温泉。”   就在氛围沉默下来的那一刻。   梶井基次郎完全无视双方仍然有点紧张的氛围,兴冲冲地举起自己不知何时调配的诡异实验料理。   “大家!”   “聊天聊了这么久一定口渴了吧?”   梶井基次郎语气兴奋:“看!这是我刚完成的柠檬运动汁!”   “既然大家这么有缘!不如尝尝我的特制温泉实验料理!独家配方,世间仅此一份!”   “喝完后绝对神清气爽,应该是非常不一样的体验呢,不对,绝对是超乎寻常的体验!”   所有人:“……”   所谓的柠檬运动汁,诡异的绿中透出柠檬的黄,奇怪的沉淀物还在上下飞舞。   所有人的脸色诡异的达成了统一。   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奇怪的饮料的?   方才还有些奇怪的氛围瞬间被打散,众人都对梶井基次郎的黑暗料理漏出了抗拒的表情。   梶井基次郎似乎完全没有这个自觉:“怎么了,我专门做了柠檬口味的呢,另外还加入了天然的草本植物,在这种温泉的场所之下,绝对是无上的享受。”   安室透的嘴角抽搐。   在一群人中,他最关注的就是梶井基次郎的存在,毕竟是公认的隶属于港后□□的炸弹武器研究人员,异能似乎和炸弹有关,从某些方面来说,自然是公安的重点关注对象。   也就是梶井基次郎长驻横滨,几乎没有离开过横滨的地界,要不然绝对会上公安的重点黑名单。   而这次能接触到他,安室透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自然,他也就将梶井基次郎手动榨汁,随手薅地上的杂草用于调色,最终制成的奇怪饮品保持了沉默。   尤其是其上还冒着诡异的泡泡,让人怀疑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化学反应。   中原中也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他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净。   芥川龙之介也跟着离开。   吉良吉影:“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去收拾下东西好好放松一下吧。”   说完给了安室透一个眼神,安室透会意,拉着梶井基次郎离开。   梶井基次郎抱着手中的柠檬饮料,舍不得放弃。   他靠近了嘴边,为了寻求科学的真理,他可以以身试则。   “客人是还没有找到住处吗?”老板关切的声音响起,“这里的地方是有点大,需要的话就由我来为客人们带路吧。”   趁着梶井基次郎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安室透夺过了他手中的不明物质,并原地进行了销毁。   液体倾倒在土地上,发出了沙沙的腐蚀声。   “麻烦你了。”吉良吉影点头,对老板示意道。   而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老板的身旁还有一位年轻的女性,大概20出头的样子,圆润的眼睛中充满了光亮。   大概还是学生吧。安室透推测。   也许是注意到了客人的视线,老板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就在附近上学,每周都会回来看看我,也帮家里的干一些活的样子。”   安室透:“现在的学生很少会每周都回家了,很多孩子宁愿出去玩也不愿意回家和父母待在一起。”   他不动声色的恭维:“看来您和女儿的关系非常不错呢。”   老板走在前方带路,脸上笑的更舒心了:“是我的身体不好,千秋放心不下我,每周都要回来监督我好好吃药才是。”   “是妈妈经常忘记吃药,我才专门给妈妈准备了一周药品的小药盒的。”名为千秋的少女看似抱怨,实则撒娇道。   “哈哈哈哈哈,”老板对此也是非常受用,她拿出了千秋说的小药盒,“这么样,很可爱吧?”不知道说的是药盒还是这么撒娇的孩子。   那确实是个小巧的药盒,大概掌心那么大,里面分出了好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似乎都装着药片。   “高血压只要按时吃药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但妈妈可不能偷懒忘记了,毕竟您心脏也要特别注意呢。”千秋没有因为有客人在就装做文件的样子,仍然和老板说着话,看起来似乎是个非常关注细节的孩子。   老板点头应是,乐呵呵:“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的小管家。”   “妈妈!”   老板:“别看我们千秋这样,其实可厉害了呢。”   “之前我们山庄都没什么客人,是千惠专门去线上宣传,后来有好多客人都说自己是慕名而来的。”   “我和他哥哥都不太懂这些,说起来我们山庄就是靠千秋死起回了呢。”老板说着拍了拍千秋的手,内心满是感慨。   “啊,到了。”   “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辛苦你们听我唠叨了一路了。”   山口千惠帮忙打开了们,她跟着鞠躬:“客人请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会一直在前台。”   老太太也跟着开口,她指向了远处一处亮灯的地方:“我们的休息室就在那里,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送走了老板和她的女儿千秋,吉良吉影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好在有安室透在,不用由他和梶井基次郎两个人一起面对这种寒暄。   他可不能保证梶井基次郎会说出些什么奇怪的话。   好在一切终于结束了。   两人刚离开,梶井基次郎的精神瞬间恢复,看来他也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   “吉良君,刚才过来的那一路我仔细观察过了,在那处的山坡上绝对会是个非常好的实验地点,让我们一起去探索柠檬炸弹的极限吧!”   梶井基次郎的精力似乎总是无由来的旺盛,至少在吉良吉影认识他后就只见过梶井每天都高喊着柠檬和科学进行各种爆破。   吉良吉影选择婉拒。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放松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能阻止他想要好好泡个温泉的心。   他要洗掉过去一切的烦恼。   毕竟就在明天,他就要和自己的“恋人”官宣了呢。   在众人的见证下将自己和恋人绑定,这怎么不算是像世界官宣呢。   梶井基次郎多次邀请,但吉良吉影仍然不为所动。   “梶井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和你一起去看看吗?”安室透开口。   吉良吉影对梶井基次郎的实验不感兴趣,但安室透可是对梶井基次郎的柠檬炸弹非常感兴趣。   港口黑.手党的异能者,据说异能就和柠檬炸弹有关,这种异能的炸弹和普通的炸弹有什么差别,无论是结构还是威力,对于公安来说都是非常值得收集的数据。   之前梶井基次郎递给他的柠檬炸弹已经被他收起来了。   他有仔细观察过,是柠檬的色泽、柠檬的触感、甚至连重量都和柠檬一般无二,如果不是由梶井基次郎交给他,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手中的柠檬其实是个炸弹。   但在梶井基次郎在刚才掏出怀中的柠檬加上路边的野草制作出一杯所谓的柠檬运动汁后,安室透又不确定了。   毕竟一个东西,如果它看起来像柠檬,闻起来像柠檬,也能像柠檬一样被切开,甚至能榨出柠檬汁来,那么这个东西我们一般不会叫它炸弹,而是直接命名它为柠檬。   安室透怀疑这和梶井基次郎的异能有关。   现在有着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要一探究竟。   有人捧场,原本因为吉良吉影反复拒绝的梶井基次郎立刻满血复活。   他狠狠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叉腰大笑:“很好,安室你很有前途嘛!”   “就由我来策封你为宇宙大元帅下的第二使徒好了,就让我们一起去追寻科学和真理的极致吧,哈哈哈哈哈。”   一边大笑着,一边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掏炸弹,也有可能掏的都是柠檬,究竟是柠檬还是柠檬形状的炸弹,至少目前为止的安室透还无法分辨。   安室透和梶井基次郎都离开了,这里终于只剩下了吉良吉影一个人。   恰到好处的暖意瞬间裹住四肢,泉水漫至胸口,暖意漫开,紧绷多日的筋骨就那么在温泉的抚慰下松姐开来。   为了明天的个人艺术展,吉良吉影接连熬了许多个深夜,为了这一天,向世界正式宣告他“恋人”存在的这一天。   他核对展厅布置,调节细节灯光,发誓要将最完美的“恋人”带到大众的面前。   水汽袅袅升腾,在空气里织成朦胧薄雾。   池边丛生的野草沾着细碎水珠,晚风掠过,带来温泉独有的淡淡硫黄气息。泉水叮咚,顺着岩石的缝隙缓缓流淌,安静又柔和。   白噪音下,吉良吉影连日紧绷的神经,也在此刻慢慢沉了下来。。   吉良吉影向后靠在打磨温润的天然黑石上,微微阖上双眼。   那些反复修改数十遍的线条,展厅灯光角度的争执,全部暂时退远。连日的疲惫浮现在眼底,可他的嘴角仍然带着松弛浅浅的笑意。   这种平静而没有波澜的日常,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生活。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那就再幸福不过了,他将不会有任何烦恼。   也许是看不惯吉良吉影的惬意。   “轰——”的一声巨响,远处传来了山崩地裂的声音。 第86章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山间的宁静。   即使吉良吉影已经预见到了梶井基次郎会做些什么, 在全身心放松的情况下还是不免打了个激灵。   他抬头,远处的山林出弥漫着烟雾,有飞鸟振翅而起, 热闹非凡。   ……   温泉的硫磺混着炸弹的硝烟,在此刻也模糊了界限。   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 此刻都聚集到了这里。   在重重包围下,梶井基次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丝毫没有打扰到大家休息的自觉, 叉腰而立“我知道了, 你们是想来欣赏我的作品的是吧。”   他一指背后的空间,那里本来该是片空地, 此时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深坑。   坑中此时还弥漫着没有消散的火药硝烟。   这也叫作品?   众人看着满目狼藉,满心无奈但有无可奈何。   面对这样的梶井基次郎, 似乎任何言语都失去了效力。毕竟一看就知道梶井基次郎不是会将众人的指责放在心上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店家的人才姗姗来迟。   先来的是店长的长子山口圭太, 他看着面前都碎石巨坑,半响说不出话来。   港口黑手.党是他找来的客户, 他也对梶井基次郎混了个眼熟,自然知道他是□□的人。   而此刻,他只感到了棘手。   就在此时,似乎有泉水涌动的声音传出。   “等等, 这下面是不是有水冒出来了?”   塌陷的深坑底部, 滚烫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源源不断。   自然的热意带着天然的硫磺味,竟是被炸弹意外炸出的一处纯天然新温泉。   “看吧, 这就是科学的奇迹,发掘出了绝佳的温泉,我就说我的实验从来不会出错!”梶井基次郎满脸成就感, 似乎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刻。   中也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汤池,又看看一脸骄傲的梶井基次郎,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这群人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说好的来泡温泉好好放松,但此刻他只感觉到了暴躁:“梶井!你这混账东西!差点把所有人都炸飞!这叫什么见鬼的奇迹?!”   但这正好给了山口圭太一个台阶,他的脸上挂上了标准的笑容:“没关系的客人,我们正好打算开辟新的温泉,客人也是帮我们做了选址呢。”   刚从前台赶来的山口千秋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也被山口圭太阻止了下来。   真要说起来,港口黑手.党的人员也是他邀请过来的,此刻如果指责□□,那也无异于指责他,他自然不会让作为竞争对手的妹妹做出这种事情。   在山口圭太的快刀斩乱麻下,梶井基次郎在温泉山庄乱炸的事件就那么被敷衍了过去。   吉良吉影打量着周边聚集的人群,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老板不在吗?”他发问道。   安室透也意识到了不对,“老板是睡的很早吗?怎么没见她过来?”   即使是早早的睡下了,这么大的动静,也该清醒过来查看情况了。   山口圭太挠了挠头,“我之前都在打扫西侧的私浴,母亲应该是在房间休息?”   他看向了妹妹千秋,“是你和她一起回去的吧。”   山口千秋看了一眼吉良吉影及梶井基次郎几人,“我和妈妈在路上碰见了客人,将客人送到房间后就分开了。”   “妈妈今天应该是累了,自己回的休息室了,我后来一直在前台。”说到这里,她的面色有一丝不妙。妈妈一直很在意这座温泉山庄,这么大的动静,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过来查看情况,没有远在前台的她都到了,但妈妈还没到的道理。   “我先离开一下,抱歉了。”山口千秋向众人道了声歉,匆匆离开。   很快,不远处的灯光处传来了惊呼声。   温泉山庄的老板,山口圭太和山口千秋的母亲,不久前还在和他们交谈的人,此刻倒在了地上。   没了气息。   山口千秋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她不住的念叨:“怎么会呢,刚才还好好的呢。”   就在前不久,妈妈还在路上对着她调侃开玩笑,此刻却没了生气,死气沉沉的躺在那里。   山口圭太冲进了房间,“发生了什么?”他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口鼻。   而这也提醒了山口千秋,她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到了老板的身侧:“胸外按压,对,胸外按压,可能还有救。”   一边说着,一边将老板从哥哥手中夺出来,“妈妈,妈妈,能听见我吗?能听见吗?”   可惜她没能得到任何回复。   此刻慌乱和无措被压到了最底,理性的思维强迫她开始冷静。   1001,1002,1003……   山口圭太此时站在一旁,似乎是回不过神来:“怎么会呢?虽然她身体不太好,但一直是有按时吃药的,怎么会那么突然。”   他的视线挪到了梶井基次郎身上。   果然,就是因为刚才突然的巨响吧。   众人看见了他眼中明晃晃的指责。   中原中也也跟着沉默了一瞬。   “我说,你还要表演到什么时候?还没结束吗?乱步大人想回去泡温泉了。”江户川乱步拖长了声线,百无聊赖的看着山口圭太。   山口圭太毫无所觉,“喂,我母亲都这样了,你还要指责她,你难道没有心吗?”   不愧是线上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客人,居然一点同理心都没有,但这样也能让更多人站在我这边了。   山口圭太以为会有人指责开口客人的冷淡,却发现所有人却反倒对他漏出了冷脸。   怎么回事?   国木田独步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呼叫了救护车,此刻不动声色的拦在了门口,确保房间内的嫌疑人无法第一时间逃脱。   “我们是武装侦探社,现在你自首还来的及。”   “什么武装侦探……”   “你知道妹妹每周都会回来给老板带降血压的药,你知道老板会按照药盒格子的顺序吃药,你将其中的降压药替换成了升高血压药,虽然会让老板难受但也并不至于到至死的地步,你想借此机会让老板修改遗嘱。”   “但你没有想到的是柠檬君居然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让高血压还吃了升压药的老板直接心脏骤停。现在你无法收场了,所以想将一切责任都推卸到柠檬君身上。”   “好了,乱步大人要去继续泡温泉了。”江户川乱步说完,像是不想再参与这场闹剧,转身就打算离开。   “你在胡说些什么?”山口圭太的脸部开始不自觉的抽搐,“自称为侦探就开始自顾自的开始编故事了吗?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   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这不是看一眼就知道了吗?”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给山口圭太一个眼神:“升压药并没有按粒卖的,想必你房间里还能找到剩余的药品。”   “另外说一句,在你和我争论这些的时候,老板动了。”   这次乱步是彻底不管身后的人了。   说好的温泉,乱步大人这次都还没能好好享受,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乱步大人去休息!   接下来是大家都熟悉的流程,山口圭太跪地认错后悔,企图再抱着老板大哭以展现自己的无辜。   但最终在救护车的转移病人中被警察逮捕。   ……   梶井基次郎:“唔,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三个老板,一个抢救一个陪护还有一个被逮捕,这温泉我们还泡吗?”   答案是肯定的。   “泡!都莫名其妙的发生这么多事情了,这次绝对要回本!”   “要超绝放松的享受!” 第87章   沢田纲吉睁眼, 面前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他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十年火箭炮又出故障了吗?”作为首领,他已经习惯了守护者们互相打闹甚至在办公室中互扔武器了。   不过是不小心被十年火箭炮砸中而已,小问题, 反正只要5分钟就能回去了。   沢田纲吉习惯地打量四周。   所以这是过去?还是未来?也许有人能给他介绍一下?   然而周边并没有出现熟悉的身影,在加上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沢田纲吉推测自己应该是和未来的自己交换了。   就是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独自来到这个地方。   毕竟成为首领后,虽然不太愿意, 但他的出行确实都有着守护者的陪伴。   而这里却只有他独自一人, 沢田纲吉只能推测是否是彭格列哪里出了问题。   ……   很好,现在看来时间确实跳跃了, 彭格列也确实出了问题,因为这个世界, 他根本不存在彭格列这个组织!   彭格列作为里世界最大的黑手.党,在这个世界却没有任何存在的踪迹。   不止如此, 他熟知的其他黑手.党也毫无存在感。   作为大空戒指的拥有者,沢田纲吉自然知道平行时空的概念, 但是……   “杜王町?”完全没有听过的名字。   但这也是正常的,作为曾经的废柴纲,他的地理并不允许自己记住霓虹每个小镇的名字。   但就在他试图联系守护者却只听到了空号的提示音后,他确认自己确实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要探索下新世界吗?   这个想法在沢田纲吉的脑海中飘过。如果是十年前的他, 一定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吧, 沢田纲吉在心中感叹。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并没有付出实践。   十年火箭炮的生效时间只有5分钟,在陌生城市的市民眼中突然消失, 一定会被吓的不轻吧。   沢田纲吉在心中默默吐槽,还是决定等待着五分钟过去。   所谓的异世界,大概率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那么这五分钟的探索与否也就失去了意义。   5分钟过去, 本应该回到原来世界的沢田纲吉仍然停留在原地。   沢田纲吉无奈,既然如此,那只好先进小镇了,毕竟他也没法一直待在小镇之外。   杜王町,这是个位于S市外围的小镇,标准的海滨城市,居住的人不多,但散发的平和的气息。   似乎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   沢田纲吉踏进了小镇。   这确实是个平和的小镇,大家似乎都在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也许是对游客和陌生面孔的出现已经习惯,并没有多给沢田纲吉一个眼神。   沢田纲吉站在了一个公交站前,思考自己要前往何方。   也许是沢田一个人站在大街上迷茫的样子过于显眼,一眨眼,沢田纲吉面前出现了一个学生打扮的人。   身上穿着学生的制服,但头顶上奇异的发型却异常吸睛。   不良吗?   明明还穿着高中的校服,居然已经长得这么大只了,现在少年的营养可真了不得啊。   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作为自己世界最大黑手.党的首领,他对突然出现的疑似不良的学生异常包容。   不良学生什么的,好像回到了并盛一样温暖。   这也算是一种土特产代餐了。   “呦~你是来杜王町旅游的吗?”东方仗助并不是个会对陌生人多管闲事的人,但不知为何,他却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和力,让他忍不住上前搭讪。   更加熟悉了。   暖棕色的眼中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沢田纲吉点了点头:“是的,我也不确定要待多久,所以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最好是特色点的观光地?”   “特色吗?”东方抬手搓了搓下巴。   "要说特色的话,安杰罗岩是必去的参观点,是一块长得很像奇怪人面的石头呢,虽然外貌可憎但深受居民的喜爱。"   “只要搭3号巴士至杜王町定禅寺街巴士站下车,再步行一分钟就能到。”   “记得看见他时候要和他打声招呼,虽然他也不会回应就是了。”   沢田纲吉点头:“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呢,是天然形成的人面石吗?”   “啊……”不知为何,东方仗助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没想到沢田纲吉会提出这种问题“真是个好问题呢哈哈哈哈哈,是天然形成……的吗,让我想想,”他挠了挠头,“天然的,嗯,应该是天然的吧。”   他像是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毕竟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那块石头诞生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这应该可以被称作天然的石头吧。”至于他怎么知道石头诞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别问。   沢田纲吉眼中的笑意更深,“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参观点呢,天然形成的巨型人脸像吗有点好奇了呢。”   在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后,里包恩也对他进行了艺术方面的鉴赏培训,当提起雕塑的时候,里包恩提起了一个沢田纲吉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的名字。   吉良吉影。   在里包恩成为他家庭教师的那个学期突然出现的转学生。   沢田纲吉一度怀疑他也是如狱寺隼人一样是哪个黑手.党的继承人,但吉良吉影的消失就如同他的出现一般令人猝不及防。明明才刚转学到并盛中学,才过了两天就听说他又转学到了其他学校。   那会儿生活已经被一系列事件搞的焦头烂额的沢田纲吉自然不会有时间去考虑这个路人般的同学。   但他没有想到吉良吉影居然成为了里包恩的教学教材。   沢田纲吉还记得自己看见那座雕像时的心情。   第一反应就是“好看”,那是好看到完美的一座手部雕像。   栩栩如生,它就慵懒的待在那里,但却让人怀疑它下一刻就会动起来,是蜷缩?还是舒展?是会变换成什么样不同的形态?   那时的沢田纲吉确实不懂艺术,但对美的欣赏让他深深记住了这个作品,也记住了吉良吉影的名字。   后来他也有回想过吉良吉影的退学,只能推测他是找到了自己的梦想所在,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创作中了。   从时间线来看,也确实是那样的。   沢田纲吉沉浸在了雕像带来的回忆之中,但男高的介绍却并没有停止:“最新的景点是弹弹礁,传说是渔夫偶然见到一个想自杀的年轻女子,她从崖上跳下,却被这海角的岩石像弹床般轻轻地弹起。不知道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故事啦,总之就是那么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渔夫都把那称之为“神之崖”,每早出海前会来这里向其祈求平安。”   “这个你想近距离参观的话可以找一下附近的渔夫,这个只要你向当地的渔夫打听,他们就会亲切的用船载你过去。”   沢田纲吉回过神,面带鼓励:“谢谢,如果时间充足的话我会去看看的。”   东方仗助更是受到了鼓舞,他滔滔不绝:“在比如杜王町特别有名的意大利亚料理店,有机会你一定要去尝尝,老板是纯正的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做的意大利料理吗?那确实很正宗了。   刚从意大利黑手.党总部穿越过来的彭格列首领严肃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东方仗助犹豫了一瞬:“就是那家餐厅的菜单其实不太固定,由于位置较少要去的话最好是能提前向老板预约。”   “相信我,虽然做出来的料理有些古怪,但吃了后绝对会让你整个人感觉焕然一新!”东方仗助表示强力推荐。   ……   总之给了非常多的建议。   沢田纲吉也收获到了许多非常有趣的故事。   沢田纲吉跟着推荐参观了安杰罗岩。   怎么说呢,沢田纲吉觉得自己鉴赏不来这种审美。   等人高的壁石上像是抽象扭曲的人脸,似乎能感觉那奇怪的岩石上有股扭曲的怨念。   沢田纲吉又想起了吉良吉影,和他的《恋人》。   其实光听名字可能会奇怪吉良吉影为什么要给作品起那么一个名字,但在见到吉良吉影的《恋人》的那一刻,你的疑问就会全部迎刃而解。   《恋人》虽然只是一尊白玉制成的手部雕塑,但即使是沢田纲吉也能在其上看见创作者浓烈的情感。   爱意铸就了作品,作品也能陪着创作者经历人生。   如果说《恋人》正式和大众见面时是在吉良吉影的个人艺术展中,而之后它则一直陪伴在吉良吉影身侧。   这确实是非常少见的存在。   毕竟作为艺术作品,尤其是雕塑这种容易破损的存在,创作者们往往会对他们极尽保护,毕竟作品就是他们的心血所在。   但吉良吉影却不太相同。   他爱他的作品,但似乎并不只把那当成一个展品。   除了首次面世的那一次展出被严密的摆放在了玻璃制成的展台中央,之后的《恋人》似乎一直陪伴在了吉良吉影身侧。   人们拍摄吉良吉影的照片,却总能在其中找到《恋人》的存在。他们或牵手或拥抱或共进晚餐。   曾有人询问吉良吉影对未来伴侣期望,但却得到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未来伴侣吗?我其实没有考虑过这个,毕竟我已经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恋人了。”那时吉良吉影脸上的表情很温柔,他抚摸着身旁的《恋人》,仿佛那真的就是自己的爱人。   “或许我可以给她换个名字?但她也许会不习惯吧。”   当被问到在创作出《恋人》后却再也没有令人惊艳的作品问世,是否是否已经江郎才尽了时。   “未来伴侣的出现,可能要等我完全厌倦现在的恋人?”他带着笑意开口,目光却凝视着那座手部雕塑,眼中的炽热分毫不减,“怎么办,我感觉我们还在热恋期呢。”   记者似乎没敢追问“未来伴侣”不是不也是一座雕塑的名字。只是开始感叹艺术家总有其颠狂之处,并开始列举各种为作品疯狂的艺术家。   真要算起来,在这之中,吉良吉影这也不算什么了。   想到了曾经意外看见的关于吉良吉影的采访,沢田纲吉忍不住发笑。   无论现实如何,他能感觉到回答问题时的吉良吉影,身上散发着幸福的味道,至少他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满意。   沢田纲吉觉得这就足够了。   不知道是否一直在想着吉良吉影的关系。   沢田纲吉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浅金色的头发,高大的身形下穿着笔挺的浅紫色西装。   手中给你似乎拿着个便利店打包好的纸袋,还没拆封的样子,里面囊鼓鼓的。   无论是身形还是走路的姿态,似乎都和脑海中的那个人保持一致。   沢田纲吉喃喃出声:“吉良君?” 第88章   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沢田纲吉怀疑吉良吉影是不是也受到了蓝波十年火箭炮的荼毒。   莫非是蓝波去找吉良君排查十年火箭筒的问题,结果一不小心把吉良君也给送过来了?   这也并不是不可能。   在知道吉良吉影不只是个普通的艺术家,甚至对炸弹还颇有研究时, 沢田纲吉是震惊的。   虽然但是,沢田纲吉一直觉得艺术是高雅的。   却没有想到艺术的风花雪月和□□的枪林弹雨居然在吉良吉影的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虽然不太敢相信, 但并不会影响到吉良吉影是炸弹这方面的专家的事实。   比如其实他也参与了十年火箭炮的改良,成功将十年前曾经的他们留在了未来。虽然沢田纲吉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但首领只要把握大方向就可以了, 最终他们也确实将世界从白兰的手中拯救下来。   言归正传,想了这么多, 沢田纲吉只是想说明,吉良吉影突然出现在陌生世界的合理性, 虽然这会他可能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他乡遇故知"的快乐让沢田纲吉忽视了许多了异常,他走上前, 试图和熟人打声招呼。   但在手接触到“吉良吉影”的那一刻,他的超直感对他疯狂预警, 最终,他拍肩的手没有落下而是丝滑的变成了挥手的动作。   “吉良君,你这么在这里?”沢田纲吉的语气中带着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放松。   他打量着吉良吉影,在他手中唯一拿着的一次性纸质包装袋上停留了一瞬:“是和恋人一起出来逛街吗?”   原谅他下意识的那么开口, 毕竟在他的世界上已经有个共识, 吉良吉影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他的恋人。   无论去哪!   而此刻的吉良吉影穿着西装,怀中并没有揣着“恋人”的样子,那么“恋人”的存在则只有一种可能了。   虽然有些疑惑吉良吉影为什么会这么“寒酸”的对待自己的“恋人”。   但一想到吉良吉影还有个艺术家的名头, 沢田纲吉选择包容,也许这也是艺术中的一环呢。   大空包容一切.jpg   当听见有人似乎在叫自己的时候,吉良吉影没打算回应。   现在是休息时间, 而他刚从一个小鬼手中取回了自己的“女朋友”,此刻只想带着“她”回家,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还是过于危险了。   但他没有想到一个陌生人似乎直接点出了“女朋友”的存在。   握着包装袋的手一紧,纸质袋子出现了明显的褶皱。   而沢田纲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见到了熟悉的人,他的吐槽之心开始爆发。   吐槽不知道蓝波的火箭炮出了什么问题,居然把他们炸到了这里。   吐槽不知道即使能回去。   吐槽……   吉良吉影定了定神,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棕褐软发垂在眉前,一双暖棕的眼眸安静沉静,身形清阔挺拔,周身气质温润内敛。   是和他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没有打断沢田纲吉的话,而是静静的倾听着。   “炸到这里”、“回去”,是替身能力吗?   而且似乎知道他“女朋友”的存在,是试探?歪打正着?或者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吉良吉影推测着,但脸上只是不动声色的附和:“可能还要等等吧,还要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是吗,还没确认问题所在啊。”沢田纲吉一脸沉稳的点头。   是的,他已经成长为不喜形于色的存在了。但并不影响他内心的小人挎着个小脸,替他做出夸张的动作。   吉良吉影还打算继续试探,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发言。   “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你这个可恶的小偷,快把我的三明治还给我!”   那是一个有些矮胖的少年,正紧紧地盯着吉良吉影手中的袋子。   吉良吉影看向了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感到了指甲开始发痒。   今天本是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都平静的一天,他带着“女朋友”亲自去店中挑选三明治,虽然“女朋友”把自己搞的脏兮兮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包容。   他们一起挑选了三明治,他选择了一个僻静的树荫,他本该好好的享受自己的午餐的。   但是可恶的小偷却趁他不备带走了他放在三明治包装袋中的“女朋友”。   吉良吉影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但是一旦让世人见到了他“女朋友”的存在,绝对会激起惶恐。   如果是其他时间被发现也就算了,但是今天早上他刚给“她”戴上了自己新买的戒指,那枚戒指是他专门去定制的,通过那枚戒指就可以轻易的锁定他的存在。   他的身份就会因此暴露,所谓的平静生活就会一去而不复返。   他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本以为是自己哪里暴露了,但发现那小鬼可能是被野犬偷吃了三明治,而认错了他身旁的袋子。   庆幸吧,这只是场意外。   因此在确定了那个小鬼只是认错了包装袋所以误拿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决定在那小鬼打开包装发现不对劲之前取回属于自己的袋子。   这样一切就都能走向正轨。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确实没人真正见到袋子中的存在,他也成功取回了袋子,连同其中戴着戒指的“女朋友”。   但是他却没想到路上又碰上了个和自己熟识的陌生人。   而在他考虑收集试探一些情报的时候,那个小鬼居然又追了上来。   他自然是不会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交出去的。   “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沢田纲吉也有些疑惑,他认识的吉良吉影可不是会抢中学生午餐的存在。   他再次看了一眼吉良吉影的包装袋,“这种袋子似乎还挺常见的,也许是你们去了同一家店铺呢。”   这确实是非常合理的推测,事实上他们确实也去了同一家店铺采购。   矮胖的中学生,也就是胖重迟疑了一瞬,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温和。   确实,棕发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和偷盗者狼狈为奸的存在。   虽然迟疑,但他仍然紧紧地盯着那个袋子:“那就是我的东西!”   在第一次找回自己的袋子后,他就让自己的替身“收成者”在袋子上做了标记,而现在替身们已经明确的告诉他,就是金发男人拿走了他的东西。   胖重发动了能力,数量繁多的“收成者”四散在空中,将几个人团团围住。   胖重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像那个温和的男人解释:“我的替身已经在三明治的袋子上做了标记,那就是我的袋子!”他指了指吉良吉影手中的纸袋。如果不是那个男人的存在,他应该就会直接命令收成者上前抢夺属于自己的袋子了。   吉良吉影沉默,他没有想到这个小鬼居然还做了这种事情。   所谓的标记为什么不在买到三明治的那一刻就打上呢。   在自己买的三明治被野犬叼走后盯上了他装“女朋友”的纸袋,甚至自顾自的打上了标记,这经过他的同意了吗?   可恶的小鬼,要打标记就早打啊,那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了。   但现在想这些都无济于事了,而他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袋子交出去的,即使上面多出了其他替身的标记。   吉良吉影会将女人的手当成自己的女友,但他他知道这是不为世界所容的。   一旦手暴露在世人面前,他现在所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这绝对不可以!   他攥着纸袋的手更紧了,考虑要怎么处理掉面前的这个小鬼。   沢田纲吉自然是不知道吉良吉影和胖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在他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你说那是你买的三明治,那只打开袋子证明里面放的不是你的三明治就可以了吧。”   “也许是一开始在哪里出了问题?”沢田纲吉推测。   虽然过程不对,但这个猜测完全贴近了真实的情况。   只要打开袋子,那么一切误会和问题都会游刃而解。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打开袋子。   吉良吉影目光发沉,考虑将突然出现的沢田纲吉也加入处理名单。   那么如何同时处理两个人就是个问题了,尤其是其中一个是替身使者,另一个身上似乎知道自己秘密的时候。   看来还是要接触到他们才行。   现在他没能触碰到两人,杀手皇后自然也就无法发动。   看来只能这样了。   也许是感知到了吉良吉影似乎并不想配合,沢田纲吉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也许我可以帮你再买一个三明治?”他并不认为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大问题。守护者们在他面前争夺东西归属权的阵仗可比现在大多了。   “不,我就要我的三明治!”   沢田纲吉的话似乎刺激到了胖重,胖重确实是个一根筋的孩子,他只是单纯的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认为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吉良吉影抬起了抓着纸袋的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这动作似乎更加刺激了胖重,无数的收成者向吉良吉影及吉良吉影手中的袋子飞去,开始抢夺那个纸袋。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转移属于自己的三明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吉良吉影本想让沢田纲吉帮忙“拿”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借机再触碰到胖重,这样他就能同时发动两个炸弹了。   但他没有想到胖重对他将袋子递给沢田纲吉的反应那么大。   在收成者抢夺纸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收手,但显然薄薄的纸袋并无法承受双方的争夺,瞬间被撕扯的四分五裂。   其中的断手就那么暴露在众人的眼中,直挺挺的朝地面坠落加速。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上前了几步。   白玉制的作品,那么一摔,绝对会摔坏的吧。   那可是吉良君花费了好几年的心血,可以称作是艺术的存在,如果就在这次这种意外下破损,那绝对是非常大的损失。   沢田纲吉的反应很快,他在双方撕扯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会发生什么,因此在其中物品掉出的那一刻,他已经伸出了手。   他触碰到了“手”。   冰冷而软烂黏腻的触感从指间传来,皮和骨似乎会在用力间交错分离。   超直感在脑海中尖叫,沢田纲吉下意识地甩开了那手。   这绝对不是暖玉的手感。   这绝对不是什么人工雕琢出来的作品。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臂飞出,粉红色的指甲和浅红的宝石戒指是手上仅有的色彩。   而这一切,都映入了沢田纲吉的眼帘。   【作者有话说】   纲吉:谁懂啊,突然来这一下疯狂掉san 第89章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吉良君的技艺又增长了。   这手长得可真像真的手啊,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了。   虽然似乎有些过于苍白了,还有这种触感, 真是吓一跳啊。   橡胶吧,应该是橡胶吧, 用了新型材料什么的,所以做出了柔软的质感。   刚才我接触到后还把它甩出去了, 这应该不会算作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吧。   不会的不会的, 这只是场意外而已。   沢田纲吉试图找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但他的眼睛却不自觉的跟随着那手臂的轨迹。   那手臂掉落到地上, 翻滚了两圈,断面的地方正好朝向了沢田纲吉。   那是人类断手的横切面, 骨骼血肉及皮肤清晰可见。   其中的鲜血已经流净了,肉色发暗, 皮肤泛白。   而这些,和手上新鲜涂抹的指甲油、闪闪发光的戒指, 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手部明显是经过精细的护养的,这是杀人魔在用自己的方式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不容许任何人逃避。   沢田纲吉也不会逃避。   也许是开始出于对自己世界吉良君的滤镜,他一直试图说服自己也许其中还有什么误会。   但到了这一刻, 沢田纲吉也完全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这是真的人类啊。   吉良吉影, 怎么敢的?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沢田纲吉不理解,他也永远不会去理解。   他只知道,面前的吉良吉影, 绝对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吉良君是真实的爱着自己的作品,为此不惜花费几年的时间精心雕琢,从无到有将作品带到世界, 带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不是像这个吉良吉影,为了自己的欲念,擅自夺走别人的存在。   面前的这个存在,这个几乎是吉良吉影等比放大的存在,他已经不是什么普通人类了。   他已经抛弃了那颗身为人类的心。   披着普通人的皮囊,伪装着试图融入普通人中,但澎湃的恶念和傲慢的内心让他变成了杀人魔。   在他的眼中,那些普通生活的人类不过是随时可以化为粉尘的耗材罢了。   吉良吉影,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化为了欲念的恶鬼。   这样的人,这样玩弄生命的人,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沢田纲吉的额头和双手都冒出了火焰。   他目光坚定,锁定了吉良吉影。   “没有想到,你居然也是替身使者吗?”吉良吉影看见了沢田纲吉身上冒出来的气。   “两个替身使者吗,有些麻烦了呢。”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但却没有一丝慌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吉良吉影松了手,手中仅剩的纸袋碎片随风飘落到了沢田纲吉的脚边。   他抚平身上西装的褶皱,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对胖重突然出现的厌烦都消失无踪。   他身上气息涌动。   “我的名字是吉良吉影,今年33岁,住在杜王町东北方的别墅区,没有结婚。”【注】   什么?   沢田纲吉没有因为吉良吉影突然开始的自我介绍而放松警惕。   他感受到了吉良吉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奇异的恶念,那股力量涌动着,带着奇异的压迫感。   “在龟友连锁百货公司工作,每天最晚8点之前都会回家,不抽烟,酒也是浅尝即止。”   “晚上11点上床睡觉,每天一定要睡满8个小时,睡前会喝一杯热牛奶,做20分钟的伸展操,让身体放松下来才上床,这样就几乎都是一觉到天亮。”   “早上醒来就像小婴儿一样不残留半点疲劳跟压力,健康检查的结果也是无异常,医生都说我非常健康。”【注】   即使吉良吉影莫名其妙的开始吟唱,沢田纲吉的眼中仍然带着沉静。   无论如何,无论吉良吉影再说些什么。   他所做的,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是。   力量不是用来破坏或是满足自己欲望的。   力量的存在,是为了守护。   只有内心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手中的能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沢田纲吉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也是为此成为了彭格列的首领,成长成了之前从未想象过的样子。   但他从未后悔。   胖重在这堪称诡异的一幕中愣愣失语。   他想问吉良吉影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讲这一大堆的信息。   但好在此刻他不是一人面对吉良吉影的污染。   不知道为什么,身旁的沢田纲吉似乎带给了他安全感。   明明都是不认识的人,但似乎多了个存在,内心也会莫名的安定下来。   吉良吉影停顿了一瞬。   气氛就那么沉寂下来。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吉良吉影继续开口:“你知道吗?这说明我这个人只希望过着内心平静的人生。”   “不拘泥于胜负,不纠结于烦恼。”   沢田纲吉忍不住开口:“平静的人生,你怎么会觉得你杀了人后还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呢。”   “沦落成为欲望的奴隶之后,生活也就谈不上平静了。”   “那真是可惜了呢,”吉良吉影开口,“其实我对你口中的‘吉良君’还是挺感兴趣了,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知道了。”虽然好奇沢田纲吉所说的那个世界,但吉良吉影更加无法忍受自己现在的生活被打破。   他不会树立能使他夜不能寐的敌人,而面对两个替身使者,他也不打算强求了。   “我说,”胖重开口,“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我我听不懂的话。”   “叽里咕噜的讲个不停,我是听不懂你要讲什么啦。”   “总之,你就是那个杀人魔是吧,我要抓住你告诉仗助!”   胖重不理解,此刻也不打算理解了。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爸爸妈妈,保护好杜王町,而这一切,只要抓住吉良吉影就好了吧。   目前看起来开始和吉良吉影站在一起的男人似乎不是敌人,那么不管他们再说些什么,只要抓住吉良吉影就好了吧。   是的,只要抓住吉良吉影就好了。胖重说服了自己。   仗助他们似乎一直在寻找杀人魔的踪迹。   只要抓住杀人魔,整个小镇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是了,所以他不用想那么多了,只要能抓住杀人魔就行了。   无法思考太复杂的东西,胖重直接按最简单的路径做了选择。   “收成者!抓住他!”他控制着替身像吉良吉影飞去,将他团团围住。   “你不要乱动,你已经被收成者锁定了,如果让我感到不对劲,我会随时让收成者者杀了你。”胖重开口。   收成者其实是一群有着金色带紫色横纹的小替身,大概只有拳头那么大。但当上百的四臂双腿小替身浮现在空中,也带着另类的压迫力。   当它们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即使单体的威力再小,也能给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随着胖重的命令,一部分的收成者落到了吉良吉影身上,头顶的阀门打开,尖锐的针尖从各个方向对准了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没有在收成者靠近自己的第一时间发动能力,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完全没有感知到自己已经受到了控制。   仍然淡定自若的样子。   胖重紧紧的盯着吉良吉影,他能感知到吉良吉影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的气息。   但他不会逃避的。   他要帮仗助抓住杀人魔。   几只收成者接近了那个断臂,那是证明吉良吉影是杀人魔的证据。   证据自然要保存起来。   吉良吉影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替身,没有阻止胖重控制收成者接近断手的动作。   收成者们听着命令,将断手运送到了胖重的身边。   虽然知道这是证据,但胖重还是不受控制的退后了一小步,和手拉开了距离。   但这已经足够了,吉良吉影身上能力涌动,杀手皇后在他身后浮现。   眉头下压,眉弓在脸上投下了阴影,“我最讨厌妨碍我睡眠的人了。”   “妨碍我睡眠的存在,就是我的敌人。”   【杀手皇后】!!   沢田纲吉在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纳兹!”他放出了匣兵器。火焰点燃盒子,如烟雾般的火焰之下,橙红色的狮子伴随着明艳的火焰一跃而出。   它没有扑向作为敌人的吉良吉影,反倒是冲向了胖重,虽然身形娇小,但爆发力非常可观,巨大的冲击力将胖重撞飞了好几米。   下一秒落在地上的手,连同四散飘落在地面的纸袋碎片,都在瞬间爆炸开来。   冲击连带着烟雾弥漫了整片空间。   烟雾四散。   吉良吉影已经脱离了收成者的包围。   胖重跌坐在一旁,掌心在地面磨出擦伤,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断手爆炸了,带走了托举着它的收成者。   他离断手很近,本也在断手的覆盖范围之内的,此刻的擦伤对比直面爆炸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即使是胖重也意识到了,是那只突然出现的狮子救了自己,是沢田纲吉救了自己。   而此刻,狮子却消失了踪迹。   狮子呢?   是代替自己受伤消失了吗?   胖重这么想到。   替身使者和替身是相互关联的。   胖重是复数型替身的关系,仅两三个收成者死亡并不会对他本身造成伤害,但他也知道的,普通替身使者的替身受伤,替身使者身上也会受到对应的伤害。   胖重扶着地面站了起来。   “你受伤了,我也要保护你才是。”沢田纲吉因为自己受伤了,他是好人,自己要好好保护他。   胖重再次召唤出了收成者,这次收成者们没有围住吉良吉影,反而是围住了胖重和沢田纲吉。   以保护的姿态。   “居然连地面的纸片也是吗。”沢田纲吉的腿部受伤,鲜血顺着脚踝流出。   纳兹在面对冲击的那刻已经回了盒子,这并不是适合它的战斗。   从断手掉落的那刻开始,危险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沢田纲吉的心头。   即使与吉良吉影对着话,他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他想到了那个断臂上面可能会有蹊跷,在吉良吉影召唤出奇怪的存在时,他靠着直觉做出了选择。   要让那个孩子远离那个断臂。   这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但同时爆炸开的纸袋碎片却让他来不及避开。   那碎片离他太近了,几乎就在他脚边。   如果不是浑身燃烧的火焰强化了他的身体,他可能会伤的更重。   沢田纲吉可以确定那纸袋只是普通的纸袋,绝对没有任何火药的成分,要不然胖重也不会认错包装袋。   如果说断手的爆炸可能是吉良吉影提前做了处理的话,纸袋碎片的爆炸则带上了另外的意味。   作为里世界一方的首领,沢田纲吉知道世界上除了火焰之外还有着其他的能力。比如横滨的□□就存在着强力的异能力者,强力的能力者总是能在分蛋糕的游戏中获取更多的资源。   所以这也是特殊的能力。   沢田纲吉确信。   原本无害的纸袋变成了炸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契机。   如果没有限制,吉良吉影甚至可以在一念之间直接让敌人直接爆炸。   一道电光闪过沢田纲吉的脑海。   是接触!   吉良吉影接触过纸袋,从而将纸袋变成了炸弹。   胖重站在了沢田纲吉身前,在他看来,此刻完好的他要好好保护好沢田纲吉。   收成者团团围住了两人,隔在两人和吉良吉影之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城墙。   “我们去找仗助大哥。”胖重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沢田纲吉听见。   他试图说服沢田纲吉,让收成者带着他们逃跑。   收成者很灵活,吉良吉影应该追不上他们。   沢田纲吉没有回答,越是危机,此刻他就越是冷静。   无法接触,一旦接触就会爆炸。   所以只能是远距离的攻击,让吉良吉影无法反应过来发动炸弹。   也许这样他们才能够有机会。   沢田纲吉思量着,觉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有大空的火焰在,沢田纲吉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剧烈的活动还是会受到影响。   胖重没有得到回应,但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即使沢田纲吉没有答应,他也要带沢田纲吉走。   沢田纲吉救了他,他自然不会抛下沢田纲吉不管。   收成者在胖重的命令下接近了沢田纲吉。   或者说,接近,并打算举起两人。   等等!!!   沢田纲吉想起来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了地上遍地的收成者替身。   因为胖重想要保护的想法,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收成者聚集在了两人周围。   这些收成者中,有一部分已经接触过吉良吉影。   也就是说,现在保护着他们的替身中,其实隐藏着吉良吉影的炸弹!   甚至替身自己还毫无所觉!   【作者有话说】   【注】来自吉良吉影原文的吟唱,标注下。   提起吉良吉影没有他的吟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现在终于让他自己亲口说出来了,舒服了。   顺便提一嘴,当写到收成者的条纹和四臂的时候,莫名的想到了两面宿傩。【思考】如果我乱入一个两面宿傩分裂成了一堆收成者然后怒骂自己怎么会见鬼的绑定胖重,会有人吃吗?可是本文都没综咒啊,真的会有人吃吗QAQ   决定了,完结前超五条(是的,都加咒了怎么说都要加五条吧)评论想看,就当福利番外放送,没有就当我没说。 第90章   情况越是危机, 此刻的沢田纲吉则越是冷静。   他面色严肃,目光包容而沉静,越是这个时候, 他越没有办法退出。   能量,所有的特殊能力归根到底都是不同的能量。   就像他能感知到胖重发动替身时身上涌动的气场, 也能感知到来自吉良吉影身上的危险的气息。   杀手皇后的炸弹本质是替身赋予物体的爆炸能量从而控制物体的爆炸。   而火焰的能量,尤其是大空的火焰, 更是兼具了调和同化以及解析不同的波动能量的特性。   那么只要用大空火焰笼罩所有的收成者, 对收成者群体做能量区分,那么就有很大几率找到吉良吉影在收成者中设置的“炸弹”。   理论上是可行的。   而沢田纲吉也愿意去尝试。   沢田纲吉的全身冒出了炽烈的火焰, 明亮的金橙色通透而温暖,火光温润而柔和。   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的样子, 并没有引起吉良吉影太大的反应。。   毕竟被火焰包围的沢田纲吉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暖色的火焰包围着沢田纲吉,在收成者靠近他的那一刻, 猛然扩大。   被火焰包围的一群密密麻麻的收成者中,有几只身上调和出了不一样的火焰色泽。在火焰接触到那几只收成者的那一刻, 立刻产生了尖锐而排斥的能量余震。   沢田纲吉感知到其中几只身上产生的能量震颤,一瞬间他的本能的感到了强烈的死亡预警,背后汗毛直竖。   “胖重,除掉那几只不一样的!”沢田纲吉沉声道。   胖重有一瞬间错愕, 他看不见替身身上附着着的炸弹能量, 不明白为什么不借助收成者逃跑,不明白为什么撤退的希望就在眼前却被阻拦。   他确实不太聪明,想不明白很多东西, 但就像妈妈说的,想不明白就不用再想了,只要选择可以相信的人, 然后听他的话就可以了。胖重也确实是那么做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沢田纲吉的火焰之中,他确实看见了不同收成者。   他没有下意识的收回那几只替身,而是选择了“放生”,失去了来自胖重的能量,那几只替身瞬间虚弱下去,但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消失。   而这也给他们提供了保护,虚幻但仍然存在的替身空壳让吉良吉影不至于瞬间警觉。   在胖重收回那几只替身能量的下一刻。   “跑!”沢田纲吉高声呼喝。   沢田纲吉的话音未落,没有任何的迟钝,剩余的收成者已经扛起了胖重,也许一只收成者的力量并不大,但几十上百只扛起一个胖重还是绰绰有余。   收成者扛起胖重一溜烟的开始撤离。   此刻沢田纲吉并没有说过多的话,但胖重却感觉自己莫名的懂了沢田纲吉的意思。   他要去告诉仗助他们,只有将杀人魔真正曝光,才能真正的杀死吉良吉影这个杀人魔。   而在那瞬间,吉良吉影也按下了爆炸的按钮。   大拇指触碰到了食指的第二个指关节,被杀手皇后控制的那几个收成者毫无预兆的爆裂开来。   吉良吉影欣赏着眼前的爆炸,在那么近的范围下,就算逃跑,有能逃出多少距离呢。   在巨大的爆炸冲击下,即使外表看不出来,但内脏一定也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开始确实如吉良吉影所想。   收成者在杀手皇后的控制下开始爆炸,然而这爆炸只出现在了开头,之后就像是失去了依凭似的,莫名没了动静。   如果真要形容,大概就是从   气浪压缩威力巨大的“嘭——————!!!!!”   变成了轻飘飘的   “碰。”   好好的爆炸冲击破只出现了个开头,甚至没来得及压缩空气,爆炸源就已经消失无踪,爆炸堪比水面上出现而又消失的空气泡泡。   已经被收回能量的收成者只剩下一个空壳,原本就存在不了多久。   在剩余的收成者扛着胖重跑路的同时已经开始消散。   在吉良吉影发动的那一刻,只剩下了个虚弱的幻影。   幻影自然是无法承载完整的爆炸的,在爆炸开始的那一刻,收成者已经完全消失了存在。   杀手皇后的炸弹要有所依托才能爆炸,自然也没法控制空气凭空爆炸。   收成者在烟雾的遮掩下带走了胖重。   虽然身形娇小但灵活性和速度都不差。在逃跑的路线上画出了S形。   吉良吉影的视线并没能追踪太久,因为沢田纲吉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此刻,吉良吉影他脸色终于沉了下去,褪去了那副伪装平静的样貌。   他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出现了纰漏,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此刻的场景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胖重已经离开了现场,目前看来,如果不将面前的沢田纲吉处理掉,他是没有办法再阻止胖重泄露消息了。   吉良吉影绝对无法容忍这一点。   “杀手皇后!”   粉色的大猫身影骤然前冲,凌厉的拳头裹挟着风压直扑纲吉的门面,空气被重拳撕裂,发出凌冽的破空声。   沢田纲吉的瞳孔骤然收缩。   X手套上缠绕着金橙色的大空之焰,此刻开始剧烈翻涌,炽烈的火光在昏暗的街巷里,画出了暖色调的弧光。   他侧身扭过身体,肩膀险之又险地擦过杀手皇后的拳锋。   “砰——!”重拳砸在水泥墙壁上,混凝土墙面瞬间崩裂,细碎的石屑如雨沫飞溅。   杀手皇后却没有停歇,一击之后,继续挥舞着拳头朝沢田纲吉脸上而来。   沢田纲吉此刻却异常冷静,金橙色的火焰燃烧在双拳之上,这次他没有逃避,而是顺势抬手,带着死气之焰的手掌横挡,与杀手皇后的第二记重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火焰与替身的躯体相互摩擦,蹦出细碎灼热的火星。   大空的火焰在杀手皇后的手臂表面不断弹跳,却无法直接摧毁替身。   这样不行。   沢田纲吉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直与奇怪的能力对战并不能真正对吉良吉影产生伤害,只是无谓的浪费自己的体力。   还是要想个办法才是。   沢田纲吉思量着,控制战斗朝吉良吉影的方向前进。   吉良吉影自身并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但此时他的视线还是死死地锁定了战局。   趁着杀手缓后缠住纲吉的间隙,吉良弯腰,指尖飞快地触向脚边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   第一炸弹!   在战斗中,突然出现的碎石并不起眼,但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而此刻的杀手皇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更是欺身上前让沢田纲吉避无可避。   沢田纲吉只得硬生生吃下了杀手皇后的攻击,然后立刻蹬地向侧方飞扑出去。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秒,碎石轰然爆炸。   热浪席卷而来,气浪推得纲吉的身体翻滚出去,背后重重地撞上了墙壁。   还不等他喘一口气,杀手皇后已经再度逼近。   替身抬腿飞踢,沢田纲吉将火焰凝聚在双臂抬手交叉在胸前全力抵挡。   “哐!”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   所谓的替身力量几乎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沢田纲吉只有开了死气模式才能抵挡一二。   而此刻他的呼吸已经粗重了起来。   超死气模式带来的负担,加上身上不断叠加的伤口,都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   沢田纲吉的脸色褪得近乎苍白,可缠绕在拳套之上的金橙色火焰,依旧执拗地燃烧着,火光较之开始时已经明显衰弱,但依旧没有熄灭。   几番缠斗,吉良吉影内心的焦躁已经压抑不住地翻涌上来。   时间拖得越久,他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战斗痕迹遍布四周,再这样下去,杜王町的其他人迟早会被动静吸引过来,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杀手皇后!"极低的声音自他唇间溢出。   吉良吉影扔出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碎石,与此同时他和杀手皇后一起朝沢田纲吉攻去。   只要让杀手皇后控制住沢田纲吉的动作,再由自己接触到沢田纲吉的身体,那么一切都会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有个疑问,原jojo里吉良吉影的第一炸弹有范围限制吗,我指如果吉良吉影蹲下来碰地球,他能炸到哪里?   可以追着炸吗?类似于可以砰砰砰追着敌人杀的那种。   还是只能从接触中心开始炸,这种理论上他伤不到自己,那一直炸下去岂不是可以直接给地球钻出一个洞?   这玩意不能多想,还是让我们简单点吧。 第91章   引爆的碎石瞬间吞噬视野, 沢田纲吉的视线被爆炸的白雾填满。   扑面而来的死亡预感刺得他头皮发麻。   他不再用火焰去防御。   “零地点突破??改。”   沢田纲吉眼中的火光愈发强烈。   缠绕在双手上的金橙色火焰也反常态地向外张开,大空之火不再向外迸发攻击性的烈焰,而是化作漩涡般的光流, 贪婪地开始吞噬席卷而来的爆炸能量。   轰鸣的爆炸被火焰大口接纳。   吸收爆炸带来的负荷,压在躯体之上。沢田纲吉的膝盖微微下沉, 但他仍挺直了腰杆。   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   汹涌的爆炸尽数被火焰吞噬, 霎时间大空的火焰猛然反转。   被夺取的爆炸之力, 连同彭格列大空属性炽烈的火焰,一同倾泻而出, 化作一道狂暴的光潮,径直轰向近在咫尺的杀手皇后和吉良吉影。   轰隆 ————!   杀手皇后的身躯剧烈震颤, 表层泛起阵阵裂纹,它的身体被冲击力带着向后倒飞出去。   替身受到的伤害毫无保留地反馈至本体, 而现实中炸弹的冲击也并没有放过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在冲击波下狠狠地砸在墙壁上。而替身的伤痛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剧痛从胸膛炸开。   “呃……!”吉良吉影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吉良吉影看似失去了行动力, 但沢田纲吉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是对的,因为杀手皇后再次朝他的方向挥着拳头而来。   吉良吉影紧紧的盯着沢田纲吉。   可恶可恶,可恶啊!   该死的,毁灭我平静生活的存在!   看来这个身份的暴露已经成为定局了。   吉良吉影不再考虑一起消灭沢田纲吉并追杀胖重。   现在的他, 只想杀死沢田纲吉。   只要杀了沢田纲吉, 那么他还有机会改头换面。   他知道杜王町有一家美容店,里面也存在着替身使者,可以将他完美“化妆”成另外的样子。   是的, 他的人生还没有完蛋。   只要杀了面前的人。   只要杀了他!!   吉良吉影的杀意空前的澎湃。   而此刻杀手皇后的攻击也愈发凌厉。   杀手皇后已经冲到近前,攥紧的拳头直逼纲吉的胸口。   即使双臂已经在微微颤抖,即使金橙色的火焰已经变得微弱, 光芒大幅减弱,但沢田纲吉仍然坚定的举起了手:“零地点突破??初代版!”   和“零地点突破??改”不同,这次不是火焰。   刺骨的寒气以沢田纲吉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周遭浮动的粉尘被瞬间冻结,半空中飘飞的细小碎石飞快覆上一层白霜。   沢田纲吉和杀手皇后碰上了拳。   肉眼可见的白冰顺着杀手皇后的手臂飞快蔓延,杀手皇后的身体被半透明的寒冰一层层包裹。替身挣扎着挣脱,但关节却被寒冰牢牢锁死,它动作一寸寸僵住,再也无法向前踏出半步。   替身承受的禁锢,顺着本体与替身之间无形的羁绊,直接传递到吉良吉影的身上。   此刻的吉良吉影半跌靠在墙壁上,他眼睁睁地看着杀手皇后被控制,瞳孔骤然收缩。那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   他想要后退,想要调动杀手皇后再做出其他动作自救,但身体却已经变得迟钝沉重。   “什么 ——!”   一股寒意从吉良吉影体内涌出,层层叠叠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控制杀手皇后已经来不及了,趁着四肢还没有包围,吉良吉影竖起了拇指,打算将身上的寒冰炸碎。   只要按下去,这些寒冰就可以被炸碎,那么他也能从中解脱出来。   但这已经太迟了。那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身体发僵到完全无法控制,吉良吉影甚至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   下一刻,冰面覆盖了吉良吉影全身。   在冰面完全覆盖住吉良吉影的同时,杀手皇后就那么寸寸碎裂开来,消失无踪。   吉良吉影被封在半人高的青色冰壳之内,此刻他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不甘,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   一切终于结束,沢田纲吉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X 手套上那层冷光缓缓褪去,超死气模式的状态开始一点点溃散。   而此刻□□上的疲惫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他的手臂剧烈颤抖着,膝盖也不受控制地弯曲,踉跄着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   “结束了吗?”他喃喃道,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愣愣的看着面前吉良吉影的冰雕。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沢田纲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他刚想起身,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仗助大哥,杀人魔就在前面。”   胖重带着东方仗助再次来到了这个巷子。   在胖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和他说找到了杀人魔时,东方仗助是惊讶的。   但当他听说有个路人帮助了胖重争取时间时,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杀人魔之所以被称作杀人魔,就是因为他并不会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再加上胖重所描述的杀人魔的替身。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要在保持距离、不与对方接触的情况下控制住对方,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东方丈助给空条承太郎发了条信息,便匆匆和胖重赶往现场。   此时的现场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划过墙角突兀的坚冰,定在了沢田纲吉身上。   “你……”   东方仗助没有想到和杀人魔对战的人居然会是他在路边偶然遇见的游客。   他迅速跑到了沢田纲吉的身侧,目光扫视全身。   “你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   确实,即使开了超死气模式,沢田纲吉还是血肉之身,和破坏力为A的替身硬碰硬还是太过于勉强了。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个动作牵扯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痛引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猛烈地咳嗽起来。   东方仗助扶住了沢田纲吉,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   “疯狂钻石!”   替身浮现,东方仗助下意识和沢田纲吉解释道,“这是我的替身,可以将损坏物体或生物恢复到原来的状况。”   东方仗助修复的速度相当之快,沢田纲吉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比火焰的效果更好呢。   沢田纲吉下意识的想。   虽然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消失,但产生的疲惫感并不会瞬间恢复。   沢田纲吉站起身来,东方仗助这才注意到墙角的巨型冰块其实不是什么普通冰块,里面居然还存在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类。   虽然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回答,胖重已经指着那块冰中的人影大声呼喊,“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杀人魔。”   几人靠近了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目眦欲裂,但除了眼球,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自由移动。   东方仗助绕着冰块转了两圈。   “居然真的能感觉到寒意,这是真的冰块吗?可以碰吗?”意识到了杀人魔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东方仗助对那块等人高的冰块跃跃欲试。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在对杀人魔一番研究时候,几人终于坐到了一起交流情报。   而沢田纲吉也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吉良吉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   因为对女性手部的迷恋执着,发展到了对现实中的人物下手。   十五年间至少杀害了四十多位女性。   沢田纲吉目光沉了下去,他扫过了冰封中的吉良吉影,这种为了满足自己欲望而杀戮普通人的存在,即使在黑手.党中也会受人唾弃。   而他也再次意识到了一点。   世界和世界是不一样的。   即使是同一个人,他在不同的世界中,也会走出完全不同的路径。   这个世界的吉良吉影因为过分迷恋女性的手,而走上了杀人取手的道路。   沢田纲吉自然的想到了自己世界的吉良吉影。   他应该也是喜欢手的吧。   但在践行自己喜欢的东西的这条道路上两人走上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是吗?你那个世界的吉良吉影居然成了一个艺术家吗?”东方仗助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身旁吉良吉影的冰雕上来回扫视,试图在他的身上看出艺术家的影子,但显然并不成功。   “即使是平行时空,因为一点细小的改变,也会走向完全不同的分支。”沢田纲吉笑了,温和的笑意像是能包容一切。东方仗助也跟着晕乎乎起来。   沢田纲吉继续开口:“而且这样说起来,我的世界跟你们的世界差距,可能比平行时空还要大些。”那么发生什么也都不足为奇了。   沢田纲吉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吉良吉影,就对自己世界的吉良吉影戴上有色眼镜。   “毕竟只有真实的相处才能真正认识到一个人。”沢田纲吉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沢田纲吉指了指吉良吉影的冰雕,“需要我将他化冻吗?”毕竟如果不在离开前解开的话,吉良吉影可能要一直困在这块坚冰中了。   “没必要解冻,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去伤害别人。”面对吉良吉影,原本温和热情的高中生堪称冷漠。   “不过确实,这样还是太显眼了。”   东方仗助摸了摸下巴,有了主意。   嘟啦嘟啦————!!!   疯狂钻石再次出现,这一次他对裹着吉良吉影的冰块疯狂出拳。   冰块连同其中裹着的人形开始扭曲。   最终化成了一个……举手点赞的冰雕?   至于冰雕要放哪里?   东方仗助带着沢田纲吉来到了一处小巷。   “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能回头的小巷?”沢田纲吉开口。   “就是你之前推荐过的那个?真的有幽灵吗?”他有些好奇的发问。   “你们是来找我的?”   于是沢田纲吉见到了小巷中传说的幽灵。   也知道了关于幽灵杉本铃美的故事。   杉本铃美一家是第一批的受害者,那个时候的吉良吉影还没有替身,因此铃美的尸体被保留下来。   但也以此为起点,铃美一家原先居住的街区也因此化作“不能回头的小巷”,铃美和的灵魂因执念而被困其中。   在见到吉良吉影化作的冰雕后,杉本铃美的执念消失,在几人的目光中她的浑身散发出了光芒消失在了空中。   “所以把他放在小巷里绝对没问题。”东方仗助信誓旦旦,“毕竟本来就是灵异的小巷了。”   事情就那么定了下来。   ……   沢田纲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十代目一直盯着那张报纸看了好久,是发生了些什么吗?”狱寺隼人发问。   “不,没什么。”   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狱寺隼人探出了脑袋,他必定要第一时间为十代目排忧解难。   他看见了名为吉良吉影的艺术家将再次举办个人展的消息。   “吉良吉影,好熟悉的名字?”狱寺隼人在脑海中搜索,终于找到了那个多年前的身影。   “他居然成了艺术家吗?”   “明明炸弹也很厉害的。那时候我还想能和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的。”记忆已经在脑海中褪色,如今他只剩下感叹。   沢田纲吉合上了报纸,里面的吉良吉影带着他的《恋人》,在镜头前面平静的微笑。   “毕竟是他做的选择。”   平行时空的差异可能就源自于蝴蝶扇动的一次翅膀,沢田纲吉再次确认了平行时空的差异。   【作者有话说】   恭喜杜王町新观光景点   “永不化冻的鼓励者”:用点赞的手指给所有路过的人以鼓励,是炎炎夏日中杜王町市民喜欢的避暑胜地,也深受游客的喜爱。虽然看似冰雕但实际可能是特殊的石材?谁知道呢哈哈哈哈。 第92章   视线仿佛被一层灰白色的薄纱蒙住。   上一秒还是杜王町熟悉的风景, 下一秒,眼前的街道房屋兀然消失。   东方仗助坐在了看台的座椅上,前边悬浮着漆黑的巨幕。   “这是……”   “这里是电影院吗?”虹村亿泰挠了挠头, 拿起了座位上的爆米花,“我是看电影睡着了吗?抱歉啊仗助, 不过这爆米花好香。”   “话说我们这场电影是什么来着?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了。”说着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样子,拿着爆米花就往嘴里送。   手中的爆米花突然重若千钧, 虹村亿泰一个没拿准就掉落在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虹村亿泰一拍座椅,也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   广濑康一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虹村君,要小心, 这里不太对劲。”   东方仗助左右打量,虹村亿泰、广濑康一甚至已经离开杜王町的空条承太郎和乔瑟夫居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是替身攻击?”他猜测。   “我们刚才应该都在不同的地点, 他是怎么把我们都聚集到一起的?”东方仗助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空条承太郎沉默着,但身后替身浮现, 随时打算应对的替身袭击。   白金之星的出现无疑带来了安全感。   掩塘他离开了座位,在这个空间仔细观察摸寻:“没有出口的位置。”他下了结论。   下一刻。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无敌的白金之星对着周围的空间连续出拳,试图测试这个空间的极限。   黑暗的空间包容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这时, 原本暗着的巨幕突然亮起, 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们在屏幕上看见了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是一个看起来才十来岁的少年,金色头发五官硬挺,手中还提着便利店的袋子。   似乎是刚采购回来的样子。   “有点眼熟……”东方仗助开始回忆, “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   记忆中的身影影影绰绰,并不清晰。   直到影像中的少年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被他接触到的人身形爆炸开来,直接化为了粉尘,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空条承太郎的目光猛然定住,而东方仗助高呼出声:“是他!那个杀人魔,吉良吉影!”   随着东方仗助出声,其余人也回忆了起来。   吉良吉影,表面上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实际上却是在杜王町隐藏了十几年的连环杀人魔。   以第一例杉本铃美全家遇害的事件为起点,在之后的十五年间,光是可以确定的由他造成的死亡失踪案件就有五十多起。   是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   “所以我们是看见了他的过去吗?”东方仗助推测。   “不对,”乔瑟夫开口,“吉良吉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没有觉醒替身。”   可以确定的是,杉本铃美的死亡确实是吉良吉影第一次动手,而那个时候他绝对比影像中的要大了许多。   无论怎么说,在吉良吉影小学或中学时期,他是绝对没有觉醒替身的。   要不然杉本铃美根本不会有变成幽灵的机会,反而会像巨幕中的人影一样不再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空条承太郎:“先看下去。”   “这不一定是我们的故事。”他语气肯定,但无疑很好的安抚了正在看电影的众人的心。   巨幕中的镜头转向墙角,黑色风衣裹着长满绷带的手臂一闪而过。   那也是个少年,深棕近黑的刘海散乱垂落,右眼被厚实白绷带层层缠裹封死,仅露出左侧狭长鸢褐色眼瞳。   似乎只是普通的路过。   视角拉高,位于巷子中央的吉良吉影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身影。   广濑康一开始颤抖:“怎么会,他会有危险吗?”他和吉良吉影对上过,深知吉良吉影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知道他存在的人。   也就是因为他的小心谨慎,所以在15年间,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连环杀人魔的存在。   吉良吉影快步的追了出去,东方仗助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拳头,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但幸运的是当吉良吉影来到路口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转入了拐角,不见了踪迹。   东方仗助松了一口气,身体也再次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这里的环境似乎有点陌生。”他看着镜头中的街景。   “看起来并不像是杜王町的样子。”东方仗助在杜王町出生长大,他对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都非常的熟悉。   但面前的街景显然和他脑海中的影像没有一丝能对得上。   吉良吉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他们已知的情报,吉良吉影的个人记录中没有离开杜王町的记录。   似乎就是杜王町的一个普通居民,在杜王町中度过了小学中学乃至毕业工作。   “毕竟是电影。”乔瑟夫下了结论。   如果是电影的话,无论怎么进行二次创作都是正常的。   【本电影取材均来自真实事件】   莫名的文字突然出现在了脑海,同时不辨男女的声音同步响起。   说的正是文字上的内容。   “这个替身是可以控制我们的大脑吗?”“你们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广濑康一身体一颤,发问道。   “我好像中了替身攻击,不但听见了奇怪的声音,眼前还看见了奇怪的文字。”   虹村亿泰的手在眼前挥了挥,“文字吗?我好像也看见了。”   “我也听见声音了。”空条承太郎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真实的事件,”乔瑟夫沉思,“看来确实不是发生在我们世界的故事了。”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他们世界的吉良吉影已经在救护车中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但他们却无法预料到,巨幕中的吉良吉影将会遇到怎么样的故事。   “而且他确实不在杜王町,横滨吗?是港口城市呢。”可惜杜王町只是个小小的海滨城市,担不起海口的重任。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时,巨幕中的场景也发生了变化。   吉良吉影被绑架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巨幕之上。   吉良吉影,那个替身是杀手皇后的吉良吉影,那个能将所有触碰到的东西化为炸弹,然后控制引爆的吉良吉影。   居然——   被绑架了?!!   这是能真实存在的吗?   就像是猫被老鼠,不,跟像是猫被蚂蚁绑架了,实在是过于不可置信了。   东方仗助注意到了和吉良吉影一同被绑架的孩子,他的眼中浮现出了忧虑。   既然吉影是杀人魔,自然有各种办法解决掉绑匪,离开出这辆正在行驶的车辆。   但那样无疑会暴露出他的替身能力。   而同在这辆车上其他被绑架的孩子,在见好吉良吉影解决掉绑匪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就会进入倒计时。   吉良吉影不会放过可能暴露出他身份的存在。   几个孩子瑟缩着,似乎注意到了比他们稍大一些的吉良吉影。小鸡仔似的靠近了吉良吉影,似乎是在寻求在陌生境地中的一丝安全感。   广濑康一的心中一紧,眼中也出现了不忍。   孩子的信任难得可贵,而就他们知道的情报来看,吉良吉影绝对会辜负这种信任。   由于转场,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广濑康一甚至推测,看似被绑架的吉良吉影也是绑匪中的一员。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他迟迟没有动手,反倒是表现出了在意那些孩子们的姿态。   在意?   这个词就不可能和吉良吉影有所联系。   杀人魔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空条承太郎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画面,脑海中疯狂的收集着信息。   “好像有人出现了。”镜头切换虹村亿泰看见了一个红头发的陌生青年。   他在车流间腾越,直逼这辆载着吉良吉影和孩子们的车。   那是重要之人被带走后,必定要将其夺回的决心。他的目光中像是有火焰燃烧,那火焰直直地锁定了载着孩子们的车辆。   那是必须要将孩子们带回去的决心,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能突破世间一切险阻。   近了更近了。   也许是感知到红发青年的接近,绑匪一脚油门冲向了高架的方向。   一旦上了高架,绑匪车很容易就能甩开红发青年。   红发青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调转方向,从高架的另一侧冲上桥面,并跳上了一辆红色面包车的顶部。   红色面包车的后方就是那辆载着孩子们的绑匪车,红发青年转过了身,只要他找准时机就有机会跳上并截停绑匪车。   绑匪车的司机一身灰扑扑的打扮,但仔细观察能看见服装上军用款式的痕迹。   他面对前方车辆上的红发青年,非但没有减速,反倒是一脚油门,似乎打算直接将红色面包车连带着红发青年的撞个粉碎。   危险了啊。   乔瑟夫的目光半沉,目前来看那个红发的青年似乎没有替身的能力,即使从影像中看出来敏捷和力量都可圈可点,但普通人面对车辆的冲撞还是有点勉强的,尤其是这种倾尽全力的加速冲撞。   但红发青年并没有放弃的样子。他一脚踹断红色面包车的后视镜,在后方绑匪车接近的时候,用全力掷出了手中的倒车镜。   倒车镜砸碎了玻璃,正中驾驶位的司机。   车辆失去了控制,在各个车道上左右滑行,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但最终,它停了下来。   东方仗助的眼中泛起了光:“他能救出孩子们的是吧。”他开口,试图寻找认同。   但此刻并没有人回答他。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画面,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希望看见怎样的结局。   他们看见红发青年试图接近那辆已经停滞的绑匪车,也看见驾驶位中的司机拿出了类似发射器的遥控器。   下一秒。   他们看见了盛大的爆炸。   红发青年猛的冲向了绑匪车,但发软的双腿并没有听从他的使唤,反而是重重地磕在了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用力到泛白,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悲鸣。   空条承太郎捏紧了拳头,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电影,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可惜现在的他们只能坐在这里,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并不是救世主,世界上每一秒都有数不清的人死亡,但是这种拼尽全力却只能看着一切消逝在自己眼前的感受并不美好。   车辆完全变形,在这种爆炸下似乎不会有人能存活下来。   那些孩子们更不可能。   “吉良吉影也在车上。”乔瑟夫开口。   吉良吉影不会让自己死在这种爆炸之中,那么也许……   乔瑟夫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也许什么。   还有什么可能吗?就算吉良吉影活下来,但他大概率是使用了替身的能力,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能力,车上的绑匪和孩子们都会引来死亡。   多么好的机会,没有人能看出他们是死于车辆的爆炸还是杀手皇后替身的炸弹。   一切行为皆有目的。   由这样的结果向前推断,莫非是吉良吉影想接触这个红发青年?以车辆爆炸唯一幸存者的身份。   广濑康一跟着乔瑟夫的思路试图推测。   那这样的话红发青年就危险了。   红发青年浑身散发着死寂的气息。   他默默的爬了起来,试图接近那辆面目全非的车辆。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看一眼孩子们。   虹村亿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等等,是他,前面见过吉良吉影的少年,”东方仗助和广濑康一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惊奇,“他居然还活着。”   他们了解吉良吉影。   在发现自己的秘密有可能暴露之后,他绝对会追查这个黑色风衣的少年,势必要让他成为永远不会泄密的那个人。   而现在,这个黑色风衣的少年却出现在了吉良吉影被绑架,车辆爆炸的现场。   原本肯定的答案,似乎随着新出现的线索又变得杂乱起来。   黑色风衣的少年太宰治制止红发青年织田作之助靠近那辆面目全非的绑匪车。   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而后,Jo4 的众人看见了堪称奇幻的一幕。   吉良吉影,连同车内的孩子们,全部都存活了下来。   他们并不对吉良吉影的存活感到惊奇,但却意外于孩子们居然还能保留性命。   “居然都还活着。”   “那么大的冲击,居然没有什么大事。”   “吉良吉影居然没有下手吗?会不会是他正好也昏过去了。”   “你们说吉良吉影救下那几个孩子的概率……”东方仗助的语气发飘,如在梦中,“有多大?”   几个孩子都活着,排除绑匪用的是假炸弹这个可能,唯一的变量就是吉良吉影的存在了。 第93章   怎么可能?!!   那个吉良吉影, 那个杀人魔吉良吉影,怎么可能会专门救下几个孩子?!!   假的,绝对是假的!   完全无法接受, 这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了防止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甚至不惜杀死对方的存在,居然会在意几个孩子的性命吗?   不另下杀手都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可巨幕上播放的东西甚至完全超越了这个选择。   不仅没有另下杀手,甚至施以援手从那场炸弹中拯救了那些孩子们吗?太过令人难以置信了。   对了, 替身攻击。   这绝对是替身攻击。   “承太郎, 快用你无敌的白金之星想想办法啊!!”东方仗助抬手摆出了惊恐脸,这种电影, 这种情节,绝对是只有受到了替身攻击的人才能想出来的玩意。   所以这个影片是为了做什么?   就为了攻击他们吗?   没用的, 身为替身使者,他们有着黄金般的意志, 才不会被区区影片给影响到。   “假的,绝对是假的!”东方仗助信誓旦旦。   眼前再次出现了奇怪的字幕, 假的。   耳边好像又出现了什么声音,果然是没休息好吧。   吉良吉影是那么善良的人吗?完全无法想象!!   那个强迫症,只在意自己生活的人,如果不是在伪装, 无法想象在他的世界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类的存在。   “对了, 这中间绝对还有什么阴谋,他绝对还在隐藏着什么。”想到这里东方仗助说服了自己,“绝对还有阴谋!”   话音刚落, 广濑康一的眉头一皱:“可能他已经在孩子们身上中下了炸弹,只等着离开后就引爆。”   “这样他就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了,也不会将自己卷入麻烦的漩涡。”   合理, 太过于合理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想要过平静生活的家伙,如果做出了不一样的行为,果然还是会出于“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这个原因。   离开或者和孩子们保持一段距离后再引爆炸弹,他将会成为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由于孩子们是在其他人的目光中死亡的,为了保护未成年,甚至不会有人来向吉良吉影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来收集信息。   这个杀人魔就那么轻易的摆脱掉了所有的嫌疑。   甚至还会被作为受害者保护起来。   邪恶,实在是太邪恶了。   果然是杀人魔,居然能想到这么可怕的处理方案。   虹村亿泰挠了挠头,试图接上其他人的思路:“所以接下来要出场的是救援人员?”是要等救护车出现吗?   他们并没有看见救护车的场景,或者说,最先出现的不是白衣天使,而是西装壮汉。   “居然是□□吗?”乔瑟夫摸了摸下巴,“似乎其中确实有隐情呢?”但也只是似乎罢了。   像是在回应乔瑟夫的猜测,画面开始调转。   身着黑衣拿着武器的一群人在黑夜中前进,在雨声的遮掩下悄无声息,他们包围了一座洋馆。   投过窗户似乎可以看见洋馆中有人影浮动,穿着类似于绑架车的司机,像是灰扑扑的流浪者。   下一秒。   枪炮声骤然响起,硝烟弥漫在了整个山坡。   没有任何让人反应的余地。   接下来的场景切换的很快,无尽的炮火包围了整个洋馆,灰衣的绑匪众且战且退,他们似乎撤离到了一个新的地点。   而红发青年就那么独自一人闯了进去。   即使是枪林弹雨也伤不到他分毫。   是类似于时停的能力没?   空条承太郎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白金之心。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是时停。   白金之星拥有令时间停止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在普通人的眼中可能更接近瞬移,至少目前的画面来看红发青年并不是类似的能力。   比起时间停止,这看起来反到更像……   “预知吗?”了不得的能力呢。   接下来的场景进展的很快,但大家都知道了红发青年的身份,他是那群孩子的监护人。   划重点!   包括吉良吉影!   他们大多见过吉良吉影的父亲,在他们看来那是个不关心但溺爱孩子的存在,孩子杀人他埋尸,用来形容他在贴切不过了。   总之是个令人厌恶的老头。   而现在屏幕上的青年,虽然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但当你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你就会意识到他绝对不会因为外物而动摇自身。   像是海边山崖上的石头,不起眼,但看尽日出日暮潮起潮落,无论经历了什么,他还一直会是他自己的样子。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成为吉良吉影的监护人。   监护人是为了孩子们才独自来到绑匪们的新据点的,而他们也终于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   绑匪们是名为mimic组织的一员,他们是被自己国家抛弃的前军人,是没有归处的幽灵,而他们追求的则是一场盛大的死亡。   一场光荣的,能让他们拼尽全力的战斗,才是他们真正的归途。   他们寻找了很久,才知道了织田作之助的存在。   他们的首领纪德有着预知的能力,因此在全力战斗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能置他于死,而同样拥有预知能力的织田作之助则成为了他最好的选择。   为了能让织田作之助动手,他们不惜绑架并杀死他的孩子们。   虽然中间出了意外,但这场战斗还是如他们所想的展开了。   东方仗助无法理解。   被自己的国家抛弃,想要追寻属于军人的死亡,那为什么要用无辜者的性命来做垫脚石。   他们不想活,觉得自己没有了未来,可那些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并不想死亡,他们的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用无辜者的生命威胁他人来和自己战斗直至战死,他无法接受这一点。   被国家抛弃,如果他对这个国家还有留恋,那么他还可以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国家做事,如果他没有留恋,他们则更是自由,这个世界很大,他们总能找到他们的容身之所,以他们想要的方式生活下去。   而不是想现在这样。   这样的面目可憎。   虽然东方仗助想了很多,但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因为他思维的发散而停止。   他看见了,织田作之助避无可避的那一幕。   同样的预知,同样预判了对方对自己的预判。   如果要取走对方的性命,那也要将自己的生命放上天平的另一端。   虽然大家都说生命没有高低贵重,但东方仗助有着自己的私心。   轻贱自己生命的人,哪有资格夺走他人的未来。   他抿嘴,挪开了视线,不想看见那样注定的未来。   “欸?”巨幕开始播放时虹村亿泰就已经非常投入了,一边看着电影故事一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而此刻巨幕上的场景却让他忍不住发出了有些疑惑的惊叹。   东方仗助下意识抬头,他看见了一场爆炸。   从纪德身上突兀出现的爆炸。   从腹部开始,侵蚀了全身。   那一刻,坐在巨幕面前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名字。   吉良吉影。   除了他,他们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凭空让人爆炸的能力。   在不知道吉良吉影替身能力的情况下,没有人能确信自己能逃过吉良吉影的袭击。   虽然对纪德的人品持保留意见,但看见他因为突然出现的爆炸而失去了反抗能力,东方仗助的内心也十分复杂。   显然,此刻内心复杂的并不只东方仗助一人。   “作为对手的话吉良吉影的能力绝对防不胜防,但作为队友的话,这就是一个能决定胜负的能力了。”在不知道吉良吉影替身能力的情况下,普通人并不会在意普通的日常接触。   殊不知那一次就会成为杀手皇后手下的亡魂。   在被知道替身能力的那一刻,替身使者也有了明显的弱点。   但在那个世界,真的存在能阻止吉良吉影的人吗?   就算拥有预知,但只要在能预知的时间范围外完成第一炸弹的能力,生命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吉良吉影,果然是天生的杀手。   “但是吉良吉影似乎确实不一样了,”广濑康一思索着,缓慢开口,“如果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吉良吉影的话,他不会去救那些孩子们的吧,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   “确实,好像想象不出来他那张脸一脸善良的样子。”虹村亿泰又抓了一把爆米花。   东方仗助挠了挠头,开口:“我有听说过一种说法,问人的性格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塑造的。”   “有的婴儿刚出生就魔力四射,而有的小孩则安静平和的像个天使,就算同样是孩子,在出生那刻的性格也都有了差异。”   想到那个拥有隐身能力婴儿,在场的众人默默点头。   就算都是不大的婴儿,但婴儿和婴儿之间的差距也真的很大!   “另外就是后天环境的影响了,在充满压力的环境和自由包容的环境,也会让孩子成长成不同的样子。”   东方仗助一直成长在单亲的家庭,但妈妈和祖父无疑给了他全部的爱,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但偶尔有时候,他也会想象另一种可能,如果他父亲在的话,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东方仗助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乔瑟夫。   “所有经历的过往,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   “这一点,无可否认。”   所以他很清楚,画面上的那个吉良吉影和他们世界的吉良吉影已经有所不同了。   虽然是同一个人,拥有着同样的替身,但在他们在不同的环境下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并因此拥有了不同的经历的时候,他们的未来已经产生了完全不同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