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黄金裔的开拓之旅-jjwxc 作者:也不野 简介:   翁法罗斯数据外流,不被邀请的阿哈很不高兴。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少了祂呢?   再创世功成前昔,为开拓者争取时间后,戏份结束的黄金裔们被阿哈“小小”的恶作剧离散寰宇。   这一次,星穹列车(阿哈版)启航了,最强领航员阿哈将带头发起冲锋。   “小帕姆追了又追,永远只差毫厘,气得在银河里呜呜哭呢,真有乐子!”   ———   【遐蝶】   当不死的鬼物遇到冥河的女儿,他们会选择幡然悔悟吗?   炭治郎在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伤心的味道,指尖的死亡只带来了孤独与悲伤。   “如果死前坦然拥抱这温暖,那也算解脱吧。”   他是这样想的。   【刻律德菈】   高傲的律法君王岂能容忍这乱世?她的征途,绝非这小小一片大陆!   她是个孤高的王,但,值得追随!   狂傲如宇智波斑,却也在交锋之时选择折戟,千手柱间天真的想法无法换来永久的和平,既然如此,那就选择——与天下为敌!   【海瑟音】   大海的女儿海列屈拉,是世界偶然得来的珍宝。   “是举世瞩目的明珠,大海也为之倾倒。”   所有见过她的人都得承认,而这位明珠的出现,将掀起天龙人陨落的浪潮。   盗取世界的荣耀,凭借一群蠢货?   剑旗爵看见剑下倒地的‘贵族’,这新世界,也会是她代陛下征服的战利品。   【阿格莱雅】   金丝的织者,令人胆寒的变革家。   “好吧,我承认,我只是有一点点和她相处不来,绝对不是怕她!”   五条悟这么对他的学生说,但是只得来了同伴的嘲笑。   想到那个控制欲强到将整个东京挂满金丝的女人,他打了个寒颤,看得太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厄】   三千多万转的轮回,造就了一个‘救世主’来。   贤王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被召唤的英灵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完美,而他最为欣赏的,也就是敢于反抗众神的英雄。   【丹恒·腾荒】   把山川大地行遍,问驻足万物生灵,只为寻找到一丝一毫伙伴的回响。   “你说,你也是在寻找一位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伙伴、亲人?”   金发少年有些吃惊,连他身旁的小漂浮灵也感慨,他们真是同病相怜。   但眼前被时间磨损得太久的半神只是有些迟钝地点头。   “我等了他很多很多年,也找了他很多很多年,可是……这里是哪里,为何,回响再度消失?”   ………   PS:和隔壁类似,但是是属于黄金裔的故事,单元小长篇(慢穿)   角色只会写黄金裔,应该很快开文。   世界也许后头会和隔壁有重合的地方,因为——我发现能写的番还是太少了。   (家庭教师绝对会返场,我超爱阿纲!)   内容标签:   综漫 快穿 轻松 星穹铁道 第1章 第 1 章:  “啊哈哈哈哈……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阿哈真没面子,没人带我玩,   “啊哈哈哈哈……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阿哈真没面子,没人带我玩,我也要玩!”   看看这个世界的英雄们啊,所有人都参与进了这场游戏里,唯独阿哈不受邀请,祂很不高兴,于是决定,作弄作弄舞台上的表演者。   没有什么比他们走到终局以后发现,原来台柱子都不见了更有乐子,救世主啊,快点打败大boss吧,然后,他们就会发现,阿哈,大惊喜哦。   ——   “最后一次相拥,便是永恒的离别。”   冥界的少女看着这静静流淌的冥河,唯有死龙与她沉默相伴。   无边无垠的花海中,她沉沉睡去,数据的流光转瞬而逝,她已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这个戏份里,她阖然长逝。   于是原地留下了一张悲伤的面具,下一秒,遐蝶已然无影无踪。   光怪陆离的乱象里,遐蝶被包裹在密封的车厢里,像是被封印的礼物盒,她就是即将被一齐丢出去的礼品,搭载着她的‘列车’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一边还在和她说着祂完美的大计划。   “就由最强开拓令使——阿哈来带你们进行开拓吧,他变成了英雄,你们变成开拓者,阿哈多么地聪明,芜湖,‘星穹列车’阿哈版本,启航!”   “阁下……”   遐蝶有些错愕,她尝试着和那道听起来欢天喜地的声音交流,但是祂却丝毫不乐意听,只顾着自说自话。   “第一站,无名小星球,哪个幸运儿会在这里下车呢?决定了,就是你吧!”   下一秒,遐蝶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推到车壁前,她听见那声音嘀咕了一句,“忘记装门了,糟糕。”   “别计较,我的好开拓者,你最棒的领航员阿哈祝你一路顺风!”   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遐蝶脚下突然开了一个大洞,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直便落了下去。   最后,她的耳边只回响着一句——“一路顺风,开拓顺利!”   祂到底是谁?若是天外的神明,何至于这样捉弄他们?没有想明白一切,她便失去了意识。   尽管被偷走的手段太过迅速,甚至不愿意征求任何他们的意见,但或许是良心发现吧,遐蝶最终还是在一股特别的力量保护下,平安落地。   这颗星球表面平静祥和,可是夜晚却始终有些慑人,人们口口相传,坚信着夜晚会出现名为鬼的生物,他们食人嗜血,是一切可怖的代名词。   家家户户把这当做恐吓小孩的故事,但唯有少部分人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故事’,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被白雪遮盖住的少女便睡在雪地里,她的脸上似乎带着安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让她的嘴角也高高扬起,带着微笑。   “呼……呼……”   一道喘气声从远处传来,他似乎很累了,但是却没有停歇,而是依旧一步一步往上走来,直到——风里似乎传来了陌生的气味。   “奇怪……有人吗?”   他张口询问了一句,可是只有冷冷的风雪回应了他的话语,于是灶门炭治郎往前走了两步,那一瞬间,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了一片真空带,空气一瞬间全被抽离,半点呼吸不上来。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只能僵直地往后倒去,半响,他才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不远处。   白雪笼罩的地方,似乎躺着一个人,但是他却不敢再接近了,先前的感受便是对他的警示,一旦再向她靠近,那,他可能真的要去三途川了。   无法接近,他尝试着又往前靠了靠,那压迫的气息令他喘不上气,可是对地上之人的担忧却让他不愿放弃。   “你好?你醒着吗?”   “地上很冷,会生病的。”   他喃喃自语两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只能脱下自己的羽织,强忍着打颤的身躯,将其隔着一段距离盖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的天色也太晚了,再不回家,他的母亲也该担忧了,灶门炭治郎又将木柴取了两根,立在路旁作为一个记号,自己循着大路回家。   心里揣着事情,回到家的炭治郎脸上也带着担忧,眉头皱起,等在门口的祢豆子一看见他,便跑了过来,帮着他卸取肩上的木柴。   “怎么了哥哥?是今天生意不太好吗?”   看起来和他早上背出去的那一大堆少了很多,但是能卖得的钱却很难支撑一家好几口人的生活,所以祢豆子也在努力地试着给母亲减轻负担。   眼下见哥哥表情不算很好,她当然也提起了心。   “没有,一如既往,大家都很照顾我,你别担心,我是因为别的事情啦。”   他挠挠头,露出一脸温柔的笑意,一双长满茧子的手摸了摸祢豆子的脑袋,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屋子里的弟弟妹妹们全都跑了出来,一个两个高高兴兴地簇拥着灶门炭治郎,这团圆的气氛,差点他一下子忘记了先前担忧的事情。   “哥哥、哥哥开饭了!”   “妈妈等了好久了。”   “快进来,等等,哥哥,你的羽织呢?”   当灶门炭治郎站在灯下的时候,祢豆子这才反应过来,她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见,他也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的样子。   说起这个,炭治郎才有些愧疚,他拉着弟弟妹妹们走了进去,这才解释起来。   “刚才我上山的时候,看见半山腰有个昏迷不醒的人,她躺在雪地里,但是我带不走她,只能把羽织留下来,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好歹……能抵御一些些风寒吧。”   但是他一想起那个没有知觉的身影,还是觉得很奇怪,天太黑了,他没有看得太清楚,但是风雪里传来的味道只是冷冰冰的,却又带着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她应该不是个普通人,并且,炭治郎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直接触碰到那个人,会死的。   少年虽然是个老实质朴的孩子,可正值这个年龄段孩子都有的天性时期,他太好奇了,那个人是谁呢,又为什么会突兀倒在那片雪地里。   “哥哥?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躺在雪地里,会变僵硬的。”   祢豆子心地依旧善良,知道了这件事情,她看起来比炭治郎更担忧些,但是哥哥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状若安慰似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会有事的。”   “……好吧,还是快吃饭吧。”   祢豆子选择相信他,但是能是什么不得了的大,难道还能不害怕风雪吗?   无忧无虑的孩子不在意那么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他们便开心起来,母亲也走了进来,带着慈祥而温和的脸上看着活泼可爱的孩子们,止不住的都是怀念和爱意。   她年龄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却抚养着这么多的孩子,只让人感觉他们一家似乎很是艰难的样子,愈发让人心生怜悯。   为了生活努力奋斗的人本就很伟大,也无人该质疑什么。   炉子上的火温暖了一整个小家,雪地里的遐蝶却只感受到了冰冷。   她似乎有些不适应似的,也可能是因为阿哈把她踹出去前做了些什么,才让她这般僵直地倒在地上。   雪层是软软的,什么味道也没有,让她回忆起了哀地里亚的飞雪,也是那么的寒冷,直到一道模糊的声音响起。   她没有听清那人在说什么,只是躺在雪地里,紫色的发丝遮盖了她半数的脸颊,紧接着,一道带着体温的布料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人似乎强忍着死亡传递出的恐惧气息,将那件衣服盖在她的身上,让几乎冷冰的遐蝶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和开拓者不一样,这莫名的善意来得突兀,是在翁法罗斯很难感受到的情绪,而伴随着这即将冷却的温暖,她在雪里沉沉睡去。   “再多睡一睡,语言系统改造很成功,啊哈哈哈哈哈,这是伟大的领航员阿哈播撒下的伟大种子,去开拓属于你自己的故事吧!”   卸下那份责任后,是成为一个英雄,还是选择自己那份微不足道的梦想,就做一个不知世事的普通人?   这个无名的小星球,似乎也有着不太普通的事情啊,不过对于遐蝶来说,重塑冥河,往渡世人,那不是最为简单的事情吗?   这只是要看看她该如何选择,不过,命运嘛,从来都是天注定,阿哈揣度得了遐蝶,自然也能够推算这个世界。   但是知道得太多不就太无趣了吗?所以祂才把缘分全都打乱,阿哈不喜欢悲伤的故事,那就——全都给祂笑起来!   梦里的声音转瞬就忘记,遐蝶只是享受了这片刻安宁,随后,她睁开眼,天上飘落下一层又一层细细的飞雪,落在她脸上、眼睑上也是轻飘飘的,带着痒意。   她坐了起来,华丽的紫色礼裙被雪渍浸透,带着丝丝凉意,她的荆棘花环依旧,待她从雪地里站起来,双手微微抬起,接住了天上的雪花。   此刻,她才开始疑惑。   这里不是冥界,那遍地花海不再,只剩下林立的枯树,落叶都被风雪掩埋,她这是到了哪儿?   而自她身上滑落的羽织也被她捡起,深色的衣服,看布料并不算很好,恰恰相反,这就是贫苦人能买到的最好的布料了,上面还打着补丁,唯一的味道,大概是暖融融的,像是被火烘烤过一般。   她眼里带着迷茫,惦念着翁法罗斯,渴望着那明日的预言,成功或是未成功?   “阁下……您还在吗?为何……”   将她留在这儿,又为何要开这个玩笑? 第2章 第 2 章:  无人应答,只有细细飘来的风雪,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遐蝶踩上去,   无人应答,只有细细飘来的风雪,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遐蝶踩上去,有一种万籁俱寂的感觉。   茫然,亦或者带着不知所措,因为她没了身份与责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间,一切都是那么松快,如同游鱼入了水,也像是飞鸟顿足,停留在了一颗离家很远的树枝上。   “咔嚓、咔嚓……”   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他似乎踩着雪地里的枯叶,慢慢走了过来,那呼吸声像是突然闯入的一道杂音,在他沿着记号找来的时候,只看见一道紫色的身影蹁跹地站在雪地里。   炭治郎几乎看呆了,那样高贵的气质,比那种大贵族家里的姬君还要有魅力,此刻,她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在和那双暗淡的眼神对视时,灶门炭治郎几乎不敢呼吸,只觉得他像是直面了某种严肃的注视,站在生死罅隙之间。   “你好?你……是谁?”   他沉默了半响,才问出这个问题来,紧接着,他看见了遐蝶的耳朵,那不像是人类能长出来的模样,未知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似乎是害怕吓到了他,遐蝶退后了一步,与炭治郎保持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昨晚多谢你的衣服,我将它放在地上,这样还给你可好,抱歉,因为我的特殊,只能以此失礼的方式。”   她优雅地行以一个歉礼,将那件黑绿格子的外套折叠好放在雪地上,但是她眼里的余光依旧还有未尽的话语。   那位将她带到这里的‘阿哈’阁下似乎已经完全将她抛下了,执着地呼唤也换不来任何反应,遐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认命地去学着接触这个新鲜的世界。   而眼前的少年,无疑能成为她的领路人。   他是个很——火热的少年,耳边的日轮挂坠摇摆,带着暗红色的发丝似乎都闪烁着热意,这样的感受,令遐蝶也有丝毫的动容。   在冰冷的冥河畔,这样的温暖很少见呢。   而被她还以一礼的炭治郎已经成了豆豆眼,从头红到脚,双手不断摇晃,嘴里也磕磕绊绊地解释着。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只是很抱歉,我似乎……呃不敢触碰,抱歉,我是说……”   他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嘴笨的少年更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支支吾吾半天,又垂头丧气,完全忘了自己该问些什么、回答些什么。   看见他这样,遐蝶也笑了起来,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冬日和煦的日光下,当然,她依旧与炭治郎保持了些距离。   “不必如此,我叫遐蝶,因缘巧合,流落至此,或许,我可以向你询问一些消息吗?”   “我是灶门炭治郎,有任何问题,您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那都不是不能回答的。   炭治郎紧张地看着她,虽然心里忐忑,但是她的直觉并不会出错,眼前的遐蝶虽然有些特殊,可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才对,或许,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悲伤的气息。   “这里是什么地方?或者说,这是个什么世界呢?”   “啊?这里是云取山,世界,是时代么?现在是大正年代。”   这一问一答,虽然炭治郎并没有说出遐蝶想要知道的事,但是也透露出了不少消息。   毫无疑问,这里和翁法罗斯判若两地,并且或许隔着无数星系的距离,而这里的人们似乎生活很是落后,从炭治郎的衣着就能看出来,这里和翁法罗斯,是两个迥乎不同的文明。   “那……这里也会有泰坦,亦或者说是神明的存在吗?”   “我并不知道泰坦是什么,神明的话,神话故事里有八百万神明呢,只要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都存在对应的一两个。   我的父亲告诉我,与其祈求神明,人们更应该把选择握在自己手上,这或许只是大家求一个心安的存在吧。”   他偶尔也会希望天上会有神明保佑他们灶门一家,让母亲的身体好些,也让弟弟妹妹们平平安安,快些长大……   贪心的愿望太多了,谁知道神明会不会保佑呢?说不定祂还会嫌他们的愿望太多太烦。   遐蝶点点头,她这样的存在,就更需要遮掩,因为,这是个普通人的世界。   那位阁下将她带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看看,死亡的半神能否融入这样一个地方?她的特殊令她难以踏足城邦,在这里,遐蝶恐怕更加摆脱不了蜗居公主的称号了。   “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你的回答,我现在似乎身无分文,难以报答你的馈赠,但如果有任何难以启齿的请求,也请不必羞涩于什么,直言告诉我便可。”   “我并不是什么挟恩图报的人,”炭治郎摇了摇头,看向遐蝶的眼睛很真诚,“任何一个人无缘无故倒在这里,我也会施以援手。”   遐蝶微微点头,却并不会收回自己的前言,炭治郎是个好孩子,而好孩子也理应得到命运的眷顾,她没有别的能力,比如说能够施以钱财的援助,但在山林里,猛兽横行之地,也总归能够保护他些许平安。   于是她环视了一圈这片山林,现在,她似乎得找一个地方落脚了,无法进入城邦,不如……便也在这深山之中安家落户。   或许她能够得到些许清净,也不必面对那淌过冥河的亡灵。   炭治郎有些犹豫,但脑子里经过了激烈的思考之后,他还是叫住了遐蝶。   “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现在来看,并没有,不过我正打算在这里寻一个落脚之地。”   “可是天上下着雪,你一个人并不好过,特别是——要在这里搭建一座能让你休憩的屋子。”   他指了指更上方的地方,那是他们家的所在地,“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家里的柴房暂时借给你。”   家里的弟弟妹妹太多,大多都是挤在一个屋子,弟弟们和他一间,妹妹和母亲一间,唯一能借出去的唯有建造在一旁的小柴房里,不过眼下冬末,柴火清出去了一大半,他再去修造修造,应该能住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面对看起来就出身高贵的遐蝶,这样的地方是否会怠慢了她,可她似乎又并不能与人接触。   不知道为什么,炭治郎竟然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看见遐蝶的时候,似乎有种难以明说的力量边让他忽视了一切违反常理的认知,似乎这样的特殊也没什么别的隐患。   他的发言让遐蝶有些惊讶,似乎害怕炭治郎不太了解,她出言解释。   “抱歉,你似乎只明白我不能随便和人相接触,实际上,我所带来死亡的厄难,和我离得太近,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这样的话,你也会很孤单吧?”这是他下意识的开口,但很快,他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我会回家询问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的,以我个人而言,我只是做不到看着一个独身女性在雪中求存,但我也不能忽视亲人的意愿,抱歉。”   仅仅一会儿的闲谈,遐蝶似乎已经看透了眼前的少年,他很纯粹,也很年轻,在作为督战圣女的那些年里,她见过了太多的人性,而作为入殓师,她插足生死。   多年的阅历让她轻易看穿不少人的面具,他们都难有眼前少年的赤诚。   于是她不在意别的了,因为降临于此的偶然,她和眼前的少年结下了不同一般的缘分,即使不知道那位存在究竟为什么作弄于她,但遐蝶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她优雅地提群跟在了炭治郎的身后,即使她的裙子并不算保暖,但她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雪里走过,若是身后有人观察,便会发现,除了炭治郎的脚印,遐蝶的足迹轻轻浅浅,只被风一吹,雪落在地上,便什么也不见了。   而山上的木屋里,祢豆子将手里的针线放下,有些担心地看向外头。   哥哥一大早就跑了出去,恐怕是担心昨晚上看见的那个人,不知道一晚上过去,她是否还活着,亦或者被冻伤?   这样想着,她当然无心缝补衣物了,家里本来就贫穷,大发善心就代表着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恐怕要更拮据地度日,但是被父母教导的善良也让她无法对一道生命视而不见。   所以她更加思索哥哥现在的处境,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很快,窗外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一如炭治郎的第一眼,祢豆子也难以忘怀这惊艳的一眼,她眼睛只是微微眨了眨,生怕那像是紫色蝴蝶的大姐姐随着她的眨眼给惊动,随后扑棱扑棱蝴蝶翅膀就飞走了。   “妈妈,祢豆子、花子……”   炭治郎风风火火跑进来,家里的成员一下子都探出了头,两个弟弟竹雄、茂和六太蹲在厨房里帮妈妈生火,现在脸上都是灰。   而祢豆子站在窗前,花子踮着脚望出来,他们全都是一脸惊呆了的表情。   “哥哥,你是带了一位公主回来吗?”   年龄最小的六太惊讶,但是很快,他就害羞似的缩在了哥哥竹雄身后,那位让他们齐齐感到惊讶的‘公主’——遐蝶站在屋外一大截距离,似乎在等待着他们的邀请。   而在看见这么多的小孩子之后,遐蝶也有些好奇,说实话,在翁法罗斯神明倾轧的乱局里,很难让她遇见这样的普通人的小家庭。   失去父亲后的单亲家庭,坚强的母亲,还有在父亲死去后站出来,努力养育一家人的长子。   她的到来是不是又给他们增添了负担?遐蝶有些愧疚,于是她脚步又后退了些,并且决定,如果能够找到一些谋生的本事,她应该更多地去照顾一下才是。 第3章 第 3 章:  炭治郎和家人的商议十分成功,他们一听见那是个没有去处的‘可怜孩   炭治郎和家人的商议十分成功,他们一听见那是个没有去处的‘可怜孩子’,心中的善良便让他们做出了决断。   于是遐蝶顺利入住了这个家的——柴房,当然,炭治郎的大刀阔斧一番改造,倒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怠慢,这已经是这个家庭最为拿得出手的一切了。   遐蝶便就此在这里留了下来,顺便和炭治郎的妹妹,祢豆子几人了解着这个世界。   “遐蝶姐姐不冷吗?”   灶门花子歪了歪头,她身上都快裹成一坨了,即使这样,在家里的时候依旧偶尔会觉得寒风瑟瑟。   家里的炭火虽然多,但是那是炭治郎哥哥辛苦烧出来,要拿去贩卖的,懂事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不给大家增添负担。   “我并不冷。”她站在离花子五步之外的地方,“花子,我准备出去一趟,如果回来得晚了,还请告诉灶门夫人勿要担心,我并不会出什么事。”   她浅浅地笑了笑,让半大点的孩子几乎看花了眼,于是她连忙点头,却完全忽视了别的问题。   遐蝶这般模样,远远让人看见,只觉得会是什么山林中的妖精,她要是就这样去到城邦才奇怪呢。   但是她也并不是光明正大就走进去,而是带了个黑色斗篷,巨大的斗篷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追随着炭治郎的步伐,她往山下而去。   都说亲耳所听,不如亲眼所见,即使炭治郎和祢豆子他们和自己说的再多,但当亲眼见到这个时代的场面,她才会发觉这其中的落后。   更比不上翁法罗斯的时代,最起码,在那个与泰坦和谐共处的神代,他们的世界满是欢欣,而这里,灰扑扑的,房屋密集地建立在一起,人们在街上不断吆喝。   来来往往之间,他们都会打量一下遐蝶,她这副装扮的确惹人注目,但却又没人敢上前来说些什么,因为他们也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多管闲事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街头闲逛,她却也会驻足微微倾听,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尽收耳里。   “诶,你听说了吗?城南那一家子全死了,据说被砍成了残尸断臂,一块儿一块儿的,整个屋子都是血。”   “他们邻居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不会真是——有鬼吧?”   “哈哈哈,那就是坊间小道的传言,怎么可能真的有鬼啊。”   “那你说,如果不是那种食人鬼,一个老婆子三个青壮年,可怜那寡妇好不容易把自己三个儿子拉扯大,还没享福,就突遭横祸。”   ……   他们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似乎从这样一个家庭也能窥见许多贫苦家庭的艰难,他们只是想要好好生活的普通人,对于他们来说,这黑夜里的可怕传言,和头顶上选了一把刀剑,又有什么区别?   遐蝶皱了皱眉,若他们所言不假,那样的死亡并非是安宁的,反而是多么的痛苦、挣扎啊。   黑夜里的食人鬼?   这传说若是真的,这个世界似乎也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全。   她身无分无,没有在这里更多驻足,只是在听够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之后,匆匆离开了。   虽然她的身影足够显眼,但是却并没有留下什么更多的印象,即使有人问起,遐蝶只是坦言,自己有畏光的病症。   这样的足迹反而让一个追寻着‘鬼’的足迹到来这个小镇上的剑士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畏光的能有什么?和他们交道打的最多的,当然就是食人鬼了,街头巷尾刚刚流传出一伙人家惨遭鬼怪啃食,另一头紧接着又流传出一位畏光的神秘人,很多数时候,他们都会把这个消息串联到一起吧?   遐蝶只是挥挥衣袖走了,却引来了一个尾巴,没人知道这是好是坏。   只是回归山林的她路上却也并不顺利,在雪地里疾行,她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停驻的地方,反而是忍着风雪,在路上一步步的向前。   闲庭兴致,脱下斗篷,她当真如山林中的精灵,让人只是惊鸿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这样的美景。   冬眠的熊瞎子碰上了她,那就只能算它倒霉了。   死亡的半神很平静地给予这饥饿到发狂的野兽死亡的安宁,随后,她思索了片刻,便拖着这巨大的山熊回到了灶门家。   这可真是惊呆了众人。   灶门炭治郎今天早早地回来,还给遐蝶带了一套更便捷的衣物,虽然孩子囊中羞涩,可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镇上的有钱人家里帮工,做些力气活。   还能顺带将炭火卖给他们,得来的钱让他慢慢攒出了一套小洋裙,只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如果之后遐蝶想要再度去到城镇里,便不需要那样掩饰了。   灶门夫人也并不对儿子自己的想法有所干涉,在她看来,遐蝶借住的这几天,虽然或许她的身上带着难言之隐,但她也的确是个好孩子。   还会帮炭治郎一起砍柴,大家知道她的力气大,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力气有这么大呀。   轻轻松松的,就把地上的熊单手拎起来了,还将其轻轻放在门前。   “这个动物,应该会很值钱吧?”   “纳、纳尼?”炭治郎豆豆眼,一脸晕乎乎地看向遐蝶。   “遐蝶姐姐好厉害!和爸爸一样厉害!”   竹雄跳起来,和六太丝毫不害怕的凑到了这只熊瞎子面前,它好像死的非常的从容,就像只是睡着了,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遐蝶姐姐,你没有别的事吧?有没有受伤?”   “不,并没有。”   她对着祢豆子摇摇头,看着满眼震撼的灶门一家,这算是她小小的报答吧。   不得不说,猎到一只熊,还是完完整整的一只熊,它完全足够在灶门家撑过这一段寒冷的日子了。   山下的人们可是很难收到这样上好的东西,熊身上很多部位的肉都能算作大补,并且熊皮还能完整剥下来,制成的物件很受一些富贵人家的喜爱。   今天的灶门家几乎一家人都是开心的,遐蝶虽然坐在屋里,但却还是坐得很远,她微笑的看着高兴的一家人,仿佛只站在幸福之外。   灶门炭治郎依旧担忧地看着她,最后,在宴会都散去的时候,他将手里的衣物放在了她的身前,那已经是他忍着恐惧所能走到最近的距离了。   “抱歉,这件衣服有些简陋,如果下次还想进城的话,这样就不会太显眼了,遐蝶姐姐,晚安。”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善心是相互的,虽然他们两人只是因为一段奇怪的缘分相遇,但是遐蝶在尽自己的努力照顾着他们,那他也会投桃报李。   现在,他当真觉得,如果遐蝶姐姐也与他们比邻而居,那也不算是一件很困扰的事情了,因为大家都很喜欢她,喜欢这位能够娓娓道出许多不同故事的邻家大姐姐。   或许也没过多久,遐蝶在这个世界驻留的一个月后,风雪正在渐渐的减停,气候也有回暖的架势,炭火似乎更难卖了。   遐蝶偶尔会去深山中打猎,但是炭治郎却也不想什么事都依靠着她,那岂不是显得他这位长男无用,因此他时常早出晚归。   此刻的云取山下,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卷曲的头发,一身板正的西装,头上还戴着一顶绅士礼帽,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太阳早就落下了,天边的余晖已经不能够算作是温暖的斜阳。   “灶门?好了,他们也该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是谁,又或者,他本身就是那藏头露尾之辈,也只敢乘着天黑无人的时候,向着那山上柔弱的妇人宣泄自己的怒火。   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身上却也是从容不迫的气质,他好像稳操胜券,一步一步向着山上而去。   风将他的气息吹出去很远,一股山雨欲来的严肃气氛便也传开,今日背着炭火回家的炭治郎心脏狂跳,像是上天给他的预警,他迎着寒风独自回家,却在山脚下遇见了往常总会帮他的三郎爷爷。   “孩子,咳咳……风雪太大了,要不先在我这住一晚?晚上不安全,歇一歇吧。”   这个老头站在窗前,向他招招手,他的小木屋里还算暖和,但老爷子身体不好,一直都是这样。   炭治郎有些无奈,他走过去把背上的背兜放在门前,从里头拿了些炭火出来,然后又进了门。   “三郎爷爷,开窗的时候,便把碳点燃吧,也暖和暖和,您又总喜欢通风,还想要节省些,怕是要冻出病来。”   絮絮叨叨了一阵,他还是陪桑岛三郎坐了一会儿,这个年纪大,在炭治郎眼里还有些糊涂的老人说了很多,话语也依旧不算连串。   “晚上有鬼,有食人鬼,听我的,在这里歇一歇,别出去……去了就回不来了,大家都……”   于是好心的少年只能先安慰起这位又开始口齿不清晰的老人来。   山上,遐蝶静静的坐在窗前,只看着外头的天,从夕阳落下到黑暗完全笼罩了大地,天上只有一层雾蒙蒙的月亮,只这一丁点的辉光,她也能看清楚山林中的一切。   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她视野之中时,遐蝶便已经皱起了眉头来。   他的身上只传来了血与怨恨,仿佛无数亡灵咆哮着、哀怨着,缀在他的身后,成为了他千万血债之一,而那腐朽的灵魂,仿佛整个已经烂在了淤泥之中,那是连冥河也要拒绝的嫌恶。   风雪里,紫发的身影遥遥站在了屋前,祢豆子和灶门夫人已经快要休息了,将三个男孩哄睡,他们似乎即将要熄灯。   遐蝶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正是如此的清晰。   “遐蝶姐姐,怎么了?”   祢豆子出声询问,她以为是这么晚了,遐蝶会有什么急事,但屋外的她只是出言解释。   “没什么事情,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啊?是、是发生什么了?”   她想询问,但是遐蝶没有再说话了,天地之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她以一种平和的站姿站在了屋子前,眼神看向了山下的来客。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看见了眼前这个人,紫色发丝,奇怪的耳朵,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任何食欲,紧紧看着她,便像是看到了那些讨人嫌的紫藤花。   而她的身上,似乎也正如自己所想,传来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但这香气是什么?鬼舞辻无惨说不出来,他只是觉得这气氛令他感觉很不好,而这个女人,也让他感到极度的厌恶。   像是回到了千年之前,他尚且还带着病弱的身躯,没日没夜的躺在那黑暗的房间里。   那时候,有一股腐朽的、死亡的气息将他笼罩,无论他如何哭泣、吵闹亦或者憎恶,那气息都平和宁静地将它划入自己的领域,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令他被迫接受,无法逃离、无法呼救。   “呼呼呼……可恶,可恶!你该死!” 第4章 第 4 章:  即迟他再如何愤怒,也不过是无能者的狂妄,遐蝶仅仅只是站在那里,   即迟他再如何愤怒,也不过是无能者的狂妄,遐蝶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带给了他来自死亡的巨大压力。   这让苟延残喘多年的鬼舞辻无惨竟然踌躇不前,不敢向前迈过一步。   “悖逆死亡的罪者,何苦不踏上前来,让我赐你永恒的安宁。”   这么说着,遐蝶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紫色镰刀自她身后显现,那冥河畔的花朵,一朵一朵的生长,绚烂的花海在空间被撕裂的一瞬间,被眼前的鬼王惊鸿一瞥。   他有些骇然,不战先怯,脚步竟然不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眼前这个胆小鬼,遐蝶眼中实在带着轻蔑,这样一个综合了人身上所有缺点的人,向着世界倾倒自己的愤恨怨怼的人,怎么还能站在这里呢?   鬼舞辻无惨先前尚且嚣张的模样消失不见了,从遐蝶那不似普通人的手段,再到她眼中高高在上的审判,其实她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死亡向来公平公正,她将世间的一切都看作平等的存在,但眼前罪孽深重、妄想逃出死亡阴影的亡者,他铸下了大错。   不等他逃跑,遐蝶便已经率先出手了,巨大的紫色镰刀仿佛要斩破空间,掀起的力量令万物走向凋零,无惨只感觉他的所有心脏开始砰砰砰地跳了起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遐蝶的压制下,甚至连向她生出动手的念头都没有。   他要逃,他要不顾一切的逃跑,但是他又觉得,和这个非人的存在,他难道就不能据理力争一番?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只是想要活着啊,什么安宁,什么沉寂,我就是要好好的活在这世间,这难道不对吗?”   他好似是想要说服遐蝶,可是这话却只引人发笑,她已经见惯了太多罪囚、死敌在临死前诉说自己的苦衷、悲痛的忏悔,那些深情似海的话语,听多了,只让人觉得麻木。   “生老病死,本是常态,本该踏入冥河的亡灵,强行滞留世间本就是大错,我只是纠正这一错误罢了。”   遐蝶明白了,或许让她落到这里,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戏耍,瞧瞧眼前这个‘人’吧,无法坦然接受死亡的面目,实在是太过丑陋。   而为了背离死亡,又拖入千千万万的罪灵陷入泥沼,更是罪该万死。   死亡的半神,也将代表灰黯之手塞纳托斯,审判这妄图糊弄生死的罪人。   “不不不,你到底是谁?没有人,没有人能纠正我,这世界上天灾人祸那么多,我也只是顺其自然的一环啊,哈哈哈哈,上天把我创造出来,就有我存在的道理。”   鬼舞辻无惨心安理得的安慰着自己,甚至于,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人吃动物一样,鬼吃人又有什么不对?这是大自然互相倾轧的结果,就像是天灾人祸,把他当成天灾的一员不就可以了?   那些人的耗损,都是很正常的事,物择天竞嘛。   这个问题是多么简单,而眼前这个女人,她有什么权利能审判天?   即使心里面满心都是逃跑的惶恐,但当他将自己的触手伸出躯魄,浑身上下如同是那肿瘤一般,一个个地开始鼓起,丑陋的怪物出现在了人前。   真是脏眼睛,遐蝶在自己的心里评价,与阿格莱雅大人那般追求极致浪漫与美的半神待久了,眼前的这个怪物当真是比什么都来的恶心,甚至带给了她那么一丝的精神污染。   于是遐蝶没有丝毫的留手,镰刀伴随着死亡的气息挥出,半月的利刃便将眼前这个怪物狠狠的割裂成了两半,他痛苦的在地上哀嚎,又尝试着让自己的躯体聚集在一起再度生长。   但很快,他发现这只是一个奢望,如同是人类中的赫刀一样,遐蝶的伤害似乎伴随着湮灭的气息,他要归于死亡的虚无,碎裂的躯壳全都失去了活性。   她像是天生就克他一样,这让鬼舞辻无惨又回想起了当年继国缘一惊艳的一刀,这一下他是真的害怕了,于是他尖叫着,把那些坏死的躯体全都自我切割掉,一下子分成了无数的血块,大的或许有指节大小,小的却近乎微乎其微。   这庞大的一滩肉泥不断的往外四散,一时间,竟然让人无处下脚。   遐蝶对他这般逃生的架势实在是目瞪口呆,手里的镰刀即使清除了不少脏东西,也架不过他的不要脸。   可她也无法让玻吕刻斯出来清除眼前的这一切,因为这囊括了整座云取山,灶门夫人一家都在她的身后,山脚下还有无数生活的平民百姓。   一旦玻吕刻斯出来,造成的损失、还有那些普通人的性命,这都是无法忽视的问题,简而言之,这个战场限制了她的发挥。   她只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碎屑全都用死亡的火焰焚烧殆尽,看着他们完全失去了活性化,为了天地间的一抹飞灰,可是冥河并没有感受到牵引的气息。   他真的把自己裹挟在那些碎肉里逃走了。   如果万敌在这里,当真要唾弃他一句,这肮脏、低劣的罪人,真是玷污了战士的荣耀。   一时之间,四周又静了下来,纷飞的雪地与倒塌的树木见证了一切,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一股焦臭的味道,那是鬼舞辻无惨舍弃的残渣,直到最后,他既没有报上家门,也没有说出任何别的消息。   遐蝶皱着眉头沉思,这件事情,灶门夫人一家又知道多少?那个男人,他是刻意找上门来的,还是因为只是嗜杀成性,单纯的在这里遇见了他们一家人?   满腹疑团,但在屋子门被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全都被遐蝶暂时止住了思想。   祢豆子带着颤抖的声音微微传来,到现在似乎还透露着惊魂未定,她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屋外的嘶吼,满怀恶毒的声音,一样不落的传到了屋子里。   灶门夫人抱着怀里最小的两个孩子,此刻也是浑身颤抖,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遐蝶,恐怕今天晚上他们全家都讨不着好。   “遐蝶姐姐,你没事吧?”   流着泪的少女借着越发明亮的月色看向了屋外的遐蝶,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少女,此刻连衣角都没有乱过,仅仅只是抬手撩了撩自己脸侧的头发,慢慢的走了过来,温柔的笑着说:“没事了,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先回去睡觉吧,等等炭治郎回家。”   天色实在太晚了,他们可能都知道,炭治郎今天晚上不会回家,或许是借助在山下的好心人家里,他们都很照顾山上的灶门一家,只是经历了这一场事情,他们的担忧恐慌都被提到了最高处。   唯有遐蝶那一句话,她会在另屋外看护着他们,这让他们默默的流着眼泪,可是没有力量的人只能如此提心吊胆。   祢豆子强硬的撑起自己的精神,竟然反过来将母亲拥在怀里,个子瘦小的少女抱着自己的妈妈,单薄的肩膀成为了这个家里的第二个依靠。   弟弟们也将他们拥在一起,这个晚上,是一家人一起度过的。   当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桑岛三郎目送着这个少年急匆匆的赶回家,老爷子又叹口气,呆呆的望着外面,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只是看着天上的那轮太阳,似乎感到了无比的心安。   而匆匆上山的灶门炭治郎,却越走越觉得心惊胆颤,这一路上的痕迹像是经历了一番摧残,昨夜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半时分传来的地动,当时他的心便已经惴惴不安,如今他归心似箭,一直跑到家门前,虽然森林遭受到了巨大的破坏,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看见完好无损的屋子时,这个少年悬着的心终于缓慢的回歇了一点。   “妈妈!妈妈!祢豆子,你们还在家吗?”   遐蝶从屋子后面绕过来,“他们都没事,只是昨天晚上受了惊吓,睡得很晚,嘘——”   看见炭治郎没有事情,她的心也放下了,站在这雪地里,她隔着一段距离看向跪倒在门前的炭治郎,即使亲人都没有事情,可他心里依旧空落落的,只觉得冥冥之中,他仿佛差点错失了某些东西。   可正是这样的情况,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遐蝶,他眼里蓄着的泪水才慢慢地滑落出来。   “遐蝶姐姐,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正是遐蝶也想问的,关于昨晚上那个神秘的男人,既然让她看见了,那么她也不会不管。   冥河的潮汐正在上涨,滞留于这大地上的亡灵也必须回到应该属于他们的地方。   “昨天晚上来了一个人,我并不认识他,但他似乎认识你们,我并不确定我是否感觉错了,你们家难道是得罪了他?”   “什么?”炭治郎满脸疑惑和不解,“可是我们一家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来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父亲在世时,也和街坊邻居们很合得来,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啊。”   他脑子里思来想去,纷乱的思绪不断在他脑海里展开,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们又得罪了什么人。   何况,遐蝶所说,昨天晚上的那个人并不像是什么正常人,而是一个滞留世间的‘死者’。   “他可能已经活了几个世纪了,也或许并不是你们得罪了他,而是你们的先辈得罪了他。”   这种跨越时间来追责小辈的行为,当真是怯懦又不堪,仅就目前的想法而言,那个男人势必不是个好人,而灶门炭治郎的先辈也无处可考,谁能说的准这些呢?   在这屋檐前,遐蝶靠后一步站在了阴影边上,炭治郎则坐在了阳光下,温暖的光并不能温暖他的心底,这个少年的心里下着大雨,现在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尚且没有等他们休息多久,一道寒光便已经横剑向前,水蓝色的公晕在这太阳下闪烁着极为美丽的色彩,仿佛拖拽出了一道彩虹。   炭治郎压根没有反应,但也不需要他的反应,这剑意是向着遐蝶而去。   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紫色的长发轻轻飘动,尖尖的耳朵暴露在眼前人的眼中,脸上似乎带着平静,拉长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转动,下一秒,在她将要反击的时候,那剑却停了。   是感受到了灰黯之手的压迫?   也不全是,只因为遐蝶站在了阳光下,而两人的身前,也出现了一位陌生人。 第5章 第 5 章:  “你不是鬼?”\r\r\r出身的这个人便是刚刚拔剑   “你不是鬼?”   出身的这个人便是刚刚拔剑的人,他的羽织倒像是两种色号拼接而来,黑色的发丝像是刺猬一样垂在脸侧,淡漠的眼神里似乎带着微微的惊讶。   而看见他收了手,炭治郎也终于吐出了一口气,他有些紧张的跑到了遐蝶身前,拦截在了两人之中。   “你是谁?不许你伤害遐蝶姐姐!”   才刚刚经历了一番大乱,现在又遇到这样的情况,任是谁都会感到倒霉吧。   少年的眼里已经带着愤怒了,他不认识眼前的人,更不知道先前无妄之灾的来由,对自己弱小产生的愤怒,让他看待现在一切事物都变得极其激进。   对这个无缘无故就出手的青年,他当然尤为的讨厌。   “你身后的不是鬼,你是什么?”   遐蝶也在观察着眼前这个青年,千锤百炼的气势,看得出来,他已经在某一道武艺之上,走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手中的剑与他的呼吸隐隐勾连,一呼一吸之间都能牵动丝丝缕缕自然的力量。   这仿若是凡人的极致,将自己锤炼千遍,走向道的深处。   他很厉害啊,遐蝶从不吝啬于自己的欣赏,于是她从炭治郎的身后走了出来,大大方方的站在了这阳光下,紫色的光晕在她身边浅浅的晕开,倒是让她美得像是那人类臆想中的妖精。   这个青年明显也带着一种世界观破碎的感觉,颇有些手足无措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不请自来的阁下,是否有些失礼了呢?我是遐蝶,如果你要问我的身份,曾经,人们称呼我为冥河的女儿,死荫的侍女,更为普遍的来说,我是冥河的摆渡人,守望着死亡的国度,但是现在,我是一位漂泊者。”   离开了翁法罗斯,离开了她心中,即使放弃生命也要拯救的地方,她自然是这天地间的一缕鸿毛,随风飘散,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推往不知名的彼方,成为这无依靠的漂泊者之一。   她很感谢灶门一家,他们给了她一个驻留的地方,也给了她一个留下来的锚点。   而正是他们施加的这缕善意,也拯救了他们自己。   这样的介绍,能让眼前的青年想起什么呢?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带着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冥河的摆渡者,守望生与死的边境之人,在这个国度的传说里,那不正是地狱阎魔的身份吗?   “对不起,我……”   他刚刚开口,甚至还没把自己的话说完,便看见远方一只黑色的鸟猛地飞过来,富冈义勇当然知道这是派送任务的鎹鸦,但是他没见过这只。   此刻这只鸟扯着嗓子,粗声粗气,声音很大的说着:“义勇!义勇!鬼王的气息,邀请她,邀请她,主公想要求见她。”   这倒是稀奇,遐蝶看着这飞来的鸟儿,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黑色的鸟羽说不上是美丽,但听它的意思是,眼前这个青年背后的人想要见见自己?   他能给他们解惑吗?遐蝶仔细的思考着,她又看了看眼前的炭治郎,但是眼下,她做不到放心离去。   “我是富冈义勇,听从主公的命令,邀请您先去鬼杀队做客。”   现在他的语气听上去倒是恭恭敬敬了,看得出来,他口中的那位主公在他的心中有很大的分量,而眼前这一幕,倒是让炭治郎松了口气,至少两人之间,只要不是先前那种拔刀拔剑的气氛,就已经让他安心许多了。   但是听见了他的邀请,遐蝶却摇摇头,这当然也不是完全拒绝的意思。   “先前的夜晚,山里来了一个人,他为何而来?请问你能为我解惑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遇到的就是鬼,在传说中,他们是黑夜中的恶魔,但是在鬼杀队的眼里,他们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那些鬼以食人为壮大力量的途径,其中的鬼王——鬼舞辻无惨历尽千年,在这世间创造了无数的鬼物,让无数的家庭妻离子散,或者是死于非命,如果我没猜错,你见到的应该就是鬼王了。”   说到这里,他的手紧紧的捏着剑柄,眼里带着愤怒,那是鬼杀队千年以来的夙愿,更是他们持续不断的目标,击杀鬼王,让人间重见天日。   而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仿若非人般的女子,他先前心里的质疑暂时歇了下去,他并非一个不听劝解的人,而眼前的遐蝶,竟然能够将鬼王败于她手,说不定,她正是鬼杀队等了千年的救赎。   也是因此,他一改先前的态度,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和煦一些,想要给这位强者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过嘛,木头脸再怎么努力,依旧是那副表情,炭治郎紧紧的盯着他,像是觉得他是个坏人一般。   “我明白了,不过那等气度的鬼物,何能称作鬼王?”遐蝶笑了笑,那当真如同一个笑话,“但是眼下我仍旧有顾虑的事情,无法跟随你去往你口中的鬼杀队。”   “请讲。”   “我身后的灶门一家,他们给予了初来乍到的我许多帮助,昨晚那位鬼王的到来,正是为了向他们发起寻仇,我觉得这并不像是普通的出手,或许这背后仍旧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恩怨,因此我无法放心离去。”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鬼王便是那样的小人,如果他时刻关注着这里呢?以他那心眼如针小,且瑕疵必报、胆小如鼠的性格,一旦他发现遐蝶离开,万一再度对这个地方下手,那并不是遐蝶想要看见的。   这句话一出,富冈义勇也明白了他的顾虑,这座山里实在是人烟罕至,一直住在这里也并不是个办法。   “不如让他们迁居去紫藤屋,鬼杀对世代经营,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对于剑士的家庭,便可以让他们入驻那里,不仅可以找到一份更为轻便的工作,养活一家人,很大程度上也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   遐蝶点点头,“那你是否能再等一等,我会尝试着说服灶门夫人的。”   而眼前的炭治郎,他的神色愣愣的,像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等到遐蝶轻声的唤了他一声,这个少年此刻才抬起头来。   “遐蝶姐姐,我是不是……太弱小了,也太没用了。”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遐蝶,他根本无法想象今天回到家的样子,说不定屋里只剩下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已经僵硬的尸体,而即使昨天晚上他回来,也无济于事。   今日富冈义勇刹那而来的剑术,还有遐蝶从容不迫的气势,虽然她自述自己的身份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可是在炭治郎的眼里,那是从三途川来到人间的神明,正是她庇护了他们一家。   他是个知足的人,可他也更是一个渴望保护亲人的孩子,他想要变强,更想要像今天一样,不再是那般只能呆呆愣愣的坐着,而是可以主动出击的力量。   “请问……我要怎样成为像您这样的剑客?拜托了,请告诉我!”   并不算大的少年跪倒在地,看着眼前的富冈义勇,想要固执地寻求一个答案。   “是很弱。”   来自富冈义勇的肯定,他完全没有看懂眼前少年内心的脆弱,并且给予了狠狠的重击,但是随后他却严肃的看向他。   “要为了变强而踏上这条路?鬼杀队从古至今,是为了斩灭恶鬼而培育剑士,如果单纯是为了力量,不适合你。”   地上的少年似乎是在思索着他所说的这句话的利弊,而遐蝶也并没有打扰他,经历了眼前这一遭,还有那位只会躲在阴暗里窥伺着他们的鬼王,没有人能时时刻刻的保护着他们,如果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那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当真会那样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留给世人的,也只是刊登在报纸上的一起凶杀案。   “是的,我想明白了,请教导我,我会为了杀鬼而拿起剑,如果他们要伤害我的家人,那么我也便绝不会放过他们!为我的亲人清理出一片世间的乐土。”   这些豪言壮语,只是他现在的夸下海口,未来究竟如何,压根儿没有人能够预料,但是他能在今日有这样的觉悟,富冈义勇的神色微动,如果是这样想的话,他要比自己更适合……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培育师,他就在狭雾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将你的亲人托付给鬼杀队的后勤队,他们会被照顾的很好。”   这说的就和托孤似的,这学艺便如同一去不复返,炭治郎回望了一下屋里的亲人,随后额头驻地,双手拜伏在地上,对这位看上去神情冷漠的剑士感激不尽。   尽管先前的一剑尚有误会,但他能嗅到眼前的人像是水一般,那是掩藏在冰冷水面下的温柔,他不是个坏人。   “等等!我也要去!”   屋门被匆匆地打开,长发少女冲了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哥哥,她也跟他并排跪在一起。   “祢豆子!你?!”   “我也想保护家人,哥哥保护大家,我会保护哥哥,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遐蝶姐姐,我恐怕已经死了,对他的憎恨,我不会比任何人少,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训练的过程很困难,你坚持的下去吗?”   明明是反问的话,让他说出来,反而像是在嘲讽,可是灶门祢豆子不在乎这些。   “我一定能坚持下去!”   屋里的灶门夫人抱着自己怀里的儿子女儿默默的流着眼泪,一门之隔,遐蝶聆听着双方的抽泣,他们明明都很不舍,母亲担忧着儿女前路上的危险,而儿女则想着保护他们未来的安全。   这互相寄托的情感啊,恰似银汉迢迢,千里相照。   富冈义勇只为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而伴随着鎹鸦传出去的消息,大批的后勤部队赶来了山上,帮助着那位病弱的灶门夫人迁居。   “走吧,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位主公大人。”   她将自己的斗篷披好,掩饰住自己不似常人的外表,尽管如此,露在外面的那张脸上依旧透露着不凡。   富冈义勇就这样成为了一名沉默引路人,带着她前往鬼杀队的驻地,这也是一段长途跋涉的旅程了,跟随着他,遐蝶深入到了这城镇里。 第6章 第 6 章:  “西南南,西南南,有鬼出没!”\r\r\r这只鎹鸦   “西南南,西南南,有鬼出没!”   这只鎹鸦的声音十分尖细,绕着富冈义勇和遐蝶两人转着圈说着自己的消息。   两人同行这几日,遐蝶在他的科普下,也更加的了解了现在这个世界。   他们的科技并不发达,称得上是落后,富冈义勇在这其中,几乎是一个苦行者,白天休息,夜晚赶路,只是为了在鬼怪出没的时间里,能够救到更多的人。   毫无疑问,遐蝶很是敬佩这样知行合一的剑士,这个世界的确没有翁法罗斯那么玄奇,它或许位于宇宙中真正的一个犄角旮旯里。   正是因为如此,由于一个特殊的原因诞生出的鬼物,便在这个地方称王称霸,横行乡野,作恶无数。   鬼杀队的人们也是一群志向高洁之人,为了同样一个目标,暗中守护着这个国度,不计生死,不计名誉。   “走吧,往前看看。”   遐蝶率先向前走去,一开始,富冈义勇实在是看轻她了。   他只知道她不是寻常人,但或许是因为外表优雅,他以为遐蝶并不是一个能以寻常手段臆测之人,却也没有想到,即使在这样连番的赶路下,她依旧不缓不急,看似很慢,却又能追上他的步伐。   “不用你出手,站在后面就行。”   富冈义勇的话语当然是好心,遐蝶只是微微一笑,站在了后头,既然这是属于他的战斗,那不也就意味着他自己一个人能够应付吗?   虽然相处一路,这个人说的话总是那样‘直白明了’,但是太过直白的话,也可能不会招人喜欢哦。   这样想着,他们趁着夜色,走进了眼前这个家家户户都已经安睡的小镇子。   遐蝶是不记得这些地名的,只是比起炭治郎所在的云取山,那里当真是个乡下的小地方,而生活在那里的灶门一家人,也实在是过的拮据、简陋。   进入大城市才发现,这里当然也有繁华的地方,并且诸多风格元素混合,看起来正处于一个革新的年代,像是带刀的富冈义勇和遐蝶这样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人,那可就有些寸步难行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更愿意在荒野里跋涉,可是鬼怪却更愿意往人多的地方钻。   灯光熄灭的小镇上,外表笼罩着一股看似安宁和谐的气息,可是在更远处,一场屠杀却正在发生。   “呼呼呼……”   急促的喘息声传来,正在向这边奔跑的人似乎已然筋疲力尽了,他扶着墙,不断的看着身后,没有追来,太好了。   可是一转角,在他的视野盲区便映现了两个奇怪的人——一个带着刀剑,一个披着斗篷。   夜晚的月光并不是那么的明亮,他根本看不清这两人的脸色是何模样,只觉得那阴影下似乎隐藏着什么,跑来的这人身上沾染着血渍,看起来似乎是死里逃生,如今一见他们,腿便抖如筛子。   “饶命啊,饶命啊!鬼!鬼!”   他惊恐的尖叫着,叫声吵醒了周围一片的居民,但是却没有人敢开灯,这已经是镇上的第三起了,一旦开灯,说不定也会招致杀人魔的到来呢?   富冈义勇上前一步,搀扶住眼前这个家伙,他还在尖叫,甚至因为义勇的解除更害怕了。   遐蝶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无奈,她的声音是淡淡的,缓慢的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是鬼杀队的一员,专门清除恶鬼,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   他们的解释倒是让眼前这个人心猛地又放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已经接触到了,但他们却没有伤害自己的原因吧,也或许是好不容易遇到了同类,就像是找到了心灵的港湾。   他坐在地上,满身的狼狈,什么形象、亦或者是别的,他全都不在乎了,他只瑟瑟发抖着,一想到自己的家,还有妻女,就感到痛哭流涕。   “有鬼,真的有鬼,他头上长着角,还有尾巴,太可怕了,我的和美,呜呜呜……她被吃掉了……”   从睡梦朦胧中醒来,一阵奇怪的咀嚼声传来,他只听见床边那啃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当他一低头,只看见妻子死不瞑目的眼神,还有女儿只剩下的半张脸。   那个鬼东西说他的妻女都是稀血,要好好的品尝,而他这个劣质的垃圾只能留到最后。   最后的最后,他便不顾一切的跑了出来,撞上了富冈义勇和遐蝶。   多么可悲的一场惨剧啊,遐蝶内心也难掩自己的愤怒,她看着富冈义勇将眼前这个男人安顿好,也等不及了,直直的向着他所指引的道路而去。   几句话的功夫,真是在吃人的话,现在那只鬼恐怕还在原地等着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个地方而去。   被乌云笼罩的月夜下,那鬼东西当真就在他们面前显露了身躯,遐蝶还是第一次真实的见到这种鬼,长得很是畸形,亦或者说,这是大众眼里可怖的鬼物形象。   满嘴的獠牙,手上抓着小小的孩童残肢,甚至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了下去。   “又来两个找死的?”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这鬼东西的身高有两米多,完全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尾巴左右摇晃,细长条的,看起来倒是有力,脸上的犄角与鳞甲,让他看起来异常狰狞。   一点人形也没有,如果说这些鬼都是有鬼王的血液制造而来,那眼前这个,恐怕也只是得到了些许力量的喽啰吧。   富冈义勇甚至没有和他闲话的功夫,手上的剑直接出了手,淡蓝色的水流凭空出现,随着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划过一条波浪,那正是鬼杀队剑术的独特招式。   不过是三两招的功夫,这鬼物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敌手,心念一转,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捏,打不过富冈义勇,那边上站着的遐蝶不就是他的突破口吗?   这个没长脑袋的东西自作聪明的就往遐蝶的方向而来,血红色的术式朝着最前头轰击而来,他已经预想到自己逃出生天的画面了,脸上甚至咧开了自得的笑容。   “唉。”   她只是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为他的选择而感到无奈,下一秒,紫色的光芒横空而出,潮汐的上涨,将这迷途的魂灵拖入冥河,它会在此挣扎百年,直到赎清自己的罪孽。   被斩首的身躯尸首分离,一个还高高的飞在空中,一个已经沉重的落在地上,不需要富冈义勇再度出手了,他只是收回了剑,看着地上的遗躯缓缓消散,直到什么也不剩下。   明明她的武器并不是针对鬼物特制的,却依旧有着能够泯灭他们的能力,难道那就是死亡的力量?   这个鬼物被除灭了,但是他留下的伤痕依旧铭刻在这世间,这屋里一片肆虐的景象,女人与孩子的躯体被扯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有啃食的迹象,富冈义勇皱着眉头,后续的心灵创伤或许需要很久才能愈合吧,只能通知后勤部队来收尾了。   对于先前那个男人,他很抱歉没有来的更早一些,即使是加快了脚步赶路,却依旧在面临这些突如其来的横祸前,显得太过被动。   内心的自责与日俱增,煎熬的内心只让他觉得肩头的负重更加沉闷,因此,便也将更多的话憋在了心里,行为上更加的努力。   遐蝶看清楚了他的沉默,看向这小小一方院子,痛苦的魂灵执着不愿离去,她们在向着那灾难的源头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与诅咒,可却对罪魁祸首造成不了一丁点的影响。   这是她的第二次叹息,于是她双手紧握,以冥河女儿的怜悯,为死者送归。   在富冈义勇的眼里,遐蝶掀开了斗篷的帽子,垂头闭目,双手紧握,嘴里似乎是在诉说着古老的颂词,那是泰坦的语言,尽管离开了翁法罗斯这个实验场,但它似乎依旧存在。   混杂自身的信念与人们的信仰,若是这存在与联系的锚点能够更多的留存在人们的心中,那么,从虚幻的数据到真实的谏言,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被万千相信的人们拖出这虚无的深渊,来到现世。   或许那正是阿哈的力量,但是祂更喜欢把这当做是一个喜剧,看着人们在没有任何剧本的情况下,将命运一一搅乱。   但现在没有人知道祂的计划,只有遐蝶对死亡真诚的祈祷。   她的身后裂开了一道口子,富冈义勇不得不退了很远,因为他从那里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引力,好像有人在里头呼唤着他,声音很是温柔,说出的话,仿佛也是在祝福着他未来一路顺风,那是……   姐姐的声音,他不会忘记,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不管不顾,冲入那现世与冥界的裂口,锖兔也会在那里吗?   可是在一想到肩上背负起的责任,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退的远远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冥河的花海从中蔓延了出来,开到了他们的脚下,这仿佛正是接引亡灵的信物,一个身材矮胖的女人拉着她的女儿走进了人们的视野,此刻的她红着眼,但还是紧紧的抱着女儿,不断的安慰着她。   “和美,是和美啊!你们还在,不,别走,别走!”   先前那个男人又跑了回来,浑浑噩噩的他一看到那两道身影,便想要冲过来,但遐蝶的领域拒绝了他,沾染了冥河的气息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她们也该离开了,与其任由自己成为加注在诅咒上的一份子,不如早些放下,在祥和的彼岸静静地等待着罪人的到来。   遐蝶在此对他们立下誓言。   “去吧,罪人很快将要落入冥河,在那里偿还他的万千罪业,受到千万憎恶的撕咬,那一天很快了。”   这一场只有两个人注视的引渡完成得如此简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中,对于亡者世界的惊鸿一瞥,让他们几乎难以忘怀,只剩下那个一夜之间失去了妻女的男人,还有忍不住想到锖兔和姐姐的义勇。   “走吧,继续上路,赶一些时间,或许就能救到更多的人。”   遐蝶看着义勇,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向来冷静的人也会这样失态。   想必他的背后,也有着着一个悲伤的故事吧。 第7章 第 7 章:  有了第一起除鬼的案例,后续遐蝶便也不会吝啬于帮助鬼杀队了。\r\n……   有了第一起除鬼的案例,后续遐蝶便也不会吝啬于帮助鬼杀队了。   因为富冈义勇带着她真真切切的走到了这个世界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被残忍的恶鬼杀害,甚至尸骨无存,这世间怎么能有这样的道理?   她为那些被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们感到悲伤,而对于这些犯下大恶的鬼怪们,唯有沉入冥河,这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罪恶是难以被赎清的,因为这恶在与日俱增,她跟随富冈义勇横穿了大半个岛国,便也见识到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当他们抵达紫藤花主家的时候,富冈义勇带着她七绕八拐,走近了这一座庞大的宅院里。   来来去去的人们身上似乎都流传着一股轻松的气息,他们相信,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似乎是因为多年以来的熏陶,紫藤花的味道在这里经久不散,当遐蝶走进这里,便也被这花香的气息笼罩。   “这里便是鬼杀队总部了,主公已经派遣人们,召开柱合会议,大人们都在等着你们,义勇先生,遐蝶小姐,请往里走吧。”   门口的侍者向他们指名方向,她的脸上挂着一抹大大的微笑,即使这位遐蝶小姐模样非常特殊,可是他们都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对于反抗了千年之久的鬼杀队来说,或许她的到来,就意味着鬼怪的时代即将结束,他们千年的夙愿终能得偿所愿,所有无辜者的坟茔,也终于能够得到安息了。   遐蝶被这样的期许所围绕,跟随着富冈义勇一步步踏入这里,一盏一又一盏的灯笼亮起,天色将要暗沉,可是这屋子里却灯火通明,只待他们踏过长长的走廊,镜头便是一位背对着他们的年轻男人。   而两侧,好几双目光看向他们,那便是鬼杀队现有的支柱了。   在来之前,富冈义勇给遐蝶介绍过他们,对于他们的特点,遐蝶自然也能一一辨认,就像是他们怀着好奇的心打量着她,遐蝶也在将他们逐个看了过去。   天音夫人跪坐在产屋敷耀哉身旁,他已经有些看不见了,但他的感知一如既往的灵敏。   像是深渊传来了吐息,他只感觉身后像是来了一头巨龙一般,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如同是天堑一样。   “如何?”   他这是在询问天音夫人,作为神道的代表,她要比产物敷耀哉看得更加深刻,此刻的她,双眼含着泪光,似乎是在为千年的等待感到悲伤。   曾经的人们信仰着神明,可是鬼很快降临,神明毫无反应,只让鬼王肆虐人间,无数经历过悲痛的人们拿起刀刃,向着那肆意伤害人们的鬼物发起抗争。   在苦苦坚持了千年之久,这末代的时刻,难道终于有神明降世了吗?   她既味着千年夙愿有被终结的希望感到高兴,可同时却又会诘问,那些倒在前路上的人们又当如何。   可这不过是心里升起的小小怨言,她很快又释怀了,神明的帮助与人们自己的努力从来没有矛盾,至少他们抗争过,努力过,这样就足够了。   “耀哉,是真的,是真的神明大人……”   她看见,遐蝶站在花海之中,笼罩天空的死龙降下冥火,无数鬼物在火焰里被燃烧殆尽,那一日,太阳将重新升起,从此以后,黑夜里也不再意味着危险。   人们忌讳死亡的神灵,可唯独鬼杀队看见她,如同迎来了天照,因为这千百年里的牺牲,人们的血与泪全都流尽,只期盼着只需要有一日,无论是谁都好,能够消灭鬼王,他便是他们奉为大日的存在。   “是吗,那就好。”产屋敷耀哉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拍了拍身旁的天音,咳嗽了两声,病弱的躯体转身过来,即使看不见,他也循着自己的感觉面向了遐蝶。   “抱歉,我的身体不便,无法起身迎接,遐蝶小姐,还请您上座。”   是主公的意思,鬼杀队的人便也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她点点头,坐在了主位的右边,她也能够更清楚的观察到这位鬼杀队的主公身体的异样。   若说第一日见到鬼舞辻无惨,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血雨怨憎,那是他犯下的成千上万的杀孽,而今日看到产物敷耀哉,他的身上却残余着无尽的诅咒。   遐蝶有些诧异,这样的诅咒为何会回报在他的身上?天音夫人似乎也看明白了她的疑惑,声音带着怜惜的解释。   “很早以前,鬼王正是与耀哉的祖先出自同一家族,他渴望生存,日复一日的怨恨让他在得到力量之后,开始肆掠世间,正是这同源的血脉,让鬼王犯下的罪过,也加注到了宗族身上,产屋敷家由此而生。   不仅仅是为了终结鬼王,让他重归彼岸,也是为了赎罪,让无数因为鬼而痛苦的人们能够得到些许安慰。”   但其实,所谓的血脉相连,也不过是无妄之灾罢了,无论产屋敷家族倾尽所有的力量去帮助受到鬼灾的人们,却也终究难以抚平那丝伤痛,他们的诅咒从没消散过,但却因为血脉的牵系,降在了产屋敷家族身上。   厄难不消只长,他们的善功也只能让家族艰难的延续,直到有一日,他们能够终结这错误。   听到天音夫人说起这些,鬼杀队的柱全都沉默不言,他们此前也有人质疑过主公,可是很快,他们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他们被这位家主大人以人格魅力征服,此刻也为他的遭遇而感到不平。   不死川实弥就要暴躁的多,他紧紧的捏着自己手中的杯子,“我一定会让他们全都消失!”   虫柱蝴蝶忍也在仔细的观察着遐蝶,这位带着荆棘花环的‘神明’似乎是在静静的聆听着他们的话语,产屋敷夫妇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自己。   一腔心愿,似乎都感念于剑士们的恩德,他们愿意投身鬼杀队,成为执剑的一份子,那便已经让他们得到了宽慰。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即使没有你们的请求,那样的存在也不该停留在世间,这世上,死亡从来不可避免,只希望人们能够更坦然的接受它。”   即使是寒冷的冥界,也会存在花香,一群逃避死亡的鬼物,也该被上涨的冥河引渡沉没。   她的话语带着坦然,如果是与阎魔同位的存在,让人们正视死亡,这似乎并不是带着高高在上的话语,人生不到百年,从生到死,这的确是一件很是正常的事情。   正如同人生来都有一死,鬼物不过是为了他们逃避死亡而产生的副产物。   想到那个求生欲旺盛的鬼王,为了让自己逃生,即使如何狼狈,也要不择手段的逃跑,遐蝶很难评价这个家伙,但是正有一点,她想要询问这位主公。   “我落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幸得灶门一家的指引,他们只是一家平凡人,但是有一点我有些奇怪。”   产屋敷耀哉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从发现了遐蝶第一瞬间,他就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灶门一家的事,他们世世代代都在这山上砍柴为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但遐蝶的疑虑,他却想要听一听。   “您请说。”   “那天晚上,鬼王正是为了他们一家而来,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家人,为什么会招致鬼王的复仇?在听了你的说法,我想,有没有可能他们的祖先与鬼王结下了仇恨。”   能够让他这么多年都还能记恨一个人,甚至想要将他的后人消灭除尽,恐怕他在这个人手上吃了大亏吧。   比小人更加小人的行径,产屋敷耀哉若有所思,这么多年来,他们早就熟知鬼王的本性了,恐怕的确有什么让他觉得对自己有所危害的东西,所以才会时隔了这么久才来报仇。   “您的提醒不无道理,我会让人更深的去找找相关的消息,查阅一下是否有着记录,听说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已经决心接受教导,以后加入鬼杀队,如果没有意外,很快就能在藤袭山的选拔里看见他们了吧。”   遐蝶对于这件事情也并不意外,所以她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此后,你们只需要往深处挖掘他们的足迹,我都会出手帮你们,也是为了拯救更多的普通人,不过……”   她又想了想那日的束手束脚,“如果对上鬼王,我深知他胆小怕死的本性,若是因为想要逃窜,往人群中钻,我恐怕很难出手,所以大战之前,除非有着战场的优势。”   她一个人,单枪匹马,世间便没有任何人能够对她造成威胁,但是唯一让她感到棘手的事情不是别的,而是鬼舞辻无惨太过不要脸的性格。   产屋敷耀哉也无言,其实人们曾经也有无数次能够铲除他的机会,但为什么会让他逍遥至今?那只能说,他足够有求生欲了。   今天晚上,九位鬼杀队的柱便认识了这位降世的神明——或许遐蝶并不觉得自己便是他们眼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更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有些特殊的人子。   人们便也只以普通的态度去对待她,将她视作正常人的一份子,这来来往往之间,她总能听到许多的生离死别,故事的灵感冒了一个又一个。   坐在紫藤花下,她看着不远的前方,现在能打探到消息的鬼物全都不需要她出手,因此她接受了那位名叫蝴蝶忍的女子的邀请,来到了蝶屋。   蝴蝶忍的心里似乎藏着很多事情,可是她总是欲言又止,为此不敢多言,遐蝶便也没有多问,等到她想要开口的时候,总会有将心里的想法叙说出来的一天。   “遐蝶姐姐,你每天都在这里晒太阳,不会闷吗?”   神崎葵跑过来,把手里的药箱匆匆忙忙放下,又慢慢的挪到离她很近的地方。   这距离只有两三步之远,遐蝶不喜欢他人的靠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神崎葵却觉得,她其实很喜欢触碰才对,因为喜欢暖暖的太阳,在无人的时候悄悄接住掉落的紫藤花。   这里的花束被人们精心培养,经过了特殊的培育,几乎一年四季都不会败落。   她会轻轻地触碰花束,偶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即使她说触碰会带来死亡,可神崎葵却觉得,那只是她心里所想吧。   在蝶屋,她见过了很多人,被救治的普通人,沉默的剑士,他们或多或少,心理都有着问题,无尽的落寞伴随着他们,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对鬼物的痛恨。   神明,也会有什么烦心事吗? 第8章 第 8 章:  “为什么会这么想?”\r\r\r“因为姐姐你总是拒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姐姐你总是拒绝人们的靠近,一个人待久了,就会孤单和无聊呀。”   神崎葵这么说道,这便是她长久以来的观察,和蝴蝶忍姐姐一样,大人们总把心事藏在更深处,让别人猜来猜去。   遐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是笑了笑,她有时候只是在怀念着故土,当然不是无谓地在发着呆。   蝴蝶忍过来看她俩的时候,她们正聊得开心呢,遐蝶会说一些有趣的事情,或者是一些充满了神话故事的色彩,神崎葵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真假,但却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这位虫柱观察到现在,才更加确定,遐蝶的确更具有人性一些,她像是被这人间吸引的神明,因为怜悯,就留了下来。   “非常抱歉,打扰了,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主公托我来告诉你,遐蝶小姐。”   她的声音很是温柔,对谁都是这样的,但是其实温柔中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悲伤,她有着绝对无法忘怀的事情。   遐蝶看向她,蝴蝶忍坐在了她的对面,既然是很紧急的事情,她也没有再寒暄许多,而是直接说出了她们现在该做的事情。   “根据鎹鸦传来的消息,在东京似乎有人发现了上弦鬼的消息,他们这样的存在比其他人更加强大,我们很少能寻找到他们的踪迹,这次据说是有人看见了上弦肆。”   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里对这个不太确切的消息抱着迟疑,但遐蝶点了点头。   “我会走一趟的。”   “可是,消息或许有些延迟性……”   “我知道,但是现在就赶过去,总比已经有人员牺牲了更好,如果是过去了发现消息出了错,就当是我外出散散心也罢。   何况,除了那些鬼物的存在,我很少能看见现在这样和平安宁的世界呢。”   她站了起来,垂下的发丝遮盖了她的耳朵,现在的打扮又变了一番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正常人,更像是个正常人家的富贵大小姐。   丝毫不像是那个能将鬼舞辻无惨斩于马下的强者。   “那便静候佳音了,对了,前些日子狭雾山上也送来了信,是要交给你的。“   她将刚才拿过来的东西从地上划了过去,遐蝶眼里也带着微微的惊讶,她拿起了信封,甚至不需要猜测,她便已经知道是谁给他寄过来的信件了。   除了灶门两兄妹,还能有谁呢?   “从东京回来的路上,也可以路过狭雾山看看哦,那两个孩子很有天赋,他们的老师——鳞泷左近次告诉我,他们经常提起你。”   遐蝶听着身旁人的轻声诉说,手里也拆开了这封信,慢慢的看了起来。   灶门两兄妹其实文化程度并不算很高,他们的父亲教导过他们一段时间,但是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   鳞泷左近次如今成为了他们的老师,也延续了这份教书育人的职责,当然他在教导剑术上,也更为严格。   ‘遐蝶姐,刚来的时候虽然感觉很辛苦,但是老师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装作凶巴巴的,但是却也会偷偷的给祢豆子带些糖果回来。   还有富冈义勇师兄,他也来看过我们,还告诉了我们您最近的消息,我会更加努力的学习,未来也一定能帮到姐姐您的,虽然这力量微不足道。’   后面也有一些祢豆子的念叨,对于遐蝶保护了他们一家人的感谢,这是在信纸上写不出来的情感,只有酝酿在心里,日复一日的沉积。   遐蝶不在意这些,但脸上还是无意识的浮现了一个笑容,或许翁法罗斯很少有时间会来诉说这些儿女情长,于是她的故事偶尔也只是在生死之中得到升华。   “多谢你的转递,蝴蝶忍小姐,我会在明日启航,但是在此之前,或许我并不该问这个问题,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却还是问了,因为这一走,下次再见面,或许她又会是那样用温柔的笑容把自己隔绝在外,她也是在思念着谁吧。   “我……”   富冈义勇对于同事之间,从来没有任何隐瞒,所以或许每个柱都或多或少渴望着一件事情——如果在这位‘死神’面前询问,能否在得见一眼此生最想见的人时,那会是奢望吗?   在遐蝶第一次张开冥界的裂隙时,富冈义勇听见了姐姐的声音,那之后,他是久久的难以忘怀,即使相隔两界,他似乎依旧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声音,絮絮叨叨地祈求着神明保佑她的弟弟。   “我……也能再见一眼,姐姐吗?”   她紫色的双眸含着泪光,可是却又立马低下了头,遐蝶看不清她的神情,下一秒,她又抬起了头,脸上什么也没有。   “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该往前看,在斩下仇人的头颅时,或许我才有理由去见一眼她吧。”   “我知道了,蝴蝶忍小姐,你会达成所愿,因为,这不仅仅是你的愿望。”   这是遐蝶所能给予她的祝福,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听见死人的声音,见到那道眷恋多年的身影,或许在死前,这能给予他们些许的慰藉。   “生死亦有界限,他们恐怕并不希望在此刻见到你,惟愿百年之后,在花海尽头相逢,那便是最大的慰籍了。”   遐蝶摇摇头,灰黯之手并不是什么高尚的泰坦,祂被人们厌弃,因为冰冷的死亡本就不为人所愿,而祂的界限,也是如此的清晰分明。   一者站在人间,一者躺在坟茔,就是这样的简单。   她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要安慰安慰对面的少女,可是那双戴着手套的手在即将要落到蝴蝶忍身上的时候,她才突然惊觉,后退了一步。   哀地里亚的风雪是如此的冰冷,直到千年以后,她依旧感觉到那么的清晰,那时候给人们带来临终的关怀是她的职责,于是她只能触碰到寒冷。   遐蝶转身叹了口气,她想拥抱玻吕刻斯了。   第二日,依旧是蝴蝶忍送别她的,这个娇小的少女知道她第一次独自走向这个世界,鎹鸦飞旋在她俩的身旁,她正在语句清晰地讲述着一切相关的注意事宜。   “这是主公大人给你办的身份证明,有了它,你就可以在城镇中自由的穿行了,这只鎹鸦叫做黑宝,嗯……它尚且还有些年轻,但绝对不会带错路的,遐蝶大人,路上小心。”   再怎么说,这也是需要人们尊敬的神明嘛,虽然她本人并不在意。   而鬼杀队都是一群可爱的人,遐蝶笑着听从了她的建议,天上的鎹鸦盘旋的飞了一圈,有些犹犹豫豫的想要落下来。   它是个聪明鸦,还记得训练鸦的人告诉它,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落在今后的主人肩膀上,那恐怖的气息如影随形,真是吓死鸦了。   于是它又退到了一旁的树枝上,“嘎嘎嘎——该走了呀!该走了呀!”   “我知道了,不用再多说,告诉产屋敷先生,让他和夫人多注意身体吧。”   她远远就离开了这里,不再是闲暇静坐,而是开始动了起来,用这里的鬼怪来练练身手,太久不动还不太习惯呢。   或许等到她将这些鬼物清理掉,一直等不到回到翁法罗斯的机会,还能像曾经一样在这里找一个殡葬师的工作。   九柱之外,如今多了一位遐蝶,清理起这世上的鬼来,效率可算是大大提升。   因为政府颁布了禁刀令,所以很多柱没办法带身上显眼的武器,他们大多数在小镇、乡村里过多的行走,在现在这个时代,依旧像是苦行僧一般。   即使紫藤花屋的产业遍布整个国度,可对于他们这些剑士来说,很少享受过些什么,就比如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   遐蝶却不一样,她将自己掩饰得好好的,或许是因为鬼杀队和蝶屋这两地方相处的越来越多,人们和善的态度也让她放下了许多心防。   她依旧是戴着手套,紫色的长发松松的披在肩头,慢慢走进城内,那一身超然出众的气质便让人们不自觉地避开了她几步。   而她便如同一个探照灯,走进这五浊恶世,将人与鬼,两相区别开来。   “卖报卖报,武川家小姐新婚夜遭遇劫匪,一夜之间,新婚夫妻惨死,武川与真田两家震怒,五千万悬赏凶手。”   “诶?真是是劫匪吗?”   “今天死两个,明天死两个,警卫队真是废物。”   这里是可是浅草,也算得上是一方大城市,竟然也会这么混乱?   遐蝶有些好奇,丢了些钱到报亭便,然后便拿着一份报纸离开了。   那些记者们倒是大胆,似乎是为了求一个头版头条,更是为了博人眼球,便将现场完完整整的复现在了这张报纸上,看起来哪里像是劫匪入室抢劫。   图片上,地上床上满是血渍,角落里似乎只剩下一个女人惊恐的头颅,如同被野兽撕碎了一般,说是入室抢劫,不过是对外的托词。   遐蝶眼里有些凝重,她摸了摸鎹鸦,东京那边有炼狱先生在,他们一直在调查着上弦肆的消息,不过是在些混混打手嘴里听说。   “告诉炼狱先生,等我两日,浅草这里也有些漏网之鱼。” 第9章 第 9 章:  “砰—砰——砰———”\r\r\r声音一次比一次拉   “砰—砰——砰———”   声音一次比一次拉的更长,黑暗的巷子里,像是有贪玩的小孩子在这里拍着皮球。   “和我玩!快来和我玩!”   她大声叫喊了一声,于是角落里传来了更多拍皮球的声音。   在这个无人所知的角落里,或许会有零星的路人从边上路过,但是当他们听见里面的声音,只会觉得那又是个熊孩子在里面做些什么,于是全都撇撇嘴,快步的走开了。   不一会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一个短发女孩子拍着手里的手球慢慢走了出来,表情看起来却并不太高兴。   一个贪玩的孩子?或者是——鬼!   高处的鎹鸦把一切尽收眼底,它扇了扇翅膀,像是被惊吓到了,立刻飞了起来,可地上的鬼物却没有把这乌鸦当作一回事。   作为人们眼里的报丧鸟,它的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嘎嘎嘎——遐蝶——西北角,西北角!”   它的声音不算很大,在遐蝶休息的房间里响彻,闻言,她立马睁开眼。   近几日的报纸她都看过了,作为一个繁华的大城市,浅草城内的居民只多不少,并且每日都有许多来往借道的行商走卒,亦或者访亲携友的过路者。   在这其中,偶然有那么两三个的人失踪,在无人报案的情况下,恐怕很少有人会意识到这其中的蹊跷吧。   更何况,往更深处去想,在人口基数如此庞大的城内,有没有可能躲藏的鬼物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很多个呢?   夜色更深,此刻已经接近凌晨,路边的灯才刚刚熄灭,经历了一场喧闹,泛化过后,人们进入疲惫的休憩状态,当他们全都安静下去,街头巷尾的某一些声音便变得越加清晰。   “救命啊,救命啊……”   商业化的街道上,这里晚上是不会住人的,白天是店面,夜晚店家收了摊,这里变成了幽深黑暗的长廊,砰砰砰的声音一直响起,遐蝶从旅店的窗台上悄然落在了地上。   没有人发现这位特殊的客人的离去,随着她伸手召唤,巨大的镰刀被扭曲的空间‘吐’了出来,她旋转一圈,将其负手背在了身后,接着,便面色严肃的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   “大叔,别跑啊,快来和我一起拍皮球!”   那道声音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声音尖细的小女孩,只想着自己爱玩的事情,除此之外,别人的死活全都引不起她的注意。   她哼着歌拍着球,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地上,又将球弹回她的手上,凭借其呼啸而过,撞在地面上带起的劲风,打在身上,恐怕是青一块紫一块吧。   所以醉酒的男人更加害怕了,直到他看见遐蝶堵在了他的前路。   若是说实话,喝醉了酒的男人,平常要是见了这么漂亮的女子,高低得上去口花花两句,但今天正是他这样才惹了祸。   遐蝶没有将自己的丝毫眼神分在这个人的身上,只是任由他浑身抖如筛子,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慢慢消失在夜晚里,恐怕,此后他再也不会敢走夜路了吧?   而这个拍皮球的鬼,此刻也见到了遐蝶。   这个声音一瞬间便传到了距离他不远处的男人脑海里,他们共通一副视线,正是因为如此,鬼舞辻无惨本来好好的躺在家中休息。   他甚至惬意地享受着这宁静的夜晚,但此刻,他却惊恐地喘起了粗气,瞳孔放大,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是那个,那个比缘一还要恐怖的人!不,那根本就不是人。   他要逃,浅草已经不能再待了,这里所有的一切,他都决定当机立断、全部抛弃,他甚至连人家的当面都没见到,心里就已经瑟缩到了极限。   于是鬼王立马出逃,在跑之前,他还觉得这样不够保险,万一遐蝶发现了他的气息,追了过来呢?   于是他给整个潜藏在浅草的鬼物全部下达了命令。   “给我拖住那个女人,立刻!马上!用尽全力想到一切办法,都要给我拖住她。”   这样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逃走,他什么东西都没带,便已经仓皇离去了,只留下人去楼空的别墅。   而那一头,遐蝶微微皱了皱眉,刚刚的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对面的鬼物眼睛变幻了一瞬间,此刻,她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样,大笑了起来。   “不许走!来陪我玩玩吧。”   玩玩?她的武器慢慢倾斜了下来,镰刀上的巨大眼球眨了眨,似乎不太适应现在的场景,但很快,它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可悲的魂灵啊,可否已经忘记前尘?是时候归去了。”   这是现在遐蝶最为真实的想法,既是祝福,也是恩赐。   话语尚且没有说完,对面的手球便已经扔了过来,她径直暴起,身后的六条手臂从和服之下伸了出来,鼓起的筋筋,让她的面目看起来异常狰狞。   从原先尚且还算清秀的小女孩,到现在一举变成了怪物,但是遐蝶疾步飞奔向前,紫色的身影快如一道闪电,镰刀刺破她的‘玩具’,紧接着,在她几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割下来她的头颅。   言语上的温柔,与出手时的冷酷判若两别,可正是这样雷霆的手段才能镇伏狡猾的恶鬼。   背对着遐蝶越跑越远的鬼王心里更加害怕,甚至立马切断了这联通的视觉,他现在压根不敢再看一眼了。   而这个小鬼的头颅刚刚被斩落,甚至连明信都未曾可知,整个浅草的鬼物似乎全都收到了消息,开始暴动。   有长着双翅的,高高的飞在天上,也有在石板中穿行的,还有伪装的和人类几乎一般无二的……   八九只鬼物站在遐蝶的眼前,这对她来说,宛若杂草。   在皎洁的月光下,紫色的蝴蝶翩然起舞,她将公平的死亡带给他们,也将拨开血色云雾,用冰冷的冥河之水将回忆带给他们。   “希望死亡,能带给你们幡然悔悟。”   没有痛苦地斩杀他们,就是遐蝶带给他们的慰问与关怀了。   这场大战瞬息消散,甚至拦不住她一刻钟,鬼王跑啊跑,至始至终,都没人发现他曾在浅草停留过。   现在的他只能喘口气,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在思索了一圈之后,鬼舞辻无惨竟然发现,自己不敢再留在这城镇里了。   该死的鬼杀队将情报系统遍布了整个国度,他能将自己的愤怒报复在剑士身上,却不敢向那个可怕的女人发起宣战。   甚至连暴露在那个女人身前,他都感到害怕。   让他比面对缘一的那一剑更加狼狈,这算什么?为什么老天总是要将这些他绊脚石放在他的路上?   “鸣女!让我进无限城,召集所有的上弦、下弦,全部来召开会议!没有准时到达的,死!”   他决定了,报复是必须要进行的,可遐蝶也是必须要躲避的,他一定要保全自己,所以……   让自己的那群蠢货手下们前去送菜就好,他要在无限城躲到天荒地老!   属于一只鬼的作战计划在他的心里熊熊燃起,他要藏在遐蝶找不到的地方,再让那些废物送上他的挑衅,让他们痛苦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得让他们知道,鬼王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这个想法要是被鬼杀队知道了,只会更加愤怒吧,但是对于这样的小人,他们同时也伴随着更深的无奈。   遐蝶将整个浅草全都走了一遍,在确定了这里的鬼物几乎被自己消灭完全之后,她才带上鎹鸦离开,向着炼狱先生为她指引的方向远远寻找过去。   而那位头发像是燃烧的烈火的炼狱杏寿郎在等待了一天多的时间,又再次见到了这位遐蝶小姐。   “恭候多时了,遐蝶小姐!我听说了您的战绩,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个晚上就能解决一个城市里的鬼物,这可比他们的效率更高,若非炼狱杏寿郎终究还是肉体凡胎,也要受到体力的限制,他也想学学这样的‘耕地’,还一地清净。   这样的决心实在是如他的外表一样火热,遐蝶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他们隐藏的都很好,对于我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我对生死气息独特的分辨,光凭外表,恐怕也很难辨识他们吧,你已经很厉害了。”   “唔,这是夸赞吗?多谢你的鼓励!”   他笑起来,浑身洋溢着热情,遐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但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大概就是‘烫烫’的?比直面正午的阳光还要火热。   于是她跟随炼狱杏寿郎走入他们排查出有问题的地方,一个很是混乱的地方。   对于他们这两个人来说,走进这里,就像是贵族走进贫民窟,实在是来错了地方。   三教九流出没,人员往来混杂,这样的地方的确很适合鬼物的藏匿,而炼狱杏寿郎也向她说起他们发现那位疑似上弦肆出现的消息。   “据说是个常年来这里赌博鬼混的老人,这里的赌坊向来都只认钱,从来不问来历,那东西赢了钱便走,去别的地方逍遥,输了钱便跪地求饶。   唯一一次显露真身,据说是因为那打手上了火,下了重手,他们以为那老头被打死了,结果立马出现了一个眼里刻着上弦四的年轻男人,他杀了那个打手的同伴,只余下他恐惧的逃走了。”   这个消息就是这么传出来的,鬼杀队不会放过任何遗落的蛛丝马迹,炼狱杏寿郎难得找到了这里,但是要他进赌坊调查,这对他来说难度实在是高。   其他几位柱离得太远了,他也并不想放弃这个可能,但因为他这一身正气的外表,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   而遐蝶所来,本来是武力支援,不过却没料到,炼狱杏寿郎调查失败的原因,竟然输在了自己的外表。   他一进去就被人拦下来了,甚至让他这个看起来就不太寻常的‘公子哥’快滚。   “隐没有传来消息吗?”   炼狱杏寿郎摇了摇头,“有两个孩子重伤,他们的实力太弱了,这只是徒增伤亡,还不如我来,但我现在只能确定这里面一定有鬼。”   但在哪里,怎么才能引出他来,难说。 第10章 第 10 章:  “哈哈哈,天已经快要亮了,要不,先回家吧?”\r\r\r   “哈哈哈,天已经快要亮了,要不,先回家吧?”   炼狱杏寿郎挠了挠头,他们在这里逛了一圈,说实话,这地方的人们看着他们,远远的还没搭话,就已经全都避开了,这只让他们感觉自己实在像个烫手山芋一样。   尽管他们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但或许是气质的原因,那些细微的习惯实在是难以更改,而他们两个人也并不像是那些小绵羊一般好骗。   这样的事情,让音柱来,说不定要比他们更擅长吧?   虽然打探消息失败,但是炼狱杏寿郎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里虽然有些忧虑,却也没让自己热情的火焰弱下去。   遐蝶点点头,这时候,她反而要怀念起赛飞儿小姐来,她那千面的骗术实在出神入化,若是让她来,恐怕很轻易的便能从中打探到许多自己想要的消息吧。   逛了半个夜晚,一无所获,但他们却不知道,早在遐蝶来之前的半天,所有的上弦与下弦鬼,全都已经收到了鬼王的召集,不得已离开了自己盘桓藏身的地方。   此刻的无限城内,鸣女依旧沉默的坐在了一旁,她抱着怀里的萨摩琵琶,一瞬间,无惨下首的座位上出现了六位鬼物,他们的眼里或多或少都刻着上弦的标记,而在更下方的地方,下弦也由此出现。   “啊咧,大人可是难得召集我们一次啊。”   童磨脸上划过一抹极大的笑容,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似乎对这一次的原因感到好奇,毕竟他最讨厌手下聚首。   但这句话刚刚说完,他的脑袋便轰然炸开,随后,童磨的脖颈上又重新伸出了一个头颅,他扭了扭脖子,感觉出这次的气氛似乎不太一样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只有一旁眼里刻着上弦三的鬼看了一眼他的遭遇,轻声嗤笑了一声。   “蠢货。”   一片寂静之中,鬼舞辻无惨看着底下的他们,是啊,那群鬼杀队有什么剑士,还有什么柱,可是他也有上弦与下弦,多年积累起来的力量,岂是那些三三两两的弱者抱团就能够击破的?   除了那个女人!那个突如其来,来到这世上的女人!   他咬着牙,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去云取山的原因都忘了。   “别再搞些无谓的小动作了,一个带来死亡的女人,她来到了这里,甚至还选择了帮助鬼杀队……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人?”童磨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睛笑得弯弯的,不去想他做的那些事情,只看他这模样,倒真像是个悲天悯人的教祖一般。   但他的手上,可不只是沾着一点点的鲜血,相反,他让地狱落在了人间。   黑死牟的六双眼睛齐齐看向无惨,他也有些疑惑。   只有上弦五与上弦六,他们丝毫不在意别的,只将生命全都献给了上手的这位鬼王。   “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会为大人冲锋在前,不择手段,杀死敌人!”   上弦五的下半身全都没在一个罐子里,身侧生长出来的短小手臂如同蜈蚣一般,看起来当真狰狞,而上弦六却是由一对兄妹组成。   美丽的妹妹和丑陋的哥哥,他们看着鬼王,仿若献上了自己百分百的忠心,可是吴惨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几斤几两。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你们?一群废物!你们敌不过那个女人的!紫发紫眸,有着异于常人的耳朵,我命令你们,所有鬼,一旦见到她,立刻逃走!”   这命令只有感受过的鬼才知道原因,无惨是因为他足够苟,否则一个照面,他恐怕就真的会被带去冥河。   但上弦鬼不理解他,感受着他们内心一个个的想法,鬼舞辻无惨只想骂这一群鬼,全都是脑袋不清醒的蠢货。   “现在,全力搜寻鬼杀队的消息,不要让那些弱小的‘剑士’,有来无回!只是那个女人在哪里,你们就必须避开,听懂了吗?否则不用她出手,我也会放弃那样听不懂命令的蠢货。”   这一下子足够严肃了,他们全都点点头,一个个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兴奋,这代表了什么?鬼王要发起全面的进攻了吗?   将那群不死不休一直纠缠着他们的剑士全都铲除,上弦也罢,下弦也罢,便为这个命令,被他投注到这世间,去不断的消耗着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他们也不过是耗材罢了,死了就代表着他们都是些扶不上墙的废物,还有更多的人可以被他擢升为鬼物。   这一个晚上之后,鬼杀队便发现,夜晚的时间一旦到来,死伤也来得更为迅猛了。   一时之间,不断有鎹鸦向着总部传递消息,夜晚变得越来越危险,对于一些新手剑士来说,他们的处境也更为艰难。   而这样的局势传播消息,尚且依旧需要一些时间,遐蝶拿着手里的镰刀,在入夜之后,便跟随着炼狱杏寿郎将整个东京一寸一寸地走过,清理这地上遗留的‘肿瘤’。   “这一片终于干净了,我弟弟千寿郎也带来了消息,走吧,回去听一听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炼狱杏寿郎带着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这里看着是个武馆的模样,他的父亲,鬼杀队的上一任柱,如今也是个酗酒的男人,唯有在看见遐蝶的时候,会稍微打起几分精神来。   可曾经的烈火被现实浇灭,如今担子落在了大儿子的身上,他便也只能用酒精麻痹着自己。   每每看见炼狱杏寿郎带着笑容回来,他也会松口气。   千寿郎要比杏寿郎更小一些,两兄弟长得很像,唯一不同的则是表情,千寿郎看起来总是文文静静,还带着担心的模样。   此刻他取下头上的斗笠,头发被他完完全全的扎了上去,身上也穿着那些行脚似的衣服,灰扑扑的。   “哥哥,遐蝶小姐,辛苦了。”   他对于杀鬼的人们,总是带着敬仰的,更何况遐蝶小姐很厉害,他们在一起,哥哥也很安全,千寿郎对遐蝶就更尊重了。   此时遐蝶走进门,他便将一切都打理好了,还将醉醺醺的父亲推进门,让他好好打理一下自己,这个整整洁洁的家全靠这个最小的弟弟支撑了起来。   “千寿郎真厉害!”   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头上的小丸子揉的稀碎,零零散散的头发一下子就挣脱了发带的束缚,落了下来。   这一家子长的都太像了,除了那位已经逝去的夫人,可遐蝶却眨眨眼,塞纳托斯的力量让她很轻易的就看到了那位留恋世间,迟迟不愿意步入冥河的身影。   黑发的夫人长得很温婉,狭长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丈夫,又跟着他走进了里屋。   她不停的在她耳边碎碎念叨着,又像是在怀念着什么,这还是遐蝶第一次见到流恋在人世的亡灵,她的身上有着许多人的祝福,正是因为这些,所以她才能一直留在这里。   遐蝶没有说出来,因为现在的她,很难介入炼狱一家的沉默中去。   于是她也只是慢慢的坐了下来,任由那位散漫的炼狱槙寿郎先生固执地不愿意出门。   “父亲他今天其实也帮了我,可能有些太累了,”千寿郎解释,随后又看向哥哥。   “你让我问的事情,我也问清楚了,那个打手是西边赌场的人,只是在吹牛的时候说起过看见了上弦肆的话,和这有关系的是住在城郊的一个老头子。   听说是个谎话连篇的老头,总是会骗些钱去赌博,但是运气和手段都不行,骗来的钱很快就会被花掉,久而久之,欠了很多债,但是据说,所有被他欠了钱的人很多都会死于非命。”   如果那个老头真的是鬼的话,那那些死于非命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那可就有些说法了。   “那他人呢?”   千寿郎摇摇头,“那个人说他上次得罪了人,赌场的老大直接把他丢了出去,本以为他会闹事,可是很快他就离开了,这两天也没人见过他,似乎是离开了。”   当然,也有人猜测,他可能是被从前得罪的人杀掉了,那如果是鬼的话,这个逻辑可不成立。   炼狱杏寿郎也叹气,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些消息,竟然就从他手中溜走。   “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里多停留了,这一路上去到狭雾山,我会尽我所能,将目之所及的鬼物清理一遍,如果你们有任何消息,我都会及时赶来。”   她在此留下一朵花,在驻足一番,告别完后,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屋子内。   冥河的花会带给走完人生路途最后一段的亡灵些许慰籍与温暖,希望也能让那位夫人更舒心一些。   遐蝶一如她先前一个人,现在也一个人离开,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戴上了她的帷帽,与他人转身错过。   一个冬天已经过去,春意来临,她正走向这温暖的人间,而她也并没有歇着,而是在一点一点记录着自己的经历与遇到的故事。   “或许等这个恶作剧结束了,还能回到翁法罗斯,那时候,若是能在西风尽头再回,就能将这些许的故事,慢慢说给他们听一听。”   她眼里有些出神,却又对救世主带着最大的祈愿与祝福。   现在,她似乎也变成一位救世主啦,尽她所能,行善救人,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起来。   人们的感激与信仰汇聚在她的身上,让舞台上的主角也变得闪闪发光。 第11章 第 11 章:  “不、不要……”\r\r\r这只鬼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不、不要……”   这只鬼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被镰刀斩断了头颅,他的身躯轰然倒下,最后只化作飞灰,完全消失于世间。   在那原地,只留下一个空白的灵魂,他跪坐在地上,双臂如同婴儿呱呱坠地一般,伸长着举向天空,站在遐蝶的面前,像是在索求一个死亡的拥抱,在此,被上涨的冥河潮汐裹挟向深处。   “我还能赎清罪孽吗…………”   “愿死亡,带给你永恒的安宁。”   她的指尖近在眼前,让死亡的蝴蝶引领他逃离沉沦的世界,这是被她引渡的上百鬼物之一。   遐蝶的效率近乎比鬼杀队所有的柱加起来更加可怕,凡是她所踏足过的地方,在离开之后便没有鬼物能够留存。   而同时,伴随着她在人间的行走,无数的鬼物也开始涌动,鬼杀队如今的死伤远超先前,可正是因为如此,人们却更加悍不畏死。   代表着他们惧怕了,黑夜正在沸腾,可在那之后,或许代表着他们的曙光即将到来,为了这仅此一次的机会,他们会奋不顾身,如飞蛾扑火般前仆后继。   天音夫人收到来自各地鎹鸦的消息,眼里似乎充盈着泪水,同时却又带着笑容。   “很多孩子受了伤,或许他们这辈子都拿不起剑了,但是好在,遐蝶小姐去得很及时,他们都还活着。”   “咳咳咳……”产屋敷耀哉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即使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听着身旁的妻子一点一点的给他念着信件的消息,他的脸上依旧露出宽慰的笑容。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会有更好的未来的,让他们好好修养,外出的大多数剑士也要更加警惕,任何时候命都很重要,一旦遇见不对的事情,便向各区域的柱求助,还有咳咳咳……”   “慢些说,你也得注意身体啊,我会将你的意思代为传达下去的,上弦的消息尤为重要,而且,无一郎前段时间才发来消息,他斩杀了两个下弦。”   这当然让他们觉得高兴,虽然下弦并不是什么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力量,但短时间内连杀两个,想必也会给鬼王添些堵吧。   想到这些,天音夫人怀抱住产屋敷耀哉,让他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门外,他们的五个孩子跑进来,有的端茶,有的倒水,还有的坐在母亲和父亲身边,也牢牢的抱住他们。   他们像是在安慰着父母亲一样。   这是所有人的希望,也是他们一家人的希望,只希望鬼王能被消灭,自此之后,产屋敷耀哉也能够痊愈,他们能够更幸福的拥抱明日,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的长大,毫无负担与危险。   那就是做父母最为希望看到的事情了。   那位被所有人感激着的‘神明’,遐蝶,她越过被斩杀的鬼物,让他们沉入彼岸,踏上自己毫无阻碍的前路,不远处,已经遥遥接近了她的目的地——狭雾山。   一别许久,灶门炭治郎的音容依旧让她觉得两人分别之期就在昨日,但现在,她看向眼前这座密林,一道身影站在了她眼前。   蓝色波浪羽织,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站在了山下,他负着手,腰间配着一把日轮刀,看起来似乎是刚刚抵达了这里。   “遐蝶小姐,第一次见面,我是鳞泷左近次,鬼杀队育剑士,也是炭治郎和祢豆子的老师。”   “你好,鳞泷先生。”   她来之前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了,这还是富冈义勇同她说过的,想必他也给自己的老师帮遐蝶递送过拜帖,因此,当察觉到风中出现陌生的气味,他便也察觉到了来访者的到来。   遐蝶慢慢走进,狭雾山正如它的名字,跟随着鳞泷左近次拾阶而上,山间的雾气也慢慢的聚拢,这山林里被他布置了不少机关陷阱,不仅仅是作为防备外来的鬼物,同时也是为了训练弟子。   现在的天色已经深沉,山上的小木屋里,炭火慢慢烘烤着锅里的食物,咕噜咕噜的沸腾声在这温馨的小屋里响起。   此刻的炭治郎早已经和他们分别时判若两别了,在面对遐蝶的时候,他也不会如第一日遇见她时那样,会因为害怕那慑人的气息而颤抖不已。   祢豆子也从原先温婉的少女逐渐变得强大有力,原来拿着针线的手,现在也多了些厚实的剑茧,它不如之前柔软,却也拥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老师回来了,遐蝶姐姐?!”   他刚刚看见鳞泷左近次,紧接着便是身后翩翩而来的遐蝶,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与寻常剑士相比,恐怕更为碍手碍脚。   但之于她,却并不会成为累赘,因为督战圣女向来保持着优雅,即使是死亡,也会是祥和的退场。   祢豆子眼睛一亮,也凑到了哥哥身边,他们两人将老师和遐蝶迎进来,又将木屋里的茶盏、碗筷拿出来。   现在正是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压根没有收到这个消息,恐怕今天老师出门时说的惊喜,便是指的遐蝶姐姐的到访吧,而鳞泷左近次也难得做了一次极为丰盛的晚餐,也是因为她的来访。   两兄妹甚至连身体上的疲惫也感受不到了,脸上笑得如同朝阳一般,看着眼前的遐蝶姐姐,不停的向她讲述着他们分别之后的经过。   “是老师收留了我们,义勇师兄上次也回来过,他还和我们说了遐蝶姐姐你如今做的事情呢,我也想成为那样强大的剑士,未来诛灭恶鬼,保护家人。”   他耳旁的日轮挂坠随着他说话时高兴的动作不断的摇摆,额角上的红色胎记也如同火焰一般,在温暖的油灯下,如同流淌的熔岩。   祢豆子就那样温柔的看着哥哥,她并不是个很擅长言辞的女孩,但是和哥哥在一起,就会给她更多的勇气,她也会有撑起一个家的能力。   看着他们这样,遐蝶也很高兴,曾经的还略显稚嫩的两人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也有了为之奋斗的志向。   她将两人原先的结局更改,在她自己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的现状,毫无疑问,比冷冰冰又不得不背胁迫的命运更让人有斗志。   守护的力量化作在胸膛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连拔出的日轮刀,似乎也要被点燃。   遐蝶品尝起鳞泷左近次的手艺来,这位一直独居的剑士此刻依旧沉默寡言,但是因为炭治郎的关心,脸上皱着的眉头也放下了,变得更像是一位平和的老人。   窗外的窃窃私语浮现在遐蝶的耳里,她有些好奇地看向外面,那些浮现出的亡灵并不如世人想象中的可怖。   一个个带着的面具和腰间别着的刀刃都代表着一件事——他们似乎都是鬼杀队培育的剑士。   但此刻窗前露出来的几个脑袋却让遐蝶看了个清楚,他们有些人年纪都还太小了,此刻却化为天地间一孤魂,在这狭雾山,他们最无法忘怀的地方飘荡。   也或者说,他们似乎是在守候,守候着遐蝶身旁这位孤单的育剑士,尽管他压根看不见。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孤单。   “老师刚刚笑了,绝对是,嘴角上扬了一点点!”   “切,他天天带着面具,说不定有时候就在面具下偷偷笑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对,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在看我?”   “什么?错觉吧,谁能看见我们?”   “锖兔和真菰不就能被灶门兄妹看见?”   “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执念更强,力量也比他们都强得多。   七嘴八舌的讨论,旁若无人地响起,遐蝶转过头去,静静的聆听着他们之间的话语,屋内、屋外,像是两个世界。   但当鳞泷左近次站起身,走到斜斜掩着的门边,想要将大门关上。   即使知道他看不见他们,但那群孩子也像是受到了惊吓,如鸟兽般群散,跑进了山林里,一个两个全都不见。   “刚才的风,有些太大了。”   炭治郎看向外头,屋内的火都差点被吹熄了。 第12章 第 12 章:  这样的一幕只有遐蝶看见,她细细的思索着先前看见的那一幕。\r   这样的一幕只有遐蝶看见,她细细的思索着先前看见的那一幕。   那群孩子将鳞泷左近次称作是自己的老师,既是如此,想必也都该是他的弟子才对,这位先生呕心沥血培养出的优秀剑士,这大多年纪看起来都不大。   还在出师的路上,可能便已经早早的夭折了,为何这位老先生身上总是带着落寞的神情,想必也是因为这吧。   就像炼狱家一般,炼狱琉火之于炼狱槙寿郎,那群孩子在鳞泷左近次心中,也是他亲手培育出来的小辈,一个个还那样年轻,就死在了恶鬼的手中。   只是现在,她由衷的期望着炭治郎和祢豆子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慰藉。   吃完了这顿晚饭,在兄妹两人热情的帮助下,他们在隔壁的屋子里铺好了一张床榻。   连日的夜行赶路,遐蝶其实有许久都没有好好歇息过了,今日的氛围太过温暖舒适,让她也心安的躺下。   但炭治郎兄妹的训练还在继续,遐蝶也只是过路时偶然间来看望他们一眼,尽管前一天夜晚,因为见到了遐蝶姐姐而感到高兴,但是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依旧早早的按照往日里的训练课程出发。   站在幽暗的山林里,他们一个练着手中的剑招,一个琢磨地看着眼前的石头,唯有将它击碎,才能算作自己的出师,单薄的铁刃,对抗如此沉重的巨石,在常人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找到发力的技巧,又要寻找到它的薄弱之处,流着汗水的少年少女在这里冥思苦想了许久。   而在远处,遐蝶偶然寻来山上,她也只是好奇,这些藏匿在山林里的幽灵,现在在那些更小的孩子们没出现的时候,两个最为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了她的眼里。   带着面具的粉发少年似乎有些忌惮的看着她,尽管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老师的客人,但他依旧退后了两步。   “我看见你了。”   遐蝶语气淡淡的说道,她的眼里带着笑意,像是在看着一个戒备着陌生人的孩童,此刻他后退了两步,但他的身后却冒出了一个脑袋,是个黑发的女孩子。   两个人似乎很是熟悉,因此也总是形影不离,往日里,他们在这里指导炭治郎和祢豆子,不仅仅是抱着前辈对后辈的指导,更是期望着,他们能够顺利的度过藤袭山的考核。   “你……”   少年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语气却彰显了他的犹豫。   “留恋世间的亡灵,又为何一直在这里徘徊呢?”   她表情很认真,似乎要听一听他想说些什么,锖兔和真菰对视了一眼,他们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于是只有真菰站了出来,面对这位陌生的贵客,解释起了他们的存在。   “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死掉之后,大家就都回到了这座山上,或许是山中铭刻着我们的记忆,亦或者是想陪伴着孤单的老师一起。”   虽然鳞泷左近次看起来是个严肃又冷酷的人,他常年戴着天狗面具,把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面具之下,听他说那是年轻的时候,为了让自己面对鬼物更少的露出破绽。   但是此刻,见到了遐蝶,亡灵便如同见到了归处,生者或许厌恶这样的气息,但他们却喜欢那并不算刺骨的凛冽。   遐蝶了然的点点头,于是她往山间走去,伴随着她的脚步,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从密林里走出来,他们似乎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善意,便也愿意相信锖兔的选择,于是跟在她的身后小声的窃窃私语着。   “你看吧,我就说她昨天晚上看见我了。”   “是三途川的使者来接引我们了吗?”   “我还想多陪陪老师。”   ……   “我叫遐蝶,代表死亡的半神,也是冥河的摆渡者,但也是个普通人。”   在这里,不就算是一个不算普通的普通人吗?同时,遇见这些因执念而留存在世间的亡灵,她才突兀的感受到了,之于死亡,并不仅仅只是冰冷的逝去。   听见了遐蝶的话,锖兔明白了什么,是自我介绍吗?她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很可怕,因为被冥界的使者引渡,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里停留不了多久了呢?   尽管还有些许留恋着人间,但他也明白,在这里待久了,对他们并不算好。   “我叫锖兔,她是真菰,是老师的弟子,也是个失败的徒弟。”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间罕见的沉默了一下,连考核都没有通过的人,想来也算是失败者吧。   他每年只远远的看了看义勇回来的身影,传来的信里,似乎说起这个被他救下的师弟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柱,看见他有这样的作为,锖兔也并不后悔当时在藤袭山里的作为。   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至少他救到了很多有用的人。   幽灵少年内心的想法被掩盖在了面具下,没有人能够探清他此刻的神情,只听见剩余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自我介绍着,但同时,他们的语气里也带着沮丧,因为在座的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死在了藤袭山的考核里。   “为什么……会这样?”   遐蝶很难相信,鳞泷左近次并不是一个很差劲的老师,他带出来的弟子,就他对炭治郎和祢豆子的要求来看,这反而是位严师,可是这么多的弟子都折戟在藤袭山里,她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异样。   “山中有一位被老师捕捉的鬼物,一直在狩猎带着面具的孩子,老师亲手送出的祝福,却变成了催命的标志……”   锖兔的语气隐隐约约透露着挣扎,他并不怪老师,只埋怨自己的学艺不精,可越是这样,对老师下一个即将参加考核的弟子便越觉得担心,心中的执念便也越甚。   真菰走到了遐蝶身旁,这是她距离旁人最近的时候,但身旁的可并不是一群人,在外人看来,她就像是在和空气自言自语,幽暗的山间让这一幕变得更加的惊悚。   “我明白了,我会让产屋敷先生彻查、清理整个藤袭山,超出考核范畴的,的确都不应该存在。”   听她这样说起来,锖兔却摇摇头,藤袭山中的鬼物被抓捕了许久,也饥饿了许久,他们的实力近乎是无限的削弱,可除了那只手鬼。   他不断的潜藏在深处,只在考核的时候出手,在没有进入内部的人很难意识到有它的存在,而那些见过他的考核剑士,则全部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可正是这样狡猾的鬼物,才是未来他们会面对的东西,而现在,他选择遵循自己内心的感觉。   “我相信,水之呼吸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会在这一刻迎来翻转,集合我们所有人的指导,炭治郎和祢豆子会带来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听见这句话,遐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这是他们一代代的恩怨,那么最终也应该由老师的弟子出手终结这夙愿,这便是他们的执念,打破祈福面具的‘诅咒’。   传承么,那便是鬼杀队的核心,从先代传承至今,终结鬼王的夙愿,谱写出一群凡人隐藏在黑夜里的史诗。   “那么,我们便在此立下约定吧,灶门兄妹一定会打破这个魔咒,不仅仅你相信,我也相信,在此之后,我会为你们敞开冥界的门扉,在执念了去之后,你们也该往前看看了。”   锖兔点了点头,他定定的看向遐蝶,本以为冥界的使者会毫不讲理的将他们全都送去往生呢。   这时候,他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面具下带着疤痕的脸是一张非常柔和的样貌,尽管只是那样放松的看着旁人,也带着一种水流般的平静与温柔。   “谢谢你,遐蝶小姐。”   他曾经有过预感,如果在死后因为执念选择了留在人间,他们便会困死在这山中,直到自己的灵魂消散的一天。   可是大家都留在这里,他便也丝毫不觉得惧怕了,现在看来,他遇到了心软的神明,若是她也为一群陌生人不断失去的一生感到怜悯,这样的话,鬼物们很快,就要坠入地狱了吧。   他们会在冥界等待着他们的结局,万千的亡灵都在等待着这一个答案。   她行过狭雾山,将那冥河尽头的花也留在了这里,淡紫色的花里悄然都生出了个别的突变种,那是淡蓝色的花瓣,在这里并不突兀。   在远远的看见炭治郎找过来之后,锖兔他们便都在短短的时间里,消失在了人前,直到遐蝶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这时候,炭治郎刚刚跑到她的身前。   “遐蝶姐姐,我做到了!我做到了!老师布置的出师任务,我和祢豆子全都出师了!今天之后,我就能够去参加考核了。”   他脸上的神情满是喜悦,连带着话语都有些激动,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更想把自己的收获说给遐蝶听,此刻的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听着他的絮絮叨叨。   在两人的身后,落在阴暗处的树下,许多孩子将头探出来,毫无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祈福面具,此刻看着那个红发少年诉说着自己的喜悦与激动,以及对前路的信誓旦旦,他们的心中也对他怀揣着祝愿。   “他做到了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一定能够打破这魔咒吧。”   “加油啊,一定要将,恶鬼灭杀!” 第13章 第 13 章:  从狭雾山抵达藤袭山,说近也近,说远也不远。\r\r\r\n……   从狭雾山抵达藤袭山,说近也近,说远也不远。   遐蝶将自己从锖兔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产屋敷耀哉时,这位向来温和的主公愣了愣,随后便是盈满的泪水不断流出。   “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本可以……”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竟然有鬼物就这样隐藏在他们眼前的地方,让他们灯下黑了一把,他能去责怪谁?只怪自己思考的还不够全面。   有很多孩子本可以活着离开藤袭山,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山中。   “我会下令,彻查藤袭山。”   “不,我想,以后或许用不到这里了。”   遐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悲痛的产屋敷先生,“鬼王会在这一代被除灭,以后再也不需要鬼杀队的剑士了,藤袭山,也该消失了。”   产屋敷耀哉也点点头,他当然明白遐蝶的意思。   “这一次考核之后,便会是最后一次考核了,千年夙愿,会在这一代破釜沉舟,遐蝶小姐,我依旧感谢您愿意施以援手。”   他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此刻弯腰垂头,额头紧扣着手背,身无长物,无法报答神明,只能以自己虔诚的信仰与现世竭尽所能的供奉。   “这次,我陪着两个孩子去考核吧,之后清理的事情,也不需要让柱再跑一趟。”   遐蝶受了这一礼,她的悲悯是真的,可产屋敷耀哉的感激也是真的,如果没有遇到他们,遐蝶会选择独自一人在黑暗中灭杀那些食人之鬼,可如果要找出这背后的鬼王,或许便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追寻了。   她敬佩一个承担起如此大责的人,正如无数个危难关头站出来的英雄,他们不需要太过强大,仅仅只需要几分的勇气与责任。   产屋敷耀哉身负诅咒,寿命正如那紫藤花般短暂,有限的时间里做不到无限的事情,正是因此,集结一众剑士,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多谢,彼方和辉利哉就要托您照顾了。”   他直起身来,并不为先前的折腰感到有损自己主公的形象,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真诚感谢,而同时,他也看向了身后。   天音和几个孩子就坐在外面,有孩子伸出手,接着从头上的藤蔓上落下来的花瓣,该安静的时候便一直安静,听见没有声音了,就又向父亲的方向看过来。   他们一代又一代的教导,自觉的背负起的传承,如今,在几个孩子身上也得到了体现。   两个大孩子颇为依赖父亲,而小一些的三个孩子便拉着妈妈,紧紧地抱住她,但在留恋之后,他们又自觉的站起身来,走到遐蝶身前。   一左一右的孩子,头上都戴着紫藤花的发卡,一个白发、一个黑发,若是不知道的,打眼一看,可能以为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吧。   遐蝶看了看右边长相精致的孩子,据说他是唯一的男丁,此刻也在努力地打起自己的气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端庄一些。   “遐蝶大人,你好,请多多指教。”   他身旁的妹妹也紧跟着他开了口,不过语气却要更软一些,甚至不自觉的往辉利哉身边靠了靠,看起来是个很害羞的小女孩呢。   “走吧,我并没有去过藤袭山,只能靠你们带路了。”   她的眼里充满了笑意,就这样可爱的小孩子,遐蝶更多了无限的耐心,紧紧依靠在一起的兄妹正如让她回想起自己的妹妹。   如今躺在冥界里的玻吕茜亚无所事事,只能透过姐姐的眼睛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语言里都是蠢蠢欲动,又满怀着对姐姐的思念。   她也想和姐姐依靠在一起,却又为自己庞大的身躯感到遗憾。   遐蝶捂着心口,带着笑意的眼睛仿佛透过空茫茫的眼前,看见了委委屈屈趴在花海里的妹妹,心底的温柔,透过这一端传到了与她同心相连的死龙心里。   冰冷的死龙此刻只感受着这样的温暖,便觉到让自己的心脏融化了都好,只要在那炽热的幸福里与姐姐融铸为一体。   生与死,站在人间的她串联了所有,此刻她看着自己带着手套的手,轻轻触摸在车内的玻璃上,像是透过它触摸到了外界的生命。   “遐蝶大人,死后的世界可怕吗?”   辉利哉小小的一张脸上,在此刻涌现出诸多好奇,他和彼方手牵着手,看向坐在窗边的遐蝶。   开车的人当然是隐部的人,此刻一心二用,或许他也遭受过痛失亲人的悲痛,因此决定向鬼杀队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所以,对死亡后的世界,他们都带着无限的好奇。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因为……”他小小的脑袋里仿佛装下了很多成熟的思想,所以也给出了一个很意外的答案,“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但我仍然担忧与我同行的人会感到害怕。”   所以说是担忧那些归天的剑士们?也或许是在替死去的人们感到心切,他是个温柔的孩子,也是未来产屋敷耀哉的继承人,小小年纪便有了如此觉悟。   “冥界,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死去的人们都会在花海的尽头相逢。”   “那鬼呢?我听说东方的国度里,人们在死后都会接受审判,有罪的人会落入无间地狱,善良的人们便会拥有来生,如果神明有知觉,遐蝶大人,父亲死后,也会堕入无间地狱吗?”   他背负了那样多的诅咒,和鬼王同出的血脉便成了他们的原罪,产屋敷耀哉总告诉他,那是他们应该背负起的债,但此刻的孩子却又觉得,父亲是个很好的人,死后也不该为鬼王赎罪。   这或许便带着因果论了,遐蝶思索着,在翁法罗斯,一切都是循环,谁又会考虑这些呢?如果犯下一场罪过,是为了补全更多的未来,没有人会犹豫,正如救世主一般。   但心甘情愿的赴死和遭受无妄之灾,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摇了摇头。   “死亡向来是公正的裁决,它会呵护善者的灵魂,冲刷恶者的孽果,所以,不必担心。”   有人沉入冥河,化作饵食;有人渡河而去,在花海尽头重逢,这将会是最终的答案。   辉利哉点点头,不再言语,可是小小的心里却也种下了一个愿景,那是承载着未来的希望。   离去的人终会相逢,作恶的鬼也会受到惩罚。   或许神明也并不是没有看到他们的努力,那是如母亲所言,自己的孽债终究要自己去偿还,他会看到那样一天的,那样的话,姐姐和妹妹们就全都自由了,将信赖托付给他们的剑士也是。   而彼方也怀揣着希望,来到了这个遍布紫藤花海的藤袭山。   两个长相相似的孩子站在树下,等待着剑士们的到来,而遐蝶也是此次的监考官之一,同时,也作为一个暗中的守护者。   她闭上眼,紫色的身影已经快要融入这片花海之中,仅仅只是静立身旁,便像是已经融化在环境里。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年轻的剑士迅猛的冲过来,嘴里还嚷嚷着什么,近乎是四肢着地般的冲刺,却在即将撞上遐蝶的时候紧急刹车,呲溜一下,连滚带爬的从她身边跑走。   “可怕!”   他像是动物一样,只凭着自己野性的直觉,腰间插着的双刀被他紧紧捏在手里,现在已经是距离她很远的地方了。   他也在心里嘀咕,这是什么人?难道是鬼吗?但不论她他心里怎么想,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印象。   这个可怕的女人一定是一个强者,他现在根本就打败不了她,所以他得离他远远的,不能靠近危险人物。   但是紧接着,一个尖叫着高昂的声音响彻场地,他抱着手中的刀,又哭又嚎,走起路来都打着颤,一把鼻涕一把泪,可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说自己要退出,强硬着站在这个参加选拔的场地里。   只蹲在角落的阴影里,不断的碎碎念着,“为了爷爷、为了爷爷!”   “遐蝶姐姐!”   红发少年和妹妹冲了过来,祢豆子只是在跑过去的时候,略微带着好奇,眼神往身侧偏了偏,正巧对上金发少年的视线。   他也不发抖了,也不碎碎念别的了,像是一副魂被勾走的模样,呆呆的看着她从自己身前跑过。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他对自己说,这辈子他只认定一个人了,如果不和他结婚的话,就算是死,他也不会甘心的。   天真热情的炭治郎压根儿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依旧被菜园子外的野猪看上了,只拉着妹妹的手站在遐蝶身前,这让远处的猪头少年对他肃然起敬。   这竟然是一个敢接近‘死亡’的勇士?他一定很厉害!所以,他会把他视为第一挑战对象。   所有人蠢蠢欲动,看着遐蝶转头,她正站在辉利哉和彼方的身后,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语序完全一模一样,若非声线不同,甚至还以为只有一个人说话呢。   而此刻的金发少年也看见了转身的遐蝶,他眼里随即闪出更大的爱心。   原来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没有她来的宁静,那是近乎于无的心音,只让他那恐惧的心情似乎又平复了下来。   爷爷,他又恋爱了,她也太好看了,如果死在她的手里,一定很温柔、很幸福、很安详吧?   比起死在鬼的手里,如果能被漂亮姐姐拥抱后死亡,他泪洒当场,原谅他胆小,这就是他选择的结局!   当然,只是说笑罢了,当名字被念到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冲到了人前。   “我妻善逸。”   “我我我在这里!”   “往前走就是入口了,山中危险,祝君武运昌隆。”   “嗨!”   随后他又咋咋呼呼的冲了进去,心中只为了一个信念,为了报答爷爷。   炭治郎只想到了家人,他和祢豆子对视一眼,现在,也是为了回去再见一眼锖兔师兄和真菰师姐,他并没有辜负了他们的教导。   “我们会通过选拔的,走吧妹妹。”   无论前路有什么危险,他们都会在一起。   “嗯。” 第14章 第 14 章:  藤袭山里大部分都是些小鬼,这些鬼物的力量不算很强,有些甚至连血   藤袭山里大部分都是些小鬼,这些鬼物的力量不算很强,有些甚至连血鬼术都没有,他们被丢在这里,作为新晋剑士的试手关卡。   这不仅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胆量,能够在黑夜之中拔除恶鬼,同时也是对他们实力的检验,若连这种程度的鬼物都无法通过试炼,那么恐怕未来,也并不适合成为黑夜中的剑士。   炭治郎走进去的时候,心中其实还带着些淡淡的担忧,但是看着身后的妹妹,身为哥哥,他不能恐惧。   在去狭雾山的路上,其实他是遇见过鬼物的,那头噬人的恶鬼就那样冲了出来,露出自己狰狞的面目,想要将他和祢豆子当做猎物。   当时的炭治郎或许是勇气大过了畏惧,为了保护妹妹,也是想到了一无所知,却又对他的前路无比担心的家人,他用一把铁斧头硬生生砍断了那鬼物的头颅,祢豆子也在拼着性命为他创造机会。   尽管最后还是老师鳞泷左近次来补了刀,但是那一次的反杀,与真正的贪婪的恶鬼相遇,给他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   现在,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紫藤花树下的遐蝶,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们深入,眼里带着他也看不清楚的情绪。   那会是祝福吗?   实际上,她是在敬佩着这一群孩子们,他们不慕名利,也抛下生死,为一群陌生人,也是为了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被鬼谋害的人而存在。   “遐蝶大人,他们已经全都进去了。”   辉利哉看向身侧的遐蝶,她也点点头,随后伸出手轻轻地往身侧一握,随着蝴蝶翩跹,那是虚幻的光晕,在它们散开,一柄一人高的巨镰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最上端巨大的眼珠在此刻眨了眨,似乎是在观测着他们,那并不是镶嵌上去的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透过这个视觉,从另一个世界观察着外界。   彼方稍微退后了两步,紧紧地和哥哥挤在一起。   遐蝶却只是转头,“我会全程跟随的,被淘汰的孩子,也不应该在这里失去生命,等我到天明即刻。”   到了日出之时,她会让玻吕刻斯清理掉这座山中不该存在的东西,一夕之间大规模的清理,或许鬼王会有所察觉,但这正是他们要给出的答案。   他们向鬼发起剿灭之令,在这个时代,迎来终结。   阴暗的密林之中,穿过外围的紫藤花树海,便是鬼物遍布的地方,这里的鬼们被禁锢在这里,逃不出去,只能常年忍受着饥饿。   当他们发现有外人来到时,便会完全丧失理智似的,向他们发起进攻。   起码多数剑士走进来的时候,危险的气息已然加重,他们有人选择独行,也有人会选择结伴,但最终都只是散入整座山中。   遐蝶进来的时候,远处的人离开了很多,还留在这里的,便只有那个金发少年了。   他颤颤巍巍的在前头走着,近乎是蜗牛一般的速度,慢慢蹭蹭的挪动着,还在观察着四周,听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尖叫起来。   他看起来胆子很小,这样一个孩子,对鬼并没有仇恨,可是又为何选择来到这里呢?   她思索了一圈,大概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那位爷爷吧。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很快就让她意识到,以貌取人并非是什么好事。   在遭遇了鬼物之后,他竟然倒地就睡,在那迷蒙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腰中的剑尚未拔出,可是雷光便已然在他的身上跃动。   千锤百炼的一式,仿若孤注一掷的勇气,雷光一过,便看见灰飞烟灭的鬼物,抛飞的头颅在空中之时,脸上的表情仿佛还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紧接着,在把自己吓晕了好一会儿之后,我妻善逸又站了起来,看着一片宁静的林子,他挠挠头,什么都没有了?   “好险,好险,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但是我又逃过一劫,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他拍了拍胸脯,依旧是先前那个样子,若非有人亲眼看见他这大为不同的变化,恐怕当真以为他只是个软脚虾呢。   确认他没有问题之后,遐蝶又继续隐藏了身形往里走,她在观察一个又一个的剑士,他们之中有些依旧胆小懦弱,可能够奋起勇气反抗。   虽然实力微小,在无法立即之时,遐蝶也会出手救下他们,当然,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考核无法通过。   将一群实力不及的剑士送上前线,这完全是送命的行为,所以更为严苛一些,才是对他们更负责。   而在转了半夜之后,这片山中气息最为强盛的地方,她自然也感受到了,如果没有意外,那便是锖兔口中的存在——手鬼。   他早早的就等待在这里,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每一次的剑士选拔才能让他闻见些荤腥,所以他才会在这段时间活跃起来。   “没有、没有,难道那个剑士不再培育弟子了?”   他咬着牙,巨大的身躯在树林里蠕动,仿佛极度怕死似的,无数的手掌层层叠叠的包裹住他的脖颈。   要以薄薄的一柄刀刃砍断这样的防御,对于很多刚刚走出育剑师教导下的少年少年们来说,这是有很大难度的。   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一旦这唯一的武器丢失,自己也只能狼狈逃窜,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让他在这森林里作威作福多年。   而听到他这样的念叨,遐蝶也是难得皱起了眉头,她将生命视作最为珍贵之物,可是在这手鬼的眼里,他们是食物、是报复的工具、是他变强的资粮。   狭雾山里的孩子还在期盼着炭治郎和祢豆子能够带来奇迹,要打破那样的诅咒,再度回到狭雾山。   所有人的祈愿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尚且还未察觉到炭治郎背负着这样的责任,带着妹妹在山林之中,狩猎群鬼。   “哥哥,那边。”   祢豆子对于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尚且还没走近,便已经察觉到了有什么气息的不同,此刻两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尚且来不及说什么,边听见远处的尖叫声传来。   一个人一路跑,后面的黑影一路追,本以为是鬼,却没想到一个带着猪头套的少年充了出来,他的嘴里发着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模仿着野兽的发声。   赤裸着上半身,手中的两柄剑寒光四射。   前头跑的那个少年一看见炭治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就向着他这里冲了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那个混蛋追了我一路,不去杀鬼,一直在山林里追杀我,我又没有得罪他……”   这么说着,他都要委屈的流出眼泪来了,天知道他没看清,黑乎乎的看见地上有个东西就一脚踹了过去,谁知道是捅了野猪窝,紧接着就被他追了一路。   现在,他躲到了炭治郎和祢豆子的身后,那个猪头少年也跑了过来,他猛地一脚刹了车,看着眼前的炭治郎,嘴里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随后极具奋斗感的话语。   “哦?遇到你了?那就来决斗吧!”   “等等等等!”   炭治郎两只手推举着他,隔他有半米远,此刻也在使劲的摇着头。   “这是在考核啊!你在干什么?”   “唔?只要把你们都打服,不就能通过考核了?”   “不,还要杀鬼。”   “我没有遇到鬼,我只遇到了你们。”   这就是他的逻辑,所以,先挑近的下手。   炭治郎一个头两个大,身后的剑士在滋哇乱叫,身前的少年在鲁莽挑衅,黑暗中还隐藏着鬼物的觊觎,妹妹还在她身旁。   于是温柔的少年也有奋起的时候,他强行按住眼前的猪头少年,一脑袋撞了上去。   “给我好好听话啊!”   咚的一声,好听就是好头,现在猪头少年晕乎乎地往地上一坐,先前被他追杀的另一个人也松了口气,感叹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一场乌龙终于被结束,而离天亮,还有一半的时间。 第15章 第 15 章:  “你可以自己去寻猎鬼,为什么要跟着我们?”\r\r\r\n   “你可以自己去寻猎鬼,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杀了鬼就能立马挑战你。”   猪头少年哼哼唧唧,很是期待的样子,让一旁的炭治郎都颇有些无语了。   刚刚的那位剑士走了,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牛皮糖,他自我介绍说叫做‘嘴平伊之助’,但实际上就是个无脑大笨蛋。   满脑子只有莽,在林子里面横冲直撞,但是在看见他斩杀了两只意外闯入的鬼之后,炭治郎和祢豆子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走快些权八郎!把鬼全都杀完,通过考核,我就要挑战你!”   炭治郎已经懒得反驳了,他只带着妹妹到处搜寻着鬼物,鼻尖上偶然传来淡淡的紫藤花香,可那气息又不太一样。   他心下一安,那是遐蝶姐姐的气息,她似乎就在观察着他们,也是因此,他打起了更多的精神,也拿出了更多的实力。   这一下子,伊之助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一定很强!足够做他的对手了,这样才能让他升起征服对手的快感啊!   而炭治郎眼睛里已经完全失去高光了,他已经懒得再和嘴平伊之助解释,说自己叫灶门炭治郎,而不是什么权八郎、炭子郎、额头太郎……   唯独叫他妹妹祢豆子的名字却从来没错过,虽然高兴于这一点,但是炭治郎依旧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故意另说,但伊之助没有什么坏心思,虽然鲁莽了些,却也是个直率的人,在大多数时候,有意见,他便会直接说出来,炭治郎和祢豆子便也同意与他同行。   三人一起,偶尔遇到有不敌的剑士,也会慷慨的施以援手。   遐蝶看着他们越走越深入,远处的血腥味一阵阵的传来,受伤的剑士与偶然闯入这里的善逸两人正在急速的奔跑。   金发少年尖叫着,一路大喊着救命,高音几乎刺破天际,而听见声音的第一个是嘴平伊之助,他的耳朵动了动,只听见远处的风声捎来了消息,他便直接往那边猛冲而去。   “有动静!”   他只用说一句话,身后的灶门兄妹便也跟上了他,三人脚步沉稳,在这林中穿梭,一时间只听见呼啸而过的风声与稀疏的落叶声。   当他们远远看见我妻善逸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是泥巴和着血,被他背起来的剑士颇有些虚弱了,可即使带上了这一个累赘,后的鬼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也没有说要放弃这个人。   当他看到林中跑出的三人时,也终于喘了口气,气喘吁吁的指着身后说着:“鬼,超——大的鬼,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快跑吧,他……”   他想说前路很危险,提醒炭治郎千万不要上前,但是还没有说完,他们已经完全不顾他的劝阻,与他擦肩而过。   他们要同手鬼遇上了,遐蝶无比确信,而善逸背上的受伤剑士,她远远看了一眼,那少年虽然受了伤,但也不到触及生死的地步。   善逸将他放在了地上,对他的伤,那是急得团团转,可是对那冲过去的三个人,他也感到心忧。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放弃的话……”   一边是放不下的伤员,一边是陷入危险的三人,还有爷爷对他的殷切期望,我妻善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但这时候,遐蝶出现在了林中,看见了她,金发少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他一脸期期艾艾的跑过来,又指了指身后。   “您好,您是鬼杀队的人吗?那个少年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您可不可以先带他去治疗?对了,还有刚刚的三人,那只鬼很危险的。”   他话语一连串,像是烫嘴一样,叽里咕噜就说出了一大长串,遐蝶当然知道他的诉求,她摇摇头,“我现在还不能离开山中,不过,他们没有危险,你的考核也已经通过了,带着他下山吧。”   “诶?真、真的吗?可是还不到时候,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当然,这是对你实力的认可。”   他是个善良的人,遐蝶认可他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拔刀斩,而人都有缺陷,在面对鬼时,剑士也会胆小,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的事。   得到了这样的肯定,我妻善逸却是眼眶一红,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遐蝶,一瞬间,比先前尖叫更为吵闹的哭声传了出来,他抹着脸上的鼻涕和泪,像是一下子把自己压抑的情绪全都释放了出来。   “谢谢,谢谢您,呜呜呜……您还是除了爷爷,第一个认可我的人,要是、要是再满足我另一个愿望的话,即使是现在就死掉,我也会心甘情愿的。”   遐蝶看着他,突然有些好奇他的另一个愿望,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吗?   “哦?是什么愿望?”   他没说,但是脸颊突然红了一大片,动作也往后缩了缩,看起来似乎是不好意思了。   看见他这个模样,她只是轻声的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拿着自己的武器,转身往深处而去,为那群正在历练的孩子保驾护航?   “打败他!可恶!猪突猛进!”   赤裸着上半身的少年完全不在意身旁树枝的剐蹭,直直的就往前冲去,强行用手中的双剑开出了一条道路来。   而祢豆子和炭治郎一上一下,前者在树之间跳跃翻转,宛如一只轻巧的蝴蝶,后者疾驰追赶上前面的伊之助。   三人呈品字形从密林中冲了出去,手中的刀一翻转,变直面了那尊庞大的恶鬼阴影,他嘴里流着涎水,沙哑的声音怪笑着,当他看见了冲出来的三个人时,兴致就更加高涨了。   “嘿嘿嘿……是熟悉的味道,又来了,又遇到了!这次……你们也别想逃。”   这就叫做转角遇到爱吗?他本来以为遇不到戴着祛灾面具的少年了,没想到山重水复又一村,这次还出现了两个,一男一女,让他又回忆起了曾经来。   “全都要化作我的食物。”   他桀桀桀地怪笑起来,无数灰绿色的大手从他的身躯之中伸了出来,铺天盖地的抓向场中的三人。   祢豆子以灵巧为主,而灶门炭治郎则是选择了上前先试探出他的虚实而来,嘴平伊之助就显得莽夫了。   他一头扎了进去,身形旋转,宛若舞动的陀螺,双刀脚起了身侧的狂风,猛然间化作了绞肉机,对着这些冲他而来的手掌旋转切割。   在这样的力量下,手鬼大叫了一声,似乎也感受到了疼痛,于是他干脆将大部分的手掌全都挪到了这里,将其化作拳头重重的捶下。   这样的力道也只能让伊之助不得不后退两步,有些晕晕的脑袋轻飘飘的踩在地上,接连三两下。   “该死,头好晕!”   他又喘口气,鼻子里发出一道猛烈的吐气,缓缓的弯腰低下身,做冲刺的状态。   而炭治郎的刀却又轻而易举的砍断了这些手掌,但是没有用,它们的生长速度极其迅捷,往往砍掉一只又长出一只来,那只手鬼就是这样猖狂的大笑着。   巨大的手臂不仅仅进行着攻击,还有更多的手臂缠绕着他自己的身躯,想以单薄的刀刃砍断他的首级,炭治郎咬牙。   恐怕,这就是老师如此严苛的原因吧,当然,他也更应该感谢锖兔师兄和真菰师姐。   斩断巨石带来的自信,让他开始放开了手脚,这是他目前为止面对最难的一关,也是他踏上鬼杀队之路的第一关,他必须凭借自己的力量过去。   于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对视一眼,远处有嘴平伊之助在牵制着一大半的火力,他们两人面对的自然要轻松一些,当然,也或许是那只手鬼看轻了祢豆子。   她借此以力借力,直接冲上了手鬼延长的身躯,在缠绕的臂膀之间交错腾挪,对于像是两只蚊子一样的东西,他一边拍拍左边的伊之助,一边又在不断的试图绞杀着身躯下的祢豆子。   炭治郎穿着那一身水蓝色的波纹羽织,此刻,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刃,试图对他发起进攻,在他露出漏洞的那一刹那,少年一跃而上,挥出的半圆向着那被手臂牢牢保护着的脖颈而去。   巨大的力道让手鬼一瞬之间,像是幻视了当年的鳞泷左近次,他尖叫着,撤回了所有的攻击,粗壮有力的胳膊将自己的脖子护得极为严实。   这一刀砍尽那堆手臂里,就像是水入泥潭,费尽全力也只斩下三分之一,炭治郎眉头皱起,想要抽刀而回,却没想到,那些手掌调转了方向,紧紧捏着脖子上的刀,强行将刀尖折断。   见到自己的这一计,再度使了出来,他得意的笑了起来,错愕的炭治郎、担忧的祢豆子和伊之助,几个人面对着他,让他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当年。   “又是你们这些带着祛灾面具的小鬼,鳞泷左近次的弟子,哈哈哈哈……难道你们不知道?每年的考核都只是给我送菜罢了。   我最喜欢捕猎你们这些戴着面具的孩子,让那个男人,哈哈哈哈感受感受什么是痛心!我还以为他已经不敢再培育弟子了呢。”   灶门炭治郎瞳孔一缩,所以,他的意思是,老师所培育的每一个弟子,在来到藤袭山的时候都会遭到他刻意的捕杀?   这也是义勇师兄告诉他老师很久没有收过弟子的原因?   “你!”   拿着手上的半截刀刃,毫无疑问,这个温柔的少年此刻只能感受到从肺腑升腾而起的极端愤怒,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鬼,看着他把这些事情当做复仇之后的炫耀。   “他一定很伤心吧?我记得上次那个女孩子,真可怜,被扯得七零八落了呢,你身旁的人是你的妹妹?亲兄妹啊?”   他带着恶意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咧开嘴,仿佛已经想到了他们的未来。   站在树上的遐蝶脚尖轻点,只听着那些怀有恶意的话语,她捏着武器的手也是一紧,他——该死。   但是她已经看着炭治郎的动作,这个带着日轮耳环的少年,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即使刀刃断裂,他也没有放弃任何希望。   伊之助、祢豆子都站在他的身旁,此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不叫做愤怒,而叫做信念。 第16章 第 16 章:  “伊之助、祢豆子,待会帮我创造机会。”\r\r\r   “伊之助、祢豆子,待会帮我创造机会。”   “好,哥哥。”   “大胆的健次郎!猪突猛进!”   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嘴平伊之助便已经冲了出去,双刀化为了风之利刃,刺破了眼前的平衡。   手鬼也狂怒起来,这与他想象中的丝毫不一样,在他说出那些残忍的事情时,他也有预想,他们会愤怒、难过,这其中的心情会让他们难以握住手中的剑刃。   但很可惜,炭治郎连一丝一毫的愣神都没有,他仅仅只是和妹妹一起握紧了手中的剑刃,他们是无比的相信,自己一定会带来恶鬼灭杀。   “我会为他们报仇,以你的逝去,安抚亡魂。”   他的声音里透着坚韧,祢豆子高喝一声,宛若水之柔和,剑意婉转,缠绕着攻击他们的手臂。   伊之助正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粗暴且横冲直撞,极大的力道弥补了他的莽撞,而在这其中,他也并不如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没头没脑。   恰恰相反,他甚至会带一些心机,将这只鬼骗得团团转,炭治郎则是不断的找着机会,回在妹妹撑不住时帮她一把,也会与伊之助配合,趁机想要斩断他的头颅。   一次次的发起进攻,终于,炭治郎残破的刀刃已然不堪重负,带着豁口的半截刀剑让他的手微微颤抖,这时候,他又再度想起了自己离开之时斩断巨石的一瞬间。   ‘找准弱点,一击必杀。’   “喂!炭子郎,接着,用我的刀。”   他的刀已经折断,在场所有人中,唯独伊之助用的是双刀流,失去一把也无可厚非,关键时刻,可不要败在武器上啊。   炭治郎滚地而过,妹妹自然而然的接替了他先前的位置,与狂乱的对手纠缠,交接的功夫让他接下了刀刃,同时,他沉住呼吸。   不断的压榨着肺部,让自己的呼吸跟上他的进攻节奏,水汽弥漫,尽管手中的刀让他并不算太适应,可炭治郎却也不会松手。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他如同一汪流水,在空气中悬浮波动,随着他的剑刃振动,带起了一重更比一重的浪潮,他们不断的叠加,使得攻击不断地进化,到最后,他跃上手鬼的身躯。   将那重重叠叠的手臂当做自己登天的阶梯,让他一重一重的力量,加上重力的势头,这倾注了他自己的权利以及,也是他对水之呼吸的理解。   水可以是柔和的、慈悲的,但是也有着包容万物的厚重,冲断一切的流逝。   “愿你,得享安眠。”   炭治郎亦珍惜生命,同时也心生怜悯。   看看这恶鬼啊,徘徊世间,犯下了自己也不自知的大恶,若他们死前,想起自己身为人的时候,也会感受到愧疚与抱歉吗?   手鬼被祢豆子和伊之助牵引住了大部分的火力,他们不断的帮助炭治郎将他想要回护自身的手臂全部斩落,一次又一次,生长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刀刃的速度。   他的心里也升起了惶恐,在那死亡的危机感之下,他竟然恍惚间透过眼前这个少年,看见了当年捉捕他的鳞泷左近次。   那个带着天狗面具的剑士,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穿着,他就那样被捉住。   现在,他终于容忍不下他了,亦或者,他本就应该为自己这么多年犯下的罪恶赎罪了。   “哥哥,你在哪里啊……”   在那重合的印象里,他觉得在很久以前,会有一个高大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前帮他挡住伤害,为他挺身而出,可是后来呢?   剑刃斜落而过,他的头颅就此落下,飞在半空中的时候,他不自主地说出了一句话,眼里带着泪水,脸上也是茫然的神情。   做为鬼的这段时光,对身为人类的他来说,是不是也是黄粱一梦呢?   炭治郎落在了地上,他将即将湮灭的手掌合拢,为这恶鬼带去仁慈的死亡。   “希望冥河边,会有等待着你的人。”   紧接着他看着身后,空气中传来了浓烈的花香,遐蝶姐姐早就站在了那里,或者说他很早就在观测着他们的考核了。   “做的很好,炭治郎,祢豆子,伊之助,你们已经和先前有着天壤之别了。”   她带着笑,看着这几位通过考核的少年,他们坐在地上喘着气,无论是临场发挥,亦或者是互相不间断配合的默契,都让她觉得满意。   “因为一想到要保护家人,就更努力了吧,何况,我也不想让鳞泷老师失望。”   红发少年挠挠头,即使经此一役,他也还是习惯性露出那温和的笑容,对于恶鬼,他并不原谅他们的作为,却也会对死亡后的他们予以关怀。   那是对身为人的他们的怜悯。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背后的鬼王,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刃,若是那一天不远了,那想要参与那样的战斗,他现在还要更加紧的磨砺自己呢。   一旁的伊之助只听着遐蝶的夸奖,先前就觉得她很厉害,现在看来,他刚刚压根儿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他距离遐蝶这个目标还远着呢,于是他只能飘飘忽忽的跟着两兄妹离开。   “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呢,快下山吧,彼方和辉利哉都在等着你们。”   这山上的气息,除了他们,剩下的几乎都是鬼了,遐蝶已经决定要将它们全部都清理干净,而让他们尽快下山,也是一个保障。   炭治郎当然听话,他点了点头,又朝遐蝶挥了挥手,“山下见,遐蝶姐姐。”   伊之助也嘟囔了一声,但是没人听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那么温柔的声音,猪头少年的头套下面就变得比往常更加火热,烫烫的,但是不难受。   走了很远很远,直到看见那紫藤花的边界线,垂落的紫色花瓣慢慢的飘飞到了他们的脚下,让今天夜晚遇见的一切都恍如幻梦一般。   他们有的通过了考核,也有的被遐蝶所救,只能辜负培育师的期待,况且,他们也听说,这一次紫藤山考核就是最后一次考核了,大多数人也带着些茫然。   最后一次,难道以后都不需要灭杀恶鬼了吗?是主公也要放弃了?   但是在最后三个人走下山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山上传来,藤袭山的半空中仿佛被可怕的存在撕裂开了一道口子,巨大的龙头探了出来,它的身上尚且飘散着紫色的花瓣,但白骨亦伴随着它存在。   骸骨巨龙一出现,便像是带着死亡的气息,山外的剑士大部分几乎都瘫软在地,我妻善逸更是尖叫了起来。   “噫!!完蛋了,那是什么啊?我们不会又被当做食物吃掉了吧?!它只要随便给我来一下,那我们不就完蛋了吗?”   “吵死了!闭嘴!”   伊之助冲他吼了一句,两只眼睛完全变成了仰慕的模样,就那样看着天上的死龙,乍破的天光照射过来,紫色的身影便如梦似幻的从空中的裂隙里飞出,随后俯冲而下。   那不是鬼?那是什么?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些奇幻的东西,除了鬼怪之外的——龙神?   不,炭治郎和祢豆子都已经猜到了,那是遐蝶姐姐的力量,而那巨大的死龙在重新飞上藤袭山巅之时,它的背上远远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紫色的头发被狂风吹得偏飞,她轻轻地抚摸着玻吕刻斯的身躯,随后怜悯的看向山中,那些,因为恐惧太阳而开始争相没入阴影中的鬼物。   他们曾经也是人类,直到被鬼王的血液同化,生不生、死不死,只能躲在黑夜之下,阴影之中,以吞噬自己曾经的同类作为这样存在的代价,他们可怜又可恨。   可是终归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幕后黑手随手制造出来的乐子、玩具。   “玻吕刻斯,撒下你毁灭的火焰,将他们,带去冥河吧。”   于是巨龙咆哮一声,幽紫色的火焰从天而降,一落到这大地上,便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整个藤袭山已然化作了火焰的天堂,但是那美得如梦似幻的死火燃在空中、地上、树上,植物全然没有受到伤害。   它们依旧是嫩绿的,随着紫藤花瓣的落下,滴落在人们的手中,辉利哉本以为那会是滚烫的,可这火焰一点温度也没有。   山中却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无数鬼物翻腾着,似乎因为这火焰而感受到了彻骨的痛苦,他们甚至不惜跑到阳光之下,只为更早终结自己的死亡。   遐蝶目露遗憾,只能为他们的来生祈祷,希望他们赎清自己的罪孽之后,在来生能够得到补偿,不会再遇到鬼王,而是作为平凡人,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   远在无限城中,鬼舞辻无惨刚刚平复下自己先前慌张的心情,此刻却又爆发出一声惨叫,“啊啊!!继国缘一!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   他看到了,手鬼死之前,在他的视觉前飘荡过的日轮耳环,还有那个女人降下的,铺天盖地的火焰。   仿佛灵魂都受到了灼伤,身躯也开始自然的湮灭,大面积的鬼物感受到了这样的痛苦,在死前,他们回馈了鬼王自己的感受,这让无惨再度开始恐惧起来,整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将四周待着的环境破坏了个遍。   鸣女丝毫不敢开口,只是沉默的跪坐在远处,看着鬼王发疯怒吼。   毫无疑问,他们的天敌出现了,继国缘一只是一个人类,他的出现犹如时间线上开出的昙花,只是惊鸿一现,百年之后,再次成空,但是现在,来自死亡的天敌不一样。   她不是人类,她是一个长生者,是死亡的使者,是鬼王完全无法摆脱的阴影。   “躲起来毫无意义,可恶……可恶!快,召集上弦!我要他们死!一个都不能放过。”   只要他袭杀的够快,把那些给遐蝶指路的人全都杀掉,那就万无一失了。   似乎是以这样的想法来安慰着自己,鬼舞辻无惨即使手抖得如同筛子,却也还是在心理上安慰着自己的胜利。   尽情的感受着恐惧吧,死亡的天灾降临了,她没有道理,来得稀奇,而所谓的鬼王?实在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祈祷着自己能够躲得更深一点,这场单向的躲猫猫,一旦被找到,就是死局。 第17章 第 17 章:  一直等到这一天的考核结束,来参加考核的人,不管是剑士还是考官,   一直等到这一天的考核结束,来参加考核的人,不管是剑士还是考官,所有人全都一脸恍惚,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观崩塌的东西。   不过再转念一想,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奇怪吧,恶鬼都出现了,那再出现神明、巨龙,也只是有点令人惊奇,但也不会令人奇怪的事情了。   “神明大人保佑,快点让那些恶鬼全都死掉吧,那样我就不用杀鬼,也能对得起爷爷的栽培了,还可以让爷爷安享晚年。”   我妻善逸跪坐在地上碎碎念着,炭治郎比他要更早知道那些,所以他的西装怀抱着祈愿,却更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刃,伊之助才不管那些,他直接就冲到了辉利哉和彼方的身前。   “我的东西呢?刀!刀!”   手上的两把刀,已经因为先前的大战有了豁口,他需要一个更加结实坚硬企业能够经受他大力摧残的刀刃了。   于是后勤队的隐走了出来,还带着一个戴了面具的刀匠,他们将各类的铁矿放在桌前,任由人们挨个挑选,一旁一个发型奇怪且面色很是凶恶的少年也暂缓了刚才震撼的心神,直接冲到了他的目标前。   “这就是能杀鬼的铁矿?”   虽然他还是觉得时代变了,热武器当道,但是现有的矿石可没有办法制造那么多的子弹,真正能够造成伤害的,还是刀剑,枪只能作为一个辅助。   于是一群通过考核的少年过来挑选着矿石,以期待着能够打造出一柄属于自己的剑刃,吵吵嚷嚷一大片,不管见到了怎样惊世骇俗的存在,他们明天的生活总要继续,他们的目标与梦想全都要依靠着自己去完成。   这一群小小年纪,便早早的经历了人世悲痛离别的少年们心性总归要比旁人来得更加坚韧。   因为他们知道,神明不会轻易的降下救赎,若非如此,当恶鬼在他们的眼前厮咬自己的亲人时,亦或者自己的亲人变成那食人的恶鬼时,为何他们心中那么强烈的渴望与期盼,没有被神明所看到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不死川玄弥拿起了手中的矿石,就像是拿起了足以让自己立身的东西,想到了不断的打击他的哥哥,兄弟之间原来那么要好,现在却像是隔了一层天渊。   一切都是因为那些恶鬼的错!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不死川兄弟,依旧会如同以前那样,寻一份微薄的工作养活家里人,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是只要和他们在一起,不死川玄弥觉得怎样都好。   心里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完全是一个用凶狠尖锐的刺将自己伪装出凶恶模样的刺猬罢了,藏在内心的柔软,又有谁会知道呢?   将矿石选好,等到将刀铸造出来依旧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炭治郎和祢豆子到狭雾山,告诉老师他们的好消息了。   或许是带着冥冥之中的感应,藤袭山地处荒凉,又是产屋敷家族的私产,因为晨曦刺目的日光,很少有人看到这天边的异样,可是狭雾山中的锖兔他们冥冥之中却感受到了这股业力的消散。   只看着天边,他们所有人都露出了微笑,“已经达成愿望了呀,我们也该履行约定了。”   去到属于他们的世界,遐蝶留下的花,便是她温柔的引导,向他们指出了一条通往冥界的道路,走过那冰冷的河畔,去到来世往生。   真菰却摇了摇头,“我还是想要再等一等,至少也要说一声再见吧。”   孩子们都认同起来,他们不舍得的东西有很多,狭雾山上的老师,两个继往开来的师弟师妹,山中的一草一木,一想到要离开这里,他们的神色全都有些低落下来。   因为他们全都倒在了黑夜里,再也看不见明天了。   鳞泷左近次脚步缓缓的又登上了这座山巅,他们的衣冠冢被老师埋在了这里,每一个墓碑下埋葬的都是他们的祛灾面具,每一个孩子都站在墓碑后头,只是鳞泷左近次看不见而已。   突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山下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一路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炭治郎大喊着,绕过他往昔训练的陷阱,跑到了山上去,而鳞泷左近次也从山峰上走了下来,在半山腰的木屋前,他看到了成功回来的弟子,眼眶也感到微微的湿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师!我做到了!以后我和妹妹也是鬼杀队的一员了,谢谢您的教导!”   这位严肃的老人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是表达了自己的肯定,但是面具下的脸却带着笑意,心头甚至也松了一口气。   在身后的树林里,锖兔和真菰站在阴影中,远远的向着炭治郎和祢豆子招了招手,他的嘴上无声地说着他的祝福。   “恭喜你们。”   少年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胸口,这算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吗?也是他们道别的最后一眼,他的鼻尖嗅到了一股芬芳的气息,带着冷香的花香扑面而来,像是远道而来的风,冰冷却又温柔,还带着弥漫的水汽。   站在阴影里的孩子,静静的全都离去了,在走的时候,树根后面像是被风吹过来,留下了不少的种子,那是他们留下的祝福。   鳞泷左近次冥冥之中看向身后,在那一瞬间,曾经习以为常的视线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他看不到什么,却也好似感知到了什么。   炭治郎和祢豆子打破了昔日的诅咒,鬼王被消灭的一天不远了,希望未来的他们也能够生活在更好的时代吧。   “你们已经出师了,我教不了你们更多的了,但是恶鬼们狡猾、残忍,你们未来的路不一定会安安全全,一定要更加谨慎,因为他们可以失误无数次,但剑士的生命却只有一次,炭治郎、祢豆子,一定要小心,也祝愿你们的未来——武运昌隆。”   狭雾山中的事情,遐蝶只感觉到了冥界裂口被打开的气息,她当然知道那些孩子们已经离开了,但是顾不上这些了,她此刻正在不断地追寻着鬼物的线索,这段时间她已经杀了不下五个下弦。   这些都是鬼王随手抛出的血液,速成创造出来的鬼,无比的膨胀,甚至带着盲目的自信,只一出世,便开始大肆击杀着人们,制造这些混乱,迷惑着他们的视野,甚至于这段时间接连有两位柱受了伤。   一个恰好离她很近,遐蝶匆匆便赶过去支援了,但是那只鬼或许是因为身后有人指使,只一感受到她的气息,便丢下自己的猎物跑掉了,这一次受伤的是霞柱时透无一郎,而另一边则是悲鸣屿行冥。   悲鸣屿行冥据说是被一个壶瓶模样的鬼袭击的,那东西长得有些猎奇,可是正因为藏身在壶中,正常人看他只觉得像是个工艺品,岩柱与他争斗了好一会儿,本想将其斩杀,没想到那东西一看天快亮了,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好在,岩柱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同时他也记下了这只鬼的特征。   而时透无一郎自回来起,便一直重伤昏睡,遐蝶只看见了那只鬼的背影,穿着暗紫色的剑道服,手中拿着一柄剑,仅仅以背影来看,他已经无限的逼近人类。   “遐蝶小姐辛苦了!尝尝点心怎么样?”   神崎葵捧着手里的糕点过来,这还是她自己尝试着做的呢,忙碌了那么久,总该休息一下。   她并不觉得对于神明大人来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话语就是正确的,因为只看外表的话,遐蝶也只是一个怀揣着沉重故事的人,虽然脸上的忧虑怎么解也解不开,可是她依旧愿意帮助他们。   “谢谢你的好意,无一郎怎么样了?”   “忍姐姐说,身体上恢复的很好,但是精神上……”   她叹了一口气,时透无一郎的过去并不是什么说不得的故事,他被送到蝶屋来的时候,那时候比现在还小一些,身上像受了重伤,一醒来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唯一令人惊叹的是,他在剑道上太有天赋了,这是几个月的功夫,就成为了支柱。   她见过太多了遭受恶鬼之难的人,那都是一段很悲伤痛苦的往事,如果什么也不记得,说不定对他也是一种保护呢,但是如果在此刻回想起曾经,即使是柱,在忍受了超出自己所能忍受范围的情感时,也会感到脆弱吧。   遐蝶点点头,悲鸣屿行冥那头的鬼物由水柱、炎柱和音柱一起去追查他们的踪迹了,三位柱出马,从故事中心向外地毯式搜查,虽然说或许会有一场恶战,但想必对他们来说,也并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斩杀上弦鬼,哪里能完全依靠遐蝶的力量呢?对于鬼杀队的众人来说,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练习与努力,就是为了亲手参与进这场恶鬼灭杀之中,所以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事情,不计生死。   而遐蝶则是好奇着那日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鬼,因为那只鬼身上有着太过悲伤的羁绊,好似斩不断理还乱似的,与时透无一郎有着深深的血缘纠缠。   今天来蝶屋,也是为了打探打探消息,问一问无一郎醒没醒,此刻,她正和神崎葵闲聊着呢,屋内便传来了声音,似乎因为伤重感到有些疼痛,重重的喘息了一口,紧接着便是脚步声响了起来。   “诶!你的伤还没好,小心造成二次开裂!”   神崎葵被他的鲁莽吓到了,赶紧跑到屋里,护士的威严感格外强烈,将他痛斥了一句,又强行将他扶回了床上,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被称为支柱的剑士,其实也只是会受伤的普通人。   “我要去找他!我要杀了他!”   他眼里的愤怒格外清晰,手捏的紧紧的,对于那个男人,那个让他被迫束手的鬼!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那只鬼是他的祖先的,而他同自己见面的理由也极为可笑——诱惑他为了追求更极致的剑道而选择投身鬼王的阵营。   这一次的重伤,似乎是让他的大脑受到了另一股极大的冲击,过往的记忆碎片零零散散的在脑海中浮现,关于他的哥哥、他们一起遭受的恶鬼,还有那天晚上给予他严重打击的鬼。 第18章 第 18 章:  “那只鬼是谁?竟然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r\r\r   “那只鬼是谁?竟然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遐蝶坐在床边看着无一郎,他还是个孩子呢,此刻伤成这样,还要纠结着往床下走,看得出来,他的确是对那只鬼恨得透彻心扉。   “黑死牟,他自称这个名字,而且……”   他思绪纷飞,透过眼前的两人,仿佛有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遐蝶的到来,不断地逼迫了鬼王的生存空间,他开始害怕了,这之后就是卑劣的袭杀,大量下弦鬼被制造出来,他们甚至还没能适应自己的能力,短短两三天就开始往周边蔓延,大开杀戒起来。   对于鬼杀队的剑士来说,这一段时日是他们最艰难的日子,连日连夜的奔袭,无限的压榨着他们的休息时间,而在这样的锻炼下,也让他们的剑技更加千锤百炼。   但仅仅是这样可不行,他们是人类,不是鬼,无法做到连日连夜都能有百分百的精力,连刚刚新晋的剑士也开始吃不消了,他们有的时候赶路的时间,都会在车上小眯一会。   时透无一郎也是如此,他更加的强大,所以负责的地方也要更加的多,也就是在追击那些四散的鬼物时,他遇到了那个六眼的鬼剑士。   “鬼杀队的柱?”   站在月光下,他的背影看起来好似和那些恶鬼并不是一路人,甚至于在他没有转过身来的时候,时透无一郎只闻着那几乎将整片天地都弥漫开来的血腥气,这是个杀人如麻的剑士,也是一个千锤百炼的家伙。   “恶鬼?!”   “这样称呼我……哼哼,”他轻声地笑了笑,“这是为了追求至高之境界,人类的时间终究是太过短暂,化作鬼物,才能在漫长的时间中脱颖而出,让我看看吧,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好歹是……我的后人。”   他这话,开什么玩笑?   真正更令他震惊的是,当他拔出那把刀,那已经被磨损严重了的‘恶鬼灭杀’,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身份的想法,反而在这点上给予了他沉重的打击。   自说自话着,把自己当做那天上的明月,人间天下无双的剑士,然后将他击倒,那双刻着上弦一的眼里,只有对他弱小的轻蔑。   “那些队员将你称作天才般的剑士,但是,你根本不明白,真正的天才到底是何模样,不若加入我们,届时,你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去追求更强的境界。”   他背着光站在无一郎的身前,手中的血液好似在诱惑着他,那是鬼王的‘馈赠’,比起杀了这群鬼杀队的剑士,他更喜欢诱反他们,这样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个更大的打击吗?   时透无一郎又怎么可能会这样选,他强硬的拿起刀,好似想要用尽自己身体的最后几分力气,将眼前这个高大的恶鬼斩杀,将他手中那些所谓的鬼王之血、使他走向更强道路的灵丹妙药掀翻。   但是很可惜,他没有那个力气了,也是那个时候,遐蝶匆匆的赶了过来。   如果不是她的到来,他恐怕会被那只鬼强硬的灌下鬼血,也正是因为他打着这样的主意,所以无一郎才能撑到遐蝶赶来。   当他无力的倒在原地,被随之赶来的隐部队员抬往支架上的时候,他只能痛恨于自己的无力,他这样的柱,在上弦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合之敌。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也泛起热泪,正是这一场重伤,让他想起了许多的事情,死之前的哥哥还期盼地看着他。   时透有一郎无数次的拒绝了天音夫人,以自己刻薄的话语斥责了他,拒绝了去往鬼杀队的要求,他的心愿只有一个,想要让自己和弟弟好好的长大,能够幸福的当做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   可是他忘记了,黑夜无边无际,恶鬼无穷无尽,猛然一个瞬间的偶遇,便足以打碎他们所有的幸福。   他要变得更强,不是因为追求那所谓的名声、权利亦或者是微不足道的财富,他只想要——拥有保护亲人的力量啊!   不要让自己再像那一天晚上那般无助,只能看着哥哥无声的诉说着‘快跑’。   “遐蝶大人,”想到这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就算是神崎葵怒视着他,时透无一郎也不在乎,“我想向您请教,请让我变得更强吧,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他人。”   他深深的弯下腰,将自己的头抵在手背上,以一种乞求的姿态,神明的怜惜,也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唯有握住刀刃,才能让自己不像往昔那般无助。   不论是自己哥哥死的时候,还是被黑死牟否决了一切的时候。   他绝对不会承认,那个害怕死亡的剑士,竟然是他的先祖!   “虽然我并不适合作为一个老师,但……我会尽可能的教你的。”   遐蝶应允了他的请求,鬼杀队的柱对于她来说,全都太年轻了,黄金裔走过上千年的风雨,他们为再创世而飞蛾扑火,这其间经历过的太多太多了。   在那创世的路途上,所有人付之一炬,一个鬼王对于她来说,和一个世界的重量相比,也不过是微不足道。   遐蝶要指点时透无一郎的事情并不是一件不足道的事情,鬼杀队有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对于她的实力,从那日藤席山里就有目共睹,她手中挥舞着的巨大武器千锤百炼,即使她对于剑技并不擅长,但和她对招也能够让人有所收获。   于是在蝶屋养伤的人全都靠了过来,不仅仅是时透无一郎,也有悲鸣屿行冥,这位双眼看不见的柱仅以外表和他千锤百炼的身躯来看,已然是鬼杀队中的佼佼者。   抛弃了双眼,仅仅以自己的感知而挥动武器,颇具重量的流星锤让他的打斗之间大开大合,更具杀伤力。   此刻,他捻了捻胸前的佛珠,又双手合十道了一声僧言。   时透无一郎却没办法,他被赶来的蝴蝶忍强行摁了回去。   温柔娇小的蝴蝶忍虽然外表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是她的话语之间却很有威慑感,时透无一郎不敢反抗她的镇压,何况,那是因为她的确是在关心他。   “你的骨头还没有长好,无一郎还处在发育的阶段,受伤了就要好好休养,不然以后要小心长歪哦。”   像是姐姐一样的感觉,于是无一郎点点头,一丁点反抗的话语都不敢有,只是红着耳朵低下头,毕竟躺在病床上,就要听医生的话呀。   他最多只能站在屋檐下,看着遐蝶仅仅以自己的镰刀,那千锤百炼的招式,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可循,很难想象,比人还高的巨镰在她的手里,轻若无物地挥舞着。   蝴蝶忍也会偶尔的将目光投向外面,真羡慕啊,但是和他们相比,自己受限于先天的原因,终究力气还是太小了。   “香奈乎,看看外面,有空的话也可以让遐蝶小姐指点你一下哦。”   她摸了摸继子的头,香奈乎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平常话也很少,除了努力的练剑,就是外出执行任务,追寻鬼物的踪迹。   近日来的连轴转,让蝶屋多了不少的剑士,不过,比起那些初初被转化为下弦的鬼,那些更加老牌的鬼物显然更有实力。   鎹鸦盘旋飞舞,在啊啊的怪叫里,落在了屋檐下。   “支援、支援,那田蜘蛛山。”   “支援、支援,东南南,剑士受伤,很多!”   它高喊了两声,随即又盘旋着翅膀飞了起来,往着更远处传递消息。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蝴蝶忍尚且来不及做些别的,只将自己的刀别在身旁,带着后勤部队匆匆往那边赶去。   如果只是刚被转化或者是寻常的鬼,普通剑士已经足够应对,但是能够让鎹鸦传来消息,想必这其中一定有着特殊之处,让他们一相遇,便已经损失了不少。   遐蝶刚刚和悲鸣屿行冥热了个身,此刻听到消息,视线转过,看向远方。   “看来今日的时间倒是被耽搁了,我先去救人。”   “一路顺风。”   悲鸣屿行冥微微低头,这件事情当然要比别的事情都要重要,但是他又张了张嘴,蝴蝶忍他们应该是急行赶路,鎹鸦能够跑过来,那便意味着这里是他们短时间足以抵达的区域。   遐蝶要直接那么过去吗?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已经得到了解答,缩小了几分的玻吕刻斯从空中俯冲出来,遐蝶便乘风而起,落到了它的背上,伴随着死龙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底下的人全都愣愣的看着她。   “好厉害。”   这是时透无一郎的声音,不会有人没有想象过自由自在飞翔在天空中的感觉,站在那里,一定也能看到更好的风景吧?   而向着鎹鸦指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的遐蝶几乎是眨眼间,便赶超了下头开车的大部队,他们到了山外可还要步行一段时间,而遐蝶也只是瞬息之中,便赶到了目的地。   夜晚的天空掩盖了他们的身影,在荒野之中急行可要比在城镇里穿梭好得多,至少比起普通人来,鬼物和鬼杀队都不会太过大惊小怪。   夜空下的忽然而至,没有任何人察觉,得益于先前的遭遇,现在的遐蝶可知道太多了,那些鬼物全都在狩猎着剑士,刻意回避她的存在,若是去得太过光明正大,他们很可能会丢下猎物自己逃跑。   但是像现在这样,她盘桓在高天之上,锐利的目光透过层层树林向下看去,短暂的没有人发现在高空中还有这样一位存在。   但那山中蔓延遍布的蜘蛛网却让从高处观察着这座山的遐蝶皱起眉头。   看来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两个恶鬼,相反,他们同属于一系,在这里扎营结寨,组成了一个‘大家庭’,也就是说,这座蜘蛛山就是他们的洞穴,无数鬼物栖居在这里,看来那些被引诱而来的剑士,都是他们刻意为之。 第19章 第 19 章:  在她注视下的密林里,不少剑士正缓缓的从外往里探索着,他们走的很   在她注视下的密林里,不少剑士正缓缓的从外往里探索着,他们走的很是谨慎,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炭治郎兄妹几人也正是其中之一。   “小心些,祢豆子,我闻到了很危险的气息。”   少年皱着自己的眉头,走得一步一顿,几乎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风中传来的血腥味浓得几乎散不开来,即使是在这样开阔的山野里,也让人对未知的黑暗感受到了恐惧,他紧紧捏着手里的刀,和祢豆子一起踏入更深处。   她和哥哥背靠着背,一者警惕前方,一者警惕后方,谨慎才能让他们从这危机之中更好的找到一条生路,而无数剑士的踊跃而来,正代表着这个地方的非同凡响。   这里面会有什么?炭治郎猜测,面对疯狂的鬼王,下弦已经不再是难能得见的东西,他似乎是在向外疯狂的播撒着自己的血液,很多鬼都是刚刚被变成这样的。   这让炭治郎感到既难过、又愧疚,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和他没有关系,但善良的天性却让他无法直视那些因为鬼灾而破损的家庭、村庄,那些幸福的、美好的,全部都转瞬即逝。   “啊啊啊啊啊———”   林子里传出一声高昂的尖叫,随着那声尖叫,冲出来一道黄色的身影,一边跑一边流着眼泪,哭嚎着救命,那还能是谁?只能是我妻善逸了。   “救命啊!!”   已知长着四只手臂的恶鬼从林子里冲了出来,不断的朝着我妻善逸奔去,炭治郎腰间的刀刃出鞘,随即便一闪而出,当恶鬼的头颅落下,我妻善逸刚刚跑到了祢豆子的身前,同时他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太感谢你们救了我了,我就要死掉了,我根本打不过山中的恶鬼,求求你们在死之前也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吧!”   “什么?”   有些发愣的祢豆子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极度的可爱,善逸差点忘记了这是危机四伏的山林里,脸上一红,大喊道:“请和我结婚吧!这样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现在该轮到炭治郎尖叫了,他怒吼一声,“混蛋,你在做什么呀?”   到死也忘不了结婚的我妻善逸只能怂怂的被自己认定的大舅哥狠狠地揍了两拳头,而现在他的身前,两个人热闹的场面冲淡了先前危机四伏的紧迫,也终于让我妻善逸松了一口气。   “别再吵闹了,现在还是该摸清楚这里的地形,你刚刚是怎么遇到那只鬼的?”   祢豆子询问着善逸,金发少年也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开始低头沉思起来,要他说都是因为啾太郎提示这里有鬼,他本来是想跑的。   “山下有鬼打墙,进来的剑士全都出不去了,大家只能往深处走,而且这里有一只蜘蛛鬼,一下子就把大家拖走了,幸好我跑得快……”   这么说着,他又开始颤抖起来,配剑就戴在腰间,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半点反抗的勇气。   “等等,往那个方向走,那里似乎有声音。”   他的耳朵动了动,对声音的敏锐超出常人,而这也向祢豆子和炭治郎指出了一条明路,他们便循着那条方向奔袭而去,不仅仅是为了斩鬼,也是为了支援自己的队友。   这倒不失为一条历练之路,遐蝶召来自己身边的鎹鸦,让它飞回去通风报信。   “这里的鬼物聚集了很多,并且至少有两个以上特殊的鬼,靠近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告诉他们组队行走,千万不要落单。”   “嘎嘎——收到,收到!”   黑色的乌鸦张开翅膀俯冲而下,向着远处蝴蝶忍赶来的方向而去,而遐蝶也直接从天空中跳跃而下,在即将接近地面的时候,扭身卸力,将镰刀的刀刃划刻在山峰上,直到见底的时候,利用山壁反向冲击,旋身落在了地上。   她将自身的气息收敛,然后踏入了这片山林,并非是一人独走,而是开始聆听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哀嚎,死亡的气息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标注点,在这座山中,将鬼的位置暴露给她。   来不及细细的探索这片山林,救人为主的她急速的飞奔进去。   远处,一个蜘蛛的身体却长着一个人头,此刻的他正在自己结成的网织里慢慢的攀爬着,蛛网之上被禁锢着无数鬼杀队员,他们此刻恐惧的抬着头,看着那只恶鬼慢慢的爬到了自己的身旁,既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又像是在挑选着自己下一个下口的食物。   滴落的毒液像是催命的倒计时,落在人的肌肤上,只能感受到灼热的痛苦。   “嘿嘿嘿……你们这些该死的外来者,破坏了我完美的家!”   他的脑袋转动,然后张开了自己的大嘴,露出了满嘴的尖牙,还不等有人传来惊恐的尖叫,一道紫色的流光从远处飞速的冲了过来,刀刃狠狠划开半圆,蛛网便被人破坏。   被缠绕在上头的剑士一下子滚落了下来,同时也远离了那只鬼的嘴边,但他们虚弱的毫无力气,因为中毒的原因,连自己的剑都拿不起来。   “小心……毒……”   他刚刚这么说,那只蜘蛛便喷发了无数的毒液,连带着被吹散的雾气里也是带着腐蚀性的物质。   遐蝶手腕一转,并没有回应他们,对于她来说,两斩,足矣。   一斩是为了先救下他嘴下的剑士,下一斩,他可就逃不了了。   她压根没有管别的,只是避开被他喷射出来的毒液,流光在这林中不断跃迁,一个呼吸的功夫,只看见遐蝶高高跃起,手中的镰刀便收割了他的头颅。   随即,紫色的花瓣飞扬,像是梦里的幻境,她慢慢的往前走了两步,“不用担心,隐的部队马上赶到,你们将信号发出去,我去救援别的地方。”   简短的话语只伴随着他远去的身影,躺在地上的剑士们终于逃过了这一次的生死危机,他们全都松了口气,只等待着毒素的效果过去,以及远处即将到来的医疗队。   而另一头,炭治郎和祢豆子、善逸循着声音跑过来,看见的不是他们杀鬼的场景,却只看见纷乱的场面里,七八个鬼杀队员正在挥刀相向,他们在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对抗那股控制的力道,但是毫无用处,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只能令刀剑做出微小的偏移。   此刻看到了赶来的三人,他们大吼着,“快滚开呀!不要再过来了!”   幕后的存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于是他们全都停止了内斗,此刻那几个见识全都转过了头,手中的刀剑摆出了起手式,将目光看向这三个突兀闯进来的救援者。   “快走,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   “笨蛋,快跑远些呀。”   他们紧张的七嘴八舌的说着,从他们的语言中,炭治郎三人也听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成这样的原因,林子里藏着一只会操控人的鬼,他们正是因此中了招,被迫在这里自相残杀。   如今,他们的身体上满是伤痕,那不是鬼造成的,却是为了躲避队友的剑招变成的这样,但是他们却无法停下来,每行动一下,都会造成海量的痛苦,血液的流失,骨头刺进内脏里……   炭治郎三个人的到来,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   那只鬼在操控着他们,让他们发出高强度的剑招,我妻善逸只能尖叫着躲避,却又不敢还手,祢豆子也只能被迫在他们的群殴之中起舞,同哥哥一样,仔细的观察着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无光的森林里突兀出现了月色,在那光芒的反照下,一根根细微的丝线出现在了他们的头上,就像是操控着傀儡的细丝,正是那个东西缠绕在他们身躯上的各个地方,才会造成眼前这般模样。   “是蛛丝!他们的身上有蛛丝,往他们头上的地方攻击。”   原来是这样,祢豆子听完也不再闪躲,而是细微的观察着他们的动向,找准时机,一拥而起。   我妻善逸怕的要死,可是看着自己的队友变成这个模样,他也只能握住了刀刃,眼睛里还带着汪汪的眼泪,鼻涕一抹,却在抽刀出鞘的时候,如同雷霆一闪,顺势而至。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炭治郎也看了那道雷光一眼,和水之呼吸的宁静、厚重比起来,善逸雷之呼吸代表着极速,他果然很厉害,只是不太自信罢了。   雷光将那些蛛丝全都碾碎,于是那些对他们刀剑相向的队员全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太痛了,已经半点都动不了了。   “不能这样把他们丢在这里,或许,善逸,你能不能……”   炭治郎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妻善逸就尖叫起来,甚至还摇了摇头,“你要让我保护他们吗?可是我一点都不厉害,我太害怕了,我打不过那些鬼的。”   温柔的长男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善逸很厉害,刚刚也是你救了他们呢,我们要往更深处走,那里会有更可怕的鬼,可是我们也不能丢下动不了的他们不管,你再在这里等一会儿,很快就会好了。”   善逸吸了吸鼻涕,可是刚刚都是炭治郎发现了最关键的事情,不然的话,他们绝对找不到关键的所在。   可他又想了想,炭治郎说的话当然有道理,比起往深处走,在这里保护伤员,好像还要更安全一点。   于是他点点头,“好吧,那你们也要小心一些。”   两兄妹全都点点头,只留下了我妻善逸和一群受了伤的队员,他忙前忙后,让他们躺成一并排,嘴里叽里咕噜不停的说着话,反正他是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氛围的。 第20章 第 20 章:  遐蝶在林中奔走,枝叶撩起了她的裙角,在她疾行离去之后,只留下在   遐蝶在林中奔走,枝叶撩起了她的裙角,在她疾行离去之后,只留下在空中微微颤动的叶片。   “猪突猛进!”   野猪一样横冲直撞的少年猛然间冲了出来,随后,一个紧急刹车,脚下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泥痕,这才停在了遐蝶不远处。   “可怕的女人!”   他的汗毛几乎都要立起来了,拿着自己的两把刀,又往后退几步。   “是你?”   遐蝶微微有些惊讶,看来,他们都是被引来的剑士,嘴平伊之助性格好战,且又无惧无畏,能够冲到这里来,想来丝毫没有悬念。   而这个依靠野兽直觉的少年也的确如她所想,其实他压根就没有被鬼的血鬼术迷惑,之所以会冲进山里来,不过都是为了追求强大罢了。   但眼下并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小剑士,我现在正要去搜寻需要救援的人,你要跟我一起吗?”   这话问的很是温柔,嘴平伊之助头套下面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只感觉浑身都是热热的,怎么会有人叫他‘小剑士’?   “我已经是大剑士了!”   嘴里嘀嘀咕咕地反驳了一句,可是在面对遐蝶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敢大吼大叫,只能胡乱的点点自己的头,在狰狞的头套掩饰下,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他害羞了。   于是遐蝶便向自己感知的方向跑去,野猪少年牢牢的追在她的身后,即使偶尔速度赶不上,通过兽之呼吸蔓延出去的感知力,他也能追寻到遐蝶丝毫没有掩饰过的足迹。   “不许你——伤害他们!”   一个小队已经重伤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普普通通的脸和普普通通的队服,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路人嘛,但是他却也挣扎着,撑到了现在。   在他的对面,一只极其狰狞、高大的鬼就站在那里,与先前那只长着人的头颅却是蜘蛛身体的鬼不一样,眼前这一只却长着蜘蛛的脸。   满嘴的獠牙向外突出,脸上还有黑亮亮的蜘蛛复眼,难得感受到了善逸的心情,对于追求美丽的他来说,长成这个样子,是个人都会感到害怕的。   “低头!”   平静的女声从村田的身后响起,他手都已经颤抖着,快捏不住刀柄了,此刻听到了友军的声音,甚至还愣愣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遐蝶的刀光极度迅速,见他完全没有反应,本想就此变道,却没有料到山林中冲出来的伊之助轰隆一声就撞到了他的身上,把这个陌生剑士一下子撞飞了出去。   来不及哀悼飞出去的剑士了,顶替了村田原来的位置的嘴平伊之助身体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下腰,把自己叠成了一团,然后整个人如同蛇一样翻转过来,从地上爬走。   就这样给遐蝶让出了道来,那只长着蜘蛛脸的鬼只会操持着自己的蛮力,肌肉也极度的僵硬,先前已经折断了两把剑士的刀刃了。   但此刻,在遐蝶的手下,他却像是自己往镰刀上撞,完全没有刹住脚,被那弯弯的镰刀一下子收割掉了头颅。   一旁刚刚爬起来的村田只看见了遐蝶收起武器的瞬间,他的眼里浮现出了星星眼,这就是对强者的尊敬啊!   “八嘎!挡着本大爷的路了!”   伊之助也站了起来,身上脏兮兮的,就像是在地上爬滚摸打了一圈的小野猪,此刻,头套上的獠牙动了动,似乎是因为他头套下的小动作,对着村田怒哼了两声。   “喂喂!你、你是哪里来的家伙呀?如果是支援的话,还不快去看看我的队友。”   “本大爷不会看病,我要去寻找更强大的猎物了!快给我让路。”   他高大的身体直接撞了过去,村田还没说什么呢,一下子又是个人仰马翻,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双腿也使不上力,比刚才面对鬼的时候还要软。   但是伊之助已经跑出去了,遐蝶只匆匆嘱咐了眼前这个人,“你先照顾好地上的伤员,支援很快就到。”   “嗨!我会努力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打起干劲就对了,但拿着自己手中的刀,想着自己先前那极其软弱的作为,他也抿了抿自己的唇,还是太糟糕了,怎么能一看到那恐怖的东西就完全感到六神无主了?   他还要更努力才是。   远处,嗅着味道的炭治郎似乎已然走到了这蜘蛛巢穴的中心,在远处,一个少女跪倒在地上,似乎不断哭喊着、为自己申诉着。   “累,姐姐、姐姐一定会做好的,求求你了,不要这样。”   “你就是个废物,为什么会放跑了那么多人?废物的妈妈、废物的爸爸、还有哥哥……”   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神情,只是用蛛丝挽着手里的花绳,甚至压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姐姐一眼。   “我不是废物,姐姐可以帮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累,您知道的,我刚才只是、只是状态不好,我以为爸爸妈妈能处理好的。”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那么多的漏网之鱼,而他们说起的蜘蛛妈妈,炭治郎想到了先前完全没有还手的女鬼。   那是他头一次那么轻松的斩杀鬼物,那只女鬼完全放松了抵抗,甚至还警惕他这山中有更厉害的大人。   于是炭治郎咬牙,连自己的喘息声都放缓了,但是很显然,他这样的伪装,对于那只鬼来说,还是太醒目了。   “大人赏赐了更多的血液,我也将其赏赐给你一些,滚吧,把那些闯入者都杀掉。   那位大人将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是一家人,我那么的信任你们,你们却只能让我失望,那样的话,我就保不了你了,姐姐。”   “是,是!我会尽快、尽快完成任务的!”   这么想着,她的鬼相更加狰狞了,只死死的咬着牙,要么是她死,要么是外来者死。   蜘蛛姐姐匆匆的跑了出去,只剩下了那个被她称作‘累’的鬼,他将手里的花绳全都翻了一遍,就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像是在听些什么。   最后,他问道:“你还不出来吗?”   炭治郎额角冒起了冷汗,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去,当那只鬼物抬起自己的脑袋时,只见他的眼里赫然刻着下弦·伍那个显眼的标记。   很显然,他和那些刚刚被转化的下弦完全不一样,那些鬼眼里有下弦的字,却没有铭刻数字,而眼前这只鬼显然是盘旋在此多年,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能力的下弦。   甚至于,他手中竟然还拥有鬼王赐下的血液?!可是现在,很显然他已经完全被发现了,炭治郎根本就走不了。   在安静的氛围中,毫无预兆的银光乍现,像是被钢丝切割,他躲藏的那棵树被拦腰折断,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快,恐怕自己的脑袋也会落下来。   但现在他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这只鬼的身前了。   “什么啊,是个普通剑士,原来不是柱么?”   他歪了歪头,看表情很是失望,只伸手蔓延出自己手中的蛛丝,铺天盖地的丝网蔓延出去,炭治郎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沾到一点,恐怕就会被切割成碎片。   而尚且还没有援军抵达这里,他只能咬着牙,沉住气,握住刀,双眼死死的盯向场内。   背上的箱子也被他放在了旁边安全的角落,他猛然间便冲了出去,水之呼吸轮番运转,在交错之间,衔接着各个剑式,不断的向着那只鬼身前冲刺。   而在他的身后半山腰,遐蝶在不断的组织着普通的鬼杀队队员,不仅仅是在清理一些他们搞不定的鬼,或者是在确定他们能够招架之后悄然离去。   在一场场的战斗中,他们也能够使自己的剑技更为精进,而跑下山来的蜘蛛姐姐却有些踌躇。   山上有个剑士拦住了累,而山下的剑士却在清理着他们,蜘蛛一家子接连被斩杀,她也只是其中一个小喽喽罢了,现在冲上去就算有了先前那些鬼血,也不过是送菜罢了。   她有了想要逃跑的心,反正……累现在根本没有空管她吧?只要不被找到,或者是如果他也被杀掉了……   蜘蛛姐姐想的很好,她干脆往自己占据的部分山峰而去,此刻那里都是静悄悄的,一个又一个洁白的蜘蛛茧,就那样倒挂在树峰上。   这里没有哀嚎的声音,也没有刀剑相撞的声音,有的只是剑士们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压抑。   他们被束缚在这些蜘蛛茧内,腐蚀性的液体正在缓慢地侵蚀着他们,蜘蛛姐姐按耐着自己越发活跃的心情,仿佛是想要从这个没人的地方,穿越防线,逃离这里。   她满心的喜悦,越过这森林,仿佛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的世界,在那里就不用玩过家家游戏,她可以想吃人就吃人,完全不需要按照家庭里的阶级受到层层压榨。   更完美的应该是……她完全可以吃更多的人,自己去取代下弦。   不过很可惜,美梦到此为止。   “摩西摩西——你想去哪里呢?”   紫色的蝴蝶翩翩而来,带来了死亡蜂刺,当尖利的刀尖刺入她的脖颈,紫藤花的毒素为她带来了消亡。   蜘蛛姐姐瞪大了双眼,想要转过头去看清楚那个剑士,却只是从她脖颈上被刺穿的那个洞口开始,一点一点的湮灭,向外扩散、化为飞灰。   “快!救人,划开那些茧。”   于是后勤人员全都出动,有蝴蝶忍帮忙划开结实的虫茧,底下的隐接着剑士们的身躯。   幸好有遐蝶的指路,他们要来的更快、更及时一些,也幸好带队支援的是擅长医术的蝴蝶忍,伤亡也没有进一步的蔓延。   “能救下这么多人,真是——太好了。” 第21章 第 21 章:  一个个的伤员被他们从山上抬下去,后勤部队组成了一条黑黑的长龙,   一个个的伤员被他们从山上抬下去,后勤部队组成了一条黑黑的长龙,从山脚蔓延到山下的更深处。   可是蝴蝶忍却依旧担忧的看向最上方,那些更深入的孩子们可要当心了,一定要撑到遐蝶和柱们赶到。   她收刀入鞘,刀中的毒素再次进行注射,同一时间,遐蝶也在环绕着整座山进行清理活动。   蝴蝶忍从一侧进行支援,而四面八方,只要是距离近的柱,也全都赶了过来。   富冈义勇奔跑下的刀刃闪烁着流动的淡蓝水色,轻飘飘的一下子撕裂了长空,在山中四处乱跑的伊之助便是和他相遇。   只看见猪头少年哼哧哼哧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脱,结果却万万没想到,他完全不是对手,富冈义勇双手只是死死的钳住他,便如同提溜住了小野猪,任凭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山上鬼很多,你的实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许走!放我下来!我要斩鬼,变得更强!”   一句话,小野猪愤怒咆哮,双手双脚都在用力,然而富冈义勇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只是用树上折来的藤条往他身上一缠,再往那树叉子上一挂。   “不要累赘。”   “你在说什么,本大爷怎么会是累赘?!八嘎呀路!本大爷记住你了!”   “不用记住我,这件事不值一提。”   ???   这个人在说什么?伊之助完全不理解,他们是一个频道吗?该死的混蛋!他还想大叫,但是富冈义勇已经完全不给他机会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微小的背影。   唯有那半半分的羽织让他记恨得咬牙切齿,可惜双手双脚被束缚,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弃冲上去挑战他的。   而往山上走去的富冈义勇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他坚信自己的心意已经表达的很到位了,并且语义高度浓缩,言简意赅。   ———“山上很危险,你受了伤,已经不能再往上走了。”   ————“不要让自己的心里有负担,这会成为你的累赘,保护了山下的剑士,已经很好了。”   一直到最后一句。   ————“不用刻意记得我,身为柱,拯救剑士的性命是应该的,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今天也是开解了队员,并且拯救了他们啊,这样也更能对得起锖兔的在天之灵。   水柱心无杂念,向着身前的小径往上走去,弯弯绕绕的小路,在细碎的月光,透过森林穿下来之后,只能看得见前路的些许阴影。   但是身为水柱,他的感知力自然要强于许多人,因此他丝毫没有觉得身前那片漆黑的未知有多可怕,只是循着自己的感觉,往气息最盛大的地方而去。   在哪里,炭治郎气喘吁吁,水之呼吸的所有剑式全都已经被他用出来了,但是,还不够!还不够!   这只鬼太强了,明明还只是下弦鬼月,如果他们连这都战胜不了,谈何战胜上弦鬼,又谈何战胜鬼王?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而伴随着他的脚步,四面八方的月光洒下,只看见一缕一缕的光芒刺过来,映照在他们身边无数的丝线之上,那是累的血鬼术,刻线牢。   “你就要死掉了,还要反抗吗?”   他似乎是在唏嘘,那双红色虹膜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些遗憾,要把他杀掉了,带着日轮耳饰的剑士,说的就是他吧?   他的手指紧紧地牵起蛛网的另一端,只需要一下,眼前这个人就能够四分五裂。   他紧紧的咬着牙,他绝对、绝对不会后退一步啊!   但是还有一道光芒比他更快,一个女孩的身影冲了出来,那是被炭治郎保护在身后的祢豆子,她因为要帮助路上看见的剑士晚到了一会儿。   但就是这一会儿,竟然已经让炭治郎深陷危机,她要与哥哥同进退,可不能让他就这样被鬼杀死啊!   “不许伤害——哥哥!”   她猛的便向累袭击而来,随着水流舞动,妹妹和哥哥的剑式如出一辙,下弦伍并没有立刻闪躲,只是侧了侧脸,反而被她砍碎了半边头颅。   可是,他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痛一样,只是毫无所谓的笑了笑,因为很快,他的脑袋就长好了。   “是这样啊,原来……还有一个妹妹?哈哈哈哈哈……”   他捂住自己的半张脸,顷刻之间,那张脸就恢复了完全,而随着血肉的缝合,累的眼睛极为羡慕的瞪大了。   甚至连嘴唇也不由自主的呢喃着,“好羡慕,好想要,这样的羁绊——”   这样的羁绊,妹妹不忍看着哥哥死掉,所以奋勇而出,太好了,这样的羁绊他斩不断,可他也太想要了。   炭治郎呼吸骤然一变,想要保护妹妹的心,他也是一样的。   他开始发烫,浑身上下的温度都烫得惊人,而随着他的挥刀,原先的水之呼吸变成了漫天红火,刀刃由水蓝转为赭红。   短发被极速带起,轻轻翘了几根在脸侧,正是这个模样,就是这个模样!   他和当年的继国缘一太相似了,即使没有百分百的重合,但却也让幕后的胆小鬼感到了心惊,他害怕炭治郎变成第二个继国缘一。   累却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轻蔑的笑了笑,因为面对着炭治郎兄妹的他啊,可是能感觉到的,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稚嫩了。   无数的蛛丝往他的身前汇集,随后,汇聚成宛如钢筋铁骨般的东西,拧成了一股,死死地拦住了他的刀刃。   炭治郎只砍断了一半,便再也切割不下去了,祢豆子怒吼一声,哥哥对付那只鬼,她便保护炭治郎前进的路,为他的沿途扫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没有蛛丝的缠绕、阻碍。   但他这一刀却依旧还是差了一丝,鬼王似乎又给了他更多的血,想要培养他?亦或者本就是有意养蛊,为了让他给鬼杀队制造麻烦。   这一刀斩出,炭治郎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浑身发软,连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即使意志力再如何坚定,但是、但是——   怎么能倒在这里呀?还能更进一步,还能更好的……   累的眼神看向了这个不知所谓的菜鸟,手里的蛛丝轻轻勾勒,纵使祢豆子如何努力,蛛丝都能轻易增生。   “结束了!”   “不要!”祢豆子瞪大了双眼,向哥哥的方向冲过去,但是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炭治郎,足够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与他说话的时候,还带了些许的温柔。   透过空气传来的花香逸散,让炭治郎眼睛一亮,虽然他明白,总是将性命交托给他们不好,但是却依旧感到高兴。   因为遐蝶姐姐永远都是那么及时,她从来不会忽视每一个人的情况,根据轻重缓急前来支援。   说是支援,但却也像是大人一样,把那些剑士们当做扶墙学步的孩子,呵护着他们的前行,看着他们进步,直到发现他们已经无法还击,才会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就像是现在,巨大的紫色镰刀从天而降,带落了镰刀上的两三片花瓣,虽然不知道那时常弥漫的花瓣到底是从何而来,炭治郎也无法忽视。   她是从上而下的一刀,那些蛛丝对于她的力气来说,完全没有作用,累睚疵欲裂,但却毫无办法,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刀光落下。   在即将将他竖着劈成两段时,却又在巅峰止住了力气,只有那锐利的刀尖悬在他的头顶。   他不是已经是鬼了吗?为什么,死里逃生,依旧觉得那么情绪激动,并且带着松了口气的茫然?   到头来,他其实一直都想要活着,只是很可惜,他所遇见的人们都没有给他这样的希望,于是他只能浑浑噩噩在世间,尝试着想要感受‘爱’。   但很可惜,那都不是爱。   遐蝶看着他,这个茫然不自知的孩子,他祈求的‘爱’啊,其实一直伴随着他而不自知。   “我感受到了,你们的心情,那么,就稍微温柔一些吧,为两位心疼孩子的父母——”   她轻轻落在蛛网上,月光之下,炭治郎站在她身后,那双手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抚摸上的生物,竟然是冷冰冰的鬼物,此刻他完全没有抵抗力,也没有挣扎的心,只是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要做——”什么?   他的话语没说完,便触摸到了遐蝶的手掌,她抚摸着他的侧脸,以对一个久病将死的孩童的怜悯,和被爱而不自知的无知者。   “愿死亡,呵护你的灵魂,拥抱你的新生。”   如同是雪化开了一样,他浑身上下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包裹,但是不冷,很温暖。   就像那双手一样,他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久病床前,他只是渴望一个健康的身体,那之后呢?母亲、父亲,全都没有了。   “对不起,对不起,能否请你,悔悟过来呢?”   穿着蓝色和服的女人跪在他的身旁痛苦,灰绿色羽织的男人搂着他,只看着累,似乎也满是悲伤。   他错了,他全都错了,即使那副身躯并不健康,痛苦如影随形,可是,爱是真的啊。   他杀了父母,还将这一切都当做是他们不爱他的证明,原来,只有自己变成了怪物。   想到这一点,他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那对夫妻,他们会上天堂,自己却会下地狱。   遐蝶看着他们,每一个鬼,曾经都是一个人,每一曾经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痛苦选择了变成鬼。   鬼不值得原谅,但是身为人类的灵魂,尚且还有被唤醒的可能。   这下,才是真正的,拥抱新生。   炭治郎看着那个下弦完完全全消散,他才轰然坠地,而祢豆子此刻也松了口气,满眼欣喜地看向遐蝶。   先前的打斗把她自己搞得一团糟,现在的她,像是在外头乱玩,把自己浑身上下沾满泥浆的小猫。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被遐蝶一看,就想高高兴兴地上去拥抱她,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些谨慎,只因为她的直觉。   ————遐蝶是温暖的,她可以拥抱。   然后被吓得胆寒的炭治郎一把抱住小腿,他还没从先前的危机里回过神来。   当富冈义勇刚刚赶到,看见眼前这个场景,他歪了歪头。   “你们在背着我做什么?”   “义勇师兄?你这么说好奇怪啊!主要是妹妹要是抱住遐蝶姐姐,那不是就……”   就是自找死路吗?她怎么比自己更大胆。   祢豆子已经毫不在意了,她一把扑了过去,在炭治郎石化的眼神,富冈义勇如临大敌,还以为她要咬人了。   万万没想到,她仅仅是抱住了遐蝶,在她有些错愕的时候,还往她身上蹭了蹭。   “还活着!”   炭治郎目瞪口呆,原来遐蝶姐姐可以被触碰吗?那她往日里避开他们,为什么?   但是累不是已经化为飞灰了吗?   遐蝶也僵住了,她完全不习惯,除了玻吕茜亚,大概没有人会选择拥抱死亡的半神,所以,这就是生与死合为一体的平衡?   唯一需要的,是克服这阻碍的勇气。   “谢谢你,谢谢你!遐蝶姐姐,我差点失去哥哥了。”   ————————!!————————   呜哇!太抱歉了,因为这两天鬼灭之刃看着了魔,所以原剧情深入人心,加上最近码字环境太吵闹了,根本没办法静心,发出去的时候我尚且没时间重审一遍[爆哭][爆哭][爆哭]刚刚改完,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第22章 第 22 章:  这个场面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异,富冈义勇短促地‘啊’了一声,惊醒了……   这个场面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异,富冈义勇短促地‘啊’了一声,惊醒了看呆了的炭治郎,但是他因为先前的脱力,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只能在地上往前蛄蛹了两下,而祢豆子这时候才放开遐蝶。   “你看,我可以拥抱你哦,遐蝶姐姐,其实你只是在害怕吧,我感觉到了。”   冷冰冰的死亡之下掩盖的是新生,即使被她自述为‘带去死亡的双手’,却依然会有属于人的温度。   现在,遐蝶呆愣了,很缓慢地才回忆起了刚才祢豆子的拥抱,很温暖,如同很久很久以前,哀地里亚的那个女孩儿。   她抿了抿唇,“或许是……她在祝福我吧。”   这句话很浅、很浅,几乎淡得听不见,炭治郎和祢豆子都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已经开始去搀扶自己的哥哥了,富冈义勇也只能站在这里等待着救援。   但是没等他们松口气,鎹鸦扑棱扑棱飞了过来,那是属于富冈义勇的鎹鸦——宽三郎,有些年迈的沙哑嗓音响起。   “啊——啊——虫柱遭遇上弦四,虫柱遭遇上弦四,请求支援!”   遐蝶来不及发呆了,只和富冈义勇对视一眼,两个人一齐往山下跑去,大步带起的风吹起脚边的草叶,祢豆子只能背起哥哥,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跑走。   他们只是刚刚参加完考核的剑士,遇见下弦就已经筋疲力竭,上弦的战场他们更加无法参与。   正因此,他们跑走才是对的,将战场清理出来,让他们能够尽情出手,而不是束手束脚。   远处,跟着隐部离开的善逸只听着耳边的心音,隐隐约约的空洞感传来,寂静且无法言说,这让人仅仅只是听着,便已经感受到了极度的未知与可怖。   我妻善逸不敢再凝神细听了下去,只能坠在远远的后勤队之后,将护卫他们撤退作为自己现在的任务。   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他咬着牙,强忍着恐惧,头一次打起精神来。   如果只是护送的任务都做不到,那岂不是很无能,更加辜负了爷爷,还有一直唾弃他的师兄,他也想让师兄对他刮目相看。   在这样的想法里,他随着队伍越走越远,一直到离开了那田蜘蛛山的地域,他才松了口气。   那被他惧怕着的地方能有什么?   蝴蝶忍咬着牙,不断地观察着身旁的风吹草动,有丝毫的声音都让她犹如惊弓之鸟,手中宛若尖刺的刀刃捏得紧紧的,随时准备着出手。   “呜呜呜……为什么要对老人家出手?欺凌弱小……你这样的女人,该死!”   愤怒的表情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外泄着情绪,他紧紧咬着牙关,手中的禅杖捏得稳稳的,在黑暗之中一闪而过,而蝴蝶忍循着声音往他的方向一刺,没有刺入实体,却只听见破空声。   “哈哈,你在看哪里?”   一只鬼大笑着咧开嘴,他的舌头若隐若现,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迹,蝴蝶忍没看清,但她却看清了一点——那只鬼的眼睛里刻着上弦肆的字。   是上弦,糟糕,他似乎是找准了她一个独身的女人,并且丝毫不惧怕别的,是拿准了其他的柱没有办法支援她?   蝴蝶忍死咬着牙关,身形变得更低,眼里满是执着,就算是她,也想要试一试,上弦肆和她这个虫柱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怒色的鬼与脸上带着笑容的鬼的眼睛里都刻着字,正是如此,蝴蝶忍心里才有些发沉,这个上弦肆是两只鬼?   她被包围了,而现在的状态显然很被动。   于是她将刀镡转换,手中的刀刃再次淬毒,这次可不是先前那个想要逃走的蜘蛛姐姐能比拟的,她深吸一口气。   比起等死,还是先发制人更适合她,并且也能从乱中找准一次机会斩杀他们。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极速的突刺,那正是身形小巧的蝴蝶忍所擅长的,她如同轻舞一般,狠狠刺向将自己暴露在外的‘樂’,他的笑声猛地传来。   还有看见那柄刀的轻蔑之感,似乎是在笑着认为她毫无砍下鬼物头颅的力气,于是积怒的禅杖强势出现,在半空的蝴蝶忍压根闪躲不及,要么向前,要么卸力闪避。   她只能依靠强大的核心力量扭转身子,几乎是贴地飞行而过,随着禅杖横扫,巨大又沉重的武器在积怒手中也不过是轻轻巧巧的东西。   仗身转批为刺,三分之一的禅杖全部没入泥土,蝴蝶忍的羽织被她刺穿半片衣角,只那一下子,要不是她速度快,很可能已经被钉死在地上了。   但她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放弃,一刺没中,那就再来!   “虫之呼吸·蜻蜓之舞复眼六角!”   轻盈的闪避,高速且遮蔽视线,在树林之间恰好是最适合她的进攻路线,树枝为他形成了遮蔽的视野,就这样,在积怒和可乐还未反应的两秒内,她的尖刺狠狠从地下的方向刺出,直接捅穿了可乐的半边下颚。   毒素顺势流入他的脑子,不到一个呼吸,紫藤花毒素蔓延,可乐的脸色发紫,脑子胀痛,他怒吼起来,可他的‘同伴’却没有丝毫对他的同情,直接用禅杖打爆了他的脑子。   “哈?真可怜。”   蝴蝶忍看着这两只鬼的‘情谊’,声音缓缓说道,落井下石这一块,对于鬼来说,怎么做都不为过。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只鬼——樂,他很快就开始分裂,原先的身躯变成了两半,一半长出来的还是可乐,另一半嘛,则又变成一个满脸悲戚的男鬼。   她眉头皱起,开始猜测,这算是什么……   喜、怒、哀、乐?   如果他们能够一直分裂下去,对于她来说,这可就麻烦了。   蝴蝶忍没有足够强的耐力,能够与他们持久的消耗下去,但她也后退不了,如果将后背交给这四只鬼,那才叫做真正的放弃挣扎。   而现在,她重新将刀刃归鞘,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至少,她要把这几只鬼拖住,一定要撑到山中的援军赶来。 第23章 第 23 章:  他们大可以直接杀了蝴蝶忍,可是偏偏就如同逗着他玩一样,可乐就是   他们大可以直接杀了蝴蝶忍,可是偏偏就如同逗着他玩一样,可乐就是这样的性格,像是在找着什么乐子,欣赏着一个人从希望到绝望的全过程。   蝴蝶忍喘着粗气,她还没有找到杀害姐姐的那只鬼,还没有亲手报仇,没有做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她怎么能就死在这里?   可是身上的伤太重了,那只鬼一下下的分裂,从最开始的一个突兀的变成四个,毫无疑问,他们的眼里都刻着上弦四的字迹。   并且从他们的话语中也能听得出来,他们是有预兆的在狩猎剑士,而且是狩猎落单的剑士,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来自于那个鬼王的命令。   他害怕了,害怕到只能使出这样的卑鄙手段,想要抹杀他们这一群鬼杀队,让遐蝶小姐只剩下孤家寡人,甚至于他们就像是老鼠一样,连她的面都不敢见。   “可怜、可悲、可恨,你们这样的恶鬼,终究会被斩首、被消灭,离这样的一天不远了,你们不过是一群卑微可怜的虫子,卑鄙的小人!”   她的语气那么温柔,可是她的怒气却也是那么的真实,这群鬼夺走了她的一切,父母、姐姐,若是可以、若是可以……   她多么想再强一些啊,如果曾经能和姐姐并肩作战、如果她能有像是恋柱那样的力气、那样结实的骨骼,但凡长得更高大一些,身体更强壮一些,那就……足够好了。   她越悲伤,她的对手便如同是看好戏的落井下石者,再然后,将自己的武器牢牢的对准了她。   “随便你怎么骂吧,只要我高兴不就好了?可惜,你就要死了——”   可乐这么说,然后,积怒的禅杖从蝴蝶忍的身后横扫了过来,就像是刚才打掉自己队友的脑袋一样,但是在那一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泥地中撞出来,其速度之迅捷,但此刻却像是在逃命。   他的到来,让积怒的武器稍微偏移了那么一丝一毫的角度,也正是这样,蝴蝶忍狼狈的避开了这最致命的攻击,唯独肩胛骨受到了重创。   身上的肌肉只要在蠕动,便会牵连起这样的伤势,让她感受到一阵阵的极致疼痛,让她连呼吸的气息都差点打乱。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个女人来了,快逃跑啊!”   那只小小的鬼嘴中高喊着,神情中带着畏怯,与另外四只高大的恶鬼站在一起,他们完全不像是一路人,但是很诡异的是,他们又都很听这只身量很小的恶鬼的话。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直伪装的恶鬼。   “那个女人——”   “伤重成那样,应该也快死了,让她在这样的绝望里等待死亡吧,毕竟,她的毒搞得我好痛苦啊。”   说这句话的鬼,舌尖上刻着一个喜字,就是那样轻蔑且高高在上的傲慢,蝴蝶忍咬着牙倒在血泊里,她还在费力的挣扎着。   不要让自己的性命完全交给不可或知的运气呀。   丛林里的遐蝶速度比富冈义勇快了很多,紫色的身影宛若拖拽出了一道幻影来,手中的巨大的武器,在她手中轻巧的好像是个玩具,富冈义勇欣赏着这道背影,更敬佩的这样强大的力量。   如果是锖兔在……   一定会做的比他更好,实力比他更强吧?   但是越是这么想,他又想到了蝴蝶忍,她的剑技很有特点,但是也和别的剑士不一样,希望她不要死掉。   活下来,就是他对她的最好祝福。   随着鎹鸦飞过去,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但却又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因为支援炭治郎略微耽误了一会儿的时间,谁能料到蝴蝶忍居然遇上了上弦的伏杀。   又或者,那田蜘蛛山也只是个阴谋?   遐蝶刻意感知着山林中的一切,那道小小的生命越发的衰微,可是另外五道气息,不算很强,却也散发着浓浓的恶意,她直接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刀光劈砍而下,对待这只完全纯粹的恶鬼,不需要留下太多的同情心。   而正在商量着撤退的上弦呼唤着‘同伴’,他们当然是要回到无限城的,在面对那极度迅捷的一刀,矮小的鬼一下子缩回了地底,完全不敢面对她的锋芒。   剩下四只因为站的分散,有两只被遐蝶拦腰斩断,看见鬼物似乎也流淌出了鲜血,遐蝶的表情分毫未变,又转身卸力,镰刀划出满圆。   “鸣女!鸣女!快让我回去!”   怯之鬼尖叫起来,夺命而逃,让身后的四只鬼组成了一道防线,给他争取时间。   但没什么用,好在,无限城的空间开口如约而至。   在这城中,通过上弦四的眼睛看着这一切的鬼王怒意难平,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活动空间已经被无限压缩,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里——   这个特殊的空间,才是他们的容身之所,也才能够让他们避开遐蝶的视线。   鬼王是这样想的,虽然他对自己的党羽实力有所认知,并且对他们的生命也不过是像是对待一次性的消耗品。   但是他还是希望上弦能够保存好自己的实力,现在这个时间,他绝对很难挑选出几个有实力的上弦,如果全被遐蝶当做路边一条,全都杀了,他就真的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自己几千年的积累,当不过那只可怕怪物的一击,只要她呼唤出那可怕的死龙。   他不得不承认,遐蝶太无敌了,400多年前,上苍派下的神之子作为终结他的剑士,无惨将自己强行分裂成成千上万块血肉,才负着伤逃过那一个死劫。   为此他洋洋得意,看看呐,天选的剑士也不过如此,甚至于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消亡,他的亲哥哥也被自己蛊惑,现在成为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可遐蝶又不一样,她和自己一样是异类,她也是带来死亡的魔女,口中却说着她是终结恶的摆渡使,恶心!   只要一想到她,无惨从脑子到心里想的全都是这个想法,伴随着胃部的抽搐,他也想要干呕出来。   他总算知道黑死牟看见继国缘一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神情了,他体会到了所谓的——天灾与天灾的不同!   他不会再踏出无限城一步了,但是他却会持续不断的派手下去骚扰鬼杀队,只要有机会,就绝对会咬下他们一块肉来,都怪他们惹来了这死亡的恶魔。   该死的鬼杀队!该死的女人!   鬼王已经破大防了,现在看着半天狗狼狈的讨回城内,但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遐蝶几乎是两个呼吸,便展露了四只恶鬼。   怯之鬼狼狈的逃窜,根本不在意分身的死亡,他们化为了黑烟,回到了自己的体内,却完不打算化为憎珀天,面对那个谁来都是一刀秒的女人,他要活着!   “将蝴蝶小姐伤成那样……”   遐蝶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如同鬼魅一般,紧紧追在那只鬼的身后,在他冲进那无边无垠的空间之内时,她的刀光狠狠劈下,像是要将他劈砍成两半。   半天狗尖叫着,几乎称得上是断尾求生,自己将自己的下半身斩断,用下半身的力气,将自己的上半身送进了城内,这撕开的小小空间裂口仅仅让她惊鸿一瞥,城中强大的鬼物气息以及无数穿行的恶鬼。   那就像是无惨豢养恶鬼的囚笼,一旦他决定鱼死网破,将这些恶鬼倾倒入人间,必然会掀开一场大乱。   遐蝶不愿意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在那空间裂口即将收合之时,她强行用镰刀撑开空间,似乎想要追随半天狗的身影穿进去。   看到这一幕,无惨已经在尖叫了,竟然会这样!?她竟然在试图通过那个裂口进入无限城?他完全后悔让鸣女救半天狗了,这不是将无限城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了吗?   “关上,快关上!鸣女!”   三味线的声音弹开,拨片刮蹭着琴弦,完全没有感情和技巧的弹奏,声音波澜不惊,一声声地在这城中传开。   某一处武道场内,六只眼的鬼剑士看向那强横的入侵者,捏剑的力气越来越大。   粉发武人看向高空,那浩大的气息,他完全不可及。   “好强。”   他追求强大没有错,可是在这碾压式的力量下,很少有人能生得起反抗的心思,那仿佛是他们无可避免的终极,到现在,即使是鬼,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有步入死亡的那一天。   在那地狱之中,他们会受到严惩吗?   半敞的门户对于遐蝶来说,不就是邀约吗?她毫不犹豫,直接跳了进去,仿佛从万丈高空直接落下,衣裙被下坠的狂风吹的猎猎作响,但是她却闭着眼,像是在感受着这城内的一丝一毫。   无边无垠蔓延的城邦,上下空间的交错,不断的分裂、倒影,即使是要她来说,衍生出这个无限城的鬼也很厉害啊。   极端的空间变换与掌控,她猛地睁开眼,在那最中心的位置,鬼王的气息之于她的感知,就像是太阳一般宣誓着自己的存在。   她从头朝下俯冲的姿势,借助自己的腰力,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伴随着她内心的呼唤,在这无限城中,一道更大的空间裂缝被撑开,两只巨爪仿佛撕裂了这两层空间的隔阂,强行从中探出脑袋,随后毫不犹豫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从那冥界中飞了出来。   “玻吕刻斯,往那里去。”   “鸣女!你在干什么?把他们送走!”   鬼舞辻无惨已经开始颤抖了,他的血肉鳞鞭似乎想要抽打在鸣女的身上,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个关头容不得他这样任性了,于是他只能睚疵欲裂地压迫着身旁弹拨着三味线的女鬼。   遐蝶这方便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排斥感,这个空间不欢迎她,死龙恐怖的力量将前路的阻碍全都粉碎,可是在她们穿过那阻拦视线的和屋之后,便撞进了那洞开的‘门户’里。   她从那无限城穿了出来,那道空间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随后迅速地闭合了,像是被主人狠狠拒之门外的客人,只能面对着那冷冰冰的门扉。   而无限城内,一个照面损失了一大半的属下,鸣女是将遐蝶送了出去,可这样的憋屈,却让无惨恼怒到颤抖。   无限城内赶来的上弦便直面承担了这股怒火,面对强敌他唯唯诺诺,面对属下,他又是重拳出击。   连黑死牟都没例外,被无惨铺天盖地的鳞鞭抽碎了半边的身躯,半天狗更是因为做事不够小心谨慎,引来了遐蝶,被无惨狠狠的折磨了一通。   鸣女只能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跪在他的身旁,随后,鬼舞辻无惨却诡异地没有降责于她。   “你还是太弱小了,还不够,要让这片空间更好的藏起来啊!”   他的眉眼透露着恼怒,尖利的指甲随之划开了自己的手掌,越来越多的鬼之血落下,被他强行赏赐给了鸣女。   鬼血的改造向来令人痛彻心扉,鸣女只能被迫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完完全全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血液,在这样可怕的压抑下,她似乎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晋升,被她掌控的这片空间,再度升级了。   如同是活物一般,伴随着呼吸、心跳与脉搏。   在这未知的空间里蔓延生长,长出的血丝往外延伸,成为了横纵向生长的生命之城。   另一边,被他们拒之门外的遐蝶却在回想着那片空间的存在,它是依靠什么而存在?仅仅是漫无边际的飘荡在外面?   她已经找到了无惨的老窝,可是又该以怎样的手段进去,又该怎么控制那个掌控着无限城的女鬼呢?她的能力实在还是棘手。   万米高空之上,巨龙盘旋,只看着下方四面环海的国度,在静思沉静之后,她又俯冲了下去,这个发现想必那些柱也能感到高兴,毕竟,这就是他们的毕生所愿。   如今遐蝶不仅仅对于那些上弦鬼有了三两印象,甚至于还发现了无惨老巢的异样,如果能从与他们周旋了千年的鬼杀队这里得到些许消息,想必也能够更有利。   耽误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太短了,从遐蝶冲进去开始,一直到被丢出来,她再度趁着夜色回到那田蜘蛛山的时候,富冈义勇还跪在蝴蝶忍身旁。   “要死了吗?”   他嘴巴一张一合,对着地上的蝴蝶忍问道,她的伤势太重了,富冈义勇只能让鎹鸦前去求援,并且守着自己身前的伤员,他还是太弱了,插手不了遐蝶的战斗,并且因为她撕裂空间后骤然消失,富冈义勇也完全没有头绪。   而听着他这句话,地上的蝴蝶忍嘴角不断的抽搐起来,颇有一种忍无可忍的神态,她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心神去反驳他呢?因此,她只能在心中不断念叨着‘不生气、不生气’。   但她已经绝望的闭上眼睛了,完全不想回应富冈义勇的期待。   “不要放弃治疗。”   要坚持下去,等到救援的到来。   嘴笨且说话气人的富冈义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现在蝴蝶忍无可奈何的原因,并且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不停的向她灌输着‘坚持下去’的意思。   千万不能让蝴蝶忍睡过去,要激发起她求生的欲望才行。   遐蝶落下来的时候,蝴蝶忍听到了这点动静,像是救星一样看向来处,她的眼里蓄满了希望,即使无法动,也说不出话来,可只要不是和身旁这个笨蛋独处就好了。   “别担心,千万要坚持住。”   遐蝶有些担忧的半跪下来,谁也没有料到,他们会伏击在半山腰上落单的人,而若不是半天狗的分身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恐怕她也撑不到他们赶来。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从没放弃过,一想到千年来鬼杀队经历了怎样的奋斗,遐蝶便由衷的佩服着他们。   毫无疑问,肆意夺取生命的恶鬼被也会被死亡所厌恶,而在这样的绝境里,依旧艰难前行的鬼杀队,正是一群高尚的英雄,在黑夜中,他们谱写了一篇史诗。   和黄金裔一般无二,即使是普通人,也有成为英雄的权利,故事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遐蝶对角色的喜爱。   他们也有着共同的愿望——故事结束/鬼物灭除之后,去做一个普通人,回到平凡的生活里去。   “要坚持住啊,千万不要,倒在黎明。”   这是她对蝴蝶忍的祝福,也是对翁法罗斯的英雄们的祝福,灰白的黎明已然显著,他们走过的一路坎坷与风霜,定然能配得上那——必胜的结局。   蝴蝶忍手掌动了动,沾着血的手想要伸向遐蝶,富冈义勇完全会错了意,他主动上去接住了。   “太好了,你还没放弃呢。”   此话一出,下一秒,蝴蝶忍咳出了一嘴的瘀血,双眼瞪着眼前这个笨蛋,如果、如果活下去,她一定会记住他的!混蛋。   下一秒,火光闪耀在了山上,隐的成员终于冲了上来,医药队的喧哗打破了这夜晚的宁静,他们只能对虫柱进行简单的包扎,又打了一针外界流传来的西药,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担架上。   明明她是今夜带队支援的医生,现在却躺在这里,大家全都对她的遭遇感到一脸难过,但是啊,还能活下去就最好了。   当看见蝴蝶忍的气息平稳,遐蝶和富冈义勇也松了一口气,回忆起白日里还在身旁说说笑笑的战友,如今却差一口气魂归西天,那样的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也正因为这样的对比,幸福的生活被恶鬼一朝覆灭,人们的爱与恨也开始走向极端,沉重的生命与可怕的认知让他们,不得不在短短的时间里进行一场关于生死的蜕变。   坐在蝶屋的屋檐下,时透无一郎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天光,“哥哥,我会带着你的那一半,更坚强的活下去。”   记忆里的哥哥在死的时候,还在向神佛祈求着,保佑着他唯一的弟弟能够活下去,获得幸福与爱,在那个时候,无一郎就已经感受到了,即使如今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但那份思念与爱一直都伴随着他。   他的伤正在渐渐康复,也要祝愿蝴蝶忍,尽快的康复起来。   他身后的屋内传来了一阵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我妻善逸的高音尖叫、嘴平伊之助的咆哮还有炭治郎温柔又大声的劝解,这样的活力毫无疑问让人感受到了向前生活的动力。   无一郎年纪小小,又像是看透了很多,此刻,带着笑意照耀在温暖的阳光下,只这样的一幕,仿佛便让人看到了幸福。   遐蝶慢慢的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身旁不远处,两人全都安安静静的,悲鸣屿行冥才向她求教了不少,而为了无一郎的身体着想,她最近拒绝了他很多次训练的请求。   他当然知道原因,这是为他的身体着想,所以无一郎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   面向那位当主产屋敷耀哉,遐蝶也将此次遇到的事情尽数告知了他,无论是那封闭的空间无限城,还是被无惨豢养的鬼物们,如果他们要向那无限城发起总攻,势必要找到能够撕开空间的裂口。   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遐蝶陷入了沉思。   她当时在和产屋敷耀哉聊起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毫无疑问,她被这群愿意成为无名英雄的愿望吸引,也正是如此,她更感觉因为恶鬼产生的牺牲,是这群生命无妄的灾难。   “我知道遐蝶小姐您的顾虑,您是如此的强大,可我们也不该事事全都依靠于您,那田蜘蛛山的事情,大家都没有料到,或许正是因为我们的松懈,请不要对自己有所责怪。”   产屋敷耀哉很真挚的对她道谢,起码蝴蝶忍还活着,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幸运了,每失去一个孩子,大家的心里都会感到忧伤,他对于明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每一日外出的见识都能够平安的归来,或者说,是活着归来。   这也是他带领遐蝶在这被阳光洒落的墓园中慢慢走过谈心的原因。   “这里躺着所有人的归宿,因为恶鬼失去了所有的孩子,拼上全力,直到性命也一无所有,您是冥河的神明,您能告诉我,这群孩子会顺利的抵达彼岸吗?”   “会的。”   即使没有她,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冥河——三途川边,她能够看见那道生与死的界限,无牵无挂者度过彼岸,执念留存者等待着他们的转机。   “听到您这么回答,我便觉得心安,曾经所有的愧疚与责任,全都堆在每一任家主的肩上,我很高兴,长久以来的坚持并非是我们白费功夫,若是能有一个办法,牺牲我自己的性命挽救这些孩子,我也愿意。   因为这本就是因为我们的血脉究其起源,与鬼王来自同源,铭刻在血脉中的诅咒,这都是他一日日惹下的灾祸,让我们每一任家主都矢志不忘。   遐蝶小姐,向您说这么多,并非是我的牢骚之语,就在前两日,一位夫人写信告诉我,她想要和我们合作的事情,但她的身份却有些特殊,我不知道怎么向剑士们启齿,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能够让产屋敷家族的家主如此纠结,想来这位夫人的身份定不是简简单单的存疑,反而很有可能是他们至今以来的死敌——鬼?   遐蝶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是很认真的看向了他,“我认为你有这个判断能力,她的身份是鬼,对吗?”   “是的,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但是贸然将这件事情告诉孩子们,他们也一定不敢相信,所以我想再召开一次柱合会议,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离消灭鬼王最近的一次机会,我并不想错过。”   “她既然能够向你联系,想必一定有着特殊之处,对于鬼王,我并不如你们了解的深厚,但仅仅以两次交手来看,他如今是不可能冒着风头想来与我接触的,所以,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也不需要存在负担,我很喜欢鬼杀队的大家,帮助你们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况且,他们很耀眼,生命也是如此的茁壮旺盛,仅仅是作为我自己,在这夜幕之中,我也会选择帮助一群危难关头、奋勇而出的英雄。”   这就是她的答案,黄金裔的结局太过绝望,可即使一次又一次的重来,她也会响应自己的使命。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愿望啊,其实现在,她也就是个有能力的普通人,大家这么看待她,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她很高兴。   想到了祢豆子那匆忙的一个拥抱,她的眼里流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像是要流淌下来的琥珀蜂蜜。   “产屋敷先生,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嗯!”   眼前的人似乎有些惊讶,却又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是上天对他的预示,千年夙愿会在今朝终结。   但眼前的人——遐蝶却生出了自己并没有戴上手套的手,修长洁白的手指,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位武者会有的手,那也或许是因为他常年戴着手套的原因。   如今,她仿佛完全解开了自己的心防,那双手也不再代表着冥河的死亡。   她将指尖轻轻的点在了他的额心,带着些许的温度,或许是因为微风吹过带去的凉意。   “我将代表死亡,赦免你血脉里流淌的过错,这千年来的孽缘,将由我们共同斩断,因此,让这亡灵们的低语呢喃啊——回到它应去的地方吧。”   在这安静的墓园里,坟茔里的亡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强大的敕令,它们盘旋而上,皎白的灵子无法映照在凡俗之人的眼中,但在产屋敷耀哉的感受里,他只觉得围绕着自己的温暖,只多不少。   他们低语呢喃,像是向未亡人带去自己的祝福。   那可怖的诅咒似乎也终于寻到了他们真正该寻到的源头,同时,将这两人立下的誓言牢牢记下。   他们会合理斩断这无尽的孽缘,将灾难的源头送去地狱。   产屋敷耀哉感觉身体中的力量似乎全都涌现开来,他眨了眨眼,眼前模模糊糊的世界只能看到遐蝶的身影,但是能看见,已经是莫大的解救了。   这条墓园的路,他走了不下千万遍,每日每夜,如今映照在他的眼里,是洒满了墓园的阳光,仿佛有希望照射在了他们的身上。   “原来如此啊……我明白了,我会尽可能的做到最好,为了在这一代斩断孽缘,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谢谢,谢谢你们的信任。”   再一次清晰的看见灿烂阳光,他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到最后,呼出了身体里所有的郁气,向着明天而去。   那就是先前发生的所有了,遐蝶垂眸,这是第一次,双手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这就是妹妹玻吕茜亚带来的祝福吧,让他她以尽情的拥抱、尽情的接触,它来的太晚了,在自己决定留在冥河之后,遐蝶便很难再去感受于它。   但是现在,或许这正是从半神走向普通人的开端呢,救世主,她可一定要成功啊,遐蝶已经能想象到,到了那时,尽情的拥抱着她们所有人的感觉了,那一定是个不同以往的浪漫故事。   “遐蝶姐姐?”   一只手在她的眼前晃过,是祢豆子,她刚把手里的药放进去,看见遐蝶和无一郎坐在这里,也有些犹豫的走了过来。   “是在想那田蜘蛛山上的鬼的事情吗?”   她像是被祢豆子的话语惊醒,两个非常安静的人——遐蝶和无一郎全都看向了她。   “是,祢豆子,你的哥哥好些了吗?”   “嗯!好了很多了,最近大家都在努力的练剑,我也有跟着师兄练习,还要多谢遐蝶姐姐您的指导!”   她的声音里透露着高兴,甚至,因为母亲和弟弟妹妹们的来信,信上说,他们最近过得很不错,母亲在紫藤屋找到了一份更轻松的工作,再加上他们成为剑士后每个月都能拿到的一大笔工资,现在弟弟妹妹们全都上了学,未来也会越来越好的。   她将这些小事一点一点的讲给遐蝶听,连时透无一郎听见了,脸上也带着笑容,好像是感同身受一般。   其实要论起年纪来,时透无一郎和祢豆子压根儿差不了多少呢,这般小的年纪正好是渴望着爱的时候。   只不过,幸福来的晚了一些。   但也没关系不是吗,鬼杀队的大家便是彼此的亲人,就像现在坐在屋檐下絮絮叨叨的三个人,也像是屋内打打闹闹的善逸、伊之助和炭治郎三人。   在梦里,被姐姐拉着手走了很长一截路的蝴蝶忍,她们会在桥头分别,蝴蝶东南飞,香奈惠希望啊,忍一定要幸福。   但是现实是,她刚刚睁开眼,只能看见富冈义勇那张看起来就是嘲讽的大脸,此刻,他很平静的看着自己,淡淡地说道:“幸好你醒了。”   ————————!!————————   遐蝶和鬼杀队们双向的治愈之旅,鬼王就是小丑罢了,刀子都给我退!退!退! 第24章 第 24 章:  蝴蝶忍的眼里浮现出了一种富冈义勇完全不理解的情绪,但她的脸上依……   蝴蝶忍的眼里浮现出了一种富冈义勇完全不理解的情绪,但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这大约是个习惯吧。   还在笑,看来醒来以后看见我,蝴蝶忍也很高兴呢,义勇就是这样的想法。   “那只鬼死了吗?”   遐蝶来的很及时,但是那只鬼她尚且没有看透,便已经力竭,越是想起那个时候的无力,她就越痛恨自己的弱小。   “没有,遐蝶小姐追到了鬼王藏身的地方,里面的鬼物太多,他们的能力很棘手。”   “是吗,我知道了。”   千年的追寻,如果真的就这么简单的覆灭,蝴蝶忍都要怀疑一下鬼王的实力了,他的确卑鄙又弱小,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死的特性,以及极端的分裂逃命的方法,或许很早之前,鬼杀队的夙愿就终结了。   但是现在,她静静的躺在这里,身上的伤口虽然得到了包扎和医治,但是只要肌肉有所颤动,便牵一发而动全身,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她咬着牙,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回归平静。   富冈义勇歪了歪头,“看见你醒了,我就高兴了,好好养伤,医生说很长一段时间,你握不了剑了。”   “……啊。”   蝴蝶忍自己就是医生,她当然很清楚这样的状况,只是觉得很不甘心而已,但再怎么不甘心,想起自己似乎在恍惚之间看见的光景,别着蝴蝶发饰的女子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忍。”   她会竭尽自己的所能,努力地活下去的。   看见她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富冈义勇也想不到自己能说出些什么话了,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就那样静静的待了半天。   一直到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富冈义勇又到了今日训练的时间,慢慢拉动了门扉走了出去。   院子里,不少柱全都齐聚在了这里,虫柱受了重伤,很长时间都必须得静养,而他们目前最大的好消息,就是因为鬼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打击,近一段时间都很少发现有食人鬼作案的消息。   也或许是因为鬼王实在是怕了遐蝶了,势力的收缩让柱们全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放松时间,并且因为主公召开的柱合会议,因此,他们才齐聚在了这个院落里。   和上一次尚且没有间隔多少的时间,不死川实弥抱着手,看起来像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走过来的富冈义勇,他并不是很想搭理他,但是富冈义勇显然又会错了意。   “下午好,你是专程在这里等我的吗?”   不死川实弥一噎,略显暴躁的神情转过头,很是诡异的看着身旁的义勇,他到底是哪只眼睛不对劲啊?   因为那田蜘蛛山的一战,那日前去支援的剑士或多或少受了些伤,他的弟弟玄弥也在其中,但是两兄弟之间或许带着太深、太沉重的过往,不死川实弥显然不是很想在此刻和玄弥说话,因此只能躲到后院来。   没想到刚好碰上义勇。   “我可没有想等你的意思。”   “哦,你也想找遐蝶小姐特训?”   “她的实力很强大,原来大家聚集在这里,是因为这样吗?”   对于这位强者,他还是很尊敬的,何况不死川实弥虽然表面上看着凶恶,但其实心思也要细腻很多,或许也只是因为表达上欠缺了一些,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或许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和鬼王全面开战,如果能够使自己的实力得到提升,他当然也很期待。   “是的,你也要试试吗?我们不一样,你或许能挡下三招。”   听见义勇说这句话,不死川实弥瞬间暴躁起来,难道在他看来自己的实力就这么的不堪一击?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度的狰狞,但义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   在和遐蝶对练的时候,她仅仅只是两招就败了,甚至于,她没有用上那些很特殊的手段,仅仅是凭借着自己的武器。   力量、速度、身体强度,如果将这些全都数字化,遐蝶高了他们很多倍,高速斩击的刀刃完全无法攻破遐蝶的防御,他们的力量也完全不如遐蝶,因此,双方的交锋更多是技巧上的指导。   遐蝶在这里当然也受益良多,或许是因为黄金裔的躯体本就不一样,他们能够承载起半神的火种,身躯已然经过了千万重的淬炼,在与黑潮的抗争中,数千年的时间也足够让他们经受无数磨砺,最终达到极致的效果。   也是因此,她很佩服鬼杀队的人,对于他们的呼吸法,如果像是救世主——穹所言,这里的人们能够被更广袤的寰宇所囊括,获得那天外星神的注视,他们的力量毫无疑问,更能极致的升华。   向万千的鬼物发起复仇,那正是巡猎的道理。   在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两个人赶往前院的时候,遐蝶已然在和他们进行热身活动了。   如果只是单纯竖直的碾压,这样的对练,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效果,因此她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力量,仅仅只是站在同一水平线,巨大的镰刀挥舞起来,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她的攻击范围更广,招式也更加的大开大合,在无尽的起舞之中,宛若翩飞的蝴蝶,强风吹起缓慢飘落的紫藤花瓣,汇聚在刀锋之下,每一步的对抗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真是华丽的技巧啊!”   宇髓天元双眼发亮,手伸向自己的武器,跃跃欲试,但是还没等他冲出去,只看见白色的影子一瞬间冲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与此同时,暴躁的声音响起。   “加我一个!”   从一打二变成一打三,遐蝶却丝毫不慌不忙,镰刀划过一圈,在躲避了前后的攻击之时,顺带将第三个人踹出战场,可怜的不死川实弥刚刚进场,就已经开始收场。   “好厉害——”   三小只瞪大了豆豆眼,伊之助已经按耐不住了,开始原地热起身,一会儿又把在地上哭唧唧的善逸架了起来。   “我打遐蝶姐吗?不要啊!!!会死人的啦————”   男高音歌唱家大声嚎哭,但是没有用的,只听见伊之助暴躁的声音,他单手就把我妻善逸拎了起来,甚至还左右晃了晃,而被他拎着的胆小鬼脸上是一把鼻涕一把泪,顺带全都擦拭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暴躁猪头少年一把把他丢开,脸上看起来很是嫌弃。   炭治郎一边制止左边的伊之助想要进一步威胁人的动作,一边还在安慰着哭泣的我妻善逸,温柔的男妈妈费尽了心思,终于让两个人停止了造作。   但是毫无疑问,对于遐蝶与悲鸣屿行冥、炼狱杏寿郎的对战,旁观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拼尽全力,一招又一招精简的剑术技巧从他们的武器上传递,对待恶鬼的招式更多以砍头为主,因此,他们的见招也以挥砍为最。   这样的剑式对于人类来说,也该是最为精巧的杀人剑技,但是他们却从中传递出了一股守护的信念,当遐蝶完全见识过他们连绵的招式,最终再找寻到他们不同的弱点,逐个击破,镰刀在即将伤到他们的那一刻,稳稳的停在了他们的身前。   极致的掌控力让悲鸣屿行冥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哈哈哈哈,又输了!遐蝶小姐真厉害!”   火热的猫头鹰先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叉着腰,脸上也在思考着自己先前的漏洞,这是纯粹的武道精神,遐蝶的指点可要比他们自己一个人闷着头苦练好多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无论是与人的比拼,亦或者是与鬼的交锋,他们都要学会从细微的地方去观察事物,让大脑的思考永远也不要停止下来,这才是精进的途径之一呀。   “你们也很厉害,唔,我只是年长了一些罢了。”   遐蝶微微一笑,然后坐到了一旁去,边上的不死川实弥脸色非常抑郁的坐在宇髓天元的身旁,他难道很菜?一招就被踢出了战场?   义勇坐在一旁安慰着他,“已经很厉害了,落地的时候,完全没有受伤呢。”   “八嘎!闭嘴!”   他是在嘲笑他吗?暴躁男子一下子跳起来,俯视着坐在旁边的水柱,他好像试图在和每一个人打好关系,但其实已经完完全全被讨厌了呢。   这样的场景也十分的华丽,祭典之神背靠在屋檐下的柱子旁,撑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时透无一郎也凑到了遐蝶身边,他话语有些心虚,但看起来却像是十足的跃跃欲试。   “其实我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下次我也可以一起来吗?”   “时透少年,可不要学会撒谎哦!”   炼狱杏寿郎一把把他拽开,依旧是爽朗的笑容,就那样看着呆呆的时透无一郎,于是他只能低下头去,只有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思。   不过,其实最好奇的是善逸才对,“明明遐蝶小姐看起来没比我们大多少呢!”   长相很年轻的千岁老人闻言只是笑了笑,其实她也并不想要那么特殊,漫长的寿命只能一一送别自己的过往,背负着沉重的回忆,继续往前。   不过,在见识到了这群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之后,她忽然就明白,漫长的回忆里,也承载了许多的祝福,带着亡者的期盼继续往前走,其实并不孤单。   也许,这就是开拓者的意义,穹在每一个世界遇见的每一个友人,也会像是现在她的心情一样吗?   那位神秘的阁下自称‘最强的开拓者’,又将她送到这里,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难道仅仅当真是想要送她一段意外之外的旅途吗?   而她的离开,对翁法罗斯到底有没有影响?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救世主的旅途是否顺利?再创世的计划能否成功?在最为闲暇的时候,她的心也在隐隐约约地担忧。   此刻啊,她回忆起了自己的世界。   “遐蝶姐姐在想什么呢?”   炭治郎看着她,那样的味道实在是太悲伤了,连我妻善逸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不敢打扰此刻的她。   ————————!!————————   其实设定是阿哈牌救世主登场,欢愉用谎言欺骗真实,黄金裔的开拓之旅就是将他们存在的概念根植于所有人的认识里,用这样的方式将虚假的翁法罗斯变成真实,至于为什么不简单一点?因为我们的最强开拓者阿哈就喜欢看点欢乐小剧场[狗头叼玫瑰][烟花] 第25章 第 25 章:  “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的表情很明显吗?”\r\r\r……   “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要她说,炭治郎、善逸两个人都是对情绪很敏感的人呢,这或许是他们特殊的天赋。   “因为我能听到啊,心声什么的,唔,遐蝶小姐很厉害,只是偶尔能听见一点点,会在您最放松的时候。”   那是因为她信任他们,所以才会对他们并不设防,何况,面对这样一位强大非人的强者,敬意已经成了本能,遐蝶的作为与性格,也让他们从敬畏变成了敬爱,她是一个很值得的人。   这样的光景,这样的暖意,也让哀地里亚寒冬里冰冷的圣女也感到了慰籍。   “我只是想起了我的故土,即使你们都认为我是神明,但是在我看来,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是一个,拼尽全力在末日世界中挣扎,想要拯救世界的普通人。”   鬼杀队的痛苦很多,但与一个世界的重量比起来,却又显得很小,哪怕强大如黄金裔,也不过是个在末日里略微有那么些力量的炮灰,拼尽全力,在那创世的预言之中,连生命也微不足惜。   听起来就是很沉重的话语,可正是因为这样,愿意对一群陌生人伸出手的遐蝶也足够善良,即使是死亡的半神,她也真真正正的在呵护着每一个生命。   “抱歉,让你想起了这些,如同我们在努力奋斗一样,我们也会祝福您,希望您的世界能够越来越好。”   来自世界的主角献上自己最为真诚的祝福,遐蝶即使表情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冷冷淡淡的,但此刻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弯。   这样对打练习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时透无一郎和蝴蝶忍的伤也终于好了起来,无一郎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与别的见识相比,他的的确确是个天才,所有的指点一说就会,所有的错误也能很快纠正,就连呼吸都能够迅速的调节过来。   一招一式精简的技艺,能够完美的配合着队友一同出击,所有队员彼此之间的默契提升了个遍,现在再让他们出场,或许已经与以往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啊!啊!任务!有紧急任务!”   鎹鸦在众人的脑袋上盘旋回环,很显然,散落在各处的情报人员似乎又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在现在这个阶段,鬼王正在不断地收缩自己的势力,那些不受重视的弱小鬼物,只要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大多数只要一被发现,就已然被斩首。   而现在还能够在肆无忌惮的外面活动,并且造成了极大杀伤性的恶鬼,要么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的自信,要么就是无惨派出来试探的棋子。   “无限列车持续有人口失踪,紧急,紧急!”   鎹鸦的声音很是低沉,但同样的,听见这个消息的人们也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在特训了半个月之后,出手是练一练的心。   不过嘛,有人比他们先了一步,那就是从外头赶回来的炼狱杏寿郎,热情的猫头鹰先生哈哈大笑。   “我先去一步!对了,炭治郎,你不是想要知道关于火之神神乐的消息么?不如顺路和我一同,调查完列车的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回家问问我的父亲,他或许知道。”   不死川实弥和时透无一郎几个人全都莫名的看着他,可恶!就这样让他抢占了先机!?但是来不及哀悼了,遐蝶心中隐隐约约有着不安的消息,于是干脆她也站了起来。   “我也休息的够久了,一起去看看吧,如果这次能得到更多的消息的话。”   她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他既然动身,那么其他的柱自然不能再跟着一起,毕竟大家负责的区域都是分散的,特训已经够久了,他们也该自己去找些鬼试试刀。   除了蝴蝶忍,其余的人一下子又四散了开来,蝶屋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连最让她感到烦躁的富冈义勇也走了,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感叹一下太过寂静。   唯一的慰籍便是守在她身旁的继子香奈乎,她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蝴蝶忍摸了摸她的脑袋,为了替姐姐大人报仇,也是为了让香奈乎有着更长远的未来,她的心里叹了一口气。   或许,她应该在想一个更万全的办法,就像曾经的自己失去姐姐一样。   她想象不到,如果自己也走到了香奈乎的前面,她该怎么办?过往的经历影响了她的性格,香奈惠和蝴蝶忍倾注了许多的爱与教导在她的身上,让她逐渐变成一只鲜活的小蝴蝶。   她想看到——她能飞得更远,这是姐姐意愿的延续。   香奈乎并不知道眼前的忍姐姐想了些什么,只是那沉重的气息少了些许,更多的或许是带着一种新生的感觉。   她跪坐在地上,蹭了蹭蝴蝶忍的手,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而在另一边,离开的遐蝶身旁却是吵吵闹闹的,炼狱杏寿郎有一副很大很大的嗓门,说话的声音也总是中气十足的,炭治郎一去,还带走了另外两小只——善逸和伊之助。   祢豆子还是第一次选择和哥哥分开行动,因为总是在一起的话,哥哥总会习惯性的保护她,这样并不能够让她能够独立的成长起来,所以比起和哥哥一起,尝试着自己一个人出任务,逼迫自己成长,这是属于她的努力。   当初想要和哥哥一起离开,成为鬼杀队的剑士,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不习惯和哥哥分开才会这样选择的呀,哥哥是长男,祢豆子也是长女,她也能够独自撑起一片天空。   于是炭治郎怀揣着对妹妹的担忧和看到她这样选择的祝福,跟随着两位前辈一起赴往了这一次预感中告诉他非常危险的任务。   “遐蝶小姐,您可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呢,唔姆,我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炼狱先生,你说。”   大家总用敬语称呼她,遐蝶一直纠正不过来,到最后她也放弃了,不过他想请求自己什么事?她有些疑惑。   “这个嘛……其实是因为想要让少年们长长见识啊,请您不到关键时刻,务必不要出手,只需要保护好普通人的安全就好了,因为,如果一直活在您的庇护下,产生的依赖感并不能够让我们进步。”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也是鬼杀队们的存在至理,因为鬼的逼迫,他们追求更高更强的剑术,这是为了保护他人、也是为了复仇而追寻的力量。   炼狱杏寿郎可不希望因为遐蝶的存在,就能够心安理得的站在她的羽翼后头,弱者不是强者的累赘,而是想要努力追赶他们、成为他们的存在。   这个道理,炼狱杏寿郎明白,炭治郎他们也能够明白,于是几个人狠狠的点了点头,遐蝶自然也愿意。   同时,她也明白,鬼王此刻深深的忌惮着她,他在躲避着她。   那个胆小鬼,一旦发现了遐蝶的气息就不敢出来,甚至连挑衅都不敢,因为上次她追到了无限城的缘故,现在恐怕对于他来说,任何有一丝一毫可能暴露他的行动,他都不会选择这么做的吧。   所以这一次,遐蝶将自己的气息紧紧收拢,完完全全的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只当成是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引蛇出洞,前提是蛇敢出洞。   “我会成为你们的后盾,不要惧怕,去放手一搏吧。”   让自己尽力的做到更好,如果有了这一层保障,而去抛开生死的束缚,那样的对招说不定更能让他们开悟。   抱着这个想法,五个人齐齐买到了无限列车的票据,薄薄的纸张,上面还有着浓厚的油墨气息,遐蝶有些感兴趣的看了看它,唔,这种完全是由人科技的产物,她没坐过呢。   但是星穹列车和它很像,从开拓者给她看的天外的照片里,她窥见过那繁华的一角,带着好奇的心,遐蝶坐上了这趟列车。   检票员抬头,将手中经过处理的票据还给她,这位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唇齿间毫无血色,遐蝶多看了他一眼,又装作一无所知的将手中的票收了起来。   但是坐下的时候,她却拍了拍桌子,将票据放在了桌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却是一道提示。   ‘票据有问题,上面有一些……很不同寻常的力量。’   当然,这力量对她来说并不算是很强,甚至根本撼动不了她强大的精神能量,不过,真正棘手的可不是这个,而是如果所有的票据都带着这种奇特的能量,那也就意味着这一整个列车上所有登上车的乘客,全都已经身中幕后之鬼的血鬼术。   炼狱杏寿郎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止不住的严肃与坚定,看来,这一趟列车途中,保护普通人才是最艰难的任务。   “先让鎹鸦去通知隐,让他们循着列车的轨道,及时赶来支援,炭治郎、善逸、伊之助!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少年们,打起精神来!”   他的热情似乎传递给了每一个人,这一次,连我妻善逸都挺起了胸膛,这可是他第一次做如此重要的任务,牙齿已经开始上下打颤,心理诉说着完蛋完蛋。   可是一想到爷爷的期待,还有经历了半个月在遐蝶小姐手下的‘折磨’,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也不能辜负爷爷的期待……还要和师兄并肩作战,可是师兄其实压根就不理他。   他不想一直当他口中的废物。   金发少年的脸上满是沮丧,心里还在尖叫,如果不是因为列车上人多,遐蝶小姐、炼狱大哥和小伙伴全在这里,他害怕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恐怕,他已经要像往常一样,尖叫起来了吧。   等到这趟列车终于检完了票,所有乘客都上了车,大家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四周的吵闹沸腾声不断地传到他们的耳中。   这幅热闹的场景,遐蝶转过头开始打量,狭小逼洽的环境,容纳了如此多的人,往架子上填行李的,硬生生的把每一个空档都填的塞不下,过道里还时常有人来来往往,稍微伸长一点点腿,就会把路堵个水泄不通。   乘坐的人太多了,太拥挤了,从前的遐蝶从来不会处于这样的场景,这是她第一次,处于如此多鲜活生命的包围之下,没有嫌弃他们吵闹、冗杂,因为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任何事情的第一次,都是很稀奇的。   但遐蝶也会想些别的,比如把此刻身处的地方与想象中的地方做些对比。   就像星穹列车,它应该不是这样的,她回忆起自己被那位神秘的阁下捉走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瞥,空空旷旷的列车厢,里头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太仓促了,完全没有航行、跃迁的体验感呢。   真好奇,开拓者乘坐的列车又是什么样的呢? 第26章 第 26 章:  “打扰一下!请给我五瓶这个可以吗?”\r\r\r炼   “打扰一下!请给我五瓶这个可以吗?”   炼狱杏寿郎拦住了售货员,指了只小推车上的气泡饮料,时代的变化,越来越多的新奇玩意儿进入人们的视线,鬼杀队或许也有些守旧,这还是难得坐着火车赶路呢。   于是大哥得到了五瓶气泡饮料,并且将这些甜甜的糖水挨个分给自己眼前的‘孩子’们,炭治郎三人就像是村里人进城一样,亮晶晶的看着手里的玻璃瓶。   要是问遐蝶?其实她也没尝过,在这摇摇晃晃的列车上,几个人谈的很是开心。   “炼狱先生有想过在鬼王被消灭之后,会做些什么吗?”   遐蝶笑着询问,正如同她的梦想一般,她也由衷的希望鬼杀队的大家都能够更幸福的生活下去。   火红的猫头鹰挠挠头,颇为严肃的想起这件事情来,但是想到他们家族的传统,历代都会是杀鬼的剑士,除了这一首剑技,恐怕他们也没什么一技之长了吧?   “唔姆,大概是开一家道场,然后将手中的剑术一代代的传扬下去吧。”   “我觉得以大哥的能力,一定能够招到很多学生,也能够好好的教导好他们吧!”   炭治郎的脸上满是热情,炼狱杏寿郎就像是一轮小太阳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言败,有这样一位长者当做老师、开导者,想必每一个前来拜师的人都不会白来。   至于身旁的伊之助和善逸?   “要和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成家,然后……噫!!那种事情,想想就很开心吧。”   这么说着,善逸看向炭治郎已经完全红了脸颊,从脸到脖子似乎都要热得冒烟了,这让炭治郎额头绷起了井字纹路,他在打什么主意,还以为他难道不知道吗?   我妻善逸能够接触到的女孩子,除了负责包扎的小葵小姐,就是祢豆子了啊喂!   伊之助有点闷闷不乐,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大家好像都有目标,他一开始也只是因为想要变强,抢走鬼杀队剑士的剑,斩杀了恶鬼,跑去了藤袭山,要是恶鬼被消灭了,他该去哪里呢?   身上抱着的野猪头套因为乘坐列车的原因被迫取了下来,只能看见一个脸长得很是可爱的男孩抿着嘴,脸上还带了点婴儿肥。   但是炼狱杏寿郎看着他们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热情完全把所有人都感染了。   “没关系啊,如果不知道去哪里的话,也可以先来我的道场当学生哦,大家都是很有天赋的好孩子呢。”   这句话又让伊之助变得轻飘飘的了,还感觉自己有点热热的,于是他粗着嗓音冲一旁的炭治郎发问,“权八郎!俺热热的,是不是发烧了?”   遐蝶听见他这一句话,完全忍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毫无知觉的伊之助才是最好笑的呢,但也很可怜。   他没有父母,被野猪养大,只在山林里肆意的狂奔,连感情是什么样的,都没有人教过他,完全只凭着自己的感觉,有时候连自己都形容不出来。   可是也很幸运,他遇到了炭治郎和善逸两个伙伴,还有这一路上所有对他好的人,他现在很幸福呢。   列车行至一半,从原先喧闹的车站一直到驶入荒山野岭,横穿山野的铁轨就那样静静的卧在他们的前路,从夕阳时分直到太阳完全落下,此刻的窗外已经看不见任何景色了,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的森林。   但车内的灯光依旧照耀在人们的身上,先前养足了精神的几人,也开始慢慢的探查起这辆列车来,他们已然知道了车票上有血鬼术的原因,所以几个人都没有将这个东西留下。   但是别的乘客却不一样,或许是习惯,害怕列车员有查票的风险,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会将车票保留,面对这个局面,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遐蝶便成为了那个幕后者,放任孩子们自己去探寻,完成属于自己的历练。   她的目光穿过深长的走廊,一直往列车头的方向望去,在那里盘踞着最为冗杂的力量,比起那些小鬼,这已经算是一个庞然大物了,但并非是炼狱先生不能解决的东西。   而在那车厢的最前头,先前的检票员哭泣着,他跪在地上向他不断的求饶。   “放过我吧,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那些事情全都办好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他像是预见了自己悲哀的未来,却又想要再挣扎几下,在那盘踞在列车头上的血肉壁垒前毫无尊严的哭泣哀求。   一个头颅从里头伸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仅看外表,具有极度的蛊惑性,再然后他的整个身躯都探了出来,穿着整洁的黑西服,像是妹妹头一样垂下来的短发,发尾还带着渐变的颜色。   仅仅只是这样看的话,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恶鬼,只有那眼里铭刻着的下弦·一,代表了他的身份。   “我听到啦,你的愿望,想要好好活下去嘛,我可以赐你一场……呵呵哈哈哈哈美梦——”   他的手掌完全变形,伸出了血肉之触,铺天盖地的向着跪在地上的男人涌了过去,在这一刻,他双眼瞪大,呼哧呼哧喘息了几声,随后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脸上挂着一道微微的笑容,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东西。   但仅仅看他的喘息声,这个人似乎还活着呢,魇梦看向车厢的远处,重重门扉阻断了他的视线。   “今天之后,就不能够再待在这里了呢,不过,大人的储备粮也足够了。”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似乎为自己备受信赖而感到十分的满足,一想到他能够带着这么多的人回去,无惨大人一定会奖励他的,对吧?   不过,似乎有个小老鼠混进了粮仓里。   他微微眯着眼,让他去试探试探那几个上车的剑士吧,要是不算很厉害的话,趁机在这里把他们解决掉,也算是替无惨大人分忧。   天越来越黑,只有模模糊糊的毛月亮挂在了天上,感受着直到现在也依旧风平浪静的夜晚,边上的几个人显然有些昏昏欲睡了,就连炼狱杏寿郎也是,他有些奇怪的摸了摸额头,但遐蝶却没有立刻做声。   带着这么多的人,很显然这是一个大计划,再一想到近期鬼王开始收拢的事例,夜晚的鬼远没有原先那么泛滥了,他们都躲在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但就像是人吃饭一样,久不吃饭会饿,鬼长久的不吃人,就会发狂,大面积的人类消失,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定会被带往那个神秘空间,亦或者,这只是为了给那些鬼物们捕食。   短暂的掩盖自己的气息,暂时让后头的几个鬼放松警惕,这也算是诱敌深入。   于是遐蝶拍了拍炼狱杏寿郎的肩膀,让有些昏昏沉沉的人猛然一惊。   “我能感觉到不对劲了,四周都安静了下去,但我们现在并不方便打草惊蛇,那只鬼的能力似乎和做梦有关,一定要从梦中醒来。”   炭治郎三人将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他们也立刻点点头,尽管依旧无法抵抗那股睡意,是血鬼术的作用,已然察觉了先手,便意味着在梦中他们也能够占尽先机。   遐蝶闭目养神,看起来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当时间迈向午夜,血鬼术早就以车票为依凭,沾染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她似乎也陷入到了那梦中,但与别人不同,遐蝶是完完全全自愿进入这其中的,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但是她又在这深沉的梦中与真实的现实保留了一份警醒,只要身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就能够立马睁开眼,从这莫虚妄的梦中醒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呀,遐蝶?再创世已经成功了,大家都活着,翁法罗斯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世界,太好了。”   穹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那副模样,当真是好久不见,遐蝶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跟上了他的步伐,闯入了那欢庆的晚宴中,一位塞壬正在拉响她的小提琴,伴随着悠扬的歌声,阿格莱雅穿着高贵的礼裙,似乎正在和赛飞儿说着什么。   这份黄金裔的晚宴,全员到齐。   “阿哈,瞧瞧看呐,大家全都实现了愿望呢。”   ‘穹’脸上裂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起走到了人群中去,看着对面的遐蝶,“快来啊,和我们一起参加晚宴啊。”   遐蝶却退后一步,眼前的救世主给她一种极其违和的感觉,像是有着奇特的重影,站在她眼前的,哪里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戴着面具奇奇怪怪的人。   紧接着,美梦变成了噩梦,欢笑着的黄金裔们变成了无神的雕塑,最后的晚餐在此刻凝固。   “又是恶作剧。”她看着那位阁下,“请不要再戏弄我了。”   一本正经的表情,根本带不来任何的乐子嘛。   于是遐蝶睁开眼,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她依旧坐在列车上,四目相对,炼狱杏寿郎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   “还要多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清醒了,唔……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气息,遐蝶小姐,还请你再多照看一会儿他们,我先走一步!”   他胸腔里的呼吸一沉,刀身已经完全亮了起来,眨眼间便冲了出去,带起了一地的狂风,在这列车之中,追寻着那腐朽的味道而去。   但却是背着列车头的方向,在那车尾的地方,一只恶鬼像是掉进了自助餐盒里,看着沉睡的乘客,满是尖牙的嘴里流出了恶臭的涎水。   可惜,刚刚出场就遇上了愤怒的炎柱。   火红色的刀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炽烈的火焰,只让眼前这只恶鬼感受到了灼热的空气,他惊恐地起跳,倒悬在天花板上,却连实力都没展现出来,便就此被砍断了头颅。   “看来,我的实力精进了不少呢。”   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感受着自己出刀的速度与力气,但很快,他皱着眉头看向身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没找到呢。   炭治郎应该也快醒了。 第27章 第 27 章:  也正如炼狱杏寿郎所预测的那样,当他离开后不久,炭治郎就是第二个……   也正如炼狱杏寿郎所预测的那样,当他离开后不久,炭治郎就是第二个从梦中惊醒过来的人,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即使知道自己陷入梦魇之中,可是要从梦中醒来,依旧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好在并没有耽误多少的时间。   看着旁边已经空了的位置,大哥早就已经先行一步,他立马站了起来,将藏在箱子里的日轮刀拿出来,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而他的惊醒像是带动了些什么,当善逸尖叫了一声,和一旁的伊之助两脸懵逼地面面相觑起来,他们这个小队也终于完全清醒了。   “善逸,伊之助,别发呆了,快,大哥需要我们的帮助!”   他的语气带着坚定,拿着手中的剑,直直地便往前方跑去,他的鼻尖能够嗅到这座列车的味道,整个列车壁都带着一种腐朽的气味。   又像是那种恶臭的腥味,那是鬼的味道。   他径直往前跑去,两个队友远远地也追了上来,他们一路走过的地方全都生长出了血肉的枝芽,正是如此,他们在前方拼搏,遐蝶则守护了后方的普通人。   完完全全将后背交付给遐蝶,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心安的事情,正是因此,遐蝶也不会辜负他们的这份感情。   四位剑士一路斩断了无数血肉组成的触手,这画面仅仅是让人看着,都觉得生理不适,而这样存在于世间的恶鬼可是与鬼杀队们打了千年的交道,可想而知,他们一路上的难捱。   而正是他们在奔跑路上为了救人而产生的停顿,炭治郎耳旁摇晃着的日轮耳饰,就那样缓慢的,在背后监视他们的恶鬼的视线里缓慢飘荡。   那是——那是无惨大人所说的,带着日轮耳饰的剑士,魇梦更加兴奋了起来,就是他,让无惨大人不惜下死命令也要杀的人。   没想到这么幸运,他竟然就遇见了他,哈哈哈哈,他长叹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来,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铺天盖地的触手从列车厢内伸了出去,这里已然变成了他的五脏六腑,整艘无限列车便是他身躯的化身。   “这里的味道好奇怪,”炭治郎又嗅了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们,全都在他的身体里。”   “纳尼!!”善逸完全被吓呆住了。   “那不是意味着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它吃进肚子里了吗?完蛋了完蛋了,较底下也湿湿滑滑的,不会是已经开始分泌胃酸了吧?要被吃掉了?爷爷还没有看见我结婚呜呜呜……梦想实现不了……”   “笨蛋!闭嘴!”   嘴平伊之助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立马就安静下来了呢。   “他是想将我们逐个击破,大哥还在前面的车厢,但是这些攻击都是为了让我们与他分隔开来……”   炭治郎的战斗直觉可是很敏锐的,这些触手伸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阻隔,而现在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的战斗。   毕竟手中拿着的刀在狭小的环境里压根挥展不开,何况座位上有太多沉睡的人们,一旦打斗起来也很容易误伤他们。   伊之助脑子也转的很快,虽然日常情商不算很高的样子,但是一进入战斗状态,完完全全和平常是两个人嘛。   “到窗外去!”   前脚刚刚说完,轰鸣的雷电声就已经响了起来,我妻善逸已经完完全全的只有逃跑这个想法了,他右手中的刀柄狠狠地砸碎了玻璃,将鬼的血肉组成的薄壁完全切割,清理出了一条逃生的路途。   这如同雷电般迅捷的速度,让剩下的两个人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但很快,压根没有时间给他们发太久的呆,他们就紧随善逸的步伐,腰部倒悬,在已经踏上车顶的善逸的帮助下,一起登上了列车的车顶。   站在这个地方,可要比内部的视野开阔多了,而感受到他们已经去到车厢外部的遐蝶也开始了自己的清理。   她当然也难以在这狭小的内部施展开自己的镰刀,但是灰黯之手的力量会给予这些血肉之触加以限制的力量。   随着她的脚步往前而去,车厢内也生出了遍地的鲜花,五颜六色来自冥海之畔的花儿正在逐步抵消掉那些血肉的侵蚀,换言之,他们在争抢着这车厢的掌控权。   魇梦没来由地感受到了极度的胆寒,像是无尽冰冷的感触,是……那个女人?糟糕,他们竟然是一起行动的?   他的表情瞬间从激动变成了愤恨,可是在那一瞬间,他发现了比这更有用的东西,瞧瞧那些青蓝色交织的花啊,很大的可能、很大的可能!   那就是无惨大人要寻找的东西。   于是他像是邀功一样,将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完完全全传给了自己的上司,让他再将自己的视线多投注在自己的身上一点。   无限城内的无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在连日的挫折之后,变得愈发的暴躁,可当他好不容易,将内心的惶恐平复,很快,魇梦又让他想起了这一切。   那个女人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和该死的那个男人一样,他的手在打着颤,恨不得立马将魇梦的脑袋捏爆。   “你在干什么?!”   “无惨大人,我不是有意的,您看那些花,是否和您要寻找的青色彼岸花相似呢?”   他可是一想到了这个发现,就立马想要告诉无惨大人啊,如此的忠心耿耿,从他的心底完完全全的传到了无惨的脑海,或许正是如此吧,他迟疑了。   如果……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是他要找的,如果他能够克服阳光,完完全全的站在太阳下,成为克服了一切弱点的究极生物,说不定那个女人就拿他没办法了呢?   怀揣着极度的渴望,鬼舞辻无惨的心又狂野了起来。   “所有上弦!去那里,将青色彼岸花给我带回来!”   他的眼里闪烁着狂热,可是他自己却依旧不敢站到遐蝶的面前去,只能够挥使着自己的下属。   “撤离的时候,你们得记住,一旦离那个女人太近,我是不会让鸣女给你们开门的。”   万一她再一次通过那个裂缝进了无限城怎么办?有些计谋第一次管用,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面对遐蝶这样的强者正是如此。   这一次出动,可谓是让他下定了决心,渴望青色彼岸花比恐惧那个女人更加重要,这也是第一次,在面对外敌的时候,要六位上弦一起出手。   半天狗显然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上次已经完全被打怕了,一个照面几乎被灭掉了所有的战力,那个女人太诡异了。   而玉壶也抱着自己的罐子,战战兢兢。   “这将是一场一不留意,可就要把命留下来的战斗呢……”   童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被无惨召唤来时自己吃的‘小点心’。   猗窝座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要你说。”   他最好死在那儿,若是真的走不掉,他一定先把这个混账踹出去顶着。   黑死牟显然不爱说话,也并不想参与他们这场纷争,他只想追求至高之境,可几百年前,又继国缘一压着他,现在又突兀冒出了一个女人。   他紧紧地捏着自己的剑,难道他就注定比不过那些天生就拥有力量的人吗?天赋比拼不过,勤奋一文不值。   夜色下,几道强大的鬼物气息冲天而起,炼狱杏寿郎刚刚将驾驶室踹开,但是显然这里只是个陷阱罢了。   里头什么也没有,这辆列车在自己驾驶。   他转过头,后路也被完全堵死,忽然耳边咚咚咚的声音惊动了他,只看见车窗外,炭治郎倒吊在那里,不断的冲他比划着手势,看样子他们全都冲到了列车顶部去了。   炼狱杏寿郎也完全反应了过来,干脆利落的打碎了玻璃跳了出去,四个人站在列车顶上,羽织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们却丝毫不在意。   “大哥!那只鬼已经完全和列车融为一体了,遐蝶小姐在看护着车内普通人的安危,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找到将这只鬼斩杀的办法!”   炭治郎语气很是沉重,这里头毕竟是两百多条人命,可不能让那只鬼鱼死网破。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们的才能!让我们找出那只鬼的弱点吧!”   他看向这长长的一辆列车,鬼的气味笼罩了整座车厢,要让这辆车停下来,更要斩灭这只恶鬼!   善逸和炭治郎、伊之助显然都有着独特的感知能力,在那完全寂静的心声之中,我妻善逸即使因为恐惧害怕,却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退步。   “心跳、心跳,离我们不远,却又不近,如果将整艘列车视作是他的身体……”   “那里!是他的脑袋!”   炭治郎指着列车头数下去的那一节,脸上划过了肯定的神色。   “那就试试!”   没有对斩断整个车厢有多困难这个问题的质疑,只有反手去做。   手中薄薄的刀刃和眼前的列车厢相对比,无疑是蚍蜉撼树,炼狱杏寿郎一刀下去,仅仅只斩断了一半的钢铁。   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列车头遭受到了破坏,整辆车被逼着开始减速,铁轨也开始摇摇晃晃,像是完全承受不了这巨大摩擦带动的力量。   感受到整辆列车开始晃动,遐蝶也站稳了脚,那只鬼伤害不了列车上的普通人,又因为和这辆列车融为了一体,完全是自找死路。   即使今天晚上无法杀死他,一旦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他也只有死路。   而他为什么敢在这里和他们耗呢?   难道……凭借内一波从远方赶来的鬼?   遐蝶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远方的山林,此刻的月亮正是一片大好,映照在这片被人为修整过的铁道之外,依稀能够看出两侧的影子。   而那几道气息尚且还未露面,遐蝶便已经感受到了他们和一般鬼物的不同。   那就是鬼杀队所说的上弦,其中更有上次从他手中侥幸逃脱的上弦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已经蓄势待发。   至少,炭治郎他们完全不是对手,上弦和下弦的差别几乎是一者天一者地,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与这六只鬼物的联手相抗衡。 第28章 第 28 章:  列车头上,在炼狱杏寿郎率先出手后,宛若烈火般的剑技打破了普通人   列车头上,在炼狱杏寿郎率先出手后,宛若烈火般的剑技打破了普通人眼中的不可能,以极致的一击,将这列车头身相连的部分狠狠斩断。   随着外围的钢铁部分分离,也露出了鬼物的真实面目。   一节又一节的脊骨形成了连接列车的衔接物,而这骨头却要比钢铁更加坚硬,哪怕是炼狱杏寿郎,也没有办法夸下海口能够一下子斫断这只鬼的脖颈。   炭治郎挥开了手中的剑刃,水之呼吸每一个招式全都用遍了,看在那上面只能造成一些细小的裂缝,但是很快这只鬼又会恢复如初。   无数的血肉开始从列车上滋生出来,化作一个又一个的触手,上面裂开了嘴唇,露出其中的獠牙,向着他们袭来。   “好可怕好可怕!咿呀!真的会被吃掉的!”   我妻善逸一边尖叫着,一边不断使用着雷之呼吸,和伊之助的配合下,为大哥和炭治郎创建出一个更安全的环境,让他们能够专心对付这只鬼的身躯——最好能够一招斩首,而不是让他不断的恢复如初。   他们不断地想着办法,而魇梦却是咬牙切齿,整辆车厢已经融入了他的身躯,它就是无限列车,而列车的内部,就相当于是他的胃袋。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当然可以用这两百多条人命来威胁他们,可是如今,遐蝶站在这里头,冥河畔吹来的气息侵蚀了他的身躯内部。   就好像是吃了些什么脏东西一样,魇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一阵抽搐,他控制不住想要划开自己的腹腔,将那一团东西全都吐出去。   可是无惨却强行命令着他,务必要将下她下来,不,准确的说是要将那些开满列车厢内部的花枝留下来。   外界如同是血腥之舞,触手不断地进行着翻腾,但是内部,只看见一朵又一朵的花争相绽放,如同是爬山虎一般,从地上、墙壁上、天花板上,一点点的蔓延。   花香逸散,驱散了恶鬼带来的腐朽之味,遐蝶静静地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露台上,看着远处他们的努力。   火焰翻腾,当炭治郎沉下了呼吸,火焰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与炎之呼吸不一样,那火焰更加的热切,像是太阳的光辉洒在了剑士的剑上。   “火之神神乐·圆舞!”   他的刀身迅速变得火红,如同是正在断炉中煅烧的刀剑那样,这气息熔断了魇梦的强大的恢复力,在无尽的求生欲望中,他用自己的颈骨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刀刃。   “给我——砍下去啊!”   炭治郎咬着牙,双手的力气全都用尽了,炼狱杏寿郎也带着微微的喘息,在那一瞬间,他急速冲到了炭治郎的身后,为他挡住了抛弃伊之助和善逸,转而全部涌来袭击炭治郎的攻击。   “八嘎!健太郎,我来帮你!”   他举着自己的双刀,直接跳起来,借助着落下去的身体重量,和炭治郎的刀刃力量叠加起来,两刀轮换,一下又一下的砍了下去。   “给我死啊!”   裂缝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大,直到魇梦完全抵挡不了他们的力量了,头和身躯被狠狠的斩断,列车头嗡鸣一声,完全冲出了铁轨。   后续列车的车厢被迫在已经完全坏掉的铁道上不断滑行,在强大的摩擦力下,成四十五度角的倾斜往右倒去。   遐蝶也在此刻直接跳出了列车,紧接着,她的镰刀一划,以上半弧度斜斜支撑着车厢,用自己强大的力量支撑起了将要倒塌的车厢,硬生生将其推回了正轨。   善逸看得目瞪口呆,一张嘴张的大大的,刚刚打完一场胜仗,浑身精疲力竭的就跪倒在了地上。   “完全、完全比不了啊!这是人该有的力量吗?”   野猪少年也歪歪头,眼睛里冒出的都是星星,慕强的小野猪已经完完全全被折服了,她简直比森林里最强壮的黑熊还要强大!   “太感谢了,遐蝶小姐!几乎没有任何伤亡!”   炼狱杏寿郎眼睛亮亮的,大拇指竖的高高的,但此刻,她摇摇头。   “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他们来了。”   “什么意思……”   善逸刚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听到了,强大的声音从远处靠近,那轰鸣声是如此的可怕,带着他完全反抗不了的气息。   “那是什么啊?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我还回不了桃山见不了爷爷,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少年们,打起斗志来,我们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务必不要气馁!”   “嗨!”   炭治郎喘了一口粗气,他们仨个实力还是太低微了,这里除了遐蝶姐和炼狱大哥有战斗力,他们很可能都是拖后腿的存在。   但是比起尚且还在沉睡之中,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他们还称不上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他们现在就感觉害怕逃跑,未来又说什么和鬼王决一死战?   哪怕是在遐蝶姐的庇护下,也是一样。   善逸已经害怕的牙齿开始打颤了,在那皎白的月色下,一个拿着金扇,头发上像是泼洒了血渍的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年轻英俊的相貌,却因为他的神情变得极为轻挑,当看到站在月下的遐蝶第一眼,他的心脏便是猛地为之一跳。   这是什么感觉呢?是人人都看到死亡会有的感觉?是惧怕呢?还是那些信徒所描述的,只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为之心动。   “啊呀啊呀,今晚月色真美,在此刻邂逅这位小姐,让我这颗心都为之沸腾,难道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等他再走近了一点,五彩斑斓的眼眸里,竟然刻着‘上弦贰’这几个字样。   这是遐蝶的第一次,遇到了这么轻佻的调戏,她尚且还愣了愣。   “多谢喜爱,但,先生,你不该在这里出现。”   她的意思可不是在劝解他撤退的意思,而是,寿数本该已尽的亡者,不应该待在尘世里,而应该去往冥界中。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他侧身而望,又扫视了一眼遐蝶身旁的几个人,她很强,但是,正如同他洞悉了人性的弱点,只要遐蝶尚且担忧这几个人类,便足以牵扯她的手脚。   而看见眼前这只鬼是视线的炭治郎心头也为之一紧,显然,他们成了遐蝶的累赘。   “你的队友呢?”   遐蝶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动容,就如同看见了花花草草,这世间的一切生灵,在死亡面前全都平等,无论是纯善者,亦或者是大恶人。   因缘孽果,都会在塔兰顿的天秤前被一一审判,只是作为人的私心,她厌恶不珍视生命的人。   因此,她的长镰转动,迅速冲了出去。   那就先将他解决掉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遐蝶的镰刀收割,恐怕真的会死,上弦贰——童磨收起了他先前那幅轻慢的模样,虽然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鬼,但是还不想那么早下去见阎魔啊。   万一因为罪孽太过深重,当真堕入那十八层地狱,想想这件事情,就很无聊呢,他还是喜欢和猗窝座阁下相亲相爱的日子呢。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寒冰支撑起他的身躯,此刻他的折扇半遮面,几十米高大的寒冰佛陀闭目而坐。   “冻云、寒烈之白姬……”   他将自己所有大范围的手段全都用了出来,白色的雾气开始弥漫,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细碎的冰晶开始在四周蔓延。   童磨躲得实在迅速,甚至瞬间将他的冰晶造物挪到了自己的身前,遐蝶一击没有伤到他,反而将那两个莲花上的少女冰人斩了个粉碎。   她呼出一口气,似乎是嗅到了这空气中有些特殊的东西,再一看这铺天盖地往外蔓延的冰云,眉头一皱。   “有毒?”   用毒来对付她吗?如果比上招式技艺的千锤百炼,童磨显然更像是个后台的法师,况且他们两人的对招,他破不了遐蝶的防御,而一旦被斩首、亦或者重伤,童磨是完全避免不了遐蝶镰刀上的死亡属性的。   所以他采取了如此迂回的战斗方式,而在不远处,一只恶鬼瞬间冲了出来,在遐蝶选择与童磨对上的时候,他则是选择了偷袭炼狱杏寿郎和伊之助几人。   “这就是你们商量好的战术?”   “当然!毕竟如果真的正面和你打,我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不过……我猜对了,对于遐蝶小姐来说,珍视生命是你最大的优点,啊啊,好可爱,好善良!我真的要爱上你了。”   他的双眼笑的弯弯的,紧接着,嘴里却又说出了极为无情的话语,“可惜,品尝不了小姐的味道,遐蝶小姐要当心哦,列车厢里的人已经中毒了,啊呀,怎么办啊?就算是杀掉我,他们也会痛苦的死去吧。”   他装模作样的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其实根本流不出眼泪,只能是捂着脸假声假气,让人听了便觉得愤怒。   “你什么意思?”   她质问道,可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过,强大的力量几乎让童磨拿着折扇的双手颤抖起来,可是鬼怪的强大恢复力让他在一瞬间的无力之后,立马又生龙活虎起来。   “我们只是想要做个交易,车厢里的花送给我,怎么样?我就将毒溶解掉。”   “不够!”   遐蝶借着攻击的力气,狠狠跃上高空,紫色的光滑瞬间绽开百米之长,将童磨身后,与他协同攻击的睡莲菩萨拦腰斩断,随后一脚将他踹到地面。   巨大的力道几乎将他摔得粉身碎骨,身躯也软塌塌的,像是一团烂泥。   可是这个世界独有的规则,赋予他们的特殊不死性让他仅仅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又站了起来。   “好痛哦——小姐下手真是毫不留情呢。”   “那我自作主张,再送你几个添头怎么样?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们哦,你看,他们真不讲武德,以大欺小,肆、伍、陆……”   很显然,他们也中毒了,呼吸法的特性,越是呼吸,吸入的毒雾也就越多,可一旦停止,他们便没有力量同上弦鬼作战。   而她慢慢感受到了六道气息,不仅仅只有这几个,还有两只鬼,他们在做什么?   眼看着,遐蝶似乎正在被自己逼迫到生气的边缘,童磨就笑得越灿烂。   似乎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很自豪呢,神明也会生气的吗?他从前从来都不知道呢。   大家只会一直给他倾诉苦难,丑陋的、恶心的、阴暗的……就算是他,也感觉实在是太可悲了。   如果神明会生气的话,她一定会愤怒的将这些人全都杀掉吧?他完全没做错。   这么笑着,他的内脏再一次被遐蝶的力量击碎,他咳出一些碎掉的废屑,很快又好了起来。   “我没有治愈的力量,两百多条生命,是很珍贵的重量,所以我留手,但只是冥界力量浸染生出来的些许花朵,鬼王竟然将你们全都派了出来,看来那个东西很重要。”   而童磨,完全是消极怠工嘛,就那样将重要的消息透露了出来,她看了看天色。   她不喜欢这样的威胁,但同时,她也并不准备妥协,生死的力量汇聚于一体,现在,她并不仅仅只能带来死亡。   所以,在童磨嘴里打探出了足够的消息,他,也就没用了。   “悲哀的一生。”   她缓缓抬眼,闪烁着幽光的眼眸一下子看穿了眼前这只鬼一生的光景,正如同常人所言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也依旧一样。   一个生来就没有感情的人,不畏惧生,也不畏惧死,他的世界已然扭曲,竟然妄图承载起别人的生命。   绿眸的女人站在他身后,似乎在怒斥他是个骗子,可是在看向远方的伊之助时,却又是那么的柔情,无数少女的魂灵被束缚在他的身后。   那里不是幸福美丽的天国,而是人间地狱道。   “我同情你作为人的过去,但此刻,请拥抱死亡吧。”   万千蝶影穿胸而过,似乎是在斩断他与那些少女的牵扯,一个又一个的纯白灵魂飘散,正如同他身后那塌陷的冰雾大佛。   那佛陀破碎前,似乎睁开了半只眼,半张脸是睁眼讥笑,半张脸是闭眼哀悼。   童磨也就此灰飞烟灭。   而炼狱杏寿郎此刻也不见得很好,他与炭治郎几个人的战场完全被分开,商量好的战术,一者牵制住他们作为人质,一者试图从遐蝶手下转圜。   但,她似乎不接受威胁。   “要死了,真的会死的,完了完了,童磨大人都死了……”   半天狗藏在泥沟里,完全是顾头不顾腚,而另外两只从一开始就没有显露身形的上弦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   很显然,他们被抛弃了。 第29章 第 29 章:  “少年!坚持住,不要倒下!”\r\r\r“呜呜呜我   “少年!坚持住,不要倒下!”   “呜呜呜我要死掉了,肺好痛,呼吸都很困难,炭治郎啊啊啊啊——小心啊!”   一边哭着自己柔弱的善逸一边拿着刀,硬生生地挡在了炭治郎的身前,他因为强行改变了自己呼吸法的方式,肺部的负担完全要比伊之助和善逸的更加严重,正是因为如此,他握刀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在砍下了上弦陆的脑袋之后,那只女鬼哭嚎着,而她的哥哥显然也是用毒的好手,童磨的冰雾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消散,而那只哥哥鬼紧随其后。   “我还能行。”   “蠢货,受伤了就自觉一点,蹲到本大爷的身后去呀!俺可是山大王,会永远罩着你们!”   伊之助两腿屈膝,半蹲在地上,完全不顾毒气的污染,疼痛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个阻碍,只要克服了这样的阻碍,他就能够更快、更强的挥刀。   呼吸在一点点的变得更加沉重,玉壶的游鱼在空中肆意的游荡,这几只鬼里,除了上弦肆,基本上全是用毒的好手,炼狱杏寿郎额角都是血渍,但越是如此,他挥刀的速度也就越加的迅速,一遍又一遍,炎之呼吸近乎照彻了半边天空。   一直到他的脸上也浮现出火焰般的纹路,那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轻盈,挥刀的速度也更胜以往,直到那一刀砍下了玉壶的头颅来,这只畸形的恶鬼甚至不敢置信。   “输了?”   “有我在,我就绝不会允许你们伤害他们!”   身后的剑士们全都是他心中的好孩子,认真上进、积极努力,他们的年纪尚且很轻,正是因为这样,正是因为这样!炼狱杏寿郎一步也不能退。   当场面下只剩下三只鬼,被称为憎珀天的上弦肆、以及上弦陆两兄妹的时候,远处的冰雾大佛终于坍塌了,巨大的声响从远处传来,笼罩着他们,那若有若无的寒气也终于散去,那是他们即将胜利的曙光。   而遐蝶却转头,看向了列车厢内,红发的高大武士与一个粉发的恶鬼似乎拿走了什么,那就是他们要的东西,遐蝶并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作用,但这并不妨碍她阻止他们。   因此,凌厉的光芒挥砍了出去,将列车右侧的一整片树林全都砍倒,顺带也带起了那粉发武人的手臂,他只回过头看了一眼,随后将手里的东西一甩,欺身迎了上来,在即将和遐蝶碰面的时候,用自己强大的腿部力量,狠狠的甩向她手中武器的躯干部位,并借着这股力量急速倒退。   很显然,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和遐蝶交手的想法,对于这一位强大的女性,她与他的战斗理念显然并不符合,他敬慕这样的强者,但他也并不想成为他镰刀下的亡魂,他还想变得更强,而不是中途止步于此。   远处掩护他的恶鬼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刀刃,以凌厉的刀光在这即将日出的地方折射出远处的光线,意图扰乱遐蝶的视线,当她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头也不回的就逃跑了。   于是她也只能沉住气,返身回去帮助炼狱杏寿郎几人。   他们已然是强弩之末,仅仅凭着满腔的意念坚持到了这里,那个憎珀天,遐蝶没看错的话,他就是大伤蝴蝶忍的恶鬼,因此她也丝毫没有选择留手。   “善逸,后撤!”   乱局之中,她的声音依旧清晰,我妻善逸耳朵移动,雷之呼吸的力量在腿部酝酿,伴随着电闪雷鸣的轰鸣,他逃跑的速度倒是一丁点也不慢,甚至还趁机带走了伊之助和炭治郎,将这片战场完全交给了遐蝶。   炼狱杏寿郎招架住上弦陆哥哥的招数,即使身上遍体鳞伤,可是看到遐蝶的到来,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   “遐蝶小姐!辛苦了!和我一起联手,斩杀这些恶鬼吧!”   “炼狱先生,已经足够了,将剩下的战场交给我吧。”   她的眼里带着微笑,也带着对英雄的敬意,所有人都在努力,保护着身后的普通人,也是为了对抗这些吃人的恶鬼,他们本身就很了不起,何况,炼狱杏寿郎已经将自己的意志完全的贯彻到底。   现在,她将手中的武器指向自己的敌人,“我会终结你们对死亡的僭越,让尘归尘,土归土吧。”   她的眼睛透过眼前的憎珀天,看见了躲藏在他胸腔之中的怯之鬼,从四个分身合二为一开始,直到眼前的终极形态出现,他似乎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已经被放弃的结局,他无法在遐蝶的手下存活,死亡是他的最终结局。   胆小怯懦,却又怨天尤人的怯之鬼很难令人生起同情,他只能在死前哭诉着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理直气壮,可很快,他的身躯也随之消散。   天已经亮了起来,遐蝶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兄妹,此刻,妹妹瑟缩地躲在兄长身后,一看见眼前的遐蝶,就只抖个不停。   堕姬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心,只哭着在哥哥身后,即使她的兄长在呼喊她尽快逃到阴影中去,可她也完全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身体。   “我们要死了!哥哥!怎么办啊?”   “我拦住她,你快跑!”   “不要!”   妹妹的语气既任性,又带着悲伤,还有着死也不走的倔强,对于这两兄妹,他们的羁绊已经胜过一切,只是他们的出身让他们命不由己,最终也只能化为吃人的鬼物,才能得到些许的救赎。   “最后一次,沐浴在阳光下吧,希望你们的来生,依旧情深如此。”   这个如同是阎魔的女人堵死了他们逃跑的道路,妓夫太郎只听着她口里说出的话,语气依旧是恶狠狠的。   “你这女人,看起来冷漠的完全不懂感情的模样,你懂什么啊!?”   他也开始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从游廓里诞生的孩子,从出生起,身份就注定了要卑微到泥泞里,他生的丑陋,逞凶斗狠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可是当小小的、长得那般貌美的妹妹出身后,他就觉得,她是上天给予他的珍宝,是最美的存在。   一直到她被烧成那般模样之前,妓夫太郎都会觉得那就是他们最好的生存方式,可是在游廓里,美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不变成鬼,如果不吃人,我们根本活不下去,妹妹也不会再回来,只要和她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后悔,才不需要你这种高高在上、冷漠的怜悯!”   “不,那是祝福。”生命在她眼里是同等珍重的东西,恶人也依旧是人,“再见。”   这算是他们这一辈子也不曾照过的太阳,清晨的夕阳,淡淡温暖的余晖撒在他们的身上,炼狱杏寿郎跪坐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而这两恶鬼兄妹却渐渐融化在了尘埃里,只有两道互相依偎的身体。   在死前,哥哥依旧率先挡在了妹妹的身前,替她遮挡住那迟早要来的阳光。   现在,该看看他们身上的伤了,遐蝶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玻吕茜亚的祝福,死亡的双掌一体同生,她也曾是有过妹妹的人,她当然知道那样的感受。   只是在死亡的国度里,多余的情感只会让人感到孤独。   她伸出手,吹散指尖温暖的气息,花香蔓延,将留下的一地雪色全都吹开,生命的祝福流转在她的指尖,带走了人们死亡的概念。   他们就像是做了一场迷茫的梦,一觉醒来,什么也不会记得。   炼狱杏寿郎却觉得,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丝线被扯断,因为斑纹的开启,极速流失的生命力,此刻又重新变得火热起来,那是死亡的半神对他们长命百岁的祝福。   这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一个英雄该有的结局吧?   “支援——支援——”   鎹鸦的声音响了起来,完完全全惊醒了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的几人,善逸的声音几乎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了,此刻,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完全连动都不想动。   “快来救救我吧,我就要死掉了,什么时候能再回去见一面爷爷呀,不然我做鬼都不会瞑目的!”   “才不会死呢!八嘎!”   伊之助用自己最后的力气踹了他一脚,然后又翻了一个身,野猪头少年开始在地上拱来拱去,像一只毛毛虫一样。   活着看到了太阳,这是最值得庆祝的事情,而且,最令他们感到惊喜的是,这一战……   “啊——啊——”鎹鸦扯着它的破锣嗓子,飞到了前来支援的几位柱头顶,大声呼喊着这则好消息。   “上弦贰、冰之鬼、上弦肆、憎恶之鬼、上弦五、壶之鬼、上弦陆、兄妹之鬼确认死亡!”   它将这样的话语不断的重复了五六遍,听得来的人神情恍惚,但随即又感受到了从心底绽开的高兴。   几百年来久未变过的上弦鬼一下子死了四个,对于鬼王来说,这也是一股极大的损失吧,况且从这里他们还得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鬼王在寻找着一种花,甚至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在珠世发来的信件里,鬼杀队当主产屋敷耀哉当然能够猜到那是什么,青色彼岸花,他寻找了上千年没有找到的东西,原来竟然开在冥界里。   多么可笑啊,要想打破咒诅,竟然要先一步拥抱死亡。   而那位珠世夫人,受到他的强烈邀请,也终于决定带上自己的家当,前往鬼杀队进行潜心的研究。   她决定相信他们,何况,接二连三传来的好消息,不正是证明——鬼杀队一定能在这个时代杀死鬼王吗?她曾经犯下大错,但也幡然悔悟,即使是坦然的奔赴死亡,只要能够让鬼王下地狱,她也依旧无怨无悔。   他们的合作,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遐蝶完好无损,炼狱杏寿郎他们即使因为她的生之祝福脱离了死亡的危险,祛除了身体的负面状态。   可是她依旧不能做到如晨昏的医者那样,能够让他们的伤势也迅速愈合的,所以很多善后的工作就要依靠鬼杀队的后勤了。   现在想想,他们刚刚从蝶屋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到蝶屋。   不是在受伤的路上,就是在养病的路上,这就是鬼杀队剑士的常态了。   当几个人被隐的部队带回去之后,他们又只能排排躺到了房间里,柱们则全都凑了过来,不为别的,全是因为好奇。   他们和上弦作战的过程,还有他们的实力,炼狱杏寿郎脸上的斑纹……   一切能够更深入的了解对手、增强自己实力的办法,他们全都不会错过。 第30章 第 30 章:  “那就是斑纹吗?老师果然很厉害呢!”\r\r\r甘……   “那就是斑纹吗?老师果然很厉害呢!”   甘露寺蜜璃两只眼睛都是闪亮亮的,只盯着炼狱杏寿郎脸上的火焰状斑纹,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热气,他不像是那种火红的颜色,反而是明亮的橙黄色。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像是小太阳。   “杏寿郎,你能再描述一下那种感觉吗?”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他的感受,想要去领悟那种感觉。   但就当事人来说,炼狱杏寿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就是……嗯……为了保护炭治郎,也是为了不让鬼逃走,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有了很多的力气呢,连速度也快了很多,心脏跳得很快。”   当时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光返照了呢,没想到,在遐蝶小姐的帮助下,他还活了下来。   而此刻,小葵也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伤药,丝毫没有对这里围的一圈柱感到敬意,反而是非常不耐烦的驱赶着他们。   毕竟这已经是好几次了,总是在这里围着病号,空气间也不通风,如果不是因为蝴蝶忍小姐还在卧床,她也会不耐烦地驱赶他们吧。   “大人们!炼狱先生还在养伤期间啊,要让他多透透气,不能这样!”   她努力地瞪着眼,把他们一个个全都瞪了出去,连最为暴躁的不死川实弥也不敢有任何异议,毕竟在蝶屋,医嘱就要大过天嘛。   几个人磕磕绊绊,全被踹了出去,于是只能在院子里面面相觑,随后又开始烦闷地练起剑来。   他们为了最终之战不断的努力做着准备,来来往往的鎹鸦也在查探着各处的消息,上弦一下子损失了四个,这让四处的伤亡就更小了,鬼杀队的剑士有时候茫然的在外面转几圈,都遇不到一个鬼。   这显然是好事啊,产屋敷耀哉脸上带着笑容,自从遐蝶小姐帮他平复了身上的诅咒,他的身体就好了很多,也不再像是往常一样病歪歪的,连眼前所见的东西都清晰了许多。   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和妻子,他如今的心也越来越轻快。   “快了,很快了,珠世夫人也快要抵达这里,天音,要麻烦你去安排一下了。”   “不麻烦,倒是你,即使身体好了许多,也要好好休息,雏衣,日香,快来扶一扶父亲。”   两个女孩子立马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搀扶着产屋敷耀哉,他的表情显然有些无奈,但随即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安心了。   外头,我妻善逸几个人伤势是好的最快的,他们经历了这一场对战,反而有了更大的进步,尤其是炭治郎,他开始思索起火之神神乐的来历。   “我也是在用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火之神神乐其实也是一套剑招。”   他站在遐蝶面前,正在尝试着给她演示出这一套神乐舞,这是手中的神乐铃变成了刀刃,随着他呼吸的转变,肺部变得更加沉重,挥舞的剑招也变得火热。   十二型剑式在他的手中深深扭转,火红色的剑舞即是对剑技无双的诠释,也是精华的浓缩,遐蝶看得十分认真。   创造这套剑术的人是个天才,也是个千万里挑一的强者,即使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这套呼吸法之于炭治郎还是太勉强了些。   他能够使用,但现在却不能完全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东西。   “你的身体素质比起这套招式的创造者,还是太差了,这样的呼吸方式在极限地压榨着身体的潜力,但如果你的体力、耐力和身体强度跟不上,论持久性,你可能会在战场上率先力竭。”   这是她对现在的炭治郎的评价,他一副受教的模样,而这也的确是事实,他两次使用出火之神神乐,第一次是在那田蜘蛛山,第二次就是在无限列车那里。   两次都是水之呼吸转变为火之神神乐,到了后头反而力竭,只能靠大哥和善逸他们的掩护,一旦他一个人落单在战场上,这就是致命的缺点。   “遐蝶姐姐,我不想拖大家的后腿,还请你多指教!”   他弯腰鞠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哪怕是任何艰苦训练,他都能够咬牙撑过去的!   “那就训练吧,要把自己的潜力压榨出来,要每天都累到完全无法动弹哦!”   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了,经年累月的积累因为时间上的限制,是完全无可能的事情,现在最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极限的压榨来代替积累。   将每一个招式刻在身体的肌肉记忆里,将对危险的感知刻在他习惯性的格挡中。   她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年,手中的锋刃已然准备好了。   炭治郎眼睛发愣,还没来得及抽刀回击,就已经被打倒在了地上。   “站起来,即使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也绝不能放弃!”   他此刻才觉得,原来遐蝶先前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往的对招,都是因为她放了海,如果她真的想下杀手,完全不需要任何前摇。   隐蔽的气息,轻巧的脚步,巨大的镰刀赋予了她更广泛的攻击范围,并且距离在她的掌控下完全能够做到随意的调整。   炭治郎尝试用水之呼吸,可是太慢了,往往起手式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已经被看穿,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块肌肉颤动,预料出的每一个走向都会被遐蝶看穿。   她好像未卜先知一般,炭治郎根本攻击不到她啊。   在一次次被打倒之后,他浑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的,肺部的呼吸差点连全集中都难以保持,因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火辣辣的气喘。   而遐蝶还没有停下,于是他也只能强迫自己咬牙站起来,不肯放弃一丝一毫。   “摘来!”   脸都肿起来了,说话都变得不太清晰,只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遐蝶,要多观察,多去看,他又想起了当时父亲的话语。   遐蝶姐姐是不是也能看到呢?那是一种强者的境界,他们完全能够预料到敌人的每一次出手和动作,完全看穿对方。   只要集中精神,在全神贯注的专注意志下,他的额头前,那烫伤的伤疤也在变化,火红色的疤痕让他的手脚变得轻快起来,起码现在他能够抵挡一二。   尽量让自己卸去被击倒的力量,让自己不要受更多的伤。   从一开始的两人对练,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走了过来,被赶出来的柱们全都注意到了炭治郎的变化,那就是开启斑纹的状态?   可他依旧不是遐蝶的对手,而人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是强弓末弩,现在还能够再度站起来,是因为他那倔强的意志。   “很厉害。”   时透无一郎评价道,只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敬佩这个少年。   祢豆子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果有人说,她哥哥是天赋让他走到了这一个境界,她一定会反驳他的。   因为,这是炭治郎百分之一千的努力啊,不断的追赶、超越,因为他想要保护家人。   每一个夜晚,一想到他差一点点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就算他们现在还活着,居安思危,下一次,他也不会想将自己亲人的安危寄托在陌生人的手上。   就如同师兄富冈义勇所说,“不要放弃自己所有的抵抗,只无能地祈求别人。”   永远不要去赌他人的心软。   终于,他完全力竭,但这并非是他输了,而是凡人的极限,他们要做的,就是超越极限。   至于下一个嘛……   遐蝶看向了满脸纠结的伊之助和战战兢兢的我妻善逸,“你们两个呢?现在的时间还早呢。”   “噶——”   金发少年已经是脖子粗气短了,他的脚步悄悄的往后退,一退再退,想要完全缩到人群后头,装作别人看不见他。   可正是这番逃避的模样,映入了某一个正在看着他的剑士眼里——狯岳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睛里全是愤怒。   如此好的机会,面对强者的指教,他竟然就是这样一番逃避的态度!废物!   想要变强,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觉得一切都不足够的狯岳咬着牙,可他插不进去,他们之间的羁绊,他根本插不进去。   但是在此刻,强烈的视线灼烧了我妻善逸,他一下子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狯岳,于是他尖叫着,表情又很是惊喜,猛地冲了过去。   “师兄———你也回来了!快救我!”   当然,以他深知狯岳性格的样子,此刻的他冲过去,显然会挨一顿暴揍。   狯岳一拳头敲在了他的脑袋上,“废物!既然能被强者指点,为什么不去!?真不知道你这个只会哭和撒娇的混账,怎么会被老师看好!”   我妻善逸有点不敢看他,但他依旧希望能和师兄好好相处,因为这是爷爷所希望的,即使听到他内心的妒忌、狂怒和轻视。   “要不师兄先去吧,我帮你去问问遐蝶小姐,她最近一直在指点柱们,我相信师兄一定比我厉害。”   “你是在嘲讽我吗?我才不需要!毕竟,我又不是柱!呵!”   这样的话语对于狯岳来说,不就是相当于施舍一般的语气吗?甚至,他连一之型都不会,和眼前的善逸比,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那也是他心中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桑岛慈悟郎的态度一直在摇摆,不就是觉得他无法很好的胜任鸣柱吗?   “我没有……”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低落了下去,甚至于连和师兄说话的热情都消减了不少,因为每次都是这样,他想要将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他,可是每一次都只会得到一句‘废物’的评价。   他的心里太多的杂音,从不曾觉得这些是幸福,而是累赘与烦躁。   转过头,遐蝶已经被求知欲旺盛的柱包围起来了,周围的剑士们都在倾听着她的指点,而炭治郎被祢豆子和伊之助背走,他和师兄站在一个角落,却又像是两方不同的天地。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自己也只是个新晋的剑士,但是跟随着伙伴们闯入那田蜘蛛山,就一起联手对敌了三个上弦。   从一开始只会哭嚎着逃跑,到后来也会想要保护炭治郎他们,让大家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累赘。   师兄每一次和他说的那些话,他其实都很难过,他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师兄从来都不愿意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心破了一个洞,所有倾注在里头的感情全都会漏出去。   但是啊,如果是爷爷的想法,他还是想和师兄打好关系,在战胜了鬼以后,他们可以一起回到桃山,一起孝顺爷爷,虽然师兄说话不好听,但是他会自己翻译。   “师兄!”   在转身想要离开的狯岳身后,他大声的叫了一声,让刚刚想走的人额头上爆起了青筋。   “叫我做什么,废物?”   他一脸的危险表情,似乎要是善逸没有说什么好话,他一定还会将他收拾一顿。   “我很喜欢师兄,从来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分享有意思的事情,遐蝶小姐也是一位很好的老师,请你不要将她想的很坏,我也想和你处好关系呀!师兄为什么永远都只会拒绝别人的靠近。”   “我不需要废———”   “我不是废物!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明明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是我妻善逸还是吼了出来,但是半晌,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看见渐渐远去的狯岳的背影。   他听见了,他在嘲笑他,但同时,或许是觉得事不关己,他只当是个看戏的态度,一旦我妻善逸日后依旧是那个模样,他一定会抓住机会更加肆意地嘲讽。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神色上带着失落,“爷爷希望我们能够联手作战,我其实,很早以前,也很仰慕师兄的。”   人群之中,遐蝶看向角落里失魂落魄的少年,她的耳力其实很好,虽然做不到像是善逸一样能够倾听别人心声的特殊能力,但是那些对话她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还是认识他之后,他第一次硬气起来呢,要努力的向他人证明自己,为了这个目标而变强,不算是长久的目标。   但仅仅现在而言,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所有人全都进行了一次特训,遐蝶也如同我妻善逸所言,是一位极好的老师,她从来不会吝啬于教授这些与恶鬼作战的剑士们保命的能力。   狯岳即使觉得很没面子,但是还是来求她了,这也是头一回,遐蝶终于见识到了完整的雷之呼吸。   而这个暴躁又冷漠的狯岳,也让她印象深刻。   ————————!!————————   其实还是很喜欢狯岳的,教育和沟通问题,养成了偏激自私的孩子,大家觉得呢? 第31章 第 31 章:  “不合格,继续。”\r\r\r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   “不合格,继续。”   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我妻善逸如坠冰窟,甚至于差点再度落下了眼泪来。   即使男妈妈炭治郎在一旁安慰他,他也完全不管不顾,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揩到了自己的袖子上。   这下子,连遐蝶都不敢接近他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知道我妻善逸还是不会放弃,不为别的,只因为狯岳在一旁路过,看他两眼,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就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又满血复活过来。   当然,狯岳对此并不在乎。   在他们深入接触之后,遐蝶也才了解到,狯岳和善逸是一对师兄弟,而狯岳比善逸早了很久进入鬼杀队,现在已经是甲级剑士了。   而我妻善逸却因为害怕,一直磨磨蹭蹭,直到被师傅完全丢出桃山,不过,他还是很勇敢呢,即使磨蹭,却从来没想过逃跑。   两个师兄弟一个十足的要强,并且带着极度偏颇的看法:一个则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看着日常训练的时候,他们的暗自较劲,遐蝶无奈叹口气。   “如果想要证明自己,你可要付出百倍的努力哦。”   我妻善逸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用雷之呼吸的极速狠狠地跑步,要很快,又要持久。   毕竟他的爆发力是强,但是打完之后就躺倒,这也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雷之呼吸的一之型就是那样,集中一点,勇往直前,怀揣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勇气。   而很快,随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到来,一位叫做珠世的夫人带着她的助手愈史郎来到了鬼杀队总部。   结束了一天的指点,准备去寻找产屋敷耀哉商议事情的遐蝶打量起了这位医者。   她看起来和人类完全相差不大,外表也很正常,和目前为止,她所见过的那些外表异化的鬼物很不一样。   此刻,她彬彬有礼地向遐蝶致以问候,声音轻缓而又带着些许疲惫感,想来,连日的赶路,即使是鬼,也有些吃不消,何况,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拥有很强的力量。   “啧,就是这个地方?珠世大人,万一他们突然变卦怎么办,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愈史郎看起来极其维护她,遐蝶看得出来,珠世可能有过一段沉沦为恶鬼的经历,但是愈史郎却是一个干净的鬼。   “抱歉,失礼了,我是珠世,这孩子是愈史郎,我们受产屋敷先生的邀请在此等待。”   她微微点头,眼里也透露着复杂的思量。   “你好,我是遐蝶。”   随即,两鬼一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只能让场面这么寂静下去,直到产屋敷耀哉在儿子辉利哉的陪同下慢慢地走了进来。   障子门被推开,木质的轱辘一下子发出几道被挤压的吱呀声,他一看见遐蝶和这位受自己的邀请,前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珠世,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晚上好,正巧,大家都聚在一起了,我便也想直接同你们说说我的打算。”   他跪坐了下来,辉利哉乖乖地靠在他身边,几个人就这样相对望,愈史郎肯定是对迟到的产屋敷耀哉有所怨言的,但是当着珠世夫人的面,他还是更听她的话一些。   “产屋敷先生,您真的有办法斩杀鬼王吗?”   “不,并不是靠我,更多的时候,我要感谢眼前这位遐蝶小姐,得她的垂怜,我现在才能健康的坐在这里,也能够肯定,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够将恶鬼灭杀!”   珠世看向遐蝶,产屋敷耀哉的信中写的并没有那么详细,她下定这个决心,也冒了很大的险,但现在,听见产屋敷家的当主这么说,她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小姐。   当她收拢自己的所有气势,仅仅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坐在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和环境融为了一体,除非看到她,否则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她连日只来得及赶路,如今恶鬼的势力极速收缩,连她都能感觉的出来,但具体的原因,竟然追溯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难道她也如同当年的缘一一样?现在只要回想,珠世依旧忘不了当年那个场景,火红的赤轮和分散为一千多块,只为了逃生的鬼王。   但遐蝶依旧谦虚。   “其实也有大家的努力。”   “可不可否认的是,是因为有您,所以我们才能取得如此大的胜利,甚至于减轻了诸多伤亡。”   这么说道,产屋敷耀哉也向珠世说起这些日子他们的战绩。   “上弦贰、肆、伍、陆已经被消灭,鬼王如今的手下,仅仅就只有上弦壹和上弦叁还存在。   如今的剑士们正在疯狂的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而这次我邀请夫人你来,正是为了商讨对抗鬼王的大业。”   珠世听了这样一番话,神情也愣了愣,随后,眼里流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半捂着自己的脸,佝偻着身躯,又叹息了三两声,这样的失态没有让她保持多久,很快,她又收敛起自己的神色,眼里带着郑重。   “我很抱歉,曾经我也受到了鬼王的蛊惑,犯下了大错,当年的剑士或许是出于怜悯,放走了我,在那之后,因为鬼王受创,我也得以脱离了他的掌控。   在漫长的时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研究着如何才能对付他,如何……能够赎回我的罪过。”   “犯下的错无法挽回,能够约束自我、改过自新,是很多人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何况作为鬼,你今天能够来到这里,我很高兴。”   产屋敷耀哉这么说道,随后又看向了遐蝶,“正是这位夫人告诉我,鬼王——鬼舞辻无惨一直在找寻着的东西,青色彼岸花,传说那种东西能够让他克服阳光,成为一种更为完美的生物。”   听到这里,遐蝶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胆小鬼竟然将自己所有的下属全部派遣出来,也要来夺取那些对于她而言,在冥河畔开满的普通花朵。   “我……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花。”她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毕竟,开在冥河畔的东西,哪有正常人会去研究呢?   只是那片花海很美,也是自己为数不多所能触摸到的花朵。   在死生尚且没有合二为一的时候,她的特殊只能让周遭一切带有生命力的东西迅速的枯萎,那些花朵是她从不曾接触的。   “不管是不是青色彼岸花,恕我冒昧,遐蝶小姐能否采集一二,让我再仔细研究一下呢?你放心,我并不会将其使用在不正确的途径上。”   珠世神色十分郑重,同时,她的心里也隐隐约约带着担忧。   如果真的是鬼王要寻找的花,遐蝶所言,上弦壹他们已经带着这东西回去复命了,难道……真的能让无惨克服阳光?那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遐蝶点了点头,却没有当众拿出来,而是让两人等她一会儿,自己走到了转角的角落里,死龙的嘴里叼着花,很快就撕开了空间,将这随便叼走的一沓花放到了她的手上。   拿着这些花,她又走进了房间,似乎是经受过了冥界的月光,上面的花朵在光辉的照耀下,似乎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辉,珠世的眼神一下子落在了上面。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入研究状态了,鬼杀队也承诺会给她提供好的场所,产屋敷耀哉一点头,她便匆匆忙忙地赶去实验室。   不多不说,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剑士,产屋敷家族也是真正的有钱。   无论是被他们救下的人们为了感谢他,所提供的各种人脉、商路,亦或者他们历尽千年经营下来的产业,在每一任主公的手下都能够继往开来,创下辉煌。   虽然身体不好,无法亲自上战场,但起码后勤工作他们可是做的很到位的。   这个新的实验室购置的很多洋货,是经常躲躲藏藏的珠世很难买到的东西,对于分析化验手中的花,试验它的药性,都很便捷。   而看着这位新加入的夫人能够迅速的进入忘我的状态,产屋敷耀哉也带着感慨。   “看得出来,鬼王犯下了太多的恶行,他的治下也并不是铜墙铁壁,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也并不是一个有野心与魄力的人,恰恰相反,他曾经只是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为了活下去,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失败是注定的事,即使不是昨天,也会是今天,会是明天,只要鬼杀队还存在,只要人们还活着,他们就会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遐蝶点点头,“产屋敷先生,大战在即,也请你多休息,剑士们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哈哈,我等待着胜利的那一天,和他们品品茶,赏赏花,悠悠闲闲的过着日子。”   那样的场景一定很美好。   而思索起鬼王和他的下属,遐蝶也的确很认同产屋敷耀哉的话,鬼舞辻无惨也不过是蛊惑着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们,让他们突破自己的底线,苟延残喘的变为鬼。   那两位逃走的上弦,他们逃不了多久的,等待着他们的魂灵已经守候了多时,想到那位扎着马尾的上弦壹,她就看到了他身边那道火红色的身影。   很炽烈的光芒,不属于鬼的阴暗,反而带着无尽的悲悯,如此恒长的执念,究竟代表了怎样一段过去呢?   这么想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用笔在自己的本子上一点一点地写着这个故事,这段被掩盖在黑暗里的历史,属于平凡人的英雄,一定很能吸引人们吧?   她的眼里带着笑意,笔尖流淌出一段又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反派也让人即爱又恨,比如那对兄妹,也有毫无感情的教主。   明天要再考察一下炭治郎他们的配合呢,还有不死川先生和义勇先生两个人水火不容的态度,战斗时总是磕磕绊绊,默契是一点都没有的。   她转了转笔头,趴在书桌上,看向窗外的紫藤花和月亮。   “那位神秘的阁下,你若是还在观察着我,能不能给我一些提醒呢?翁法罗斯现在可好?救世主是否一切顺利?我何时才能回到故乡呢?”   希望那时候,所有人都能实现梦想。   在进入梦乡的时候,她似乎如愿看到了那个世界,她站在金色的列车里,透过列车窗,看见了一点一点化为现实的世界。   所以,祂是听见遐蝶的祈愿了吗? 第32章 第 32 章:  做了一个好梦,第二天遐蝶连脸上都带着笑,走路也是轻快的。\r   做了一个好梦,第二天遐蝶连脸上都带着笑,走路也是轻快的。   在看见早早蹲在院子里的狯岳和善逸,她倒是感觉到了稀奇,很难看见善逸起的这么早,也很难看见他会和狯岳在一起。   毕竟,狯岳可是很讨厌善逸的啊,两个人每次一同框就只有暴躁的骂声和委委屈屈的哭诉了。   今天的我妻善逸却不一样,面对着一旁冷漠站着的师兄,脸上也挂着笑容,还不自觉地带着撒娇。   “师兄师兄,我们一定可以的,爷爷说,我们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鸣柱!”   那笑容像是个大傻冒一样,这就是狯岳的感觉,要不是经受不起我妻善逸和牛皮糖一样的纠缠,他才不会和他一起搭档。   何况,今天早上还在赖床,要不是他去把他从床上拖起来,看起来得昏厥到正午去了。   这也是善逸脸上莫名红扑扑的由来,他被狯岳狠狠掐了一大把,现在摸摸脸,都觉得有点痛。   “这么早?很难得啊。”   遐蝶歪了歪头,很快,我妻善逸就走上前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狯岳,两个人正在尝试着磨合呢。   “遐蝶姐姐,今天我和师兄可以一起吗?我们的剑式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他给师兄打配合,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个,但是最近两天都被打麻木了,在爷爷手底下哭唧唧的善逸现在也终于学会了主动出击。   主要是不还手的话,他真的会被打的很惨的!还会被笑话,被师兄打击,现在,就是验证他努力与汗水的时候了。   “好啊,早晨起来热热身。”   她长舒一口气,镰刀也随之出现在她的手里,这么久时间一来,这奇特的方式,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现在面对着遐蝶的一对二教学,狯岳脸色依旧臭臭的,但却也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   “废——”他张口就想说废物两个字,但又想起了善逸和他说过的话,好歹遐蝶还在这里呢,当着她的面,于是他又换了个词,“蠢货,可不要给我拖后腿!”   “嗨!”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站位也是一左一右,以速度著称的雷之呼吸,遐蝶见识过很多回了,要考验他们,那就比他们更快、更强。   金色闪电直冲而过,只看见被风带起的裙摆和发丝。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不够快!”   遐蝶反手格挡,随即借力扭身一踹,狯岳在善逸的掩盖下,二之型随后袭来,却一个照面被遐蝶踹在了刀刃上。   狯岳出招总是犹豫,瞻前顾后,权衡利弊,所以他学不来一之型,因为这需要的是一击必杀的勇气,舍不下自己,就越会生出逃避之心,也不得精髓。   两个人完全是各打各的,默契比起不死心实弥和富冈义勇还差,当然,对招就是发现问题,改正问题。   遐蝶就这样和他们抡了一上午的镰刀,直到他们完全打不动了,善逸的腿现在连站起来都发抖,完全是一之型用狠了的缘故。   “师兄、我、够不够、有资格了?”   “差的远呢。”   他绝对不会承认,当看见善逸认真起来,进步的比自己还要迅速的时候,他打心里升起的愤怒与烦躁。   废物就要烂在泥沟里啊!为什么要突然奋起?他的存在是为了验证自己也是个和他差不多一样的烂人吗?   所以训练结束后,即使是因为身体发软,他也不想要和善逸待在一起,转身扶着墙,就算是巍巍颤颤,一步一挪,也要离开这里。   何况,他也不想和那个和尚打照面。   离开的两人让遐蝶思考了一会儿,师兄弟这样的相处方式真是很奇怪啊,不过,或许他们会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而很快,就会有别的事情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自从珠世夫人来了鬼杀队,虽然和一只鬼合作让鬼杀队的所有人都不算太理解,但是对当主的信任让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自从遐蝶将冥界中的花交给她以后,她已经连续几个日夜没有出过实验室,鬼物的身躯并不会让她感到饥饿,连熬几个日夜,也是很轻松的事情,只有愈史郎对此感到反对。   当她拿着手中闪烁着淡蓝色的液体出现的时候,便又是一个夜晚,珠世带着笑意,“我没感觉错,他就是——无惨想要找的东西,我先一步研究出来了。”   她的表情很是认真,在涉及到学术范围上,曾经也是因为医术得到了无惨的认可,才会将她也变为鬼,现在这份医学能力让她终于研究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在那些花中发现了很特殊的力量,如果直接吞食,它们就会加速生机的流逝,持续百年的时间段,换言之,一朵花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它也许是人们在走过冥河之后留下的果,一生的珍重、执念,全在留下的重重花丛之中,采摘它们,就像是在拾取谁人的记忆,不知里头,会不会藏着前人的足迹。   “但是,如果将其中成分分离,就像是将死与生剥离开来,我得到了两只药剂,结合我先前曾有过的构思,一支药能够让人从鬼变成人,一支药却能够加速衰老。”   它们分别是代表生机的红色,和代表死亡的青色,或许这也并不是所谓的彼岸花,只是单纯的生与死的概念,前人没有发觉,是因为谁也不会没事找事,去摘冥界的花来吃吧?   而如果去到了冥界,都死了,谁还在乎地上的花?   “只要我能将这两只药剂注入无惨的体内,”她笑了起来,约莫是带着冷笑,“不论是失去了鬼的特殊性,还是加速衰老的特性,都能够让他走到自己人生的尽头!”   产屋敷耀哉和遐蝶听得很是认真,他们也的确很佩服眼前这位医者,无惨当初选择将她变成鬼,恐怕也是真的觊觎她的医学能力。   只是没有想到,最终酿成了那样的惨祸,珠世的孩子丈夫全都死在了她自己的手里,而她也由此对鬼王恨之入骨。   “很厉害,如果有你的帮助,即使没有我,想必在不久的将来,你们也能够战胜他们吧。”   “但这会让许多孩子付出惨重的代价,现在我们得想一个方法,能够将这两支药剂注入鬼王的体内。”   产屋敷耀哉神色十分冷静,这是他们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这一次谋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他恐怕真的会再度躲藏百年,产屋敷耀哉等不到那样的时间。   “如果有我在,他肯定也不会出来。”   遐蝶皱眉,况且,她感知不到那个空间,若是阿格莱雅在这里,以她的金线,探听消息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遐蝶也有不擅长的地方。   “这一次,由我来当诱饵吧!”珠世目光坚定。   “我会将由鬼化人的药剂注入自己的身体,偶然间让他知道,脱离他手的鬼,竟然找到了站在阳光下的办法,同时,我们也必须引起无惨的注意,让他知道——‘自冥府而来的遐蝶受限于有限的时间,只匆匆留下了神物作为救赎恶鬼的东西,自此便离开了’。”   “珠世夫人,这并非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要让多疑的他相信,这并不简单。”   产屋敷耀哉斟酌道,何况,要怎么才能让他毫无顾忌地相信呢?   珠世看向了一旁的遐蝶,她这样就太显眼了,“您必须要隐藏起来,让他们喘上一口气。”   遐蝶微微点头,“这不会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产屋敷先生,明日请召开会议吧,如果我离开,鬼王下一个要杀的人,一定会是炭治郎。”   听闻她这个言论,珠世也有些好奇起来,遐蝶是因为威胁到了鬼王的生死,那么那个名叫炭治郎的少年又是为什么呢?   她点了点头,第二日,也如遐蝶所言,所有的柱全部到场,炭治郎也被邀请了过来,因为他对鬼怪的仇恨吸引的的确很特殊。   当坐在阴影下的珠世看见了炭治郎的日轮挂坠时,她突然就明白了,那位放过她的剑士,原来他还有传承流落在这世间吗?   “这是又一次的轮回啊,神明,你一直都看着人世吗?”   她有些感伤,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个死前还哭着喊她母亲的孩子。   “珠世小姐?珠世小姐?”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沉思,于是她又打起了精神,抬头看向了场内。   “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我们正说到遐蝶小姐的藏身之处,她会回到冥河边,只在现世留下她的信物,作为一道钥匙。”   去到和死龙所在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世界的变迁,那个空间有了些许的不同,不再与翁法罗斯相连,但依旧可以让她栖息。   在世人眼里,把那里称作冥界,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则信物……”   “把它交给炭治郎吧,我相信他。”   遐蝶将那支仿佛被凝固的永生花递给了炭治郎,眼前这个少年满脸的震惊和无措,嘴巴张的大大的,脸也通红。   “我、我、我会好好保管的!”   孩子看上去明显很激动,跪坐在地上,腰也弯成九十度,脸上带着傻笑,却又把东西好好地放在香囊里,挂在脖子上。   这还是产屋敷耀哉帮他找的保存工具。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第二个计划,这位珠世夫人便是我们的第二个协助者,我也下定了决心,放弃鬼杀队总部。”   “主公,您呢?您的安危不能没有保障啊!”   不死川实弥两只眼睛瞪圆了,似乎很是不理解,但即使是如此的诧异,他也还是在等着主公的解释与命令。   “要让无惨放下戒心,这是必要的一环,如今四个上弦全都消失,鬼王一定很是煎熬,但是在他发现被他夺取的‘青色彼岸花’有用,但他却没有用对之后,对于它的执念一定会让他不甘心地卷土重来。”   所以,要让鬼,不经意间发现鬼杀队的总部。   “除了我和几位柱、甲级以上剑士,其余所有人,全部撤离吧。”   听到他的决定,蝴蝶忍他们也全是担忧,但,他们却并不会违抗产屋敷先生的命令,明明他的身体才刚刚好起来,如今就要以身犯险。   “所谓的‘神明留下的馈赠’就是我最好的保命符,只要他会想要夺取这个东西,鬼王就一定会选择将我留下,而珠世夫人便是通过所谓的赐福——克服了阳光的弱点,仅仅凭借这,我们才能更进一步,找到他的老巢。”   “阿弥陀佛,我明白了,我们必须要做的,是找到鬼王的藏身之地,牵制住他,同时,也是给遐蝶小姐一个坐标。”   让她能够顺利的去到那一重空间。   “至于怎么把这个消息流传出去……再过不久,紫藤花的花期就要败落了,而我们外出之时,不必以灭杀恶鬼为主,而是,‘治愈他们’,用被处理后的药剂。”   “可是,主公,他们都是‘鬼’啊。”   那些杀人无数的恶鬼……如果将他们从鬼变成人,对于他们这些剑士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意义上的打击吗?   “哈哈,别怕,这种药剂既是解药,也是毒药,变成人类,也会衰老而亡。”   这就是他的自信,大量的鬼变成人类,脱离了鬼舞辻无惨血液的控制,这又怎么可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只要有一例,让他深入探查过去,然后再顺藤摸瓜的得知了内部消息,找到了鬼杀队总部,这种自觉天衣无缝的感觉,完全会让他深信不疑。   当他发现遐蝶离开了,鬼杀队空无一人的时候,他的自信心就又会开始膨胀了,只不过,这中间发生的一切试探,只能依靠他们自己去处理。   过往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只是胜利前必要的计划,纵使是付出性命又何妨?院子里的柱没有任何人有反对的意见。   “我们会带来恶鬼灭杀!鬼杀队必胜!”   “我的孩子们,我相信你们。”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模模糊糊的视野就像是近视眼一样,即使受到了遐蝶的赐福,此刻还是不能看得完全清晰,但他觉得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因为他的命令,遐蝶归隐,鬼杀队一时间又回到了过去的模式,鎹鸦会四处打探消息,柱们外出出任务,剑士们也全都四散开来。   经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指导,大家的实力或多或少都有些提升,而我妻善逸也基本上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心理,起码,他不会再高声尖叫了,只会碎碎念。   狯岳是如此的讨厌着他,但是因为在遐蝶教导他们俩的时候的忍让,反而让我妻善逸得寸进尺。   在他看来,也许这只是一丝一毫的退让,这也意味着他们关系缓和的开始。   谁会想和这个废物做相亲相爱的好师兄弟啊?!   他沉着脸,拿着手里的药剂,将其好好地放在腰间。   两个人一路向着西南而去,天上的鎹鸦‘啊、啊’地鸣叫着,听得人心烦意乱,而我妻善逸身边的小麻雀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嘴碎得想让人给它来一个物理安眠。   “废物!走快些,别给我拖后腿。”   “不要啊,师兄,不是说好了不能再那样叫我吗?”   “呵呵,难道你觉得蠢货就好听很多吗?”   金发少年嘴角下垂,像是憋着眼泪,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而前头的狯岳反而立马加速,想要逃出他魔音灌脑的范围。 第33章 第 33 章:  天渐渐的黑了下去,天上只剩下一轮弯月,在这夜晚的小路上,点点月   天渐渐的黑了下去,天上只剩下一轮弯月,在这夜晚的小路上,点点月光照射着他们的前路。   善逸瑟缩着,又急急忙忙跑到了狯岳身后。   “师兄,你等等我,我害怕。”   前头的人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他只是嘲笑了一声,闷头继续往前走。   “啊、啊、村庄、村庄!前方八百米。”   鎹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夜晚,或许他们可以去那里落落脚,听到这里,我妻善逸一下子又觉得好起来了,即使因为赶路身体疲惫,现在又像是注入了希望,一下子感受到了动力。   狯岳拿着剑,两个人便往前方赶,但是很快,随着他们离那村庄越来越近,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便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   “有鬼?!”   我妻善逸的热情像是被劈头盖脸淋了一盆冰水,一下子被浇灭了,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脚步也从先前的欢快变成了缓缓的挪动。   “等等,我只是想来歇个脚,怎么会?刚好遇见案发现场啊——”   天老爷啊!   狯岳所以显得更谨慎了些,他一把扯住我妻善逸的衣领子,让他不许逃跑,同时也减轻了自己的脚步。   月色下,恶鬼似乎已经吃了个饱腹,现场除了能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剩下的都是规规整整的,空气里很安静,我妻善逸听着远方的声音,突然又松了口气。   人好像还没死完,还能救。   但是,为什么感觉到前面的气势,他就觉得自己的脚步完全挪动不了了呀,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大家伙啊!   两个人全都停住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几时还没有与他们面对面,可他们已经是仰视地抬头,月亮下,他背着那道光芒,只剩下脸上的六道猩红色的视线。   “……鬼杀队的……剑士?”   我妻善逸的牙齿在打颤,他努力地和自己的师兄并肩站在一起,可是现在狯岳已经完全没有去注意那些了,他的脚步在后退。   “上、上弦、壹!”   是遐蝶姐说的,从她手底下逃走的两只鬼之一,怎么会在这里呀?   他心里发疯一样地尖叫,但空气中的气氛却像是凝固了一样,他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根本叫不出来。   半空中的鎹鸦和啾太郎早就跑掉了,估计一遇到这只鬼,发现情况不太对,全都飞出去找支援了,因此这里只留下了他们。   怎么可能运气这样不好?狯岳脸上全是狰狞的神情,说不定他的霉运全身身旁的我妻善逸引来的!   明明先前遇到的鬼都是歪瓜裂枣,自从被遐蝶杀了四个上弦,那些强大的鬼全都很少在外行走,而那些下弦也是强行催化出来的,不过只比普通的鬼强了一点点。   可他们却遇到了上弦壹,狯岳咽了一口唾沫,从原先他在前善逸在后的身位,一下子转变成了他在后,善逸在前的模样。   先前还胆小着尖叫的我妻善逸这次却完完全全顶到了最前头,即使伴随着那只鬼慢慢走近,他也没有后退一步。   “师、师兄……要不、要不我帮你顶着,你快跑吧!去叫支援?”   “废物,你确定你能顶住?把后背交给敌人才是最愚蠢的事情吧!”   “可是、可是呜呜呜……我害怕。”   他们对头的上弦壹对于他们两个的问答完全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的将自己的手落在了腰间的剑上,那长着眼睛的剑此刻似乎是眨了眨眼。   和那只鬼脸上的眼睛一样多,我妻善逸害怕得要死,却也握紧了手中的剑,别害怕,别害怕,他完全没有遐蝶姐厉害,他能坚持住的!   于是,轰鸣的雷电在他的身上蔓延,双腿的神速在呼吸法的加持下,血液迅速奔腾,他睁大了双眼,紧紧的盯住了眼前的恶鬼。   “可笑……想要……和我……对招吗?”   “……很有……勇气……”   他说话的语调很有古时候的贵族腔调,严肃挺拔的背影,如果不看他那长着六只眼睛的五官,恐怕人们都会觉得他是个古老的贵族武士吧。   而他脸侧的斑纹也让我妻善逸震惊,他的好兄弟炭治郎也开了斑纹,可他就是悟不了,正是因为这个,看见了眼前的鬼也有斑纹的时候,他的心里才害怕。   上弦壹,曾经是个鬼杀队的剑士!?   这还怎么打?善逸暴风式哭泣。   “呜呜呜……师兄,我今天就要死了,你……要不还是逃跑吧,至少得要一个人回去给爷爷养老送终啊……”   他的话完全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啊,狯岳十分的意动,如果在这个关头,要他说一些什么感人肺腑的话,那根本不可能嘛。   或者是像那些傻子一样,说什么‘你还在这里,我又怎么可能会临阵脱逃呢’,这不仅仅傻的冒泡,而且,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吧。   于是他真的后退了,让善逸挡在了他的前头,那位上弦鬼对眼前的场景不置可否,既没有嘲笑他的卑劣,也没有感叹他们的弱小。   这不就是理应如此吗?   善逸将身后的动静听得很清楚,“师兄,要跑就跑吧,我是认真的,我知道,师兄其实一点也不想死吧,你就是那样自私的人!”   “混蛋,难道你还是在指责我吗?这有什么错?如果你是那个高尚的、舍生忘死的傻子,如此映照我的卑劣的话,哼哼,那你成功了,我会去寻找援军的,再见。”   他最好死在眼前这只鬼的手里,而他——狯岳,柱会替他报仇的,毕竟遭遇上弦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师兄弟两人一死一逃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只不过,死的一定不会是他。   于是这对师兄弟在遭遇了上弦壹之后,一个逃之夭夭,一个留在了原地,为了给逃走的人创造出生的契机。   黑死牟看着眼前这般场景,他的唇角似乎扬起了些许的笑容,那个天灾一般的女人不在,而眼前的剑士。   “太……弱小了,竟然……还妄图……拯救?”   善逸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是符合爷爷期待的自己,越是这么想,他就越觉得自己真是很没用吧。   总是在为别人的期望而活,在花街里被漂亮大姐姐骗,明明都听出了那些欺骗之言,他依旧会觉得那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被爷爷带回去以后,他鼓励他很有天赋,教他练剑,给了他一个安稳的生活,但是要和可怕的恶鬼战斗。   他其实也很羡慕师兄啊,自私地只为自己而活,那样他就可以不在乎爷爷对他的培养,还有他摸着自己的头,那充满温暖的话语。   “我、我……是不会后退的!”   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曾经,他自己也期待成为的人——一个英雄。   雷鸣似乎在他的呼吸中响起,伴随着从胸腔中呼出来的气息,他的手已经稳稳的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金色的光芒划过夜空,一路疾驰,带起一地的剑痕,黑死牟却是抽剑抵挡,在那一刻,他的呼吸法也完全使用了出来。   “月之呼吸·珠华弄月!”   华丽的剑技从他的手中挥出,淡淡如月光的色泽,直接中断了善逸的进攻,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路线,中途折返,手中的剑也作为格挡,拼命的挥动起来。   但是这还不够,于是三连、六连接连使用,孤注一掷的勇气,但对于黑死牟来说,也只是多对两三招。   此刻我妻善逸才能体会到遐蝶对他日常训练喂招时究竟放了多少的水,他自以为的进步,其实还远着呢。   “只有……一招?”   那只鬼也是在嘲笑他吗?师兄跑了多远了?雷之呼吸使用者的速度一向很快,他如果在这里倒下,狯岳会被追上杀掉吗?   他的脑子里霎时间闪过许多思想,但是在手上,他却变换了一种姿态,雷霆以狂暴的状态在剑上鸣音,如同万千飞鸟齐鸣,轰然作响。   在此刻汇聚成一身庞大的咆哮,“雷之呼吸·七之型·火雷神!”   虽然他学不会其他的招式,但是啊,他也不是废物!   这一招终于冲破了黑死牟的密集刀光,他完全不在乎身上被剐蹭的没一处伤,只为了那最终目标,鬼物的脖颈。   但结果——只在黑死牟颈侧砍断了三分之一的深浅,他笑了一声,似乎因为这一招,对眼前的剑士略微有些感兴趣了。   “你也……开启……斑纹了……来吧……加入……我们……”   金色的雷纹在我妻善逸的脸侧出现,正是因为这,他突然爆发出的力量连他自己都感受到心惊,他还以为这是他的最终绝唱呢。   但是黑死牟却换了一种想法,如今损失了太多的上弦,鬼王处于更大的焦躁之中,不论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青色彼岸花’,亦或者还是那个可怕的女人——遐蝶。   但是现在,被他抓住了一个落单的剑士,那有何不可将他也转化为鬼物呢?何况这也是为了救‘短寿’的他。   当他得知开启斑纹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之后,当他得知自己如浮游般的一生之后,哈,化为鬼,又有什么不好?   他神色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沉寂,又想起了那个连自己都开始回避的身影。   下一秒,他单手掐住金发少年的脖子,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可怕的一幕,如果是之前,我妻善逸恐怕很早就开始哭起来了吧?   但现在,他挣扎着,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日轮刀也落在了地上,那只鬼完全没有顾及他的意愿,强硬的将所有的血液滴落进自己的嘴里。   他痛苦地挣扎起来,而黑死牟也放开了他。   “……之后……你会……怎么面对……你的……队友呢……” 第34章 第 34 章:  “你说什么?!你和善逸遭遇了上弦壹,他以死相拖,才让你逃了回来   “你说什么?!你和善逸遭遇了上弦壹,他以死相拖,才让你逃了回来?”   “是。”   狯岳面上装作一副低沉的模样,然后又指了指远方的那个村落,他其实并没有跑的太远,就撞上了被鎹鸦指引而来支援的两位柱。   富冈义勇和时透无一郎,两个人此刻确定了消息,便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加快了速度就往他所指的方向而去。   如果赶得快的话,万一能够救下我妻善逸呢?何况,上弦壹……   他们的心下有些沉,只他们两位柱的话,不知道能否拖到天亮,而且,根据鎹鸦和稻玉狯岳的描述,那只鬼很有可能曾经也是一位斑纹剑士。   杀鬼人竟然堕落成为鬼,多么讽刺的一个画面啊,越是如此,两个人的脚步迅速,也越是忧虑。   狯岳看着他们飞奔而去的身影,自己的心也久久无法平静。   “这是那个蠢货自己选的,我……没有错。”   多年以来性格让他毫无抵抗地就接受了这个选择,如果两个人必须有一个要留在那里才能够逃脱的话,他要逞英雄,就让给他呗。   可是在这个结果最后,他头一次产生了些许的愧疚,因为这也是头一次有一个人,非常坚定的选择了他,让他能够回头。   无论是童年在街边喝泥水,亦或者被那些孩子赶出去,那个大和尚不也是无动于衷吗?最后连收养他的老师也被后来的我妻善逸吸引。   如果幸福不绝对,那就绝对不是幸福。   心底的盒子漏了洞,从来没有人会给他填补,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个人最坚定的选择与肯定。   ‘师兄比我强,一定能够比我更有用的吧。’   ‘师兄很厉害,我其实很喜欢师兄。’   ‘师兄,你快逃走吧。’   ……   想到最后,他还是骂了自己一句,他也是个蠢货,自己的私心被戳破,他怎么可能会给善逸好脸色?但是,好歹有柱在前头顶着,折返回去再看看他,起码作为师兄,给他收个尸吧?   于是狯岳也跟上了前头的两位柱,三个人在这夜月下狂奔,当他们抵达那个村落的时候,四周都是静悄悄的,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早就已经不在了。   狯岳四处打量着,地上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残肢断臂,虽然路上星星点点有着血迹,但是却一路蔓延着走向村中。   那位上弦壹也早就不见了。   几个人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狯岳几乎是心神狂跳,站在富冈义勇身旁,颇有一种错过命定的宿命之感。   “我妻善逸?”   他呼唤了一声,在这夜色中,回音渐渐地回荡出去。   “那只鬼已经走了,善逸呢?”   面对另外两个人的疑惑,时透无一郎却指了指前头,往村落的深处走,先前那只上弦壹的觅食处,一道身影蹲在阴影里,看起来……不太妙。   借着月色,他们几人慢慢靠近,黄色的衣角正是我妻善逸的羽织,他不断地絮叨着什么,紧接着,随着狯岳的进一步走近,他一把将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嗷呜——”   下一秒,一股钻心的痛,那个傻子一转头,就咬住了他的手,狯岳大惊失色,他真是个蠢货,还怀着点莫须有的愧疚心想来给他收尸。   差点被这小子当成自助了?!他就知道,他果然对自己有意见!否则这里三个人,为什么不咬另外两个,就单单咬了他?   他已经完全忘记是自己先上手的了。   “他已经化鬼了!”   时透无一郎将自己腰间的剑半露了出来,像是随时准备砍上去似的。   只看见在三个人眼前的那只鬼——我妻善逸,他两只眼睛亮得惊人,锋利的犬齿,此刻,正死死的咬在狯岳的手腕上,鲜血顺着他的手流淌下去,而他像是饿昏了头,狠狠吮吸着血液,还想要撕下一块肉来。   不过并没有成功,狯岳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地将他扯开了。   我妻善逸此刻也活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了,身体被鬼血改造的疼痛让他止不住的抽搐,脑子里剩余的人的意志让他流着泪光。   平日里闲话很多的他此刻也被迫变成了一个哑巴,只会阿巴阿巴。   “把他捆起来,应该还有救。”   富冈义勇指了指现在这个状态的善逸,珠世的药剂很成功,平日里对外的鬼怪都用的是混合的老化药剂,对自己人自然也可以救下。   现在的鬼王真有这么缺人?连遇到的剑士也不放过。   时透无一郎把剑收了回去,他干脆去旁边的人家中寻找些绳索之类的东西,狯岳和富冈义勇两个人负责把我妻善逸压住,最后,他们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富冈义勇将手中被他的剑削下来的木头块一把堵在了他的嘴里,把这小子堵得严严实实,只有身子在忍不住的摆动,像一只毛毛虫一样。   看着他的丑态,狯岳嗤笑了两声,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懊恼了,庆幸于他没有死,只是变成了鬼;也懊恼于他真没死,变成了鬼还咬他!这个仇他绝对要记很久。   “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巡逻,找一找上弦的踪迹,只有麻烦你将他带回总部了,那里有人能救他。”   “嗨!祝君武运昌隆。”   他回答得很快,又向两位柱致意,看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   在等到隐的部队全部来临之后,他们迅速的在这个村落处理起那些无辜者的后事来,让其入土为安,还要想办法安抚那些幸存者。   而狯岳只看着地上的‘毛毛虫’,啧了一声,果然是个废物,要不他还是等天亮吧,让第二天的太阳将地上这只讨厌的鬼晒死。   这样思考着,他还是选择了将地上的一坨倒着拖了起来,看在是他帮自己逃过一劫的份上。   至于脑袋会撞到地上的东西什么的,鬼的恢复力不是很强吗?这点小伤怕什么。   白天休息,晚上赶路,还要避开别人宛若看人贩子的目光,匆匆的赶回鬼杀队总部的时候,我妻善逸刚好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的犬齿长得十分锋利,头发也变长了不少,脸上蔓延出细细的雷纹,鬼化的身体反而让斑纹变成了一种常驻的状态,一双金色的眼眸也变为了竖瞳。   看起来便有一种猎食者的感觉,但当他一开口,这感觉荡然无存。   “师兄……你要杀了我吗?”   他的全身都好痛哦,还很饿,肚子里烧的像是被胃酸穿了孔,只看着眼前的师兄,他觉得他好香啊,嘴巴里已经开始馋的流口水了,瞳孔渐渐放大,像是饿的将要失去理智。   看见他这个模样,狯岳掂量了一下自己怀里的刀剑,将其高高举起,看起来想给他来一招物理麻醉。   但是那招数还没打下去,远处便传来了一声高呼。   “你们在做什么?!刀下留人呀!”   炭治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地上的善逸怎么冒着鬼的味道,但是一看见狯岳像是要行凶的姿态,他急忙跳出来阻拦。   “呜呜呜……炭治郎——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快救救我呀,师兄要杀了我,等等,你别离我太近了,你也好香啊……”   他一脸陶醉的嗅着空气里的味道,嘴里的尖牙看起来已经蠢蠢欲动,他除了前两天晚上咬了狯岳一口,喝了几口血以外,还挨了师兄一顿毒打,一路上的颠簸。   正是因为这样,他真的快要饿得失去理智了呀,浑身上下也痛痛的,虽然鬼的恢复力真的很好,但是好痛哦!   “八嘎!你不会看情况吗?这个蠢货变成鬼了呀,如果不打晕他,待会儿他就会暴走了。”   “善逸怎么会这样?”炭治郎想着,“对了,你们来这里一定是想要找珠世夫人帮忙治疗善逸吧!我也来帮忙。”   他赶忙将地上的善逸扛起来,不过看着他口水直流,他也有些于心不忍,想了半天还没能有所动作,边上的狯岳直截了当地撕下了善逸半截羽织,团吧团吧,塞进他嘴里。   “来的路上给他堵嘴的东西都被他咬坏了不少,只能将就着用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是爷爷给我买的,怎么可以这样?)   虽然脑子混混沌沌,但是他隐隐约约还记得身上的东西很重要,虽然它已经变得有点破烂,可是,缝缝补补还能再穿的。   但在场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管他的意愿,扛着他就往珠世夫人那里去。   自从遐蝶入驻了冥府,这里一时间少了训练他们的人的身影,也一度变得萧条起来,人们忙忙碌碌的准备着各自的计划,来去之间也都是脚步匆匆。   但是今天,他们对于炭治郎肩上扛的少年全都行了注目礼。   被强行变成了鬼,然后又被扛到了这里来,真是里子面子全都丢尽了,要是传到爷爷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但在场的人暂时都没有考虑那些,他们只将善逸扛到了珠世那里去,被五花大绑的善逸实在狼狈,在看见珠世那张温柔的脸颊时,他迷茫的双眼即刻泛起了波澜。   “美丽的小姐……嘿嘿……在我死之……”   下一秒,‘啪’的一声,愈史郎的手亲密的亲吻了他的脸,“就算是脑子不清醒,也要给我尊重珠世大人啊!”   “愈史郎,去帮我把药拿来。”   她轻声笑了笑,眼前这只被迫变成鬼的剑士似乎抗性很高啊,最起码被绑到这里来的两三天,他都有理性的控制住自己不要暴起伤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狯岳一路上的物理麻醉起了作用,醒了就打晕,再醒再打晕,在被鬼血改造的过程中他尚且还很脆弱,正因为如此,我妻善逸来的很及时。   但是透过他的那双瞳孔,深处还有另一只鬼在注视着这个场面。   “鬼杀队总部,找到了,哼,把鬼变成人?”   鬼舞辻无惨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来是这个女人,他当然还记得她,在背叛了自己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珠世,原来是躲到了鬼杀队里,去向自己的敌人寻求庇护?   可笑,但是,她竟然研究出了——研究出了让鬼变成人的东西,哦,他知道了,让鸣女丢出去的那些眼睛也都传来了情报。   尽管有不少都被鬼杀队的剑士清除掉了,但是依旧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据说……那个女人,‘冥河而来的神明’,因为限制不得不回到她该待的地方去了。   那种和死亡相关的恶心存在,就该永永远远待在那冰冷的地底好吧!一辈子都别想来人间转转啊!   走了?真的走了?   如今,他透过我妻善逸的视线观察,不仅找到了藏的如此之深的珠世,还看见了她柜子上的标本——青色彼岸花。   下面的药剂似乎有着详细的注录,越是观察,他的呼吸越是沉重。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克服阳光的关键,原来真的被她研究出来了。”   他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野望,端坐在这无限城的中央,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黑死牟,猗窝座,那些鬼……是否有尚能入眼的?”   他看向台下,六眼的剑士和强壮的武夫就站在那里,只不过原来的上弦叁已经变成了现在的上弦贰,在更下层,无数的鬼物在各自的角斗场里互相厮杀、吞噬,再被投入新的一轮养蛊场。   他在计划着再度筛选一轮有能力的鬼,然后,凑齐十二鬼月,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好歹也是要面对他千年来的老对手——鬼杀队。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   “上弦肆和上弦伍已经有了位置,不过,和原来的比起来,终究差了点。”   毕竟他们都是经过时间沉淀的,吃的人在长时间的累积下,也非常之多,而现在这些能力尚可,但还少了些沉淀。   但无惨不在乎这些了,“让他们快一些!尽可能的集齐人手,我要,那些鬼杀队的所有人死!”   到时候他会选择性的带走那些稍微有些能力的柱,面对这无限城中无尽鬼物的攻击,即使拖到他们力竭,也能够耗死他们。   而这样先消耗他们的上层力量,最后剩下的那些三瓜两枣,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无能之徒罢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大笑起来,似乎已经预想到自己未来克服阳光的日子了,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制止他! 第35章 第 35 章:  我妻善逸像是吃了假药一样,四周都是晕眩的,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过   我妻善逸像是吃了假药一样,四周都是晕眩的,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过程,被鬼血改造的过程很痛苦,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经受着变化。   但是被师兄打的多了,每一天都是在昏迷中过去的,现在回到了鬼杀队,他反而觉得更难以忍受了,珠世打给他的药剂像是灼热的岩浆一样,一遍遍的将他烘烤。   他的尖牙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被磨平,依旧是那副突出的模样,脸上的斑纹交织形成了雷电的模样,金色的眼睛晕乎乎的,只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炭治郎和狯岳看到他这个模样,好歹已经没有像先前那样轻易的就被血肉所吸引,开始涎水横流。   “但还是很奇怪呀,善逸的斑纹被保留下来了。”   这难道是做为鬼的馈赠?主公大人曾告诉过他们,在战国时代的记载中,开启斑纹的剑士全都活不过二十五岁,他们仿佛是在以生命力换取更强大的力量,只作为短暂的太阳,在发光发热了一瞬间之后,便沉寂了下去。   但是,很庆幸,他们遇到了遐蝶,死亡的半神认为,他们是守护了人们生命的英雄,作为平凡的英雄,不应该如同流星一般短暂的划过天空,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燃烧殆尽,因此她以火种的力量给予赐福,用更多的生机弥补他们的缺憾。   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并非如此,那些斑纹剑士们只能在不到二十五岁的时候遗憾退场,或是死于生命力的燃尽,也或是死于与恶鬼的战斗。   狯岳将自己所看见的上弦壹的模样告诉他们,他们的猜测也很有可能——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或许有一位斑纹剑士,因为恐惧自己生命力流失、早夭的未来,对生的渴望让他堕落成了恶鬼。   不老不死的鬼,弥足了他的缺陷,让斑纹能够得以以常态出现,善逸便是因此卡了一个bug,在开启斑纹的时候被灌输了鬼血,也让这个状态成为了常驻的状态,也就是说,现在他的实力肯定要比以往精进了不少。   珠世在看着他的身躯平静下来之后,又给他检测了一番。   “无论是骨骼的强度、身体的自愈力还有细胞活跃性都得到了提升,尽管这之于鬼的特性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以人类的身体来看,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狯岳眉头一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蠢货,真是又让他赚到了?他不可避免地想着,万一是他自己变成了鬼呢?被救回来,说不定实力也能够得到提升……   但是他又觉得那样的场景不太可能,连上天都是偏爱着善逸吧,就是那样的,否则他们到的时候,这个废物甚至还没来得及吃人,如果他们发现他已经吃人了,恐怕霞柱的剑会毫不犹豫的砍断他的脖颈。   狯岳的心里五念陈杂,可是说到底,其实在我妻善逸拦下上弦壹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死是活,现在这样,勉强算是皆大欢喜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了,等这个蠢货自己清醒吧。   对于整个鬼杀队来说,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事情,在他们开始四处实施着自己的计划的时候,也根本注意不到这里来。   产屋敷耀哉坐在紫藤花下,袅袅热气慢慢地从茶水中浮现,他们已经在现实等了两个月了,遐蝶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与他传话,地府中的场景啊,不知道死后,他是否也能踏过那里呢?   在这个世界的地狱狭间里,有着无数往生的灵魂,遐蝶是那个坐在彼岸的人,静静地看着人们往生轮回,花海一度变了个模样,长着漫山遍野的红色彼岸花,隔岸的人们也会有人驻足,似乎想要在这里等到些什么。   当然,在这里,她遇到了一位很特殊的亡魂,一个发尾发红的剑士,他拿着手中被修补好的断笛,不断地在冥河对岸吹着一段简单的旋律,只是孤寂的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世界分隔开来。   两个人隔着冥河对望,她认出这个人来了,这不是那位跟在上弦壹身后的剑士吗?他是特殊的,能在人世穿行,于是她度过冥河,来到了他身旁。   “你是谁?”   “我叫……缘一,您好,冥河的使者。”   他是刻意等在这里的,此刻,看着身旁的遐蝶,他站了起来,手中却也紧紧地拿着那只笛子,神色间带着无尽的落寞。   “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见过,在,您杀鬼的那晚,抱歉,这明明是我的职责,可是一时的不察,不仅没有保护好想要守护的东西,还让他们延续了四百年作恶的时间,我是个没用的人。”   他活该是应运而生的鬼王终结者,可却又没有做到自己应该做到的事,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儿,也没有抓住自己的兄长,就像是曾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缘线缠绕满身,被紧紧束缚,却空无一物,放飞了所有。   而这一次,没有会给他拆解风筝线的人了。   在看见遐蝶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这一定是因为他四百多年也没有完成自己的职责,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降下了神使,让她替自己去完成未完成的事。   “我并不了解你的故事,但是,尚且还有些时间,若你有心事的话,不如和我讲讲。”   她其实也很好奇,关于眼前这位亡人的执念与过去,他似乎是一位天生就很特别的人,无论是被赐福的双眼,亦或者额角天生的斑纹,但他似乎也生不逢时。   遐蝶是一位很擅长倾听的人,当你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那双真诚的眼中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似乎无论是个怎样的人,无论是个怎样的故事,她都会包容,并给予宽慰。   继国缘一要说的事情,要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说起,在他的回忆里,自己的兄长有多么多么的善良,也是如此的关心于他,因为时代的局限,双生子的出生,正如同是压抑的阴影,只在一个时刻上有着错误,他们的命运便是一者天、一者地。   童年的记忆是他为数不多的温暖,和母亲在一起,还有关心着他的哥哥,直到他第一次碰到剑,当他轻而易举便击溃了一位剑术大师,这了不起的天赋便就此打碎了一切美梦。   遐蝶听得很认真,这位兄弟俩的故事可以称得上是悲哀,生不逢时的悲哀,还有在家族笼罩下,地位尊卑有序的痛苦,强者却被人心束缚,也是被教育的理念所约束。   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眉头也微微的皱着。   “缘一先生的故事里,每一段都是遗憾,但那是基于这的确是你的责任才会如此,但其实,你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所以才会留下种种遗憾,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英雄,就算如黄金裔,也满是遗憾,他们也会被生死所慑,受勇气困顿,何况继国缘一本就是乱世里的一个普通人呢,他只是稍微有了一些特别的才能。   人人都把他当做是神之子,连自己的兄长也是,但是在死后四百多年,终于,冥河的使者对他说道:‘你就是个普通人啊,留有遗憾,也只是很正常的事。’   缘一为此深深的低下了头,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竹笛,“可否容许您再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呢?”   “请说。”   “能否,在讨伐恶鬼之时,让我与他再一次,对决?在来到冥界之后,我便留在了这里,我能够感觉到,兄长在我死后,拾起了我的遗物,又将它带在了身旁,那是我最后的锚点,可是这四百年里,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犯下一次又一次的错误,变得越来越——”   丑陋?又或者是,偏离了自己曾经的道路,越走越远,也越走越深。   “这一次,我会将当年的错误纠正,拜托了。”   他向眼前的使者发起恳求,他虽然能够看着兄长,却无法打破生死的边界,触摸到现实世界的人们,无主的彼岸归顺于死亡半神的权柄,那是规则,唯有得到眼前的遐蝶准许,他才能够再一次真正返回人间。   “如果这是你的执念的话,我答应了。”   在这里孤孤单单的等了四百多年,只能看着昔日的亲人不断的犯错,越来越扭曲,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吧。   所谓的鬼,也曾人性充沛过,就好像反派总是有着太多太多黑化的原因,遐蝶看向被她注视着的现实世界,鬼王好像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这一次,应许无数前人的愿望,也有着现阶段所有人的努力,他们绝不会放走鬼舞辻无惨。   现实里,鬼杀队内,产屋敷耀哉的预知能力似乎再一次给了他启示,他有预感了,很快,危险就要临近了。   无数在外界巡逻的柱都被秘密地召了回来,现在的鬼杀队总部,已经变成了在鬼物监视下的地方,炭治郎偶尔都能够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他毫无顾忌的将自己耳边的日轮耳饰展示出来,以此作为吸引火力的东西。   而乔装了一二,只穿着队服赶回来的富冈义勇也和他站在了一起。   “你最近变了。”   “啊?诶,师兄是在夸我又变强了吗?”   炭治郎挠挠头,有些憨笑的说道。   “更嚣张了,你最近最好小心点。”   “好、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是因为遐蝶姐姐一直在注视着他,当然很有安全感啦,而且他可是引诱鬼王最重要的一环,所以毫无顾忌了一点嘛,不过师兄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啊。   温柔的少年又叹一口气,幸好他能听懂师兄的本意,不然这句话听上去真的很像挑衅啊。 第36章 第 36 章:  鸣女的眼珠四散,从一个分裂成两个,又从两个分裂成四个,只要偷渡……   鸣女的眼珠四散,从一个分裂成两个,又从两个分裂成四个,只要偷渡进去一颗眼珠,很快,她的视角就能遍布各个角落。   正是得益于她这样的探查信息的能力,她也是无惨最为器重的鬼之一,此刻,鬼王共享着他的视线,远远的看着那鬼杀队总部,他微微一笑,起身准备好好换上一身衣服,去探望探望自己的老朋友——产屋敷家族。   活了上千年,在外人看来,他或许是个千年前的老古董了,但实际上他也是个非常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鬼王。   穿着西式的服装,甚至还特地用发胶打理了自己的头发,他不像是个阴暗里的怪物,倒像是那种西方传说中优雅的吸血鬼,但他做的事情可要比吸血鬼更来的引人愤怒。   寂静的深夜里,天音夫人,慢慢的给丈夫斟着茶,他们的孩子全都被送了出去,在剑士们的看护下,逃得越远越好。   在这无风的夜晚,却偶然有紫藤花瓣飘落,那种透进骨子里的香气,伴随着产屋敷家族上千年,是他们从生到死都忘不掉的味道。   “死兆将至,还有雅兴在这里品茶,真是从容啊。”   这个男人是凭空出现的,他身后的那处空间,天音只看了一眼,随后便闭合了,那便是遐蝶小姐所说,鬼王所躲藏的地方吧。   有这样一个神奇的能力在,鬼杀队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的老巢也是必然的事情。   “我已经猜到你会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哼,我也早就看不惯你这烦人的虫子,你的靠山离开了,现在你拿什么和我斗呢?”   “就算她离开了,但你也损失惨重,不是吗?我相信我的剑士们,一定会在这个时代消灭你!”   产屋敷耀哉看向他,脸上的皱纹只蔓延了一半,向来温和的他,此刻也做出了愤怒的表情,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愤怒,而是延续了千年的,对眼前这个自私之人的怒视。   “哈哈哈哈,消灭我?凭借什么?珠世那个女人呢?让她滚出来,如果乖乖献上那克服阳光的药剂,我尚且可以饶她一命,而你,那个女人留下了什么东西给你,让你这样有恃无恐?”   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就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被威胁的忧虑,而在鬼王的注视下,他身后的木门敞开,珠世就站在了那里,她的身后,隐没了好几位剑士,炭治郎踏上前了一步,愤怒的看向眼前的鬼王。   他尚且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因为遐蝶小姐,自己的家人或许此刻早已经在彼岸,他的生死与命运也无从探知。   走上这条杀鬼的道路,他并不后悔,和妹妹并肩作战,保护身后的家人和万家灯火,在所不惜!这就是他们的觉悟。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但你们的气息终究还是太微弱了,不堪一击。”   在欺凌弱者的时候,他仿佛找到了些许的快感,因此,他脚步轻快地踏上前,俯视着眼前的产屋敷耀哉,又看了看缓缓走过来的珠世。   看到了自己,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仇人一样,愤怒得全身都在颤抖,鬼舞辻无惨不是很理解的笑了起来。   “怎么?我让你活到了现在,你难道不该感激我吗?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你难道忘记了,你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你自己杀的?”   “混账!如果不是因为你的隐瞒和蛊惑,我怎么知道会是那样的结果?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病死,也不会想要就此苟活下来呀!”   得了绝症,命不久矣,她只是留有人性的贪念,想看见儿子长大而已,可是却那样酿成大祸,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鬼舞辻无惨!我一定要……一定要……”   下一秒,她像是情绪上了头,直接扑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无惨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强硬地掐住了她的脖颈,鬼王猩红的双眼俯视着她,似乎是在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   可是下一秒,珠世笑了,她用力地将自己手中的混合药剂注入了无惨的身体。   “我、啊,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份礼物……我准备了……很久很久……”   不仅仅要感谢遐蝶小姐的素材,还有鬼杀队这么久以来提供的鬼的血液和蝴蝶忍小姐的帮忙,能够摒弃对鬼的厌恶,克制住内心的愤恨来帮助她,她已经很感谢了。   这只混合药剂内不仅仅融合了老化药剂与变成人的药剂,还加入了他们精心研制的反分裂药剂,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再用当初的老办法逃跑,将他的细胞分裂活性压抑到了极其低下的程度。   现在,错愕的人轮到了无惨,他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鬼化,药液在他体内不断地破坏着他的平衡,让他的鳞甲完全从背后伸了出来,发了狂的向四周发泄着自己的破坏。   这可是个好机会,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冲在了最前头,火红色的刀光与水蓝色的痕迹在空中流动,让产屋敷耀哉和天音迅速的撤离了战场,将这大显身手的地方留给了他们。   不过还没来得及跑远,无惨便愤怒地发出一声嘶吼,四周裂开了无数缝隙,那便是通往那个空间的路径,炭治郎和富冈义勇还没有冲到他的身前,便直直的落进了那裂缝之中,身后的那些剑士们全部都落入了这个陷阱。   一时之间,庭院空空如也,连鬼王也不知去向,隐的部队迅速返回,却只看见了空旷如也的庭院,四周都是被破坏的痕迹,产屋敷辉利哉有些呆,但还是坚定地指挥着他们。   “把一切有用的文书记录全都搬走,他们此刻一定陷入了苦战,将鎹鸦们全部派出,一切有利于战况的事情,都要及时汇报分析,我们也要尽快的离开这里。”   如果遇到了被鬼王派遣过来杀他们一个回马枪的鬼物,这里的人们可没有太多的战斗力,保卫着他们的最多只有两位甲级剑士,剩下的几乎都被投入了无限城中。   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有生力量了,而这一次也是他们决议的背水一战,当然,辉利哉相信那位很温柔的遐蝶小姐,有她在,他们一定会胜利的吧。   不是鱼死网破的胜利,而是,所有人都会返航的胜利。   只看见所有人落入了那灯火通明的城域,不断移动的走廊,上下回环的屋阁,只听见三味线的声音清脆的弹响,炭治郎和祢豆子就那样擦肩而过,富冈义勇被炼狱杏寿郎死死抓住,两人才没有分散。   但是其他人也不知道被传到哪里去了,只听见上头传来迅疾的风声,灶门炭治郎正在急速的往下坠落,在空中毫无依凭、无法借力,他不断地想要改变现状,却在最后,被大哥和师兄两人齐力抓住。   “没事吧,炭治郎!”   炼狱杏寿郎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眼瞧着他看起来受了些惊吓,但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虽然刚才有些惊险,但也索性被他们接住。   这时候他们才有空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从刚才来看,就觉得这里实在奇幻,真是没想到啊,鬼王的身边竟有这样一只鬼。   炭治郎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香囊,里面正装着遐蝶姐给他的坐标,此刻,她正从其中传出话来。   “炭治郎,小心些,去寻找上弦壹和鬼王的踪迹,我们会帮助你。”   我们?炭治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现在可没空思考这些,他立刻跟上了前头的步伐,与师兄和大哥奔跑起来,无数的鎹鸦在脖子上挂着奇特的符咒,正是依靠这些,它们在这城中肆意的穿梭,也带来了无数的消息。   那是珠世夫人身边的小跟班,愈史郎的能力,在这座城里,反而帮了大忙,几位柱全都被分散了开来,落进这里的剑士们,基本上也都是精英,但是架不住城中的鬼物太多了。   一批又一批,千年来的积攒,就如同养蛊一样,就算前些日子因为厮杀损耗了些许,但是这些留下来的恶鬼实力也不再是往日那般懒散的程度。   伊黑小芭内拉着甘露寺蜜璃的手,在避开那些鬼物的同时,也挡在了她的身前,剑尖指向那从鬼身后慢慢走出来的新晋上弦叁。   像是连体婴一样的恶鬼,两只脑袋四只手,两副躯壳连在一起,共用着蛇一样的下半身,一看到她,或许是曾经记忆里的憎恶感,让伊黑小芭内对这样的蛇鬼厌恶至极。   “伊黑先生,我也很强的!”   身后的剑士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此刻,虽然同处于大战之时,但是两人的实力与眼前的上弦叁对打,也未尝落入下风。   而时透无一郎看向远方,他有种奇怪的预感,一种源于心底的慌乱,指引着他走向了那条路,而在更底层的地方,有着遐蝶的感知与指路,他也在左绕右拐之中,无限的接近了他们的目标——上弦壹和上弦贰。   当初在遐蝶手下逃走的两只鬼,一个刻着满身的刺青,一个脸上有着六只眼的家伙,善逸慌慌张张的给大家描述着他的可怕,诉说着这只剑士鬼的压迫感,但其实他也有着更多的不理解,为什么猎杀鬼的剑士会选择变成鬼?   现在,炭治郎的脚步声和时透无一郎在大殿前会合,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也严肃的看向了前头,那一道巨大的道场大门正敞开了一条微微的裂缝,炭治郎脖子上的花朵绽放出了淡淡的微光。   冥河岸撕开的空间中,走出了一位剑士来,他穿着古朴的衣服,脸上似乎带着微微的怀念,看向身侧的时透无一郎时,似乎也有着讶异。   “诶?不是遐蝶姐,你是谁?”   “她在身后,我是缘一。”   眼前的斑纹剑士这么回答,看着身旁的少年们,带着那样的落寞,炭治郎猛地嗅了嗅,很悲伤呢。   而后,遐蝶也走了出来,四百年前带给无惨无边阴影的日之剑士继国缘一,和四百年后出现的冥河使者遐蝶,两个当世唯二能够给鬼王带来无边恐惧与压抑的强者,齐聚于此。   但现在,稍微处理一下那多年前的孽缘吧。 第37章 第 37 章:  “自我……离去以后,兄长的后代,原来也已经这般模样了……”\r\n   “自我……离去以后,兄长的后代,原来也已经这般模样了……”   缘一看向时透无一郎,他也有些愣愣的回望了过来,他们只看穿着和气质,就像是隔着好几个时代,只是现在这个时间,似乎并不是他们叙旧的好时候。   缘一摇了摇头,和慢慢走到了他身前的遐蝶一起,推开了那巨大的门扉,淡淡的冷气让人感觉毛骨悚然,这里广阔无垠,深沉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四周磨损的痕迹,像是一位绝世剑客留下的日夜不缀的练习痕迹。   巨大的立柱一根一根的在这空旷的室内呈现,一路而去,在那最尽头,有一道背对着众人的身影,紫色的,曾经像是月光一样的影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光辉。   “兄长,”缘一慢慢地走向了前头,说出了几百年前,他最后对兄长说出的那句话,一模一样的语调,压抑着、深沉的感情,“真是可悲呀……”   他并不是在哀叹着继国严胜的可悲,也是在哀叹着自己的可悲,穷其一生,当世最强却什么也没做到,那些东西就像是手心握住的流沙一般,任凭人如何想抓紧,却也最终会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漏出去。   “缘一……为什么……你为什么……还在!”   他一转头,六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在诉说着抗拒,胃部的痉挛让他恶心发吐,即使过去了四百年,即使他已经尽力的让自己不要再回想起从前。   可是当看见眼前这个人,他就会不可避免的回忆起那短暂的人类时期,那不过是他漫长生命的十之一二,却是构成他这个鬼最为重要的灵魂。   时透无一郎看着那长相极其相似的鬼和‘鬼’,炭治郎此刻也感觉到了氛围都不太对劲,他愣了片刻,明明是大决战,但不得不说,很安心呢。   无论是那只灵魂都透着火热的‘鬼’缘一先生,还是静静的站在身后,许诺于给缘一一个弥补缺憾的机会的遐蝶。   “把这个战场让给他们吧,无一郎,如果有疑问的话,那就决战之后,再问问缘一先生吧。”   遐蝶似乎感知到了另外一股气息,就在不远处,炭治郎和他身后的两位柱已经按耐不住了,既然上弦壹已经寻到了他的对手,那么他们也不会是习惯于干看着的人。   于是他们追寻着那道气息冲了出去,时透无一郎左右看了看,一边是那疑似于自己祖先的鬼与亡魂,一边是另一个战场,身为柱,在这里观摩战场的话,那些实力稍弱的剑士怎么办?   于是他也着急忙慌的往外跑,一时之间,这个大殿里只剩下了黑死牟和缘一,他已经不再承认自己是人类时期的继国严胜了。   “兄长,我其实一直都在,从你捡起那只笛子,四百多年里的风风雨雨,一如我们尚未出生时那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他说的是多么纠缠不休啊,让黑死牟已经想要发狂了,如果这几百年里他一直都在……   那么他吃人、杀人的时候,在他堕落为怪物的时候,他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在默默的看着他呢?   “够了……闭嘴!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就如昔日一样……斩下我的头颅吧……缘一……我……是如此的……憎恨于你啊!”   这是他的真心话吗?那股嫉妒、酸涩,慕名而来的恨意,那就是构成黑死牟的全部,用所有的羁绊感情换来足以不断追逐的漫长岁月,在此刻,两柄剑相碰撞,他还是那么强。   火红色的日轮升起,那是几百年里,许久未曾见过的风景,曾经的他们并肩作战,如今刀兵相向,日之呼吸的十二型,不过是缘一手中的一招。   当年,八十多岁的缘一在风烛残年能够轻而易举一剑差点斩断他的头颅,现在,也不外乎如此。   当火红的剑刃一闪而逝,残缺的月牙也被击碎,这一次,缘一没有手下留情,决心于斩断兄长的罪恶,当他的头颅向上飞起的那一刻,黑死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如果是死在他的手中……   他,心满意足。   “缘一……缘一……我只是想……成为你啊……”   默默低语,到话语渐熄,他似乎也流出了两行泪来,几百年来,所有纠结的情绪缠绕在一起,他早就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了,是恨还是爱?   明明他才是哥哥啊,为何他永远都是追逐着日光的那个人?却又触之不及,就如同日升月落,各自孤高,永不相接。   天上的鎹鸦飞过去,不断的叫着,并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每一个正在战场中的剑士。   “上弦壹,上弦壹,已斩杀,已斩杀!”   最为强大的上弦壹被斩杀了,这让剩下的剑士们斗志越来越强,合力击杀掉双生蛇鬼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对视一眼,在此驻足,小小的休息了一会,随即又迈开脚步,冲向了远方。   遐蝶当然没有和他们一同前进,玻吕刻斯慢慢的从冥界探出了头来,来到了遐蝶的身边。   他们在如此广阔无垠的建筑内部肆意的破坏,但那些楼阁就如同是鬼的血脉,在不断的搏动、变化。   “要先找到控制这座城的那只鬼。”   “喂——遐蝶大人!”   在她飞过的另一侧,珠世夫人的小跟班——愈史郎大喊了起来。   “我的血鬼术能够帮到你,能否载我一程?我想尽快找到珠世大人!”   这个孩子对其他所有人都抱有偏见,除了珠世,但是在面对遐蝶的时候,不论是因为珠世的尊敬,亦或者是对强者的屈服,他总归还是恭恭敬敬的模样。   只不过现在,他实在太过担心和鬼王一同落入这城邦之中的珠世了,至于鬼杀队当主,那只能算是一个添头啦。   遐蝶让玻吕刻斯靠了过去,愈史郎也非常的上道,直接脚步用力从楼梯上跳了下来,玻吕刻斯低沉的鸣叫了一声,非常不高兴地把他抓在了爪子上。   遐蝶摸了摸祂的脑袋,“抱歉,要麻烦你一会了。”   而此刻,愈史郎睁开眼,他的血鬼术能够看穿鬼物的血鬼术,这一整个城邦,都是一只鬼的衍生之物,因此,这里对于他而言,自然没什么秘密可言。   “在来之前,我已经和那个小孩——辉利哉一起谋划过了,遐蝶大人,如今所有的鎹鸦都能够算作是我们的眼线,在我的符咒之下,大家在不断的勘测着这座城邦的脉络走向,但是我们一直找不到鬼王的所在地。”   说起这个,他也不免有些愤怒,因为越是晚找到他,就意味着珠世夫人会有着更多的危险。   “现在的情报是,您先前带来的那位剑士已经斩杀了上弦壹,而炭治郎和三位柱级剑士一起直面了如今的上弦贰,他们此刻占据了上风。   蛇柱和恋柱合力斩杀了新任的上弦之叁,上弦肆在和音柱激战,他的身边此刻暂时没有盟友,不过那只鬼也不算很强……”   这样来看,鬼杀队正处于绝对的上风,而鬼王却还下落不明。   “对付普通鬼的药剂,对于鬼王来说,反而有着极高的抗性,那些鬼没有消散,那就意味着鬼王此刻一定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悄悄地消化着那些药。   珠世大人和产屋敷先生他们一定也被困在了那里,遐蝶大人,我的能力可以帮忙掌控那只操作空间的鬼,您只需要把我带到那里去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她不再废话,只看见玻吕刻斯张开了祂的翅翼,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一路遇墙拆墙,拆迁队上线,只留下一地的狼藉,而在她的感知里,耳边的三味线声音也越来越强。   “吵死了!”   愈史郎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得出来,对于这个阻挠,他去寻找珠世大人的鬼,他厌恶极了,于是,他略微地挣扎,从死龙的爪子上跳走,悄悄的隐匿,一路循着那只鬼的踪迹而去。   空间在不断的旋转,门扉也在不断的变化,那只鬼已经察觉到了他们在寻找她,于是她在不断的变换着周身的空间,似乎是在寻找着藏匿的地方,也在尝试着将他们抛的远远的。   但有了玻吕刻斯,寻常的陷阱对他们基本没什么用,她又想故技重施,将遐蝶给丢出这座城内,但是遐蝶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了解了她的能力,她也就有了提防。   紫色的光影将前路的障碍全都粉碎,那只弹着三味线的鬼无法联系上鬼王,在四面八方的袭击里,她只一味的注意着此刻最大的敌人——遐蝶。   但千般手段,没用没用没用!一滴冷汗从她的额角流了下来。   拨动三味线的手指也越来越快,在这魔音贯脑的弹奏中,一道略显暴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蠢货!别再弹你那难听的东西了!”   他的十根手指完全插入了这只鬼的脑袋,一瞬间,他的双眼瞪圆了,竖起来的瞳孔完全收缩,直接掌控了眼前这只鬼的思想,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打斗的能力,只有这座无边无垠的城,是她血鬼术的具现化。   “让我看看,他们究竟在哪里?”   愈史郎的额角脸颊上全都暴起了青筋,在他执着的意志力下,弹着三味线的鬼也被他完全操纵,此刻,他感受到了整座无限城里四处奔袭的剑士,还有着追逐着他们的恶鬼。   于是这位最强辅助发动了被他所占据着的血鬼术,一扇扇门扉打开,将那些鬼物狠狠的倾倒。   随后,上下挪移的建筑又将他们卡在了缝隙之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趁着这个机会,被围攻的剑士当仁不让地砍断了他们的脖颈。   遐蝶落在了他身前,“如何,找到了吗?”   “在……最中心的地方!遐蝶大人,我必须先控制住她,我会让鎹鸦为你们指路,我只能暂时留在这里了。”   “嗯,放心,珠世夫人……不会有事的。”   她轻轻的点头,安慰了一下这个焦急的孩子,随后,与万千齐飞的鎹鸦一起,向着他指引的地方而去,而每一个正在赶路的剑士,都受到了这一番指引。   与上弦贰对战的四人全都是实力与天赋最强的几位,水之呼吸与炎之呼吸轮番交替,霞云流动,为他们掠阵。   他们与眼前这只鬼的交战堪称激烈来形容。   毫无疑问,上弦贰是一位千锤百炼的武道之鬼,此刻,在一场又一场的交战里,身躯断了就再生,强大的实力与以伤换伤的打法,若非是鬼的身躯,恐怕他们早就赢了。   富冈义勇胸口被轻轻的擦到了一下,就已经觉得呼吸沉闷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血渍,但是他只是重重擦去,随后握紧了手中的剑,“再来!”   “很有斗志呢,义勇桑!你们都是千锤百炼的强者,我很喜欢你们!”   这只名叫猗窝座的鬼物显然不是那些新晋的歪瓜裂枣能够比较的,经过几百年的沉淀,在武道这一块,他已然经过了千锤百炼。   “黑死牟阁下竟然死掉了,真是可惜,看来我竟然是被剩到最后的鬼,杀死他的人是谁?一定很强吧?真可惜,上次逃走了,那个女人啊,只是远远的看着,都能够感受到她的强大,是我太狭隘了。”   他认为女人都是弱者,因此不屑于对他们出手,但是没想到嘛,竟然还有这样的强者。   时透无一郎也站了起来,他的年纪还是太小了,骨骼发育不完全,即使是有呼吸法的锤炼,但是在交战的时候,只需要一招没有防范到,便有可能陷入重伤的境地。   真是作弊啊,鬼可以重来无数次,只要他没有被斩断脖子,可是人却不一样,稍不注意,断手断脚,就再没有作战的能力了。   “你这家伙……究竟吃了多少人?”   “其实也没有很多,毕竟,我只吃强者,还要感谢那位阁下,为了应对你们做准备,他又赏赐了我们不少的血液,越来越强的感觉,真是迷人啊。”   这么说着,他又转了转自己的拳头,尽管脖子被砍断了一半,又被他强行地按了上去,用这样一副身躯来和他们战斗,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呢。   “无论如何,今天,你一定会死!”   时透无一郎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又再次站了起来,炭治郎也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刀刃,尽管他比柱们稍微差了一些,可是他的天赋从来都不差,只是需要些许的经验罢了。   他慢慢地改变了自己的呼吸方式,灼热的呼吸从胸腔迸发,和缘一很是相似的呼吸,若是他在现场看见了这传承,也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不远处,看着哥哥完全化为飞灰的尸体,继国缘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但在这寂静之中,他却又猛然想到了先前离开的,哥哥的血脉。   不能,让那仅剩的血脉也消失掉啊!   他闻到了那股血腥味,双眼穿透了重重屋脊,好似看到了在另一个战场上的人,于是他提上了刀剑,再度赴往了下一个战场。 第38章 第 38 章:  “混蛋!看我啊!不许你越过我伤害时透先生!”\r\r\r   “混蛋!看我啊!不许你越过我伤害时透先生!”   一片狼藉的道场之内,炭治郎即使手在发抖,却也死死的面对着眼前的猗窝座,浑身的每一处肌肉都在喊着疲惫,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了,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后退。   “你的斗气,很强啊。”   猗窝座并没有正面的回应他的话语,相反,他只是拳掌起势,雪花纹路的血鬼术已经沿着他的脚下不断蔓延,“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蓝色的招式几乎是连绵不绝的传来,分不清他在一秒内出了多少次手,只是随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每一个人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闪躲,对于身后右臂骨折的时透无一郎来说,即使左手拿剑,他也绝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   炭治郎也咬着牙硬撑着,在杏寿郎大哥和义勇师兄的保护下,这场为时已久的战斗依旧在持续着。   “看看你们,人类的身体脆弱不堪,战斗中随便的擦伤碰伤,便足矣断了你们追求至高之路的理想,为什么不选择变成鬼呢?强大的肉体、恢复速度,你们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变成鬼?那种吃人伤人的恶鬼明明就不该存在!”炭治郎大吼道,“大家是为了守护而生,才不是,才不是为了追求那所谓的至高武道,那根本毫无意义!”   如果拿起武器不是为了保护家人、守护心中想要守护的东西,那它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乱造杀孽吗?   猗窝座显然有些无措,“你在说什么啊?守护?那些恶心的弱者吗?只能愚昧的躲在别人的羽翼下,那种东西,恶心至极!就像现在的你,给他们拖后腿了吧?”   “闭嘴!灶门少年并不弱,心中有守护的意志,他就永远不会是弱者。”   炼狱杏寿郎挥刀而过,炽烈的火焰与水流交错开来,两人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完美的配合,牢牢的保护住了身后的炭治郎和受伤的时透无一郎。   以无一郎的剑术自然不会落入下风,是为了保住炭治郎的性命,他才会以身犯险,也是因为如此,炭治郎咬着牙,内心也在苦苦的挣扎,他的性命,和柱级的战斗力。   “炭治郎,别多想。”   时透无一郎左手拿着剑,站在他身旁,尽管他的右臂无力的垂着,但是他也坚信着这场决战他们一定会赢,而用他的一条手臂换取一条鲜活的生命,那也是值得的。   “嗨!我会更加努力的!”   灶门炭治郎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不断的思考起来,眼前的这只鬼究竟有哪里才是破绽?像是预知到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无论师兄和大哥的剑落在哪里,他都能够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给出回击。   所谓的斗气、至高之境,要怎样才能避开他的感知?在这一闪即逝的战场上,只是稍不注意的分神,都会让他们遭受到重大的打击,因此灶门炭治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时透无一郎也是第一次左手用剑,尽管尚且有些不太熟悉,但是,在战斗中他也极其迅速的克服了这也些许的不便,但是略微的无力感也让他无法对这只鬼造成致命一击。   在这样的环境里,炭治郎竟然久远地想起了自己与父亲的回忆,融入自然,一举一动,都只是顺势而为,看破啊……   他是第二个开启斑纹的存在,额角的红色纹路覆盖了他曾经的伤疤,在心脏急速跳动,体温迅速升高的状态下,他的速度乃至力量再次提升到了一个境界。   和炼狱杏寿郎一样,此刻的义勇也终于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斑纹在他的脸侧显现,水流的舞动再度提速,伴随着力量的加强,猗窝座已经越打越激动了。   “我说啊,你们的确是一群堪称能创造奇迹的人,在战斗中的,在这样强大的武技中锻炼过一遭,说不定我也有可能窥见那至高之境,即使死去,也足够了。”   破坏杀一招一招的用出,那是他历经几百年的沉淀,在这不断波动的无限城中,伴随着四周轰然坍塌的声音,剑技与双拳不断相接,最终,炭治郎似乎看见了。   炽热的火焰,是日之呼吸传承下来的剑技,斜阳转身,而这样的招式刚刚映入赶来的缘一眼中,他愣了愣,又仔细地辨认出眼前这个少年的长相。   与炭吉很相似呢,他有些欣慰的笑了笑,而当那头颅灰飞烟灭,无头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死了吗?”   炭治郎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了,他颤颤巍巍着就要往身后倒下,缘一接住了他,少年转头看向这位支援者,“缘一先生,谢谢。”   “不必客气,日之呼吸,你练得很好。”   看看吧,兄长,总有人是那样真正有天赋的,他们或许只是被埋没在了平凡的生活中,有一技之长的人很多,天赋杰出者亦众多,他们不过都是世上的一粒沙子,一颗尘埃,等待着后来者的超越。   “诶诶诶!您知道!”   缘一只是笑了笑,不过,现在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摇摇晃晃的身体又重新站了起来,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四位剑士,仅仅是缘一。   他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他的前路上像是只占了一抹空气,什么也感受不到,若非是能看见,但没有头颅的猗窝座似乎就想要直直撞上去,他被缘一用刀柄拦住了。   “不要再往前了,恶鬼,你还记得你的前尘吗?”   犯下诸多罪恶的猗窝座是恶鬼,可是身为人类的他,却曾经也是个好孩子,抛去了那些记忆,也就是抛去了身为人的过往,但他所爱的、爱着他的,他们从没有放弃他。   “回头看看吧。”   什么?被人突然的拦下了,强大的气势,这就是杀死黑死牟的人么?果然很强大,但是猗窝座却有些呆愣,那个少年说着什么守护就让他几乎停住了手,现在又来一个拦着他的人。   要杀就把他干脆的杀掉啊!   恶鬼此刻却顿住了,因为在这濒死之际,他在不断的向生挣扎,身后却有一个存在,拉住了他的手,她似乎是在哭喊着什么。   “狛治,住手吧!足够了……”   “以人的身份,死去吧。”   这是缘一给予他与他身后的灵魂的温柔,有羁绊的人们总是那样的令人羡慕,哥哥如今也可曾悔悟,他会在冥河畔等着自己吗?   那只鬼是自己消散的,缘一没有动手,富冈义勇和炭治郎他们也看得晕乎乎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还好,缘一转过头,又将地上的无一郎拉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他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事就好,歇息吧,我也该去寻找鬼王的踪迹,终结当年的错误了。”   “啊,请注意安全。”   这是炭治郎的祝福,但是往常只会发呆的时透无一郎此刻却有些沉默的看着他,他是打心底的觉得眼前的这位剑士带给他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曾经哥哥还在的时候,但又不一样,或许,他更像一位父亲?   “结束之后,还能再见你一面吗?”   听到了这声询问,或许也能算作是请求,缘一顿了顿,点了点头,“我会尽量的。”   如果遐蝶小姐尚且能容许他一句告别,但在那之后,他就要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寻找兄长了。   红发斑纹的剑士转身就走,只留下在战斗中倾尽了全力,如今,气喘吁吁的人。   在更远处的地方,鎹鸦飞得越来越深入,由此也能看得出来,鬼王到底藏的有多深,在这个短暂的平台上,珠世倒在一旁,她的双手被愤怒的鬼舞辻无惨斩断,尚且没有变成人的体质,身体里活性极低的鬼血此刻反而发挥了些许用处,让她从断肢处生起了嫩芽。   就那样,血肉顺着骨骼攀升,再一点一点恢复到完整的模样。   她喘息了一声,将身后的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往更边缘的地方推了推,不断的试图远离着已经化为了一团肉球的鬼王。   “快来些人吧,拜托了……”   她这么祈求着,天音反而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会来的。”   即使鬼王消化了那些药物,那也不会是遐蝶的对手,这是他们对她天然的信任,眼前这只鬼之始祖的确不好对付,他们本来就已经有着付出自己生命的觉悟了,就算死在这里,只要将眼前的鬼王消灭,那他们的死就是有代价的。   随着远处轰隆隆的响声传来,一路传来的龙吟声,在这狭小的地界里头回荡,听见这个声音,三个人全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很显然,他们的救兵已经到了。   “天音夫人,其实,不用再将那最后的药剂浪费给我了。”   珠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看到了摇头的天音,她温柔而又包容的看着自己,“愈史郎希望你能活下去。”   “可我……”   她是个罪人呐,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如果不是听信了鬼王的引诱,如果不是因为她克制不了进食的欲望,死在她手中的人,便是她洗不掉的罪孽。   可是当她因此而觉得痛苦的时候,在佛家的理解上看来,她早就已经醒悟,并为此不断去弥补过错了。   “那就用余生、用你的知识去赎罪吧。”   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如果能将这些运用在做好事上,一定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在这最危险的地方,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因为啊,最能够给予他们安全感的人,已经落了下来,在遐蝶从死龙的脊背上翩翩落下,一道红色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珠世看到他,那绝对无法令她忘记的脸颊,她有些吃惊的捂住了嘴,可心里却又杨溢出止不住的高兴。   真好啊,四百年前与四百年后的人齐聚一堂,他们一起看向了这不断颤动的‘肉瘤’。   它的外部在不断的收缩,像是心脏一样,可此刻,它们又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在灼热的气息的靠近下,不断的收缩再收缩,最终汇聚了一团人形。   他想要再次安稳的积蓄力量,却没想到,直接等来了自己的死亡。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还会活着?产屋敷……可恨,你们骗了我!”   “如果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出现呢?”   产屋敷耀哉询问,坐在这两位强者的身后,他的处境与如今无惨的处境相比,近乎是天壤之别,尚且记得几个小时之前,强大的恶鬼与无辜弱小的人,现在,攻守已经易形了。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对你并不熟悉,让你趁此机会逃过一劫,但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不、不……放过我……”   可能吗?千年的血债与夙愿,在此刻,告慰了那些漫山遍野的亡灵。   缘一站在遐蝶的身旁,非常自然的抽出了自己的刀刃,一边是冰冷的死亡,一边是灼热的赫刀。   不需要任何的激斗,只是轻飘飘的,赤色的龙形随着剑舞飞过,冰冷的花香带起了他的头颅,心脏、大脑触之即死,像是纸张碰上了烈焰,被灼热的温度燎起,只带走了一片的飞灰。   所有的恶鬼只感觉身体骤然发热,几乎无法控制的自我燃烧了起来,他们的尖叫、悔悟,想起过往的伤痛,最终都消弥于虚无。   无限城在所有人的眼前瓦解,这个即将崩溃的空间,将所有的人全都吐了出来。   天音的药剂已经注射到了珠世的体内,产屋敷耀哉也感受到了身体的骤然一轻,进去时是哪个地方,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个地方,剑士们有些受了伤,有些尚且举着剑还有些迷茫,其中一个还摔了个狗吃屎。   他们看着有些微微亮的天空,面面相觑之间,自然而然的,从心底流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赢了?”   炭治郎瞪着自己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远处等待着他们的善逸已经叫了起来,他刚刚变回人没多久,因为状态还不稳定,所以他没有参加这次的死斗,只能够在外界等着他们和师兄。   当看见自己的小伙伴全都活着出来的时候,他尖叫着冲了过来。   “呜呜呜哇!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师兄!我们不用再杀鬼了,可以回桃山陪着爷爷了……”   这些经历了无数的生死才站在这里的剑士铲除了自己的目标,此刻却也觉得有些莫名的茫然,只是等待着第二日的太阳,慢慢的从远处的天空升起。   “真好啊,活下来了,以后,也不会再有恶鬼了。”   …………   “所以,你算是我的祖宗?”   无一郎躺在病床上,脑子有点茫然,看着眼前和他叙旧的缘一,他似乎还在怀念着战国时代的过去,又看着眼前的孩子,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双手很温暖,让他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们都有好好的去投胎呢,或许未来,大家的命运线会再度交织,无一郎,好好的过完自己的这一生吧,没有恶鬼的时代,你们会获得幸福的。”   这是来自他的祝福,道完别,他也招了招手,从容的回到了自己应该所待的地方,在他往日吹笛子的花丛边上,穿着白色羽织的兄长站在了那里,那是很久以前,他尚且还是人类的时候。   “兄长,是刻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   继国严胜,或者说是黑死牟,他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人,自己做下了那等丑恶的事,在陷入执念的那一刻,他便永远也追不上眼前的太阳了。   “兄长,抱歉,是我不好,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您的心情,也从来不知道您肩上那么多的压力,自私的离开家族,又将您带进鬼杀队,最后甚至没有留住您,抱歉。”   “闭嘴。”   总是那样的,他为什么总是那样说呢?黑死牟只感觉到了满心的迷茫,他往眼前的冥河走去,那是他应有的罪孽,让他在这苦海中浮沉,遭受万千罪孽的撕扯,就此沉没吧,不要再听耳旁人的说话。   “兄长——”   黑死牟没有回头,但他还是竖着耳朵将身后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我会等你的,笛声代表了我的存在,无论你在此赎罪多久,我都会等你。”   愚蠢。   他只有这两个评价,他也不需要那样仿若是神之子高高在上的垂怜,可是越往着自己应去的地方,他的脸上也止不住地留下了泪痕,笛声成为了那一路的牵绊。   如果在无穷痛苦中,他能够清醒地保持自我,说不定终有一日,继国严胜会从冥河中走出,而不是永远地沉没在其中。   真是复杂而又炽热的情感啊,遐蝶在此评价,那位缘一先生就此留在了冥河岸边,再度吹奏起了那乡土小调,那样的等待将会是无尽漫长的,希望他们兄弟两人会有重逢的一日吧。   这则故事,在此封笔。   端坐在屋中,蝴蝶忍此刻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房门。   “遐蝶小姐,要出去逛逛吗?”   她的脸上似乎终于洋溢起了真实的笑容,只是看着,就让一旁的富冈义勇挪不开了眼睛,好吧,他站在旁边就算是个添头,女士们逛街的工具人,而伊黑小芭内略微有些嫌弃的看他一眼,走到了甘露寺蜜璃的旁边,想要离他远远的。   清脆的开门声响起,遐蝶看着这几位剑士,阳光正好,倒是可以享受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她将桌上的笔迹合拢,只希望,那位神秘的阁下能够什么时候想起她,再来捞一捞吧,一位死亡半神迷茫的叹息,随后,她离开了这间屋子。   而在无垠星空之中,帕姆沮丧着脸,看着焦急的姬子、瓦尔特和星期日,而在边儿上,黑塔和螺丝咕姆都在呢,两个人研究了片刻,最终确信。   “是欢愉的气息,祂把那些数据全都删除了?一干二净?”铁墓的学习大礼包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个智械哥现在可能气得快爆炸了吧。”   黑塔幸灾乐祸,同时,对于欢愉嘛,比起往日嫌弃祂是个大麻烦,现在她倒觉得阿哈可爱极了。   “记忆的帷幕被揭开,不行!我们必须得遮掩一二,否则引来了那个女人,那个小家伙可就危险了!”   黑塔尚且还是有几分人性的,何况,星可是个宝贝家伙,她赶忙脚步匆匆,又去做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了。   “最后,姬子小姐,还请你们也务必小心,”螺丝咕姆向他们致了一礼,这也是他的告别之言,“眼前这个星球好像凝实了不少,权杖系统出了问题,只希望在里头的开拓者要小心些。”   “我明白了,多谢你们的帮助。”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列车组也迎来了自己的难题。   “丹恒乘客的气息……也消失了帕,他还好么……”   帕姆捂着脸,列车上手忙脚乱,可是他们又毫无办法,瓦尔特·杨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强迫着自己清醒下来,快想想办法啊!   指望着阿哈玩够了能把他们送回来,还不如指望着他去跳虚数之树呢!   ————————!!————————   下一个,想看什么[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9章 if成年开拓者炭穿越原著:  不断地交战,一次次地站起来,又一次次地重伤,炼狱杏寿郎已经快要   不断地交战,一次次地站起来,又一次次地重伤,炼狱杏寿郎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即使脸上的斑纹已经开始显现,可是这也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能够在和上弦叁的对战里活下去。   在灶门炭治郎因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愤怒悲伤的适合,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先一步上前。   他的衣服样式很新奇,与他们似乎都脱了节,倒像是那种浮夸的西洋戏剧里会穿的衣服,那是炭治郎还在翁法罗斯做客时入乡随俗的穿搭。   倒在地上的灶门炭治郎有些呆呆的,只觉得冲过去的奇怪的人好眼熟,那味道……也好熟悉。   红色的高马尾,脸侧的发丝被缇宝和缇宁她们编制成了和万敌类似的麻花辫,赤日般的剑技,是他千锤百炼、无数次努力挥砍、对战的结果,在这里,他稳稳地接住了猗窝座挥过来的拳头。   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后的炼狱杏寿郎身前,他略微喘息,鲜血充斥了双目,此刻,他竟然也有些犹疑。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他究竟是谁?怎么会和灶门少年那么地相似。   “哦?突然冒出来的?喂,你和那家伙什么关系?长得很相似啊?”   他略有些兴致的打量了眼前的人,然后又看了看半跪在不远处的灶门炭治郎,只不过他们的区别,大概一个是成年后,一个尚且还是少年时。   猗窝座完全感觉不到眼前这个人的斗气,但是他强大的剑技却带给了他颤栗之感,那就是他想要追求的境界呀,在这里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士施展开来,拼尽自身所有的武技,当赤日划过一圈圆舞,他的鬼生也再次被终结。   地狱中是否有人还在等着猗窝座?没人知道,但是现在,这个神秘的剑士救下了他们所有人,最重要的,是他保护了大哥。   “好、好厉害!”   灶门炭治郎有些失神道,但是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些了,因为炼狱杏寿郎倒了下去,他只能赶忙扑过去接住他,得益于他的保护,他们都还好好的,自己也只是有些力竭。   而这位斩下了上弦叁头颅的剑士此刻转过了头来,只让抱着大哥的灶门炭治郎两只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纳尼!他怎么能长得和父亲那么相似啊!!!   “你、你是谁啊?”   剑士看了看他的脸,又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吗?嗯……叫我日轮吧。”   是的,来自另一个故事线上的灶门炭治郎,此刻化名叫做了日轮,也是带来希望的小太阳。   遐蝶姐姐的到来,改变了他的一生,当看见眼前这个弱小无助的灶门炭治郎时,他才感慨于自己那从一开始就被改变的命运。   没有人会相信吧?世界之外,还有着无数广袤的世界,他们如繁星点点,隔着千万光年的距离,跨越一个又一个星系,在这样遥不可及的距离中,有一个奇迹与他们相遇了。   被那位自称开拓者的阿哈带来的奇迹,尽管对于祂来说,他们只是神明找乐子的随意一瞥,可是成就了如今的他。   鬼怪被消灭,遐蝶姐姐也在闲暇的时候,与他们回忆起自己的故乡,隔着遥远光年外的距离,那个美丽的地方——翁法罗斯。   正是这对星空的描绘,当承载着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小姐来到这里的时候,唤起了他对不平凡生活的向往,于是,他决定踏上列车,告别自己的家乡,陪着遐蝶姐姐返航。   当年的烧炭少年现在已经走得足够远了,成就了眼前这位气质斐然的剑士,看着眼前的大哥还有灶门炭治郎,他也有些感慨,离开家乡好几年,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故乡了呢,不过他还想帮一帮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日轮先生?您究竟是……”   究竟是谁呢?那一刻,灶门炭治郎闻到了些许怀念的味道,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感觉很亲切,亲切到,他们仿佛曾经是为一体的存在,他耳边的日轮耳饰也在摇晃,火红色的发尾,偶尔还会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身后的善逸和伊之助也是两脸懵逼,只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堪比复制黏贴的两人,“炭治郎!早说你有哥哥啊!”   随着天上的太阳慢慢的升起,紧急赶来的隐也抬着担架,鎹鸦在天空上盘旋,“鬼杀队,日轮先生,邀请您一起去鬼杀队。”   日轮点点头,他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很是温暖的模样,看着炭治郎不想被抬在担架上,非要自己站着的时候,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原来自己那个时候是那样的逞强啊。   “炭治郎,不要忌讳行医呀。”   长男特有的温柔,即使是看待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像是对待弟弟一样,他直接将其抱小孩一样单手抱了起来,获得了一个脸颊通红,看起来已经快要晕过去了的少年。   “走吧,我慢慢的给你解释一下我的来历。”   那就是一段很长远的故事了,灶门炭治郎听得迷迷糊糊的,只听着眼前这个高大青年诉说起两个人的牵绊,到最后,他又有些犹豫。   “你是说,你就是我?我以后竟然会长得这么高大吗?”   在意点是这个吗?边上躺着的我妻善逸眼神死,但是随后,他又不得不感慨,日轮大哥真是太温暖了,炭治郎长大竟然是这个模样。   不过,他能平安的长大,活到最后真是太好了。   不远处的鬼杀队内,当听见鎹鸦带来的消息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和高兴的神色,毕竟听见上弦叁被斩杀的消息,这难道不会令人动容吗?   迟滞了几百年,上弦的位置终于开始松动,并且第一次陨落的还是那般强大的武道之鬼,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呀,而那位突然出现的奇怪剑士,听起来似乎和炭治郎有些关联,他拯救了炼狱杏寿郎,这是更好的事。   他的孩子们一个都没少。   水柱富冈义勇刚刚好因为任务返回,此刻站在院子里,和他对面那个听见了上弦叁被斩杀,到现在就兴奋的不行的不死川实弥两个人沉默以对。   日轮刚把炭治郎送到蝶屋,再到过来的时候,说实话,隐几乎没有用武之地,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能随意泄露鬼杀队总部所在的地方的,但偏偏——这个人就像是回家了一样啊喂!   完全不需要他们引路,轻描淡写的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并且还能一路把炭治郎剑士带回来。   高大的日轮刚刚走进来,就惊住了对头的两个人,不知道是说他天然黑,还是说别的,他径直的就朝着富冈义勇走了过去,声音清脆又响亮。   “师兄!好久不见啊!”   不,这个师兄是完全没见过,但他只是想看看他的脸上露出苦恼的样子是什么表情,日轮完全跟着开拓者学坏了呢。   富贵鱼鱼歪头,富贵鱼鱼疑惑,随后,他的瞳孔猛缩,又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弟。”   尽管知道他只是不会说话,可是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啊,感觉像是指责自己呢,日轮笑了笑,眼里都带着无奈。   “果然,师兄不愧是师兄啊。”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额头上爆起了青筋,一双拳头捏的死死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我说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到底是谁?虽然很感谢你杀了上弦鬼,但也不至于这样目中无人啊。”   “不死川先生,抱歉,还是等主公到了,我再解释一下吧,虽然你们可能听起来觉得有些奇幻,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摆了摆手,不死川先生的脾气一直都不好,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今天倒是很难得呢,竟然是看到他们两个聚在一起,想来也是因为斩杀了上弦鬼的原因。   这一路上,他不仅仅是在和炭治郎聊天,也是在询问关于这个世界的鬼杀队现有的状况。   说实话,他很难过从炭治郎口中听到了关于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全都死亡的消息,祢豆子还变成了鬼,如果那一天晚上,他没有遇到遐蝶姐,说不定他们就是那样的结局吧。   一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垂头丧气,如果他能来的更早一些呢?   但是空间穿越这样的恶作剧,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也不是会让他一定能遇上的,能够在眼下这个关键的时候救下大哥,他也能够扭转未来悲伤的结局。   日轮这一生所拥有的善意和幸运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前十几年和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后面遇到了他命运的转折,为此他变得强大,希望斩下恶鬼的头颅。   再然后,是他了解到了世界之外,于是他想要用自己手中的剑去为那些身陷绝境的人们带去更多的希望,也如同遐蝶姐一样。   如果世界上没有神明,那他渴望去成为那别人心中的神明。   想到这里,他的气势也更柔和了下来,像是开拓者穹一样,也可以像是白厄大哥、像黄金裔的每一个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去成为他人的支柱,尽管这很辛苦。   “日安,日轮先生,您会自称这个名字,一定是因为,我们本就有着最初的联系吧。”   产屋敷耀哉带着些病弱的身体,从回廊走了出来,他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是他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质,仅仅只是靠近,都像是照射在太阳光下,不是夏天正午的烈阳,而是那种冬季和煦的暖光。   “主公大人,不需要用敬语,我也很敬佩你!不管是在哪一个世界,其实,我就是灶门炭治郎,只不过,是长大后的他罢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但是,这就是一个奇迹哦!很万幸,我能够赶来,逆转未来的每一个悲剧。”   所以他才会叫富冈义勇师兄哦,尽管是另一个世界的师兄,他们依旧很相似呢,那副抑郁不会说话的样子,日轮叹了一口气,果然,想要把幸福传递给他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呢,他任重而道远。 第40章 第 40 章:  众叛亲离的君王,在此迎来她的终末,世人认为她不过是个被野心趋势   众叛亲离的君王,在此迎来她的终末,世人认为她不过是个被野心趋势的囚徒,她却只嘲笑着世人的目光短浅,在这与神明对战的棋局里,她赌上了所有。   暴君刻律德菈,于此,闭目。   不过,在这个时刻,却有一道声音在询问着她。   “你甘心吗?”   “这是必要的牺牲。”   以自己为砝码,为翁法罗斯加注。   “哈哈哈哈……阿哈喜欢你,你的戏幕结束了,那么,想去奔赴群星吗?”   如她曾经所言,棋子不过黑白二色,世界之外,尚且有五光十色的群星,翁法罗斯也不过是她征服的起点,但此刻,她也该歇息了。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人在意她的回答,阿哈直接把坐在王座上的刻律德菈卷起来就跑了。   呼啸的列车从寰宇划过,这一次,阿哈决定作为一个优秀的领航员,为自己的‘开拓者’选择一个更适合她的世界,于是,尚且处于战乱时期的、灰扑扑的小星球就入了祂的眼睛。   而被祂像是流光一样抛下的刻律德菈,在疲惫的休憩中,就那样无所知地飘向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皎白的月光下,月球上的人似乎观察到了一缕流光坠入大地,但是他们依旧只是永恒地观测,没什么动作,就那样,刻律德菈坠入了这个血与火的世界里。   ——   无风的夜晚中,刻律德菈睁开了眼睛,个头小小的她捂着额头,只感觉浑身似乎都没什么力气,看起来狼狈异常,身上挂着的树枝和叶片让她一下子消弭了往日那暴君的威严,反而变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冷漠的孩子。   当然,她的色彩和这个世界相比,实在是格格不入,太鲜艳了。   一队车马在此停驻,火之国的出使者,一位姬君撩开车帘,轻轻往外一撇,只看见似乎是有些茫然的、落难贵族少女——还在回忆发生了什么的刻律德菈。   “真是可怜呢,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吧。”   他们尚且还没意识到,自己看花了眼,错把一只猛兽看做是令人垂怜的弱者。   随行保护着他们的忍者向来信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既然是那位雇佣者的命令,白发的忍者也不得不走上前去,他的红眸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淡蓝的发尾,有些懵懂的双眼,可是在与那对眼眸对视之时,千手扉间竟然觉得,那其中裹挟着至高无上的权势,即使是在面对火之国的大名,也是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的王冠早在死前便已经跌落,腹部的伤口似乎得到了疗愈,但金色的血渍仍然遍布其上,眼前的忍者又怎么可能会想到人的血液会是金色?他只把那当做些许泼洒的金色颜料。   此刻,他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狼狈地坐在草丛中的女孩。   “你是谁?从何处而来?”   刻律德菈讨厌这样的感觉,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刻,眼前的少年即使还未真正长大,可是遗传的基因也让他的身躯异常高大,在面对刻律德菈时尤其如此。   于是她站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高傲、自信,比起那些柔弱的姬君,她更像是掌权之人,千手扉间不由得汗毛耸立,那种感觉,像是面对他攀越不上的强者一般,如同发怒时的哥哥,也像是难以逾越的父亲。   “吾名刻律德菈……至于前尘往事,记不清了。”   她的脑子当然很聪明,只眼睛一转,观察出眼前的形势,她就能够思考出不少消息。   眼前的少年穿着朴素,无时无刻的戒备,以及隐隐约约对那车马中的人群的保护,奠定了他的身份基础——护卫,并且是受到雇佣的护卫,因为他看向车内的人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恭敬的心理,全然是利益关系使然。   而车内的女性,柔弱,天然对弱者有着同情心,当然,不是对每一个弱者,刻律德菈的着装很奇特,但也更让她更偏向贵族,这是一个阶级森严的社会,平民、武装者、贵族,真正站在阶级之上的是权贵之人。   千手扉间是第二次出来执行任务,大名的独女雪姬死了丈夫,她的父亲心疼这个孩子,便想让出嫁女回归家族,然后他们便请了千手的忍族一路护送,不管是为了千手家的名誉,还是为了这背后给予的丰厚报酬,他都得当心。   但眼前这个女孩,不知怎么的,就入了车内姬君的眼,她这次完全撩开了车窗,当她的目光看出来,微微的夜风,似乎让她咳嗽了两声,她看向车前的刻律德菈,她们都有着相似的发色。   穿着淡蓝色十二单的女人脸色苍白,她的丈夫被敌家刺杀,女儿也因此受到牵连,双双遇害,但是在此归程之旅,她却遇到了一个年幼的孩子,那发色依稀像是她的女儿还在世的模样。   遥远的路途,让她本来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但现在,她却突然感受到了希望。   “孩子,你愿意随我一起走吗?”   刻律德菈看向她,不外乎是命运再一次的重演,她的幸运助长着她的野心,于是她点了点头。   被丢到这里,远离的翁法罗斯,告别了自己的臣民,难道她就会束手就擒了吗?亦或者是让她消沉失落?不,作为君王,她的野望在烈火下熊熊燃烧着,只要征途不止,她就永远不会觉得知足。   这群星中渺小的一处地方啊,当她完完全全征服了这里,再剑指寰宇,不过是重新来过。   那是千手扉间第一次遇见刻律德菈,彼时尚且狼狈的女孩,竟会在未来做出一番远超前人的成就,立于众人仰望之巅,要是在这时候说给他听,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毕竟,现在的他尚且在时时刻刻警惕着刻律德菈,和这个时代比起来,她显然是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异乡人,在幸运的入了雪姬的眼,又被她收养之后,所有的随从都在羡慕着这个女孩的好运。   但只有千手扉间能够敏锐的察觉出不一样,因为有些人生来就是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她的高贵与优雅,向来不是泥地上的尘土能够掩埋。   在随着车队前行半月后,此刻的雪姬似乎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了,她有着举一反三的聪慧、敏锐的政治嗅觉和难以掩饰的野心,她足够优秀,让失去了孩子的雪姬完完全全被她吸引。   “所以,一整块的大陆却分成了无数个不同的国度,为什么人们从来没有想过联合呢?”   “哈哈,刻律德菈,你真是天真,忍族林立,他们的血海深仇难以平息,又怎么可能有人能够让他们握手言和呢?况且……”   想要征伐大陆,要花费多少的钱财精力?又要征调多少的兵力?仅仅只是治理眼前的一隅,就已经足够令人头疼了,火之国也是富庶之地,国境内的忍族强大无匹,他们本身就很强大了,何必在意那些小国。   只听着眼前的雪姬如此发言,刻律德菈却看着那份地图,不够,当然不够,但她现在连一块起始的基地都没有,她要为她的野心搭建起一块块基石。   她能够在此毫无敬畏地发言,那些大名不过都是些无能之辈,既无法御下,只能以利益勾连起所谓的忍者,让他们变成自己手上的工具,这种连忠诚都谈不上的忍者,一旦因为利益反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为他们的契约做保障。   于是她转移了目标,开始询问起一路护送他们的千手扉间,这位据说是千手一族族长的二儿子的忍者,小小年纪便已经过了千锤百炼,他的头脑倒也还算可以,警惕心也堪称至强。   “护卫先生,我们尚且还有多久抵达火之国?”   “两天。”   他的话很少,或许是因为阶层原因,与贵族牵扯上的任务,他的父亲告诫他,最好谨言慎行,对于刻律德菈这样的魔魅之人,他更加不想搭理。   他只是个老老实实做任务的忍者,贵族自己的事情,就让他们内部去牵扯吧。   “哦,我不太记得那些,火之国是什么样的?你能向我描述一下吗?”   “……”千手扉间很想问问她,她难道问那些随从不行吗?但是刻律德菈就只是那样带着微微的笑的看着她,但他知道,那不是在笑,是傲慢,和邪恶的宇智波多么相似啊。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咬牙切齿,但年少的他尚且沉不住气,何况是面对刻律德菈,所以他的语气里也不免带了些情绪。   “我只是个忍者罢了,除了做任务和在家族中训练,是没有空闲时间去观察什么景致的。”   他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就算是去镇子上,也不过是去逮赌.博的哥哥,或者是帮忙采买家族所需。   “平常就只做些这些吗?不会无聊吗?”   “若是不专注于训练,实力不足,就会死在战场上,姬君,你很幸运。”   所以,千手扉间也在告诫她,既然被贵族收养了,就不要去做些危险的事,让自己所得来的一切富足生活全都破灭。   但刻律德菈不在乎,她只是在收集情报,一点点的完善着自己的推测罢了。   忍者的时间都用来训练做任务,他们不会务农,便不足以自给自足,除了任务的佣金,他们几乎没有别的生意可赚,而大名就是以这样的手段来操控他们。   双方形成了一种畸形的产业链,想要颠覆,毫无压力。   “幸运也是一种实力,千手扉间,你看起来只是个守成之人,聪明,但还远远不够。”   他看不出来说这句话的刻律德菈眼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的器量似乎受到了鄙视,他一咬牙,扭过头,不愿意再和她说多了,只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想要尽快摆脱这个奇怪的、半道被捡走的人。   雪姬也不在意她在外说了些什么,在抵达火之国的时候,刻律德菈已经完全站稳了脚跟,雪姬固执地把她当做上天对她的补偿,就如同那神话故事中降世的辉夜姬,刻律德菈也会是实现她愿望的人。   火之国大名——藤原胜也迎回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   刻律德菈之名与她的政治起始,于此开始。 第41章 第 41 章:  这是一个忍者的世界,纷乱无休,贵族高高在上,强大的忍者私斗不止……   这是一个忍者的世界,纷乱无休,贵族高高在上,强大的忍者私斗不止,为这个世界带去了血腥与杀戮,仇恨与他们同在,永无终结之日。   刻律德菈也是在真正看见那些忍者们械斗之时,才更加重视起这个世界,毫无疑问,他们有着强大的力量,但他们的思维模式却非常的奇怪。   在她看来,强大,就意味着掌握了制定规则的权利,如果再加上领导者的头脑,他们便足以为这个世界定制一个崭新的律法。   将这个世界纳入掌中。   刻律德菈依旧身负律法的火种,但这里不再是翁法罗斯,制定规则、衡量公平,在这个世界都将化作崭新的一切,由她来重新缔造。   所以,当藤原胜将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对于这个被自己的女儿意外收养的‘不明客’,他抱着审视的态度。   “刻律德菈,听起来并不像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取名风格,你来自何处?”   “很远的地方。”   一个现阶段,她无法再回去的地方。   “是么?我明白了,下去吧,你只需要本本分分,那我便可保你衣食无忧。”   如果女儿喜欢的话,自无不可,他的眼里充斥着轻蔑,可是在他的目光高高在上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站在街下的女孩眼里的傲慢。   一如他看待刻律德菈一样,地上的女孩儿也是那样轻蔑的看向他,即使她没有坐在高位,但是那个位置,她要取而代之。   可是要怎么做呢?这个世界有一点不好,他们轻视于女性的力量,把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当做随处捡来的野猫。   雪姬住在华贵的屋阁中,却依旧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华丽的繁荣,无依无靠,如同柳絮般飘摇,她的一切,一开始来自于丈夫的荣耀,现在只源于父亲的怜悯。   刻律德菈看着她,对这个收养自己的女人反而升起了些许情绪,至少对比起自己从前的命运,雪姬的确对她付出了真心。   “刻律德菈,你是贵女,总是去市井闲逛,是会招人口舌的。”   “为什么呢?”   “因为……”   她说不太清楚,贵族是这样的,因为天生的教导,他们该自持身份,不该和那些贫民比较,哪怕是拥有力量的忍者,也不过是被他们所雇佣的兵刃。   兵刃是没有性别的差异的,他们只是工具,这就是源于时代下,人们畸形的思想。   于是她又叹了一口气,“你是上天给予我的珍宝,我希望你能自在些,如果你想做些什么,就按你想的来吧,我知道你并不像是笼中的鸟儿。”   刻律德菈点点头,不过今日出去采风,她倒是又撞见了很奇特的人。   她最开始遇见的千手扉间虽然年纪尚轻,但是实力已经算得上是中等水平了,而今天,她遇见一个强者。   一头黑色的头发,穿着简便的忍者服饰,来来往往的平民都不想和他们撞上,而深入城镇,了解这个世界基础民情的刻律德菈,就在此遇见了他们。   “斑哥,这次任务当真是要和千手家联手?那些贵族想一出是一出,难道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吗?”   谁不知道宇智波家族向来和千手不对付?这次应对风之国的砂忍,竟然要两族联手吗?   “不,这次并不一样,泉奈,你知道我的想法的,建立起一个和平的地方,能够……”   良好的听力能够让她轻而易举的听见那对兄弟在说些什么,在这里的这么多天,她当然把火之国内的势力摸得清清楚楚。   最显著的就是两大忍术豪族——宇智波与千手,一者依靠自身特殊的血继限界写轮眼傲视群雄,一者则是以强悍的生命力与木遁忍术立于巅峰。   那两兄弟,是宇智波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的打量没有掩饰,那个显然个子要高一些的青年面目凶狠的看了过来,却对上了抱着双臂站在街边的女孩。   她个子不高,因为代价的原因,让她永远保持着这副幼女的身躯,看起来不大,却让宇智波斑警惕的张开了猩红的双眼。   随后,刻律德菈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眼神,仿佛只是来源于好奇的打量,紧接着,两拨人便交错而过。   “斑哥,怎么了?”   泉奈虽然警惕,却也觉得那只是个贵族女孩罢了,宇智波斑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明日还要面见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与火之国的大名一同商讨这次的对战事宜,父亲第一次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也怀揣着对他未来成为家主的期望。   宇智波斑尚且处于迷茫的少年时期,和平的时间并不多,此时的诸国也并不太平,为了资源、领地不断地发生冲突,大多数时候,他们作为兵器,成为先锋官,遥遥地冲锋在前。   这样的乱世、这样的乱世……要怎么才能终结呢?   刻律德菈收起了回忆,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无聊时和名义上的母亲下下棋,解解闷罢了。   这种棋子的规则相当的好参透,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取得胜利。   棋盘上,她的棋子锐利无匹,一如她这个人,曾经和丈夫时常对弈,输赢参半的雪姬此刻也陷入苦思,她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自己就一败涂地。   完全没有赢的几率啊。   “你真厉害,就算是教导我的老师,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她的眼里好似没有别的想法,只有对眼前的女孩年纪轻轻就能够下得一手好棋的赞扬。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高傲地微微仰起头,紧接着询问:“最近是要开战了吗?”   雪姬被千里迢迢地从远嫁的国度被接回来,不仅仅是父亲心疼女儿,恐怕也是因为不想让软肋被捏在别人手里吧?   她当然也知道些许,毕竟雪姬在丈夫身边耳濡目染,也并不是个傻子。   “嗯。”   “我明天想去前院。”   “我会帮你。”   雪姬笑了笑,如果仅仅只是刻律德菈一个人,一定会被训斥,因为父亲讨厌逾矩之人,但是有她在,想必也能分摊更多的压力吧。   聪明如刻律德菈,此刻也不得不停止武力的篡权,因为这个乱局,并不是依靠武力就能平推的,忍界卧虎藏龙,身为一介君王,还是要御下为上。   她的眼界当然要比常人的远,何况塔兰顿也并不是什么很擅长打斗的神明,想要推平忍界,一个人终究独木难支,但是宇智波和千手一族……   让她来看看,他们的器量如何吧,是死板的武器、工具,还是有着雄心壮志的豪杰。   于是,第二日,早早的,雪姬带着刻律德菈站在了前院里,一个姬君站在这里,家臣们当然都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   藤原胜有些恼怒,可是当众训斥女儿,也是对自身面子的驳斥,于是他只能强忍着怒气,看着自己身前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父亲大人,您麾下只有我一个女儿,藤原家族尚且未有继承之人,这个局面,亦不是我所期望看到的。”   “呵……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侍奉他的臣子的面,她胆敢——   但是她又说对了,他子嗣单薄,又舍不得权利旁落,在挑选继子的时候,只能拖了又拖,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雪姬将这个问题摆在了明面上。   还有,胆敢于挑拨雪姬的刻律德菈!   藤原胜当然明白,如果没有她,雪姬是断然不敢到自己面前来说这些话的,她真是昏了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父亲,大名为什么不能是女人呢?我的孩子是个聪明人,她一定能够超越前人。”   既然都是挑选继子,凭什么刻律德菈不可以,她比那些昏庸之人更有头脑,一定能够继往开来。   前天才告诫过她,今天她就胆敢站在台前,刻律德菈看着站在高处的藤原胜,明明自己低矮弱小,但她永远有着胜利的自信。   “大人,宇智波少族长与千手少族长拜见!”   外面的信使传来了消息,在这暗流涌动的大殿内,藤原胜就像是被那个女孩眼里的野心灼伤了一样,回避的移开了视线。   “去置一屏风来吧,多两个位置,也无妨。”   这是他初次的让步,刻律德菈名正言顺坐在了这里,雪姬面色有些复杂,坐到了屏风之后,她的手颤抖不止,却一直握着刻律德菈,不曾放手。   昨日的棋局之后,这个被收养的女孩头一次向她展示了自己的野心,摆在她面前的,一步进,跨越那未知的漩涡里;一步退,永远的枯坐在那阁楼之中。   她是名正言顺的子嗣,那凭什么不敢去争一争呢,就算是成为傀儡也无妨。   屏风之后,刻律德菈透过那缝隙,看向了逐渐走进来的忍者们,他们分为了两波,在这正式的场面,全都换下了那忍者的服饰,穿了一身更为庄重的和服。   一者是绿色的褂子,像是象征了顽强的生命,为首的人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茁壮的、充满希望的,身形也非常高大,想来这便是千手一族的少族长了。   在他身旁落后半步,白发红眸的少年充当了智囊,一脸沉静的模样,此刻锐利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而另外一边,则是那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宇智波少族长,或许是叫宇智波斑?他和身旁那个长发少年站立,身后还跟着两人,那便是宇智波的代表。   有一道视线正在观察着他们,在那屏风之后,两道呼吸声正向他们宣示,那背后一定坐着两个人。   如此严肃的场合,那后头又能坐着的是谁?   宇智波斑轻描淡写的回眸,似乎是从那缝隙中窥见了屏风后的刻律德菈,蓝色的双眸像是藏着暗涌的深海,与他透过缝隙相互对望。 第42章 第 42 章:  那扇屏风之后有什么?宇智波斑好奇心并不算重,但是此刻,那打量的   那扇屏风之后有什么?宇智波斑好奇心并不算重,但是此刻,那打量的目光让他越发的挺直了背脊,连听着泉奈和大名的谈判,都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贵族雇佣忍者向外发起开战,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像这一次的战事来的汹涌,不仅仅因为内怨,还因为富庶的资源。   风之国地处在黄沙之内,而土之国的土地贫瘠干裂,这两个国度的人民远没有火之国来的安稳,贵族们争权夺势,丝毫不在意平民的死活。   因此,他们一直都有摩擦存在,或许是小规模的交战、抢掠,像这样大规模的情况,很大概率是因为交易链破裂,对方恼羞成怒。   这样的话,大概率又是长时间的焦灼状态呢,这是第一次,因为外敌的原因和贵族的交易,让他们两族联手起来。   在此之前,贵族们还希望宇智波和千手闹得越大越好,因为只要他们一直心有罅隙,就是制衡双方的最好力量,他们将忍者当做工具,却又害怕忍者的力量,这就是现实。   “酬劳我已明白,此次战事,我们定然不会失败。”   宇智波一族当有的傲骨,让斑微微点了点头,此刻意气风发的模样,畅谈理想,展望着未来,这尚且是忍者最好的年岁。   不久之后,两拨人终于站了起来,向着阶梯之上的大名告别,但是在离开的时候,宇智波斑依旧想要看清那屏风之后有什么。   不过,很可惜,写轮眼可没有白眼的能力,能够透视一切,而现在的场景,也并不是能够让他们结识的好时机。   他只听着那屏风后一弱一强的两道呼吸,回想起从缝隙中窥见的蓝色瞳孔,脚步并不算慢地离开了。   两位少族长很是心有灵犀,他们绕过了弟弟,打着自己有些别的事情的幌子,径直地就离开了大部队,那是他们从未断过的私交。   而大殿之中,刻律德菈看着他们离去,此时此刻,藤原胜才认认真真的思考起来,关于他继承人的事情。   一位家臣率先站了出来,“大人,自古以来,尚且未有过此事,宗族继子尚待挑选,请您深思啊。”   “是啊,何不现在就做下决定?”   作为一个现阶段站在高位的国主说,让他挑选继承人,这不就是暗地里在说着他已经年迈,是时候该退位让贤了吗?   座上的藤原胜大约四十多岁,已然快要年过半百了,对于掌权者来说,这个年纪不正好是愁得睡不着觉的年纪吗?他想了想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一群忙着站队的家臣。   刻律德菈知道他会怎么选,这种人的心思不是最好猜了吗?   他此刻把雪姬接回来,不仅仅是因为她丈夫没有了,独身一人在外守寡,可怜至极。   还是因为打着将女儿二嫁的主意,比起挑选一个并不甚亲近的继子,挑一个入赘的夫婿岂不是更好?这样的话,家族的权利依旧在他的手中。   可是现在,他的女儿逾矩,群臣规劝,难免就会触到他心底一直都在担心、抗拒着的事情,比起那样的未来,此刻的反叛心理一定会让他做出选择。   “闭嘴!何时轮到你们来替我决定了?雪姬的事情……”   这些年长的人们自以为自己很精明,就如同是鬣狗一样,筛选着对自己有利的抉择,他们的小动作可不少,但是此刻,被刻律德菈的计谋全都打回了原形,正是因为他们这样急不可耐,才会勾起坐在上首之人的恼怒、憎恶。   “我准备试试看,以后的参议,你们便都到这儿来吧。”   藤原胜看向刻律德菈,他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忽视了,这样的野心家,就和他自己一样,他明白两者都是在逼迫自己,家臣和眼前的女孩,但是,她将自己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况且他自己的心里也存着一些私念,被收养的刻律德菈,与她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是雪姬知道什么。   她只有靠着自己,只有在自己的帮扶下才能够掌权,藤原胜的掌控欲因为这样的想法得到了很大的满足,这种觉得自己永远站在胜利方的心理,让他丝毫不忌惮刻律德菈的野心。   于是这场议会散去了,关于继承人的事情,所有人都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雪姬走到了台前,而她身后真正的智囊,也是出谋划策之人——刻律德菈,聪明人能够看出来她的不凡,而一些只会追名逐利的庸人,则只会暗地里开始酝酿起阴谋。   这是她的第一步,伴随着战争的打响,国境边上的民众更加麻木,战争被波及,这都是常有的事情了,夜里的孩子嚎哭不止,让隔着楚河汉界驻扎的两大家族的忍者们很难安宁的休憩下去。   两道黑影相对而立,他们仿佛依稀回到了年幼时期,在南贺川边的时候,那时他们尚且无忧无虑,不知彼此的身份,只打着水漂,比一比谁更厉害。   但现在,站在这交界处的两位少族长却相对无言。   “斑,你说我们会想到一个办法吗,终结这纷乱不止的战乱,让所有的人都能安定下来,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弟弟妹妹们。”   “我相信会有这样一场办法,但要做到的话,凭借现在的我们,还差的太远了……”   要变得更强啊。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但是千手柱间知道他的意思,要成为战国的豪雄,守护一方和平安宁,这不仅仅是有强大实力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还是先结束眼前的战事再说吧。   焦灼不前的战局,刻律德菈拿着手上的地图分析,忍者的死伤也是死伤,凭借两族的人和一些散乱的忍者,她觉得他们可笑。   这些战力全都是零零散散的,他们从来没有一条心的想法,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积怨已久,即使眼前在战场上暂时的同行,他们也全都是各自为政,从来没有想过能够一起联手。   如果以千手强悍的身躯为盾,宇智波作为锋刃,合力直捣黄龙,何须争斗了这么久?   既然决心了要夺取那个位置,身为君王,她便会将整个国度的人们都视为自己的子民,如果是不必要的牺牲,那就太愚蠢了。   “这些零散的忍者,就算再强势的力量,如果无法团结一致,这一战要赢,也只能是惨胜。”   她将自己分析的结果放到了藤原胜的面前,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外公’,她丝毫不吝啬于展示自己的才能,只有足够耀眼,才能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人们才会被她的魅力与智慧所折服。   雪姬参政,但发言的人却不是她,反而是这个被她收养的女儿,那些一开始激烈反对的家臣此刻全都不得不拜倒在她的头脑之下。   仅仅用时不到一个月,她便能够上理政事,平衡势力,还能下治平民,让整个国都运行得井井有条起来。   国境外的开战丝毫不能波及到火之国中心的城邦,对他们有所怨言的百姓,此刻也在刻律德菈的政条下完全对她盲从起来。   于是隐隐约约的,结合起她被雪姬带回来的经历,大家都在传唱——刻律德菈是来自天上的神明,为了拯救这个乱世而来,她刻意降在雪姬的车架前,与人类结缘,开始她的传奇。   而这个传言,刻律德菈任由他们越演越烈,直到她能够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   想到这里,藤原胜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战栗感,他看着这个小个头的女孩,绷着一脸严肃的神情,以一种平等的语气询问着她。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让我御驾亲征!”   君王的语气理所当然,这可是接触那些忍者的好机会,也是收服他们的好机会,她要去深入民情的看看,这些忍者究竟是些怎样的人,又有着怎样的思想。   “忍者的战争可和寻常的武士不一样,那都是一群怪物,只是人们手中的兵器,若是你怜悯于他们,可要小心恶狗弑主。”   这可是当前所有人的共识,难道刻律德菈想打破它吗?   “不,武器向来是为人所用,要么是敌人,要么是主人,而我有这个自信,一定会让他们认主!”   律法的半神即使并不擅长打斗,却也并非是柔弱不堪,她只是更善于运用自己的头脑。   前人掌握不好这些武器,反而让他们伤到了自己,那只能是他们昏溃无能,对于刻律德菈来说,她完全能够平衡这一切,就像是执掌塔兰顿的公平之秤一样,这对于她来说是如此的简单。   在神明对垒的棋局之中,她能够让自己从棋子变为权限的干扰者,现在也不外如是。   “如果你有这个自信,但也必须记住你今日的话语。”   他在嘲笑她的天真,万一死在了战场上,那先前那些豪言壮语可就放的太早了,让人听起来只想发笑。   但刻律德菈却从不会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她会用事实来堵住所有人的嘴。   于是,一则消息传遍了战场,大名的子嗣嫌弃他们的战线拉得太长,决心千里迢迢奔赴而来,成为这场战争的指挥者。   听到这则消息的忍者先是一愣,然后就大笑了起来,对这些贵族一直以来的滤镜,他们向来觉得这人只是个半场就会被吓跑的草包,来插手这个战场?   宇智波斑也有些无言,因为他也十足的不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千手一族的干扰,我们早就终结这场战局了,现在还要来个贵族插手?他们是想来找死吗?”   宇智波泉奈脸上全是冷笑,当然,这其中有一半都是抱着对千手的敌视,让他们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共进退?这可是祖祖辈辈刻在血脉里的积怨,怎么可能就这样化解开来?没在背后捅他们刀子已经不错了。   至于另一边的千手柱间,他也挠了挠头,“指挥战场?”   那能行吗?他们当然更相信自己的实力为主,打仗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千手扉间也觉得不行,他们本就各自为战,这大名想一出是一出,原先不是一手交钱,然后就开始远远观望了吗?现在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如果来的是个草包,哼,到时候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狠色,千手一族不需要什么指挥,他们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终结战场,如果不是因为那些邪恶的宇智波从中作梗,阴测测的藏在背后,像是随时随地都准备来个背刺,他们才不会让战局拉了这么久。   明明是一同作战的队友,但是真的在战场上行起事来,他们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敌人两面夹击,前后全都不可信任。   这件事情实在难以评价,一直等到刻律德菈抵达这个战场的时候,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全都在战场上,来迎接她的,自然就只有两族的智囊——两位弟弟酱。   “是你!?”   “见过……姬君?”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两个人的眼里全都划过一抹震撼,怎么会是刻律德菈/怎么会是个小女孩?   真的不是让她来送死的吗? 第43章 第 43 章:  “我是刻律德菈,此番前来督战者,听闻你们是最强两族,却没想到,……   “我是刻律德菈,此番前来督战者,听闻你们是最强两族,却没想到,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她似乎是轻蔑的笑了笑,立刻让两个少年跳了脚,就算是‘笨蛋哥哥的智囊’/‘哥哥的军师’,可现在也不过是半大的孩子啊,远远没有几年之后那么成熟。   刻律德菈一刺激,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都是对对方拖后腿的嫌弃,你指我,我指你,将近于是异口同声。   “如果不是千手一族没长脑子,怎么可能拖这么久?”   “还不是宇智波心里阴暗,恐怕是会背后反水吧!”   两相职责的话语代表了两族不可调和的矛盾,刻律德菈因只是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原因。   ‘感觉被看轻了呢。’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两个人面对着眼前这个被武士一路护送而来的女孩,仅仅以年龄来看,后方的大名就像是在说笑话一样,让一个女孩来指挥战场,这可能吗?大概又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吧。   但是与刻律德菈同行过一段时间的千手扉间却不这么觉得,在战场上,任何一个年龄的孩子都不能小觑,因为他们能活着,站在战场上就得比别人更狠、更强、更阴险……   一切都皆有可能,而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千手扉间只有一个认知,他觉得她更工于心计,换言之,和眼前尚且稚嫩的千手扉间一样,刻律德菈已经是个成熟的阴谋家了。   “姬君,我们驻扎的营地就在前面,有什么话,请进去说吧。”   他们示意了一下,但刻律德菈观察了一下他们扎营的地形,很显然,两族之间泾渭分明。   “那要去哪家呢?”   她询问眼前这两个人,却只让他们都愣住了,两个少年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也只是互相嫌恶地冷哼一声,这件事情当然要等到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回来才做决定。   而这段时间也不久,刻律德菈观察着他们,双方是完全不一样呢,高大的千手一族忍者,从外表来看,更偏向些粗犷豪迈,而宇智波就要内敛多了,喜怒不形于色,起码在外人看来,他们的气质更阴冷忧郁一些。   如果是寻常的贵族,因为被他们两个人带着在外界溜达,恐怕已经要生气了吧?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不尊重,而这些粗鄙的忍者哪里懂得贵族的礼仪,宇智波泉奈想的要更多一些,起码在他的心里,已经想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被刁难的场景了。   如果,她真的要发表一些草包指令,那就算是拼着得罪大名的罪责,他也一定会把刻律德菈赶走!还有那些千手也是,一定要提防千手扉间胡乱说些什么,万一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刻律德菈回去摸黑宇智波一族,那也不行!   已经在心里想到了最坏的打算的宇智波泉奈可丝毫没有懈怠,他竖着耳朵,正在细细地倾听着身后好像认识的两个人到底在聊些什么。   千手扉间一开始的确是错愕,随后不知怎的,他却来了一阵安心,只要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陌生的贵族就行,他总归对刻律德菈知道一些根底。   “为什么你会来呀?怎么,你的养母保不住你?”   他问的话是理所当然的语气,但是刻律德菈却凝视着他,暂且地原谅他的无礼。   “当然是因为你们实在是好笑,既称得上是最强的两族,面对一些散兵游勇,竟然能是伤亡惨重。”   “难道是大名有所不满?”   “不,是我不满。”   “你?”   千手扉间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语,他转过头去,那些武士全都已经自行在后方安营扎寨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护送着刻律德菈来这里,但是他们却把后方的帐篷尽可能的布置得更为舒适。   但是刻律德菈却并没有回去,反而是在他们认为污秽的战线前查看,受伤的忍者基本上被安置在了一起,这也便于医疗忍者同时治疗,所以即使他们再看不对眼,也得并排躺在一间屋里。   宇智波泉奈看了看里头的人,似乎也有些沉默,这就是战争,互相的征伐、抢掠,一旦他们有一方稍显弱势,等待他们的便是永无止境的进攻。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的看向刻律德菈,他看不透这个人,在这个世界刚刚诞生的时候,人们淳朴、知足,在忍宗的统帅下,他们信奉着卯月女神,那时的生活称得上是和平安乐。   但是逐渐地,因为理想的走向分歧,人们也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欲念,至此,忍界走向分裂,拥有力量的忍者与普通的人全都怀揣着不同的视角看待彼此,和平变成了理想化的代名词,至于大一统,让所有的人们回到曾经先民的时代,他们更是从没想过这种事情。   但是刻律德菈敢想啊,她看向眼前这两个少年,两个人全都是一副以哥哥为主的模样,但是却又是其后族群的代表,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要怎么才能让他们彼此接受呢?   “我要做什么?很简单,现在的计划只有一个,尽快结束这段战乱,然后成为火之国的君王。”   大逆不道,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全都瞳孔猛缩,战术性的后仰了一下。   “你、你不是被收养的孩子吗?”   千手扉间看着她被收养的呢,这种情况就像是他爹在外头随便捡了一个孩子,然后告诉他们所有人,就算这个孩子没有他们的血脉,他也要将其立为千手一族的族长,让千手柱间给她让位。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允许啊?!   “哈哈哈哈哈……真是一个宏大的理想。”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高大的黑影近乎完全笼罩了刻律德菈,高高壮壮的身板,一头的黑长直,不用去想,来人就是刚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千手柱间,他的身上甚至还夹杂着血与火的味道,但是更深层次的,倒像是那种新芽茁壮迸发的生命气息。   宇智波斑也站在他旁边,垂下的目光看了一眼刻律德菈的背影,当她完全转过身的时候,蓝色的眼眸,他似乎知道她是谁了。   “那天在屏风后,是你。”   像是询问的话语,却又是肯定的语气,他绝对不会忘记那个透过间隙的对视,也不会忘记早在街头的时候,他们便见过面了。   再加上今天听见的这句话,总结来说,只是三面之缘,他对眼前的女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年纪小小,自夸说要成为火之国君王的人。   “当然是我,这一次的战况如何?”   她问得很是自在,好像她就是这里的统帅,他们合该要把情报汇报给自己,千手柱间都不笑了,感觉气氛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不过,他倒是大心脏,完全没有自己的弟弟想的那么多。   “那些来自风之国的傀儡师只在背后操纵傀儡,加上有土之国的忍者擅长操纵土遁,地形方面,他们占了优势,又善于隐藏,伤亡情况,只能说死的不多。”   至于别的,只要不是致命伤,那对于忍者来说,被医疗忍者治愈好,就得立刻爬起来,继续上战场。   “战场可是很残酷的,姬君,你确定你要在这待下去?”   这句话当然是宇智波斑问的,尽管他真真确确确定眼前的女孩的确有野心,但是也要有着能匹配野心的实力才是。   “既然决定了,我就不会退缩,依照你们的办法推进战场,实在是太慢了,就以这一次的战局为赌,如何?听从我的指挥,你只需要成为我手中的刀刃,战事是聪明人手中的棋局,只依靠力量,也不过是莽夫。”   刻律德菈抱着双臂,年轻的他们尚且没有达到自己力量的最巅峰,而现在,他们也只不过是空有梦想,没有引路人的迷茫者。   她完全可以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导师啊,这位君王即将征服眼前的两位臣子,律法的力量在她手中显现,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曾经的被称作凯撒的暴君、执棋的君主、为征服世界奠定基业的野心家!   “以刻律德菈的名义,你们可敢赌上自己的忠诚,就以此地为起始,划四方战场为棋盘,妄图终结乱世的同谋者,可敢踏上前来,成为我之锋卒?”   那一瞬间,仿佛有蓝色的悠悠火焰,从她的身上熊熊燃烧,五步之外,就算站在这荒野,就算此刻的她身无长物,宇智波斑从她的眼里看见了非同一般的力量,灼热、滚烫,那是阴冷的宇智波不曾感受过的烈火。   就如同是扑火的飞蛾,他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兵甲,好像要被融化了一般,不,那并不是幻觉。   在场的四位忍者,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眼中化作了棋盘,幽蓝色的火焰开始燃烧,这四方天地之中,刻律德菈成为唯一的执棋者,宇智波斑与泉奈的双眼全都化作了写轮眼。   可此刻,任凭他们再如何感受,那也并不是查克拉的力量。   他们成为了棋盘前尚且未落下的棋子,刻律德菈的声音像是雷鸣一般,恍惚又带着些笑意。   “如何?”   是他们看走眼了,她那里是个普通弱小的女孩,尽管并不知道这力量到底是什么,可此刻,他们仿佛化作了棋子,任凭主人一个念头,强弱生灭皆系于帝王的一念之间,那仿佛是规则的力量。   天秤立于刻律德菈的头顶,那并不代表着律法凌驾于她的头上,恰恰相反,刻律德菈就是律法的代名词,打破陈规,创造新律,正如现在的他们企图打破乱世,整合国家。   那就是她的渴望么?宇智波斑呼出一口气,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作为战场上的豪雄,他不明白自己的心里要什么,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束缚了他的内心,眼界和见识让他无法跳出局限。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刻律德菈此刻的出现,好像让他们的胸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以赌注做激,再向他们宣示自己的力量,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听命于贵族,和国家联合。   与此相比,创造一个小小的村子?那实在是微不足道,太渺小了。   “哈哈哈哈哈……”耳旁传来的笑容,是千手柱间的声音,他眼睛亮得惊人,却要比宇智波斑更先一步,千手扉间也拉不住他,他向着那棋盘之上的巨人走去,随后化作了这棋局之中的一枚棋子。   “若是你能带领我们终结这乱世,赌这一把又何妨?”   木遁使归位,千手扉间也被迫被哥哥扯了进来,站在高大的千手柱间背后,那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他一直相信哥哥能够保护好他,虽然有时候他总是没由头地做一些事情。   而棋局之外,宇智波斑动了,身后的泉奈死死的拉住了他。   “斑哥,你……”   真的确定吗?   宇智波是爱之一族,失去所爱,便能让恨成为力量,极端强烈的情绪让他们总是习惯于把所有的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让他们真正做到去信任一个人,将自身的忠诚完全交托……   那真的可能吗?前方好像笼罩起了浓雾,往前走,可能是向上的阶梯,也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难道今天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孩三言两语,他就要交托自己的未来与一生吗?   “泉奈,那是理想,我始终相信,我有这个力量。”   于是他走了进去,律法半神的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种力量上的增幅,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双目升起一阵阵的暖意,万花筒旋转,留给宇智波泉奈的只有背影。   于是最后一人也一咬牙,追逐着哥哥的身影踏了进来。   “世事如棋,落子无悔!”   在刻律德菈赶到战场的第一天,她征服了两位强者,以自己的理想与野望,而很快,她的头脑也不负众望。 第44章 第 44 章:  “什么?要我们和他们家联手里?”\r\r\r宇智波   “什么?要我们和他们家联手里?”   宇智波泉奈声音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以及一百分的拒绝,“不可能!”   他们真是昏了头,才会听信眼前的刻律德菈的蛊惑,就算是先前因为那奇怪的力量一瞬间被压制,现在在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也觉得眼前的女孩太过奇怪。   千手扉间所描述,她的来历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外来者,那难道是她的血继限界?   “这是我的命令,要想打破僵局,就要先学会放下。”   恩怨仇恨,这是最无足轻重的,无论是谁,并入她所想的版图,就该——以她的意志为第一律令。   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也只是少族长罢了,他们的实力让无数的人对他们满心认同,可族内的意志全是争强斗胜,压过对方。   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低头沉思,他们的确想打破眼前的局面,学会放下仇恨,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但是之于陷入偏执的人们来说,太难了。   “我们会想办法的。”   “并不是想办法,而是一定要做到,很快,他们会发起第二次的进攻,风之国的忍者善于操纵傀儡,这场战斗,至于他们不过是放风筝一般,要想率先将他们踹出战场……   那就只有,声东击西,宇智波斑,你带领你的族人潜入后方,让千手来给你们吸引前线注意,土之国那些零散的忍者智谋不足为惧,记住,作为领导者,约束好你们的下属。”   刻律德菈给出这个结论,随后,她离开了这里,等待着他们将胜利带回来。   剩下的几人只感受着自己体内流动的力量,他们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增幅,即使现在远远达不到未来的巅峰高度,但这力量是持续性的加持的。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本就是强者之一,此刻更是触摸到了更深层次的高度,彼此之间的天启对视一眼,似乎为一个名正言顺的联合机会感到了高兴。   自从当年的联系被家中的长辈切断,已经有很久没有像眼前这样了,这就是他们的转机。   “斑!我们会一直携手作战的,对么?”   表情向来冷傲的年轻人此刻也微微的勾起了嘴唇,“你可是我宿命中的对手。”   这番言论让两人全都相视大笑起来,可他们身旁的两位弟弟,他们的双眼紧紧瞪视着,看起来谁也不让着谁,但是不可否认,刻律德菈的力量带来的增强,的确让人有一种变得更强的着迷感。   在外来的人看来,这位被贵族派遣来的督战之人——刻律德菈在和带领他们的少族长说过些什么之后,双方都达成了一种莫名的共识,不管是为了快速结束这场战斗,也或许是为了减少无谓的伤亡,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选择了联合。   皮糙肉厚的巨力傻狗和貌美邪恶的阴险坏猫,如果一定要找个形容词,大概用这样的描述来说,是很符合他们之间的性格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从原先的各自为战,到他们逐渐之间互有配合,尽管在战场上,两族也不会给双方好脸色,但至少他们遵循一种墨守的约定——绝不在外敌面前内讧。   风之国与土之国的忍者联军伤亡一时间来到了最大,他们的本意是看准了两族之间消息不互通,并且各自都带着戒备,利用人心的分化,实行挑拨离间之计。   可是谁能料到,最不可能联手的两家人联手了呢?   看着眼前的沙盘,刻律德菈双眼微微眯起,天平从原来的平衡到现在的逐渐倾斜,胜利正往她的方向偏向而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在这场交战之中,她要的不仅仅只是胜利。   藤原胜可不仅仅只是等着一场战事的胜利罢了,而是为了在这幕后能够获取到更多的利益,刻律德菈仅仅只是联合两族的武力,那还是太过简单了,她要的是让战线向着两国逼近,让这两大国度的国主不得不绞尽脑汁,想要息事宁人。   “足够了吧?我们已经赢了,现在的边境已经安稳,不会再有人掀起战乱,起码现在是和平的。”   千手柱间看着眼前坐在高位上,正在沉思的刻律德菈,他的想法的确更为天真一些,两国的结盟已经破碎,现在的敌人溃不成军,他们已经做到了和火之国大名定下的雇佣任务。   “足够?不,这还远远不够。”   她的背脊挺的笔直,看向几步之外的几人,他们是怎么劝服两族合作的呢?这件事情很简单,少族长的威名有几分,更多的是因为不想伤亡更大化。   何况,这是来自于大名的雇佣,争取伤亡最小,并且迅速的获得雇佣金,让自己的族人休养生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宇智波斑微微抬眼,看向她,她的脸上当然有着一种所有人都能看清的东西——贪婪。   “你们在质疑我,但也仅此一次,继续向前压进,那些无主的小地方……都将纳入我们的版图。”   闻言,坐下的几个人全都露出他们震惊的眼神,那是什么意思?中间的一些城邦、小国名义上是一个国家,实际上,不过是一些平民联合起来,组成的国度,一些小的贵族便在此称王。   他们没有什么强大的实力,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雇佣忍者为求自保,流浪武士、流民数不胜数,他们把战场选在三国的夹隙之间,便是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过。   刻律德菈的意思,是要整合这些土地,将他们全都收归囊中。   “您是要,主动掀起战争?”   千手柱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为好,他的初衷当然是为了和平,能不开战就不开战,保卫一方净土,这就是他最终的理想,可是眼前的女孩,不,不能说她是个女孩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征服欲望。   “姬君,我们只是受到大名的雇佣,绝不是什么私人的军队!”   千手扉间拒绝的非常到位,这本来就不该是他们的事情,收了多少钱,那就做多少事,哥哥如果真的打算踏上这条贼船,那将千手一族置于何地?   “愚蠢!和平绝对不是空口白牙,靠理想具现出来的,两国联军溃败,两国的大名必然恼怒,他们或许会因为一时的失利赔罪,但藏在内心的欲念绝不可能就此熄灭。”   “可那也是将来的事了,现在,如果我们就此收兵,不会再有战乱,也……”   按照约定,他们献上自己的忠诚,但即使如此,也仅代表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堵上两族人的生命,他们做不到。   “那我问你,你心中的和平,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守着一方净土,保护着那里,让大家都能过上一个幸福安稳的童年,不用在年纪轻轻就拿起武器、踏上战场。”   “那只是一时的,等你死后呢?”   刻律德菈当然不会因为他眼界的受限而嘲笑于他,作为一个一直被视为工具的忍者,在沉重背景下出生,又被家族规训的少族长,他能够拥有和平的理想,已经是他的最大成功。   如果没有意外,或许未来他的确能够建立起‘一方净土’,当然,这并不绝对,理想只是理想,一旦遭受到了现实的打压,那么美好的幻境就会破裂,他们永远达不到自己理想化的结局。   “我将要征服此地,火之国也不过是一个开始,难道你们就不想成为一个崭新未来的开拓者,辉煌帝国的缔造者?和平,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越是高傲,越是脆弱,越是理想,越是堕落,他们二人的缺点十足的显眼,刻律德菈瞧得一清二楚,能够克服这一切者,唯有君主,他们只是将才。   “战场上的事,你们赌输了,作为赌注,便是压上你们所有的忠诚,质疑君王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次!放轻松,我的前方,绝无对手。”   宇智波斑从始至终没有问出多余的话,他憋在心里的问题,却在此刻得到了疏导,心中的烈火从被种下了一颗火种,到现在燃起熊熊大火。   在刻律德菈的宣讲下,她的话语太有蛊惑性了,他只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越听越按捺不住自己的渴望,被眼前这个并不高大的女孩所惑,狂热的想要献上一切,追随她的脚步,斩断前路阻碍,冲破世俗的枷锁。   宇智波是爱之一族,他们的情感来的如此的汹涌,为了一个偏执的理念便能够献上一切,与世人为敌,这种极端在他的身上彰显得极为强烈,于是他低下头,拳头也紧紧的握在身侧。   “我会听从你的命令。”   就算身后的泉奈死命的拖着,那也拉不住一个一腔热血、想要撞向南墙的犟牛。   回到营地的时候,宇智波斑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我要当族长!”   “斑哥,父亲还在世啊!”   泉奈的表情已经堪称的上是一幅名画了——《呐喊》,而很快,宇智波斑将视线转移向了他,那种眼里称得上是信任,但现在的泉奈却觉得,这份信任有些太过沉重了。   “你会帮我的,对吗?”   这就像是儿子篡位,并且篡夺自己的兄弟,让他帮自己一起夺权,这种事情,就算是泉奈,他也脑子宕机,神游天外,不知所以,只是有些虚脱的张了张嘴,答应和不答应的想法在脑子里纠结,可是看着哥哥那么肯定,他却只能被迫走上一条不归路。   而在另一旁,千手柱间两兄弟的情况却尤为相反,千手柱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还带着沮丧的神情,头上长出了一长串的蘑菇。   “难道我真的想的太好了?”   “不,你有那个想法就已经很强了,但是可能没那个脑子。”   千手扉间一脸坦然,言语之间是毫不犹豫地打击自己的哥哥,这让蹲在墙角的人几乎化为了雕塑,完全被打击的直不起腰来了。   “啊,原来我这么失败吗?扉间你都不认可我。”   “你想要做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一定会是那个带来和平的人啊。”   虽然和宇智波一族联合这种事情,千手扉间向来嗤之以鼻,但如果哥哥一定要这样,他还能怎样?大概只是想要从中篡取更多的利益吧,就算结盟,让步也是不可能的,还有那个让他必须得提防的宇智波泉奈。   “既然如此……那就将战线向前推进吧,这部分的族人,有族叔他们,还有堂兄弟和姐妹,扉间——只有靠你了!”   高大的大哥此刻充满信任地盯着自己,让千手扉间完全忘记了别的。   ‘抱歉啊,父亲,大多数时候,拒绝大哥这件事,他根本做不到!’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这一半被派遣到战场上的族人跟随着他们的少族长,完全是如同脱了缰的野马,开始了横冲直撞。   宇智波与千手两族现任的族长已经完全收不到自己儿子的消息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从心中传来,而火之国的大名——藤原胜,那更是感觉有种遭了灾的厄运之感。   这件事情不仅仅从刻律德菈名义上是去督战,实则到了战场之后,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到现在,前线的信使送信回来,那些忍者们一副视刻律德菈为天的模样,直接攻守易形。   从原先的被迫开战,到现在的发起侵略,他这个大名被迫顶起了黑锅,因为在风之国和土之国的国主看来,刻律德菈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是真正出谋策划的人啊。   一定是因为他在暗中授意,于是,两国连番派遣信使,意思都是说打了败仗大不了就赔钱,让他不要非要逼得他们鱼死网破。   藤原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题是,那批忍者的指挥权,根本不在他手上啊!   刻律德菈明明没钱没粮,她是怎么让那群忍者愿意跟着她发起进攻的? 第45章 第 45 章:  而被他们那些庸人所惦念着的刻律德菈,此刻兴起地摆下了身前的棋阵   而被他们那些庸人所惦念着的刻律德菈,此刻兴起地摆下了身前的棋阵,堂下一连串的捷报,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这两侧武士之中,或许有藤原胜布下的眼线,但是此刻的他们,全然一副狂热的目光盯着座上的人。   作为被贵族培养出来的人,其思维更加的古板,但是他们俨然也被刻律德菈的胸怀气魄所征服,在他们看来,正是这样的有能者,才是他们应该效忠的人。   反叛又如何,这才是他们真真正正的宣誓效忠。   “殿下,凤凰寺城的城主发来投诚,说愿意归入您的版图,此番要如何回复?”   “既然已经诚服,吾之要求有三,其一,让忍军入驻其中,其二,开仓供粮,我们只取两成,其三,我不日将要移驾,让他们来见我。”   何其威风?何其狂妄!   在凤凰寺城主听来,这些要求比直接杀了他更要难受。   忍者大军一旦进入城内,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性格?生杀予夺,皆由他人;而开仓供粮,可不要小瞧那仅两成的粮食储备,那是多年来税收的积累。   而其三,去见她……   在各大国之间夹缝生存的城邦一旦拱手让人,这里的自治也将被打破,未来究竟是好是坏,没人能够说得清楚,他的性命也难以料定。   可是,在见过那两个忍者之后,他知道,这样的抉择已经是最好的归宿,要么体体面面的自请降伏,要么便被人直接攻城而入,成为战败者,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火之国大名究竟在想些什么?他难道想要与整个世界为敌不成?   这样的想法在刻律德菈被簇拥着,坐上他面前的高位起,完全不攻自破。   “抬起头来,我不喜欢别人的视线,只停留在我的脚尖。”   君王的冠冕,生来就是让人瞻仰的,他们可以尽情的把她当做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无论是升起攀越之心,亦或者被山高险远而折服,她都毫不在意。   这位暂且还算年轻的城主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向坐在上头的刻律德菈,呐呐无言。   “此城,也不过是大陆的一处角落,毗邻六国,腹背受敌,不过今日起,便作为我向外征伐的一个据点,你且放心,我并非残暴之人,城中百姓若愿归顺于我,便也为吾子民。”   她说自己不残暴,可是她现在做的哪一件事情是正正规规的?凤凰寺城主名叫武田兢业,他的父亲希望他能够治理好城邦,兢兢业业,让流浪此地的人能够真正的安心下来。   可是现在,他拜服在地,“我愿追随于您,殿下。”   于是,凤凰寺城变了,却又好像没变,那些在平民们看来凶恶的忍者用武器敲开了他们的城门,在他们战战兢兢等待着暴政来临的时候,此地早就已经更改了主人。   但是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产生变化,人们一如往常一样生活,种植作业,甚至于现在也不再会被外来的流民忍者侵袭,于是,尽管心中对那些陌生的忍者怀着恐慌,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在这里待下去,聆听着一条又一条从陈主府颁布而来的律令。   凡入此城者,或是决定要定居于此的人,不论普通人亦或是忍者,全都必须遵守这样的律法规定,这并不严苛,在一些识字的人看来,这反而是对他们生命的保障。   于是逆来顺受的人们默认了,头上换一个天,那也是一样的生活。   千手柱间看着这里,在他处理完了一些事情之后,有忙着作为信使,去向那些战败溃逃的忍者发出戒令,看着他们全然没有斗志的逃回自己的故土,他的心里怀着沉重,可却又有一种拨开云雾的清明。   “斑,最近,你感觉如何?”   生活大变样,他们带着这一批出战的叔叔婶婶兄弟姐妹们决心活出一个不一样的生活,于是他们完全自愿的编入了刻律德菈名下的忍者军队,向她立誓效忠。   律法半神以军阵之力为他们加持,这股力量在他们合力之下,近乎是所向披靡,这一半的千手与宇智波,从最初捏着鼻子,不得不磨合,到现在逐渐熟悉,他们曾经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全都化作了可能。   仅仅半个月不到啊,真正令他们化腐朽为神奇的,正是刻律德菈,天命的救主。   “想要放下仇恨,唯有以强硬的手段,柱间,还记得在南贺川的时候,你所述说的梦想吗?现在,在这座城里,我们初步看到了未来的雏形。”   “啊,殿下果真厉害。”   “是啊,所以……过两天要回去了。”   回家,才是真正的硬仗啊,如何说服自己固执的父亲还有那些老古板们,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两个人面面相觑,但是随即他们又双双露出笑脸,那是对彼此的信任,现在的他们很快就能够摆脱那些世俗偏见,光明正大地并肩作战了。   而刻律德菈也收到了来自,如今名义上的外祖父藤原胜加急送来的六封信件,全是在催促她收兵回国的。   毕竟,土之国和风之国已然割让了国库利益,同时又保证自己绝不进犯,只求着让他‘管好自己的人’。   他们根本想不出来刻律德菈究竟在想着什么大胆的事情,但从她‘鸠占鹊巢’,霸占了凤凰寺城的行为上来看,再不加以约束一些,很可能他们就要往雨之国和草之国进发了,因为这里是距离凤凰寺城最近的两个国家。   大家全都人心惶惶,毕竟他们可没有那么强大的军事实力,能够将火之国两大忍界强族多数兵力拒之门外。   至于凤凰寺城?那就是个无主的地方罢了,因为那些被故土赶出来的流民和流浪忍者太多,在这里聚众成城,所以压根儿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现在,刻律德菈微微思考了两秒,回去是必须得回的,她还想要名正言顺的拿到火之国呢,藤原胜也不足为虑,要是他认可刻律德菈,那也就算了,如果不认可的话……   等到宇智波和千手两族全都归顺,两家联手,又有她力量的加持,火之国内还能有哪些忍族能够抗拒于他们?端看她究竟是用哪种手段罢了。   所以,目前,她将所有对自己有利的律法条令颁布于此,民心所向,人们的认可感越强,律法的约束也就越强,武田兢业,也已然成为代行她律令的‘傀儡’。   一城之地,重要也不重要,反正都会是她版图中的一处花园,这里的地势也不错,作为粮仓管理也很有用,所以她费心思安抚了一番城内,有用的贵族可以留下,没用的,全都贬黜或者杀掉,杀鸡儆猴了一番,看着如今一片清明的城邦,她满意地点点头。   “殿下,这是如今的主要税收和一些贸易事项,还有边防事宜,您看……”   武田兢业将一摞一摞的公务摆在了她的桌上,大家都对她心服口服,一些流浪忍者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全都归顺,现在武田是代理城主,听说这位大魔王要回到火之国,他的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当然,还是将现有的东西全都向她坦诚。   刻律德菈将藤原胜送来的信件丢到一旁,将眼前的账务和一些事情记录翻了翻。   “我走之后,此地仍为你所守,但我留下的忍者联军不会撤走,有大事情便与我联络,剩余时间,兴农耕,通商贸,此地四通八达,往来的消息必然流通,想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是!”   看到眼前的人连忙点头,她也从高座上走了下来,她并不喜欢跪坐,所以每到一处,总喜欢制定一些高座,自然没有人敢逾矩。   从她颁布的那些奇特律法就能看出来,刻律德菈所思所想和他们全然不一样,她竟然会将普通人和忍者一视同仁,也会将高位者和低位者放于一处相较。   无用的人自然留不下来,武田兢业并不希望自己也会成为那被放弃的庸人,所以他努力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此刻也更为谦卑的弯下了腰,却隔着几步之遥,只做敬重的表情。   这位殿下讨厌谄媚的附庸,却尤为欣赏有能者的傲骨,尽管他的能力并不出众,但所幸他能够很好的完成刻律德菈的要求与命令。   不论她的未来究竟要做些什么样的大事业,不管成与败,武田兢业相信,投入她的麾下,自己永远不会亏。   这就是与她接触之人最无脑的信任,她准备返回火之国的都城了,这一则消息传出去,凤凰寺城内的百姓有些不舍和可惜,但那些邻国全都松了一口气。   酒囊饭袋们压根儿没有想清楚到底谁才是背后发号施令的人,他们只以为火之国的大名满足了,所以收归了压力,至于被刻律德菈收服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擅自将她的消息流传出去。   这就造成了到现在为止,不少的人都一头雾水,甚至于灯下黑,他们以为这个被收养的姬君是被推出来的傀儡,但火之国国内的人却不那么想。   藤原芥见将自己手里的杯子狠狠一摔,“难道大名当真是要让那个雪姬当继承人不成?还想让那个野种制衡我们?”   对头的另一个青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也是藤原氏的旁支,藤原芥见的儿子藤原卫,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是要从旁支过继儿子,他也是拥有继承权的青年之一。   此前,他的父亲无比支持于他,作为备受宠爱的长子,他近乎把这个位置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此刻他也尤为的愤怒。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那个小孩招了那么多人的恨,路上遇见两三个寻仇者也说不定吧。”   “但听说,那个野种回来的路上还有千手与宇智波两足少族长的保护,一般的忍者恐怕不太行。”   “要不……向外求援?”   “向外?他们的脚程很快,总不能让他们在国都遇刺吧?”   藤原芥见在脑子里思索,宇智波和千手传承悠远,在火之国立足之后,几乎垄断了忍者的事宜,他们的任务和这两家基本都绕不开关系,如果是向外,有实力的那便就只有雷之国和水之国了。   “不成,那样付出的利益太大了。”   他又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想法,但很快,他聪明的儿子却想到了另一个方向。   “我听说,那两族的族长与少族长持有不同的意见,如果能向他们进言,都是那个恶魔之女蛊惑了他们的儿子呢?”   自作聪明的一对父子,他们的想法让刻律德菈听了都想笑,身份的多处转变,从外来的野种到恶魔之子,也算是会给人安名头了。   当然,她的回来,不仅仅是让藤原胜看见她的成果,也是为了宣扬自己的武力,今日不同往时;更是为了让那些庸者永远的闭上自己的嘴,还要感谢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好舞台呢。 第46章 第 46 章:  “逆子!逆子啊!”\r\r\r宇智波田岛那叫一个愤……   “逆子!逆子啊!”   宇智波田岛那叫一个愤怒,他把手里的信件一把摔到地上,眉头也高高地皱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之前的信很明显是宇智波泉奈写的,用词委婉,总的来说,只有一个表示:战场上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还在战场上的同胞们温饱已经余足,请不要为他们担心。   但是这次回程,那一半出兵的族人们却很显然不打算回转了,他们要驻扎在凤凰寺城,守卫着自己的领地。   这话听着好笑,自己的领地?什么是自己的领地?那个被他们攻占的凤凰寺城?他们忍者只是生活在这片大地上而已,与所有的贵族只存在着雇佣的关系,谁给钱,他们就帮谁,这是多年来的生存之道,但现在,这样的默契却被打破了。   宇智波田岛只觉得火之国的天即将发生变化,他们这些忍者本来是并不打算涉足其中的,但是他的儿子——宇智波斑此番的来信,语气狂傲且嚣张,尽管带着些微不足道的敬意,但其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我要当族长,老登,该给我让位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宇智波田岛整个人都麻木了,而他最为理智的次子宇智波泉奈似乎很清楚这样的状况,但是他并不准备规劝自己的哥哥,反而是一副宇智波斑要干什么,他就要帮他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究竟该怎么办?伴随着另外一封信的送入,头上的贵族将他们的压力给到了自己。   他们怀疑忍族要造反,并且在告诫自己,如果无法规劝自己的儿子,那么他们就要对他们发起审判了,如果是刻律德菈知道这件事情,她也会想发笑,一群弱者对强者发起审判,这莫不是在自找死路?   但现在,宇智波田岛显然没有打破常规的思维,因为战场的分割,毫无疑问,现在的宇智波一族只有半数的实力,一部分尚在青年巅峰时期的忍者全都被派遣了出去,如今像是被洗了脑,自愿驻守在凤凰寺城内。   在现阶段这个糟心的局面里,唯一让他还算放心的事,隔壁的千手一族也在遭遇着和他同样的境遇,千手佛间估计也被自己叛逆的两个儿子搞得头脑焦灼,他们的族群实力也被削弱,目前来看,这算是最好的消息。   究竟该怎么办呢?两个更为圆滑的老族长叹了口气,他们已经上了年纪,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未来究竟要如何去发展?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而抵达火之国国都的刻律德菈在此刻,正式为两人放行。   “去处理好你们的事吧,我只给你们半月的时间,宇智波斑、千手柱间,你们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豪杰,莫要被世俗的意志所裹挟。”   这是来自君王的期盼,对自己麾下的两位大将,她毫不吝啬于给予自己的赞赏,而他们此刻也低下头,伴随着那股越发高涨的意志,满腹信心的渴望着回到家族,以此作为终结乱世的开篇。   而刻律德菈在眼看着他们离去之后,在武士的拥簇下,向着先前她曾寄居过的地方而去。   那是雪姬的住所,此刻的她,显然是有些担忧的,在看见刻律德菈平安无事的回来之后,那颗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下。   “你回来了,没事吧?”   战场上的事情,藤原胜并没有给她多说,她只知道刻律德菈完好无损就对了,此刻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与先前跟随着自己孤零零回来的时候不一样。   此刻的她众星捧月,周围的武士看向她的时候,双眼都是狂热的,就像是曾经丈夫身边的武士一样。   “我当然无事,还请放心。”   “你是一位有能者,刻律德菈,我知道,你让我见到的世界很不一样,但是离开了你,我依旧没有那样的野心。”   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她是真真切切把刻律德菈当做神赐下的救赎,所以她做出眼前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正是因为她将其当做想当然,所以,她要说的话也很简单。   “父亲待我很好,他的年纪大了,的确也是时候到了退位让贤的地步,所以,还行温和一些对待他吧,让他静下来养病也好,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尽管对于这个女儿,藤原胜是利用的态度居多,但是此前在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因为她这样一个独女,他也曾对她有着很多的耐心,而迎她回国,也代表着父亲对她的在乎。   只是很多时候,他都在叹息,诉说着雪姬为什么不会是一个男孩。   但现在,刻律德菈出现了,并非是继往开来,而是完完全全的颠覆现在的世道,要去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这就是她降生的使命吧。   雪姬深深的弯下腰去,对于即将终结乱世之人,她也将其当做神之子对待,并非是她幸运的收养了刻律德菈,而是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   “你的请求,君王恩准了。”   于是她转身而去,留给雪姬的只是一道背影,小小的身影,此刻却如同巨大的高山一般,她的头上还缺些什么,是代表国主的冠冕。   藤原胜将手里的棋子落下,屋外的脚步声传来,刻律德菈挥了挥手,当初随着她而去的武士们,现在都成了她身旁的狂热拥护者,因此只是一个手势,他们也将其奉若神旨。   恭恭敬敬地退到屋外,在沉默中等待着。   “你回来了?可当真做了些了不起的事情。”   他的心里涌现出了极度的不平衡,那些忍者是打仗把脑子打没了?叫刻律德菈一说,就能够收服?他要是能做到,他不也能升起膨胀的野心吗?   但是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宇智波和千手一族,现在的地基打得太高太快,说不定未来一推就倒呢?   “我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现在,我正在做。”   “哦?”   “忍者们归顺于我,是因为我的野心与器量征服了他们;那些武士们效忠于我,是因为知道我会带领他们征服一个颠覆世俗的伟业,你觉得呢?”   “我……”   他觉得什么?他只觉得时间太短了,这个名为国主的游戏是这么玩的吗?刻律德菈不应该慢慢的展现自己的才能,然后让自己认同于她,又逐步的征服家臣,得到众人的拥簇,然后再最终登上这个位置嘛?   怎么就能够一步到位,直接攻略武力值最高的人,仗着他们的武力威胁,直接逼宫呢?   “我觉得,让权力平稳的过渡,是目前对于平民们来说,最为轻松的打算。”   刻律德菈抱着双臂,看向眼前的藤原胜,她的意思多明显啊,至少现在她上位,作为名义上的外孙女,藤原胜就算是退休了,依旧能够高高在上的享受着清闲自在。   要是让她动用武力,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过,这件事情,藤原胜一拍桌子,喉咙里是压抑的声音,“动手!”   于是,整个屋子被结界封印,屏风后面绕出来一连串的忍者,封印术和尸骨脉,周边的一些浪忍,看得出来,请的全都是各中好手。   “你既然要逼宫,为何要遣散那几个忍者?又为何敢就带着这么些武士就回到天守阁?”   他的身后,藤原家的旁支慢慢的走了过来,原先是家臣,现在是花言巧语蛊惑国主之人,他们商议的计策里,是准备一举拿下刻律德菈,然后在联合忍界的其余忍者制裁宇智波和千手。   就算那两族目前是最强的,可如果是打持续的战斗,被所有人针对的情况下,他们就不信啃不下那两块硬骨头,何况现任的族长可没有认可刻律德菈,今天的事情,他们当然也有参与,这就是一个表态。   完完全全的鸿门宴啊,刻律德菈却只是笑着看着他们,没有丝毫的慌张。   “‘外祖父’,你御下的能力,并不如何啊?”   雪姬先前的请求在此刻得到了印证,她话里的意思已然深藏,她的父亲已经准备好了后手,但刻律德菈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孩,必然也不可能毫无准备,所以她希望她能够手下留情,至少……   对外的话,让人们觉得藤原胜是自愿让位的吧?   “住嘴!妖物!你就是上天降下的妖星,刻意蛊惑了雪姬,妄图颠覆国家的人!”   “就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长成你那样?”   刻律德菈是看着要精致了些,并且她和忍界的这些人完全有着两种不同的画风,此刻的她似乎被这群人的指责逗笑了,当了那么久的暴君,什么样的话她没听说过,唯独在指责她长相上。   她还真没听过,因为长得不一样,被说成是恶魔之女、妖怪,这也的确很稀奇。   “看得出来,为了夺权,你已经倾尽了所有,但你就没想过,自己可能会输吗?”   她的手指缓慢的落在了棋盘上,藤原胜刚才的棋局里,所有的黑子将白子围困,这是一副必死之局,但那只是在棋盘之中,棋盘之外,她只是随意的从旁边拈起了一颗白子,天降神兵。   或许棋子本身就有着颠覆棋盘的力量,所谓的年幼、弱小,那只不过是在外人看来,以燃烧未来获取塔兰顿的神权,只要火种还在她的手中一日,律法的天秤便永远制衡着众人。   藤原胜瞳孔猛缩,因为在他眼前这个女孩,手腕反转之间,熊熊的烈火自棋盘蔓延,天地仿佛被纵横的线条划割,巨大的军阵在他们的识海中显现。   无论是忍者也好,武士也好,亦或者是走到人前的藤原旁支。   他们隔着巨大的棋盘相互落子,藤原胜却如同是僵硬的傀儡,无法动弹,落在棋盘上的忍者们被这里的规则完全束缚,只看见从天而降的军旗落下,前路上的敌人便被粉碎。   “想要获得胜利,便与我来下一局,如何?”   “这根本毫无选择吧?”   藤原胜咬着牙吐出这句话,他身后的所有武装力量全被投入了这棋盘之中,他和刻律德菈成了操盘手,赢了,刻律德菈也受不到什么伤害,输了,今天晚上埋伏的忍者全都得折在这里面。   这是刻律德菈最为仁慈的手段,天下如棋,一局定输赢。   她分明就是落入羊群的狼,所谓的自信埋伏,也不过是他们无谓的挣扎,如果早知道她有这样的力量……   藤原胜叹息,只看见拿着棋子的刻律德菈抛了抛手中的棋子,一只手托在脸侧,微微眯着眼睛将身子向前俯压,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看向他。   “下一步,你要怎么走?” 第47章 第 47 章:  冷汗遍布,一滴一滴顺着额角往下滑落,连身后的衣衫都被湿透,藤原……   冷汗遍布,一滴一滴顺着额角往下滑落,连身后的衣衫都被湿透,藤原胜的手抖得像是筛子一般,他的脑子在不断的转动,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究竟该怎样走。   如果只是普通的棋局,输了就输了,他当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无尽的压力全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所有埋伏起来的兵力,此刻全都被划入眼前这神奇的棋盘之中,一旦走错一步,代表着棋子的人就会粉身碎骨。   当他看到其中一个忍者连渣都没有剩下,直接在这棋盘上爆炸开来,那些棋子能不害怕吗?而藤原胜也更加的恐惧。   他们的声音似乎还在自己的耳旁嚎叫,呼喊着‘救救我’,他们的生死全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四面八方全是幽蓝色的马车棋子,将、后皆在刻律德菈之手。   无论从哪一个方向,他都破不了眼前的阵,破不了阵,也就意味着,那些人全都得死。   “堂兄!堂兄!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快救我呀!”   “叔父,我错了,我不该争这个位置,求求你,快让她放了我吧。”   这局棋就不该下,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刻律德菈好像已经看清楚了所有,她的脸上就带着那样的笑意,似乎等待着最终的决断。   “你赢了,是你赢了!我将自愿卸任大名的位置……从今往后,火之国由你掌管!”   他的声音像是在生着怒气,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他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此刻一挥袖,将自己原先的棋子全都挥到了地上,噼里啪啦落了满地,杂乱的大厅,刻律德菈得到了最终的胜利。   “你做了很正确的决定,看着吧,我会走的比你们所有人都远,这个世界何该强者拥有,从今日起,火之国将为吾所有,高呼君王的大名吧,吾将赦免你们的罪过,因为一位痴人的请求。”   她大笑着走出了这里,屋外的武士们狂热地看向她,即使并不知道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息叛乱,用自己的力量征服所有人,甚至于让当今的国主‘心服口服’的让位。   她就是天命的君王!   “恭迎君主归位!”   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那些武士们已经宣誓了自己的效忠,从原来的边缘人物,此刻一举成为君王的近臣,毫无疑问,他们的选择做对了。   从上到下的命令紧急的发了出去,刻律德菈接受所有人的投诚,但如果是心怀不轨,亦或者是想要反叛……   一时间,不少贵族的府邸内血流成河,在以雷霆手段将一切反对的声音息止之后,整个国度内一片肃然的气息,就算是并不知情的平民百姓,在外出的时候也充满敬畏地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巡逻的仪队。   上头的天换了,但只要不影响平民们的生活,他们从不在意国主是谁,但是很快,刻律德菈的政令一条条的往外颁布,其中最为惊世骇俗的便是——她要让野生的工具,成为被豢养的军队,让潜伏的猛虎全都屈居在她的手下。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呢……她难道是疯了吗?”   不仅仅收到消息的忍者觉得恐怖,连四面八方邻国的国主都觉得恐慌,他们只感觉天要变了,一旦她手握了那些力量,所谓的和平全都只是镜花水月,她要把所有的人全都拖下地狱!   而现阶段,千手佛间把手里送来的消息扔到了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两兄弟面前。   “你确定,你们是为了和平?你看看她现在想要做些什么?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这是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战火的事情!”   他们难道不想和平吗?可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没有绝对的实力,谁能够立足于当下?   千手佛间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拳头,背对着两个儿子,在长久的沉默里,千手柱间当然也在思考。   以战止战,以武止戈,这是刻律德菈当初所说的话,如果想要绝对的和平,那么就要绝对的征服。   人们因为心中的分歧而感到隔阂,但是在忍界最早的历史记录里,那时候没有分裂,忍者们被忍宗所统治,人们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欲念的叨扰,直到因为权力被分化,各国林立,因为各自的欲望产生了利益的冲突,于是纷争与战乱开始了。   现在这个世界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做到将整个世界一统,人们只听从一个声音,也遵守由她所颁布的律法条例,那时候,人们将不再拥有战乱,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幼小的孩子们不必早早的踏上战场……   那就是他的梦想啊!   “这是为了理想的必要之路,父亲,尽管你可能不会理解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要随着君王刻律德菈逐鹿天下!让这个世界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也会让所有人知道,我的理想,绝不是空谈!”   何其狂妄的语言,和那个野心家刻律德菈一样,千手佛间向来为自己的大儿子感到骄傲,在此刻,在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就算他并不理解他的理想,却也依然为他夸下的豪言而感到自豪。   这样心胸宽怀的,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啊。   “我老了,管不住你了,我经历的风霜蹉跎太多,岁月早就将我的理想粉碎,如果你执意要这样做的话,千手家……愿意随你走的,你就都带走吧,剩我们一些老家伙在这里,守着老旧古板的东西,如果你在逐鹿天下的路上失败了,最起码,尚且还有一处归处。”   千手佛间是这样打算的,他是一位族长,更要为自己族人的性命负责,所以,作为老家伙,固手陈规,依旧守着忍者的老本行,那也就算了,让那些没有豪情壮志的族人留在这里,养养老,接一些任务倒也还好。   但他其实也很确信,千手柱间的话语太过热血了,如果让他在年轻十几岁,说不定他也会头脑一热,投身战场,去成为那终结乱世的豪杰,缔造空前的盛世吧。   此刻,千手柱间抬起头,他的脸上洋溢起笑容,正如同往常那样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果来的,父亲,好好的看着我吧!”   千手扉间亦是如此,尽管在一开始,他的脑子想东想西,但是还是被一把拉上了贼船,坑他的还是他的亲哥哥,但现在,在见过了不一样的风景之后,他竟然觉得这样也还不错,去开创一个空前的伟业,把其当做青史留名的基业。   过往数百上千年,人们都会记得他。   而他们的死对头,宇智波一族,宇智波斑就要显得雷厉风行的多了,他的回归压根没有给自己的父亲太多的反应时间,迅速集合年轻一代谋权篡位。   要问族人们的想法?那就只有一个——“本是太子,何故篡位呀?”   这情况大概就是儿子打爹,将叛逆的行为展现的明明白白,但是这在宇智波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大家顶多看看戏,吃吃瓜。   “我要追随君王的指令,自此之后,忍者的过去不复存在,我会成为君王之矛,扫平天下,若是有不愿追随我的族人,所以你们自愿,留下还是跟我走?”   毫无疑问,这有着极大的蛊惑力,但是让自由的忍者成为被束缚的家臣什么的,在这样的时代里,自由能值几个钱?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吃饱、喝足,能够安稳的生活下来,甚至是活的自在一些。   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让他们摆脱忍者的身份,成为武士嘛,那些个酒囊饭袋都能干,他们有什么干不得?这完全脱离了阶级的压制,在把地位尊卑看得分外重要的人们看来,这不亚于是一步登天。   “我愿意追随族长!”   宇智波火核几乎能够想到未来的场景了,叱咤风云于战场之上,征服国土于境外之地,尽管很危险,但那才是能够让他们一展宏鸿鹄之志的地方,他的声音最快响起,后头跟着的年轻人们全都是些幕慕强的人。   他们不在乎前路如何,追随强者就是他们的心愿,宇智波斑称得上这样的强者,他的万花筒几乎给了全族所有人压力,连一些老牌的族老在他的身前,也不过是日薄西山。   “哈哈哈哈哈哈……好!那就随我一起,赴往国都吧。”   他的君王正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刻律德菈坐在高台之上,听着底下的人汇报着火之国内的乡县城镇的政务报告,这一次堪称得上是全国大普查,所有流浪到这里的浪忍、武士,年轻力壮的人皆要登记在名册上。   而所有百姓从事何业,稚子几许,全都必须调查得清清楚楚,钱财?前段时间,土之国和风之国的赔偿在此刻有了用处,人力,所有有能力的人全都能够来此自荐,在她的眼神下,没有人能够敌过三招。   刺探情报的间谍全被杀鸡儆猴,一些真心想要往上爬的人,她也不会吝啬于给予他们渠道,再这样严苛的政策之下,刻律德菈便是平静湖水之上的冰面,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此掀起涟漪。   而当听到宇智波和千手两族即将举家迁往国都之时,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府邸早已备好,她的御前将军们,真是让她好等啊。   而现在,这一批迈入国都的忍者,当走进这个城门第一眼,便露出了全然的震撼,和他们曾经看过的模样完全不一样,这里像是经过了大修整,一切全都被换新了。   四处是飞檐挂角,来来往往的巡逻队威严肃穆,其中武士、忍者全都混杂,平民们依旧和以前一样,在此安居乐业,但律法的颁布,让这里少了许多流浪乞讨之人,街角全是整整齐齐的,仿佛每一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们在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刻律德菈的‘严苛政令’,所谓不养闲人,让整个国都内由中心往外溅射,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机械上的发条,严丝合缝的拼凑了起来,每一个零件都存在于正确的位置。   他们这两群穿着古板的忍者,就显得像是乡下人进城了。   千手和宇智波隔着大陆遥遥相望,双方的忍者反正是一种别扭的情绪,或是有着仇恨,也或许是有着敌视,但是在两家族长的约束下,动手倒是不可能。   恰恰相反,他们还必须先去觐见如今火之国的君王——刻律德菈。   要是当着她的面打起来,很有可能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第48章 第 48 章:  警惕的小猫正在对着狗哈气,这就是刻律德菈的印象,一左一右两拨人   警惕的小猫正在对着狗哈气,这就是刻律德菈的印象,一左一右两拨人,他们的长相、气质全都泾渭分明。   一眼过去就能够知道谁是宇智波,谁是千手,抱着这样的想法,君王的脸上竟然微微浮现出一抹笑容,似乎对眼前的场景感到好笑。   但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显然没有意识到什么,两个人上前一步,便对着刻律德菈宣誓效忠,并对她介绍着自己的族人们。   “殿下,如今可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他们眼巴巴的等着做出一番功绩来呢,但刻律德菈却摇了摇头。   “火之国刚刚安定,那些小国现在正递着请和书,我现在最缺的不是打仗的将军,而是能够管理后勤的人。”   她的眼神往下一看,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两个人背地里的小动作,刚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还在用眼神打着架呢,一副天雷勾动地火的架势,两边的族人好像全都在给他俩加油打气,用眼神悄悄的观察着。   在君王的眼下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一些武士大人可就要说他们目无尊长了,但是偏偏现在的刻律德菈正带着笑意,将他们二人的名字点了出来。   “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上前两步。”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额角流出冷汗,同时看向高台,做这种事情被看到了会怎样?是当众被训斥,给哥哥丢脸?   还是要拿他们两个人杀鸡儆猴一番?   脑子里各种想法都转了个遍,事实上,君王并不在意他们的逾矩,因为刻律德菈本人便不是一个只认死理的人,对有才能之人,她向来宽容。   而现在,对于这两位尚且年轻但头脑已经足够用的忍者,他们没有自己哥哥那般无比强大的力量,但是对内而言,镇守后方,管理事务已经足够。   “我了解过,千手与宇智波两族积年恩怨,冲突与矛盾世代不可调节,于此延续千年……”   她话语一开口,便让双方的忍者愣了愣,随即他们沉默地低下了头,刻律德菈说出的便是最真实的现状,祖上的积怨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水火不容。   最开始听到要跟对方一起共事的时候,他们满心都是抗拒,是自己现任的族长强行压住了他们。   但他们依旧对对方是敌视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一同在刻律德菈麾下,毫无疑问,他们一见面就会打起来。   但是刻律德菈不会想要两个水火不容的下属,这也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站在这里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刻律德菈问道,他们的人并不算多,能带到这儿来的,基本全是精锐,既然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信任他们的实力,她自然也会毫不吝啬的赐下她的祝福。   让他们成为王之军阵,冲锋在前吧,但在此之前,他们首先应该学会协调。   宇智波泉奈思考了半天,有些艰难的开口。   “聆听您的宏愿,开创一个盛世,或许也是为了未来的孩子们不再那么卑微,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当然是他们所有人的愿望,人们都说忍者弑杀、冷血,就算是普通的平民,看见他们也会远远地避开,那种带了有色的眼光,让他们从一出生便不会像个平常的孩子一样。   力量是他们生来的恩赐,可这也如同是诅咒一样,他们的一生伴随着血雨腥风,不会像是平常长大的孩子一样,在家里享受着安逸的生活,有着平平稳稳的未来。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渴望那个刻律德菈许诺的,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和乐的未来。   “没错,正是想要那样的未来,所以你们才会站在这里,既然如此,何不让长久以来的恩怨在这一代消磨呢?如果你们有魄力,那就放下彼此的成见,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按你们忍者的规矩,打一架决定胜负,然后结下和解之印。”   刻律德菈给他们这样一个方圆之地,让冤家和解,心意相通。   高傲的宇智波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千手,他们是被世俗果挟着前进的两族,谁都不肯低下自己的头颅,而今天的君王看似是在以自己的权力压迫他们,将他们强行按在一起,结下和解之印。   但实际上,她只是在为两颗即将相碰的心给出一个在世人眼里的台阶。   既然他们自己拉不下脸面,刻律德菈给他们搭起一个相沟通的桥梁,这总可以了吧?她可不希望双方的人在战场上还要起内讧。   千手扉间现在也无话可说,他只能撇着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宇智波泉奈,和自己天真的哥哥不一样,他太早的认清了现实,所以规劝哥哥和宇智波斑他们二人断绝所有的联系。   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他再劝说什么了,那两个人快绑死了。   他自己和那个仿若宿命之中的死对头似乎也结下了无法解开的缘分,但因为刻律德菈的调和,他们将不会再走向无法抵抗的宿怨,反而是……捏着鼻子握手言和。   刻律德菈对他们别扭的模样看得饶有兴趣,然后她再挥挥手,她的政厅已经初现雏形。   武士阶层管理着浪人,同时维护着城邦的治安,一些通过自荐或者是受到考核上来的文官开始逐步走向各地,依照律法管理着普通民众的生活。   忍者以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为首,成为了对外的武力担当。   在新的制度之下,火之国国都内的平民也不会再对忍者抱有任何偏见了,在他们看来,这些忍者成为了国主的武器,只要他们生活在这个国度内,忍者变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从冷血无情的野生兵器变成了守护者,这样一种身份上的转变,让他们的待遇也逐渐的发生了改变。   至少现在的他们已经感受到了那么丝丝缕缕的温暖,在这四平八稳的城邦之中,人们看向他们的眼神从漠视到逐渐地仰视,不再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而是看一个强者的视线。   ‘真好啊,只要拥有查克拉,成为忍者,就能够当上将军。’   这是小孩子们的言论,但大人们却在拼尽全力的学习律法,至少凭借着智慧,他们也想在新王朝拥有一席之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势,如何发挥?如何利用?这才是真正让他们立足的根源。   而现在,穿着朴素的一个外来人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城门前,满脸的迷茫。   黑绝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他不过是走了没多久,还在暗戳戳的打着因陀罗和阿修罗两兄弟后裔的主意呢,怎么这人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在火之国都内,忍者已经成了过去式的名字,现在的他们,叫做御前军,一切愿意投诚之人,都将会归入君王的麾下,作为国家奉养的兵卒。   不用再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每天能够拥有充足的时间磨练自我,与同袍切磋武技,就算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也可以成为文官的辅佐,成为各个基层的守护者,分封官级。   毫无疑问,这样的治理一时间让许多的浪忍、叛忍全都来投,做出这件违背祖训之事的刻律德菈一时间风头无二,所有国家的大名对她都开始警惕了起来。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呀,这么一个野心家就立在这里,他们要是再不警醒些,怕是被灭了国,一夕之间都反应不过来吧。   于是不少国家都想要学刻律德菈的政令,但是很可惜,他们得不到两位忍界之神的宣誓效忠,也没有刻律德菈那样能够力压众人的实力与魄力,一时之间,灾祸纷起。   一些忍者仗着实力兴风作浪,意图篡权谋国,刻律德菈不需要费一兵一卒,就能够坐看他们龙虎相争,等到他们全都精疲力尽的时候,她就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坐收渔翁之利了。   但现在没人能够看出她的想法,她也只是按兵不动,日日演武,等待着敌人自乱阵脚。   黑绝随便顶替了一个浪忍的身份,自己附身在他的身上,一路从风之国流浪而来,只听着那些风风雨雨的消息,他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真正能够一统忍界的,除了他的母亲卯月女神,又有谁能有这个力量?何况世人的头脑实在是蠢钝,他压根就不屑一顾,直到他真正走到火之国,才被它的变化所震撼。   最让他震惊的是,千手和宇智波两族竟然联手了?!他一直暗中挑拨着他们两族,他们的仇恨有多深,黑绝能不清楚吗?就这样简简单单、轻轻松松握手言和?   他要代替他们的祖宗大义灭亲了!这些后辈怎么回事?那么深沉的仇恨,怎么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好的?黑绝愤怒了,所以他来到了国都,他要看看这个名叫刻律德菈的君主是怎么个事!   一路走来,为了寻求消息的黑绝杀了好几个地方的治理官,但他却全然忘记了,现在早就不是那个人命不值一提的乱世了,至少在火之国是这样的。   刻律德菈看着摆在桌上的消息,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觉得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严肃的事情。   “胆敢违背律法者,还没有被检索到身份……”   整个火之国已经初步被她以塔兰顿的力量笼罩,任何走进这个律法国度之人,都会留下些许气息,至强者便如同是当空的太阳,有些人是明明灭灭的烛火,或如火星,或像燃烧的木柴……   他们星星点点,遍布整个国度,其为刻律德菈所掌控的地方。   但是这个存在却如同是漂浮不定的幽灵,他甚至没有一个真实的身份,换言之,一个不存在的‘人’。   目前来看,他只能是敌人,而非友人。   从他所行的轨迹,一路从火之国的西部而来,目标自然直指她所在的地方,相信很快,他们就能够见面,那些无辜惨死的子民,其为律法所保护,敢对他们出手,便是挑衅君王的威严。   她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第49章 第 49 章:  “调查到了吗?泉奈,那个‘幽灵’。”\r\r\r被……   “调查到了吗?泉奈,那个‘幽灵’。”   被叫到名字的宇智波泉奈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带着愧疚,看向自己的哥哥也有两分,尚且觉得自己不足的难过之感。   “我根本感知不到任何气息,就好像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一路以来的人我都问过了,除了一些很普通的浪忍,但他们好像都是经过登记的人。”   “呵,就这?”千手扉间刚刚赶回来,他的眸子看向一旁的泉奈,或许两个人纯看不对眼吧,时不时的就会刺对方几句。   像现在的宇智波泉奈,很显然,他已经在阴测测的准备着什么时候把他暴揍一顿了。   “你又查出些什么?”   “我和你当然不一样,哼,经过我的勘察,我怀疑这个幽灵,有一种能够附身他人的能力。”   看着他们在堂下争吵,刻律德菈暂时没有出言打扰,而是轻轻地敲了敲身前的桌子,摸着下巴,眼神里也是若有所思。   “斑,柱间,前几日让你们去调查的事情,你查到了什么?”   说到这话,宇智波斑看向上面,他的表情有些纠结,忍者的起始,让刻律德拉感到好奇,正是因为如此,她也在调查着关于忍者的历史。   也正是因为宇智波斑的调查,从那些久远传下的历史上,他找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关于血继家族,还有很多古老的东西。   作为传承了千年的大族,他们当然和那些浪忍不太一样,结合和千手家族的记载,结合那些所有的事迹,最为不可能的事情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千手一族和宇智波家族,早在千年之前,竟然是所谓的兄弟氏族。”   “怎么可能!”   两道近乎是异口同声的声音,一个是扉间,一个是泉奈,哥哥他们就不说了,但要他们和对方是兄弟?哈,两个天天打架的家伙绝对不会承认的。   所谓的族传本纪,记录着很多过去的事情,但是忙碌于打打杀杀的忍者是没有闲工夫会去查这些的,宇智波斑甚至在祖地找到了一块石板,上面记载了很多久远之前的事情,一些古文字即使是在今日,也很难会看到了。   这不正是说明他和千手柱间决定放下过往的仇恨是正确的事情吗?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这就是有可能的事情,传说在上古时代,卯月女神从天而降,成为了所有人的信仰,在女神的统治下,人们安定的生活,没有纷争与扰乱,那就是忍者的先祖,她生下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其中一人便成了后来的六道仙人。”   这便是一开始的故事,越是往深处发掘,就越觉得不可思议,忍者们最初的力量来源,全都是源自于这位从天而降的卯月女神,而后来忍者的兴起,便是她的儿子六道仙人创建了忍宗。   至于更多的便没有再提及了,或许记录这个故事的人也是道听途说,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联,为什么卯月女神会消失?为什么两个儿子中最出名的只有六道仙人,另一个孩子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   “而我们的族谱,追根溯源的源头,便是源自于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一者继承了仙人眼,一者继承了仙人体,但不知为何,后来他们反目成仇,宇智波与千手也就延续了这样的仇恨,一直传承下去。”   将这调查的故事合上,刻律德菈的直觉告诉她,或许这背后正隐藏着一些常人了解不到的东西,过去千年的历史全都已经在时间长河中消逝,留给人们的只有这四分五裂的大陆。   现在他们正要迎来一位一统大陆的雄主。   刻律德菈挥了挥手,“去校验一下他们这段日子训练的成果吧,武田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风之国的大名似乎并不甘于寂寞,以金钱雇佣了不少砂忍,战事马上就要开始了。”   从她开始逾越所谓的祖制那一天起,这个大陆就压根儿不会平静下去,火之国地处一面临海,往西看去,尽是敌手,而为了能够全心全意的开战,对于处于他们后方的涡之国,她也早就有了打算。   涡之国临海,如果想要逃遁,随时随地都能够通过海域去往水之国,但是这个国家却并不是由大名主宰,由于地处偏僻,人数稀少,名为漩涡一族的忍者治理着这个国家。   他们一年四季的收益大多是以贩卖鱼获为生,靠海吃海,倒也让他们活得还算富庶,如果要对水之国出手,涡之国便是必经之地,无论如何,这里也算是一个重要关卡,刻律德菈必定会得到。   所以现阶段她正在思索,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为围攻呢?   她完全相信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二人有这个实力,不过将他们全都派遣而去,就有些大材小用了,漩涡一族也是个好用的属下预备役。   毕竟他们的族长不仅仅懂得治理之道,在封印术上,这一族人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能力。   她将自己的一些计划在脑子里完善一下,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脚步沉重,尚且有衣料划过地板的声音,是雪姬。   “进来。”   雪姬是刻律德菈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最起码,她对她也是有着些许尊重的,因为她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好人,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最大的请求莫过于是希望刻律德菈能够宽恕她的父亲。   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感,将刻律德菈视作是幼小的女孩,关心着她,又将她捧上神台,仰慕着她。   此刻,她拿着手里的食盒,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们说你一直没什么胃口,是因为国事太焦虑了吗?”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困扰得了我?”   她高傲的扬起头颅,只是因为好奇忍者大陆的往事,所以沉溺于翻看那些历史书罢了,何况,这个世界里,贵族的饮食实在是太过于清淡了,他们只吃鱼肉,而猪肉腥臊,又太过难以下咽。   刻律德菈倒也不是耽于享乐之人,但长期吃那些,她总归是没什么胃口的。   雪姬将一些糕点摆在桌上,眼神有些发亮,“要不尝尝这些?”   这是她此前为了女儿的喜好所学,只是尚且没有做出什么成果,幼小的女儿便已经和丈夫双双毙命,现在她左右平日里闲暇无事,便又捡起了这些东西来,脸上的期待已经完全无法掩饰,期望着刻律德菈能够回馈她一些评价。   于是刻律德菈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她干脆拿起来看了看,很精心的捏成了花蕊的模样,咬了两口,不算很甜,但是又有一种甜滋滋的花蜜的味道。   “谢谢,我很喜欢。”   她又吃了一个,但还没再说什么话,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五脏六腑传来,手中的糕点掉到了桌上,她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嘴里流淌出了金色的血渍,脸上也是带着痛苦的神情。   “有……毒?”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雪姬,可眼前这个女人也惊呆了,她颤抖着手,看向手中的糕点,茫然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我亲手做的……来人啊!救命啊!”   她高声喊了起来,赶忙扶着刻律德菈,一双眼里也蓄满了泪水,如果、如果是让她亲眼看见第二个女儿也死在自己眼前,甚至是因为经过了她手的糕点,她已经完全心存死志。   而这高声呼喊一瞬间便惊动了不少人,武士们破门而入,立马喊着外头的人去传唤医疗忍者,才走没多久,正在校场检验着族人实力的几人也全都骇然回头,看向了天守阁的方向。   “出事了?怎么可能?”   没有任何敌人的气息,他们什么也没感受到,抵达天守阁的时候,只能够听到里头医疗忍者传来的消息,刻律德菈中了剧毒,而下毒的东西,却是经由雪姬送来的糕点。   此刻那位夫人跪在地上不断落着眼泪,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刻律德菈,要是问她,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鼠辈!”   宇智波斑一瞬间的恨意让他的瞳孔几乎再一次进化,原先是因为刻律德菈力量加持下才稳住的瞳孔,此刻完全完成了万花筒的进化,一旁的千手柱间也握着拳头,在他们两人的保护下,竟然被人以一种阴险的手段差点杀死殿下,这是他们二人的失职才是。   但是很快,得益于刻律德菈自身的体质,医疗忍者的及时,她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嘴角星星点点的金色血渍被她擦掉,胸口蔓延的疼痛依旧让她有些发闷,可正是因为这样,君王的怒气已然升到了顶峰。   她绝对不会容忍,利用身边亲近人之手,刻意做下了如此狠毒的毒杀之事。   不仅仅是想要危害她的安危,也是对于雪姬的打击,一旦刻律德菈今日死在这里,对于那个柔弱的女人来说,恐怕她真的会精神崩溃吧。   世人称她为暴君,但其实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会知道,刻律德菈一直是一位赏罚分明的人。   “‘母亲’,我没事,无需自责。”   她这么喊道,自然也是为了安危眼前这个茫然哭泣之人,她此刻看着刻律德菈,眼里全是厌弃,可能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没有脸见她吧。   “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完全没有记忆,那些糕点只有我一个人碰过,我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碰过,记忆仿佛是那么清晰,可是最后得来的结果,却又那么的可怕,只差一些酿成大错,刻律德菈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拥有附身能力的‘幽灵’!   先前她只是推测,现在却是完完全全肯定了,他的目标直指火之国国都,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眼下的第一次交锋竟然藏了这么一次暗手,借用最亲近的人来暗害自己。   是她大意了,刻律德菈眼神暗了暗,小觑了天下人。   “殿下,我现在就下令,让所有的感知型忍者出动,就算掀开这国都,也能把人找出来。”   宇智波斑上前一步,他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人逃出生天。   但是刻律德菈摇了摇头,“敌在暗,我在明,他的隐匿手段如果能够轻易的被人识破,恐怕早就被抓住了,现阶段我们并不清楚他在哪,你不弱若散布消息,说我身中剧毒,气息微弱,让整个国都的医师前来诊疗,看他能否忍得住。”   “可是那同样也很危险!”   “诱敌深入罢了,我也并非是毫无实力之人!他若是敢来,我也必然能够察觉。”   宇智波斑看着她坚持的眼神,主君受害,不就代表着他们这些保护者的无能吗?他难得有失手的时候,越想越气,但是他摸不着人影,便只能束手无策,到最后,也只能依令而行。 第50章 第 50 章:  “人流出的血液怎么可能是金色的?”\r\r\r“你……   “人流出的血液怎么可能是金色的?”   “你懂个屁,这代表着我们的国主是神明下凡!她是来拯救我们的神子啊!”   人们狂热地诉说着,刻律德菈中毒并非是必须得掩盖的事情,趁此机会,把怀有异心的人全都除掉,这就是她的明谋。   当然,金色的血液可能还是太超出人们的认知了,这是黄金裔的象征,可那流出的金血,在朴素愚昧的百姓口中不断传播,到最后,她俨然成为了所谓天照的代名词。   太阳的神子血液也是金黄色的,如同是熔化状态的黄金,这样神异的事情,也正好解释了刻律德菈的来由与不为人知的过往。   一定是因为神明怜惜于乱世,所以将神子赐予到这个世界,让她来实现一统天下,还所有人海晏河清的盛景。   这个消息说的有模有样,到最后,连千手柱间都挠着头,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完全一副狂热的信任,让千手扉间都没眼看。   听到这个消息的黑绝此刻躺在阴暗潮湿的地下,他思来想去,没有听到刻律德菈死亡的消息,反而是这则越传越广的留言。   大筒木辉夜的第三子为了让自己的母亲复活,操了千年的心,不断地耍着阴谋诡计,在眼下,他竟然也被那传的真真切切的流言蜚语搞得怀疑人生。   太阳上有没有神明他不知道,但是月亮上一定有神明,那就是他的母亲——辉夜姬,难道……刻律德菈是母亲的第四子,她是觉得自己复活她的动作太慢了,所以又诞生了一个孩子,想让她来代替自己么?   这么一想,他竟然觉得还有点道理,但是他都已经附身在那个柔弱的女人身上投下了剧毒,如果发现自己误伤了队友,这岂不是很尴尬?   那个叫雪姬的一点实力与警惕都没有,在她身上随随便便做点手脚,谁能看的出来?何况他可是打听过了,刻律德菈倒是很信任这位收养她的母亲,即使吃到了有毒的糕点,也只是宽慰她,让她不要太过伤心。   啊,如果她真的是母亲降下的第四子,那就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们的母亲可是天上的辉月女神,岂能是地上的这些凡俗之人能比的?何况大筒木辉夜姬的实力天上地下无人能及,她的意志贯彻高天,卯月之下的国度,谁又能够反抗于她?   刻律德菈认一个普通人做母亲,简直就是玷污了辉夜姬!   黑绝把所有夸赞的话语全都用在了自己的母亲身上,他那不算很聪明、但阴谋诡计一连串的大脑此刻却在左右脑互搏。   要不要去看一眼呢?她的力量很特别,说不定会被察觉,但正是因为她的力量很特别,这才说明她的来历有问题,在黑绝看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一定是自己的母亲。   真真假假,黑绝分不清,于是在听到城中的人让城内所有有名的医生前去诊断的时候,他待不住了。   如果这是友军,那他算是误伤,肯定要去给刻律德菈解毒;如果那不是友军,那他就去送她最后一程,总归不论左右,他都得去见刻律德菈一面。   黑色的、宛若是污泥一样的东西,就那样从阴影中流窜而过,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异常,若非是亲眼所见,这个黑乎乎不似人形的东西,谁能想得到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呢?   当他悠悠然附身在一个年迈的医者身上的时候,所有的记忆全都与此共通,他拍了拍秀上的尘土,脸上自然的就挂起了一抹微笑,好像他就是本人一样。   “松下医师,请。”   侍者走了过来,轻声细语的帮他提起药箱,又鞠着身子,向他比了个手势,迈前一步,给他领起了路。   这弯弯绕绕的大名府邸,在被易通改造之后,依旧是符合这个世界的宅院,但是拆除了一些不必要的建筑——比方说,曾经的姬妾所住的屋子,现在这里反倒变得开阔了不少。   庭院里的山山水水让人见了便心生自在,高耸的天守阁威严大气,正如此地的主人,她的谋略与智慧举世无双,威严令人见则生畏,第一次正式踏入这里,黑绝的手微微颤了颤。   想象中若是面见母亲,她一定也是那么强大、令人敬畏的人吧!   但没人在意,刻律德菈斜靠在她的王座之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微微的探出,让那些医师前来把脉,现在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她的眼神向下看向了这个人,嘴角已经带直了一抹恍若得到胜利的笑容。   “让他上前来吧。”   “是。”   侍者微微躬了躬身,脚步很轻浅的向后退去,整个大殿里只剩下了这位医师,他向刻律德菈鞠了一躬,接着又有些迟疑的迈向前,似乎是为她的气势所慑,颇有些拘谨了。   “松下川波?”   “正是老朽,殿下。”   “你学医多少年了?”   “四十有五。”   这具身体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里,他已经算得上是长寿的人之一,因为他的年龄,人们都敬重于他,多年的行医经验,毫无疑问让他成为了一位智者。   面上披着这样一层皮,黑绝看起来似乎有恃无恐,他将手微微地搭在了刻律德菈纤细的手腕上,她看起来太小了,像是营养不良一般,淡蓝色的发丝垂落,像是深夜的蓝月照在森林中的模样。   过往的记忆里,大筒木辉夜的发丝是白色的,那是正常的月色,她的眼睛也很特殊,现在的宇智波不过只是继承了些皮毛,作为所有人的老祖宗,黑绝显然是看不起他们的。   但谁让他什么也没继承到呢?   “殿下,您的身体……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收回了手,突然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人,刻律德菈和他四目相对,两双眼睛相对望,黑绝却感觉自己心里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看透了似的,让他心头一跳,立马垂下了目光。   “是啊,已经好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我投毒呢?那无缘无故的恶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很快,从她身后的屏风里走出了两个忍者来,高大的身躯与沸腾的战意,两双目光死死地锁住了他。   这位年迈的医师退后了两步,看向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刻律德菈。   他被发现了啊,现在也总该意识到,眼前正是为了捉住他而做的一场局了吧,按道理,他现在应该立马舍弃这具身躯逃跑,但此刻,他却想验证一下心中所想。   “你是从何处而来的?难道是母亲将你降下的么,让这个世界重新回到被卯月女神统治的时代?母亲难道等不及了吗?”   黑绝的目光带着热切,这问话却让刻律德菈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眼前这个人,他似乎知道的很多啊,关于这个世界和历史,难道也是流传下来的老东西?   “哼,统治这个世界,不过是我征途的一小步,而你,妨碍到我了!拿下他!”   她既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这个问题,临摹两可的答案让对头的黑绝抓狂,他看着气势汹汹向他包围而来的两位忍者,整个人如同是黑泥一样,立马从这位医师的身上溜出来。   宇智波斑向前一步,手中的刀狠狠地将他砍成了两半,但黑绝却只像是液体一样,直接断尾求生,他还期望着刻律德菈能够回应他的话语,但是上首的王者却只是高高俯视着在地下挣扎的他。   一者高贵,一者阴暗,黑绝又有些破防了,尽管他是辉夜的第三子,可是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身份,和那光明正大统领着忍宗的六道仙人不一样,还有以月球为领地的羽村也不同。   他们强大无比,遗传了母亲的力量,而黑绝,除了无尽的不甘与记忆,他什么都没有,活的像是个黑暗里的影子,如果刻律德菈是母亲的第四子,那不就代表着他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吗?   他和刻律德菈之间有着一条极度明显的分割线,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不甘了!   而站在上头的刻律德菈却只是挑了挑眉,母亲和卯月女神,他的随口一言,却暴露了很多信息,看起来地上这个家伙似乎将她错认成了什么,并且为此感到痛苦抓狂。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因为她认定了底下的东西就是她的敌人,不过这个敌人口中似乎有着很多让她感兴趣的消息,她也并不介意将这场战线拉的再长一会儿。   黑绝犹如是无孔不入的液体,落到了地上,便开始飞速远遁,那位医师此刻也倒在了地上,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攻击对其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仅仅是一瞬之间,就让他逃走了。   此刻,他们感受着空空如也的环境,两个人皆愣在了原地。   “不必去追了,这家伙似乎很擅长逃遁,如果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也很难察觉出他的存在。”   “到底是人还是……”   宇智波斑面色露出复杂,在写轮眼的视觉中,那东西只是一团能量,甚至一点人类的雏形都没有,到底是以什么为存在的?   但是如果是以能量为主,他看向了上头,“殿下,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那东西太过擅长逃遁了,有点类似于能量体的尾兽,在我的印象里,擅长针对这种东西的便只有东边的漩涡一族,或许……”   他们的进攻速度得加快了,先前和刻律德菈商议的事情——是否率先拿下涡之国,现在他也不再犹豫不决,而是企图直接强上。   那先礼后兵的书信早已发送了出去,刻律德菈向他们摆了摆手。   “不必太过焦虑,那东西翻不起什么大浪,我自然有这个自信,而漩涡一族我也自有大用,逼着他们替我做事和让他们心甘情愿替我做事总归还是有些不同,明日信使就会回来了,暂且等一等吧。”   她当然不慌,黑绝既然见了她一面,身上自然也就留下了她种下的力量,那标记就像是黑夜里的光点,无论他逃到哪里,凡是被她所征服的领地,那他便如同是光明下的阴影,无处遁形。   所以,只待她征服这整个世界,何愁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第51章 第 51 章:  被附身的人醒来之后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自圆其意,松下医师醒过来,   被附身的人醒来之后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自圆其意,松下医师醒过来,只以为自己是年迈体衰,在大殿上又太紧张了,所以才昏厥了过去。   刻律德菈自然没有追究他任何罪行,在外人看来,这位君王是一位非常温和的人,或许是因为身处不同的地方,治理之道也不同。   在这片大路上,火之国的惊变,让无数人痛斥她为妖人,唯有生活在刻律德菈治下的子民会歌颂她的功绩。   这些消息如同是雪花一般,纷纷落入漩涡族长的手中,他的目光稍微带着些感叹,为自己的前路,也在思索着自己的选择。   “父亲,我们果真要请降吗?又没打过,那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不,武力是其次,治理一个国家更重要的是智慧。”   漩涡一族的族长——漩涡久次摇了摇头,站在这里的,还有他的儿子与女儿,漩涡长竹与漩涡水户,几人都是火红的发色,这是漩涡族人的标志。   相应的,他们极其擅长封印术,体术也尤为精通,强大的体质让他们在混乱的地方建立起了国度,虽然因为战乱,时常受到侵扰,却也还是坐拥一席之地。   “火之国尽管刚刚经历了政变,但是能够迅速的稳定整个国家,甚至于颁布出一套崭新的律法,笼络住无数忍者的雄主刻律德菈,她的野心当世之最,她的自信与魄力,千百余年未有过之。”   漩涡久次当然不是个蠢人,只要稍加思考,他就能够想明白刻律德菈的意图,但是到现在为止,能和他一样看清楚的人不少,但是却不代表着看明白了,就能够与她相抗衡。   无数流散的忍者开始向火之国汇集,他们的武力至少在此刻已然立在巅峰,如果是举国开战,除非他们能够联合周边所有的国家向他们施压,否则举国上下宛若一体,全都服务于刻律德菈一个意志的兵器们是不可能背弃自己的主人的。   但这也正是症结所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让零散的国家结盟,还要让他们万众一心,这天底下有谁能做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做考虑,便永远不会真正的做到一心一体。   而刻律德菈如今手下的两员大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威名才初现端倪。   “长竹,水户,我的年纪大了,实力也大不如前,但是如今的族人却后继无人,这是无法长久的事情,若想要我们一族能够延续下去,为今之计,除了投靠火之国,便别无办法。”   至少他们的封印术可堪大用,遗传的体质让他们有着自己独特的力量,听闻那位君主如今麾下缺乏可堪大用之人,若是他的两个孩子聪明,也能去争一争。   “那父亲,你想要我们如何做?”   水户要比自己的哥哥冷静许多,过早的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也能够让他们在日后的人界更好的生存下去。   “长竹,水户,我们也与千手一族关系尚好,两族联姻之事已久,你们这一辈虽然没有说起过这些事,但,去到火之国国度,你们大可去找千手一族的族长多加联系,国土合并一事,面见那位殿下时说起吧,这是我们仅能给出的东西。”   也是为未来的族人谋求一份生计,总归他们也逃离不开忍者的身份,那么被谁雇佣不是雇佣呢?只是与原先的短期工相比,在刻律德菈手下做的是一个长工罢了。   钱财、名声、安稳的生计,他们全都有了,这些东西是过往的大名不能带给他们的,所以为此归降并不耻辱,他们全都只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这样的想法伴随着信使的传递回到了天守阁内,在翻阅了那一份降书之后,刻律德菈有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却也还带着一份失望。   看起来,除了最开始风之国与土之国结盟的战事,那些小国大概率都是些识时务之人,何况,他们也的确没什么能力能够与现在的火之国对立,漩涡一族的加入,反而让他们自身的实力再度上涨。   封印术么……   她笑了笑,将一切事物颁布下去,“扉间,再过两日,可能就有两位到访者了。”   “是漩涡一族?”   他并没有什么吃惊的,两族本来也就联通,他们如今受到招揽,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不过,殿下,雷之国那边的武士最近可不太服气。”   “那地方啊,山高险阻,不足为虑,遏制周边国度对他们的粮草供给,派遣一些非主力部队进行围困就好,等他们山穷水尽,自然也就知道归降了。”   她的脸上丝毫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残忍,现在既然是敌人,那她使上什么手段都可以,雷之国以武士精神而盛行,忍者在那里也不算很受重视,偏偏又要被大名管制,久而久之之下,人们都怀揣着心里的不服气。   此番断绝了他们的粮草供给,短期之内不见成效,可长期下来,贵族们一定会受到民众的反叛,等待他们自行溃散便可。   “殿下,我们还缺少能够治理、经商之人。”宇智波泉奈将手上的地图奉给刻律德菈。   他哥哥和千手柱间两个人现在就像是撒了欢的哈士奇一样,到处窜,哪里有仗就跑去哪里,他也实在没招了,现在整个国家上上下下最大的几个文臣,除了一个贵族出身的铃原禄,还有一个奈良井山,就剩下他和千手扉间那个混账了。   他们也想去战场!至少也要和哥哥一起并肩作战啊!   这件事情嘛……刻律德菈眼神飘忽了一阵,往旁边看了看,倒也不是找不到人啦,只不过,其实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自己要求的,希望弟弟能够在后方安安稳稳地生活。   这才是他们的初衷,保护自己的亲人,即便是自己冲锋在前也无所谓,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刻律德菈看他们脑子倒也好用,干脆留下来当一个治理的文臣,免得两个聪明有余、道德不足的家伙一天天想东想西,研究出一些难以收场的东西,这段时间她算是见识到了千手扉间的创造力。   大概,和神悟树庭的那些炼金术学者能有的一拼,太过追逐理性的人,反会深受其扰。   而泉奈嘛,太过以哥哥为重了,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正是这样,宇智波斑在自己尚有理智的时候,反而会担心自己的弟弟。   “我相信你们的才能,不过,说起这些,你可是有什么忧虑?”   不管三七二十一,信任自己的臣子,给予他们肯定,是一个君王应该做的事情,刻律德菈先安抚了他们,再去询问他们的诉求,毫无疑问,被肯定的人心里总归是感受到喜悦的,何况两个半大少年。   当然,他们的君主看起来年纪好像比他们更小这件事情,在她那过于长远的目光与深沉的智慧之下,已经完全没人在意了。   “自从一些小国被收复,诸如铁之国善锻造,茶之国内的特产是经销茶叶这些,完全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经营的过来的,所以,殿下,您不如多选些人才,倒也好过叫我俩……”   来回奔波。   宇智波泉奈完全憋着一口气,不过他能够谏言,刻律德菈也听着,她脑袋不断的点,但心里完全不是这样想的,这才哪到哪呀,多练练,不然以后一整个大陆难道都要让她一个人来管理?   如果某一日,她离开了这里,再度回到了翁法罗斯,那么他们这些人又该怎么办?所有,最好的想法当然是能够让人们学会自我治理,眼下就这两个聪明人,奈良一族也算好用,她单独留下的铃原禄作为忍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平衡点。   现在有她在,眼下的局面当然能够压住,但是如果有一日,她就像突然来到这时间一样突然消失了,她也并不希望一人的失踪能够造成整个天下的大乱。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但能者多劳,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就要多多辛苦你们了。”   他看了看底下的四个人,奈良井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黑眼圈大大的,看起来就像是睡眠不足,铃原禄倒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全然一副狂热的模样看着刻律德菈,将她的话语当做神旨一般。   看着眼前这些牛马们似乎已经学会了自我PUA,刻律德菈清了清嗓门,站了起来。   “既然此地的事情已经决断,等到过几日,漩涡一族的人来访之后,我决定前往凤凰寺城,风之国国内内乱将歇息,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我不在的日子,可就要拜托你们守好后方了。”   “殿下,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若让我——”   “不必,切记守好后方,先前那位‘幽灵’之乱,不可使其再度发生,任何事都必须警惕一些。”   刻律德菈能够感觉得到,黑绝早就已经逃遁出了火之国,但是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呢?至多向东而去,远渡海外,跑到水之国的地界罢了,她迟早找到他秋后算账。   现在不过是扯个幌子,让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留下来,他们不仅智商一流,实力也足以镇守后方。   但宇智波泉奈一双眼睛就那样盯着她,主君都跑前线去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缩在后头?   不过刻律德菈发布完任务就跑,在场的四位‘文臣’,除了兢兢业业意图做大做强的铃原禄,便只有奈良井山看出来了刻律德菈的任性。   “这日子真是难过啊,以前只用操心一族的事儿,现在还得操心一整个国家的事……”   聪明人的地狱,智囊奈良离开了,只剩下千手扉间和泉奈,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处处都得挤在一起办公的两个人终于还是没了心思针锋相对,此刻面面相觑,两双眼里只剩下疲惫。   “你的那个什么研究……关于写轮眼的,你到底研究了些什么?”   这还是泉奈第一次软下了话语,他一直想去往哥哥的身边,自然是因为家族血继限界的缺陷,万花筒写轮眼极度耗费使用者的心力,用到深处甚至有失明的风险。   令人好笑的是,以瞳术著称的宇智波家族,那些开了眼且能够在百战之后活下来的,在晚年竟然眼神不好。   泉奈自然也担心哥哥的眼睛是否能够经受得住长久的运转,尽管刻律德菈的力量给了他们蕴养,可生来的缺陷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弥补的。   在偶然之间,他见到过千手扉间的实验,这是他很早就开始的构思,对于宇智波的研究,这本来是废弃的实验,被泉奈看到的也不过是废稿,当时两个人可谓是大吵了一架,谁来都没劝住,又狠狠的互殴了一顿。   但是现在,他却开始向昔日的死对头求解了,尽管再唾弃千手扉间,但是宇智波泉奈也不得不承认,千手扉间是一个开创性的人才,管理一些俗事还是太过荒废他了。   刻律德菈认为他完全有成为炼金术家的才干,因为如果让他深入的研究,他甚至可以触及到所谓的灵魂。   阴险又狡诈的男人,现在,这个千手家的异类微微眯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抱着自己的双臂,看向了眼前的宇智波泉奈。   “难得看见你也有低头的一天啊,呵呵……”   话是这么个话,但是下一秒,宇智波泉奈就炸了毛,不因为别的,纯粹是眼前这个人语气太过欠揍了。 第52章 第 52 章:  炸毛归炸毛,宇智波泉奈最终还是和千手扉间达成了不一样的约定——……   炸毛归炸毛,宇智波泉奈最终还是和千手扉间达成了不一样的约定——他将配合他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实验,关于研究如何尝试恢复写轮眼。   而很快,漩涡一族的使者也来到了火之国,毫无疑问,作为继承人的漩涡长竹和涡之国的公主漩涡水户走进这里,也不免像个乡镇孩子进城一样,看这看那。   因为这一切都与他们臆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呢?外界都在传,刻律德菈是一位严苛的君王,在她的国度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所掩埋。   这是不自由的表象,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是受压迫的存在。   这就是外界人都在流传的谣言,即便知道或许是人们刻意的抹黑,但也只有真正身处在这里才会明白,些流言到底有多么的离谱。   毫无疑问,这正是身处战乱之时的人们心向往之的地方,没有打杀、没有欺辱,人人安居乐业,正是严苛的律令,能够让所有的人们做到令行禁止。   忍者甚至能够和平民百姓们和谐相处,就连武士都能平等待人。   漩涡水户看见这样的一幕,她才真正的明白父亲的话。   人都是理想的动物,如果有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出现,能够真真切切把人们的理想带入现实,毫无疑问,她就是能够令人追随的领袖。   但这样的想法,在她见到那位领袖的时候才更加的吃惊。   坐在上首的刻律德菈冷着一张脸,她的威势感不因为外貌而有所折损,只要她待在那里,人们天然的就不可能会忽视她。   但她的年纪太小了,还是个女孩,漩涡水户突然就感受到了她的魅力。   “殿下,我们正是为了归降而来,尽管在此前心中或有质疑,但真正的见到您之后,我才明白,您是一位强大的人,不论外在和力量,而是您的智慧与魄力,我是漩涡水户,请允许我——追随于您!”   她目光带着热切,连自己哥哥那一脸惊讶的神情都忽视了,漩涡长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竟忽然一下子失了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发言却让高台上的刻律德菈流露出了兴趣,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见个面,毕竟涡之国的归属早已经成为必然的问题。   但是这两位使者却有此想法,和那些固步自封的贵族不一样,他们既是监国者,又是唯一一个脱离了原来阶层的忍者,大部分人对于他们一族都只有一些势弱的印象。   现在嘛……刻律德菈觉得,他们毫无疑问,是有聪明人存在的,并且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聪明人。   “涡之国的公主,漩涡水户?”   “正是。”   她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忍者的短视,刻律德菈点了点手指,宇智波泉奈刚说他们缺乏人才,这不就又来了一个?   “你们的父亲派遣你们来时,可有说过什么?”   “一切但凭殿下做主。”   “实力如何?”   “我虽精通封印术,但查克拉量不足,我的哥哥骁勇善战,体术强悍。”   “刚好,我的麾下缺一个治理者,漩涡水户,你便留在国都,跟随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两人学习吧,至于漩涡长竹……”   殿下的青年有些忐忑,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妹妹,却只得来了一个安慰似的眼神。   “雷之国的战线刚好空缺出了一位首领,那个地方据说大部分都是些擅长体术的忍者,若要决定入我麾下,那么,便去雷之国的御前军中历练吧。”   几句话敲定了他们两人的去留,而涡之国并入火之国,此后,也不再以国都著称,刻律德菈向来懒得改地名,干脆改为涡城。   那位漩涡一族的族长倒是没有做错任何决定,将自己的儿女派遣出来,便是为了让他们留在刻律德菈身边,但凡是有点用处,总归能够谋一个出路。   而他自愿归降,也代表着认同刻律德菈的身份,自降一级,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不战而降实在是丢份,却保全了族人,还依旧享受着原先的资源。   不过是身份有所改变罢了。   听见从火之国传来的消息,女儿留在了国都,儿子则去了雷之国的战线,他俨然也松了口气。   看来水户的确要比长竹聪明些,至少以后退休,女儿要是愿意,也可以回来继承涡城的城主职位。   长竹嘛,男子汉就应该多打拼,未来成为战国一代的将军,就算比不上那两位声名显赫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却也不算差了。   年老者精,将一切事物的道理想得通通透透,并且自发的开始沿用起了火之国的政策,开始治理起这个‘城市’来。   而国都内的刻律德菈,却早已经移驾,跑去了凤凰寺城。   这里算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吧,此刻两位大将军坐在这里,等待着外头传来的捷报,雨之国完全成了缩头乌龟,但就那么一个小地方,宇智波斑甚至懒得动手。   那些贵族战战兢兢地跑路地跑路,舍不得自己的地位的,哭天抢地,想要抗拒,却发现自己完全没那实力。   这一番算是杀鸡儆猴,周边的小村落或者是小城镇里的人全都开始思考,是投奔身后的风之国好,还是就这样躺平被征服好。   “只要看到版图一点一点的被蚕食,莫名就会有种成就感啊。”   千手柱间一脸兴奋,看着慢慢的被他们完全占领的地盘,全然不再是当初被刻律德菈说服时的犹豫。   现在的他嘛,觉得刻律德菈说的太有道理了,一时的兴兵,是为了永久的和平,战斗打仗这些事情,他们这些忍者擅长,而治理国家这件事情,刻律德菈擅长。   两相结合之下,君王猜透了人心,而武者无往不利。   宇智波斑却摇摇头,“你可别大意了,虽然那些小地方十拿九稳,可是风、土两国可还是有些实力的。”   “我当然知道,据说他们组建了一支忍者联军,不过嘛,我相信你啊,斑!我们联手,谁能是我们的一合之敌?”   “哈哈哈哈哈……”一如既往的,两位挚友相视大笑起来,“柱间!让我们一起携手共战吧,这不过是热热身罢了。”   他们似乎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人生难得一知己,他们欣赏彼此的傲气,认可对方的实力,战国双子,俱为世间豪杰。   刻律德菈能够让他们心悦诚服,纯然也靠着她的孤傲,因为他们都是那样相似之人,同时,她又有着勘透人心的智慧和非同一般的力量,所以将这两位战国豪杰收入麾下。   远方风之国的大名——风间澈也自然也抱着一股莫名不甘的心。   他比那个来历不明的刻律德菈差在哪?他还年轻,如今刚刚接过权利,站在整个国度的中心,来来往往的权贵恭维,名下的财富鼎盛。   刻律德菈都行,他凭什么不行?   无外乎是财富地位,那些泥腿子能够得到他的赏赐,无论如何都该感恩戴德。   于是有样学样,他也跟着刻律德菈学,收服那些忍者为己用,不过,有一点他并不了解,刻律德菈本身就有着强大的实力,所以,无人胆敢在她的眼前放肆。   她的路无人能够复制,所以风间澈也的收服之路一路坎坷。   那些忍者像是有所依仗似的,今天要钱、明天要地、后天要名声,让他们出兵打仗,又开始畏畏缩缩。   他此刻绷着脸,看着座下拥挤又杂乱的人,近乎是想要怒吼出来。   “他们马上就要向我们的边境线进发了,一旦他们来了,而你们什么作为都没有,想想看,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给的!风之国没了,你们拿什么去享受?”   工具就是工具,脑子不聪明,只会被一时的财富所蛊惑。   就算是这样,他的眼神依旧高高在上,只看着底下这群贪婪无度的忍者。   如果要说实话,他们只是贪婪,却并不是傻子。   真正的聪明人可不会被裹挟其中,混在人群最后方的堪次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砂忍之中也有禁不住诱惑的人,不过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两国的对垒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么自己的国家被蚕食,要么就是拼着死伤,能够将敌人击倒。   “可是那根本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大人,你可要知道,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成名已久,前不久还大败了我们两国的联军。”   站在最前头的是忍者瞎了一只眼,年纪也算大了,经历过不少风霜,正是如此,让他带着一种过一日是一日的想法。   可他越是提醒,风间澈也越是暴躁,如何去筛选这批忍者?谁能够做领导之人?战局的规划要怎样?   他捏紧了拳头,可是还不等他再多说些什么,外头的侍者突然传报了一句,有一位‘军师’求见。   “大人,他说他有着能够帮您的办法。”   侍者低声在风间澈也的耳旁说着,他这动作一下子缓了下来,原本不耐烦的神情此刻也顿了顿。   “你让他进来。”   对于眼前这批人,他的神色依旧是那样,完全看不起,却又必须得借用他们的力量。   “退下吧,准备好上战场的打算,你们一群在忍界叱咤多年的‘长者’,难道还会怕两个初出茅庐的家伙?”   即便是为了争口气,也不应该怯懦到不战而逃。   于是他们无所谓的点点头,能捞一点是一点喽,至于那些还按耐着心思的忍族,很快,就算风间澈也不去强求他们,这场战斗,他们也避无可避。 第53章 第 53 章:  一个陌生的忍者,穿着类似于草之国的标志,看起来落魄又狼狈,可是……   一个陌生的忍者,穿着类似于草之国的标志,看起来落魄又狼狈,可是当那个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风间澈也却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如同一条毒蛇一样,悄然的隐匿着自己,似乎在酝酿着毒计。   “你就是自荐而来的军师?”   他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很显然,依旧带着那抹不去的傲慢,竟然顶着这样的形象就来见他,真是——上不得台面。   这样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让对头的黑绝心里也对他带上了那么一两分的恼恨,他讨厌这样的眼神,尽管他在忍界按耐千年,只为了解封自己的母亲,让世界重归卯月女神的怀抱。   到了那个时候,作为母亲的第三个孩子,她一定会记住他的!正如同黑绝将其视为自己的月光那样。   “大人,正是我,草之国已经被蚕食,在下不愿归顺于他们,只能一路流浪,听闻大人正在召集幕僚,我却有一个计划,能够解大人当前的困境。”   “详细说一说。”   风间澈也现在倒是不看不起他了,只要能够壮大他自己的实力,他会愿意像个明主那样,接纳这些真心来投靠的人。   当然,他的识人术想来并不精通,否则也不会招揽一些三教九流的混杂之人,浪忍们齐聚一团,也不过还是一盘散沙。   而眼前这个自称韬光的流浪者在他的面前,说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拒绝的计策。   “不知大人可否听过尾兽?”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由查克拉构成的‘怪物’,有着无穷无尽的查克拉和强大的力量,要知道,一只尾兽如果发狂,忍者很难能够与他们相敌对。”   “哦?这和我当前的局面有什么关联?”   “如今风之国将要开战,土之国却开始犹豫不前,他们定是想让大人您先去给他们趟水,等您消耗了他们的实力,土之国说不定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但大人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自信?”   这要是问起来,风间澈也当真不知道那些忍者的情报,毕竟他们始终信奉着留一手的理念,为的就是能够在这无尽的纷乱之中延续下去。   他自认为头脑聪慧,但实际上却只是心比天高之辈,土之国的大名比他更为年长,局势也分析得更为通透。   黑绝在心中暗暗的唾骂眼前这个草包,都快要开战了,连自身和敌方的武力储备都没搞清楚,这一旦打起来,不就是送菜的吗?   “他们岩忍的实力要更强?”   “当然是因为在土之国境内的尾兽了,他们用封印术将尾兽封印到人的体内,在必要的时候解开,便能够借取尾兽的力量,土之国内可是有着两只尾兽,四尾已经被封印,而五尾还逍遥在外,大人,风之国内,正好还有一尾存在。”   “这就是你所说的计划了?用尾兽来对敌?我明白了。”   他一脸我已尽在掌握的表情,但是黑绝此刻实在是有些便秘了,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大名当真令人烦躁,再一看四周,只有一侍者,于是他的眼神闪烁,主意便已经打到了眼前这个大名的身上。   自作聪明的人,若非是看他的身份还有些用,就凭他看自己的眼神,黑绝暗下杀手再离开,也没有人会逮到自己。   他垂下了头颅,脚下的阴影似乎往不远处蔓延,可是坐在桌后的风间澈也却丝毫没有看见,他还在为自己现在脑子里的想法沾沾自喜。   派遣忍者去捉捕尾兽,再将那所谓的尾兽驱赶到火之国去,让他们去面对那些发狂的怪物,等到他们自身损失惨重的时候,自己再趁机进攻,腹背受敌。   这局面怎么解?他觉得自己当真是个天才,脸上的笑容也洋洋得意起来,不过很快,阴影从他的脚下蔓延,风间澈也头低了那么一瞬间,再抬起来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变了,和先前的黑绝一样,看向地图上火之国的地盘。   他才是母亲的第三子!他会向她证明,他才是最有资格的人!   远在凤凰寺城的刻律德菈可还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自己就多出了这么一个假想敌。   硬要她说,雄才大略如她,和那背后的卯月女神又有什么关系?被封印的女神也不过是个失败者,无论是治理国家还是收归下属,活着的时候没能让大陆统一,还要被自己的儿子背叛,死了之后也不安生。   她此刻正提溜自己手中的狐狸,红色的狐狸正在死命地挣扎,不过,在律法的火焰之下,刻律德菈将其制衡得死死的,大概像寻常小狗一般大的狐狸此刻伸着嘴巴,一双桀骜不驯的眼里满是挑衅。   看得出来,只要眼前的少女稍微没有看住,他绝对会狠狠的撕下她一块肉来,野性难驯,刻律德菈这么点评道。   “放开本大爷!”   “哪里来的丑狐狸?好脏。”   一句话,直接让手上的狐狸炸毛,不像是寻常狐狸会发出嘤嘤嘤的仙乐之声,刻律德菈手上的这一只显然是个摔炮,嗓子像是受过十年的烟熏,听起来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要说这只狐狸怎么会被她逮住,说起她来的路上的事情。   在厨子做饭的时候,偷偷的溜进队伍,看起来显然是嘴馋已久,偷些野鸡吃也就算了,还把过路商队的酒也偷喝了,烂醉如泥地倒在刻律德菈的营地,还把周遭搞得一团乱。   刻律德菈逮住他的时候,把正面翻过来一瞧,嚯,长得还真是别致,浓浓的眼影从眼睛到耳朵,一张嘴全是尖牙,身上的毛发一缕一缕都打结了,如果不是察觉到那浓厚且躁动的查克拉,大概旁人只觉得是只野生狐狸吧。   她把他拎起来左右翻看,就像是逮着一只小宠物一样,为了防止他逃跑,刻律德菈又将律令束缚在他的身上,这一下可好,九喇嘛什么都没干,就被锁得死死的。   他暴躁的想发疯,结果发现曾经无往不利的爪子,现在挥出去就像是在撒娇,查克拉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点儿也动用不了,只能够保持着现在娇小的样子,被眼前的天敌随意对待。   于是他呲起了牙,“人类!你对我干了什么?”   “只不过是让你听话一些,桃生,把他提出去洗一洗。”   应着她的声音,门外叫做桃生的少年走了进来,顺手将这只狐狸一提,然后就给抱了出去,当然,九喇嘛想反击,自己的爪子一亮,却连眼前少年的皮都没抓破。   千手桃生作为千手一族内的佼佼者,基本的身体素质总归是有的,他看了看眼前这只狐狸,在没有被刻律德菈封印之前,自己肯定打不过他,不过现在嘛,风水轮流转了。   “柱间和斑回来了吗?”   宇智波良美摇摇头,“风之国最近总是派人来扰袭,族长大人大概在清理边境线上的浪忍吧。”   不过看看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的脚程可快着呢,何况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杂碎,不过是两个人闲不住,非想要出去热热身。   以大家对他俩的了解,估计又是打了什么赌,互相赌着,看看谁能够率先清理完敌人回来吧。   刻律德菈‘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她翻阅着桌前的史书,一些神话中也能够看得出,关于人们久远之前口口相传的故事。   从那里头倒是能够看得到所谓的卯月女神的故事,不过普通的人只当那是一段臆想的神话故事,但是从那日的‘幽灵’的态度,很显然,这个世界一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故事。   她喜欢这样一点一点解谜的过程,闲下心来,没有急促而又沉重的负担,让她能够慢慢的享受着自己的时光。   一开始的时候她倒是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是以刻律德菈的头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古文能够难倒她了。   当将身前的整本书翻看完,柱间雄浑的声音刚好从门口传进来。   “这是哪里来的宠物?长的还怪别致的。”   “殿下捡到的。”这是桃生的回答。   “是尾兽。”   宇智波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来了,眼前这一团能量体就像是压缩的炸药,如果将外表那层封印去掉,恐怕一点就炸吧,那威力足以毁掉整个城邦。   于是他伸手接过了这只狐狸,让千手桃生下去,而落到宇智波斑手里的九喇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瞪大的眼睛里全然是惊骇。   不是,他就是贪吃贪喝了一点,往常从没人逮住过他,但是今天,不仅仅遇到一个奇怪的刻律德菈,他被那古怪的力量封印,尽管是他自己大意的结果,但现在他就像是套上了枷锁的狗,想跑也跑不了。   就在他还想着在刻律德菈面前蒙混过关的时候,瞧瞧他遇到了什么?   这不是因陀罗和阿修罗两兄弟吗?这对吗?这俩还活着呢?   不过他再仔细一看,尽管查克拉的力量对于他来说非常的相似,但他们似乎依旧是不同的人,仅仅从穿着和打扮来看。   何况,他认识的因陀罗和阿修罗两兄弟是绝对不会像眼前这样——彼此之间的关系和氛围都十分的融洽,看得九喇嘛眼睛疼、牙也疼。   他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被宇智波斑提在手里的时候,两只耳朵也耷拉着,尾巴更是全都垂了下来,先前还在叫嚣着‘本大爷、本大爷’的,现在被他俩放中间,完全不像是对待千手桃生的态度。   “嘿,”柱间凑到他的面前去,“你叫啥?”   他还没怎么见识过尾兽,毕竟虽然有记载,但是可能都天南海北的隐藏在一些深山老林的地方,而这些尾兽也不爱与人类接触,除开一些用特殊的封印术捕捉到的,很少能看见它们。 第54章 第 54 章:  九喇嘛张口就咬,只听见一声惊呼,刻律德菈走到门前的时候,就看到……   九喇嘛张口就咬,只听见一声惊呼,刻律德菈走到门前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外的傻大个——千手柱间,他一只手扯着手上的狐狸,一只手掰他的嘴。   尽管连皮都没咬破,但是九喇嘛一旧死死的咬住那块肉,看起来表情颇为不服气,特别是对这个对他动手动脚的傻大个。   如果要问他为什么不敢咬刻律德菈,九喇嘛虽然看起来不聪明且野性难驯,但他的危机意识可是足够的,咬千手柱间顶多和他打一顿,要是把刻律德菈咬了,他有预感自己这辈子也就完蛋了。   毕竟见了她,比见了六道仙人都还要吓人,那个老头顶多把他封印住,除此之外,还不是无能叫嚣。   “刚好你们回来了,这只狐狸,你们认识吗?”   她手一指,宇智波斑点了点头,“是名为尾兽的存在,漩涡一族擅长封印术,在过去的时间里,人们会用人柱力来封印他们,以此来借取尾兽的力量。”   听到他这样的说法,刻律德菈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眼前的狐狸,直把九喇嘛看得胆战心惊,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自己沉默下去了,眼前的女孩很明显在想一些压榨他的想法,要是被他们关起来,那他的自由生活,可是很快就没啊。   于是九喇嘛大喊一声,尾巴也摇的飞快,也不再和千手柱间互殴了。   “等等、等等!我有用的,我有用的,别封印我。”   “哦?”   刻律德菈的视线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眼下被她束缚住,这只狐狸再怎么想也翻不起风浪来,但是作为一大战力来使用,的确也能够增长她们这一方的实力。   “我知道别的尾兽的位置,我们之间可是有相互感应的,况且,呃……老夫年纪大,忍界的很多事情我都听说过,你不是在翻看那些历史书吗?还不如直接问我呢。”   他的一双狐狸眼睛到处乱瞟,好歹当初他也是识几个大字的,刻律德菈书房里那些东西,他左右乱瞟,倒是看到几个字,现在要是不能证明自身的价值,他恐怕会直接被卖了吧。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刻律德菈觉得他没用啊,逍遥自在了这么久,他可不想被束缚在人类的身体里,过上那蹲大牢的日子。   小小一只狐狸鬼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宇智波斑的眼睛也开始变为了写轮眼,在那万花筒之下,九尾就更对他们没办法了,眼前这家伙可是继承了仙人眼,又是因陀罗的转世。   想到曾经被因陀罗欺压的日子,他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够畏畏缩缩,在刻律德菈眼前低伏做小,好歹他也活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总是懂的,在眼前这几人中,真正能够决定他去留的,当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啦。   这个提议倒也当真不错,刻律德菈轻而易举就认同了他的计划,她把眼前这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狐狸提起来,又晃了晃他。   “你叫什么名字?”   “九喇嘛。”   虽然是九尾,但是平常拟态的时候,他只展示了自己的一条尾巴,此刻看起来就是个正正常常的红毛狐狸,被千手桃生洗得干干净净的毛发也变得顺滑,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夹击之下,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很好,不日,我们将要发起进攻,你,九喇嘛,作为阵前大将,等你为我带来了胜利,我才会——衡量你的价值。”   说完,她松开手,律法的条约被轻而易举的收归,但是落在地上的狐狸却知道,一旦他有任何异动,刻律德菈都能够很轻松的再度将他羁押,而身侧两位虎视眈眈的忍界豪杰也不可能会袖手旁观。   此刻,他们压抑了已久的战役,已然开始沸腾起来。   刻律德菈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日将要发起进攻,这也就代表着在这边境按耐性子的时日被缩短。   自从被收编,他们也就不再有往常那样出任务的日子,彼此之间的作战也开始变得有目的、有规划起来,这支操练已久的忍界军队目前完全奉行着刻律德菈的指令,成为了她令行禁止的武器。   作为意志的延伸,他们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等到刻律德菈主动,风之国的大名此刻却又变得异常有魄力。   坐在主位上的人已经完全改变了意志,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有人眼里带着疑惑,但是看着座位上和曾经完全一样的风间澈也,也不会有人再有异议了。   黑绝的隐匿气息可以称得上是世间一流,几乎很难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此刻,他完全取代了风间澈也的身份,甚至还拥有了他的记忆。   而那位来献策的军师,也不过成了他的一个跳板,当他从这大名府中离去,也只会当做是头脑昏了那么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砂忍的军队几乎全被齐聚,不过他们可没有集体的意志可言,几乎都是拿着武器、抱着刀,各式各样的人汇集在这里,金钱、名利、资源,这些东西将他们利诱至此,眼下,风间澈也的手指向不远处的地方。   那是火之国的方向,随着他们向外的不断蚕食,大国之间的夹缝几乎已经完全被刻律德菈吞并,对于那些小国,他丝毫不在意。   唯一能够引动黑绝情绪的,便只有那个坐在高位上的刻律德菈,高高在上的她、高贵傲慢的她,黑绝近乎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恨意与愤怒。   “我让你们捕捉的一尾,可有收获?”   “大人,那样的怪物……压根难以为我们所用,一尾一旦暴走,我们没有人能掌控。”   这也就意味着,压制他的人柱力完全无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一旦选择开战,一尾暴走,人柱力只会变成一次性的抑制器。   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人柱力也并非是心甘情愿出现的,随意挑了一个年龄小的孩子,作为能够暂时封存它的容器便可以。   不过……黑绝却知道宇智波斑那双眼睛的威力。   “开战的时候,将他放到后方去,别和宇智波斑撞上,明白吗?”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黑绝又不是不明白,他就不信,尾兽的力量,刻律德菈怎么接。   他完全没有了解过刻律德菈的实力,似乎单单只认为她是一个有点手段的聪明人,但光光是聪明,又怎么能够在这样的乱世里活下来呢?   所以此刻的他完全大笑了起来,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了,随着他们的准备,两军也在以川之国为分界线的地方进行了开战。   连绵的雨季和高大的林木,与风之国常年的风沙丝毫不一样。   砂忍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但是恰恰相反,千手一族却完全没有被影响,双方的交战比拼着各自的体术,在来来往往的对撞之间,轻而易举的就能让四周的环境完全被肆虐破坏。   肆意生长的树木与涌动的土遁,刀光剑影之间,只看见豪火球将漫天的雨丝蒸发成了雾气,而感知力则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眼睛。   但这一次,却有一道亮丽的颜色冲了出来,或红色的九尾狐狸拔地而起,他冲着天空咆哮一声,嘴里的查克拉炮蓄力而出,强大的力道将远处的山峰全都轰碎。   砂忍这边表情凝重的收回了手,站在最中间的忍者看起来也有些年纪了,长者面对年轻人,比他们更多的是来自时间的沉淀,无数的傀儡大军倾巢而出,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关乎国与国的对拼,也关于他们的家族和未来。   说实话,这位砂忍的首领——手鞠影的脸上也带着苦笑,被大势推举着前进,要么被碾为沉沙,要么则是被对头的巨浪裹挟,风之国很难再有希望,这一战,破釜沉舟,就算败了,也是他们实力不如人,那些年轻人未来也自有决断了。   在没有被战场波及到的地方,几个忍者抱着手中的小孩儿,这位被推举出来封印守鹤的牺牲品此刻不言不语,只是手里紧紧的捏着他仅有的苦无,脑海里的尾兽在大肆咆哮着。   似乎一旦冲出来,它便会不分敌我,杀个昏天黑地,这是他们很早就做好的觉悟,忍者是在刀口舔血的存在,要么杀别人,要么被别人杀。   他的思想依旧没有扭转过来,带着旧时代的想法,被他们送到了那个新世界的地界去。   无所遁形的踪影让刻律德菈百无聊赖地抄着手等待着,擒贼擒王这个道理,的确是一个好计谋,但是在出发之前,他们首先得知道,那位王者是否能够被他们算计进去。   这不是完全不行嘛,全都太弱了,唯有那只羁押着尾兽的小孩有点看头。   那些忍者想要把他们丢到这边的阵营里就走,不过人柱力刚刚放下,宇智波火核的双眼就已经对上了他们,作为在刻律德菈眼前露过面的军师,听起来是个文员,但宇智波一族可没有弱者。   趁着那些人一瞬间的失神,千手桃生的锋刃已经划开了他们的脖子,鲜血四溅,留在原地的只有几具尸体。   一尾的人柱力看着他们,尾兽的力量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无边的沙暴随着查克拉的流逝,凭空出现,他的一半身子还是孩童的模样,但是另一半却不断的膨胀,发出了极其暴躁的怒吼。   刻律德菈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倒还真是心想事成啊。   才对尾兽打起了主意,她的对头就送了这么一个礼物给她,甚至还一路护送到家……   于是她走了出来,宇智波火核和千手桃生立刻转变了攻击的路线,护在了她的身前,作为护卫,他们可不能让任何危险突破他们的防线。 第55章 第 55 章:  “很…危险…离开。”\r\r\r这就是眼前的人柱力……   “很…危险…离开。”   这就是眼前的人柱力唯一说的话,很快,他的精神也要支撑不住了,守鹤的力量占据了上风,近乎完全支配了眼前这副身体。   它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该死的人类,偷袭我,都该死!”   无边的风暴被卷起来,眼下不少战力都被派去了前线,一旦一尾在这里暴走,势必会影响到周边的居民,眼下的地动山摇,可是有不少人都听到了声音,忍者们迅速集结赶了过来,而周边一些正忙着撤离的或者是安顿的普通人则又开始惶恐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刻律德菈这是被摆了一道,不过她却丝毫没有感到气恼,而是微微推开了护在她身旁的宇智波火核,往前头走了两步,丝毫不惧于眼前这只尾兽的气势。   “这就是人柱力?”   他在询问着身旁的忍者,这一头的战场上没几个漩涡的人,要是论封印术,他们可要精妙的多,最大的两位智囊——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也不在这里,宇智波火核所能回答的有没多少了。   “是,看起来应该是刚被封印不久的。”   甚至连封印的手法也很粗糙,那些人根本不觉得这个小孩能活下去,只负责将他丢过来,如果被人杀了,他体内的一尾也会暴走。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或许是求生欲望作祟,他在压制着体内的尾兽,甚至在警醒着刻律德菈他们要小心。   眼下,没有见识过刻律德菈力量的忍者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生怕她因为走得太前头被一尾的暴走波及到了,不过眼前的女孩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目光而有所退却。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淡淡的蓝色光点从她手中亮起,看起来纤细的锁链从手心伸出,随后铺天盖地的无限的往前延长,回环折返,将此地完全形成了一个牢笼。   一尾就那样被他圈在这一方小天地内,律法本身就是最好的封印,火焰顺着锁链燃烧,在那可怕的力量之下,一尾原本正在暴躁发狂的脑子此刻都变得清醒了很多。   它的声音短促的吼了一声,一下子缩成了一团,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不少,四周的忍者从原先的警惕突然变得惊讶,现在更是觉得没什么事儿,各自规规矩矩的什么问题也没问,按照原先的巡逻任务,又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还有一批平民等着安抚呢,何况他们知道,刻律德菈喜欢认真做事的人,而不是四处问东问西的废物,作为能够征服族长的君王,她能如此强大,这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眼前这个被封锁的一尾,刻律德菈在认真地操纵着,将人与兽完全剥离了开来,继九尾之后,第二个出现的受害尾兽一尾出现了,被律令压缩的力量让它的外表也变得小型化起来,刚好够人一只手提在手里。   外表看起来倒像是个狸猫,先前浑身上下都包裹着沙砾一样的外壳作为护甲,现在么,已然露出了柔软的内里,它咆哮了一声,可与先前比起来,如今可以说得上是毫无威慑力。   他们费了那么多的力量和精力,捕捉到的‘大杀器’扔到了敌人的阵营里来,到了刻律德菈的面前只能听个响。   至于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活不下来的孩子,刻律德菈看了他两眼,将其交给了千手桃生。   “养着吧,按照我先前的计划,这个年纪的孩子,都送到育儿所去。”   建立一个国家,要让人们拥有幸福感,最基础的设施总归有吧,战乱的时代里,那些流离失所的孩童就会被育儿所收编,普通的孩子可以让有余力的平民收养,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自己独立的长大。   至于像这种忍者的孩子,要经过一系列的教育,再让他们去选择前路,或许可以选择自己去做个商人,那么学校便不会教他们任何提炼查克拉的办法,也可以选择进入忍者学校,未来成为一个有实力的人,然后再为刻律德菈的军队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是一个循环利用的问题,忍者也是人,也拥有人类的感情和需求,将他们看作是军备力量,那么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便会成为后勤,他们是一种互相需求的关系。   即使日后失去刻律德菈这位君主,他们的未来发展依旧能够长远,能够真正规束到他们行为的,便是刻律德菈颁布的律法,在这样的基础上,法典与教化并行,让人们能够真真正正地做到平等和睦。   而眼前这只小狸猫则被刻律德菈提走了,守鹤可不像九喇嘛那么识时务多了,就算被变成眼前这个样子,那也是见人就咬,他看着刻律德菈刚刚伸出手,自己便呲着牙狠狠的咬了上去。   不过还没咬上,就被宇智波火核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嗷!混蛋!放开我,人类,等我解除了封印,我一定撕碎你们!”   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风之国那样气候炎热干燥的地方吧,眼前这只尾兽脾气也是暴躁异常,或许是因为他们本身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时常被人们捕捉封印近人柱力的体内,因此它们和人类的关系也势同水火。   前有九喇嘛,现在又有一尾,刻律德菈看着宇智波火核将它提了起来,两只手禁锢着一尾,将它放在了主君面前。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率先认输的是宇智波火核手上的尾兽,它把眼睛垂下,装作看不见刻律德菈的表情,但是那审视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就算是被逮住,此刻也情不自禁的扭动着身躯。   ‘真该死,一点力量都没有了,这世上又哪里来这么一个怪物?’   它咬着牙,逍遥自在惯了,就算是被封在别人的身体里,也是任意发狂打杀,现在倒是遇到了一个克制它的怪物,就如同是回到了曾经忍宗还在的时候,六道仙人和他的两个儿子将他们制衡得死死的。   “九喇嘛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守鹤,对么?”   “……哼。”   它哼了一声,以作回答,但是那双眼睛依旧在偷偷找个角度,以一种自以为隐蔽的办法,悄悄地关注着眼前的‘怪物’,长的倒是很有欺骗性,它在心里暗自诽腹,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不过,她刚刚提到了九喇嘛吧?!是吧!那个混账,遇到危险就将它们这些兄弟姐妹出卖个干干净净!守鹤的眼睛里似乎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旦它再遇到九喇嘛,恐怕不会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它一定会扑上去和其狠狠的撕咬起来吧。   它这副立志不屈的模样倒也稀奇,刻律德菈只是让宇智波火核将它严加看管了起来,然后又回到了屋子里,等待着她的将军们带着凯旋而归的消息。   无论是兵分三路,从风之国各面包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一人堵住了一面,刚刚投奔而来的日向一族此刻也发挥到了他们的用处,作为急行军,剑锋直指风之国的国都。   要知道,排兵布阵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快、准、狠,刻律德菈既然拥有了能够碾压的力量,也自然没了和他们慢慢周旋的心思,决定了要拿下风之国,就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   他们宁愿将守鹤作为破坏性极其强大的一次性武器,投到敌人的后方来,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计划失败之后,风之国能用什么办法去补救。   正如同那战场上的大将——手鞠影所想,他们这一战,结果是必然失败的。   黑绝在发布下一切的任务之后,便已经脱离了风间澈也的身躯,他向着那遥远的边境线遁去,意在看着这场战争的胜利究竟倒向何方,但结局往往不尽他的意。   这也是很容易就想明白的事情,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作为因陀罗和阿修罗两兄弟的转世,他们的强大本该如此,越是这么想,黑绝心里就越是愤怒。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兄弟反目、或者是将仇恨移花接木,这是他极其擅长的事情,刻律德菈那么轻易的就将他们两人说服,那么,只要毁掉他们眼中的理想,距离他们的崩溃也就不远了。   他暗恨于此,然后转身便走,不再去管这几将沦陷的风之国,此时的火之国已然是如日中天,刻律德菈的大名,伴随着两位忍族的族长广为流传。   砂忍全都败落,投降的投降,被俘虏的俘虏,此刻,全都颓丧的跪在一旁,无论是其中传承悠远的忍族,亦或者浪忍,全都按耐不住心头的紧张。   在一片寂静之中,刻律德菈的脚步可以说是如惊雷在耳旁响起,地上的失败者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和传闻中的一样,她的确只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女孩。   正是因为这样,人们轻视于她,可现在,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当然,伴随着这一战真正扬名的,却还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万花筒写轮眼与木遁使,两族立身的根本,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已然被发挥到了极致。   “你就是他们的首领?”   刻律德菈看着眼前已过壮年的手鞠影,他的脸上还有着一道成年伤疤,第一次大战的时候,他没有参与,因为忙着做别的任务,这一次也是因为赶鸭子上架,只怪他被那么多的金钱迷花了眼睛,明知会战败却还是送死。   但是眼前,他却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仁慈的君王啊,我已然年迈,作为战败者,我的生死由您做主,但我的族人和孩子们尚且年轻,他们的未来完全供您趋势,只求您能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首领已经跪伏在地,这让他身后那群人更是难以维持表面装作不在乎的冷漠。   千手柱间走了出来,说实话,他还是挺欣赏眼前这位首领的,毕竟连如果是他单独一个人对上他的话,可能都讨不着好,此刻尚且没有到他的巅峰时期,受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的腹部馋了几圈绷带,虽然有些痛,但还是咧着牙笑着,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但是清点战利品和接管那么大一块土地,这两件事情才是让他心生快慰的根本。   他们的基业已然越来越大,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离开父亲,成为族长,他已然带领族人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方,风之国的忍者,恐怕很快也要面临收编,到时候还是他和斑镇场,真是期待啊。   而眼下,刻律德菈也不会歧视眼前这位战败者,既然已经拼尽全力,那么即使失败,也是荣耀而归。   “若是你愿意投诚,那就向我证明吧,你已然拥有了足够的觉悟与准备,背负起过去的失败,然后向我献上你的诚意与决心,你的实力很不错,也要比那些年轻人看得更透彻,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吧?这可关乎到你和你族人的未来。”   她一只手遥遥指向风之国,对眼前这个以忍者的年龄来看,即将日薄西山的人说出了这句话。   四十多岁这是闯荡的年纪,刻律德菈觉得他的实力不错,又愿意归顺,那就让她好好的看看他的能力,再决定该如何安排他的位置。   一句话,让眼前这个中年人热泪盈眶,本来即将退下族长之位,此刻,当律法的火焰流淌在他的面前,又让他再度拾起了希望与曾经年少时的狂想。   “多谢您的肯定!在下定然——万死不辞。”   既然没有死在战场上,那就抛去性命,为眼前的征服者而战吧。 第56章 第 56 章:  “喏,看看吧,你的好兄弟。”\r\r\r处理完那群   “喏,看看吧,你的好兄弟。”   处理完那群战俘,现在就不是战俘了,而是作为被收编的先锋队。   直接杀了,既浪费又有点太残暴了,何况这群没有思想的忍者谁来掌控不是掌控,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曾经是金钱的利益关系,现在完全被豢养了起来。   不服气?不服气九和他们的两位前辈——沉名在外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打一打。   这两位可是专治不服,何况,刻律德菈可是很清楚人心的,又觉得自己这样败落很屈辱,又羡慕于那些拥兵掌权的头领,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心理,在阶级的层层压制之下,一旦发现了一种能够让自我晋升的途径,人们便会开始自发的内卷起来。   特别是发现昔日看不起的人突兀的就能够在你的面前吆五喝六,一种‘我来我也行’的心理就会出现,刻律德菈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平台,既饶恕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得到一种心理安慰,随之而来的便是席卷而来的野心与不甘心。   而现在,鸣金收兵,大胜而归,宇智波斑的身上带着理所当然的气魄,就连提起手上的狐狸,没了先前的审视,只要能够为他们所掌控,为刻律德菈所用的力量,都算是友非敌。   此时此刻,桌上被关在笼子里的狸猫就显得很小丑了。   身上挂着功勋,被因陀罗的转世抱在怀里,走到哪里都是人们恭维的声音,九喇嘛一时间只觉得有些飘飘然了,此刻,在看见自己兄弟的时候,它毫无愧疚心,直接就把这只狸猫给卖了,甚至于还反手嘲讽。   “哈哈哈哈,这不是守鹤吗?怎么混的这么拉啦?”   粗犷的声音在守鹤的耳旁响起,再看到身旁的这只尾兽奸,它更是怒上心头,呲牙咧嘴的怒吼,“你这个混蛋,最好别让我出去,否则我一定要咬死你!”   狐狸一跃就跳上了桌台,在刻律德菈没有阻止的情况下,它把自己的尾巴放在笼子边,一双眼里全是得意,显得很是仗势欺人的感觉,连千手柱间都有些憋不住笑地看天看地。   “好了,守鹤,九喇嘛已经将你们全都供了出来,作为最初的尾兽,你们的实力很不错,但你得知道,不能为我所用的力量,我都会叫它彻底消匿,你明白吗?”   她的头微微俯了下来,透过笼子看着眼前的小狸猫,被封印起来的它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庞大得不可思议,她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自己,就算是六道仙人在世,也没有她这样恐怖的掌控欲呀。   它的爪子没忍住,抖了一下,身体往笼子的边缘又退了退,直到挤在了角落里,然后它又看向了在一旁看戏的九喇嘛,一双倔强的嘴到死也不服输。   “让我为你办事,哼,除非……除非你把这只狐狸封印了,然后让我和它打一架!”   两个尾兽都处在同一个水平线,这才公平,它早就看这只野狐狸不对眼了,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嚣张的贱狐狸,守鹤磨了磨牙,眼神凶狠的盯着一旁的九喇嘛。   而这只狐狸显然也不可能认为自己会输,它的嗓门直冲天际,“混账,难道你以为那样就能打过我吗?”   “那就试试好了!”   这个要求嘛,刻律德菈挑了挑眉,两只尾兽看起来全都像是那不长脑子的,不过这样也好,没有聪明的头脑,四肢发达就更好掌控了。   她干脆应了它们的愿,一只狐狸、一只狸猫放在一起,谁的战斗力更强呢?   在世人的眼里,一尾到九尾,似乎就是实力的象征,但这却并不能够完全证明,他们同样拥有庞大的查克拉,自身所运用的能力也不一样,但强悍的体魄却大差不差。   就算查克拉和术法全都被封印了,两只小东西在房间里也算是打得昏天黑地,千手柱间蹲了下来,就像是看斗兽场里的兽类打架一样,一种想要赌博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嘿嘿,斑,你说谁会赢?”   “九尾?”   斑虽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仅仅看它们目前的情况,九喇嘛显然要比守鹤更灵活,尖长的嘴里也满是战意,而守鹤平时看起来更习惯于用磁盾和沙暴之术,在近身战斗之后更依靠自己的身体强度,却完全没有章法战程。   “万一是平手呢?”   刻律德菈看向它们,至少目前来看,虽然九喇嘛戏耍居多,可是守鹤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反制之力,只不过它显得更精明一些,更想打些鬼主意。   “那我们来赌好啦,”千手柱间的语气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我赌九尾,斑你呢?”   “你们都这样了,那我就选守鹤吧。”   反正都差不多,输赢都这样,此时此刻,他们仨个人反而显得有些和睦了,不像是威严的君王和忠诚的臣子,刻律德菈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摆着自己的架子,与民同乐,照样是一个君王可以做的事情。   她抱着手臂站在两人对面,三个人就这样津津有味的把一尾和九尾的打架看作是斗兽,最后的结果,倒是很出人意料,是守鹤赢了。   千手柱间完全沮丧着一张脸,逢赌必输,就不能让他稍微赢那么一下吗,而守鹤能赢全然是它自己出阴招,往九喇嘛喉咙眼里吐口水。   三个面面相觑,唯一有心理阴影的,大概率就是九喇嘛了,咬人都不敢张大嘴了,它连封印都没让刻律德菈解除,四只腿跟旋风似的就跑了,看得出来,此刻是又伤心又丢脸。   而守鹤还在哈哈大笑,刻律德菈微微的捂了捂脸,嘴角似乎也带着微微的上扬。   这个世界无比的真实,自她所见、所来,到逐渐征服,诚如挚友的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以及他们那如同死对头的弟弟,连两只尾兽也会有自己的情仇。   有些人们阴险,但他们也不会掩盖自己求生的欲望,埋葬在乱世下的爱恨情仇,撰写着不少人的失意与得意,她赢了,风之国也就破灭了,贵族们要么选择臣服,要么举族迁徙。   看向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她的那一尾鱼儿,如今过得怎样。   “殿下,风之国已经臣服,不过如今我们的管理层是时候该升级了,您要决定如何做呢?”   宇智波斑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考,这的确是目前来看最为重要的事情,比起不断的征战,更为重要的是治理,忍者有忍者的办法,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体系,贵族不应该存在了,但是要怎么将他们化整为零,也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烦恼。   在时间不等人的翁法罗斯,对待那些顽苛不变的人,刻律德菈向来会使用些重典,而现在,她也觉得是时候杀鸡儆猴一番了,就比如她在火之国使用的雷霆手段,直接干掉那些利欲熏心的人。   对待风之国的问题,想要将其简单化,也很轻易,她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功夫和他们搞那些弯弯绕绕。   “那就长驱直入,打进风之国的国都,沿途的忍者便是我们的斥候,若是手鞠影有那个脑子,很快,砂忍也会被全部聚集起来。”   现在的刻律德菈,会有谁是她的对手?那些一个两个在后面打着想要渔翁得利的人,在面对她的涛涛军势之下,只能够沦为待宰羔羊,而刻律德菈便成为了君王巡游,她所到之地——既我来、我见、我征服!   她的对家黑绝那是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可偏偏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说隐匿气息?黑绝一旦在刻律德菈的周围显现,便相当于是在给她报坐标,那种危机的预警让黑绝全然不敢再让自己以身涉险了,所以他一直都是绕着她走。   但是他显然没有想到刻律德菈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她没有查克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偏偏她那诡异的火焰就像是这世间绝顶的封印术一样,就和母亲一样,那是天生的力量。   此刻看见他们的驾撵,似乎正朝着风之国的方向移动,这也就代表着刻律德菈离开了原先火之国的地界,他暗自窃喜,和她背道而驰,径直往着曾经最熟悉的地方而去——宇智波族地。   黑色的身影在如今这个只有老弱妇孺的家族中出现,那些青壮年几乎全都跟随了君王出兵征伐,也有一些人尚且在学习着如何治理国家。   现在的宇智波族地少了曾经的血火历练,反而多出了不少的宁静和安逸,年老者也不需要在日日警惕,反而能够放下心享受一会儿天伦之乐。   当然,子嗣在外,总归还是要担忧的,宇智波田岛看着手上传来的信息,关于他的儿子大捷连连,名扬海外,脸上的笑意是怎么止也止不住。   而那个未知的敌人就这样在这个族群里开始游荡,他在寻找着一些什么,但是很显然,这个族地全然都被搬空了。   宇智波一族千年的收藏,全都被总归到了一起,和千手一族的文献一同汇聚在国度的库藏之内。   这是足以动摇族群根本的事情,可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显然都很信任刻律德菈,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犹豫,而两位前任族长也完全阻止不了自己两个完全被‘蛊惑’的儿子。   当然,事实证明,他们也并没有做错,如今,刻律德菈命令下开设的忍者学校,其创造者还是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呢,一者研究忍术,一者整合优劣,钻研著书,这也使得更多的外来忍者被聚集,逐渐被收归同化。   而黑绝想要偷家的行为,在此刻完全破灭,族地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是吧,没有他也要创造有!   宇智波斑最在乎的是什么?根据他的观察,是自己的弟弟和亲人,要是他们在前面征战,结果竟然发现自己的弟弟在后方遇害,还是被最为信任的人的亲人……   他脑子一转,鬼点子便生成了。 第57章 第 57 章:  今日的千手扉间一如既往,泡在实验室,做实验做的忘乎所以,随便吃……   今日的千手扉间一如既往,泡在实验室,做实验做的忘乎所以,随便吃一颗兵粮丸就能够让他持续不间断一整天。   而比起别的东西,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宇智波一族的阴之力。   宇智波泉奈提供的实验样本里,连血液细胞也是带着极阴之力的,再一想到他们的族群往昔所使用的力量,以极致的爱恨刺激开眼。   恐惧也好、杀戮也罢,这些都是极端的情绪下进行的进化,而在这样的刺激下,写轮眼也就随之开启。   “人的脉络承受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写轮眼附近的眼部神经更是脆弱,每一次的使用,伴随着强大力量的输出,眼部的脉络无法长时间地承受这样的力量,最终就会导致瞳孔损伤、失明,这就是为什么使用万花筒会损伤眼睛的原因。”   千手扉间将这样的报告递到宇智波泉奈的面前,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科研型的天才,同时也是一个研究的天才。   “那要怎样,才能够在使用力量的同时,能够免除这样的后遗症呢?”   他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千手扉间摸了摸下巴,在这件事情上,他当然有一个猜想了,但他并没有很明白的告诉给宇智波泉奈。   “我会继续实验的。”   说罢,他又回到了实验室,把自己的文书工作全都丢给宇智波泉奈,专心致志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宇智波泉奈算得上是咬牙切齿,然后他又安慰自己,‘算了,算了,好歹他是在帮自己做研究’。   这样的默契持续了很久,黑绝日日都潜伏在这国都里,在刻律德菈尚且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实在是想找个机会下手,可是等啊等、等啊等,他算是服了。   千手扉间就和那种科研狂人一样,只要你能维持他的生命,忍者的体质本身也十分的强悍,他就能够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连睡觉都在那里头。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实验室经过了加固,在重重力量的封禁下,黑绝根本进不去,他不知道千手扉间到底研究了什么,但这封印天克于他,只要他稍显触动,便能够惊动封印术的主人。   打草惊蛇,压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一个刻律德菈就行了,还有个聪明人千手扉间,不是说好千手家都是五大三粗的人吗?黑绝面露苦色,这样下去,他根本完不成自己的理想,解封母亲,让卯月女神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   他究竟有什么好苦恼的,刻律德菈才不管呢,她已然征服了一半的天下,而很快,她又找到了自己的第二个目标——收集尾兽。   当这个消息传到后方的时候,黑绝眼神更是懊恼,最开始他还是猜测,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的确认了,刻律德菈一定是母亲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只有他们才知道,集齐九只尾兽,召唤十尾神树,以海量的查克拉来让辉夜女神苏醒,并且降临世间,十尾才是真正的载体。   他在地下恼恨,如果完成这件事情的不是他,母亲也一定会嫌弃他,但是……但是,如果母亲降生,就算不是他帮忙的,那也有他一份功劳,不是吗?   想到这里,黑绝完全转变了态度,他决定不再和刻律德菈作对,而是得想一个办法,能够和她获得交流的空间,只要他们能够达成一致,不就能解封母亲了吗?   依靠自己的脑补,成功地自我攻略,他现在也不围着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了,转而似乎是想要和刻律德菈和好。   尽管他毒害了刻律德菈,但那也只是尚且没有清楚对方立场的失误吧?同为母亲的孩子,她会原谅他的,对不对?   刻律德菈还不知道黑绝想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一个莫名的‘女神’对她来说,就意味着一个新生的隐患,尚且还不知道这段深意的她如今的目的依旧只在于征服整个天下。   木遁使和须佐能乎伴随着肆掠的力量,开始暴力的向着四周蔓延,他们征服的地盘越是广袤,刻律德菈的火种便燃烧的越是强盛。   当那火焰落在她麾下的大将身上,便像是上了一层增益buff一样,他们的实力便越是高涨,这正是一层循环往复的轮回,越是战斗、越是强大,越是征服、越是超越。   这正是王之军势,刻律德菈高高端坐于云台,垂眸看着她的敌人抵抗、沦陷,连忍者也不例外,在她越滚越强大滚球前被碾压而过。   来自四面八方的政务也随之而来,刻律德菈看着如今的版图,除了以东的海上国度,这一整块相连的大陆已经尽数被她囊括于手中。   她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只将一切指令从容地颁布下去,征战只是一时的,当战乱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商贸盛世,各国互通,当人们同归于一片大陆,被强势纳入一个国家,纷争战乱也就止息了。   整个国度现在只有一个声音,也只有一个君王——刻律德菈。   千手柱间抱起被他从战场上俘获的孩子,辉夜家的人。   原先也是毗邻于火之国,但是随着刻律德菈的野心,他们被邻国报出的丰厚报酬所吸引,随机受雇于他人,如今,这个家族也在战乱中被打得七零八落。   但最终的赢家唯有刻律德菈,现在她正在整编忍者家族,一座又一座的忍者学校拔地而起,别的倒不说,土遁忍者的力量用来搞建筑,那真是用到实处了。   就连千手柱间也逃不过种地的命,实实在在的粗枝大叶老农民。   “小孩,你叫什么?”   “辉夜澄一。”   她抿了抿嘴,看着眼前这个气势强盛的忍者,丝毫不敢动弹,在战场上,一旦落到敌人的手中,死都是常态。   像她这样拥有特殊血继限界的忍者,一旦被俘虏,就要做好被抽皮扒骨的准备。   而她的术连眼前这个男人的防御都破不了,更别提对他造成伤害了。   “哈哈哈哈……这样啊,看起来真小,你们已经输了,束手就擒吧,拜服于吾等君王的威名之下。”   眼前这个男人笑得很阳光,他的眼里没有对她这个战败者的轻蔑,也没有任何残忍的举动。   土之国的国主告诉他们,说那个叫做刻律德菈的人是天上的妖星降临,她要颠覆整个忍者大陆,让所有人活在腥风血雨之中。   如果他们想要一个和平安定的生活,就必须踏上战场,抵挡那个人的脚步,但是很明显,他们这些十二三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呢?   长辈们死的死,伤的伤,他们这些小小年纪就踏上战场的孩童也是一样,此刻她抿着嘴,眼里似乎带着些错愕。   “您……不杀我吗?”   “哈?你的年纪这么小,死在这个年龄,很可悲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也带着些许伤怀,纷争的年月里,世道带给忍者的伤亡几乎难以估量,可他和斑正是为了终结这样的乱世,才会跟随着殿下向四方发起征服。   刻律德菈那样圣明的君主,又怎么可能会做下屠杀孩子的事情呢?   他的态度让辉夜澄一瞳孔一缩,双眼怔愣地看向这个男人。   “可他们都说,那个大人是暴君,她将整个世界拉入战火,野心不足蛇吞象,是邪恶而可恶的。”   “这不是你道听途说的吗?究竟怎么样,自己去感受吧,这是为我所理想的国度,也是为了保护所有孩子能够健康成长的国度,你已经战败了,我有权处置你的去留,去忍者学校吧,哈哈哈哈……那里会告诉你所有的道理。”   强者从不在意求知者的疑惑,他只会给她指明一条真正的光明大道,正如同刻律德菈从不需要别人的认同,她只需要人们严格的执行命令。   服从、办理,然后得出成果,汇报给她,这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千手柱间清理完这整个战场,将这个女孩丢到登记人员那处,辉夜澄一自此踏入了新世界。   而在律法笼罩整个大陆的国度里,处理好一切的刻律德菈终于有心情再去看一看先前那个闹事的黑绝了。   他一直在自己的周围晃来晃去,以为她发现不了他似的,但是和上次的动手试探不一样,这次他一直在犹犹豫豫。   感受着那股烦人的气息,刻律德菈皱起眉头。   在她翻阅了不少忍界的资料,又从不少忍族没收的战利品里得出的记载来看,黑绝口中所谓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卯月女神。   在亘古记事里,很久远之前的记载书写着她的降临,据说在很久之前,星球上生长着巨大的神树,人们供养着这样的神树,不久之后,女神从天上降临,吞吃了神树的果实,自此成为了人人供奉的神明。   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冷笑,尽管这是人们的记载,可是她也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些什么。   不知何处而来的神树就像是汲取着星球的力量生长的东西,而这所有生命力量的汇聚就是那颗果实,所谓的卯月女神,就是窃取力量的人。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她只是一个被力量所惑的盗贼罢了,甚至于鸠占鹊巢,在偷了东西之后,明目张胆地张示自己的力量,成为了所谓的‘神明’。   随后,便是她诞生了两个孩子,这其中的记载有些模糊,但是这两个孩子,其中一位创立了忍宗,这就是最早忍者的起始。   那时候没有战乱和隔阂,人们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直到人心生变,这片大陆四分五裂,才开始乱了起来。   而尾兽显然也知道些消息,关于忍宗的事情,六道仙人和他两个儿子,这些在九喇嘛的话语里都有提及。   这片大陆曾经是他人圈养的地方,这些地上的普通人是被蒙蔽的受害者,而忍者就是那位卯月女神流传下来的得利者。   当然,她也可能猜的并不准确,具体的就要等到她捕捉到黑绝,再行审问了。   作为人的君王,她绝对不会允许幕后藏有这样的一个黑手,在合适的时候解开封印,来收取所谓的果实。   神明?刻律德菈面无表情,将手中的书页合上,不过是自私的怪物,为她所征服的世界,不会容忍这样的存在。 第58章 第 58 章:  还不等刻律德菈想出一些逮捕黑绝的方法,漩涡水户倒是回来了,还带   还不等刻律德菈想出一些逮捕黑绝的方法,漩涡水户倒是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殿下,目前我们除了三尾、六尾和七尾,尾兽已经抓捕得差不多了,根据九喇嘛大人所言,我推测三尾可能存在于海中,而六尾和七尾嘛,很少在人前现身,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会让族人们继续排查的。”   对于这一部分的气息,他们漩涡一族倒是十分的敏锐,何况他们本身就擅长封印术和体术,在面对忍兽的时候,四人为一队,合力施展封印,倒也不会吃亏。   刻律德菈点点头,眼前这个女孩刚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副比较敏感的模样,现在都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了。   她的哥哥实力不错,而她的治理能力也不愧曾经为一国公主。   “千手扉间最近都没来吗?”   “扉间大人更喜欢泡在研究室里一些,泉奈大人将他的事情全都包揽完了,大家都说他们的关系终于像是他们哥哥一样了。”   谈起这个事情,漩涡水户也没憋住笑容,毕竟,早在之前他们完全是水火不容。   但是在刻律德菈御驾亲征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合力稳固后方,他们不知道商量了什么,扉间就泡在实验室,泉奈一个人就干了两个人的政务,这几乎是一半的工作量。   所以说啊,没有周扒皮的老板,只有压榨不完的员工,刻律德菈也不计较他俩到底商议了些什么,反正规定的事情的确都是干完了的。   但她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让千手扉间沉迷于实验室呢?   要是问他关于这样的问题,科研狂人千手扉间可不困了,他能和人长谈个三天三夜,当然,前提是人能听得懂。   目前来看,他哥哥是没有这个智商的,能够真的和他无沟通交流的,竟然只有他的老对头——宇智波泉奈。   也是因此,千手扉间和他的关系倒是大大的缓和了不少,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相谈甚欢,大部分都是千手扉间谈起他研究的成果,宇智波泉奈再加以推测更多。   宇智波斑回来的时候的确很诧异,因为泉奈一直很讨厌千手扉间,如今,怎么传言沸沸扬扬都是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呢?   却不知道宇智波泉奈看着老哥一回家,立马就想要抽他两管血,斑全然是一副无条件信任他的模样,所以也就任由他去了,当然,还被检查了一番眼睛。   “我说了,我眼睛没什么大问题,殿下的力量很有用,基本没让我有什么大的损耗。”   何况战国时期的风风雨雨,有点摩擦本就是正常的,他们,又在外头征战了这么久。   “哥!可是我担心啊。”   长辫子的少年有些气呼呼的瞪着他,宇智波斑一下子就软下来心思,脸上的笑意自然地就流露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注意。   而事实也的确如宇智波斑所言,刻律德菈那种奇特的力量的确很厉害,由她所聚集起来的千军也依靠着她的力量无往不利。   泉奈也稍微放下了心,想到自己之后还有事务要做,他倒是没有在哥哥这里太过逗留,只是拿走了需要检测的血样,匆匆的就离开了这里。   至于他去了哪里?这都不需要再多过问,他直奔千手扉间的实验室而去。   这个科研人员目前估计又在忘我地做着实验吧,泉奈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白发少年长的可要比宇智波泉奈高大多了,比起宇智波昳丽的容貌,他们就显得更硬汉一些。   此刻,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看着宇智波泉奈手上的东西,眼里当然是抑制不住的渴望。   很自然的,他伸出了手。   “等等,血样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得把成果完整的展示在我的眼前。”   “哈?”千手扉间心里嘀咕,果然是狡猾的宇智波,不过他也没拒绝,“拿来吧。”   宇智波与千手的细胞,要说翻阅到千年以前的历史,说他们两者是兄弟族群,泉奈和扉间各自都要恶寒一阵。   但是事实不容忽视,当他把宇智波斑的血液混合木遁使的力量之后,阴极的力量会产生阳极,如同阴阳交互一般,二者相结合,将重返千年前先祖的血脉。   “它们融合了?”   宇智波泉奈看得也非常的仔细,千手扉间的确也没有骗他。   “你哥哥的眼睛,或者说是所有宇智波的眼睛,在阴之力显化到极致之后,难以寸进,但如果想要再进化,就需要阳之力的蕴养,柱间哥和你哥的细胞就是这样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换言之,如果操作得当,在他移植了我哥的血肉细胞之后,在某种程度上,阴极生阳,说不定能够出现再进化,那样你就不需要担心你哥哥的眼睛会失明了。”   也不会像是泉奈那样胡乱研究,把同源的眼睛融合给哥哥。   宇智波泉奈沉默了半响,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向千手扉间,憋了半天,说出一句,“你的确是个天才。”   “呵,被狡猾的宇智波夸奖,真是受宠若惊。”   千手老二的阴阳怪气宇智波泉奈已经听腻了,有时候他也觉得,在一族都是粗枝大叶的千手一族里生出个这么异类,也是蛮奇怪的。   大概是大家的脑子全都长在他一个人头上了吧。   “随你怎么想,阴险的千手老二。”   他也刺他一句,随机又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他们二人中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斑和柱间当然也不知道,只不过和刻律德菈谈起来的时候,也带着两脸的问号。   大陆初定,刻律德菈也放松了些许,好歹她做出了如此一番的战果,即使并不是刻意的宣传,整个国家对她也已经开始神化了,俨然成为了第二个从天而降的女神。   但她却一直都是一副女孩的模样,无论怎样,不会长个、也不会变老,火种燃烧了她的未来,这就是她的缺陷。   刻律德菈不在乎,不过她却很讨厌那些人将她传扬成第二个‘卯月女神’。   但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她不想与这些愚民再说,因此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探明消息,举兵修整,然后再度准备进军水之国及其周边诸国。   这并不是一个需要耽误很久的事情,但是她想要等到来年春天再动手,即使她不需要休息,连番征战的忍者们,却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她是个人道的好君主,在现实与规则的允许之内,她当然会为自己的子民考虑。   所以这些日子,一闲下来,事务全都丢给日渐上手熟悉的漩涡水户处理,她反而得了个清静。   要说这整个国家最闲的下来的是谁?无外乎她和柱间、斑了,这两人以‘武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逃避文书,一问就是——‘俺不识字’。   所以当刻律德菈微微眯眼看他们两人的时候,千手柱间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要不,殿下,我们单独出去逛逛?长久的征战下来,不如去看看自己的国家?”   他脸上带着装傻一样的笑容,身后的斑在他们偷闲被抓包的时候带着的尴尬也被掩盖掉了。   刻律德菈看着他们装作此地无人三百两的模样,头颅扬起,问道:“去哪里逛?”   “哪里都行啊,哈哈哈哈……”   其实千手柱间想去赌场,好久没去了,真的很想念啊,说不定他现在就转运了,但是带上刻律德菈……   这个人眼珠子一转,大大咧咧一笑,就往外头指。   这位君王呢,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只是轻轻点头,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于是在大家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君王和自己的两位臣子消失了,美美地隐身跑路。   宇智波斑连自己的弟弟都坑了,又哪里指望千手柱间会心疼自己五大三粗、精力充沛的弟弟呢?   此行的第一站,虽然说很久没回去了,但在功成名就之后,最想念的还是当年的那个南贺川。   千手柱间只道了一声失礼,随后便半抱起刻律德菈,忍者们在树上跳跃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更何况是千手柱间。   当他们一路向着自己的老家而去,这不算很远,但距离也不近,一边看着沿途的风景和日新月异的变化,千手柱间也和刻律德菈感慨着这变化后的心情。   “我还记得那里,是我们初心开始的地方,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也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只是因为梦想很相似,对方的实力也很不错,所以我们就是在这里结识。”   一条河的两头住着两个家族,他们最先的起源是兄弟,千年时光里,逐渐成了仇敌。   宇智波斑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喜欢分享的人,只不过令自己敬佩的人站在前头,他便也想将自己最初的初心倾诉给她。   和她相比,大概他们都失了一种叛离世俗、唯我独尊的豪气,不,并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从未抛开阶级的影响。   刻律德菈倒也喜欢他们这样坦诚,她在南贺川边走了两步,问起臣子最初的打算。   “那你们一开始是怎么想的呢?”   “建立一个村子吧?守护一个小地方,不需要很大,这里能装下我、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就足够了。”   这个梦想太小,小到千手柱间在刻律德菈的眼前说起这件事情,都有着不自在的羞赧。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梦想已经很不错了,你们都很有实力,做到这件事情,对你们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怎样排除外力,内忧外患,仅仅凭借两个少年的梦想,面对世俗的强权。   不过,有了领导者刻律德菈之后,他们就从不感到迷茫了。   聊着这些往事,将心情说出,三个人干脆席地而坐,学着小时候那样,在河边拿着石头打起水漂。   这是曾经的刻律德菈从未曾体验过的事情,没有救世的紧张压迫感,卸下身份,以一种普通人的感觉在这小河边打发时间。   那体验,真新奇啊。 第59章 第 59 章:  他们在高高兴兴地巡视自己的国度,黑绝却在纠结又纠结,远远地在尾   他们在高高兴兴地巡视自己的国度,黑绝却在纠结又纠结,远远地在尾兽休憩的地方徘徊。   直到他看见了落单的宇智波泉奈,他此刻抱着一手的文书,看起来脸色发臭,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要问他在骂什么?当然是那个不干人事的千手柱间了,他哥哥肯定不可能坑他的,绝对是那个邪恶的千手柱间把他带歪了。   眼下,他又叹口气,只是在天色渐晚回屋子的时候,突兀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可是四下无人,只有走廊上悠悠的灯火,他袖中的苦无滑落在了手上,盯着外界寻常的景色,显得很是警惕。   “谁?”   黑绝眨了眨眼,他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他的隐踪技术他自己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看穿,除了刻律德菈,可是眼前这个小子实在是太敏锐了,他本身就擅长感知,能感受到他也不奇怪。   但是就这么退去,他也不太甘心,不知道该怎么与刻律德菈说起联手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借着自己别的手段来传递消息,眼下被发现,说不定也是一个机会呢?   九只尾兽,如今只差了三只,黑绝对这些消息关注很久了,借着宇智波泉奈的手来给出消息,也算作是他的投名状吧?   于是暗处而来的信纸打断了这环境中诡异的沉默,看着手里的东西,宇智波泉奈眉头一挑,正好是剩余几只尾兽的位置,他拿着这个东西再去感知周围的环境,那道视线已经消失了,仿佛他的到来,只是为了传递这么一个消息。   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心里一下子沉了几分,能够在这国都来去自如……   但是现在,哥哥还和殿下他们出门在外呢,他只能先收起这手上的东西,等待着明日再去找千手扉间那个家伙商量商量。   被他们暗暗惦记着的三个人这时候才刚刚抵达附近的小城镇呢,这里也是火之国内的一隅,并没有什么很响亮的名字,就叫稻城,大约是附近的农民多吧,一到春天的时候,忙着播种,长着漫山遍野的稻种,所以才得出了这个名字。   也是在这里养活了附近的几个忍族,宇智波斑在时隔一年不到的时间之后再来到这里,看到这里的变化,他也有些感慨。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里已经完全变了,原来还是灰扑扑的样子,街上都是卖菜贩牛,一些农民甚至就着一身的泥巴,在城里走来走去。   这里在贵族的眼里都是不起眼的小乡村,也是刻律德菈改革之后,才变成了眼前的模样,多了很多的秩序,原来沿街小巷坐着的人,此刻从街旁挪到了两侧新开起来的铺子里。   脸上眼里全都是笑意,看得出来,对于现在的新生活,他们很满意,也正是因为满意,他们从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对刻律德菈的言语攻击,暗地里指责的她是妖星降世。   如果你在这个国家说起君王来,不用那些忍者护卫来处理了,这些百姓就要言辞激动的唾骂他们。   刻律德菈在这街头小巷逛得津津有味,一些什么很特殊的小玩意儿,玩具之类的就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再加上她身后跟着两位高大的忍者,人们总是会多注意她两眼。   “嘿嘿……那个,我看那边人声鼎沸的样子,要不你们先逛逛,我去瞅瞅怎么个事儿?”   千手柱间还是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但是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可不要以为旁边两个人真的不识字啊,那么大一个赌字就挂在那牌坊上头,刻律德菈微微看了他一眼。   人无完人,对于千手柱间这种待人和善,还有着保护弱小的良善之心的强者来说,喜欢赌博,大概就是他的缺点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宇智波斑又也沉默了两秒,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看得出来,他们都已经看透他的打算了。   “赌坊?虽然人有时候也可以放纵一下自己的欲望,可是太过投入,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刻律德菈这么评价道,适可而止尚且还好,但是她讨厌的是那些滥赌之人,就比如现在,被赌坊打出来还要哭哭啼啼求着借钱再去的人。   “殿下,您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它的存在?”   宇智波斑也察觉到了她的态度,如果讨厌赌大,可以直接取缔他们的营业许可,但是刻律德菈却懒得去管这个现状。   “因为我很清楚什么是人性,人没有完人,他们本身就拥有缺陷,即使是我也不例外,禁止赌坊也禁止不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这话听的两个人都心口叹服,不过千手柱间却要更直爽一些,有话直说。   “但我并不觉得殿下您拥有缺陷啊,您带领我们创立了一个空前绝后的辉煌国度,可以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的目光看得比您更长远了,我们也远远不及,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认可。”   他感慨道,何况,刻律德菈还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还有谁能够和他们相较?   “我的缺陷……”刻律德菈轻轻地笑了一声,“以后你就会知道了,世界很小,可是这不过是我们的起步,你们相信吗?在这片星空之外,还有着更偌大的世界,在天空中偶尔瞥见的星星,或许在星星的那头,也会有人偶然的看向我们。”   她的愿望,不过是刚刚达到一个起始而已,她渴望征服,从眼前的一草一木远到整个世界,再囊括整个宇宙,可是啊,对于那黑暗而广袤的星空来说,她太小了,渺小到不值一提。   宇智波斑升起一股豪情,但他旁边的千手柱间想的可就实在了,“所以,要不我们就去玩两把?就两把!”   他相信自己已经转运了,沉淀了这么久,说不定能够赢上一两把吧?千手柱间搓搓手,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整个人已经是跃跃欲试的状态,身旁的两人一看,最终还是答应了前去。   虽然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有瘾的,或许是年少时受骗误入,结果没想到自己的赌运真的能差成那样,上了桌子之后一把都赢不了,从此以后就变成了执念。   抱着闲来无事,去看看也行的心思,刻律德菈和宇智波斑跟着他走进了千手柱间自诩的‘主场’。   ‘赌鬼’千手柱间成功的混进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但是这里却给了他迎头痛击,鼓鼓囊囊的钱包丢到桌上,眨眼间就已经瘪了下去,他两眼发愣,差点连外衫都输出去,整个人已经开始面红耳赤。   在刻律德菈一脸‘就这’的表情里,失意地蹲到一旁去长蘑菇玩,这是他最经典的行为艺术了。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刻律德菈只是在旁边看了两三把,尝试性地以小博大,随后,她拿起来了自己的‘战果’,手里的钱袋比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两倍,不算很多,但是这也不少了,弥补千手柱间输去的还要多些。   而一旁的宇智波斑也一脸轻松,就算他不屑于用写轮眼作弊,脑子里的计算和敏锐的直觉,再带上一两点看不着摸不着的运气,四个字来形容——简简单单。   有对比才有伤害,眼下遭受到了巨大打击的千手柱间头发上已经长满了蘑菇,他还自己编了个篮子,边长边摘,明明是这里最高大的人,却会被运气所打击的体无完肤,破灭的阴影如影随形。   要说他是一个倒霉的人,那也并不见得,可说他很幸运吧,在赌这一个字上,从来没赢过,像是上了什么奇怪的buff一样。   刻律德菈摇摇头,让斑把他拎着往外头走去。   “你以往输成这个样子,是怎么从赌坊全身而退的?打出去?”   “这个、那个……扉间会来赎我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即在殿下面前丢脸,又在挚友面前丢脸,里子面子什么都没有了,男子汉千手柱间捂着脸,半响却只听到了身后的笑声。   就这样,不仅仅是臣子,在寻常时,还是朋友啊。   一点一点了解他们,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好赌却赢不了一点的千手柱间,一脸冷淡,实际上曾经也是中二少年的宇智波斑……   这不是她离开翁法罗斯之后的一场幻梦,带给了她许多的真实感,连从赌坊那个混乱的地方走出来,呼吸着鼻尖清新的空气,也让刻律德菈叹息。   除了那一尾鱼儿,她自认为从不亏欠所有人,即使是现在,她也依旧挂念着自己的剑旗爵。   所以在此刻,她也说起自己的曾经。   “我也有一位极其要好的至交、知己,曾经我也是如此的信任于她。”   那是一种带着无奈的回忆,宇智波斑要更细腻一些,他敏锐地听出刻律德菈压抑的情感,里面带着许多说不出的情绪,复杂、亏欠、伤心、遗憾……   诚如刻律德菈如此自信的人,也会在做下这件事情之后,害怕受到指责,尽管她知道,海瑟音是一个忠诚且心软的人,可那对她更残忍,不是吗?   这句倾诉是她以朋友的身份说出来的,看向那天外的光景,层层云海缭绕,她此刻无法挣脱这个世界,也无从得知故土的景色。   “后来呢?你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不知道刻律德菈的来历,但是如此雄才大略之人,如果说她当真是从天而降,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也从来都不会怀疑。   “大约是那星空里看戏的诸神的恶作剧呢?命运如此待我,可我却也绝不会屈服!他们将我当做棋盘上的棋子,可我偏要逆位而上,我也是这其中的操盘手,哪怕以生命为代价!打破既定的命运,你们与我,此时此刻,难道不曾相似吗?”   她的脸上从来没有失败者的愧意,因为她能够感觉得到,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赢半子。   宇智波斑的脸色复杂,未来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可是刻律德菈站在了这里,就代表着他们与未来的命运背道而驰,从此以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和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您说得对,殿下,我们都是天性不想被世俗束缚的人。” 第60章 第 60 章:  这一趟出巡,让刻律德菈更了解了这个世界,同时,和千手柱间、宇智……   这一趟出巡,让刻律德菈更了解了这个世界,同时,和千手柱间、宇智波斑二人的关系更为融洽了。   不再是指引他们赴往大义的精神领袖,更像是对其心悦诚服,不论是她的雄心壮志,亦或者最真实的她。   在返回火之国国都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倒是递上来一个好消息。   “除了三尾,如今尾兽都已经被抓捕,九喇嘛那边作为领头人,现在他们全都被豢养在西院,不过,殿下,这次最为奇怪的一点,是一封莫名的信。”   他将手里保存的东西递给了刻律德菈,这上头的气息,不需要多说什么,她一看见,便已经笑了。   “我倒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她眼神微微眯起,对于那个黑乎乎的不似人形的东西,是不是人都不知道,但是他似乎一直没放弃和她作对。   “去,叫漩涡水户来见我。”   论封印术,漩涡一族确实擅长,何况如今他们也在火之国安家落户,他们的父亲漩涡久次也稳定了涡之城的秩序。   头上换了一位国主,比想象中的还简单,没有人有任何质疑,因为在这个乱世,他们经不起任何波折,能够平平稳稳的过渡就是最好的事情。   漩涡水户也以自己的聪慧在这里站稳了脚,她可要比千手扉间他们靠谱不少,主要是她很喜欢做这份文书工作,呆在这样的位置也让她感觉自在。   此刻她被刻律德菈叫来,面上也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得益于漩涡一族强大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前一天熬夜工作,眼下依旧看不出来一丁点的疲惫。   她站在了台下,神色有些微微羞赧地看向了刻律德菈,“殿下,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一派轻松的女强人也微微有些紧张,上一次见到她时,她夸下海口,自言一定能让刻律德菈满意,做出一番成果。   现在她也的确兢兢业业,努力地做到了最好,所以在面对殿下,她更想得到一些认可。   “放轻松,你很有能力,这次找你来,是因为听说你擅长于封印术。”   刻律德菈当时晚了一步,那一滩黑泥落到地上就没了,如果真要逮捕于他,起码要将那一片的空间进行封锁。   而在这一方面最为有经验的,自然就是漩涡一族了。   对于这一件事情,漩涡水户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来,不说别的,起码在封印术上面,她可以称得上是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   “殿下,对于这一道,我可以说得上擅长,若您有需要,我可随时候命。”   “那就上前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刻律德菈露出已然掌控了全局的神色,指尖轻点,在她身前小声地说出自己的谋划,一旁的宇智波泉奈也微微听着。   可以知道的事情是,那滩黑泥害怕直面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因此他们二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诱饵的。   而他也不骚扰千手扉间,恐怕也是因为千手扉间的研究能力实在厉害,这里头选一圈,最有可能的就是宇智波泉奈了。   而在偌大的感知范围里,那家伙还在国都附近徘徊。   刻律德菈将一切计划都吩咐下去,很快,钓鱼执法就开始了。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听从刻律德菈的安排,前去海上捕捉三尾,宇智波泉奈整日里无事,开始在城里城外晃荡。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奈良井山已经开始嫉妒到扭曲了,每天看人都是阴恻恻的,面上俨然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这个该死的宇智波老二不帮忙处理事情,光在外头瞎晃悠?   但是一听这是刻律德菈另有计划,他只能把心里的吐槽咽回去,一点都不敢多说,睁着自己的黑眼圈就和幽灵一样。   铃原禄更是内卷大王,说是要选拔管理人员,实际上这个时代认字的还是太少了。   大多数知识在刻律德菈来之前,都被贵族掌握,忍者大部分是家族传承,一天天的只会钻研忍术,多的一个也不会。   真要想打破这样的僵局,只有等到刻律德菈建立起来的学院等来第一批毕业生,但是即使是速成班,也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毫无疑问,全靠他们这些聪明人顶岗。   这些事情刻律德菈不关心,她只需要发布任务,总有人能做完它,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的确能行。   眼下少了一个宇智波泉奈,也出不了什么纰漏,日日在外头晃荡的泉奈就像是那个被挂在鱼钩上的饵料,美味又诱人,偏偏黑绝就是在踌躇。   他上次暴露了自己,以刻律德菈的聪明,一定能够猜到那是他,但是到底要不要和她见面,黑绝就是拿不准主意。   他太嫉妒了,凭什么两个人都是‘母亲’的孩子,不,或者说大家都是母亲的孩子,只有他这么地上不得台面,他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这么说自己好像不是很好,但黑绝也算是一个半文盲了,一辈子为了解封辉夜姬勤勤恳恳,除了好事什么都干。   要不要附在泉奈身上去找刻律德菈呢?   这个想法在日渐的思虑之中,逐渐大头被小头控制,他本来就是为了收集尾兽解封十尾,现在不就是在通向这么一个成功的过程吗?   于是干脆利落地,他一路尾随,就算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刺眼目光,宇智波泉奈却什么都没展示出来,表现得像是平常巡视完地盘的人。   直到他露出一个破招,被黑绝直接抓住了机会,阴影攀附上了宇智波泉奈的身躯。   而坐在天守阁内的刻律德菈嘴唇却微微勾了勾,鱼儿终于咬上了饵料,也不枉她按耐不动了这么久。   抓住黑绝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偶尔带着冲天的敌意,偶尔又嚷嚷着什么计划,他藏着的那些事情,刻律德菈这一次绝对会彻彻底底地把他嘴里的话套出来。   踏着日暮的余晖,这个面色有些奇怪的‘宇智波泉奈’就这样二进宫,第一次是自信满满,第二次却心头发虚。   但是他又想到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地,刻律德菈怎么能对自己的‘三哥’出手呢?   这样一种诡异的思绪中,黑绝慢慢走到了殿内,漩涡水户微微侧立在一旁,似乎刚刚汇报完政务。   “好了,你下去吧,记得我的吩咐。”   “是,殿下。”   漩涡水户目光侧向,似乎和眼前这个‘泉奈’对视了一眼,随即二人擦肩而过,此刻起,整座天守阁都变成了一个独立封禁的空间,偏偏在律法火种的混淆下,黑绝什么也没察觉。   “上前来吧,如此处心积虑,竟敢对我的臣子下手……你可真是大胆啊。”   “大胆?你才该是以下犯上吧,如果你也是为了解封母亲,才来到人间的孩子,该叫我一声三哥才是!”   他义正言辞,可是在面对刻律德菈的时候,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有些发虚,这感觉,就像是面对六道仙人一样,也可能是面对千年前的因陀罗……   那目光,不是轮回眼,却像是从上到下,里里外外被扫视了一个遍,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三哥?呵,你这样的存在,你的母亲恐怕也没把你当回事吧?”   刻律德菈的攻击力向来是不弱的,黑绝被她反驳了个面红耳赤,难得看见用泉奈的脸露出这副身躯,高台上的女孩笑得更放肆了。   黑绝往前走了几步,拳头捏得紧紧的。   “闭嘴!难道你不是抱着和我相同的任务降临于世的吗?收集尾兽,召唤十尾!到了那个时候,被封印在月球上的母亲就可以……就可以再次来到世间,回到曾经被大筒木辉夜统治的时代。”   “大筒木辉夜?卯月女神?”   “当然,母亲的强大,在巅峰时期,这一整颗星球不过是蕴养神树的养料,如果不是羽衣和羽村那两兄弟背叛了母亲,我也不会诞生。”   明明她什么都没问,黑绝却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个干干净净,因为收集尾兽就意味着解封十尾,六道仙人将这些尾兽散布在世间,他们的习性让他们永远都聚合不到一块。   正是如此,想要将这些尾兽强行收编的刻律德菈才是违背了六道的意志,违背了意志,不就代表着她是友方吗?   其实只是刻律德菈不想想那么多罢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召唤十尾,有什么条件?”   “轮回眼和外道魔像,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轮回眼……是写轮眼的进化,我没猜错吧?外道魔像呢?”   她带着一种求知的疑惑,而黑绝虽然恼怒于刻律德菈的态度,但自己却依旧回答了她的问题。   “大筒木羽村那个家伙,将外道魔像带上了月球,现在只有拥有轮回眼的家伙才能讲那个东西通灵出来,毕竟,它本身就代表着十尾的外壳,到时候,我们只要把尾兽的力量注入,十尾就能复活……母亲也能解封了!”   他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个局面,脸上全是狂热,刻律德菈却捏了捏眉头,似乎对此感到非常苦恼。   本以为征服大陆已经够麻烦了,原来月球上还有东西存在,不过,这也证明了远古时期的大筒木辉夜的确不似凡人,很有可能是和开拓者一样的星间游客。   不过她又和开拓者不一样,大筒木辉夜主动入侵了这个世界,并且把所有人当做养分,想要毁灭世界,她的儿子,羽衣和羽村不认同辉夜的行为,联手背叛了她。   而黑绝嘛,刻律德菈绝对不相信他会是辉夜的儿子,依托于想要解封的渴望诞生的意志,只是个可怜的执念罢了,以辉夜的孩子自居,真是——可怜。   “我知道了,不过,有一个问题你似乎搞错了。”   气氛一时间严肃起来,黑绝皱着眉头看向她,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为我所征服的星球,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你要背叛母亲?!”   他尖叫一声,似乎不敢置信,可是刻律德菈从来没有主动确认,也没有特意欺骗,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罢了。   “我可没说过,我和她有关系啊,不过,你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还真是好骗啊。”   本来还以为要依靠斑的万花筒来逼供一下呢,不过也没关系。   律法的锁链向着他凝聚,黑绝想跑,却发现四周的空间全都被封锁了,这样的封印术……   “不!是刚才那个女人,你算记好了的?!”   “谁叫你蠢呢?”   刻律德菈挥手而去,无数锁链将他完完全全封锁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球形囚笼,硬生生拖出了宇智波泉奈的身体。   再到锁链收缩,刻律德菈一把抓住,小小的球状珠子里,黑色的液体浓郁不化,此刻似乎在放肆尖叫,不过声音也传不出来罢了。   黑绝虽然傻,但起码活了那么多年,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也就让人无可防备。   不过现在可好,刻律德菈多了个小百科全书,胆敢说不知道,那就酷刑伺候。 第61章 第 61 章:  黑绝已经把自己毕生所能想到的骂人的词汇吐露了出来,但是天外的刻   黑绝已经把自己毕生所能想到的骂人的词汇吐露了出来,但是天外的刻律德菈就像是没听见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小小一摊黑泥已经快要委屈到哭出来了,到最后,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刻律德菈的束缚,只能够不甘不愿地沉溺下去,无声无息。   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刻律德菈倒也并不感到高兴,反而慢慢踱步,走出了天守阁内,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真有意思,天上的天体竟然是源于人造的月亮,最初降临这个世界的大筒木到底有多强大,能够从天外横渡,降临到这个世界?   而如今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有没有落入月亮上的人们的视线呢?   事实上,月亮上的一族,大筒木羽村留下来的后裔长久地守望着地球,在日复一日的冷清寂静里,他们借助眼睛窥视着另一端的星球上的热闹。   但是对于大筒木日照来说,族人越来越少,傀儡越来越多,无数的白眼被投入转生眼的装置,这个月宫已经逐渐变成了他们的囚笼。   当此时刻,他就开始升起些许的嫉妒与不甘心,直到天外的流星——刻律德菈的降临。   这位比自己的祖先来得还要奇怪的女孩,她一出现,就改变了那个纷乱、卑劣的世界,一切都变得充满了秩序,像是一盘棋局,被划分出了楚河汉街,人们依靠四方格子来决定自己的作为。   规规矩矩,不超出界限,强迫症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分外赏心悦目。   “忍界的污秽……被净化了。”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长久以来的寂寞,让他渴望去到那里,去触碰那被净化后的世界。   他的眼睛看得越发专注,甚至于恋恋不舍,刻律德菈的光芒好耀眼,对于大筒木日照来说,他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光芒,和上任族长说的不一样。   ‘月亮一族是无与伦比的,高贵的,与那被欲望充斥后,堕落的庸俗之人不一样,他们如同是淤泥里的泥鳅,卑贱、恶心。’   “她好漂亮。”   大筒木日照默默反驳,他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月亮。   所以,他做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到忍界,让月亮照拂于他,至于祖训……大筒木一族在月亮上待了这么久,也许他们早就应该试着去改变了。   在刻律德菈不知情的情况下,地面上的一切改革早就被月亮上的人窥视了个一干二净。   她虽然带着防备,却也并不是一个因为恐惧未知就会畏首畏尾的人,她的计划依旧如初。   这是她落在这颗星球上第一次过冬,冬季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对于这忍界所有的百姓来说,头上的青天一转,便意味着一切都变了。   战乱不再,贵族的欺压、忍者势力的倾轧也不负原来,他们每一个人都开始学习新国度的律法,也被赶到学习班去识字。   越是打破了阶层的隔阂,他们就越是觉得那位位居中宫的殿下有多么的雄才大略,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着无数的仰望者。   辉夜澄一从被千手柱间放过,到她并入了忍者学校,从原来养蛊似的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现在的她,已然成为了御前军的种子选手。   她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拥有强大的血继限界,尸骨脉带给她的特殊能力让她轻而易举地打败自己的同袍,也是这样,她抿了抿唇,站在了巨大的广场下,仰望者前方的高台。   背景声是声声浪潮,涡之城的边境,红发的漩涡长竹成为了他们的指挥官,刻律德菈则是动员者。   “那些反抗者以为隔着一个海岸,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刻律德菈轻轻问道,她的脸上全然是一副高傲的神情,底下的忍者最小也才十五岁左右,年纪轻不代表他们就弱。   经历了为时半年的教导,随着刻律德菈招兵令一发,那些被收编的流散忍者几乎是立马渴望着立功参战,不为别的,为了如今刻律德菈颁布的军功数和贡献点制度。   先上战场先享受,辉夜澄一目光瞪大了看向这位殿下,让千手柱间赞不绝口、心悦诚服者。   “我相信你们都是精锐,这一次,也依旧要把最终的胜利带给我,绝不失约,对么?”   “是!绝不失约!”   那是漩涡长竹的声音,随后是千千万万道回响,他们承诺绝不失约,会将属于刻律德菈永恒的胜利带回来。   望着远方的水之国,她势在必得。   而在这征服了一整个世界的满足之后,刻律德菈却有些愣愣出神,因为在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些事情之后,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却只感觉迷茫。   翁法罗斯是这样,她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一切,而在这个忍界也是这样,她迫切地又看向天空,要怎样才能够去到星空呢?   要怎么样,才能够去到宇宙,一整个世界,还是太小太小。   人类从不掩饰征服星空的欲望,凯撒也是如此。   于是她摇晃起了黑绝,“喂,清醒些没?或者说,你认清楚现实了没?”   黑绝被她摇晃得十分屈辱,此刻只能把泪水往眼里憋,当了这么久的忍者大师,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努力给自己做了不少的功课,最后,才看向囚笼外的刻律德菈。   “你想干什么?”   “同我说一说大筒木一族怎么样?”   “…………”   黑绝脑子卡壳了,他是从大筒木辉夜的意志里诞生的存在没错,但是他并没有母亲的相关记忆,他只是为了让大筒木辉夜解放,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看来你的‘母亲’也并不怎么认可你嘛,什么都不知道。”   “你胡说,不可能!母亲只是还没醒,等母亲醒了,知道我为她做的一切,她一定会肯定我。”   “真是可怜,你就是她的一个念头,还想要得到肯定,她只喜欢实力强大的孩子吧?你这样的淤泥,可能吗?”   黑绝两只根本看不出来在哪里的眼睛努力地憋着泪,但现在,也快憋不住了,他就不应该和刻律德菈说话,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打击着他。   并且,令他痛苦的是,这些话好像都是对的,就算他不相信,辉夜姬会喜欢他这个连人样都没有的孩子吗?   再想一想大筒木羽村和羽衣两兄弟,他们曾经多么强大,遗传了大筒木的血脉,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人间之神的存在。   如果他拥有那样的力量,哪里还需要自己筹谋千年,最终还遇上了刻律德菈这样的黑马,功亏一篑。   “哼,看来你也知道我说的对,你看起来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继续待在这里‘面壁思过’吧,我要去迎接我的客人来。”   她微微将气息透露给黑绝,他此刻一脸震惊,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在这里?”   那是大筒木羽村的气息,当年大筒木羽衣留在了忍界,守望忍界的和平,而大筒木羽村去到了月球,守望大筒木辉夜的封印。   他们没有重大事故,是绝对不可能会离开月亮的,难道……封印松动了?母亲真的要出来了?   可这些在刻律德菈再次将他关入小黑屋里,即使他撕心裂肺地喊叫,也没人搭理他了。   从天上而来的力量,那是刻律德菈到现在为止感受到最强大的力量,带着隐隐约约的空洞、虚无,今天的月亮很亮很亮,像是罩上了一层蓝色的光芒。   流光下溢,刻律德菈交上了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他们两人也有些严肃,哥哥去海上捕捉三尾了,本以为目前国都安稳,却没料到,敌人是从天而降。   “殿下,很危险,容我稍去探查一二。”   泉奈这么说,眼睛也一眨不眨盯着前头,他虽然比不上哥哥,可是他最近的进境也不小,严里的勾玉在千手扉间的实验下,向着万花筒转变,这也代表着他实验方向的正确性。   那天上的流光就如同是陨石坠地,站在天守阁顶上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它坠地时的劲风,刻律德菈发尾轻飘,那地方离她不远,就在城外。   此时此刻,他们从天而降是什么意思?想要成为她路上的绊脚石?亦或者……带着别的目的?   泉奈和扉间两人全都动了,刻律德菈看着他们的背影,如同是放飞两只风筝。   远处的陨坑处,也并非只是一个人,从上往下看,一连串的白衣人神色呆滞,在他们中心的保护圈里,一个脖子上挂着勾玉的白眼青年缓缓飘起。   他的双手无声结印,大多数傀儡便被他收拢了起来,外界只剩下四个傀儡被他操控,跟在他的身后,像是众星拱月,围绕着这个青年一人。   “有些偏差……嗯,有人来了,是……羽衣一脉么?”   他歪了歪头,看向了远处,两道影子直奔他而来,看起来气势汹汹,大筒木日照压根没有出手,他身后的傀儡自己便动了,直接拦截向了两人。   宇智波泉奈心下一沉,果然来者不善,随着杀机显现,他反身一扭,避过傀儡手中的短刀,自己绑在腰间的短剑也出了鞘,和千手扉间射来的苦无一起,一上一下,直取这傀儡的致命处。   他们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连目的也没询问,就打了起来,傀儡在这个神秘青年的手里操控得炉火纯青,比起那些,他的白眼显然更惹人瞩目。   在这样的视野里,任何招式都一清二楚,在体术上,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几乎占不到任何上风,毕竟,这可不是二打一那么简单。   他身后那几个傀儡不仅仅手法和砂忍不一样,连招式和操纵能力都带着很古老的气息,倒像是哪里来的老家伙。 第62章 第 62 章:  身后的支援也随之而来,即使挥兵向水之国,这海上的军队使得国都的……   身后的支援也随之而来,即使挥兵向水之国,这海上的军队使得国都的兵力暂时减少,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丝毫的危险应对能力。   日向一族的族长日向左司被刻律德菈叫过去的时候,整颗心都是忐忑的。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呀,本打算支援前方,却被单独叫了过去,他抿了抿嘴,看向这位殿下。   虽然他们也属于火之国投诚的一员,但是却远远没有千手和宇智波两族来得更得信任,而再看那两位年轻族长的战绩,他不如他们很多。   “殿下,不知此刻叫我前来……”   “那位远道而来的敌人,用的是白眼,你知道么?”   “殿下,日向一族绝无二心!”   他立马单膝跪地,宣誓自己的忠诚,一双眼里都是忐忑,但神情却显得坚定。   “不,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的祖上可有过分支的记载?身为族长,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小小一个忍界,多的是兄弟种族,说不定千年以前,他们全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这倒是有意思了,大筒木辉夜姬降临这个世间,除了痴迷于世俗的权利,渴望得享强大的力量与无双的追捧,别的什么都没干。   甚至于还生下了两个孩子,剩下的就是她和他孩子的伦理故事了,忍界这样纷纷扰扰的斗了上千年,也是起源于家庭不和,六道仙人的血脉分崩离析,忍宗内部的继承人也没能够撑起这个门面。   日向左司低着头,完全不知道刻律德菈在想些什么,等了半晌,却只等来了刻律德菈别的问题。   “听说日向宗族总主支与分支的区别?”   这倒是听不出来她语气里的情绪,明明是大敌当前,可是刻律德菈丝毫没有什么紧迫感,反而管起了日向家族内的事情。   或许她本就想要敲打敲打他们,所以此刻借着这个由头,把所有事情一并说清楚罢了。   “是,只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血继界限不会外传。”   日向家族一直都是这样,代代流传,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可是再想到刻律德菈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他心里一沉。   她是打破世俗的君王,她厌恶一切不合世俗的阶级区分、心安理得的奴役,刻律德菈是自由的王者,眼里容不下一丁点沙子,那些哀嚎着反抗的贵族是什么下场,日向左司一清二楚。   “我的国度里,不容许有这样的制度诞生,你明白吗?笼中鸟的事情,后续我会让千手扉间处理,无论是你日向一族,还是任何忍者,此刻都为吾所用,我亦一视同仁。”   “是。”   没人能够在她眼前说出拒绝的话,这天下,如今是她的一言之堂,日向左司也只能随波逐流,而不是成为那逆袭的浪潮。   否则,下场便如同即将被颠覆的水之国,三千忍界精锐,这整片大陆的力量都在刻律德菈手中。   但是就是此刻,竟然还有愣头青敢来触她的眉头,刻律德菈看着远处的战斗,倒也不错,代表着宇智波泉奈的天狗巨人拔地而起,近乎以一己之力抵挡下了对面的诸多攻击。   千手扉间便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新研究的术式——飞雷神也在此刻面世,如同闪光一般,在那战场上飘忽不定。   大筒木日照干脆也不再藏拙,随着他的双掌合拢,无数的傀儡从他的袖中出现,他一个人就能够组成一支庞大的军队。   志村玲子和身后的猿飞凪一反应到更为敏捷,一个使用土遁,一个体术强悍,在默契的配合之下,抵挡住了第一波的进攻。   千手扉间缓缓吐出一口气,在飞雷神的末尾,闪身站到了一棵树梢上,看着这不断蜂拥而来的傀儡,身后的操纵者,那个白眼能力者显然更加可怖。   并且,他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还没有使出全力。   偏偏是赶在如今这个时候,他一咬牙,绝不能够让身旁的宇智波泉奈看不起,更不能让他逾越这都城的防线一步!   他没有千手柱间那样强悍的身躯,能够动用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大脑。   与此同时,他高声向着战场中央的天狗巨人大吼一声,查克拉将他的声音与宇智波泉奈的脑海相接,心中的计谋随之倾诉。   ‘宇智波泉奈,目前来看,我们这十几个人很难突破傀儡的防线,等到后续的援军赶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些傀儡大军身后的人!’   宇智波泉奈眼睛一转,又是千手扉间的小发明,他对一些忍术的开发实在厉害,竟然直接通过查克拉将话语传进自己的耳畔。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差就差在,现在他们的确没办法越过这些防线。   那个白眼的家伙眼睛看得太通透了,能量的传导、甚至是一些招式的蓄力,他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几乎是预判性的,完全躲避了他们的攻击。   而那些傀儡全都不是些样子货,看得出来,这都是经过他们的精心炼制,只不过怪异的是,这些傀儡全都没有眼睛。   ‘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我新研究的术式,飞雷神,刚才我产生了一种构想,我在那些傀儡身上留下飞雷神的印记,但是只能够让我自己进行定点穿梭,但那个家伙实在是太敏锐了。’   凡是被千手扉间刻下过印记的,大筒木日照都能够察觉出来上头多了些什么,他会将这些傀儡进行一个回收,虽然不知道它会经过一些什么样的工序,但是在投入战场的傀儡上面,就已然变成干干净净的了。   这样下去干耗着可不行,泉奈不可能长久的支撑着写轮眼的消耗,而千手扉间更擅长突袭,这样看来,他们两个人必须是合作。   ‘侧翼的忍者队伍只能帮我们分担一些压力,我会用我的洞察之眼观察他能力发动的间隙,你做好准备,我会辅助你,突破那道防线。’   明白千手扉间的意思,宇智波泉奈也放下了别的成见,全力以赴的奔向了前方的战场,巨大的火焰从天狗巨人的嘴中吐出,他的身形已然有些虚幻了。   泉奈的查克拉量还是太少,可此刻在他的全力运转之下,火红色的写轮眼近乎是转成漩涡状的模样。   远方,大筒木日照双手结印,不得不说,这些地上的忍者还是很有实力的,最强的那两位不在,这些原本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在互相的配合之下,做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   很强,但,还不够,月亮上空洞而孤寂,他们日复一日的锤炼自己,将先辈的力量,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身为这一代的族长,即将承接先祖的遗志,完善转生眼装置的他,可远远没有现在表现出的那么‘弱’。   两大同数家族,宇智波、日向,体术强悍的千手、漩涡,以及分散忍界的各式血继限界……   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组成了真正的忍界始祖——大筒木辉夜。   “我得承认,你所说的卯月女神的确很强大了。”   刻律德菈摇了摇手中的小笼子,黑绝看着远处那惊天动地的大战,心里头翻涌的全是恶念。   ‘快!打破这个都城,把那些人全都杀了,让刻律德菈无人可用!’   这么想着,他眼里的激动都要溢出来了,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日向家族内部管理很特殊,他们将自己喻作主支,分家的人仅仅是些许的差别,所有的天之骄子都要背一个笼中鸟束缚。   但是在看到这从天而降的大筒木日照之后,刻律德菈却觉得他们可悲,固步自封者,焉知自己不是他人眼里的井底之蛙呢?   “走吧,我们得去看看你们家的远房亲戚,一来就闹了这么个大动作。”   日向左司额头上的冷汗一凝,他们家的亲戚?   城外那个入侵者?他真的要喊青天大老爷了,冤枉啊,真的冤枉啊,他一个族长都不知道他们日向一族哪里来的亲戚,刻律德菈一顶帽子就扣下来了。   万一那是偷了他们家眼睛的人呢?   但是他不敢反驳,两眼一黑,带着实在没招了的神情,跟着刻律德菈就往前而去,漩涡水户作为她的近侍,也稍微侧后一步,站在她的身旁。   殿下既然这么肯定,那么一定有她的道理,毕竟以她能够看透一切的智慧,漩涡水户近乎是毫无理由的就相信她的说辞。   而她一直到现在才现身,也的确是想要让他们出手试探试探他的实力,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从月亮上下来的家伙还有不少后手能用,试探也就不必要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他们的确拥有足够的底蕴,在月亮上经过千年和平的发展,再怎么说也不会弱于旁人。   想必他们的记事里,一定有着忍界最初的答案。   那气息越来越近,千手扉间在身后所有忍者的掩护下,借着飞雷神的力量,苦无飞舞,直刺眼前的大筒木日照。   他眼睛眨了眨,手掌张开,强大的斥力将周围半径内的一切事物全部推开,千手扉间也遭受到了那样强大力量的碾压。   苦无在巨力的扭曲之下,完全化为飞灰,此刻,他看着周遭近乎已经成为废墟的百米之地,将大部分的傀儡全部收回到了袖中,依旧只留下了那四位站在身后。   他要等的人已经来了,仿佛带着月亮的光辉,戴上冠冕的女孩站在了那高城之上,她的身旁两侧,一边站着一个白眼的中年人,一边站了个红发女子。   这居高临下的视线让大筒木日照觉得很是稀奇,因为曾经,他才是那个站在至高位上的人,偏偏眼前的女孩俯视着他,却毫不违和。   “报上名来,入侵者。”   “……大筒木日照。”   他是入侵者吗?他不知道,但是在这一片刚刚造出来的废墟之中,大筒木日照没有半点愧疚的情绪。 第63章 第 63 章:  时至今日,沿用大筒木之姓的可不多,这个从月亮上下来的人,想必就   时至今日,沿用大筒木之姓的可不多,这个从月亮上下来的人,想必就是九喇嘛口中所说的——大筒木羽村的后裔。   “我乃刻律德菈,此新国之君主,说出你的来意吧?予你辩解之词,再由我来评判,该治你何罪!”   她双手怀抱在胸前,虽然视线是低垂而下,但脑袋却是高高扬起的,正如她头上的王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筒木日照有些看痴了,往上走了两步,却只遭受到了一干人等的防备,他们组成了一道防线,横亘在大筒木日照和刻律德菈中间,这代表着君王的威仪不容任何人逾矩。   此时此刻,要他说出辩解的话,从来没有正常与人交流过的大筒木日照思索了片刻,却只会傻愣愣的看着人。   他们不动手,他也不动手,但是要怎么解释他的来意,他不知道。   难道要问——“我从来没有在忍界见过你这样的光辉,你是从哪里来?”   顺从自己的心意,大筒木日照老老实实就这么说了出来,听得刻律德菈发笑。   “是因为这点好奇,就来到地面上?”   “这里也与我观测到的不一样,你带来了很大的变化,我的族人长久的在月亮上守望忍界,只等待着有一天,如果忍界堕落,我们便会遵循祖志,实行清理计划,让一切重来。”   换句话说,他们其实一直在默默的等待着灭世之刻,可是他们又有什么样的资格能够评判这样的人间到底是好是坏呢?   这完全是反派的发言,大筒木日照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只要看着刻律德菈,他就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听到他说这些话的忍者们全都是一脸“嚯”的表情。   忍界真是地大物博,人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遇到。   这还遇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家族呢?不过他们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如果天上的月亮坠落,那不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吗?   何况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是月亮上的一族,真正的责任不应该是镇守外道魔像,压制卯月女神的封印?   这件事情,从尾兽和黑绝的吐露,可谓是说得明明白白,但随后,她又带着释然,人是不能永恒的,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在长久的守望之中,或许是因为一念之差,对千年孤寂的痛恨逐渐让他们从意图守望变成了夺取。   忍界的纷纷扰扰、爱恨情仇就显得太过扎眼了。   千年的变故太大,刻律德菈看向大筒木日照,仅仅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光芒,好奇亦或者是被吸引,所以他违背了祖训,渴望来到地上。   按照神话故事的预演,大筒木日照才该是那个‘辉夜姬’才是。   “你初初降临,就对我的国度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果你是被人的光芒吸引到此,那么,我决定稍许宽恕你两分。   大筒木日照,我以律法为名约束你,世界的好坏与善恶,不该是旁观者才能看清,落到地上来,走进人群里,来看看我的国度吧。”   刻律德菈很自信,在她的治下,大筒木日照最终一定能够心悦诚服。   千手扉间却有些欲言又止,不得不说,眼前这个人太危险了,一旦他暴动,城内的很多忍者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但是他也明白,刻律德菈的心胸海纳百川,即使此前是敌人,但同样的,她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她容忍谏言,不代表她就会顺从谏言。   所以此刻千手扉间眉头皱了几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一切只有等到他与泉奈的哥哥回来再说了。   看着下方不少人的神情,刻律德菈向大筒木日照伸出橄榄枝,她是孤高的悬月,却又是照顾万民的君主。   大筒木日照看着这个女孩,她在对一个孤独的人发出邀请,原谅了他的失礼与鲁莽,叫他心口乱跳,却又迷茫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月亮上的转生眼装置一直连接着他,一旦发生什么不对,他就可以逆转术式,回到月球上,这就是他的底气,但此刻,这个计划完全被他抛之脑后。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把身后的傀儡都收起来了,如同是第一天踏入世间的行者,向着那位包容他的引导者低下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刻律德菈再将这位月球上的降临者纳入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随即,她就像是失去了兴趣的任性君王,转头就走。   大筒木日照却不一样,初入世界,就遇上顶级魅魔,自此以后完全无法自拔,思来想去,夜不能寐。   一个顶级的牛马就那么诞生了。   月亮上的大筒木一族本来就没几个人,族长一走,只剩下空空旷旷的外壳,而大筒木日照却恨不得把自己能献给刻律德菈的全都给她。   因此处理起事情来也是非常积极的,要说他有多积极,他比黑绝还要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消息全都告诉了她。   等到宇智波斑抓着手里的大乌龟回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毫不掩饰自己对天空的想法的君主。   “殿下,九只尾兽已然齐聚,水之国举国投降,这个天下,已经全都归属于您了。”   他向这位年轻的君王献上自己的祝福,高大的男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喜悦与满足。   “我已然兑现了我的诺言,如何?这天下无论何时,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而他们期待已久的万世和平,只等待着刻律德菈长久地治理下去,但是她却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永远甘于被困在这个大陆中。   她指向天上,“还有最后一处地方,我等待着你们为我收复。”   宇智波斑有一些错愕的看向她指的地方,天上明亮的月亮在他的眼前闪烁,现在的他刚刚步入巅峰时期。   在宇智波泉奈和千手扉间两个人的捣鼓之下,他的眼睛已经有了即将进化的预兆,但是要让他融入千手柱间的细胞,宇智波斑还有些犹豫。   尽管千手柱间对此丝毫没有在意,挚友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吗?他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天上的月亮,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必然要使自己的写轮眼更进一步。   “我将自己的忠诚献于您,也从不会质疑您的决定,我会尽我所能。”   他说出了这句话,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严肃得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君臣,半响,刻律德菈摇摇头。   “别太严肃了,我们已经有半个帮手了。”   “您是指那个月亮上来的忍者?泉奈已经告诉我了,他的立场尚且不明,还是要提防一二。”   “这有何惧?想要谋划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万事万物都是对等的存在,所以我从不害怕背叛。”   都是为了利益相关,她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分析出每一个可能,当一边的天平高高翘起,就代表着能维持这股关系的,唯有他们之间的情谊。   大筒木日照这个人,如同一张白纸,别人在上面写下什么,他就会学到什么,而现在,他对自己以往的经历产生了怀疑,裂隙一旦产生,就是刻律德菈趁虚而入的时间。   她将今日的政务理清,挥退了宇智波斑,又开始思索起自己的身后事。   总要做两手打算,不是么,现在的忍界初初平定,全靠它的律法维持着整个世界的和平,人心尚且浮躁。   她要做的就是维持着这股和平,然后让它深入人心,同时,凭借自己强大的武装势力压制住所有人的贪欲。   她可不希望自己一离开,这里就开始四分五裂,又变成原先的五大国的模样。   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水之国的地界,整个天下归一,看见如此一致的颜色,刻律德菈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这才刚刚够配得上她的身份。   不再去想这些啦,稍作休息一夜,等到月亮落下,又是太阳升起,眼睛一睁一闭之间,时光流逝而过。   今日便是她的大典,漩涡水户早早的就等在了外头,无数的忍者代替了原先的守卫,从这府邸中匆匆而过。   藤原胜再如何不甘心,如今也只能仰望着她的背影,只有雪姬穿着盛装,前来相送。   和他们出现时不一样,那时候雪姬穿着十二单,那是公主的象征,顶级权贵才能穿上的衣物,但是繁盛的刺绣之下,束缚的是一个失去丈夫、女儿的可怜女子。   现在,她仅仅是穿着一身绿色的休闲服饰,耳旁还扎了花,笑着看向刻律德菈。   上次因为黑绝的事情,刻律德菈连着安慰了她好几日,才让她放下心,此刻,她看着眼前的女孩,怜爱地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这些日子总还是有些寒风,也要多注意一些呀。”   “你放心,我很好,你也别总是和那个老头待在一起,不如多出去走走。”   老头还能说谁?只有那个自认为是失败者的藤原胜,如今一脸颓废,成日里不是喝酒就是下棋。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扪心自问——‘我怎么就没下赢那局棋呢?’   刻律德菈已经够仁慈了,因为雪姬的请求,所以只是让人将他奉养在城西,雪姬没事的话,总会去看看他。   听了他的劝告,眼前的女人温和的笑了笑,当然,脸上也带了些羞红。   “也请你放心,我也已经走出来了,你派遣来保护我的那位忍者阁下与我相谈甚欢,她劝了我很多,往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的走下去的。”   她笑了笑,为盛装待发的刻律德菈又梳理了一遍头发,发尾整整齐齐披散在身后。   听到这句话的刻律德菈眉头一皱,安保的事情向来是千手柱间负责,他派了谁?能和雪姬有什么话题聊?   不过这些事情,只要雪姬自己高兴就好了,刻律德菈站起身,漩涡水户和铃原禄他们已经等在了外头,依次排开的是千手柱间、宇智波斑,还有文书大臣们。   他们全都换了一副行装,人生头一回站在这权势的至高处。   意志高昂的君主带着她的冠冕,在万众瞩目中,与她的追随者一同迈步向前。 第64章 第 64 章:  “这是星空下,我所征服的第一个国度,便取名为始,往后千千万万年……   “这是星空下,我所征服的第一个国度,便取名为始,往后千千万万年,都会流传属于我凯撒——刻律德菈的名字。”   她拿起手中的权杖,在万众敬仰之下登上高台,然后,将律法的火种扎根于这片土地。   同样是外来者,但她与大筒木辉夜不一样,大筒木辉夜只想用自己强大的力量镇压万民,她将自己看作高于一切的存在,将生命当做是予取予求的养料。   她的失败也是因此初现端倪,被恐惧所统帅的国度,总会有人会鼓起勇气,跨越那恐惧带来的深渊,她的孩子是偏于人理的孩子,他们不认同母亲的治理观念。   这就是她失败的原因。   但刻律德菈不一样,她完美无瑕,是天生的统治者,生来就带着征服一切的野望,现在,她立于世人身前,只为聆听千万人的赞颂。   她带来了和平,也带来了秩序,让律法在这片原始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让忍者与普通人、贵族这三个阶级完全站在了同样一个平等的境地。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开拓者。   “我们赞美于您,凯撒陛下万岁!”   激动的人们大吼,他们当然都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好,都是因为这位陛下的功劳,她强大,制服了那些忍者老爷,让他们能够遵纪守法。   伤亡率下去了,生活一天天的变得更美满了,年幼的孩子们能够快乐的长大,年长的老人们能够老有所依,这就是他们所期望的生活。   于是人们向这位神明祷告,赞美于她,祝福于她,无数的信仰,从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里向她传递,刻律德菈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大筒木日照也是其中一员,他无法理解这万万人的激动,但是身处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曾经的孤寂被打破,热闹的庆典上,他被人们一视同仁。   鲜花、香囊,举国同庆的日子上,这些东西如同不要钱一样从天落下,披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连宇智波斑这个向来是冷着脸的人,此刻也顶着花环,好不狼狈。   这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世界,这是他们创造的世界,此刻,宇智波斑的眼睛第一次完成了从万花筒到轮回眼的进化。   极致的爱与恨,能够让他们获得力量,可是在飘摇的乱世里,恨远比爱来的更为强烈,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整颗心被填满的满足。   “恭喜你呀,斑!下次我们去海上交手试试,哈哈哈哈,你一定变得更强了吧?”   “当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也别被我甩的太远。”   两位挚友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但他们的声音在这热闹的立国庆典里。   飘摇的浪忍不再是需要被警惕的亡命汉,他们有些飘飘然地享受着人们的祝福与欣赏,过往的那些风霜此刻全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能在这样的国度里生活,他们又怎么会怀念那朝不保夕的过去呢?   大家都幸福了,只有一个人不幸福,被关起来的黑绝,他痛哭流涕,破防大叫。   “这根本就不对,母亲还在封印之中,她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只有强大无匹的卯月女神才配统治这个世界!   刻律德菈丝毫不在意他的话语,偏偏还要杀人诛心的回答他。   “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即使再卷土重来,她的结果也只有一个。”   没人认可她,现在是她刻律德菈的时代。   黄金的阵容让刻律德菈空前的强大,轮回眼的宇智波斑、木遁使千手柱间,科研狂人千手扉间和理政官宇智波泉奈、漩涡水户……   此后,在他们的统领下,又有无数精锐,比如说漩涡长竹所率领的体术部队,一位叫做旗木越鸣的刀术大家闻名遐迩;漩涡水户精通封印术,又率领了不少漩涡族人钻研此道。   千手家族和宇智波家族在他们组长的带领下,也被并称为将门豪族,虽然逊于他们的族长,可也要看看与他们对比的人是谁。   特殊的血继家族,一些被早先的战争打得七零八落,早就化整为零,此刻被刻律德菈重新编整,归入了她的私人卫队。   至此,始之国已经完全被律法笼罩,刻律德菈端坐高台,如同是天外的执棋之人,俯瞰着她眼前的方寸棋盘。   每一枚棋子的挪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不过,在她暂且闭目休憩之时,却万万没有料到,一股庞大的时空能量,在自己的国度中、某一处无名的土地上肆虐,近乎是空间暴动一般,在破坏了周围一切后,空间扭曲,吐出了两个姿势怪异的人。   宇智波佐助皱着眉头,他的身上狼狈极了,鲜血遍布,都是被空间锋刃划破的伤痕。   但现在,他却神色复杂,丝毫没有顾及身上的伤痛,只和死抓着他的手不放的漩涡鸣人两人面面相觑。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过来?”   “因为我不允许你那样否定自己,也不想看你那样自暴自弃,天之御中的力量太过强大,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死在异空间里的!”   “我需要你帮我吗?毫无意义,根本就毫无意义!”   “为什么?哪里没有意义了?你就这么想找死吗!”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忍界的风风雨雨到现在也没结束,在来到这里之前,黑绝刚刚实现了他的计谋,大筒木辉夜复活,强大如忍界始祖,即使是他们联手,也只能勉强对敌。   宇智波佐助被大筒木辉夜的天之御中卷入,危险关头,漩涡鸣人根本没有想太多,在那一瞬间,他只顾来得及抓住宇智波佐助的手,随后便与他一起被卷进了空间乱流之中。   如果不是依靠九喇嘛的查克拉外衣,他们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但现在,在鸣人的激烈反问之中,宇智波佐助不说话了,只顾着看向周围的环境,这里一片肆虐的场景,都是因为他们刚刚冲破异空间惹出来的祸。   而这里的景象,也根本看不出什么,太安静了,也太平和了,与纷乱的忍界相比,他们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天之御中的异空间内,是不可能有这样平和的地方的。   “闭嘴,吊车尾,别在那里纠结了,当务之急是快找到联军,大筒木辉夜不会在原地干等着我们的!”   他皱着眉头,叫上身后的金发少年就往更远的地方探索过去,不过,很快,他们就觉得有些诡异了。   越是往前走,他们对这个地方就越是熟悉,匆匆流淌的小河,沿岸的树木,这附近太过稀疏了,蔓延到更远的地方,也只看到了些许炊烟。   四周是一片葱葱郁郁的山林,除开被他们破坏的那一些。   而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让他们感到眼熟呢?南贺川旁,木叶村就是围绕着这里逐渐的蔓延发展起来的,他们的小时候都在这里嬉闹过呢。   但现在这里的场景空旷一片,南贺川静静地流淌,远处却没有木叶村,这里安静的可怕,也让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感到心头一凉。   “我们……”他的喉咙有些干涩,“到底是来到了哪里?”   天之御中还有这个效果吗?完全无法预料到,漩涡鸣人衣服准备时刻战斗着的警惕,此刻也都松懈了下来。   他也有些发愣,先前还被战火包裹,现在有一种,车到山前发现山路被泥石流毁了的感觉。   “这里还是忍界吗?给我们传送到哪儿来了都?”   两眼一摸黑,但好在他们也不是什么很愚笨的家伙,于是干脆就着身旁的河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战火余烬,将伤口也随意的处理了一下,宇智波佐助看了看鸣人破烂的衣服,他自己也一样。   看来,他们得尽快找个有人的地方去打探打探消息了。   战争还在继续,他们不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耽误太长的时间,他们的伙伴、师长全都在那片战场,若让他们就此当个逃兵,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两个穿的像是乞丐的少年就这样奔着有人烟的地方而去,活像是两个逃难来的家伙,森林里没什么人,但当他们来到有人烟的地界,就略显怪异了些。   宇智波佐助该说不愧是宇智波家的人么,认出了这里是南贺川,他所找的第一个方向,就是曾经是宇智波族地的地方。   他曾经的家,无法忘怀的地方,现在的他疾驰赶到了这里,那片已经被毁的族地就那样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其中有袅袅炊烟升起,让他两眼为之一愣。   漩涡鸣人也明白了他的打算,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能够认出南贺川,就代表着这里,一定还是忍界。   如果不是幻术,那么,时空乱流可能将他们带到了过去的地方。   木叶村还没有被建立起的时候,宇智波和千手尚且还是世仇,河的两畔,坐落着这两个世家。   佐助这也是寻根溯源,真找上祖宗了?   漩涡鸣人的眼神诡异的很,看的宇智波佐助就是一恼,他皱着眉,“你在看些什么?我只是确认一下。”   “可是,如果真是过去,佐助,你也是宇智波家族的人,但是他们也不认识你,那不是——”   引人怀疑嘛,漩涡鸣人也没说错,所以宇智波佐助才心怀犹豫,他到底要不要去敲门。   而且,这个族地太诡异了,这么大一个忍族,竟然一点守卫都没有,若不是里面升起了炊烟,还能够听到声音,他根本无法想象这里还住着人。   而那门上又明明白白的标志着宇智波的族徽,宇智波佐助握紧拳头。   他连老年的宇智波斑和用轮回天生复活后的斑都打过,难道还怕别的?   这心里头的想法,要是让鸣人知道了,估计得耿直的吐槽两句——“那不是欺负老年人吗?”   何况当时还有轮回天生的柱间助阵。   两个人怀揣着忐忑的心,就如同是两个偶然到来的落魄少年,上去敲了敲门。   ‘开门!宇智波斑,粉碎你未来阴谋的小祖宗来了!’ 第65章 第 65 章:  宇智波佐助的心里怀着警惕,在连扣了几下门之后,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宇智波佐助的心里怀着警惕,在连扣了几下门之后,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这里和他印象中的族地很相似,却又不一样,像是翻新了一般,在外围筑起了城墙,族地变成了聚居群落,连样式都变得像是那些贵族才能建造的飞檐挂角。   在火之国,忍者和平民都是严禁修建这样的制式的,也是因为这,他才带着更多的疑惑。   巨大的门扉被打开,走出来的是个中年人,他的眉头皱起,脸上似乎还挂着先前的怒火。   身上的衣服就是宇智波的族服,不过在看见外头两个小年轻的时候,他眉头又舒展了开来,特别是看到宇智波佐助和泉奈那样相似的面庞。   来的时候,他还用南贺川的河水清洗了一下,所以现在,起码脸上看着干干净净的,如果他蓄一些长发,再扎个小辫子,活脱脱和他的二儿子有八分的相似。   “有什么事情吗?”   问起他们俩的来意,宇智波田岛有些狐疑,另外一个孩子他不认识,但眼前这个黑发的少年,眼熟,不仅仅眼熟,带给他的查克拉的感觉,也很熟悉。   他先前为什么带着怒火,还不是他和斑的通灵兽沟通,那只叫凉太的猫带来了宇智波斑的信。   他想着孩子长大了,又在外征战这么久,功成名就天下太平,现在他们也是有田、有功名在身的人,自给自足完全没问题。   这人闲太久了,就想给儿子找点事干,比如说——是时候该娶妻生子了,一群老弱妇孺聚居,老大爷们都没啥事干,只能看着给孩子相亲,期待着能够早点抱上孙子。   到时候他们再教会孙子战斗技巧,想想就有成就感。   不过斑可没如他的意,天天就和那个千手一族的臭小子混在一起,不是切磋就是修炼,压根没长那根筋,气得他跳脚。   眼下再遇到两个年轻的小辈,他脸上的神情稍微收束了一些,只询问他们的来意。   宇智波佐助看着他,说实话,自己不认识他,宇智波家族曾经也是一个大族,他一个连族谱都没瞧过几眼的,除了宇智波斑,还能认识谁。   但他也不走寻常路,如果只是打探消息,哪里都可以,他干嘛直奔宇智波而来?   所以他很耿直的就说了,“我叫宇智波佐助,他是漩涡鸣人,我想问问,这里有一个叫宇智波斑的人吗?”   “!?”宇智波田岛脑子一转,这孩子说什么呢,要找斑?等等,他说他叫宇智波佐助?身为宇智波的前任族长,他可从没见过这孩子。   其实宇智波佐助是不抱期望的,因为除了族徽,他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和自己印象中的宇智波有什么两样,很有可能他是来到了更久远的时间线以前。   因为据说很久以前,宇智波也曾是贵族出身,或许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够符合眼前建筑的样式。   不过宇智波田岛摇了摇头,“斑常年不在家,你难道不关注一下国家大事吗?现在的年轻人全都拥护着凯撒大帝,身为神威将军,他自然也常年随侍殿下身旁。   你说你也是宇智波的一员,你是哪一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话听的,佐助还没开口,漩涡鸣人已经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宇智波斑?将军?”   这对吗?他们来到的是正确的时间线吗?   这话一出,宇智波田岛已经完完全全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的眼神微微眯起来,看向眼前这两个孩子,内心已经有了打量。   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实力总归还是在的,何况他们这些历尽风雨蹉跎的老人,哪个不是经历良多,这两个少年还是太嫩了。   “我是宇智波的前任族长,宇智波田岛,进来说话吧,很久没几个年轻人回来了,就当陪我这个老人聊聊天。”   他这个年纪,在忍者中已经算得上是高龄,而只有更强的人才会活得更久,宇智波田岛现在的实力虽然比不上自己的儿子了,但他总还有些手段。   而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想来搞事的模样,那他们的来历就有待商榷了。   “您不怕我们两人是什么敌对家族的忍者吗?”   漩涡鸣人倒也是大胆,他看眼前这个人,既然是前任族长,那就是宇智波斑的父亲喽,这可真稀奇,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还能和他说上几句。   要不是偷偷用了好几次幻术解印都没有效果,他差点就以为这里真是在梦中了。   “哈哈,写轮眼,我还是认得出来的,何况,在君王凯撒的国度中,律法不容违背,天下一统,所有的忍者均被君王统帅,敌对?早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他越是说,越让两个人觉得奇怪,但这正是如今所有人都认同的至理,刻律德菈可想不到,自己只是一瞬间没注意的功夫,竟然让这个世界迎来了来自未来的旅者。   她此刻还在看着宇智波斑的通灵忍猫是在如何给他描述他父亲是如何如何生气,句句想要个孙子的场景的。   “依照普遍理性而论,你们似乎也到这个年纪了。”   她看了一圈自己的臣子,不过嘛,她又不在乎所谓的世俗纲常,不过是打笑一圈,宇智波斑也面红耳赤,看得身旁的挚友哈哈大笑。   不过在笑完之后,刻律德菈再度巡视自己的土地,却发现似乎有一处发生了异常。   空间扭曲了,她对这样的气息极度敏锐,因为自己正是经过这样的过程被丢进这方世界的,尽管她与天上的月亮擦肩而过,但她也不会忘记。   “这里,有点异常。”   千手扉间上前一步,看向了刻律德菈手中所指的那一块,他的眉头皱了皱,“是族地的方向。”   “既然你们闲来无事,便也抽空去走一趟吧,也算是趁此机会给你们放个假,月球上的事情,大筒木日照也会帮忙。”   这个半道而来的小子,因为被刻律德菈的光芒吸引,所以离开了自己的‘领地’,来到了这忍界,不过他这一来可就走不掉了。   大筒木的族长都投敌了,还怕月球上的人心有不服?   刻律德菈可丝毫没有怀柔政策一说,这天下是她的,天上的天体,也是这个世界附属的一部分。   底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宇智波斑倒是不介意走一趟,不过泉奈眼神就变得有些幽怨了。   大家都有假期,只有他没假期,以前当忍者做任务的时候,起码还能自己选择呢。   不过,刻律德菈现在可没压榨他,让他甘愿被锁在事务上的,是他的哥哥——宇智波斑的请求,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老哥为难呢。   事实上,只有千手扉间从不惯着柱间,该打打、该骂骂,反正千手柱间皮糙肉厚,挨骂是全盘接受,但一字不听。   兄弟两完全是笨蛋和腹黑的组合,但是天然克腹黑,千手扉间反正是没招了。   刻律德菈说让他去查探异常,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两个人连夜就走,行动能力强向来是他们两个人的优点,路过一个个新兴的城镇,还能够顺路做一些监察的工作。   而在族地的方向,两个意外闯入这个时间线的人,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完全搞蒙了。   宇智波佐助两眼迷茫,先前的自信和想要报仇,虐一虐年轻宇智波斑的想法完全被打破,而漩涡鸣人也挠着脑袋,但是他还一脸笑嘻嘻地,感慨着‘好厉害’。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木叶村的火影,谁知道现在的宇智波斑已经成为天下忍者的领头大将了。   “你说你来自未来,那你是哪个族人的孩子?”   “我的父亲叫宇智波富岳,祖父是宇智波叶。”   这还是他从族谱上瞥见的名字,而宇智波田岛一听,再想起宇智波叶,他听过这个名字,堂弟家的孩子,那还是个小屁孩呢,七八岁大,小时候光着屁股蛋儿的场景历历在目。   宇智波田岛表情一愣,随后又叹口气。   听他们说起过往,他觉得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没有刻律德菈的存在,忍界依旧处在战乱时代,他们和千手家依旧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未来他和那个死对头千手佛间两败俱伤,徒留下年轻的孩子,他们有梦想,有实力,若是扛下所有的压力,选择联手,最终建造出一个村子,那是最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还好,他们的现在肯定要比眼前这位自称宇智波佐助,来自未来的孩子所叙说的故事线更完美。   “那田岛叔,你能不能给我们描述一下那位殿下啊?”   漩涡鸣人是来劲儿了,他的两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好奇,而这也并非是不能说的事情。   不过有一件先决条件,他告诉了他们。   “她的事迹,如今整个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并不是不能说的事,但是,你们逆转时间来到这里,一定在寻找着离开的办法,一些异常与蛛丝马迹是瞒不过殿下的视线的,她一定会找到你们。”   “我们有这个心理准备。”宇智波佐助微微颔首。   宇智波田岛叹了口气,有准备是有准备,他当初说随便自己的儿子出去闯荡,现在得了这么一番成就,他也闲下来养老。   仔细一想,和前两年腥风血雨的厮杀比起来,现在还真是恍若隔世啊。   但看着这两个仅仅只是好奇的少年,他带着些许他们不理解的神色,像是经历过一切的智者,看清一切,却又不点明。   宇智波田岛完全清楚,仅仅是有心理准备可不行,那是一位说一不二、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君王,她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这两个傻小子,难道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尊重,就能够将双方放在同一个阶层吗?   今时可不同往日,这是忍界共主,而不是在宇智波佐助那个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大名。 第66章 第 66 章:  两个初来乍到的人换了一身衣裳,因为这里是宇智波的族地,漩涡鸣人……   两个初来乍到的人换了一身衣裳,因为这里是宇智波的族地,漩涡鸣人也只能跟着穿上和佐助类似的衣服。   向来自由闲散惯了,宇智波田岛给的正经衣服他还有些不习惯。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忍者基本上是不会穿这种服饰的,只有那些有钱人或者贵族才会把自己打扮成这个‘端庄’的模样。   宇智波佐助也有点愣神,自从那个男人叛变,家族覆灭,他已经很久没穿的这么正式了。   藏青色的羽织背后绣着族徽,穿着黑底红纹的袴,外表看上去倒是个俊朗的贵族青年。   漩涡鸣人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神色只有那么新奇了,或许是因为异时空带来的震惊感,虽然心底怀揣着担忧,但是时空间的不同,或许也代表着时间流逝的不同。   他端正地坐着,听着宇智波田岛慢慢地和他们叙述起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其实在一年多前,发展都是一模一样的,五大国依旧伫立于这个世界的五方,直到名叫刻律德菈的女孩从天而降,她的野心便掀起了吞并五大国的战火。   “即使是到现在,我依旧觉得有些茫然,斑像是着了魔一样,发誓要追随那位殿下……”   他摇了摇头,总归还是妥协了。   “所以现在大家都不是忍者了吗?不再接受雇佣,我进来的时候看见这里似乎没几个青壮年?”   漩涡鸣人看起来是大大咧咧的,实际上观察力可仔细着呢,来来往往的基本上是老弱妇孺,有些带着孩子,有些是受伤之后退役下来的。   “实力正处于巅峰的孩子基本上都被纳入了御前军,成为君王的亲卫队,律法统帅着一切,在这里,不要逾矩。”   也就是说,他们全都被规则所束缚,佐助和鸣人都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或许有好有坏,他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和平,却也不算很自由。   两个少年被好好招待了一通,也是从这小小一个族地,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空前的平和。   他们俩待了三四天,把一些基本情况全都搞明白之后,佐助就有些待不住了。   他知道和平是来之不易的事情,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惴惴不安,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配享受这些,他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忍界里去。   心里想着这些事,面上自然也会流露出来,宇智波田岛当然能够明白这年轻孩子的内心,对于他的请辞,他也没有任何意外。   “多谢你近几日的照顾,我和鸣人……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人,我们想找到回去的办法,无法在族地再待下去了。”   “我知道,人都有归处,你们有自己的目标,我这个老人家就不说什么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就要全看他们自己了。   两个少年作别他和这几天下来认识的人,和外人传言的并不一样,宇智波并非是什么非常邪恶阴狠的家族,他们就和名人遇到的每一个平易近人且和蔼的叔叔、阿姨一样。   此刻,走出这个地方,鸣人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   “他们真是太热情了,佐助,要是我们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怎么办?”   “不,一定有!”   他们是被天之御中转移的,那么,相关的时空间人数说不定也能起到作用。   “我们先去第一次落地时候的那个地方看看。”   如果那里是空间最薄弱的地方呢,佐助也拿不定主意,他只是觉得不能在放任自己沉溺于亲情之中,他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的人了。   不过,有一件事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几日过去,原先被肆虐的地点,除了他们,自然也有别人发现了。   树木倾倒,地皮仿佛都被掀了起来,原先郁郁葱葱的森林,现在像是斑秃了一块,这里忍术的气息还没散去,宇智波斑的眼睛要比千手柱间更敏锐。   “的确有异常,是时空间忍术,有实力能够施展这个忍术的,大部分都在殿下的卫队里。”   “那这哪里冒出来的野生的?眼下这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千手柱间有些心疼的看着满地的狼藉,随后,他高大的身躯蹲下,双手直接往地面上一拍,完全不需要结印。   想什么来什么,这就是木遁使的威力。   只看见无数绿意从地上蔓延,粗壮的树枝交缠向上,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呼吸之间就能看到眼前巨大的变化。   它填补了眼前这一片的空缺,让这片森林再度变得和谐起来,也让后头两个冲过来的少年紧急的刹住了脚,但是这声音瞒不过宇智波斑,他的眼睛一转,便向身后而去。   千手柱间自然和他配合默契,刚生出的藤蔓枝蔓便成了他天然的囚笼,在查克拉的引导下,在那两人的身后形成一层切断他们后路的巨网。   “什么人?!”   一手团扇,一手镰刀的宇智波斑如同一头皎洁的黑豹,猛地便冲了过去,与他们当初见过的老年时的斑不一样,和暮气沉沉的秽土转生斑也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正值他的巅峰时期,威名最盛,权势最高,正是意气风发时刻,此刻的他,在鸣人的印象的对比里,是过往记忆里全都比不过的。   巨大的团扇只带来千钧的力道,那劲风袭来,像是要把人的脸扇歪,宇智波佐助眼瞧着避不开,干脆直接莽了上去。   身后的草雉剑带着细细密密嘈杂的雷鸣声,一只手拿剑,一只手单手结印,伴随着千鸟锐鸣,如同破空雷霆。   宇智波斑见他穿着一身宇智波的衣服,见了他不退反迎,他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一副挑衅的模样,让他也久违地有些气笑了。   “好胆色。”   “宇!智!波!斑!”   佐助心里憋着气,也不说留手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最后失了理智,疯了魔,那么多年的布局,被黑绝苦苦欺骗了那么久,忍界的悲剧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延续下去?   就算眼前这个人没有做过他的世界里那个宇智波斑做的事情,就算他们二人的经历根本不同,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人,他就不由自主的会想到他的暮年时期。   他宇智波佐助有什么比不过他的?今天这一架,他非要打!   事实证明,宇智波向来是被极致情绪掌控的一族,贯穿宇智波佐助这个人的是极致的恨与愤怒,而此刻的宇智波斑代表着镇伏天下的气量。   他狂妄、豪迈,此刻一挥袖,制止了千手柱间的帮忙。   这是属于他和宇智波佐助的战场,于是千手柱间理智的停下了脚步,并且顺势为他清除了边上的障碍——漩涡鸣人。   金发少年显得很是兴奋,这还是两个人头一次站在敌对的角度,千手柱间,初代火影,不正是他查漏补缺,请求指教的好时候嘛。   火红色的查克拉外衣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漩涡鸣人浑身上下已经燃起了斗志,他看向眼前的男人,已经摆出了请的姿势。   四个人越打越是上头,被分隔两头的战场上,一边雷光大作,风火轮转,一边是木遁使和九尾人柱力的交战,完全是两个依靠身体强度的‘野兽’的比拼。   “你是谁?宇智波家的人?”   “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知道我今天要打败你就对了!”   宇智波佐助才不想和他聊呢,但是宇智波斑却冷笑了一声,打败他,可能吗?   律法的土地上,宇智波斑可不会败,这仅仅只是区别在于他要不要动用刻律德菈赐予的特权。   眼前这两个人,毫无疑问,一定是那个造成此地异常的存在,也是殿下让他来调查的异常的源头。   今日不管是输是赢,他都必须把这两人押回去!   宇智波斑多骄傲啊,何况是在如今未尝一败的时候,体术在他的手上也带着一种贵族的矜持,像是在起舞,优雅的不可思议,却又每每带起死亡的罡风。   和佐助印象里那个以一人敌过千万人的斑一样。   他们在打生打死,为了这胜负欲与心底的执拗,没有一个人乐意认输,这么一对比,边儿上的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划水了。   他们连忍术都没用,纯靠体术硬拼,越是打,千手柱间双眼越是亮。   他们到现在为止用的路数,千手柱间近乎是一清二楚,里面很多体术都是依靠牵手的基础体术进行拼凑的,再往更深处,就涉及到他们一族的传承。   而在远处的宇智波佐助身上,虽然带了一丝野性与不走寻常路的路数,但同样的,他们的身法都很眼熟。   可是身为族长,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族里出了这两个小辈,再联想到这里时空间的异常,他也不打了。   干脆掀桌子。   “斑!速战速决,殿下的命令要紧。”   于是,千手柱间双手合十,神门天降,仙术·三重明神门之术,巨大的力道,狠狠的压向了地上的妖狐。   最为明显的,不就是眼前的九喇嘛吗?他可还记得他们走的时候,那只狐狸还在胡吃海喝,天天带着自己一群小弟厮混呢。   而宇智波斑也干脆打开自己的轮回眼,再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无可否认,宇智波佐助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震惊。   这个宇智波斑开轮回眼的时间也太早了吧?!所以现在的他,就是未来的全盛时刻,何况千手柱间还站在他的背后,两个鼎盛时期的高手。   宇智波佐助皱着眉头,在他还没反应及时的时候,四方天地亮起了蓝色的光芒,他们如同是其中渺小的尘埃。   而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两人逐渐靠拢,变为了巨大的将棋,那深厚的蓝色虚影给了他们极大的压迫感。   等到漩涡鸣人从明神门之下挣脱开来的时候,四面八方而来的锁链交错,如同是从虚无的空间中伸出的东西,看不到尽头,它将两人环绕,如同困其于囚笼。   明明细的只有小指粗细,却又带着强大的约束感。   宇智波田岛的话犹在耳边,‘这是属于凯撒大帝的国度,她享有一切的支配权。’   那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卯月女神么? 第67章 第 67 章:  刻律德菈摸着下巴,她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虽然说是不   刻律德菈摸着下巴,她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虽然说是不属于,但是却又带着相似。   “是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支线?”   她突然笑了笑,这不就像是救世主的轮回么?难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也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想到这里,她就更加好奇那两位陌生人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消息。   于是他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千里之外的两位大将。   ‘将他们带回来。’   这本就是她的命令,只不过中途赶路花费了他们些许时间罢了,现在,把两个人压制住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凑到了一起,齐齐看向了这两个小辈。   “哈哈,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殿下想要见你们一面罢了。”   漩涡鸣人体内的九尾也不好受,本来力量就只有一半,现在就更削弱了,他联系不上九喇嘛,只能泄气,仰头看向这位初代。   他的感官很敏锐,当然能够感受到两个人都没有杀气,只是带着些好奇罢了。   “初代爷爷,我叫漩涡鸣人,那是宇智波佐助,你们好!我们可以自己跟你们回去,能不能……稍微解封一点点啊?”   他的脸上带着讨好,胡须模样的痕迹长在脸上,倒真是像个小狐狸。   千手柱间直觉上就很喜欢他,于是干脆把他提了起来,“没问题啊,斑,别板着脸了,这可很有意思啊,你们来自哪里?是未来吗?”   他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漩涡鸣人被提溜着衣领子,没有丝毫不适,而宇智波佐助低头,旁人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大概能够感受到他那不适应且抗拒的情绪。   当然,比起千手柱间拎着他,他更不乐意靠近宇智波斑。   跟随着他们往更远的地方走,鸣人和佐助才更深入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化,从上到下,要不是身旁的这两人,他们差点以为他们不是在一个忍界。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千手柱间他们身上的穿着,都会恭敬的向他们行以一礼,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人们甚至会在口头称颂着刻律德菈,礼赞君王,活脱脱一副从上到下都被洗脑了的样子。   这么一看,他们在宇智波族地里看到的状况还是太轻了,至少忍者们要比这些普通人更理智。   “初代爷爷,我听田岛叔叔说斑是神威将军,你是什么将军啊?”   漩涡鸣人一脸坦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乱叫有什么不对,他以前叫初代爷爷啊。   但是这给千手柱间真不会了,他眼神左右漂移,神色有些复杂。   “是鸣门大将啦,其实我还年轻,你叫我大哥我也不会介意,为什么是初代爷爷?”   “你都猜到我们来自未来了,在我们的世界里,你是创建了木叶村的初代首领,所以叫你初代爷爷啊。”   “哈哈,不过现在的我和你印象中的并不是一个人,叫我柱间大哥就好啦,斑也是,别看他冷着脸,其实斑很好说话的。”   当然,只有他一个人这么以为,斑为数不多的好脸色,只给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刻律德菈是他追随的君王,柱间是他的天启,亦是挚友,泉奈是弟弟。   就这么多,而他对那个千手老二可没那么多耐心。   “哦,我们见过年老的斑大哥,反正跟现在很不一样,佐助感觉有些别扭罢了。”   “恐怕不是很不一样,而是我们本就是敌人吧。”   宇智波斑嗤笑一声,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黑发少年,他此刻更是冷漠,要不是打不过,他恐怕早就暴起,渴望把他摁在地上打了吧?   “总之,我们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一些未来的事,虽然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让我们带你回去,但是恭敬一些,刻律德菈殿下也是一位很好说话的君主。”   好说话都是他们以为的,他们俩可是第一批追随者,当然拥有着不一样的特权。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就那样和他们走进了大殿。   说实话,他们最先以为这和平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端看他们的世界就是这样,五大国内的五影村互相警惕、暗杀,这种事情难道还少了吗。   但是将整个大陆一统,天下只有一个声音,整个国度只有一个掌权人,或许这才是能维持长久和平的关键。   四周是臣子,让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一个一个看过去,有普通人也有忍者,但大多都是些熟人。   比如说,和宇智波佐助长得很相似的宇智波泉奈,他还和佐助对视了两眼。   初代的妻子——漩涡水户大人,还有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漩涡家族的人都有一头红发,这里站着两个,除了漩涡水户,另外一个他们并不认识。   还有个白发白眼的高大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气势,看起来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只在评估着他们两人的危险。   仿佛一旦他们稍微有点异动,就会立马被他标榜为敌人。   佐助想起路上千手柱间让他们注意的事情。   “见到君王要尊重,不要太过放肆,当然,也不要太过谦卑,她欣赏有能之人,心胸宽广,海纳百川,等到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不过,她很特殊,希望你们不要表现的太过惊讶,她并不喜欢只看重外表,显得太过轻挑的人。”   所以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被千手柱间带到了大殿的最前面,年轻的君王高坐于前方,宇智波佐助正视过去,恰巧与她对视。   刻律德菈不喜欢高高在上,所以她的王座并非是位于最高处,她更喜欢以平视的视觉看待人们。   此刻,眼前两个少年眼里都是坦然,当然,或许是好奇居多数。   ‘这年龄,也太小了吧,真的是人们口中那个圣明的君主吗?’   漩涡鸣人有些吃惊,不过却没什么大动作,还是恭恭敬敬向这位主人家行了礼。   “我是漩涡鸣人,和我的挚友佐助,实不相瞒,我们都来自距离这里几十年后,嗯……甚至也有可能是不同的时空。”   “我知道,你们只是偶然路过,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一个旅者,这无可厚非,因为你们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   “您就这么自信?”   宇智波佐助问道,他这句话说起来可有些不客气了,但是刻律德菈对他质疑并没有感到被冒犯。   “这不是自信,这是对他们的信任。”   她的眼神看着台下的人,他们全都站在这里,以一种敬仰的目光看着刻律德菈,这种眼神宇智波佐助自然见过。   在鹰小队的成员里,他们也这样看着自己。   “说说看,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这也是她所好奇的事情,这是否意味着,她也能够进行定位,离开这里前去探索星空呢?   谁料到台下的佐助却摇摇头。   “我们并非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您可知道卯月女神的传说吗?我听闻您也网罗天下尾兽,难道也是想要解封她?”   “无论何时何地,将力量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重要的,对于一个失败者,解封与否都不重要。”   是啊,她是如此的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因为天下的忍者同心其利。   宇智波佐助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将这一切的故事娓娓道来,视觉不一样,看待的东西也不一样,对于他所诉说的这个故事,宇智波佐助语气里怀揣着难言的复杂。   爱、恨、纠缠,全都起源于战国时代的两位豪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这其中的故事,说的在场的好几个人不由得脚趾抠地,开始感到尴尬。   漩涡水户看向前头的千手柱间,本来漩涡和千手两家就是姻亲关系,没想到,在另一个故事的走向里,他们还能结为夫妻。   而宇智波泉奈双眼一瞪,看着对头的千手老二就怒目而视,悄悄看,他就说这家伙不是好人,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是杀害他的凶手。   宇智波斑则是越听越怀疑人生,那个故事里如此不理智、已经到了疯魔地步的斑,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吗?   “黑绝更改了宇智波族地的石碑信息,而你却相信了,为了让弟弟复活,让忍界归于和平,于是你开始谋划了长达几十年的计划,为了施展所谓的永恒幻术。”   失去了一切,到最后一步步走到黑绝的陷阱里,倾尽了所有,到最后发现是个骗局。   他握紧了拳头,年轻的斑甚至不能共情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越是想,越是觉得面红耳赤,特别是在所有人面前,连泉奈都拉着他的手,一脸忧虑,生怕自己死掉了,斑就会钻牛角尖一样。 第68章 第 68 章:\r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故事里,如果带入宇智波斑的视觉,实在是太……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故事里,如果带入宇智波斑的视觉,实在是太过绝望了。   不被挚友认可的愿望,逝去的弟弟,死前,泉奈为了自己的哥哥,甚至还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而说好了想要守护的千手柱间什么也做不到,留不住自己的挚友,也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守护这个村子,并让它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千手柱间终究是死的太早了,千手扉间没有那样强大的实力能够镇守一切,只能够以身入局,却依旧做不到最好,力竭战死。   “看吧,无能的千手老二。”   泉奈贴脸开大,但这话只惹得千手扉间怒视着他,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剧本里自己确实是走的智谋为主,没有哥哥那样强大的力量,他能怎么办?   “比你行。”   他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两个人就像是幼稚的小孩,公然在后头蛐蛐了起来,你指我,我指你,反正都别想好。   千手柱间一个头两个大,又要顾及挚友的脸色,又要拉着弟弟,让他别再说些胡话,而千手扉间一人舌战群雄,把他这个哥哥也给喷自闭了。   下方的吵闹笑话,听在刻律德菈的耳朵里,实在都太幼稚了,她也不去管这群活泼过了头的臣子,只是感慨着他们实在不太聪明。   黑绝的计划明明那么粗糙,结果一个两个全都走进了陷阱里,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最可悲的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是胜者。   刻律德菈看着自己桌上的球状小笼子,里头的黑绝一如既往的挫败,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比起别的,他多了更多梦想破灭的情绪。   对于大筒木辉夜姬来说,他只是一个失败的造物,甚至她从来不在意他的存在。   那么兢兢业业谋划千年,只为了让大筒木辉夜能够出现在世间的黑绝就像是跳梁小丑,失败得彻彻底底。   佐助说完这个故事,便看着他们所有人的反应,这样的未来引人深思。   和平不是他们所期望的和平,正是如此,他们才更应该感激刻律德菈将他们引领向正确的道路。   “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您究竟是从何而来?在我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的身影,难道是说,不同的世界也有不同的走向?”   鸣人的这个问题听起来非常天真,坐在上位者笑了笑,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星空有多大,你们知道么?”   小小的一个星球,并不足以让刻律德菈感到知足,同样的,仅仅是治理这样一个地方,也让人觉得千篇一律地平凡。   在他们为这个小地方打生打死,在五个村子的忍者们纠缠于爱恨情仇的时候,人们便应该明白,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辽阔。   只是身在此山中,不知此山外,她没有理由去苛责,因为不是所有人生来就能够拥有看破一切的智慧与眼界。   刻律德菈在为他们描绘一篇关于星空的画卷,为他们展示这井底之外的天空,为他们空白的野心留下一个难以展望的宏图。   “我不知道。”   佐助摇头,他的世界太小了,年幼的时候,只有家人和朋友,族灭后,只剩下仇恨。   他的头脑被力量充斥,为了追逐着那浮于表面的饵料,不断的前进再前进,到最后发现自己所有的仇恨都只是空谈,他从来没有恨对过人。   漩涡鸣人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他当然有些明白佐助在想些什么,他期望他能够放下,但实际上,这很难。   或许对于这位殿下来说,他们都只是追逐着命运,只顾着眼前的人。   没人能够说他们有错,只是鸣人的初心从没变过,他想成为火影,成为守护一个村子的人。   但听刻律德菈说起她的来历,他们也全都听得很仔细。   “星空之外,还有着一片更广阔、更绚丽的世界,那名为——寰宇,我自天外坠落,与你们所说的,星间的掠食者大筒木一族或许并没什么差别。”   大筒木一族有多强?没有人知道,仅仅从他们口中的辉夜女神可以窥见一二。   “我从我的故乡——翁法罗斯来到了这里,这也不过是天外星神的恶作剧,若是有一日,我悄无声息的离去,也不必感到惊慌,或许我正回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地方,见证着……一颗星球的新生。”   天外的世界,仅仅只是第一次听闻,却让他们所有人心神摇动,宇智波斑有些出神,殿下说的没有错。   在这个世界,他会越来越强,直到无人是他的对手,但是在佐助告诉他们的故事里,大筒木一族是在宇宙中游荡的存在。   他们将星球的生命当作食粮,足以见得他们的强大,而他和柱间,均是返祖之人。   或许有一日,他们也能强到那样的地步,冲破这片虚妄的星空,去到那天外,见识一下刻律德菈曾描述过的,群星璀璨的寰宇。   她在回忆着自己来的地方,佐助却能够听出不一样的意思,这位殿下的确如宇智波田岛所说,她很欣赏有能之人。   漩涡鸣人和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无可否认,他们是强大的,但也仅仅之于他们的忍界而言。   这位殿下是在开导他们,更是在提醒佐助。   他太过在意过去耿耿于怀的仇恨和被力量左右、看不清当下的自己,因为这些让他一步一步走向了被鼬引导的那条路,从始至终都身不由己。   但实际上,他该放下了,人要学会往前看,也要学会从教训中汲取智慧,愚钝如他,也该学聪明了。   “……多谢您的开导。”   “不是开导,而是教育,没有长辈的孩子,要学会谦卑。”   事情的经过起始,她已经明白了,对于两位意外来客,对于此地亦没有威胁,对于他们二人接下来一步究竟打算该怎么办,刻律德菈也并不在意了。   他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将自家的小辈带下去,有什么说什么,总归是好好交流一下吧。   而对于此刻的她在所有人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其实也代表着她的心中早有预感。   或许,她很快就会离开了。   当整个世界趋于平定,这里对于那位笑面星神来说,也没有任何乐子可言。   祂只看到了一位王者从落魄到登基的全过程,不得不说,她相当有手段和智谋,也足够出彩。   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耗费一兵一卒,说服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   当然,没有乐子,并不代表着这出戏目就不精彩了,刻律德菈一个人,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光芒,一个无论是执旗者还是棋子,都能够绝地翻盘的人,这已经有了足够的魅力。   乐子神遗憾的收回视线,又吹了两声口哨,晃了晃被自己捞出来的小宝贝。   祂就像是四处藏宝藏的人,而身后追着的小帕姆就像是四处找宝藏的人,祂留下一些信息,丁点足迹,让他们靠着蛛丝马迹匆匆忙忙跑去找所谓的‘宝藏’。   对于阿哈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追逐的过程更有乐子。   当遥远的银河边缘飞来一艘行驶在星间的列车时,其实根本没有开拓的力量、能够开火车全靠阿哈自己手动的星神嘻嘻哈哈朝车上的人招了招手,随后拔腿就跑。   ‘看得见吗——你们的乘客在我手里哦~但是不给你们!’   那样的嚣张,不是挑衅是什么?   帕姆毛茸茸的小脸都被憋红了,气得他指着前头的那个人,一只手轰然按下眼前的加速键,直接就往前创了过去。   “史上最糟糕的乘客!不仅仅炸毁列车,甚至还绑架乘客!!”   阿哈听见这个称呼,不仅没有感觉到伤心难过,甚至高兴得哈哈大笑。   追着祂一路留下来的讯号的领航员姬子小姐此刻也只能皱着眉,尽力安抚着帕姆的情绪。   没人知道阿哈在想什么,但是祂找乐子的行为向来是不可控的,谁也没想过最大的变量竟然是祂,她紧紧皱着眉。   上一个世界完全是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小世界,他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降落,还是因为遐蝶自己发现了他们。   眼下在这个世界,除了远遁而去的阿哈,他们自然感受到了另一种奇特的力量。   “很神奇,仅仅从我们探测回来的画面展示,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尚且处于落后的状态,但是远处的月球上不仅仅有人居住,根据能量的推测,这个东西很有可能是一种人造天体,里面还封印着一个生命体。”   她将自己探测出来的信息摆在了众人眼前,这一次,黑塔的投影也出现在了这里。   “是有点意思,找人要紧,看看落在这个世界的人是谁吧,找到它,或许就能获取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了。”   “嗯,这一点其实也并不需要担心,能量的最中心,火种的力量毕竟来自翁法罗斯,被阿哈带出到现实之后,逐渐的开始与真实的命途重叠,这一次检测到的是……秩序?”   姬子有些惊讶,不过,虽然秩序星神已经被吞并,却并不意味着这个命途无法踏入,依靠这一点他们就能够确定,在被阿哈抢走的数据之中,模拟这一条命途化身的只有那位律法的半神——刻律德菈。   真正让他们都觉得惊讶的,是她能够将秩序的力量笼罩整个世界,这倒有些像曾经太一尚且存在之时那些笼罩无数星系的秩序了。   只不过和太一不一样的是,刻律德菈的秩序仅仅代表着约束自我,而不是封锁上限。   “事不宜迟……”   姬子刚想说让人们前去探索,但帕姆却赶紧拍了拍桌子,引起他们的注意。   “等等,不对劲,那一伙月球上的人发现我们了!” 第69章 第 69 章: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被自己的弟弟扯着,在旁边当助战的柱子,刚刚散……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被自己的弟弟扯着,在旁边当助战的柱子,刚刚散去的小会,现在在没有刻律德菈压制后,乱的一塌糊涂。   你说我,我说你,幼稚的和三岁小孩一样,佐助是宇智波的一份子,理所当然和泉奈站一个阵营,而漩涡鸣人则被一旁的漩涡兄妹拉到了一边去。   有句话说得好,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往上回溯三代,鸣人都叫柱间爷爷了,那叫水户奶奶似乎也没问题,又都同姓漩涡,还是人柱力的体质,那肯定是自家孩子。   不过现在,漩涡长竹眼红脖子粗,一句‘我不同意’,但凡千手柱间真敢打自己妹妹的主意,就算打不过,他也要上去拼命。   “等等,你们都别吵了,大家有没有发现,天似乎黑了很多?”   “天黑了,能不黑吗?”   一旁的长竹听着鸣人的话,给了他一个白眼,他忙着教训妹妹呢,懒得和这个傻小子说。   “不是啊,月亮都不发光了,好像还缺了一块……”   “你在开什么玩笑,月亮怎么可能会缺一块?”   “怎么不可能?我们那个世界的斑还能够把打碎的月亮拼回去呢。”   漩涡鸣人说起这件事情来,语气那是理直气壮,这本来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这么一说,水户也抬起了脑袋。   日落之后,往常那高悬于天上的月亮此刻仿佛真的黯淡了。   一旁的宇智波兄弟也全都抬头往上看,良好的视线让他们能够看清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倾巢而出的黑点,还有那遍布裂纹的月亮,这次回应他们的,是天上划过的流星,那怎么能说是流星呢?应该是坠落的天体才对。   “不对劲!快,去拦截陨石!”   他们架也不吵了,千手扉间往天守阁而去,另外几人有的去疏散群众,有的开始调配忍者,施展忍术。   “殿下,不好了!月亮落下来了!”   “我已经让大筒木日照去看了。”   刻律德菈比他们发觉的都早,天上的月亮千年来未曾异动,甚至有大筒木的族人在上面驻守,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裂了呢?   事实上,当大筒木日照联系上还驻留在月亮上的族人时,他们传回的消息只有一个——“敌袭!”   怎么可能有敌人?又是哪里来的敌人?   大筒木日照不解,地面上能够对他们出手的就只有拥有轮回眼的宇智波斑,除此之外,他自认为没有别的人能够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对月亮造成打击。   ‘他们乘坐着很奇怪的车子,在星空里穿行,直接就向我们冲了过来,您不在,我们只能率先出手。’   完全没有沟通交流的意思,在月亮上待了千年的他们除了和自己族人之间的寥寥几语,剩下的人基本上已经完全不知道沟通交流为何物了。   族长不在,族地遇袭,他们只有一个想法,一定是因为敌人想要趁着族长不在袭击他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于是双方就这样打了起来,他们操持着傀儡,列车上的人想沟通,也压根沟通不了。   这个抓马的原因压根儿没人知道,目前的刻律德菈还在帮着遣散平民,尽力将天上的陨石坠落之后造成的余波伤害最小化。   “很熟悉的气息,是我所想的那个人吗。”   此刻的她喃喃自语道,昔涟为了说服她,也向她展示了那位开拓者的记忆,在星空中穿梭的列车,那是开拓的气息。   他们找到这儿来了?她的消失,究竟有没有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影响?他们成功了吗?海瑟音……她还好吗?还是说她也被那位星神挟持了?   太多太多的问题充斥在她的心间,刻律德菈尽管做到了最好,却还是有自己顾及不到的东西,她对此依旧怀揣着些许歉疚。   宇智波斑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有些微微失神的眼睛。   “我们已经尽力了,殿下,我决定和大筒木日照一同前往月球,他们一族尚且留有最早的传送通道,如今月球破碎,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急需遣人探查。”   “斑,如果我离开了这颗星球,你们能沿着我所指的路,继续走下去吗?”   她这话的意思,让宇智波斑顿了顿,没有什么挽留与不舍,他只是很认真的回答,“我和柱间会守好这里。”   刻律德菈点点头,任性的君王又如何?她只是交托给了他们足够的信任,随后,她步子往前一踏。   “走吧,去解决这场纷乱,起码在离开之前,好歹得修好天上的月亮。”   宇智波佐助的到来,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思路,不管是将月亮上封印着大筒木辉夜的消息告诉他们,还有对于六道仙人的遗念。   说到这个,刻律德菈实在想笑,那老头现在还在躲着她呢,或许,他也觉得两个人没有必要见面。   六道仙人残余的愿望是让这个世界好好的延续下去,如今忍界在刻律德菈的手中重焕新生,就算见面又能如何?难道是通篇说一些感谢的话吗?   刻律德菈不在乎。   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宇智波斑就那样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如果是论征服一切的器量,宇智波斑不如她,对于这样的强者,他是敬仰居多,同时,他也不会让这一个世界成为她的拖累。   这就是作为追随者,仅能给他做的事情。   天上,大筒木日照将能够登上月球的秘径稳固,随后才在这残缺的月亮上看向远方的来客。   数百成千的傀儡不断的往上翻涌,能够看得出来,列车上的人似乎对他们放了水,被丢回来的傀儡,仅仅只是被切断了核心能源,并没有被完全摧毁。   大筒木日照的回归像是让他们找到了主心骨,十几个族人向他靠了过来,此刻他睁着自己的眼睛向他们摇了摇头。   “让他们都回来。”   他们没有多问,那些傀儡便就此被他们收了回来,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很快,姬子也发现了对面力量的减弱,她叹了口气。   瓦尔特·杨和星期日驻留在翁法罗斯之外,随时监测着内部情况的变化,如今,列车上只有她、帕姆、因为兴趣愿意伸出援手的黑塔和螺丝咕姆,不过他们两人并不常驻,平时只依靠投影。   作为一名无名客,她当然不想下狠手,因为轨道炮一旦用出来,对这个星球造成的打击是很大的。   但是好在,仅仅是在来往的试探交锋了几轮之后,他们似乎放弃了,也有可能是和刚刚出现的那位青年有关。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和他们沟通,他们的语言虽然小众,但列车也不是没有去到过这样的世界,那位疑似首领的青年站了出来。   “如果你们要找殿下,稍等片刻即可。”   那双仿佛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他们,大筒木日照似乎对这辆列车产生了兴趣,他没有听刻律德菈提起过,但是想必这和天外的世界也有着关联。   当宇智波斑和刻律德菈来到这里的时候,只看见了两方都非常克制的人。   姬子站在刚刚建造的月台上,此刻在看见刻律德菈的时候,终于也松了口气,一旁的黑塔虚影也终于有了反应。   就像有人擅长思考,有人擅长钻研,刻律德菈是一个很擅长当统治者的人。   就算他们不来,她都已经在这个小星球称王称霸了,无数救世者中凸出的人杰,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不是吗。   “见到你这样,我便也足够放心了,刻律德菈陛下。”   姬子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看来她是了解过刻律德菈背景的,但对面的人也没有想要寒暄的想法。   “我差点以为要在这里等很久,亦或是那位星神觉得不感兴趣了,才把我送回去,姬子小姐,你好,我曾在开拓者的记忆里见过你,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是的,那位欢愉星神带走了所有的承载火种之人,翁法罗斯其实在以另一种意义上实现一种再创世,而我们,也被迫疲于奔波在找寻你们的道路上。”   姬子将他们目前的窘境告诉了眼前这位黄金裔,她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如果当真是一个恶作剧,那么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受害。   “但现在,其实也还不算坏,站在这棋局上,想要赢半子,也得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她嗤笑了一声,这话语听不出来是对神明的感谢,亦或者是嫌弃,只是她的确,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出现了搅局者,这也是她无力反抗的事,或许她更讨厌的,是没有力量的自己吧。   但随后,她也向这两位向他们伸出援手的人回以一礼,以作感谢。   刻律德菈高傲,却不代表着她不懂得感恩,原先对他们伸出援手,现在又忙于找寻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危,不得不说,站在对等的角度上来看,他们是一群很好的盟友。   宇智波斑和大筒木日照两人对视一眼,无论是神明,还是她们口中极其重要的事情——再创世,都在彰显着天外的世界并不和平。   危险时刻俱在,他们要努力的地方,还有更多。   “那么,要在何时启程?”   “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君王不是必要存在的,刻律德菈只是将天空给他们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看到了天外的世界,让人们的认知不再局限于眼下。   这就已经足够了,让愚民启智,让志者启程。   而现在,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这个月亮还得修好呢。   黑塔也看向那里,或许这一趟捞人之旅,她是来对了,那个封印里的东西让她很感兴趣,以她的见识很轻易的就能够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个特殊的种族留存体,天生就能够在星间旅行,并且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又和丰饶本质有着极大的区别。   “姬子女士,回来的时候能否顺带将那个给我。”   他们看向她指的方向,是月球上封印的外道魔像,大筒木日照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带着沉默地看着刻律德菈。   他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想法,刻律德菈,‘月亮’要离开,不舍却又无力阻拦。   于是看着那辆列车、背对着忍界的黑暗宇宙里,他心中隐隐约约闪过了另一个想法。   迟早,会如她所说,他们会冲破世界的隔阂,去探索那片被刻律德菈所描述的——想象中的寰宇。   ————————   阮·梅:大筒木辉夜?什么好东西 第70章 番外:新的启程:  喜闻乐见,忍界大陆终于连上了外太空的星网,在无名客的帮助下,他   喜闻乐见,忍界大陆终于连上了外太空的星网,在无名客的帮助下,他们也成功融入宇宙体系,现在,这片大陆进入了高速发展的时期。   在沿用了刻律德菈的律法治理,这片大陆始终在君王所笼罩的秩序里行走。   即使她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去征服那片更广袤的星空,人们也无法忘记她的强大,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位君王,便是法律的制定者,星空的征服者——刻律德菈。   意外穿越来到这里的佐助和鸣人倒是打起了白工,两个人为了回去,连鸣人这样的学渣,都强忍着眩晕,把他认为的天书挨个挨个翻了个遍。   无论是各类忍术传承,亦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小道秘传,最终,他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想要回去,还得靠佐助的眼睛。   这其中的研究,千手扉间反而要比他们研究的都更透彻,天生有个聪明的脑子的确不一样,当宇智波佐助完全进化出轮回眼的时候,他干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而是先和那个讨厌的宇智波斑打一架。   鸣人捂着额头,其实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如果他们穿越时空所耽搁的时间左右了战场的大局,就现在他们这个样子,回去也来不及了。   如果他们能够研究出真正能够精准的逆转到那一时刻的忍术,这中间无数的付出也只是弹指一瞬间。   所以宇智波佐助完全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他变强之后的第一件事,那就是以下犯上,嚣张的冲向宇智波斑,直言自己要挑战。   而这个结果依旧毫无疑问,他还是输了,虽然过程争斗的很是激烈,但是打完,宇智波佐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宇智波斑的确强大。   “我要离开了。”   他微微地喘了口气,告诉他这个消息,他们本就是陌生的旅客,所以,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宇智波斑也并不觉得很突然。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告别的话语不需要说太多,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段时间里和他们相处下来,即使他们之间相隔了一个不同的世界,也隔着遥远的时间,但是他们依旧对两人如同是长辈看待晚辈的对待。   借用轮回眼的能力撕开空间,此去一行危险异常,他们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也有可能迷失在路上,可既然他们去意已决,宇智波斑也不会再阻拦。   他们有着自己的心之所向,他所能给予最好的答案就是祝福。   虽然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故事忐忑曲折,但是,在一开始他们的初心都是心向和平,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将亲眼所见后,明悟的真正的和平带到那个世界去。   离开的佐助和鸣人两人其实也不确定,但是他们下了决心,一者用阳属性查克拉作为支撑,佐助以阴属性查克拉调和,混合而来的强大力量,在九喇嘛的支撑下,完全足够庇护于两人。   他们齐齐投身入那空间乱流之中,向着心中所指引的方向而去,不过,成功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这里分不清方向,也瞧不见终点,有时候走岔路是非常容易的。   更为可怕的事情,是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无论是空间,亦或者是时间,鸣人只能死死的缠住佐助的身躯,查克拉外衣延伸出的巨大尾巴将他们二人死死的裹住。   在佐助的眼睛因为力量的透支,逐渐溢出了血泪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出口。   这一下子,两个人全都摔了出去,不过那力量却卷着他们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那岔路口,他们分道扬镳,双方都想拉住对面,却最终错身而过。   最后的声音,只听到鸣人大喊了他一声,佐助耳膜轰鸣,两只眼睛也变得黯淡,他痛苦地捂住眼,怀揣着归家的渴望,还有无数过往的声音在他耳旁呐喊。   遥遥银河之中,有两位星神全都投来了视线,记忆感受着那极端激烈的情感,那是一段令人无法忘怀的记忆,令观者动容,却又让其中的主角泪流满面。   而另一位星神高举着复仇的弓箭,手中的箭矢指向那星空中的猎物,隔着千万光年,祂抢在了浮黎的前头,看向了那个似乎是双目失明的少年。   一个看不见的猎手,也或许,是因为此前看得太清晰,太真切。   “等等、等等,那边还有个受害者!”   一个活泼靓丽的声音传了过来,手中拿着弓箭的少女走到了被反物质军团强势打碎的玻璃面前,一个少年背靠着破碎的玻璃窗,两只眼睛都流下了血泪,此刻闭着眼,只能从他胸膛微微的起伏中能够看出他还活着。   丹恒和刚刚被他们带上一起上路的穹全都看了过来,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身旁的穹也说不出来历,还失了忆,现在又遇上一个穿着奇怪,看样子像是受了重伤的少年。   他们也做不到让人在这里等死,而刚醒过来的穹或许是觉得同病相怜,在三个人叫了,他没叫醒之后,穹便干脆把昏迷的人背了起来,一同向着安全的地方转移。   佐助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摸惊醒的,他一睁开眼,一只眼睛根本看不见了,另一只眼睛却是模模糊糊,像是高度近视一样,只能看见眼前有个重影。   摸他的人也感受到了一阵惊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缓了两三秒,他又反应过来了,问道:“你醒啦?你是谁?怎么在那儿躺着呢?”   但是佐助的眼睛迷迷蒙蒙的,他干脆在佐助的眼前晃了晃,随后,呆毛直立,整个人震惊的一跳,风风火火就跑了出去。   “完蛋啦,完蛋啦,刚刚捡到的孩子看不见了!”   他的眼睛很痛,应该是力量使用过度的原因,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瞎掉了,用查克拉蕴养一阵子,想来能够慢慢的恢复,只是快慢的问题。   他有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受的伤,鸣人的确将他保护的很好,除了眼睛,大多都是一些小伤,他自己也会一些简单的医疗忍术,随手治一治就能够好了。   所以他也不再在床上待着,反而直接站了起来,循着先前那个模模糊糊的灰影子走了出去,但是一只眼睛看着带着点点色块的世界,对于佐助来说还是有些影响。   所以他也不做别的,只是干脆闭上了眼睛,只用查克拉来感受这个地方的一丝一毫,即使不用双眼,看起来也和正常人行走起来一般无二。   刚刚跑出去的青年带回了自己的两个伙伴还有一位长者,此刻看着闭着眼睛,自己走出来的佐助,他们都有点惊奇。   “嚯,你怎么比我还要有气质?”   穹眉头一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输了,一旁的三月七拍了他一下,顺势走到了他的身前。   “你好,我是三月七,这是丹恒,还有穹、杨叔,我们在空间站捡到了你,但是大家都说你不是空间站的人,唔……倒也不是指责你不是好人的意思啦,你叫什么?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佐助沉默了一瞬间,仅仅一下子,他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和鸣人不仅没有回到忍界,反而还失散了,在时间的乱流中失散,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有生之年,他能够找到自己的伙伴吗?   更何况,他们落地的地点也不对,本应该是向着忍界的坐标而去,可是却迷失了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何处。   或许是落到了刻律德菈给他们描述的广袤寰宇之中,但此时此刻,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旅行。   “我叫宇智波佐助,抱歉,这其中的原因,大概也是巧合。”   他向他们诉说起了自己和挚友的遭遇,“或许是倒霉,也或许是因为偏差太大,我们不仅没有回到自己的世界,反而在时空间中失散,我落到了这里,但是我的朋友……”   他没有说话,但是大家都替他感到难过,自己的挚友生死不知,他们两人那交托生死的关系,足够让旁人明白,之于彼此他们有多重要。   “那你的眼睛呢?”   “会好的。”   那位叫做杨叔的中年人仔仔细细的听完了这个故事,又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说实话,他的经历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故星看过的少年漫故事,他当年也有中二的时候啊。   也算是梦回童年了,于是沉吟着,他做下了决定。   “不如你便暂时留在列车上,为了寻找自己的故土与挚友,这也是开拓的一个动力呢,何况,人生地不熟,你的眼睛也不方便,放心,这辆列车欢迎每一位乘客。”   或许是短暂的驻留,也或许是长久的追随,一起同行一段路也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他想象中的落难的鸣人此刻可没有太过落魄,非但如此,他落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地方,山清水秀的景色,远处就是火影岩,初代、二代和三代的头像都挂在上面,他有些呆了。   而比他的迟疑来得更快的,是远处敌人的袭击,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巨大的九尾肆虐,一个带着漩涡面具的陌生人站在最高处,俯瞰着匆忙迎战的木叶村忍者。   他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延伸中似乎带着无尽的愤恨,没有多的想法,漩涡鸣人已经出了手,从他手中飞射而出的金刚封锁,向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尾兽而去。   这是来自战国时代最为完整的漩涡封印术传承,亦是水户和长竹两兄妹亲手的教导,此刻,在漩涡鸣人手里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发狂的九尾只来得及朝天吐出口里的尾兽炮,其方向被一位金色发丝的忍者硬生生的改变了攻击的道路,没有伤害到木叶村中的人们。   而突然窜出来的漩涡鸣人就那样穿着古朴的贵族衣物,但他的相貌又和波风水门长得那么的相似。   他看向那个神出鬼没的敌人,空间封锁已经悄无声息的蔓延至村前的整个空地,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和过去的自己的父亲打声招呼,便已经直直的冲了上去。   拜托,既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时刻,那他为什么不能改变些什么?哪怕这样的代价足够巨大,但是只要想一想,如果童年的自己能够有父母的陪伴,那就足够让他感受到快乐了。   更何况,最最重要的是,他绝对要杜绝黑绝的阴谋,眼前的宇智波带土,卡卡西老师也在怀念着他啊!   他们全都没有错,只是被蒙骗了。   抱着雄心壮志,鸣人直接把这位蒙面人拦截了下来,波风水门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在将九尾之祸处理掉之后,和鸣人一起截住了这个人。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愿意伸出援手,我也很感谢您的帮助,这个敌人,就让我来吧。”   说罢,他拦住了身前的这个人,苦无捏在手里,看上去是真的愤怒了。   但是鸣人却拉住了他,“等等!让我和他说两句可以吗?”   嘴遁大师——上线!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神威无法使用,即使心里再如何慌张,面上也要装得正正常常,但此刻他是真的无路可退。   空间封锁专门针对于他的神威,除此之外,他能是波风水门加上这个神秘人的对手吗?   很显然,他逃不过去。   “带土,别掩饰了,我知道是你,而且,你和斑全都被黑绝蒙骗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一口就叫破了这他的真名,甚至还说出了背后的宇智波斑,宇智波带土更是一惊,波风水门也看向他,带土?   他已经看不出眼前的故人身上分毫熟悉的地方了,偏偏鸣人抓住了他。   如果是落在了这里,父辈一切悲剧的开始时间,漩涡鸣人微微一笑,脸上带着的,都是曾经带土曾有过的光芒。   “我是带来真相的人,也是带来拯救的人,你好,我是——漩涡鸣人,也可以叫我,波风鸣人!”   他准备好长时间的等待了,他会留在这里,等着佐助来接他,他相信他一定不放弃寻找自己。   而等待的时间,鸣人也不会白白等待,他要改变另一个自己和佐助的结局!他们都值得拥有一个——充满爱的未来。   这个大无畏的白痴,要是宇智波佐助在,一定会这样唾骂他。   不过现在,他站在了星穹列车的车厢里,等待着眼睛复明,也等待着,从此地启程,走向无名客探索的星际航路之中。   “佐助,别傻站着了,快过来快过来!嘿嘿,马上要跃迁了,你眼睛不好,摔了怎么办,快做好!”   “我没那么脆弱。”   他这么说,感受着身体里涌上来的一股奇特的,他们说叫做巡猎的力量,为了复仇而开弓,他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出神。   三月七却不管那些,关照老幼病残孕,一个‘残’,一个‘幼’,她把穹和佐助摁在座位上,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样就好,哼哼,这是来自前辈的关照,我们都很关心你哦!”   ‘不论来自哪里,有怎样的故事,保持初心就好。’   ‘孩子,你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刻律德菈的声音和列车厢内姬子的声音重合,佐助黑暗的世界里闪过了过往无数的回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微微顺从了三月七的话语,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坦然地接受一切,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那个笨蛋。” 第71章 第 71 章:  伏龙的身躯支撑破碎的大地千年,亦忍耐千年的苦痛、孤寂。\r   伏龙的身躯支撑破碎的大地千年,亦忍耐千年的苦痛、孤寂。   他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伙伴,也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丹恒无力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手心里的那一点光,可那却离他越来越远。   把他从大地上捞走的存在嬉笑了一声,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天地被奇异的力量支撑,作为代价,丹恒失去了眼前的光明,他陷入了酣眠。   疲惫了千年的荒龙一朝得到了休憩,他便团成一团,一直到他被罪魁祸首丢下,这一次,为了捣乱,阿哈把他扔进了一个更封闭,更排外的世界里。   “哈哈,这下子绝对能够硬控他们好一会儿了。”   天大地大,乐子最大,阿哈嘻嘻哈哈地跑走,拖着自己手里的小火车,只剩下无知无觉落向大地的荒龙。   金色的光芒如同是流星一样坠落,让刚刚从蒙德离开的旅者感到一阵惊奇,他的小跟班——派蒙也指着那光芒。   “旅行者,那和你落下来的场景好像啊,我也是看见了坠地的金光,然后就遇见了你。”   等等!旅行者抓住了重点,落到地上的光芒,再然后,是派蒙遇见了他,难道……那个流星也代表着坠落的人?   “派蒙,我想去那里看看。”   他指着那个方向,他的向导立马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于是也点点头。   “好吧,也绕不了多远,我们也能顺路。”   难道……天上又掉下一个旅行者来?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飞行物派蒙脑子里都。东想西想,实际上,旅行者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渴望去到那里。   只是说不上来的直觉,想到这里,他就又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在蒙德平息了龙灾后,没有停留多久,他就开始打算向璃月而去。   听说这里是仙人的国度,越是听些传说故事,他也越是期待,最古老的岩神,也是在位最久的神明,他一定能够知道些关于他妹妹的事情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他们很快就翻山越岭,赶到了那块流星坠落的地方,那光芒还未熄灭,似乎是轻柔地悬在空中,随着旅人的走进,他也终于看清了里头的是什么。   “是、是、是龙啊!”   派蒙大大地叫喊了一声,差点和空的脑袋撞上,但是不得不感慨,眼前这副场景实在是太梦幻了。   在他们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流星,来到流星坠落之地,然后!他们遇到了这辈子最为奇幻的事情——捡到了一条龙。   这光芒里的年轻男人有这一条盘旋的龙尾,上面的鳞片闪闪发亮,看得出来十分坚固,而金色的龙角蜿蜒向上,青年的眼尾还有一抹红痕。   “这……”   空也喉咙发干,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天降小青龙,这也太突然了。   “旅行者,要不我们把他捡走吧。”   “不太好吧,万一是什么大人物……”   这不是别的东西,是龙诶!   听说璃月的帝君也能化龙,说不定他和那位岩王帝君有些关联,当然,也有可能他就是帝君也不一定。   至于帝君怎么从天上掉下来,说不定就是出场方式很特别呢?   但是他们犹豫的两三秒,眼前就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情,只听见群山共鸣,大地摇动,霎时间,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摇晃,随着眼前这个青年的一个翻身,他从半空落了下来。   山峦中一波又一波回荡起岩石的声响,如同是呼吸、心跳,与眼前这个青年的生命气息一同协奏。   “不好了不好了,呜哇!怎么办啊旅行者!”   “我也没办法啊,不过,已知这个场面是眼前这个青年造成的。”   “然后呢?”   “我们把他叫醒,说不准他醒了就好了?”   事实上,群山共鸣,大地欢呼,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即使是帝君年轻时,也少有造成眼前这个大场面,不论是在山中清修的仙人,还是处在这大地之上的许许多多的人们,他们全都错愕起来。   岩元素的轰鸣以流星坠落的地方为中心,一波一波向外荡开,璃月的大地反应最强烈,随后逐渐朝着世界各地散开。   被深渊力量侵蚀的地脉似乎也在低鸣,一瞬间被奇特的力量涤荡,变得更加稳固且干净。   坐在茶馆前的钟离此刻也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一次的天外来客,看起来可不普通,怀揣着这样的深思,他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感到了好奇。   但是在璃月大地上的探子循着波动的力量找过去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空压根背不动这个青年,即使他的力气非同凡响,但是躺在地上这个龙人,他就像是沉重大地的化身,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但是好在,派蒙是个大嗓门,她絮絮叨叨了良久,终于,杂音吵醒了眼前的人。   丹恒睁开眼的时候,只听见了两道声音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想着该怎么‘处置’他。   “要不我们晃一晃?”   “没动静啊。”   “怎么办,有一种捡到了大宝贝但是带不走的错觉感,说不定等他醒过来,就会是那种——璃月小说里的情节,龙的报恩!嘿嘿,听说巨龙一般都很有钱呢,我也不要太多,一点点,或者请我吃吃喝喝……”   “等等,你说这句话,特瓦林不服。”   特瓦林可是睡在废墟上,再加上它那个天天卖艺换酒喝的‘前任饲养员’,谁说巨龙一定会很有钱的?   他们还在掰扯着报恩的龙和龙有没有钱的时候,丹恒捂着头,抢无声息坐了起来。   他有一种被敲了闷棍的感觉,让他的脑子一阵阵地眩晕,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久没休息好了。   “这是……在哪里?”   他出了声,很显然,这是边上两个存在都没料到的事情,飞在天上那个小女孩一阵惊叫,被吓得四处乱窜,半响,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人醒了啊。’   “等等!他醒了!”   空和派蒙一对眼,再看向丹恒,此刻他都自己站起来了,那双眼里闪过迷茫,尾巴也有些不安地晃了晃。   “你好?这里是无妄坡附近,你没事吧?”   “无碍。”   但无妄坡是哪里?他真不知道,因此他脚步也没挪动,有些迷茫地看着一人一飞行物,等待着他们继续想个话题。   旅行者也是个哑巴,他俩干瞪着眼,来来去去十几秒,气氛都沉默了,这时候派蒙才反应过来。   她看看这边,又看看对面,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璃月人吗?”   璃月?又是个新词汇,丹恒摇头,他连听都没听过。   “你是提瓦特人吗?”   这是空问的,当然,派蒙其实在偷偷吐槽,其实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人吧!这是龙!   丹恒依旧摇头,“我……我不记得了,我本不该在这里的,不该在这个世界……”   他越是这么说,也越有些急切和魔怔,找不到开拓者,大地的火种还在他的胸膛燃烧,翁法罗斯的生命依旧需要大地的承载。   他不应该在这里的,大地又开始嗡鸣了,空也看出来他似乎很激动,赶忙安慰他。   “你好好想想,别太激动了,这里是提瓦特,你是来自天外吗?”   “天外,对,我们是天外的开拓者,但是,在开拓的路上,我们遇到了阻碍,我和我的伙伴失散了……”   他说出了他的故事,派蒙也戴起了小眼睛,一脸严肃,福尔摩斯·派蒙上号,准备好好地分析分析眼前这个倒霉蛋究竟是怎么个事的。   别的不说,他和空的经历也太相似了吧?!   比方说——天外的旅行者/开拓者,在旅行/开拓的路上,遇到了阻碍之类的。   或许是遭遇太过相似,空也和他共情了起来。   “我知道了,虽然我们刚刚认识,不过,如果现在你感受到很迷茫,不如暂时和我踏上旅行之路吧,我也是来自天外的旅行者,只不过我和妹妹在这个世界失散,这种事情,急总是没用的。”   是啊,丹恒沉默了片刻,看了看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组合,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抵抗漫长的时间,也是为了等待到开拓者的到来,丹恒被迫进行蜕鳞重生,记忆在千年的找寻里越来越模糊,可是他知道,他在等待。   再见到开拓者的时候,曾经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便会——历久弥新。   他们离开了这个坠落地点,而空和派蒙也获得了一个新的旅伴,当然,目前来说双方都处于探索状态。   丹恒在看这个完整的世界的一点一滴,和那破碎的大地不一样,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轻松了。   但是对于派蒙和空来看,这简直就是离家出走的童话公主而不自知。   “这个亲和力,也太梦幻了吧。”   派蒙猛地一瞅,差点以为丹恒真的是在逃公主了。   他一路走来,草木枝丫似乎都绿了不少,本能地向他倾斜,而一路上森林里的小动物全都凑了过来,一些胆子大的松鼠甚至还跳上了他的肩头,把自己攒下来的坚果送给他。   派蒙都留下了口水,要是她有这种人见人爱的能力,一定拿去骗吃骗喝,嘿嘿,越想越美。   丹恒叹了口气,将这些小动物送走,并非是他想要这么特殊,或许是大地承载着万物生灵,对于这些生活在其上的生命来说,他正是如同母亲的存在。   大地的火种燃烧不熄,便意味着生命蓬勃生长。   “如你所见,这是不朽的力量与大地火种交缠之后的蜕变,但我最原本的身份,来自天外之地,是星穹列车上的护卫,亦是无名客的一员,我叫丹恒,作为暂时同行的伙伴,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会——知无不言。”   他抬头,看向这陌生的星空,被蛋壳笼罩的世界看不见寰宇,也无可知道星穹列车如今的处境。   但丹恒现在一如既往,长久地思念着他们。 第72章 第 72 章:  “真是同命不同人啊,你和空的遭遇太相似了,不过,我还是祝愿你早   “真是同命不同人啊,你和空的遭遇太相似了,不过,我还是祝愿你早日得偿所愿。”   派蒙咬着自己嘴里的烤串,含含糊糊地说着,眼前这个青年的命比空更坎坷,她只是听着,都感觉他的遭遇也太可怜了,比空还可怜。   但可怜两字并不足以描述他的经历,何况丹恒只是寥寥几语,哪里能说尽他守候千年、几经春秋?   能在长久的时间里守望着此前不到两三年的回忆,那一定是让他难以忘怀的温暖吧。   越是这样,派蒙吃着嘴里的食物也不香了,反而带着闷闷的感受。   “我已经等了上千年了,那特别的回响,我只距离一步之遥,可却突兀地被天外的神明阻拦,我又失去了他的光芒。”   丹恒有些出神,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熊熊燃起的火焰劈啪作响,他才刚刚了解到,身旁的少年叫空,而那个飞在天上的小女孩叫派蒙,是空的向导。   当然,现在,是他俩的向导。   空抿了抿唇,他说不出什么‘总能找到的’这种空乏的宽慰之语,只有那相似的遭遇,才能够让他更加共情。   心里的渴望与焦急历经时间的折磨,只会更加痛苦,更何况,他看得出来,眼前的青年精神实在是太恍惚了。   不仅仅是执着寻找与等待,也在渴望着,模糊的记忆被特定的某些人擦拭清晰。   “如果短暂的没有目标,就和我们一起走下去吧,去询问这个世界神明挣脱这个世界的办法,我相信,不仅仅是你在寻找你的伙伴,你的伙伴们一定也在焦急地寻找着你。”   “嗯。”   听到了他的话语,丹恒的心久违地沉静了下来,就像是开拓者永远信任着他一样,他也一直都相信着他们啊。   穹、三月、姬子小姐和杨叔……还有刚刚登上列车的星期日,同为星穹列车的乘客,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员。   那是他们无法斩断的羁绊。   “别难过了,快尝尝旅行者的手艺,超级好吃!”   派蒙把手里的烤串递给他,打断了他的思绪,丹恒微微一愣,随后接了过来,倒是很久没有吃到这样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了,荒龙的话,吃什么都好养活的。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他遇见了一位旅行者和一个小向导,他们真真切切地理解他的遭遇,也宽慰着他。   让他千年孤独的旅途中稍微多了不一样的陪伴,虽然眼前的遭遇实属意外,但也是些许慰籍,让他还能够支撑着自己心中的信念继续行走下去。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丹恒半靠在岩石上,青绿色的护甲稍微有些硬,但和从前相比,倒也还好。   他的尾巴缠在腰上,荒龙的形态没法变化,只要火种还在,它们和丹恒就是一体的,所以他也没办法,只能用衣袍遮掩一二。   第二日上路,空还特地去帮他找了个布匹当斗篷,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这也没办法。   “璃月是崇尚帝君的国度,而帝君对外的化身有龙形,所以只能暂时这样遮掩一二了,不然怕是会被狂热信徒围追堵截吧?”   派蒙叹了口气,她和旅行者其实已经够显眼了,但是丹恒的显眼,和他们不一样,特别是对于璃月的文化来说。   所以披着布匹,看起来不伦不类的丹恒也没有抱怨,一张极其俊俏的脸上也没别的表情,偏生因为长的好看,披一块破抹布也好看。   他们的脚程不算很慢,一天时间也足以抵达荻花洲,当看见远方的望舒客栈的时候,派蒙焉耷耷的小脸终于笑了起来。   “快看!空、丹恒,我们到啦!这里就是进璃月港的第一关,也是来往路上最大最有名的歇脚处,望舒客栈!”   她已经开始幻想了,听说望舒客栈里的大厨手艺好着呢,来来往往的人无不称赞。   但隔着远远的,丹恒看向了客栈最上方,那巨树之上似乎有一个莫名的影子盘旋了一阵,随后落到了客栈最顶层,那目光远远地直直看向自己。   他醒来时的大动作空给他描述过,又是地动又是山鸣,想来惊动了不少人,但所幸他们离开得早。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神仙的国度,想来他们也都是不好糊弄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   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丹恒的尾巴尖和角都微微亮起一瞬间的光芒,总归他不会让自己的同行旅伴受到伤害。   空以为他是有些不适应,就像看见小猫哈气一样,于是干脆拉住了他的手臂,略微带着安抚似的拍了拍他。   “你别害怕,这个世界除了一些魔物以外,还是很安全的。”   空自认为要为自己的新旅伴保驾护航,他刚刚落到这个世界里,一定很不安,作为前辈,他一定要关照他。   于是刚到丹恒胸膛高的少年努力地挺起胸膛,其实也不明显,只是他悄眯眯看了一眼个头巨高的丹恒,突兀又有些沉默了。   “我没害怕,是有人在看我们。”   其实说是人也不一定,是一只巨鸟,当然,他一落地就化为了人形,想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空闻言,也向远处看去,不过他的眼睛并没有丹恒那么好,只能看个轮廓,随后又不再想那些,直接往望舒客栈走过去。   这里来来往往不止有他们,还有更多的行商走脚,各式各样的人在这里驻足,丹恒一一观察,看得出来,这里和翁法罗斯那个世界的文明丝毫不一样。   穿着长衫的人,看文化,想来与派蒙所说的璃月有着关联,他们最开始猜测他是璃月人,其实也是因为丹恒身上这身衣服和璃月的传统服饰多有相似。   但他看来,这里和仙舟才更像。   但是,毫无疑问,这里就是陌生的世界,他们的力量叫做元素力,使用元素力的都拥有神之眼,还有各个元素神明。   和泰坦不一样,而他这样的,和空都是来自天外的特殊来客,所以空也建议他不到特殊时候,最好不要在外人眼前展现什么不一样的力量。   虽然这个世界表面上看起来很平和,可是更像是一潭死水,水下酝酿着极其不一样的力量。   不论是将他和妹妹困锁于世界之内的神明,亦或者旅途上的疑惑,空没有对丹恒隐瞒,只是将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不少。   说起这些的时候,金发少年也有些抱歉。   ‘我也在寻找着妹妹,可是我明确地知道她就在这个世界上,关于怎么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不知道。’   丹恒收敛起自己蔓延的思绪,人,会找到的,空说得很对,不仅仅是他在找穹,穹一定也在找他,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们一定会有相见的一日。   现在,或许也是一段特殊的开拓之旅吧,解开世界之谜,破除天外迷雾。   他和空一同走向了这个客栈,沿着环绕山石的楼梯逐级而上,最下方平台上的人们都看了他们一眼,不论是漂浮着的派蒙,亦或者有些遮遮掩掩的丹恒。   当然,萍水相逢,大家也只是多看一眼,随后便不再关注。   而派蒙也飞在了前头,在三人里,很明显,她才是真正的社交达人,依靠空和丹恒主动开口是不现实的事情了,还是得靠她——神之嘴派蒙来!   “待会儿我们一定要先大吃一顿!然后再美美地休息一晚,嘿嘿,我要吃杏仁豆腐,还有水晶虾、松茸酿肉卷、腌笃鲜、红烩兽肉、水煮鱼、黄金蟹……”   越念越起劲儿,一想到璃月没事,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连赶路的疲惫也不说了。   但是现实总是要面对的,空一脸菜色。   “你忘记了吗?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诶诶诶!”   “给你买两个窝窝头算了。”   空似乎明着想要逗她,只见他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让派蒙一下子梦想幻灭,连一旁的丹恒都有了些笑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等到登上那望舒客栈的主体,空才适可而止,只找了个空闲的桌子,靠着窗,也避开了大厅里更多的人。   “算是为了庆祝我们多了一个旅伴,这顿我请了好了。”   派蒙这么说道,但其实,她的小脸上全是纠结,一副不舍之情,倒是让丹恒有些愧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开宝箱你都会偷偷摸摸藏一点。”空随意靠在桌上,“派蒙老大好不容易开口,那不是得点点儿好的庆祝庆祝。”   他冲着对面的丹恒眨了眨眼睛,脸上都是笑,看来这个便宜,他们俩今天是占定了。   丹恒也看向派蒙,眼里都是笑意,明明才相遇没多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旅行者和派蒙之间的关系,如同他和伙伴昔日的时候。   他们的关系很好很好,就算只是看着,丹恒也觉得怀念,这份陌生的隔阂也在渐渐地被他们强行打破。   此刻,菜单被推给了他,丹恒摇摇头。   “我并不挑食,点一些派蒙喜欢的吧,毕竟,这一顿是她做东。”   客随主便嘛。   看着他一副温和的目光看着自己,那里头还带了些笑意,派蒙一下子红了脸。   丹恒现在看起来,既带着让生命感受到亲和的气息,里面又有被时光打磨得越发惊心的动人,当他那样看着一个人的时候……   派蒙觉得,那要怎么描述呢?大概是总觉得‘在他心里,我是不是不一样’的想法吧,看狗都深情。   但那只是大地的半神对待大地上每一个人生灵都抱有的温柔,所以,现在最碍眼的就变成了丹恒身上破烂的‘披风’。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想个办法,去璃月港买个更高端一点的外搭。”   现在这样,挡住丹恒的美貌了。   “我也觉得,所以派蒙,你得少吃点,我快养不活你了。”   派蒙一下子红了脸颊,她看着小小的,胃口大大的,可是孩子实在嘴馋,忍不住嘛。   他们三个倒是其乐融融了,在陌生的国度上探索,创造着自己未知的旅途。   但是丹恒的落下,带来的风暴逐渐开始席卷四周,钟离好奇,仙众好奇,璃月是受影响最重的地方,璃月七星更加好奇。   但比起好奇,他们还必须得确保这不会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影响,同时还要搞清楚,这是无意间的影响,还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更远处,风捎去信息,大地上的生灵齐齐欢呼,地脉也传递出焕然一新的生机,为一位不为众人所知的、大地的承载者的到来感到高兴。   坐在酒馆里的温迪眨了眨眼睛,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些久远的故事,大家都听腻了,今天就来说一段新的故事吧,关于时间、等待与友情的故事——”   ————————   丹恒:吧啦吧啦……   空:吧啦吧啦……   派蒙:吧啦吧啦……   温迪:/竖起耳朵偷听ing/ 第73章 第 73 章:  菲尔戈黛特拨弄着指尖的算盘,作为望舒客栈的老板,同时也是和七星   菲尔戈黛特拨弄着指尖的算盘,作为望舒客栈的老板,同时也是和七星联络着的情报人员。   自前日山摇地动开始,七星便发来了密令,严格注意过路的旅人,无论是那位在蒙德平息龙灾的旅行者,亦或者是一些风格迥异的陌生人。   这是仙灾?亦或者不知名的变故?暂时没人搞清楚,但那位降魔大圣此刻却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化作一只幼小的鹏鸟,青金色的翎羽让人见之不忘。   丹恒坐在窗前,在他们点餐的时候往外看去,正正巧就看到了这只站在栏杆上的生灵,它收了收翅膀,四目相对之间,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只鸟儿的戒备。   魈现在是异常的纠结,眼前的男人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面对帝君时,如同大地般的厚重,但他不是帝君。   硬要说这其中相似的感觉,倒不如说他和那位若陀龙王更像几分,又带上了几分温柔。   岩石虽然坚硬沉重,却也是支撑万物的载体,他有些不受控制地,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丹恒看了他好几秒,随后伸出了手,像是做邀请状,魈犹豫了片刻,干脆也将计就计,他安慰自己,这是为了打探消息,所以这只鸟儿跳上了丹恒的手。   空和派蒙一转头,就看见丹恒似乎又蛊惑到了一只过路的飞鸟,不过这只鸟太漂亮了。   “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觉得好神奇呀,那些丘丘人不会攻击你,连你走过的地方,我都感觉像是带去了一路的生机。”   空发出感慨,当然,丹恒没说,他也没问。   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正如我最初对你们所说,这是大地的火种还在燃烧的原因,厚重土地对于生灵的存护之心引得万物反哺,我对它们好,它们就会回馈于我。”   在提瓦特,这里的它们,应当指的是地脉才对,他走过的地方,伏龙的根系就会生长,地脉力量会沿着他走过的脉络,席卷大地,滋养万物。   最开始,他应当是属于苍龙之传才是,如今的他,依旧能拿起那水龙的力量,但是他却要更偏向存护。   两人的对话之间,透露出了诸多的消息,但或许,这也是丹恒想要告知这个世界上,属于璃月国度上的守护者的消息。   “开拓,是探索、联结、守护,我们向着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世界伸出援手,心中只是怀揣着对天地寰宇的好奇。”   所以他的到来,即使是因为意外,也不代表着他就会忘记身为无名客的守则,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丝毫的恶意。   魈转了转他的头,或许是心中的那丝亲切感让他选择了相信,也或许是他明白,这样强大的人,其实根本不屑于说谎。   鸟儿的羽翼振了振,随后,向着窗外飞去,丹恒就那样看着他离去,只留下了一片翎羽,似乎是作为友谊的象征。   他将那片闪烁着特殊光泽的羽毛拾起,空心中也隐隐约约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派蒙还在急急切切地念叨着吃饭,压根没有反应过来那只小鸟或许从来都不是意外路过。   说起这里,丹恒又摸了摸额头上的角,他还是有些苦恼。   虽然听派蒙说起来,提瓦特的土地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特殊的种族,曾经的龙族,如那位风魔龙特瓦林,亦或者龙形的岩王帝君、若陀龙王。   但是一位人形的龙,还是有些奇怪的吧。   他的尾巴在袍子底下动了动,众所周知,尾巴和主人总是两件不相干的生物,他吃着嘴里的饭,想着前路的事,希望这个国度是个友好的地方吧。   但也别太友好了,丹恒现在可想不到,他终究还是低估了璃月人们对龙形岩王帝君的尊崇。   吃完这顿饭,在望舒客栈里又休息了一晚,虽然这里的价格是贵了一些,但是贵有贵的道理,住在客栈的顶层,早晨天不亮,推开这窗户就能看见远方星星点点的光。   那是璃月港的方向,一个繁荣的港口。   即使隔着久远的距离,丹恒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片土地上人声鼎沸的热闹,生灵的蓬勃不息蔓延到了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一尊强大的生灵似乎也在那里与他对望,那会是空所要寻找的——岩元素神灵,摩拉克斯吗?   他没有再深入的共鸣,地下的空壳、久远的地层里回荡着的哀怨,许许多多的遗憾胀怨也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中。   如果不出意料,或许这就是派蒙科普的历史中,魔神战争期间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类魔神们留下的残念。   这样一看,能够厮杀留存至今的摩拉克斯果然是一位强大的武神。   ‘同类……痛苦……摩拉克斯……’   一股细碎的念头从那土地中传来,丹恒正在细细地感知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听着天地间传来的共鸣,在这样的时刻,那股清晰的念头也传递到了他的心间。   它似乎是在亲切地呼唤着他,将丹恒当做了自己的同类,它们同属龙种,也是岩属性的眷属,丹恒绝对有些新奇。   沿着那方向望去,远处的群山阻碍了他的视线。   但此刻,他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但这念头在空跑来敲响他门扉的时候,又减弱了片刻。   ‘再等等,我会去找你的。’   他这么安抚着对方,至少要将这片土地上的文化与历史搞清楚,才能够让他对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更加的了解吧?   这么想着,他又用自己的力量平息着地脉的痛苦,伏龙的根系头一次扎根在提瓦特的大地,顺着大地的脉络,一点点地梳理起这里的力量。   远处的钟离本来是想要亲自去找这个神秘存在一趟的,可是现在,他品了一口茶,没必要,根本没必要。   摩拉克斯已经退休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凡人,感受着那神秘的存在对这片大地的馈赠,毫无疑问,就算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这里的沉疴也得到了暂且的缓解。   难得遇见这么好心的降临者,什么都不需要,也不问别的,来就帮他们解决问题,好人啊。   或许,他得悄悄的留一个消息告诉仙众,那位神秘来客并不是敌人,恰恰相反,将他当作寻常旅者对待即可。   当然,其实已经晚了一步,魈已经率先飞去了各个山头,将他查验清楚的消息告诉了几位被惊动的仙人。   削月和理水坐在奥藏山的山巅,而留云只是单纯的梳理一下自己翅膀上的羽毛,帝君的身影消匿,一般情况下,他们也找不着帝君。   此刻只听着降魔大圣的话语,留云可来了劲。   “一位天外的降临者?”   她‘嚯’了一声,不得不说,就目前得到的消息,丹恒实在说得上是一个好人了。   帮忙梳理地脉,清除魔障孽物,让魈最近都得了一段时间的空闲,因为那些瘴气的消失,难得有魔物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滋生出来。   感觉这大地上的生机都焕发了不少。   “诸位觉得,帝君没留下什么消息,想来是觉得不用我们出手打算?”   “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消息自然是灵通,如今我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帝君也没留下什么口信……”   削月皱起了眉头,只碍于他们日日在那洞府清修,哪知这人间也是日日变化,让他们这些‘老古董’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甘雨那孩子,不是在人类世界工作吗,要不我去问问?”   留云心中也有些难以压抑的好奇,实在想展翅飞出去悄悄那人的模样,看看他的足迹所过之处,是不是当真如魈所言。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身处于世界一隅,仰头而看,自觉如井中观天啊。   几个仙人在这讨论来讨论去,却没有料到,如今,人类世界正在发生一场大事件呢,何须他们纠结到底要不要入凡尘,马上璃月就要爆出一个大新闻了。   到时候可容不得他们坐住脚。   丹恒和空两人全速赶路,这速度不外乎一日千里,离开了望舒客栈,他们便一路向着璃月港的地方而去。   只因为离开之时,那位老板说道:“再过两日,便是那请仙大典,错过了这日子,想要见到岩王帝君,那可就得是下一年了。”   空可等不起下一年,他这么一听,也不容多说了,只得匆匆忙忙赶路。   毕竟也是因为他中途遇到了从天而降的丹恒,这绕路和带着他熟悉环境,又耽误了一段时间。   眼下,他俩抵达璃月港的时候,日头也才刚刚过半,还未进到这里,他们便已经感受到了这繁盛喧闹的气氛。   来来往往之间,一些行商走贩都在前头过着门关,即为千岩军杵着手里的长枪,锐利的眼神看着来往的人们。   手中的册子一个一个地登记着进入港口的人。   请仙大典将近,又恰逢遇上愚人众的入驻,城内如今暗地里的纠纷也不少,为了不至于人员混杂,来往审核之间,虽然不算非常严格,但也要合规合矩。   丹恒这个穿着斗篷的人混在里头,显得有些显眼了些。   空和派蒙心头也不由得为之紧张。   “姓名?”   “空,这位是我的伙伴,丹恒和派蒙。”   这组合可是显眼,七星可是下了命令的,严格关注一位金发少年,而他的伙伴,便是一个浮空飞行物。   遇见了倒也不用为难,将他们放进去,后续严格关照他们的行动便是。   毕竟也是在蒙德做出了大动作的人,他们此刻前往璃月而来,又是在请仙大典的日子,怎么能不多关注一二呢?   但他们也没想到,这还多了一个旅伴啊?   守卫扫视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只看他露出的一张脸,倒是很让人有好感,不仅长得俊俏,身板也壮实。   那警惕莫名的就散了几分,他只将名字填上,指了指前头。   “走吧。”   就这么简单,派蒙还没反应过来呢,只顾着摸着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丹恒的尾巴也不由自主的动了动,似乎是为了表达高兴。   这倒让他后头一个少年瞪大了眼,什么东西在动?   他一个倒仰,平日里有个写书的好友老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剧情,现在他也是什么猜测都冒出来了。   或许是目光凝视的太久,丹恒敏锐的感受到了什么,他便回头一看,是个矮个子的少年,浅蓝色的头发,到让人觉得像是看见了通透的浮冰一样,周身都散发着凉气。   或许他也没想到正主突然转了头,一时紧张,脸都红了起来,只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你、你好!”   重云实在是学不来像他的好友行秋那般热情且社牛,此刻一个人进城,因为失礼多看了别人几眼,反而被抓住,一下子就心虚了起来。   丹恒也挺住了脚,还没说什么,身前的派蒙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她飞了出来,看了看眼前的少年。   “咦,丹恒你也交上新朋友了?你好啊,我叫派蒙。”   这下子少年脸颊更是爆红了,他支支吾吾憋出一句自我介绍来,倒让空和丹恒全都认识了这位‘新朋友’。   “我叫重云。”   他字句郑重,既然是交友,自然也要怀揣着一份真心,遇到眼前两人加上小派蒙,纯粹是因为他的好奇心惹的祸。   但是既然结识,他自然也当倾心相交。   “两位是第一次来到璃月吗?”   他听见那个飞在天上的小女孩一路都在为他们介绍着璃月的历史和文化,自然而然的,重云便多听了几分。   “对,我们从蒙德来,今日第一次到璃月,因为对请仙典仪好奇,想要来长长见识。”   空解释道,他这句话倒也没毛病,从蒙德来,不代表他们就是蒙德人,而一旁的丹恒虽然穿着古怪了一些,看起来倒像璃月人的长相,或许是混血也说不定呢?   重云挠挠头,头脑一冲动,便坦言,“既然是第一次来,不若让我来尽一尽地主之谊,璃月港……我虽然不常来,但是也熟悉几分。”   就是这一时冲动,空便看了看丹恒和派蒙,他们都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干脆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何况,总是听说一些外界的传言,不如本地人来说一说,关于璃月如何如何。   几个人就这样一起进入了璃月港,刚刚好与向外而去的以为橘发青年擦肩而过。   抱着寻仙目的的青年侧目回头,便只看见一行人的身影,但是那一瞬间的气息却不会让他忘却。   那是来自强者的气息,倒也和钟离先生有几分相似,古朴沉稳的厚重。   “看来这璃月果真是地大物博、强者辈出,哎呀,可惜,当前有要事要办。”   他转身离去,一者向着繁盛之地,一者向那天外洞府。   丹恒可不知道自己刚刚来,就被人惦记上了,他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新世界、新城邦。   和仙舟太相似了,不论是文化、还是建筑风格,倒是让他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他和开拓者一行人在罗浮的经历。   现在想来,恍若隔世。   “丹恒?丹恒?你有在听吗?我们待会儿去万民堂怎么样?”   “啊,自然可以。”   他一副将将回神的模样,倒是让派蒙有些好奇。   “你刚刚想到了什么?感觉来到了璃月,你总是容易走神呢。”   “并不是什么大事,是想到了我的故土,和璃月很相似。”   这提瓦特上,还有哪里和璃月很相似,却又不同的国家?重云反应不过来,有些疑惑的思考了片刻。   但是空却反应了过来,的确呀,阔别千年,再度见到和故土很类似的地方,是个人都会恍惚吧。   “我相信你总会找到回家的路,现在别担心,一起看看这个叫璃月的国家吧。”   他笑了起来,那双眼里的温和,总是让离家的游子感受到了些许真实,但现在能被它称为家的地方,不是罗浮,而是无名客在的地方。   “只是见到了相似的文明罢了,走吧,派蒙是饿了吧?”   她总是那么容易饥饿,丹恒短短两天就已经完全看透她了。   他们也不再耽搁,和重云一起向前而去,不过,在这里倒是遇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钟离坐在了桌子前,午时的万民堂已经坐了不少人,这里的价格便宜,饭菜味道也好,最近涌来璃月的游客那么多,早把这里坐满了。   也就他一个人身前的桌子是空的,老板卯师傅倒也不在意,甚至很热情的招呼他坐一会儿。   “我们来晚了?”   派蒙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可是那视线一转,便看见一副君子端方的钟离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有着相似红痕的眼睛看向了丹恒。   他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一切,看清了丹恒斗篷底下的角和尾巴,也知道了眼前这位从天外而来的变数。   于是他拍了拍身前的座位,说道:“看几位,都是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今日相遇也不免是一番缘分,不若便坐下,与我拼个桌,当交个朋友,如何?我名钟离,请。”   重云倒也认识这位往生堂的客卿先生,他挠挠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位新朋友,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只听见身旁的丹恒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缘分使然,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钟离先生,丹恒,前来拜会。”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见如故,钟离难得有这么热情的时候,和眼前这位‘小年轻’丹恒一坐下来,就聊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话题知识那是信手拈来,论博学程度,一旁的派蒙听得目瞪口呆,只能和空、重云一起蛐蛐起来。   “重云,你认识这位钟离先生吗?”   “呃……我只是听过他的大名啦,是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据说非常的博学多识,知道他的都很佩服他呢。”   “哦,难怪看起来这么……这么……”派蒙小小的脑瓜里疯狂的搜索着自己已知的词汇,想要找一个高端一点的来形容形容眼前这个青年,到最后,她只憋出了一句——“老持稳重。”   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就像是那上了年岁的大爷似的?丹恒和他身上的气质一比,那都像是个青春少年遇上老登。   说起谈天说地,其实两人也就是讨论着璃月呢,以及一路而来的所见所闻。   丹恒心知眼前的人并不简单,只靠气息感知,亦或者是岩石的回响,它们都在尊崇着眼前这位钟离先生。   他是属于眼前这片土地的‘大地泰坦’,用提瓦特的话语来说,他应当就是那位岩王帝君才是。   刚想要明说的话语,就被这位先生不动声色的打断了,他只用最普通的名字介绍自己。   “闲散遛鸟,醒时赏花,见证一个由人创造的社会,与民同行,与你行遍山川大地、见广袤寰宇的征途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选择呢?我是钟离,一位普通人罢了。”   丹恒明白了,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时,他也希望丹恒能够保守这个秘密。   “我明白了。”   这句话作为结尾,让一旁的派蒙摸不着头脑,“他们说话真是玄玄乎乎的。”   “我的朋友说,这个就叫做‘江湖气’。”   重云非常肯定,如果是行秋在这里,一定已经开始写灵感了。   “文绉绉的,听得我脑袋发晕。”   派蒙吐槽道,随后一下子扒拉到了空的肩膀上,她还饿着呢,等着空的投喂,自从她把零花钱一扫而空,看来短时间内,还是要仰仗旅行者了。   她的衣食父母,短短几天,他的魅力已经被丹恒比了下去,不过,她派蒙可是旅行者永远的小伙伴,他可千万不要因为丹恒比自己受欢迎,就觉得悲伤难过到落泪啊!   空完全不知道派蒙的脑子里在想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他觉得眼前的钟离有点秘密在身上,他很确定!   刚才钟离一定看到了丹恒的尾巴,它都达拉仔椅子的扶手边了,那位客卿不着声色地伸手拂了拂。   既遮了旁人的视线,又没有引起丹恒的注意,就像是个长辈一样,孩子顽皮,露出了马脚,他还帮着遮掩一二。   这顿饭吃得几个人心思各异,重云被迫听着派蒙的吐槽,空在警惕着钟离,而丹恒,已经完全被钟离包容的态度‘蛊惑’。   当然,他还有最想问的问题,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偏偏钟离打太极,饭桌上谈天说地,离开的时候,却又冲他眨了眨眼。   “今日遇见小友,真是缘分,有一些问题倒也并不急着解答,或许要等你去亲自的看一看这个世界,才会明白,并非是我不将答案告诉你,而是答案不在我的回答里。”   有些事情,钟离不能说,他说了也无用,这是契约之神的契约,亘古往事,他不能透露,而这与丹恒的归途,也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这位岩神的第一问,丹恒便铩羽而归。   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色,好消息,来到璃月港的第一天,他就见到了神明,坏消息,神明也不知道他要怎样离去。   而对于空来说,钟离让丹恒暂且对他保密,这也并不算欺骗,只是他的身份,总要慢慢的被揭开那层面纱,才能让旅行者的旅途变得有意义。   至于是怎样的有意义?那就要看他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了。   丹恒没料到,空也更加地没料到。 第74章 第 74 章:  在重云的帮助下,空和丹恒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这也是他们抵达眼前这   在重云的帮助下,空和丹恒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这也是他们抵达眼前这个繁荣国度的第一日。   不仅仅认识了初出茅庐的方士重云,也认识了那位气质特别的钟离先生,他们的向导重云此刻也向他们招了招手。   “再见,丹恒、空、派蒙,我们明日在请仙典仪上见!”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在和他们打熟了关系之后,重云也终于不是那么的拘谨了,越是熟悉起来,才会知道,即使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纯良的少年,也会有点小腹黑。   但是派蒙还是很喜欢这个新朋友的。   丹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然后又走进了客栈之中。   “今天夜里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早的起来呢。”   “没问题!嘿嘿,我也好奇请仙典仪是什么样的,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呢。”   带着这样的好奇,派蒙连睡梦里都是它的场景,当然,那只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岩王帝君从天而降,给予他们答案,让他们的旅途也有了目标。   但第二日一大早惊醒,派蒙却显得很是萎靡,一看就是因为昨天晚上太过兴奋而没有睡好。   丹恒神色一如往常,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新买的斗篷披在身上,他的尾巴缩了缩,很自觉的掩饰起自己的存在。   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在现阶段,他觉得还是藏一藏比较好。   大步出门,上来便撞见了空和派蒙,他们也是刚刚洗漱出来,看着一身新装的丹恒,带着满意的点点头。   “我就说吧,还是新衣服更衬气质。”   “看来派蒙的眼光很不错嘛。”   “那当然。”   空和派蒙倒是互相夸上了,只听得丹恒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他的手却往外指了指,“走吧,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快开始了。”   他其实也带着好奇,重云描述着往年里那位岩神从天而降的场面,向来是祥云朵朵,金鳞乍破,巨龙落下,然后指引人们的生活,回答他们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就浮现了一幅画面,是一只金龙落下的场景,丹恒不由得脚步快了几分。   登上这长长的台阶,一路上全是拥堵的人群,看得出来,人们都是为了目睹岩王帝君一面而来,他们一个个的全都仰着头,看向那最前面的女人。   一个穿着富贵,神色严肃的女子。   那应该就是重云口中所说的七星之一,凝光,作为这璃月港内数一数二的商人,她的鼎鼎大名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高达的烟炉此刻冒着光芒,阵阵请神的香火飘散于天上,那高天之上的太阳正烈,忽然的,吹来无边的狂风,天上的云层似乎也被那风吹开。   丹恒眼神一凝,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还没有等他想清楚,便看见那天上有一具着金芒的龙尸落了下来,随后轰然坠地,落在这高台之上。   人群沉默了半秒钟,就连那位凝光小姐也眼神呆滞了片刻,紧接着,便是毫无预兆的警戒。   “帝君遇刺,封锁全场!”   那道声音严肃而又刻不容缓,霎时间,整个广场内涌出了不少千岩军,人们的脸上都带着迷茫,他们压根不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   如此强大的帝君,又怎么可能死在他们的面前?可是那金色的龙尸就那样摆在前头,他们也开始惊叫、恸哭起来。   所有人里面,空和派蒙也带着错愕,唯有丹恒嘴角抽了抽,眼前的尸体看起来也只是一副空壳罢了,像是随意用元素捏造的东西。   偏生所有人都信了,他再一想到昨日见到的那位客卿,那位沉稳的钟离先生竟然也会干这种事情?他实在是料想不到。   但是眼前,来不及等他们看戏了,无数的千岩军涌了出来,似乎是想要找到一些可疑的人员。   这副场景不需要多想,空本能的就察觉到这情况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利。   作为璃月的统治者之一,帝君的尸体从天而降,还发生在他们请仙典仪的当天,对于璃月来说,帝君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也是他们疯狂信仰、崇拜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一朝身死,不管人们接不接受,短时间内,所有的矛头都会聚集在七星身上,如何处理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内部的矛盾化为外部的矛盾,让自己腾出手来,有缓冲的时间将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亦或者是先让民众转移目标,平息他们的情绪。   当凝光喊出‘帝君遇刺’之时,她就已经站在了正义与道德的高峰。   而本能的,他们这些外来者便会遭受到当地人的怀疑,空脚步一退,和丹恒一起,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一个身旁带着会飞的小精灵——派蒙,一个身上披着斗篷,看起来就遮遮掩掩,似乎想要掩人耳目。   基本上毫无意外,总是会掀起波澜的旅行者和开拓者站在一起,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里有两个可疑人员!抓住他们。”   这是命令一下,派蒙连忙躲在了空的身后,“噫!怎么办啊?他们好像把我们当成凶手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再不跑,他感觉周围的人都想要人向他们扔臭鸡蛋了。   于是两者之间,一者逃,一者追,哪怕空两人问心无愧,但本能的,他们不想就这样毫无抵抗地落到当权者的手里。   万一真的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羔羊,那怎么办?他们还不想旅途,就此中断在这里呢。   空跑了,丹恒当然跟着他一起走,只不过因为他的斗篷,目标还是太大了。   只看见他手中显化出长枪,几个用力之间,便阻止了千岩军的阻拦,存护的力量在他的身前化为护盾,如同是岩石的重量,无人可破。   他显得游刃有余,如同是戏耍一般,空和派蒙就有些吃力了。   在这样仓皇的时刻,只见一个陌生的菊发青年径直冲了出来,他腰间的神之眼亮着淡蓝色的色泽,水色的刀刃牵连出条条丝线,又在追兵的身上炸开。   “嘿,伙伴,你需要帮助吗?”   虽然话是这么问的,但是他的眼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而他的身份也在千岩君的愤怒视线中呼之欲出。   一位愚人众的执行官,这可不是什么陌生的面孔,他一出来,更加坚定了千岩军的想法——就算他们和帝君遇刺没有关系,但是和愚人众扯上了关系,也就代表着他们是敌人。   丹恒脚步一顿,看着下方的橘发青年拉住空的手臂,紧接着,他又像是挑衅似地看向了上方,直直的对上了丹恒的双目。   脸上的笑容状若轻挑,却又带着一股无端的狂热,嘴唇一张一合,虽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是丹恒也看懂了他的唇形说出的话语。   ‘他,我就先带走了。’   青年强行拉着空扬长而去,派蒙也只有追着旅行者,他们引走了大半的追兵,却让丹恒晃了晃神。   片刻的停顿,便已经遇上了援军,紫色的电光如同是锋利的雷霆,眨眼间,便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手持利剑的少女眼里怀揣着冷意,嘴上说着劝降的台词,但实际上却又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束手就擒,若你们是清白的,七星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但若你们仍旧执迷不悟,那便别怪我的剑不客气了!”   在旁人眼中几乎难以看清的速度,丹恒长枪一晃,眼里的冷静让他丝毫没有被这迅捷的剑光打断思索。   钟离想来也是在谋划些什么,亦或者又是在考验些什么,否则,这位岩神为何要制造出一副自己身死的假象?   而很不幸,他和旅行者空就成为了他的试金石,亦或者是‘奇兵’?   这感觉,和景元何其相似?   “很抱歉,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但也并不想接受拷问。”   他看起来已然想要动些真格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只看见金光闪烁,一道金棕色的衣角落到了他的视野中。   这位青年,他昨日里还见过的,正是钟离的身影。   “刻晴小姐,抱歉,这位孩子是我的亲戚,不知能否给我一个面子,让我给他做个担保,他并不是什么可疑人员。”   钟离一只手摁着他,视线却是看向刻晴的方向,现在丹恒才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少女来。   她一脸的冷傲,手中执剑,看起来极其干练,此刻眼神微微半垂,似乎是在沉思着到底要不要放丹恒一马。   “那他为何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唔……这个嘛,长的不太方便。”   钟离也摸了摸下巴,半晌,憋出来这么一句话,直接把丹恒也给整不会了,原来沉稳如他,也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丹恒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但是此刻也没人看到,刻晴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大高个,丹恒的身影看起来要比钟离还要高一点,仅露出的半张脸看起来丰神俊朗。   这样,钟离还说他长得不太方便,那能是有什么问题?   刻晴也狐疑地看了他好多眼。   千岩军们也赶了过来,在他们身前围成了一圈,以刻晴为首,都在等着她的命令。   但是钟离在这璃月港内确实颇有名声,不仅博学多识,而且德高望重,由他做担保,往生堂就立在那里,到底说也跑不掉。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既然钟离先生如此说,我会将事情完整的汇报给凝光,由她来判断,当然,我们也不会是胡乱强扣罪名的人,只是希望到时候钟离先生和——这位不方便见人的先生能够配合一二。”   “自然,自然,定不会叫刻晴小姐为难。”   他微微的笑了笑,目送着这一小队远去,这下子,他才有空转身看向丹恒。   “小友啊小友,昨日才惜别,今日便叫我遇见你落难,看来,我们的确是有缘相逢啊。”   “钟离先生,还请别拿我开玩笑了,您为何要……那么做?”   丹恒语气里全是不解和疑惑,钟离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似乎也带着苦恼。   “该怎么说这件事情呢?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干脆在前头领路,带着丹恒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第75章 第 75 章:  钟离当了这么多年的岩神,到这人世间来,虽然没攒下什么钱,但起码   钟离当了这么多年的岩神,到这人世间来,虽然没攒下什么钱,但起码的住处还是有的,并且还是豪宅。   四方小院子一进来,并见庭内种着葱葱郁郁的常青树,细碎的阳光洒下来,他往那石桌前一坐,带着微笑看向丹恒。   “此处没什么人了,便将那碍事的斗篷脱下吧。”   他也猜出眼前这青年的真身了,想来也是一只岩属性的龙种,和若陀龙王何其相似,依稀之间,真让他回想起了与老友的时光。   丹恒这才脱下那斗篷,看面貌,钟离和刻晴说这是他亲戚,倒也是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两人的眼角一抹红痕都是那么的相似,此刻他露出的头上,金色的龙角蜿蜒生长,龙尾像是枝条的生长,青色的尾巴微微晃动。   倒真是一条小青龙啊。   钟离是越看越喜欢,当真如小辈一般看待他。   “这片大陆上种族繁多,虽然在人类世界有些惹眼,但,这次事情之后,我让老友帮忙,将你记在璃月仙众之中,这便也不稀奇了,七星自会接受,省得让你日日披着斗篷,也不甚方便。”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丹恒只能先谢过钟离,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疑惑。   “先生竟然为我作保,又为何任由旅行者被那个人带走?”   “这个嘛,我只是想让他帮我个忙,但是这个忙,不能明说,只能让他亲自走一趟,不过,若你答应为我保密,我便也可以告诉你。”   身份已经被识破了,为了防止丹恒破坏他的计划,钟离只能亲自过来把人拉住,否则他一出手,他设下的考验不就没有意义了?   “那您为何要丢下一个空壳欺骗那些人们?”   “某一日,我闲游璃月,忽然在街上听到了商人对他的员工所说了一句话——‘你的责任已经完成了,你可以休息了。’   我恍惚明白,这里已经是人的国度了,我这位岩神,也已经做到了我所做的一切。”   钟离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看向了眼前的丹恒,他会理解自己的。   “所以,你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是想要逼迫这些人们,忘记神明,真正站起来,步入人的国度吗?”   如果是这样,丹恒对这位钟离先生更显得敬佩了。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责任,真是……多么动听的一句话。   “如你所言,至于旅行者嘛,我只是想让他给仙家们捎个消息,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乱子里,人和仙人能否摒除隔阂,重新定义这个国度。”   “但是我依旧得去见他一面,告诉他我尚且无事。”   “这是自然,何况,小友初来乍到,尚且无名无份,若是你不嫌弃,不如记在我名下,对外便以叔侄称呼如何?”   “啊?”   侄子?丹恒微微地歪了歪头,老大爷钟离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稍微占个便宜怎么了。   况且,他和丹恒的言谈之间,得知这条小龙的年龄自转生而算,不过一千之数,的确还算是个小孩子呢。   和魈、甘雨那些孩子比都要小得多。   丹恒就这样有了一个身份,钟离的远房侄子,说不准在未来,谣言越传越广,变成了岩王帝君遗世的孩子。   在另一头,被橘发青年,也就是达达利亚拖走的空那里,他对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人很是警惕,尽管已经抵达了安全的地方,但他的长剑也指向了眼前这个人。   “你是谁?”   在那样的关头出手相助,说不是别有用心,空都不相信,何况在璃月他本就没几个熟人,在被千岩君追捕的时候,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将他救走……   “嘿伙计,我刚刚可是还帮了你,如果是对身份存疑,哼哼……我叫达达利亚,当然,你也许对我的另一个身份并不陌生——”   在那双像是狐狸一样的笑容里,达达利亚挑着眉,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愚人众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   低沉的嗓音混合着突然色变的神情,派蒙往后退了点,被吓得差点大叫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空将手里的剑直接指向了他,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女士在蒙德时有多么的嚣张,如果论初见的印象,他对整个愚人众都是怀揣着偏见的。   “别紧张,我是想帮你。”   “帮我?帮我就是让我与友人分隔?还是说,你觉得我就好掌控了吗?”   空虽然并没有恢复太多的力量,但是对上达达利亚,他也不是会轻易服输的人。   但谁知道,说完这句话,眼前的这个青年,却莫名的狂热了起来,他的神情越来越激动,连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   “怎么,按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和我打一架?哈哈哈哈哈……我感受到了,强敌的气息——要来比试比试吗?”   “咦——还是个战斗狂?”   派蒙一脸难以言喻,就像是看到了变态一样,当然,她不理解达达利亚的情绪,却要考虑空的情绪。   “要不,旅行者,我们悄悄的溜走吧,还不知道丹恒有没有事呢。”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空不想理眼见这个人,但是达达利亚却也不会放过他,他径直拦住了他,也不再提打架的事情,恰恰相反,在面对女王的命令时,他总归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   “你放心,我说是来帮你的,就不会骗你,刚来璃月第一日,就被冤枉和帝君遇刺的事情有关,你难道就不感到愤怒吗?”   “就算这样,你又能帮我什么?愚人众的名声,可向来都不好听。”   达达利亚一噎,但随后,他也并不在意空的讽刺。   “或许你本来就是被陷害的,而这其中一定有七星的插手,现在你在璃月孤立无援,你的朋友也不知所踪,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   派蒙科比空要着急的多,他们把丹恒带来璃月,可不是为了让他感受牢狱之灾的刺激的。   “访仙问道。”   达达利亚向他们递出了一张符箓。   帝君遇刺,意外身亡,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在提瓦特能有多少?何况还是摩拉克斯这样的武神,他的名头可都是当年打出来的,甚至没有经历过换代。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七星迅速的封锁了消息,甚至将岩神的尸体也藏匿了起来,可想而知,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说不定他想要的神之心也在这其中,但是七星防他们防的太严了,这个时候如果要破局,就一定要璃月乱起来。   还有什么比引起他们内部的纠纷来的更好的办法呢?   达达利亚将手中的符箓递给他,要么将众仙家引来,让他们也卷入这场风暴,要么就只能背上通缉令,被迫在这片土地上躲躲藏藏。   空没得选择,沉默半响之后,他接过了他手上的符箓。   丹恒可还不知道这些,空拿了符箓之后,便一路访仙问道而去,虽然他也拖重云暗中打听着丹恒的消息,问一问千岩军有没有抓到人。   但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了,丹恒有些无奈的看向不急不缓,做什么都是慢悠悠的钟离。   “走吧,今日同我出去走一走,见一见老友。”   一句帝君遇刺,远在深山里的仙众尚且不清楚帝君的打算,但是萍姥姥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化作老太太的仙人乐呵呵的看着钟离带着丹恒走来,他依旧遮掩着自己的身形,但能被钟离带在身旁,想来也不是寻常人。   “好久不见,这玉京台的景色如何?”   “呵呵,看人世繁华,时移世易,每有新人过,也总能有许多感悟吧。”老太太看向钟离,“先生今日怎么得空来看我了?”   “当然是为了我这侄子,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钟离指了指丹恒,“非同一般的身份。”   他意有所指,城里城外都有凝光的探子,天枢虽然临近退休,但他的眼线可依旧还在。   丹恒的出现太过巧妙,前有群山共鸣,后有帝君逝世,如果有心人将这二者合二为一,总归不利。   现在安抚世人的情绪更重要,丹恒若是在最终出手,也能让人们的未来走得更从容一些。   钟离真正明白的是,丹恒同旅行者一样,是天外繁花一现的降临者,或许不久,也或许要过上许久,他就会离去。   这位探索者的力量不仅没有惊动那一位,甚至与这个星球的地脉相重合,将来他离开的那一天,定然会打破世界的蛋壳,让他们拨开天上的迷雾,重见星空。   他要做的,就是先一步的接纳他。   萍姥姥看着乐呵呵的,也没有别的疑问,帝君做的事情,总有他自己的道理,只要他认为这是对的,仙人们全都信任于他。   于是她点点头,“您的消息,不告诉他们吗?”   “时机到了,他们自会知道。”   “好,老身就帮先生一个忙,便拿着我这信物,去到奥藏山吧。”   仙人即将出世,而丹恒,也会成为这仙众一员,作为拯救璃月的后手。   如此一来,钟离的计划自然高枕无忧,即使后续人类一方陷入劣势,丹恒也足以护他们安宁。   帝君离去之事,已成为定局。   两人之间的交易就这样当着丹恒的面完成了,他们丝毫没有避开他的意思,完完全全就把后续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钟离也确定,丹恒不会拒绝。   承负大地之人,绝不会弃一城于不顾。   他将信物交到了丹恒的手中,“去奥藏山寻我那位老友,她看了信,自然会为你掩饰,哈哈,这还是我第一次用‘遗愿’掩饰。”   真是抱歉啊,要让他们被蒙在鼓里一瞬间,不过,他们其中不乏聪明之辈,虽然会被一时的急切冲昏了头脑,但冷静下来,定然也能够思考出前因后果来。   这么想一想,他的计划还是太粗糙了,偏偏钟离带着笑意,没有丝毫的心虚,全是对老朋友的信任。   而拿着信的丹恒看着眼前人,他的‘老友’实在有点太多了,遍地都是人脉啊。   丹恒面对他,就如同记忆里面对景元一样,智珠在握,走在他的计划里,如深陷泥潭,难以自拔。   他只能接过信物,也不再说别的,向着他们所指的方向而去。 第76章 第 76 章:  借着匆乱的人群的离开璃月,丹恒倒是没有想到,只来了短短两日,他   借着匆乱的人群的离开璃月,丹恒倒是没有想到,只来了短短两日,他们就被迫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里。   拿着那信物,离去之时,丹恒闭目聆听着群山地脉告知他的消息。   这个地方的回响比提瓦特来得更加及时,他似乎从中看见地脉呈现在他眼前的记忆,其中,金发少年和一位陌生的青年似乎达成了什么交易。   随后,便是他向着璃月港外的方向而去。   看到这里,丹恒也就稍微放下了心,不论这中间的起因是什么,但最终他们也殊途同归,或许也能在山中相遇。   在翁法罗斯千年历程,他走过南北,淌过千山万海,此刻见这群山之地,他倒也感觉新奇。   山中飞鹤盘旋而下,带来了来自山中私语,丹恒细细倾听,便将这几日来的消息知道得一清二楚。   山中一前一后来了两个陌生人,金发少年他自然知道,那便是空的足迹,他能通过锚点的力量在这片大陆上穿梭,因此先他一步倒也不奇怪。   这和界域定锚也有些相似,但现在的提瓦特无法放下界域定锚,或许也是因为这片星空的轨道尚未与寰宇相连的原因。   丹恒只能孤身上路,不过,这刚上奥藏山,他便遇到了一些普通人口中的‘奇遇’,比如说山脚下的少女。   一头长长的白发拖地,此刻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盗宝团成员一枪打倒在了地上,再然后,她一双眼睛看向了突然冒出来的丹恒,表情有些疑惑。   “你也是盗宝团的一员?”   “只是路过。”   丹恒眼神有些微妙地避开地上盗宝团成员求救的眼神,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虽然肉痛,但是这个盗宝团成员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她还是留手了。   他倒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干脆在他们的视线里越过了眼前的少女往山上走,却不料,那少女看了他几眼,突然便放开了手里这个意图打劫她的人。   随后她便追上了丹恒。   “你好,我是申鹤。”   丹恒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向她,不过是萍水相逢,何故又想与他结交呢?   “我叫丹恒,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交个朋友。”   申鹤眼神很认真,师傅让她下山的时候说,她一个人太孤单了,总归要结识一些同年龄的朋友,多聊聊、多走走。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交,也不知道该交些什么人,留云只告诉她,和她的眼缘便可。   她看丹恒就不错,很亲切,何况,她现在也有些迷茫,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丹恒也被她直白的话语噎住了,两只眼睛单单看着她,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她,只能说道:“那我们这也算是认识了,但我有要事正往奥藏山而去,申鹤小姐,你……”   “奥藏山?”申鹤疑惑地点点头,“山上的仙人,不喜外人打扰。”   丹恒转身停住了脚,申鹤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凡人的模样,她的力量倒也算强,他还以为她和重云一样,都是方士子弟。   “你对这位仙人很熟悉么?”   眼前的女子愣住了,她不懂怎么说慌,但是下山时她也没想过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个寻常人,去璃月港寻找自己的师姐。   “我自有信物为凭,受璃月港内的仙人故友之托前来,若申鹤小姐能为我引一段路,丹恒感激不尽。”   他看起来已经确定申鹤一定和山上的那位留云借风真君有关系了,所以他也不急着上山了,反而看着眼前这个说要交朋友的姑娘。   她的脑回路也不寻常,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只问道:“那我这算是交到朋友了吗?”   “算……吧?”   丹恒表情也有些呆,大概是两人都不是什么很热情的人,若是三月七或者是开拓者在这里,那肯定已经开始好奇三连问,说不准要把申鹤的人脉关系都给问个一清二楚了。   但是现在,申鹤只是得了他的一个回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情,随后指了指上山的小路。   “我可以为你带路。”   当然,她也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有了朋友,那就说明她的社交关系没了问题,既然没问题,那回去让师傅看了,说不定她就可以不用下山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申鹤走在了丹恒的前头,她也不问丹恒要见仙人做什么,也不问仙人的故友是谁,两人就这样沉默的上了山。   说起来,丹恒来的时机可恰恰是时候,早一点便是留云外出寻找老友的时候,再晚一点,他们估计就要组团跑去璃月港了。   申鹤出来的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和身旁这位披着斗篷的丹恒乘风而上的时候,只看见那奥藏山上的碧波中心,石桌旁各自坐着一只动物。   两只鹤形仙人,一只是鹿形,他们就那样毫无形象地坐在石桌旁,看言辞,还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此刻申鹤和丹恒两人的到来一瞬间,让他们全都愣住了,青色的仙鹤立刻站了起来,翅膀拂了拂自己的羽毛,声音清脆的咳了两声。   “申鹤啊……你不是下山了吗?怎么又带了个朋友回来?”   一旁两位似乎也有些尴尬,一个装作去打扫桌子,一个在地上慢悠悠的原地转了几圈,装作是在欣赏风景的样子。   申鹤没有觉得他们的动作有一丝不对,反而是丹恒眼里划过了几次笑意,原来钟离的朋友也是这么——略显好面子。   “师傅,这是我的朋友——丹恒,他来找你。”   所以申鹤也陪着他来了,问题一抛,留云立马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向了丹恒,她刚想问这个人到底是何居心,没想到丹恒就脱下了斗篷。   霎时间,三只动物看起来都被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动作极其的同步,眼神都呆滞了不少。   “难道是——帝君的孩子!”   留云借风真君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她把所有有可能的事情全都想了个遍,除了这个答案,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释丹恒和帝君那么相似的身形和特征了。   “三位真君,这是我的信物,以及,萍姥姥说将这封信给你们,你们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丹恒也有些好奇这里头写了些什么,不过嘛,钟离给他卖了个关子,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他倒也没有私自拆开来看。   这是将手里的信物——涤尘铃,并着一封带着岩印的信件给了他们。   他们两个上山之前,留云和削月筑阳他们几人正在商量着,到底是先去璃月,以武力镇压住当前的局面,再去调查帝君身死的真相,亦或者还是先礼后兵,让七星给他们一个交代再说。   因为这个问题,他们都在犹豫,也不算是争吵,只是与帝君同行几千年,他们一点一滴的看着这个国家被建立起来,一直到走向今天。   可是帝君的离去太突然了,他们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魔神战争之间的风风雨雨,站在武力巅峰的帝君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便身死在璃月?   难道也是化道离去?   现在,与故人相似面貌的青年带着他们的信物来到了这里,留云三个人把脑袋伸到了一块,一起看向摆放在石桌上的信纸。   也是从这其中,他们看出了点别的意思来。   只看见熟悉的字迹里,大致意思就是:丹恒的来历就别问了,但他是个好孩子,也对璃月帮助很大,帝君放心不下这个孩子,希望仙人们能给他正名,让他能够在凡尘俗世里好好生活,未来也全看他的去留。   神明的时代已经过去,帝君也有逝去的一日,新生的孩子便是明日的延续,希望诸位仙人能够各自珍重,与人共存。   看完这封信,丹恒便在一旁等着他们的意思,留云叹息了一声,突然便明白了帝君的意思。   无论帝君在还是不在,在最后一刻,他想的也是对人类未来的安排,就如同是看着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孩,从尚在襁褓到逐渐长大行走。   帝君作为它的家长,也终究不能够永远扶持着它,而是要让其学会脱离父母的港湾,学会独立自强。   而这位叫做丹恒的小子,便是他最后的后手,她突然联想到前段时间整个璃月大地的岩元素共鸣,说不定丹恒就是那个时候诞生的。   和昔日的若陀龙王何其相似,帝君终究还是无法忘怀,如今将这个孩子也纳入了自己的麾下。   完全不知道留云借风真君想了些什么,只能见到这只仙鹤突然就温柔了些许,她的翅膀张开,拍了拍丹恒。   “别担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在外流浪,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璃月港,你便和我们一起吧,我们肯定会照顾你的。”   已经养小孩养习惯了,留云不自觉地便把他和申鹤归到一起。   两个小孩子玩到了一起,申鹤回来还说丹恒是她的朋友,留云一下子就忘记刚才的严厉质疑了。   “申鹤,你一直在山下徘徊,哪里说得上是交上什么朋友了?傻孩子,只是这山上太过清静,你总归要去见识见识凡尘的热闹才好,这次我送你入璃月。”   说干就干,留云向来是个风风火火,行动力强的鹤,干脆吆喝上边上的两位,降魔大圣那边也有那位旅行者传了信,想来很快就能抵达璃月港了。   她卷起天上的流云,乘风而去,身旁的申鹤和丹恒自然跟随。   这来的路上遇山跨山,遇水渡水,回去的时候反而从云间略过,丹恒俯瞰着下方的场景,虽不知道旅行者是否返回,但想来应该也该往璃月港而来了。   他们是来的潇洒,但是对于这几日的七星来说,那可叫一个焦头烂额。   岩王帝君离世,璃月港内的经济一度变得萧条起来,人们都沉浸在这样一股悲伤的氛围之中,对于愚人众的监视反而变得艰难。   暗中的小人作祟,还有对人们的安抚,凝光看着手中呈上来的一本又一本的报告,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那位叫做丹恒的人信息,我亲自去走了一趟,但是也没有得到太多的消息。”   夜兰将手里的调查递给凝光,那日刻晴的汇报倒是让她升起了一丝好奇,按这条线去调查,的确让她查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丹恒的来历成谜,第一次出现,便是和旅行者一起,而他们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妙,便是提瓦特地动之日的第二天,这个叫丹恒的人便和旅行者出现在了望舒客栈。   他甚至引起了降魔大圣的注意,最主要的是,丹恒那幅斗篷底下到底掩盖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还没搞清楚,和璃月目前的困境来说,这只是个小问题。   凝光将调查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仙人的反应。”   “他们的意思,尚且难猜。”   “我知道,但是今日非昨日,我们也该往前看了,帝君的突兀逝去,我很难过,但是站在这个位置上,我们也该明白,他老人家离去之后,我们的担子会更重起来。”   凝光站了起来,从她办公的桌前慢慢的走到了群玉阁的大门口,夜兰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妙的气息,站在了她的身后。   “这不,兴师问罪的人来了。”   ————————   ps:留云的名字‘闲云’是在剧情里她决定留在璃月港生活的时候自己取的,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所以我还是写的‘留云’,下一章会改这个称呼 第77章 第 77 章:  只看见天上的流光轰然落地,随后,便是几位仙人的身影。\r\r   只看见天上的流光轰然落地,随后,便是几位仙人的身影。   青色的仙鹤身上随后飘散着羽毛,那是风带起的痕迹,巨大的鹿形仙人低下了他的头颅,另一只棕鹤则是略带着沉稳的收拢了自己的翅膀。   在他们身边,正站着凝光和夜兰先前还在讨论的那一位——丹恒。   此刻他也没有再掩饰什么,金色的龙角蜿蜒,尾巴垂在身后,不时还会甩动一下。   和另外三只仙兽比起来,唯一一个化作人形的他就显得太亮眼了,现在也不用纠结丹恒掩饰了些什么了,这不掩饰一二,璃月人就要疯狂了。   申鹤没有跟随他们一起,留云还是怕这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小徒弟卷入这是是非非,只让她现在璃月港内落脚,所以中途就将她放了下来。   如果不是必要,丹恒其实也不想来人前显圣一番,但是偏偏他已经被留云裹挟着落了下来,而现在,钟离给出的正儿八经的身份,能够让他从此不再遮遮掩掩行走于世的,就是仙众一员的身份。   他抿了抿唇,没有率先开口。   “哼,帝君逝世,你们立刻就封锁了消息,若不是有人带着百无禁忌录,将这消息带到了我们的耳中,难道你们要一直瞒着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冷厉,听起来就是兴师问罪而来的,夜兰说的也没错,但此刻凝光也不是一个陷入被动的人,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向着这几位仙人。   同时,她也着重看了丹恒两眼。   “诸位仙人,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那便是愿意听我解释,在下凝光,是现任的天权星,自然也有义务担任起与你们的交涉,不如先行坐下,再听我详谈。”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淡然的笑意,看起来丝毫不为此感到慌张,留云自然也高看她两眼。   仙鹤想了想,既然是与人交流,便也化作了人形,她身旁的理水叠山真君与削月筑阳真君也随之化形。   四个看起来就神异非凡的仙众站在这里,凝光倒也丝毫不显得怯场,反而立刻让夜兰吩咐下去,在这里接待贵客。   从群玉阁上方,他们能俯瞰这整座璃月港,这巅峰的风景便是天权星眼中日日所见,丹恒从下方的风景略过,看向了这个在请仙典仪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帝君的强大,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比?他老人家离开,这种问题,想来也不该是我们凡人该探究的,仙家此来寻我,我自然也无法给出答案。”   她将手中的茶水倾斜倒下,随后看向眼前显化得龙章凤姿的四人。   “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留云借风真君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身旁的‘小辈’丹恒,既然是帝君孑遗,她便也担当起了长辈的身份。   如今不仅仅是为了给丹恒正名,也是为了求一个真相,代替帝君看看这被他寄予众望的七星,能否有足够的魄力引导着人们继续走下去。   她定然是要在璃月港停留一阵的,所以她想了想,便说道:“你换我闲云便可,这位是丹恒,亦是仙众一员,虽生的有些奇特,却也希望你们正常看待于他。”   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可就没想那么多,只说了尊号,闲云既然决定了要留下来看看,他们自然尊重,但是他们也更喜爱野外的清闲自在。   与两个徒弟都入了人间的闲云不一样。   凝光看了看丹恒,前脚说起后脚来,当真是经不得念,她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亲和感,不由得微微偏了偏头。   能引起仙家关注的能是什么,要不是仙众否认,丹恒这模样,出去冒充岩王帝君,有的是人相信。   “我明白了,既然是仙众的一员,想来也是璃月的守护者,我自然不会怀疑。”   对于这位的调查,也可以撤销了,有眼前的闲云做保,凝光再查下去,也得不到些什么消息。   如今,两方的会面便代表着对下一步璃月港内现状的安排。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看似来势汹汹,但是凝光心头却知道,既然他们答应和谈,想来便已经是接受了帝君离去的消息,不管这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他们之间的矛盾总归大不过天去。   现在将双方的问题全都回答清楚,他们的矛头便只能指向璃月港内的愚人众。   作为敏锐的政治家,她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那么简单。   趁着眼下这个机会,将帽子扣在愚人众的头上,他们本来就不安分,如今借着民愤将他们赶出这个地界,那也绰绰有余了。   在送别了丹恒一行人之后,她也便立马发布了告示。   其中有三点,一是安抚民情,二则是将矛头对准了愚人众,三也解释了璃月仙众始终与民同在,而那位丹恒,便是代仙护国,希望璃月人们能够更好的接受于他。   身份的转变,也让看见了告示的旅行者和派蒙松了一口气。   “我还在担心着他呢,没想到……丹恒竟然变成了仙众的一员。”   派蒙脸上的神情也有些错愕,指着告示上的照片,金色龙角的丹恒似乎坐在桌前品着茶,此刻敏锐地看向了拍照者的视觉。   “这也太社死了吧。”   大头照片满璃月的飞,空也难得迟疑了片刻,这和通缉令有什么区别?   他还没说什么呢,身旁的这位钟离先生便已经带着和蔼的笑容,看了一遍告示上的内容和照片,似乎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的结果很好啊,璃月的人们已经直接从帝君去世的悲伤里走了出来,瞬间斗志昂扬。   因为一张照片把人们唬得一愣一愣,他们压根来不及去思考帝君去世的真相,就已经开始谈论起帝君的八卦了。   究竟是若陀龙王生的孩子,还是岩王帝君留下的子嗣?   传下去,若陀龙王和岩王帝君育有一子???   “钟离先生,你说,这不会是七星的阴谋吧?”   派蒙蔓延出了自己的脑洞,越想越觉得丹恒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哦?何以见得?”   “你看,帝君去世,丹恒就是被抛出来吸引视线的引子,等人们把帝君忘的差不多了,邪恶的幕后黑手就可以完全掌控璃月了,哼哼,我聪明吧?”   可怜的丹恒,沦为众矢之的,“旅行者!我们再不去拯救丹恒,他就完蛋了!”   到时候一旦阴谋达成,丹恒被杀鸡取卵、暗地里谋杀、抛尸什么的,朋友碎成一片片……   “……我不会完蛋。”   一道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钟离带着笑意的视线投注到了身旁的丹恒身上,他已经恢复成了第一日的穿着。   黑色的内搭和白色的外袍,胸前的青色护甲与手腕上的护腕扣得严丝合缝,在外人看来,他这身行头倒是带起了几丝威严。   他身旁则是站着一个墨绿色发丝的高挑女子,戴着眼镜,青色的袖口像是鸟兽的羽翼,随着她的走动摇摆。   “又见面了,旅行者。”   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丹恒护在身后,看向这个胡思乱想的小派蒙,她此刻还呆愣愣的。   “你、你是谁啊?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派蒙寻思着自己天天和旅行者待在一起,什么时候遇到过眼前这个女人啊?   但空的感知却很敏锐,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让他皱了皱眉,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嘴边,随着这莫名而来的熟悉,脱口而出。   “留云借风真君?”   “哼,倒是聪明,这位先生……”   她视线投向了钟离,这一看,又让她大惊失色,本来是想着丹恒老是念叨着要来见朋友,她才跟着一起来,没想到,竟是老熟人?!   闲云这人,丹恒也是处熟了才知道她是个碎嘴子,他话少,还真是拗不过她,只能当个沉默寡言的‘小辈’,被闲云二十四小时念叨个没完。   此时此刻,遇见旅行者,他当然二话不说就往这来了,想着总算能摆脱闲云的话唠攻击,偏偏钟离就站在一旁,闲云只当是遇见了她也认识的,不上来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   结果,这下可好,闲云撞上了钟离。   这位自称凡人的钟离先生,实际上是‘前任岩神’的帝君,此刻怀揣着微妙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意想不到。   他本以为只是给丹恒一个有迹可循的来历,偏偏闲云居然留了下来?她不是一心清修吗?倒是他料错了老友的性子。   某位刚刚‘去世’的人还在带着旅行者玩‘过家家’,给自己操办送仙典仪,逛着开心呢,一下子遇到了老朋友。   两个人面面相觑,终究是钟离率先开口。   “哈哈哈哈……这位闲云小姐,在下钟离,相逢便是有缘,今日都是熟人,不如由我做客,请诸位去新月轩小聚可否?”   “熟人,也对,哈哈,我与这位钟离先生一见如故,丹恒啊,要不你去和申鹤那孩子带个话,我今天晚上就不和她吃饭了。”   两位成熟的大人在这里打哈哈,钟离一笑,闲云也笑。   派蒙狐疑的盯着他们俩,又在旅行者的耳旁咬耳朵。   “我怎么觉得他们俩怪尴尬的呢?”   这哪是尴尬,怎么看着像是心里有鬼呢?   空看向装得很忙碌的其中一人,“钟离先生,不知送仙典仪的材料置办……”   “放心,我将清单给你,就要仰托你多费点心思了。”   他无奈地叹口气,看向一旁的丹恒,这一看,丹恒的眼里似乎全是笑意,虽然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但,他似乎也当是在看好戏。   一报还一报,他如今大头照在璃月满天飞,把他推出来转移视线这个主意,总归是有钟离的影子在。 第78章 第 78 章:  随着钟离和闲云两人的离去,原地就只剩下了旅行者、丹恒和派蒙,他……   随着钟离和闲云两人的离去,原地就只剩下了旅行者、丹恒和派蒙,他们几人面面相觑,倒也为这一次的突发事故过去,而露出了一抹笑意来。   “太好啦,丹恒你没事就行,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就代表着和璃月挂钩了?”   毕竟都被官方宣传了,璃月人才刚刚失去了帝君,对于他们来说,突然冒出来的丹恒此刻竟成为帝君的替身。   当替身文学梗照进现实,派蒙挠挠头,这听起来还怪好笑的,把他的传奇经历写进来,就可以到稻妻的小说文学社投稿了,她都已经想好了,名字就叫做——《被当成岩王帝君的替身之后》。   “派蒙、派蒙?下次想事情的时候,好歹也要过过脑子呀。”   旅行者有些无奈,她都已经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全都念出来了,那还能说些什么?   只看见眼前的小派蒙一下子红了脸,而丹恒也只是微微的扶额,对比起三月七和穹来,派蒙还是拍马不及,所以他丝毫不会为这样的调侃而感到有什么拘谨了。   因为更抽象的他早就见识过了。   “走吧,你不是还要帮钟离先生办事吗?申鹤在万民堂那里,我们将置备的东西买完,再去传话也事不宜迟,不过,送仙典仪……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请仙典仪刚过去,此时风波未平,暗地里愚人众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凝光虽然将他们考虑的事情告知了闲云,与仙人互通了消息,但是在敌人没有做出进一步动作之前,他们也拿不定主意。   如此,丹恒也只能够在璃月港内高调地行事,毫无疑问,他的尾巴和角叫人一看见,那就活脱脱像是见了偶像一样,任是谁都显得毕恭毕敬,生怕怠慢了他。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好奇了,他们都觉得他和帝君的化身很是相似,那么那位帝君难道也是龙裔吗?   他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不朽的力量,但是龙祖的子嗣散落寰宇,在这群星之中,他们无处接轨,或许真有那么一群族人,也曾在这提瓦特的大陆上栖息。   这莫名的感觉,让他对那从天衡山传来的召唤感到越发的好奇,只等待着将璃月的事情处理完,他一定要去见他一面。   旅行者也不耽搁,随即便和他一起踏上了逛街的道路,拿着手中的清单,这么一看,他们才感觉到了仪式的隆重与传统。   这就是璃月的丧葬文化,祭祀归天,留名千古。   丹恒看了看,矿石、风筝、礼香等等,“这和我的故乡——仙舟的风俗也有着些许的相似。”   “哦?丹恒的故乡是什么样的?”   派蒙倒是个好奇大王,空虽然没有怎么说话,但是听到派蒙的询问,不由自主的也竖起了耳朵。   “鲜少有文明能够脱离故星的摇篮,但仙舟联盟却不同,它们是在星海中航行的巨型仙舟,彼此守望,各自相连,我的故乡便是其中一艘——名曰罗浮。”   空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和妹妹此前虽然也在宇宙中流浪旅行,但是还未遇见过这样的存在呢。   “那上面是什么样的啊?”   “天人、狐人、持明三族,由丧葬文化联想,天人们大多投身战场,不得善终,死后由十王司立碑留名,而狐人的礼仪,他们死后,会将一切都放在星槎之中,将它们放飞入炽热的恒星,只留下一瞬间的光彩。”   听上去不就是火化吗,派蒙嘀咕,不过她也明白,他们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有着不同的文化习俗,就像这提瓦特上的七个国家一样,对于生与死,有人看得很重,有人看得很轻。   这样一想,对于璃月人而言,岩王帝君的离去,或许在人们眼里也并不是死亡,所以人们才会去办上一场典雅别致的送仙典仪,意味着他们即将告别父母的港湾,任由这艘巨船驶向未来。   “丹恒是持明族?”   他介绍了前两者,但是却没有说最后一个,旅行者自然敏锐,难道说持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件事情也并非不能说,丹恒回忆着遥远过往的表情有些出神,尽管在一开始,他和过去的孽缘有着千丝万缕难以斩断的关系,但是直到在翁法罗斯,他终于走上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之后,他也曾感谢着自己的特殊。   丹枫如何?丹恒如何?转生如何?不转生如何?只有他认定的现在,才是真正有意义的现在。   “是,持明族……略微有些特殊,作为*不朽*龙祖的子嗣,他们没有生死的概念,当寿数抵达了尽头,就会化作一颗珠卵,等待着再一次的破壳新生。”   这带着的神话色彩,可要比别的多得多,派蒙一脸惊叹,寰宇真是广袤,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种族。   “如果以后有机会,等我找到了妹妹,离开了提瓦特,或许有一日,在星空中的旅行里,我们也会经过你的故乡,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好好看看。”   “那就祝望你早日找回亲人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全都心领神会,他们都在祝愿着对方心中能够得偿所愿。   而另一头,达达利亚摸着下巴,他可不是监视这些人,仅仅只是好奇罢了,那日匆匆一面,倒是没想到,那位旅行者的伙伴会和璃月的仙人有关系。   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又何必舍本逐末,近在眼前的仙人不求,跑去山里访仙,还平白给自己找了层不自在。   眼瞧着那位钟离先生离开,本来想和他们偶遇的,达达利亚现在也没出去,只是觉得,有必要在这里掀起一番更大的风浪了。   七星和仙人似乎相谈甚欢,他料想中的内斗没出现,反而凭空冒出了一个代言人丹恒,他虽然没有试过他的实力,但是他的眼界不会差,那位叫丹恒的人,那日在玉京台上看他,一手长枪倒是难有敌手。   想来自然有几分手段,凭借他一个人在这璃月掀起的风浪,实在不够看,这里的主意打不上,那就只有将视线投向外界。   他手中的百无禁忌录,已经足以撬开一道口子,让昔日帝君封印的作乱魔神重见天日,到了那个时候,他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外敌当前,自然无心顾及后方,如今的黄金屋被重兵把守,等到那魔神掀起风浪的时候,再多的兵力,也只能被抽调到亏空,这就是他的好时机。   他的眼神里燃烧起一抹狂热,为了达成女皇陛下的任务,他完全可以在所不惜,这就是至冬军人的意志!   可是达达利亚压根没想过,为什么自己这一切都得来的太轻松了,无论是七星适时的转移视线,还是没有任何仙家对封印感觉出什么不对劲。   丹恒侧目瞥向那个和他们背道而驰的背影,是个很纯粹的武人,但是站在双方的立场上,达达利亚是个毫无疑问的坏人,但帝君并不想追究他,甚至于对于他的计划还推波助澜了些许。   钟离先生究竟在打着些什么主意?他想起了那一日钟离说起的一些事,只记得他最后笑着看着自己。   ‘如果,他们迈不过这一坎,也就代表着他们无法离开我、离开神明,独立成长,告别的时候总会有些风波,我希望你能护住他们一二,可以吗?岩石之于大地,也是其上的奠基之一。’   可以说,在丹恒落在这提瓦特的时候,他与钟离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亲近,那一相遇,便是一种天然的信任。   力量代表了人的意志,丹恒承载万物生灵,支撑起破碎的大地,这是他存护的决心,钟离亦然。   他跟着旅行者将后半程的诸多材料一一买了下来,砍价小能手派蒙出马,再加上,他们发现了一个省钱小bug,在没有被大手大脚花钱的钟离影响下,那可叫一个‘众望所归’。   一旦说是为送仙典仪置办材料,再加上丹恒那遗世独立的显眼外表,商户们也不哄抬价格了,甚至有些人想白送,还要倒贴钱,问就是要给帝君买点好的,由此可见,帝君是有多么的深得人心。   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把丹恒默认为帝君的接班人了,就算不是,他和璃月的信仰太过相似,人们也将其奉为贵客。   空逛了一圈集市下来,最后带着满身的东西,和派蒙齐齐疲惫地站在街尾,拿不动了,真的拿不动了。   身后的商家不敢将礼物挂在丹恒身上,但是那景仰的心犹如滔滔江水一般延绵不绝,于是,旅行者和派蒙这次都成了小跟班,在丹恒的带领下,犹如太子巡街,一旁的人们全是狂热粉。   “说好的是我们罩着丹恒,原来现在是反过来了。”   派蒙努力的把自己从礼物堆里拔出来,又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旅行者也心有戚戚,现在但凡有个人来告诉他,丹恒其实就是岩王帝君,其实先前都是微服私访、隐瞒消息,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   现在实在没办法,他们只好找了一个港口的人帮忙,将东西全部都运送到钟离先生所在的往生堂那里,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去挑一挑,等到无事一身轻,三个人便直奔着万民堂而去。   远处的海面映照出黄昏的光芒,申鹤坐在万民堂的小马扎上,身旁是围着她转圈圈的小熊锅巴,香菱父女俩都在忙着做饭,倒显得她有些清闲。   先前她想要上去帮忙,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无措的被香菱安置在一旁。   “申鹤师姐,你可是师傅托付在这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你安心坐着就好,我们忙的过来。”   香菱的师傅,自然就是萍姥姥了,闲云一早就打算了要让申鹤入世,也就早早的托信给了在璃月港内居住的老友,申鹤和香菱又算得上是师姐妹,年岁相差也不大,她们认识认识,以后自然也能做个伴。   况且申鹤性子又冷清,香菱不一样,活泼热情,他们在一起倒是刚好互补,偏偏这热情滚烫的性格,让头一次感受到世俗情义的申鹤更加无措。   现在她只能呆呆的守在这儿,锅巴就自告奋勇跑过来和她一起解闷。 第79章 第 79 章:  她在心里想着师傅什么时候来,可这结果没等到,远远的便看见自己的   她在心里想着师傅什么时候来,可这结果没等到,远远的便看见自己的朋友丹恒和一位金发少年并着一飞行物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坐在万民堂里的另一桌人就有些惊喜了。   重云脸颊也红扑扑的,看着往他这儿来的小龙人丹恒,和自己的另外一位密友——行秋说起了他们相遇的这段奇遇。   “那就是丹恒,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他了。”   行秋看上去有些慢吞吞的,他把手中的书一放,往外一看去,两只眼睛直冒光。   作为商会家族的二公子,这龙,就如同是帝君的图腾一样,让他们信服啊,重云竟然认识丹恒,这更是一个惊喜。   这下子,连香菱都没心思做饭了,她在后厨门口探头探脑,瞧着向这位师姐走过来的丹恒,上次他们和钟离先生在这里相遇的时候,香菱可不在,也是错过了许多。   没想到这次倒是遇上了,而且看起来对方是直奔申鹤而来。   “申鹤小姐,你好,我叫派蒙,这是旅行者空,我们都是丹恒的朋友。”   她半漂浮在空中,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姐姐,据说是仙人的弟子,倒是很符合人们心中所想,那种遗世独立,犹如空谷幽兰的感觉,给外人的印象大概就是冷清且不好接近。   但是她是谁呀?她可是社交达人,旅行者御用社交官,一腔热情直接贴了上去,申鹤并不是一个很会拒绝别人的人,如果她觉得这样的感觉讨厌,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动手,就比如他们初遇之时的那伙盗宝团。   现在面对着派蒙的热情,申鹤虽然话少,可是也都一字一句回答了的。   重云、行秋便凑到了香菱的身旁,三个少年人一下子对他们全都带上了滤镜,此刻就有些拘谨了。   “重云,你也在这里呀?”   “对,嗯……我们是来等香菱的。”   冰蓝发色的少年红着脸,但是他又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告诉自己要冷静,话也没说多少,行秋倒是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空也不自主地和他们聊了起来。   只剩下边上话少的丹恒和申鹤,“真君遇上了老朋友,便托话让我告诉你,今晚上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嗯。”   她只是点了点头,也不问师傅去了哪里,要干什么,亦或者他的老朋友是谁,但是沉默了两秒,她又想起了师傅说的,和朋友说话不要那么拘谨,于是她又想了想,便多补充了两句。   “师姐已经安排好了我的住处,我打算留在璃月港。”   虽然只在这待了没多久,可不管是遇到的香菱、还是来来往往正常打招呼的人,她观察着那些行人来往的痕迹、神情,虽然还没体会到个中滋味,但是如果让她留下来,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   “你觉得开心便好,真君想来也是这么想的。”   丹恒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视线投注在了聚在一起的几人身上,聊起小说剧情来是源源不绝的行秋,还有一旁总是被朋友打趣得脸红耳胀的重云,社交悍匪派蒙和她背后的‘小哑巴’空,一旁的香菱都听得哈哈直乐。   “噜噜——咕噜咕噜!”   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只小熊悄悄的抱住了丹恒的腿,并且被他身后轻轻摇摆的尾巴吸引了注意,一双毛茸茸的爪子猝不及防的,便按住了丹恒垂在地上的尾巴尖。   如此大的动作,让丹恒立马站了起来,巨大的响动带起了他腿上的锅巴,小熊歪了歪头,非常无辜的看着大家。   “锅巴!你在干什么呀?!不可以这么失礼。”   香菱红着脸赶忙跑过来抱它。   锅巴的气息如同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存在,丹恒竟也疏忽了这只小熊,因为他整个人都是暖融融的善意,这下子,派蒙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十分羡慕锅巴的作为。   那也是魔神?丹恒脸上的神色难以言喻,然后把这只罪魁祸首交到了香菱的怀里,颇有些僵硬地又坐下了。   这中间的小插曲并没有让大家的关系变得紧张,恰恰相反,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让他们反而熟悉了起来,其实每个人都想摸龙龙的尾巴,但是他们和锅巴可不一样,那可是真的会挨打的。   一顿晚饭便是在万民堂聚餐,申鹤也加入了进来,她还有些遗憾且好奇的盯了盯现在被丹恒严防死守的尾巴,大约,这就叫做‘尾巴革命’吧,因为每个人心底或多或少的好奇而建立起来的友谊。   直至分别之时,丹恒依旧是住在钟离先生的院子里,而空则是回到他住的旅店里。   送仙典仪也在第二日如期举行,象征着帝君的告别仪式。   笑容和煦的钟离看着眼前这一场面,而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真相的丹恒显得冷静很多,一派和煦的送别场面,偏偏也让人有些心神不安。   因为这太过融洽了,仅仅三两日凑齐的典仪,在这位德高望重的钟离司仪主持之下,人们都是怀揣着缅怀的心情,无论是出现在人前的凝光、刻晴等人,一些商户们也都是红着眼,将手里的赠别之物一一呈上。   今日的天空没有放晴,偏偏是海外的浪潮之声,一波又一波,一股古老的气息自远方苏醒,仿佛是趁着这一日,在人们沉浸在悲伤之中,毫无防备的空洞下。   丹恒看向了一旁的钟离,他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而他们看向的地方,正是那远处孤云阁的方向。   来到璃月的时候,他们倒也听了不少说书人的故事,自然也知道孤云阁的来历,那是帝君在魔神战争期间为了镇压海中魔神而投下的岩枪,千岩耸立,经历了时间的打磨,便形成了如今的孤云阁地貌。   能在此时此刻翻涌起浪潮,并且使得孤云阁震动的,便唯有当年帝君在魔神战争期间封印的魔神。   那可是曾和他一个量级的存在,即使力量并不如当年,可是丹恒想到了这里,依旧有些担忧的看向了钟离。   “先生,他们能够抵挡得住吗?”   钟离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他看着底下的凝光已然色变,甚至来不及说更多,便立马被呼喊着朝着群玉阁而去,整个港口的兵力全都被调动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在海岸线上形成了阵线,在这一日,人们接连经受了两道噩耗。   一是为送别岩王帝君,二是随着帝君的逝去,来自海底被镇压魔神的暴动。   这来的太猝不及防了,人们甚至没有准备好,就已然即将面临那滔天的海浪兵临城下。   “你认为呢?”   “人类的力量终究还是差了一些,但是如果有真君们的帮助,他们齐心之下,想必也是势均力敌。”   “仙众们与我立下契约,共同守护这凡尘,千年以来,他们虽然隐世不出,依旧能够使璃月风调雨顺,这不仅仅是仙人的努力,也有凡人们的调度。”   二者缺一不可,在慌乱的人群里,两人悄然隐身而去,不过片刻,钟离便带着丹恒来到了他的最佳观看台。   而在离去之时,拥堵的人群将丹恒与旅行者冲散,或许是钟离刻意为之,但是丹恒也不在意。   “丹恒,风中捎来老友传来的消息,我已知你的过往,正如我同你所言,追寻者,各有差异;共赴者,永不别离,你一路走来,历经多少个风雨了呢?”   他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回忆起自己行过的春秋冬夏,到底有多久,“我不记得了。”   “岩石也会偶感疲惫,时间加注于你我的磨损,都在那漫长的回忆里,渐渐模糊……”   持明以轮回来抵消打磨,防止人陷入疯狂,这无疑是很明智的选择,可惜若陀再也回不来,即便是重新打磨雕刻,那也不会是他记忆里的友人了。   “钟离先生,你想说什么?”   “你此前不是来问我,要如何离开这个世界吗?”   闻言,丹恒目光灼灼地看向钟离,难道他是愿意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了?   “漫长的时间让你历经挫折,我不知道你究竟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答案之于你,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你还能走下去吗?”这是源于钟离的猜测,丹恒的到来带着极大的动作,天理难道就完全没有感受到丹恒的到来吗?   在他梳理地脉、净化魔障的时候,钟离看着逐渐开始欣欣向荣的地脉生气,脆弱的世界开始产生微弱的自我修复功能,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丹恒是被特意放进来的,不管是为了利用、还是为了别的,天理一定在暗处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是什么?”   “当你走遍了这个世界,让地脉重燃生机,天上的‘蛋壳’也会为你破碎,因为等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才真真正正的,能够经受得起那寰宇的摧折。”   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就像是在没有人告诉他的时候,就强行的请求了他的帮忙,依托于他的善心,活像是道德绑架似的。   丹恒看着天空,乌云骤起,丝丝缕缕的暴雨倾盆而下,随着海浪的翻覆,愚人众也被裹挟着,对此地发起进攻,璃月港正在经受着极为危险的事情。   他想要看破那云,看破那天,却还是被星神愚弄,孤身一人飘零至此,用千年的时光苦守着过去三两年的回忆,他还能走下去吗?   一如那翁法罗斯的命运,不过神明棋盘上的对垒,便牵连了无数寰宇的生灵。   ‘开拓,便是扫除迷雾,踏平一切艰难险阻,在陌生的世界里,凿出一条道路来。’   踏上列车的时候,姬子向他说起开拓者的信条,此刻,他贯穿了丹恒的意志,从始至终。   “即使身处异地,我却无法忘记,踏上星穹列车的那一刻起,我的使命与决心,我是无名客丹恒,也是大地之半神,腾荒,钟离先生,无论前路有多艰难,我会承载起两者的使命,即是为存护地上的生灵,也是为了——开拓出我的前路!”   换言之,无论这个答案正不正确,他都会继续的往前走下去,直到找到回航的路,现在,他也更加庆幸,持明族的特殊给予了他等待的底气。   自此,他不再忧心于伙伴,龙吟声亦响彻璃月,腾飞的荒龙头一次从提瓦特的大地而起,冲向天际。   ————————   有预感,这一篇会长一点,我真的爱丹恒[害羞][害羞]   感觉钟离是厚重的史书,丹恒是锐意的箭簇,一个已经开始闲游世间,一个永远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我们开拓者的羁绊永不褪色! 第80章 第 80 章:  只要记忆不会忘记,他就还是丹恒,只要他还是丹恒,他就绝不会抛下……   只要记忆不会忘记,他就还是丹恒,只要他还是丹恒,他就绝不会抛下他的责任。   以存护之名,捍卫世间生灵,护卫开拓的前路,这是他与荒笛一同从大地的熔炉之中煅烧出的决心,腾荒已至,山海共鸣!   只听见群山的回荡,这一次比他无意识的嗡鸣声更加强烈,地脉的力量汇聚出大地之息,气若玄黄,向着地面涌聚而来。   万物生灵朝拜着这只从大地上飞起的荒龙,随着那道青色的人影,岩元素汇集而成的金色巨龙腾空而起,犹如帝君尚且还在的时候,但人们此刻没有跪伏在地上、朝拜着天上的仙众,渴望着他们的庇佑。   恰恰相反,在此刻万众一心,他们举起了自己的岩枪,结成了军阵,有存护之力的托底,他们已然忘却了生死,将整颗心都投入到了这片土地里。   面对魔神奥赛尔的破封复仇,卷起的漩涡荡漾起了滔天的巨浪,昔日的港口如今水漫城下,群玉阁上,仙、人全都已经蓄势待发。   凝光作为人的代表,一马当先地站在最前方,岩元素的金光在她的手中凝聚,他们驱逐着愚人众的入侵,匆忙赶来的旅行者也在奉献着自己的一份薄力。   那位有过几面之缘的降魔大神此刻从天边飞来,亦加入了这场战斗。   尚且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在为送仙典仪而准备,哪里就能想得到这突如其来的风风雨雨呢?   愚人众这次可搞了一个极大的动作,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凝光和闲云交流过,早在旅行者前去告知他们帝君陨落的消息前,还有一位青年也曾来璃月的群山之中寻过仙人,若是没看错,那就是愚人众的第十一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抱着好意来的,尽管看他表现在人外的性格是那般开朗温和,但是空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璃月港外的海浪掀起时,千岩军集结,他却从中窥到了达达利亚逆流而行的身影,来不及在混乱的人群里去寻找丹恒了,本能地,他就追了上去。   不过等他赶到的时候,黄金屋前的守卫早就已经被达达利亚给解决掉了,这里原本重兵把守,又是璃月的造金窟,按道理来说,他这样一个外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该闯入的。   但或许是前有达达利亚的身影,空一时冲动,便跑了进去,这里面多的是金山银山,摩拉堆积一地,而最为显眼的,便是帝君仙逝后留下的残蜕。   “没想到,是你跟了上来呀。”   他转过头,看向了跟着自己而来的旅行者,本以为最先动手的会是那个叫丹恒的‘仙人’。   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可是对璃月的仙人文化研究了许久,不仅批量复制了百无禁忌符箓,对于那被镇压在孤云阁下的魔神,他自然也是蓄谋良久,当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出手动用这一步棋。   虽然他解封了魔神,但这也是万般思考之后的结果,璃月的仙众已经和七星达成了协议,那位突兀出现在璃月港的丹恒看模样就不是什么善茬,因此,为了计划保险,达达利亚还是启动了自己的后手,让奥赛尔得以挣脱封印,重现世间。   只是让他苦恼的是,在抵达了黄金屋之后,这帝君的遗蜕之中,压根儿没有他想找的东西——神之心。   “你这个大骗子,到底想干什么?愚人众全都是一群坏家伙!”   派蒙咬着牙,怒气冲冲,她还说达达利亚看起来和女士那家伙有点不一样呢,结果还是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是伤害无辜!   “呵,伙伴,我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为女皇陛下的旨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并不辩解自己的作为,好坏如何?不过是立场不一样,何况,既然璃月仙众都在,他们总归会救苦救难吧?就算知道最后奥赛尔一定会失败,但只要过程掀起了乱子,让他钻得了空子就行了。   毫无疑问的,两人在这里打了起来,这场争斗没有输赢,达达利亚很快就为了自己的计划抛开了旅行者,一个人离开了这里,当然,邪眼的使用,也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感到了虚弱。   这个时候,钟离还在开解着丹恒,当然,愚人众的阻挠也让奥塞尔的破封变得越来越顺利,正是如此,当旅行者赶来的时候,人们已经开始疲惫,长时间的战斗与精神的集中让他们浑身酸软,靠着信念,无数的人们在这港口内奔走救人。   乌云罩顶,地脉之上的魔物和深渊气息也化作了漂浮在表面的催化剂,降魔大圣无法兼顾,只能一边摧毁者被地脉力量吸引来的魔物,一边尽可能地帮扶着千岩军救助百姓。   正是在这苦苦支撑的局面里,远处的荒龙自众人的眼前浮现,他庞大的身躯近乎能够遮蔽整片天空,金色的波纹从大地上荡漾开来,存护的力量在每一个璃月人的身上浮现。   “那是……帝君么?”   “不,不是,那不是帝君,那是谁?”   “收心应敌!那亦是璃月的仙人,如今有仙人相助,护我们得以周全,千岩军,听我号令,自当全力以赴!”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凝光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还是做不到吗……   两千年的时光过去,仙众与帝君一直伴随着璃月同行,他们从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儿到如今成为世界经济的港口,长久的时间以来,这片大地上的人们从来没有真正独立前行过。   如刻晴所言,这是人的城市,他们应当自立自强,可真正要做到这样,又有多么的困难?   漂浮在天上的群玉阁俯瞰着这座大地,那高天之上的丹恒身旁有金龙环绕,长枪在手,祥云随行,此刻,随着他的枪尖,金色的巨龙俯冲向大地。   它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下,撞在了整个璃月港中,人们惊恐于自己建立的城邦会随之灰飞烟灭,可是那力量却是温柔的,在龙吟咆哮之间,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金色的光芒。   就连凝光或是旅行者也不例外,只要站在这片大地上,他们就受到大地半神的庇护,亦如帝君一般温柔。   “我以腾荒之名宣告,大地之上的生灵,皆为吾所庇佑,尽情前行吧,人们的路,需要人自己去开拓。”   不过天地一旅人,按照钟离先生的意思,他会给予他们大地的呵护,最后,作为一位见证者,协同天地见证凡人的勇气与决心。   闲云面带笑容,机关早已到位,削月筑阳真君与理水叠山真君自然也不甘示弱,随着青色的风影不断的掠过,旅行者手持利剑,悍勇锐进。   奥赛尔不过是刚刚挣脱封印,他只是凭借本能的搅动海浪、掀起漩涡,如同是水漫金山一般的阵势,看向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璃月港,千百年来被镇压的痛苦以及对岩王帝君的恨意,让他第一时间就将目标朝向了这里。   但是很遗憾,千年前有摩拉克斯坐镇,孤云阁下空留魔神遗恨,千年之后,他的实力早已经受时间的磨损,就连记忆也不再完整,空有恨意的支撑,在面对这座崭新崭新的城邦之时,让他最不在意的人,在此刻站了起来。   外表华贵富丽的女子慢慢地走向前去,只看见万军阵势已变,他们早已不再防守,而是陷入了一阵阵的拼死搏斗,与魔物、与愚人众,人们全都被疏散到高处,即使中途被奥赛尔力量的余波波及,他们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高天之上的金芒太盛,人们近乎难以看清他的模样,只有那金光闪闪的巨龙在空中不断游走翻飞,云缠雨绕,乌云也被他驱逐。   “足够了,仙人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但是这最后一步,是人的难关!”   凝光的后手一直都在这里,她的心血,她的野心。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你舍得吗?”   刻晴回头,就算现在她不动手,有丹恒在,他们不会输,但是凝光一旦做下这个决定,那就回不了头了。   群玉阁的建立,近乎耗费了她前半生的心血,就算是刻晴,也或许带着不舍,投入的如此之大,一朝舍去,近乎就是半个身家,对于璃月的商人来说,说是半条命,也不为过啊。   但凝光的回答只是笑了笑,“不破其旧,无以立新,群玉阁还会回来的,但向仙神证明我的决心之时,只在此一刻,没有帝君与那位丹恒先生,或许璃月港伤亡惨重,但我们终究会赢得胜利。”   她将所有的力量倾注在这群玉阁上,此刻,天权星依旧是那位天权星,从一介渔女走到现在,本就一无所有,何苦不为此一博?今日之后,她的权势将更上一层楼!   帝君用两千年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丹恒只给予了片刻的庇护,趁着这东风,人们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向他们证明了,人能够自己前行了,他们已然开拓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人治之道。   钟离心生慰籍,丹恒的任务也已然圆满,如果这就是钟离先生想要看到的,那他无疑很成功,退下了神位,也终于功成圆满,奥赛尔在那急速下坠的群玉阁下,恍惚间,见到了昔日魔神战争时的天星,但此时此刻的陨星,却是属于人类自己。   “那一战,天地失色,风雨骤停,只见在那惊涛骇浪之下,石龙环城,为港口平息了那无端而来的风浪,仙人们拂过狂风,令其骤然缓和,天上乌云顿开,只见一时间,金光洒满了人间大地,腾荒仙人也收走了自己的神通。”   “岩王帝君自此之后,已经走下神位,留在这璃月大地上的,只是一段传奇,在他离开的第一年,两位异域的旅行者帮助了璃月,这也是承上启下的一篇。”   “按照腾荒仙人之言,人们应该开拓出自己的前路,而他,便是护佑开拓前路之人,他是每个人心中勇气的保护神,亦是群山的守候者,大地会留下每个人的足迹,也会将人们的爱恨情仇珍藏于地脉中。”   “自此,山鸣龙啸之日,璃月再启新篇!”   “好!”   一个好字,茶馆座中之人纷纷鼓掌,就连钟离也品着茶水,脸上带着悠然自得的笑意,听着这又一段足以让人们津津乐道千年的传奇,露出赞赏的神情。   而另一边,丹恒被旅行者拖着,已然变成了人群中的‘猴子’,走到哪被人看到哪,各家各户看见了都要给他们递点儿小礼物,不管是投喂零食也好,亦或者倾诉一腔感谢,恨不得以头抢地,把他供起来拜一拜。   “糟糕,比旅行者更受欢迎的人出现了,丹恒,你真的和帝君没什么关系吗?”   “你都知道我的来历,又怎么会和帝君扯上关系呢?”   丹恒反问派蒙,当然,也怪人们太狂热了,幸而他外表看起来太过唬人,大多数狂热的粉丝一看到他,立马就冷静了,当然,也或许是一时间说不出话,在他面前大出洋相,以至于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学聪明了。   虽然他在世间行走,可却并不喜欢人们观赏于他,不去打扰这位‘仙人’,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是说不过你了,不过,钟离先生邀请我们去北国银行,好奇怪,按照道理来说,愚人众和凝光他们不是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吗?居然还能容忍北国银行在这里。”   “再怎么说也是银行啊,大部分的愚人众全都被驱逐出境,剩下的基本上也被针对了,现阶段,钟离先生邀请我们去那里小聚……”   空猜测着,可是心里的万般想法都涌过了脑海,却又将它们一一撇除。   他实在没搞懂,但是他却记得,一开始,达达利亚给他介绍这位客卿的时候,两人应该是挺熟络的,难道是钟离欠了达达利亚的钱?也不应该吧。   但是丹恒却已经猜测出了什么,钟离并没有瞒着他,奥赛尔的事情本身就是一场考验,如若不然,没有人帮达达利亚掩饰他的足迹与行踪,恐怕还没有解开封印,他就已经被当场抓获了。   现在考验已过,人们已经向昔日的神明证明了他们拥有了能够独立前行的力量与决心,剩下的便是钟离答应给予的收尾了。   “走吧,旅行者,待会儿可别惊讶。”   这话让空的眼神一凝,他狐疑的瞧了瞧身旁的青年,“你不会知道些什么吧?丹恒?”   他的脸上似笑非笑,也是因为他们关系足够好,空一副‘你不把我当好兄弟、还瞒着我的’受伤感,当然,最后却只勾起了丹恒的腹黑,小青龙可不是原先那个没有心眼的小青龙了。   “我没有瞒着你,只是你没问而已。”   也或许说,这完全是丹恒自己看出来的真相,只不过空没有那个眼力,所以遭受到了钟离先生的蒙骗,甚至还跟他玩儿了一场过家家,到最后发现大佬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北国银行的大门敞开,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贵客,屋子里,银行的工作人员全都自觉的推了下去,只留下了三位,贵客钟离,以及他们的主事人达达利亚和女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空一看见那个嚣张的女人,拳头就已经硬了起来,此刻,她也分外没有掩饰自己,从钟离的手中拿过那枚代表着岩神的神之心,看着这个东西到手,而迟来一步的旅行者也才终于反应过来。   “神之心!”   “没错,又见面了,哼,怎么,不服气吗?”   女士将手里的东西收好,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副场面。   派蒙结结巴巴地指着钟离,空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这里头除了淡定自如的丹恒与钟离,女士明显也是知情人士,只剩下做了无用功,跑来跑去什么都没得到的达达利亚。   他也沮丧着一张脸,被自己的同事完全蒙骗,看起来这位武人好不容易动了点儿脑子,结果却被骗得体无完肤。   “钟离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不对,还有丹恒……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   派蒙一脸受到背刺的表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后抱着旅行者干嚎起来,仿佛是一颗真心喂了狗,让小飞行物痛心疾首。   “这算不上蒙骗,小友,是我拜托丹恒不要告诉你们的,事情的真相,我会全部告诉你们。”   钟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也到了将事实全盘托出的时候,而这个回答,丹恒也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除了那位嚣张离开的女士,没有什么既得利者,只有一位想要给自己渴望独立的孩子出一道考验的老父亲。   岩神的武力非比寻常,从他这里想要强抢神之心,那无异于是难如登天,如果真的打起来,璃月的仙人也不是吃素的,但所幸,钟离与至冬的女皇有过约定,这枚神之心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枚装饰罢了。   只不过因为丹恒的意外到了,让他的计划改变了些许,不多,依旧能够有着考验的作用,那就足够了,何况这一次因为丹恒的帮助,璃月港内无一人伤亡,钟离也带着满意。   他只需要见证人们有足够的意志,现在他们已经做到了。   唯有知道真相的空和达达利亚,从始至今被瞒到头的人,一个成为了勇者,一个被迫扮演起了反派,此刻的达达利亚还有些遗憾。   毕竟,在黄金屋内他急着自己的计划,启动了邪眼,尚且没有酣畅淋漓的和他认为的对手打一场呢,既然女士都走了,昨日已过,今日的话,他摩拳擦掌,斗志再起。   “伙伴,虽然欺瞒你也不好意思,但是我从心底发誓,将你当做对手的心是真心的,上次没打过瘾,这次再来比试比试?”   他目光炯炯,看向了旅行者,直吓得派蒙滋哇乱叫,嘴里嚷嚷着遇到变态,钟离和丹恒高高挂起,当起了眼前这场争端的看客。   “丹恒——你不要光看着呀!这个战斗狂太过分啦!”   派蒙躲在旅行者的后头,还想着请求外援呢,没想到钟离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率先把丹恒提溜走了。   “哎呀哎呀,我看丹恒小友颇有眼缘,不如让我来带你赏一赏这璃月之景?”   “重建之后,我倒少见璃月风貌,只是我这样出街,实在引人注目。”   “哈哈哈,我们本就有缘分,你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哦,今日在空小友面前出言解释了,还有我的老友们等着要个答案呢,不如便随我前去小聚一下,如何?”   “既然钟离先生邀请,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对于他们而言,我们不过小孩子打闹罢了,旅行者,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了,我达达利亚敢做敢当,作为欠你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你要是愿意和我再打一场就更好了!”   空一拍自己的脑门,他真是和这个战斗狂说不清楚,丹恒的特殊,自他捡到他的第一日起就知道,那时的他迷茫、彷徨,如今,有这位博学多识的钟离先生,亦是曾经的帝君开导,他也很高兴丹恒能够迅速地重新走出来,再度找到自己的方向。   就如同曾经的他掉入提瓦特,遇见自己的向导派蒙一样,璃月之行,他从岩神这里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同行的旅伴似乎已然找到了方向,他很为他高兴,只希望自己有一日也能够找到妹妹,能够向她问清楚一切的事情。   但现在,他手中拿剑,黄金屋里他可是复盘了的,如果不是达达利亚用了邪眼,他未必会输!   “打就打!作为骗我的代价……”   钟离也好,丹恒也罢,他都打不过,那就只有和达达利亚来过一场了,一路被人裹挟着前进,他也很愤怒好不好。   而被钟离带着一路飞遁的丹恒反而还是在这位帝君的教导下,终于学会了另一类的易形之法,和云吟术类似,却又是来自璃月仙人的仙家之法。   “学会了它,以后你与旅行者的同行,便少了许多的麻烦,也希望你的下一段旅程会更加精彩。”   “多谢钟离先生,未来如果我真如你所说,打破这方天地的隔阂,将它与寰宇联通,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邀请你去星穹列车做客,先生和我的一位长辈,倒是有些相似,或许你们也有更多的话题。”   说到这里,丹恒倒是想起了杨叔,有时候钟离先生说话,总让他恍惚之间,以为是在听着杨叔的教导。   留在列车上的杨叔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焦急的寻找着他,毕竟他已经失联了这么久,但是为了穹和三月七,他不后悔。   “哈哈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去看看的。”   若是年轻时候的摩拉克斯,想必更能向往那无垠的宇宙吧,未经历磨损的天星才更是轻狂,现在的他啊,溜溜弯、逗逗鸟,就已经心怀快慰了。 第81章 第 81 章:  关于璃月的事情在沸沸扬扬的传说新篇章里得以平息,在丹恒狠狠地研……   关于璃月的事情在沸沸扬扬的传说新篇章里得以平息,在丹恒狠狠地研习了一段时间璃月的仙法后,他终于能幻化做正常人的形态在城市里行走了。   虽然使用力量可能依旧会暴露,但是这样到也好。   再度来到璃月港,风平浪静,这下子总归算是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者,当务之急的大事,自然是——把冒险协会的任务一扫而空,好赚取养活派蒙的生活费。   丹恒也入乡随俗,去注册了一个冒险家身份,但他或许也不需要太多摩拉,所以接任务就显得随心所欲了。   “接下来我们打算去往稻妻,不过……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不算很好。”   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派蒙也趴在桌子上,看起来这两天是累坏了。   “钟离先生告诉了我不少关于那位雷神的信息,闭关锁国,追求永恒,很显然,我们这些外来之人很容易被视为入侵者。”   永恒,和翁法罗斯何其相似,丹恒不由得思虑更深几分。   “听起来就不是个好相处的神明……而且闭关锁国,要想穿越重重的封锁进入稻妻,恐怕还需要外力的帮助。”   虽然丹恒真正如同仙人一样,随风可去,遨游太空,但是进去容易,身份难得啊。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空最近实在是苦恼。   丹恒也抱着双臂,“这就不免要让我们人脉通天的你多交涉交涉啦,我最近有些别的事情……”   他想起了别的事情,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来自千山万壑的嘶鸣,在那地脉深处,一位岩元素龙王在呼唤着来自大地的另一位眷属。   在和钟离先生交流之后,他思虑了良久,终于答应带着他去那伏龙树下的封印处一探究竟。   这个故事的起始也非常古老了,他在璃月闲游,听着说书人三两声,讲起‘画龙点睛得助力’的故事,毫无疑问,丹恒也为之驻足几分。   属于这个星球的龙族的故事,他很想听听那来自地底深处的低语。   所以在最近和稍微忙完了自己手头的事情,闲下来的旅行者来找他的时候,丹恒自然而然就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   说起这个,派蒙还挺好奇的。   “岩元素龙王,在蒙德的时候,我们倒是见过风龙特瓦林,可大、可威风了,不过,和丹恒你的龙形不一样,特瓦林还有翅膀,岩龙王是什么样的呢?真好奇啊。”   “如果你也感兴趣,不如我们便一道去见见钟离先生?”   丹恒自然而然地发出邀请,还没等旅行者说些什么,派蒙就已经用自己可怜兮兮且带着极度好奇的视线看向了空。   “我们最近也没别的事情,去稻妻也没找着办法,旅行者,要不……”   “好吧,听你的,旅途总要多见识见识,不过,我们要先去找凯瑟琳提交任务。”   他无奈地笑了笑,风、岩,这是第二个国度,但是目前为止,旅行者遇见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寻找妹妹的旅途和丹恒离开世界的路一样崎岖坎坷。   总不能一直紧张、戒备吧?钟离先生说的不错,见证者的故事,一样精彩。   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人分别,不过,在丹恒前去找钟离的时候,却发现场面有些不太对劲。   他坐在自己往常呆的老地方,但是身边却还有个垂头丧气,看起来很是低迷的人,一身工匠的打扮,钟离似乎也在和他聊着什么,随着丹恒的走近,也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   “我还是想不太起来,钟离先生,真的劳您费心了。”   “无妨、无妨,扶危济困,亦是璃月情怀。”   “钟离先生……”   丹恒叫住了他,但钟离也早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对此也没有丝毫意外。   “丹恒,你来了,哈哈,我与这位朋友偶然相识,一见如故,他叫昆钧,只是,如今有件事情有些麻烦,还需要你的相助。”   他倒也不和丹恒客气,直接就将心中所思的事情说了出来,而能让这位隐姓埋名的前帝君说出请求帮忙这件事,丹恒看向了这位叫做昆钧的工匠,他此刻也有些讪讪地看着自己。   “钟离先生既然开口,我自然也会全力以赴,不知是何事?”   他神色自若的坐了下来,仔细观察自己眼前这个人,当然,丹恒在观察昆钧,其实对方也在看着他。   那是一种莫名的心神激荡感,就好像他们有着同源的力量,对于眼前这两人,不论是与他撞见的钟离先生也好,还是这位后来的丹恒先生,他都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自己的内心告诉他,这两个人都值得他信任,正是这样的感觉,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丹恒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他不由自主的询问,但是话一出口,昆钧又叹息一声,如果他们两人真在哪里见过,丹恒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万一是他在失忆前,恍惚间在哪里单方面地见过他也说不定。   “我没见过你,不过我在璃月港内也算得上知名,所以,或许你只是在哪里听别人说起、或者恍惚间见了我一面。”   丹恒的否定自然肯定了他的猜想,钟离只是淡笑不语,他仿佛什么都知道,却又好像只是带着安抚的意味,什么也不在乎。   这样的场面里,他慢慢说起了关于昆钧的事情,也是接下来想要让丹恒帮忙的事情。   “说来倒有些巧合,前两日,腾荒仙人问世,护佑璃月,使得地脉力量增强,一时间魔气为之一清,但是或许是群山共鸣的力量过于强大,引起了层岩巨渊的动荡。”   听他说起这件事,丹恒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眸,他倒是没想到还有后续事件,难道这就是钟离先生让他帮忙的原因?   “如今层岩巨渊那个方向失踪了不少矿工,恐怕是在层岩巨渊下还没有来得及撤离,我今日受邀前去考察,或许是机缘巧合吧,便遇见了昆钧。”   他的状态极为特殊,像是受到了外力的刺激,似乎是失了忆,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连自己家在哪都忘记了。   钟离没办法,就将他带回了璃月,在千岩军那里登了一个记,想让他们帮忙寻找一下。   这也就是两个人坐在这里的原因,期间的交谈里,钟离也被昆钧无意识中说出来的渊博知识感到敬佩。   “想来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毕竟,说起各类矿物玉石的分析来,他讲得头头是道,就连我也不得不佩服。”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让钟离敬佩于一个人,在这一方面,恐怕昆钧当真做到了极致。   “我说的帮忙,便是希望丹恒你能和我们走一遭,去查看查看地面上矿工的失踪事故,以及探查一下关于昆钧出事地点的线索,你的力量探查起那些记忆来,要比我精确得多。”   岩石虽然也能铭刻记忆,但总归不如地脉看得更加清楚,何况,昆钧的事情,钟离默默地垂下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与老友聊过天了,如今和他谈天说地,聊起一些锻造匠艺方面的事情,也真是难得。   事不宜迟,丹恒也不说别的,点头便应了下来,三个人在这里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将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便随之踏上了去往层岩巨渊的路。   此前丹恒便感觉那下头恐怕是个巨大的空洞,现在他来到这里,就更能够清晰的看清楚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了。   突出的岩石耸立,像是沿着地壳,一圈一圈地往下挖掘,各处都有着矿工的营帐,而在远处,三条金色脉络向着层岩巨渊的三个方向延伸而去。   那似乎是一道封印,将最底层的渊口锁死,从上往下望去,犹如让人直视深渊,莫名感到心惊。   昆钧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甚至是看到这里,便会皱起眉头,他醒来出事的地方离入口也不远,有钟离和丹恒的名头做保,负责守关的千岩军自然便轻易地将他们放了进去。   但是还来不及做些别的,远处便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声音,是派蒙和空,他们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等等、等等呀!丹恒!”   这一下子倒是将他们三人全都吸引了过去。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诶,我还好奇丹恒你为什么在这里呢,刻晴告诉我们,这里似乎已经被封锁了,如果没有文书,普通人已经不准进来了。”   “是钟离先生的委托,我们来调查矿工失踪的事情。”   “诶!我们也是。”   这倒是巧合了不是,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干脆就将两个任务合并到了一起。   “那不如一起走吧,有这位神通广大的旅行者,多一个人也多一条路。”   钟离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赞,这话倒是让知道他身份的旅行者有限尬笑,偏偏有一位陌生人,空也不好揭穿,干脆将文书递给一旁的千岩军,跟着他们便一起进来了。   行走在这其中,只看着四处的情况,丹恒便深深地感到忧心,这里的地质倒不像是简简单单的矿区那么简单。   地脉的气息十分微薄,从那中间的空洞穿下去,他能够感受到那底层更幽深的黑暗,被污染的情况比地面一定更加严重。   如果要恢复地脉,恐怕必须要让丹恒亲自下去梳理一遍才行,他皱着眉头看向钟离,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了。   眼前的人当然知道,但他也只是叹口气,微微地摇了摇头,层岩巨渊之下隐藏的事情要比他想象中多得多,现在还不是时候。   “勿要在这里耽搁了,循着那些足迹,我们往前走吧。”   钟离领路,丹恒开道,又有旅行者在身后探查着元素力留下的破招,他们几个人倒是配合默契。   唯有从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昆钧,比起在璃月港,此刻的他显得沉默了很多,亦或者是眼神中也带着点感慨,在他自己也不清楚的状况下,习惯早已经先人一步。 第82章 第 82 章:  “这些脚步凌乱,看的出来,他们撤离的时候似乎很慌乱。”\r   “这些脚步凌乱,看的出来,他们撤离的时候似乎很慌乱。”   旅行者观察着现场的痕迹,将自己的猜测说给身旁的几人听,但丹恒却是屈膝半跪下来,他抚摸着地上的岩石,铁镐留下的痕迹见证着人们来过的足迹。   穿戴着金色铁甲掌心按在这上面,丹恒似乎听见了岩石的倾诉。   他回头看向钟离,这还是他告诉他的方法,提瓦特的物质是由元素构成,那么世间的万物都可以拆分为元素。   这里头有篆刻着记忆的力量,如果不是很清楚这些力量与命途的本质,丹恒有时候也差点以为自己落入了第二个翁法罗斯。   这位钟离先生,就是存护的代言者。   “就是这儿了,看看吧,岩石上撰写下了历史的痕迹……”   记忆的画面悄然浮现,没有什么危险,这里所有的工人全都是自己离开的。   在地动山摇的时刻,似乎有别的力量正在与那远处的大地半神遥相呼应,在没有得到回应后,它们浮上了地面,然后顺势的找上了这一群不想干的人。   在记忆的最终点,是昆钧捂着额头站起来的画面,看起来他似乎有些茫然,同时也带着些不解,随后,他朝着外界走去。   “这就是我所看见的了,他们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偏偏却神秘的失踪了。”   并且还是自愿离开的,丹恒只能看向钟离,他一定有别的用意,才会叫他来查探吧?   但是这位一直沉住气的钟离却暂时没有透露出任何别的意思,反而是向远方指了指。   “那就顺着元素力的足迹,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岩元素的力量拖拽下了一路的痕迹,丹恒,瞧。”   他指了指,和倾听无边无垠的大地脉络的声音不同,钟离是教导的,是有指向性的,其更侧重于岩元素的力量。   在这种一来一去的教导里,丹恒虽然并没有拥有神之眼,可是他却天然地开始与岩元素共鸣。   看来,钟离的确不是白让他来帮忙,而是借着这件事情,尽可能地教导他一些关于提瓦特力量的运用。   来自于星空之外的命途力量实在太过醒目,即使并不知道高天之上的意思,但是行走在提瓦特,总归是要掩饰几分。   如果他们的下一站是去往稻妻,那就更要注意一些,所以钟离也承担起了一个教导的职责,当然,在这最后,他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一颗岩元素的‘神之眼’,作为装饰品也好。   派蒙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但是她也插不上嘴,只能凑到旅行者的身边耳语。   “看起来,钟离好像真的把丹恒当成小辈了呢。”   “钟离先生当引路人,总归要比你靠谱。”   旅行者似乎是调笑的看着她,当然,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一些更深层次的知识意味中,钟离能够教导的肯定要比派蒙多的多。   派蒙当然知道这意思了,不过她一听,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是要装成一副很气愤的样子,“好哇好哇,你嫌弃我。”   他们两人的气氛倒是和乐,打打闹闹、嬉笑怒骂,再一看旁边的钟离与丹恒,相似的特征,还有那熟悉且让人怀念的感觉……   昆钧心底竟然生出一丝丝的满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些什么,但是仅仅是和他们游赏璃月,追寻过去的痕迹,他却要希望他们的步子再慢一些。   这样就很好。   从层岩巨渊的痕迹一路走出去,蔓延到很远,这倒像是一路的迁徙,直到距离呼唤丹恒的声音越来越近。   旅行者走上蹿下,清理魔物,而丹恒也没闲着,将一些之前没有梳理到位的地脉全都清理了一遍。   这样,魔物滋生的越少,想来璃月也能够安稳和平很长一段时间。   昆钧的神情是越来越舒展,他似乎恍恍惚惚之间,也回忆起了些什么东西,但没有多言,只看着自己身前的两人,一直走下去,知道离那参天的巨树越来越近。   金色的树干从地下生长上来,仅从外表,压根看不出它的根系延伸到哪里,偶尔有两三片的落叶飘下,金黄色的,全身都带着岩元素的力量。   毫无疑问,这样特殊的东西便是他们目的地的终点。   树下,横七竖八倒着许多矿工,那些失踪的矿工可能都在这里了,而远处蔓延到地下的深洞里,传来扰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是工人们在挖矿,铁镐敲击在岩石上,钟离神情略微舒展了不少,似乎气定神闲,而丹恒便多了两三分的错愕。   “钟离先生,这里是……”   “伏龙树。”   他似乎带着怀念,也带着感慨,伸出手触摸着这参天巨树,但实际上,如果以缩小来看,这可能和丹恒的龙尾极为相似,因为他的尾巴最尖端也是如同树枝的枝叉。   “昆钧,你想起些什么了吗?”   问起这句话,钟离看向了他,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沉默了两秒,依旧摇头。   “我感觉脑子有些胀,恍惚间,有些片段,可是我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还差一点点,差了哪一点点呢?   还没有回想起来,只看见那树洞中走出了一个小小的女孩,她沉着脸,明明很是幼小的模样,却偏偏带着极为唬人的气势。   这孩子一看见丹恒脸上的表情反而是欣喜的,可是在瞥见一旁的钟离之后,她立马就板起了脸来。   “吾的同族,年轻的龙王啊,你为何要和摩拉克斯混在一起?那是我们的敌人!”   她的表情似乎带着些许的扭曲,在看向这个所谓的仇人的时候,她咬牙切齿,拳头捏得紧紧的,看起来似乎想要狠狠给他两拳头。   当然,她这副身躯来威胁人,几乎没有人会把她当做敌人。   “你是哪里来的孩子?”派蒙摸了摸下巴,看起来想要凑近一些,“除了矿工失踪,也没听说有孩子也失踪啊?”   “那恐怕……不是什么真正的孩子。”   旅行者把她往后拉了拉,丹恒也有些疑惑,他往前走了一步,并没有做任何的防备,毕竟对于自己的力量,他有着万全的信任。   只是对于呼唤自己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孩子,他实在有些惊讶。   “我是丹恒,你是谁?”   在几双目光的凝视下,她并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而是紧紧的捏着拳头,说出了她的身份来。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身份,但却又是情理之中。   “我是若陀,是被摩拉克斯封印在这地里的岩元素龙王,丹恒?你和我,都是这大地孕育出的龙,你为何要站在他的身边?难道是被他所欺骗?”   “不,我并不认为我被欺骗,但你身为元素龙王,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单纯凭借外貌,根本看不出来,丹恒略微的皱起眉头,她如果自己不说,没有人会觉得一个小女孩是若陀龙王。   何况,如果没有看错,她是在拖延时间吧?为了不让他们进入那个地下的洞穴?   再思及这里,丹恒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被封印在了这地下,这女孩是你借取的身躯?”   他几乎一句话就已经切中了要点,让眼前这个自称若陀、想要将他们拖在这里的女孩一下子呆住了,脸上都呈现了一片空白。   偏偏丹恒没有察觉什么,他站了起来,直言询问眼前的‘若陀’。   “你为什么带走这些矿工?”   “……”   她沉默,没有说话,但是钟离却心知肚明。   “自然是为了解除封印,让作为人的他们去敲碎封印的基石,对吧?若陀,好久不见。”   “摩拉克斯!”   似乎被说破了事实,她有些恼怒,那些倒在地上的矿工此刻全都站了起来,在目前她仅有的力量的支配下,摇摇晃晃的向着几人围过来。   旅行者率先将昆钧护在了身后,丹恒手中的长枪显化,也对准了眼前的人。   若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怒吼道,“吾之同族!为何将你的武器对准于我?你从层岩巨渊而来,人们的贪婪无度,使得我日日承受着地脉动荡的痛苦,你一路梳理地脉而来,难道不曾感受过吗?”   丹恒摇摇头,这让眼前这个若陀的心一凉。   “我并不算做你的同族,只是力量的源泉皆来自于大地,但,钟离先生在尽力了,或许他并非是你的敌人,只是你忘记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记忆里陷入魔阴身的仙舟人一般,过往的幸福化作了痛苦的源泉,将友人视作敌人,对世间生灵都抱有怨恨。   所以丹恒不需要多说什么,他的力量要比现在的若陀更强,制衡住她也很简单,金色的屏障让她无法动弹,可地洞里的封印却在她恼恨的声音中,全都破碎。   伏龙树动,钟离也不再沉默,金色的岩石巨手自天上而来,将扎根于此的伏龙巨树完全固定。   旅行者也将所有的矿工全都制服,他没有办法结束若陀的操控,只能够让他们全都无法行动。   随着开裂的地面,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们便全都被卷入了另一重空间。   黑暗之中,一道金光刺破寂静,洞天大开,玄岩支柱撑起四方天空,在那不远处,一个身形巨大的伏龙趴伏在这里,不知道在沉默中等候了多少年。   直到看见眼前的人,声若雷鸣的气息终于止息,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地龙睁开的双目,他看向了眼前小小的几人,一只爪子高高的抬起,随后猛地落下。   空间里地动山摇,岩元素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处荡开。   “旅行者,小心啊——”   派蒙的惊呼还没说完,便看见钟离在这里罕见地露了一手。   “壁立千仞!”   与丹恒类似的力量,化作了守护的屏障,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绽开,这屏障抵挡了元素的冲击波,让他们稳稳的立在了这地面。   “摩拉克斯!”   那气息,若陀千年难以忘怀,是他将他封印在这地底,独自忍受了无尽的孤独,如今,封印经历了时间的磨损,在那大地力量的共鸣之下,让他再度清醒了过来。   内心的愤恨不满全在这怒吼中传荡,被唤作摩拉克斯的钟离,此刻只是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昔日的老友。   还有他身旁这位似乎是初生的‘龙王’,莫名的,若陀心里不得劲儿,他认准了是摩拉克斯欺骗他的同族。   一定也会是像昔日一样,把丹恒诓骗住,等到不需要他的时候,就封印到地底,欺骗他、背叛他。   越是这么想,岩龙就越愤怒,他不断地震荡着四周的封印,冲击波一波又一波,旅行者差点没站稳,却被身旁的昆钧搀扶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昆钧怎么也被卷进来了?   他下意识的以为昆钧只是若陀事件的受害者,手里的剑尖杵在地上,稳固住自己的身形,将这位无辜被卷进来的失忆匠人护住。   但是他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身前两人——钟离和丹恒。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钟离,你……生孩子了?”   一句话,三人回头,那只咆哮着的若陀都僵住了。   或许是记忆的混乱,也或是刚刚回忆起些什么,昆钧反正是口不择言了,钟离脸上的神色已经不似先前的风轻云淡。   他差点愣住。 第83章 第 83 章:  怎么会——\r\r\r每个人都觉得丹恒和钟离约莫有   怎么会——   每个人都觉得丹恒和钟离约莫有点关系,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丹恒自己也觉得莫名,或许当真是同源的力量也带给了他们错觉,但是昆钧……   他又是怎么回事?   在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时候,他微微地笑了笑,悠然长叹了一口气,从旅行者的身后,慢慢的走上前来。   “一眨眼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璃月港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我的老友,你的身边似乎也有了新人陪伴。”   这么说起来,他的语气里带了无限的怅惘,可是钟离却微微一笑。   “这一番走下来,你觉得如何?”   “这正是你对我所承诺的模样,人治的时代,和平、安乐,我很欣慰。”   “这其中正有你的一份功劳,若陀,好久不见。”   当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先前的尴尬不见了,对面的若陀龙王显得更加愤怒,他兽形的脸上带着不确定,直直的看向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不,不可能。”   “没有错,我就是若陀,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丹恒、空,很高兴认识你们,也很高兴,丹恒你能够聆听到我的呼唤,来到这里。”   他全都想起来了,正如同在地面上的那个女孩,若陀不甘心的魔怔情绪夺舍了她,而曾经还带着理智的若陀留下的后手,也在偶然间路过的昆钧身上清醒了过来。   丹恒似乎也明白了,钟离为什么会带着他走着一路了,因为眼前的人正是呼唤他的源泉,在双方力量的共鸣之下,他们站在这封印的洞天里。   大地,或者说是岩元素的力量在不断的震荡,与他一起共鸣合奏,山峦的哀鸣,大地被不断发掘的痛苦。   千万年时间形成的岩层在短短两千年被人类挖空,脆弱的地壳里,地脉力量不断地被深渊的力量侵袭,魔物污染带来的痛苦,寂静无声的黑暗……   种种,构成了眼前那一只痛苦、愤恨的‘若陀’,而昆钧则成为了昔日的余韵。   “在你降临的第一日,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你的存在,我本以为你会是岩石孕育出来的第二个龙王,急切的呼唤着你,可是我却搞错了一件事,或许正是因为力量相似,我却没有分清大地和元素力的不同。”   丹恒和摩拉克斯更为相似,他们同样是从天上坠落下来的一颗流星,若陀刚才那边说话,在说完之后,反应过来的自己都被逗笑了。   但眼下,钟离正在享受着和老友的最后一点时间,丹恒却在疑惑。   “为何要呼唤于我?”   “因为地脉。”昆钧叹口气。   “层岩巨渊下方的地脉问题积弊已久,我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老友。”   钟离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他在,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总归能够将若陀再次封印,及时舍去一切。   如今的璃月早已经走向了人治的时代,他也不需要再心怀忧虑了。   “但既然你在呼唤我,就意味着,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源于其心中的自救,丹恒明白了什么,正如同钟离先生所说的,他落入这个世界,并非是偶然,或许正是因为所有人的默认。   既然如此,能帮便帮,这是开拓者的信条,他力所能及,又有何不可?   这话一说,对面的若陀愣住了,昆钧的脸上依旧带着盈盈的笑意,能和钟离走在一起的,又能被他如此欣赏的后辈,有着这样的觉悟,才让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呀。   可他是个很好的人,不代表就应该如此。   “那时候的我痛苦、愤怒,只想求到一切能得到的救赎,很遗憾,让你看到如今我这副模样,他就要挣脱封印了,今日来,我不想再说别的,也是想让你们再度……将我封印。”   看到人世间如今的繁华,他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做错,摩拉克斯从来没有背弃过他们的契约。   理智告诉他,这样才是对璃月最好的办法,但是面对另一个极端情绪的自己,他正在以愤怒的咆哮声面对他们每一个人。   昆钧的神色非常复杂,他慢慢的走向前,看向了庞大无比的岩龙,它还在不断地唤着丹恒,让他不要被阴险的摩拉克斯欺骗。   但是他的内心却打心底不信任任何人。   “这就是加注于我们身上的磨损,过往千年过去,时间,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曾经最认可的信念,如今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昆钧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随后,他看向了丹恒。   “你的身上,似乎蕴藏着一股奇特的力量,我能感受到,它在延缓着我理智的消磨,和你们一路走来的时候,多希望这段旅程能够慢一点啊。”   那是不朽的力量,能够让丹恒坚守一年又一年,只为寻找到开拓者的凭仗,现在看来,岩龙也在渴求着不朽。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化龙妙法的记忆铭刻于心中,在翁法罗斯之时,他才刚刚和自己的过往达成和解。   蒙受质疑、指责的丹枫,这一路走来,有过痛苦,有过不甘,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正如同此时此景,他往前走了一步,钟离、昆钧、若陀……   昔日的执念早已经无法影响到他了,但是属于曾经丹枫的失败,依旧铭刻在他的记忆里,不曾忘记。   “若是……若是我有一种办法,有十之一二的可能,让若陀重归,我想知道,你愿意么?”   “十之一二?”   这个概率可不大,昆钧有些出神,与他面面相觑的若陀在强烈的挣扎之下,将周围的封印一点点崩坏。   或许是看着另一个自己愣神,他也疑惑地调转视线。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严肃,那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办法,而是铤而走险,丹恒在翁法罗斯的选择成功了,那么现在,之于若陀呢?   钟离的双目泛起了金芒,他看向若陀和昆钧,“若是失败了,有什么代价吗?”   “或许,我会创造出一头孽龙,失去所有的神智。”   “我早就如此了。”   昆钧这么回答道,他现在的模样,又和昔日能有几分相似呢?过往的记忆不在,只剩下了无边的恼恨,就算丹恒不那样做,到最后,时间也只会让他剩下一个空壳。   有一个机会放在眼前,从前的丹枫是这样想的,现在的若陀也是这样想的,即使是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也要赌一赌。   “听起来,似乎是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派蒙有些害怕的抓住了旅行者的衣摆,此刻,她是如此的确信,幸好有旅行者在她的身边,不然面对这惊世骇俗的场景,她生怕自己嘎嘣一下就没了。   “那就来试试吧,若陀龙王,我会以我的力量助你转生,若是成功,你便会带着记忆重活一世,若是失败……我和钟离先生也会一起将你镇压在此!”   这本就是他已经选好的结局,如果没有第二种选择的话,可既然有了解脱的希望,在昆钧身上苏醒的意志答应了,那位充斥着怨恨的若陀,他也没有选择拒绝。   在大地的力量从他的身上褪去,持明的传承从脑海中苏醒,青金色的光晕从他的手中回荡,当重渊珠再度出现,不朽的力量再度占领了上风。   剧烈的罡风伴随着细雨,旅行者只得一手捞住派蒙,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将一切的画面全都映入了眼帘。   见证者,为见证而来;开拓者,为开拓而行。   他们两个人正践行了两条路,丹恒创造了不一样的道路,而旅行者,将自己所见化作了既定的未来。   在他的见证之下,若陀龙王借不朽之力,再受造化,当岩石的巨龙重新化作了金色的石胎,那其中似乎能够聆听到大地的心动。   钟离的表情也不由得失神了几分,昆钧似乎受到了外力的干扰,也或许是他脑海中的意志也回归了自己本来的身躯,因此,他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这片洞天失去了若陀的身影,一时间变得空空荡荡,元素力的振荡化为了寂静的云气,旅行者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副场面,要怎么办?”   “问得好,”钟离一副沉思的模样,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不如……上报千岩军吧,他们会来处理后事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明明是神通广大,现在却来一句请求支援,空挠了挠头。   “钟离先生觉得没问题,那我们这一行——就圆满的结束了?”   “是很圆满,看来,冥冥之中天注定,运气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丹恒如此肯定的回答,然后将地上的珠卵抱了起来,大概占据了他半个怀抱,没有立刻破壳而出,也或许是要再孕育一段时间?   钟离看着这位老友化作的卵,眼神似乎也有些漂移,不管是先前昆钧会觉得丹恒是他的小辈,现在,他自己也化作了一个正等待出世的稚子。   “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他,孵出来?”   “也许,自己会出来的吧?”   丹恒眨了眨眼睛,就好像力量酝酿的差不多了,然后就会自己破壳而出,总不能像是寻常的胎卵,还需要保温箱孵化?   万能的钟离先生也被困扰到了,他只能把自己的老友收起来,一向云淡风轻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一路走一路的思索。   自从这一日之后,旅行者和丹恒在璃月港内四处的窜,那个总是出来闲逛溜鸟的钟离好像也被硬控了似的,鲜少出来走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往生堂堂主胡桃很是轻松了一阵。   一直等到空终于搭上了北斗的线,在一番交涉之后,不仅认识了几位新朋友,还顺路找到了去往稻妻的办法。 第84章 第 84 章:  “这位就是……”\r\r\r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   “这位就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我知道,腾荒仙人大驾,哈哈哈哈,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有机会认识仙人。”   眼前的女人爽朗的笑了起来,她的一只眼睛戴着眼罩,穿了一身常服,看起来很是干练,比这更为之引人注意的,大概是她宛若海上飞鹰一样的气势吧,锐利无匹。   “不,不必如此恭敬,我如今准备与旅行者一同踏上旅途,往后也只是作为旅人,只管叫我的名字——丹恒就好。”   “只是一个名号罢了,你庇护了整个璃月,作为璃月人,我当然尊敬你,事实上,这不是什么恭维,就把我的话当做是个打趣吧,还得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说完,她又笑起来,人人都说她少了几分恭敬心,粗枝大叶、毫无礼教,比起这人情世故大过天的地方,还是海上更适合她。   那一份豪气透过她的话语,传递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并没有让人感觉像是挑衅,反而是豪气干云。   “你好,北斗小姐。”   “你也不用如此客气了,叫我北斗就是,前些日子,旅行者参加了一场武斗赛,他夺取了冠军,作为第一名的奖励,我给了他一个承诺,听说你们要前往稻妻?”   “对。”   “哈哈,那里可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不过既然你们已经下了决定,那么,后日早一些,我会在那片海域等着你们的。”   她的大船就停在那里,巨大的阴影即使停留在远处的孤海,也能够让视力极好的丹恒一眼看见,他点了点头。   而北斗也不在意后续的事情,交代完一切,她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难得的一次靠岸,总要去看看自己的亲朋好友,顺带还要置办才买些船上要用的东西。   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倒是让一旁见识完一切的派蒙和空有些无奈。   “看得出来北斗大姐头的确很效率了。”   “丹恒,我们要离开璃月了,你最近有看见钟离先生吗?”   空询问道,他们倒也不总是待在一起,他更像是个匆匆忙忙的冒险者,不是在接任务,就是在四处找宝箱。   而丹恒更喜欢到每一个地方走走逛逛,他还买了一台相机,专门拍一些风景什么的,说是要给他的好朋友留一些纪念什么的。   这么一想,丹恒真是一个顶好顶好的旅伴,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伙伴,也会留意照顾到他们的喜好。   “钟离先生,他可能还在孵蛋?”   丹恒神色有些复杂,这都是胡桃看见他的时候和他碎碎念的,当然,具体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要不我们去见他一面吧,刚好和他告别,也顺便看一看,那个蛋,不,是若陀龙王的情况如何?”   派蒙点了点自己的脸,两只眼睛里全是蠢蠢欲动的好奇。   丹恒的办法真有意思,把那么那么——大一坨龙变成了那么小一个蛋,难道压缩的都是质量?她无法评价,只能去凑凑热闹。   而他们在璃月港内认识的人们,诸如重云、香菱还有申鹤、行秋他们,派蒙不用说,其实丹恒和空都会好好和他们告别。   何况,也不需要挨个挨个的走法,抽个时间去万民堂,他们没事的时候总会聚在那里,等着香菱做饭、开饭。   别的不说,她的厨艺是真的好,派蒙流口水,也就比旅行者差那么一点点吧。   “如果是现在,钟离先生应该还在宅子里,他最近都没去往生堂。”   或许是胡桃又古灵精怪的想到了什么,认为钟离一个人年纪大了,总归需要个伴,于是就给他准了假,但实际上,钟离别的什么都没干,只是呆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看书、喂喂鸟罢了。   认识了这么久,也就丹恒知道他的老院在哪里,当仁不让的,也只有他在前头领路。   远远的,就看见宅院的门半开着,往常没什么人气的院子,如今从里头传来了吵吵闹闹的议论声,这个来一句,那个多一嘴。   仔细一听,丹恒对这几道声音倒也不陌生,正是闲云他们的声音。   “这若陀难道是害羞了?这么久都不出来。”   “去去去,别用你的爪子碰它,碎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再怎么说这也是若陀龙王啊。”   理水叠山真君念念叨叨的,又把自己的爪子收回去,这时候,他突然又觉得闲云的人形的确好用,干脆也就化作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普普通通,够用就行,削月筑阳也站在他身旁,闲云则是凑近了这石胎,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就连降魔大圣魈,此刻也皱着眉,当然,他就要克制的多了。   一直到钟离突然咳了咳,门外也传来了脚步声,他们也才突然正色起来,好歹在外人面前是要点形象的。   “丹恒,旅行者,派蒙,今日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是因为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来找钟离先生好生道别。”   “对呀、对呀,嘿嘿,不过,离开的时候没有看见若陀破壳,好遗憾啊。”   派蒙紧跟在丹恒的话后头,不要说仙众们了,她也实在好奇的紧啊,不过若陀不出来,他们也不能逼着他出来吧。   只是没想到,闲云他们消息这么灵通,前脚若陀出来了,后脚他们就寻着消息找了过来。   钟离的院子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自从他来到凡尘之中,好久没有老友过来探望了,如今因为若陀转生,闲云好管闲事,立马就跑了过来,还迎来了另外两位经常和闲云在山涧云游的仙人。   听着他说起这些,语气温和了不少,连派蒙都能感觉得出钟离非常的高兴。   “不如趁着这个时机,大家都在,我们出去聚个餐,怎么样?”   “是要去新月轩?还是……”   “等等等等,要不……就把朋友们都邀请过来,我们在家里自己采买做饭吧?”   空一把捂住了派蒙的嘴,同时打断了钟离的话,他们这里一群仙人,钟离的资产,大家都知道,虽然他的收藏富可敌国,但是他的钱包空空如也。   请这么大一家子人吃饭,旅行者和丹恒两个人接任务的微薄薪资哪里够啊?何况还有大胃王派蒙。   他这么一说,反而把闲云的注意力引过来了,这位仙人眉头一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那是张口就来。   “要聚餐?那本仙就要给你们展示展示,我的机关烹饪神机的厉害之处了,任是多少人来,都绝对能搞轻松搞定!”   “是极是极,好用!”   理水叠山真君伸手就是点赞,毕竟他们俩偶尔也会借来用用,虽然仙人可辟五谷之物,但是也能解解馋嘛。   这一番场面倒是热闹了起来,魈脚步往后一退,看起来似乎便觉得这场面不适合自己。   “我要去巡逻了。”   “诶,魈!别走嘛——”   旅行者抓住了他,这下子小鸟挣扎的更加剧烈了,虽然在帝君面前不好放肆,但是一句“不敬仙师”已经话到嘴边。   “上次在群玉阁上,还要多谢你接住我,现在我要离开了,也权当是让我感谢感谢你。”   “魈,璃月境地内的魔患最近被丹恒肃清,何尝不休息片刻?”   帝君都发话了,魈的拒绝也没什么作用。   明明是好奇若陀的蛋,但此刻,他们却匆匆忙忙的定下了聚餐,今日不行,那便只有明日的时间。   而这当然也不仅仅只有他们,仙众不在意小辈的事情,派蒙又喜欢热闹,于是干脆将申鹤、香菱他们,能叫的全都叫来了。   这顿离别之宴近乎是各展神通,香菱的爆辣菜系和着闲云的烹饪神机,旅行者也在勤勤恳恳做饭。   璃月的友人大团圆,桌上每个人都笑得十分高兴,在丹恒的镜头里,钟离坐在正中心,金发的旅行者忙着给派蒙夹菜,为了这张大合影,削月筑阳真君还把若陀的蛋都抱了出来。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将这张照片珍藏,作为再见到三月七时的礼物。   旅行者倒是和穹有些相似,当然,不是指爱好和性格,而是他每到一处地方,都会招惹到的腥风血雨。   或许这也和他如今响亮的名头有关,等待他们的下一段旅途,旅行者说不定又会被卷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里呢。   毕竟,这一趟七国问神之旅本就不同寻常。   “钟离先生,多谢你给予我的答案,也谢谢你的开导,如今,我们也该启程了。”   遍行天地,去询问能够突破世界之外的方法,也顺便施展绵薄之力,去解救这被深渊力量侵扰的大陆。   登上北斗大船之时,丹恒是这么想的,再看向这广阔无垠的大海,素来沉甸甸的心也为之一轻。   海风吹起他的发丝,尽管使用仙法掩饰住了自己的尾巴,但是此刻,它搭在船舷上,似乎也想尽可能的去接触那闲适的海风,感受着这片天地交接之海。   “天高散孤云,落日澄空故乡影,飘摇游子心。”*   随着那一句充满文艺气息的话语,一阵短笛声传到了丹恒的耳中,他仰头一看,只见在那船的高处,一位青年屈腿坐在那里。   他在向下看,丹恒再往上看,两个人就那样对上了视线。   虽然此情此景境况不同,但是星海游子与漂泊散人思乡之情总归是相似的。   丹恒想念着那穿梭寰宇的星穹列车,这位少年正在念着那隔着无垠之海的家国。   “你好,我是枫原万叶,和你一样,也是船上的客人。”   他笑了笑,从上头的船舷的微微一跃,吹来的海风似乎托住了他,将他轻轻的送往了地面。   “丹恒。”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很快就猜到了这位游子似乎和他与旅行者有着同样一个目的地——稻妻。 第85章 第 85 章:  很快,万叶的话语也证明了丹恒猜的不错,但他却也是在疑惑,明明稻   很快,万叶的话语也证明了丹恒猜的不错,但他却也是在疑惑,明明稻妻人全都避之不及,渴望着逃离,为何他们又想去呢?   “稻妻如今可不太平,丹恒阁下可知去往那里会有很大的阻碍?”   “可是我们已经上了船,前路虽险,却也未必不可平。”   这是丹恒的自信,让万叶也是叹服,很快他也说清楚了自己前来的心思。   只是听北斗提起了两个‘愣头青’,明明稻妻现在管控的过于严格,可是他们却一心一意想要去往那里。   现在看来,是因为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吗?他叹了口气。   “抱歉,只是海上的风景看久了,船员们也一成不变,所以我对你感到些许好奇。”   他眼神里带起笑意,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和一位身份成谜的旅伴,他没在璃月港待多久,只知道璃月人似乎很推崇旅行者的伙伴,他在璃月风波里帮了他们很多。   但对于这两个人,在雷电将军想要追求的永恒里,他们是毫无疑问会被肃清的不安份子,所以现在他只能给予他们告诫。   “稻妻很危险,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去那里,但是,我也祝你们武运昌隆。”   “多谢了。”   开拓之路,千难万险,即使知道前路的未知,也没人会放弃的,而旅行者,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云淡风轻的回答让万叶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的故友,他和丹恒共同看着远处的海面,内心也在做着挣扎。   徘徊在家门之前,如同没有故土依凭的浮萍,如今的他遭到了稻妻的驱逐,更是通缉令上大名鼎鼎的人物。   他也不再做多的回答了,只是偶然结识了一位朋友,相处起来自在、舒心,万叶也很久没有这般的感受,他在这里多待了一时半会儿,随后便也与之告别。   另一边,旅行者在和北斗交涉完回来的,也才知道他也遇见了万叶。   那个给人印象深刻的人如同这船上的一位幽灵,来去随风。   “万叶身上带着很多的故事感呢,听他说话,就像是在看行秋的小说主角似的,说不定,他们遇见了,还能有共同话题呢。”   派蒙摇头晃脑的评价道,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让自己的浑身都是故事感呢,而从万叶的身上,他们也得知了很多稻妻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抵达,但几人就已经对那个地方有了印象,一成不变,宛如一汪死水,伴随着严苛的眼狩令,恐怕稻妻现在的处境,很难过啊。   “去了稻妻,就不如璃月一般轻松自在了,它的危险可是摆在明面上的。”   空面色严肃,雷电将军并不欢迎外来客,何况是如他这样的变数,要怎么才能向雷神询问他的问题,他有些苦恼。   派蒙只能够安慰他,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和丹恒在,你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就去须弥吧,智慧的神明说不定会比雷电将军知道的多呢。”   她把逃跑说得清新脱俗,都是为了正事,才不是打不过呢。   “不必担心,有我在,我便会护我们的开拓之路无忧。”   丹恒许下诺言,随即看向远方,雷电将军,和钟离先生比起来,那又是个怎样的神明呢?   对稻妻的好奇刚刚升起,迎接他们的,在越过无边浪潮之后,是被雷云笼罩起来的国度,乌云在天空聚集,声声雷暴嘶吼着,似乎想要将一切闯入这里的不速之客肃清。   北斗站在最高的甲板上大声发令,一时间,整个船上的船员全都动了起来,卸下船帆,固定货物……   船只在浪潮上四处飘摇,却又最终都化险为夷。   来往稻妻送货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是顶着这样的危险越过雷暴,北斗的力量不必多言,正如同是海上的霸主,带着丹恒和旅行者来到了距离这座国度最近的一处岛屿。   “这里不算是稻妻,只能算是一处接待地,名为离岛,我们每次往返于海上来这儿送货,也只能止步于此,剩下的只有靠你们自己去想办法了。”   北斗拍了拍空的肩膀,她指着最远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高天之上卷起的雷云,以及黑沉沉的孤影,向来便是雷电将军所居的天守阁。   孤零零地屹立在这片大地上,让稻妻的子民只能够抬头仰望着这样的高天,拜服于她的力量之下,不敢有丝毫的反叛之心。   此谓之被赫赫威仪镇压之下的永恒。   旅行者斗志满满的看着前方这座岛,“谢谢你,北斗大姐头,我们会小心的。”   “哈哈哈哈,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当然,以你们的实力,不管是遇到什么都能够逢凶化吉吧。”   她挥手再见,留给他们的,只有登上船的背影,在面向这岛屿之时,只留下了三人的视线。   脚步刚刚落地,丹恒就捂住了额头,仅仅是一瞬间,步入这陌生的土地里,他便听见了地脉里的声音,战斗声、魔物的嘶吼声,人们哀切哭诉,失去了愿望的迷茫低语……   “丹恒,你怎么了?”   空先一步将他扶住,他似乎露出了些许不适,空也观察仔细,脸上也带着急切。   但好在,那些絮语只是一时的,很快丹恒就摆了摆手。   “我没有事,是地脉影响了我。”   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明明他和这里没有关系,却在潜移默化中,被迫和这片大地深深的绑在了一块。   如果是高天之上的存在所做,那祂还真是为了这片大地,不遗余力地在寻找着援手。   旅行者也带着不解,但他明白,现在纠结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丹恒的问题或许就和那位将他和妹妹在这里分开的神明一样,其中总归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钟离先生所给予他们唯一的答案就是一直走下去。   他也不再纠结于别的,而是开始思索起了稻妻的地脉,究竟是有着怎样的问题才能在一瞬间影响到了登岛的丹恒?   这样的思索还没问出来,便已经被前来接应他们的人打断。   一个金发青年蹦了出来,高挑的身材,身上还穿着当地的便衣,只不过一侧的臂膀上穿戴着护甲,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个家徽。   “嗨?一个少年和一个青年,还跟随着一个特殊的小精灵,你们就是旅行者吧?”   他语气大大咧咧的,看起来对他们的名号与特征所知甚深。   “没错!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空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向导派蒙,而这一位是我们的新伙伴,丹恒。”   派蒙已经完全是自吹自擂上了,一脸的骄傲,抱着双臂,看着眼前的人,而这位金发的青年也不拆台,反而是一脸带着惊讶混杂着敬仰的视线。   “哦,真的是你们啊,当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够认识这么威风凛凛的人物,我叫托马,是这离岛的地头蛇,北斗大姐头和我交易已久,看在这份交情的份上,在离岛我总能罩着你们的。”   他说的很是自信,前脚夸赞他们大名鼎鼎,后脚就说即使是在这离岛,也得有地头蛇罩着才能行,话语里倒是透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   如今的稻妻可不仅仅是闭关锁国且排外那么简单,在背地里恐怕还有这更深的大事。   旅行者心头一紧,派蒙还真是一语成箴,一说来到这里怕是又卷入什么大事,现在明明还没有插手其中,空也感受到有些压迫感了。   “唔,怎么不走?难道是被我吓到了?”   “不是啦,就是感觉你表现出来的稻妻现状,的确很可怕。”   派蒙有些无力的解释,托马也只是笑了笑,当然,他的目光落在这几人身上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丹恒天然有一种强者的从容不迫,虽然此刻的他紧皱眉头,但是一举一动之间,身体的力量可谓是被锻炼到了极致。   以托马的眼界,丹恒不论是肌肉还是行走之间的感觉,就像是武艺被锤炼到极致的兵器,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他却觉得,这种感觉,他只在仰望雷电将军时才感受过。   但随即,他又笑了笑,雷电将军的武艺是多么的强大,那是神明的巅峰,是镇压稻妻万世不移的永恒。   这一个被北斗拜托到他手上的异国人,又怎么可能拥有直面雷电将军的能力呢?   他轻而易举的就忽略了正确的答案,而对于另一位旅行者,他的身上也怀揣着千锤百炼的气势,这两个人几乎都是当世的强者。   对于传闻中他们在璃月掀起的风风雨雨,旅行者的故事可谓是广为流传,但是丹恒,得益于七星,他的名声被抑制在璃月境内。   或许只有亲身遭遇过那一场腾荒仙人显威的场面的人才能够知道,眼前的青年又是如何救万民于水火。   现在的托马可不知道自己领了两个什么样的‘炮弹’进入稻妻,他高高兴兴地在前头带着路,介绍起这个他生活多年的地方。   当然,伴随着一点生存的至理,他轻而易举带着丹恒和空玩转了离岛。   事实证明,人情世故才是真正的王道,而如果什么都没有,举目无亲,那就是真正的绝望了。   当身份、通关文书全被卡住,刚刚进入稻妻,还没来得及体验这里的风土人情,旅行者和丹恒就发现,他们已经完完全全被困在这个岛上。   而他们的领路人托马只能照顾到他们在离岛的事宜,想要进入真正的稻妻,只能靠他们自己努力了。   “啊!这也要钱,那也要钱,可恶的奸商,可恶的奉行!”   派蒙空中跺脚,看表情,已经恨不得要将这些可恶嘴脸的人们全都拖出去毙了。   仅仅以寻常人的身份,他们根本过不去这道坎,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那,我们……偷渡?”   谁能想到,一向正大光明的丹恒,也沦落到要当偷渡犯的一天了呢? 第86章 第 86 章:  “这样也不好吧?”\r\r\r派蒙挠挠头,有些拘谨   “这样也不好吧?”   派蒙挠挠头,有些拘谨起来,虽然一路旅行了两个国家,可他们都有很好的遵循制度,从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那些被冤枉的经历当然不算。   丹恒嘴角微微勾了勾,“逗你的,有旅行者在,事事都受关注,我们的目标还是太大了,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我想去探查一些关于地脉的事情,稻妻和璃月终究不一样。”   跟着旅行者还是有些束手束脚,何况他既然决定要面见雷电将军,这其中的波折恐怕很多,丹恒等不了那么久。   如果是以前,在他更为心急的时刻,或许他会选择直接打上天守阁吧。   而派蒙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指着丹恒,完全不敢置信。   “啊!什么时候你也会开玩笑啦?”   旅行者也憋着笑,倒是没想到,看起来严肃认真的丹恒也是会点腹黑学的,不过将手边的派蒙安抚住,也同意了丹恒的这个建议。   因为的确如丹恒所说,他现在在稻妻的行为,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尽管他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但短时间内,他恐怕无法从离岛离开。   “那就按照你所说,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稻妻见。”   “嗯。”   丹恒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说好,他便也不需要再和旅行者一起行事。   脱离了人群,使用力量自然会更方便一些,他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天性,任由大地的力量攀延上他的身躯,地脉的枝丫会跟随着他的脚步连结生长。   托马发现丹恒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他脸上的表情狐疑,看得空也有些尴尬。   不过,他没有深究,而旅行者也不想解释,只有丹恒一人,趁着夜色离开了离岛,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登上了那代表着异国他乡的岛屿。   这样似乎也算是偷渡,但是他没有丝毫的做贼心虚感,没人能察觉出一个强者的到来,除了在天守阁内的雷电将军,即使是人偶将军,也会有些许心神不宁之感。   在这最为繁华热闹的稻妻城内,看似眼狩令没有对城内的人们造成任何影响,从最高处的天守阁望去,依旧是人来人往。   木漏茶室内,神里绫人正在看着手中的信,托马自离岛传来的消息,旅行者已经成功的抵达了那里,而那位和他同行的伙伴却失去了踪迹。   这不由得让他再度沉思。   “哥哥,他们能够成为破局者吗?”   “平息蒙德龙灾、协助璃月七星封印魔神,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啊,他的确是一个掀起风浪的人,但让我在意的是,这位叫做丹恒的同行者,他的消息,或许是稻妻被封锁太久了,外界的消息……”   他叹了口气,国家被封锁,也代表着他们的路径被封锁,很多事情做起来都束手束脚,再加上最近内部的矛盾,积年已久的沉疴想要清理,不经历一番伤筋动骨怎么行?   神里绫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手中的折扇半掩面,一双冰雪般的眸子里透露着几许澄净。   现在这个阶段,真正能够帮助他们的,便只有外来的力量,而那位在这个时机突然到来的旅行者,便成为了他们的突破口。   丹恒可不知道他们刚来就被人盯上了,此刻他正行于荒野,刚刚抵达绀田村的他却被野外的狐狸给堵了个正着。   尽管他冷着一张脸,但是也架不住那些在地上打滚撒娇的小动物,它们把他围起来,大有一种丹恒不摸摸它们,它们就不会放他走的架势。   他最后还是败给了这些小狐狸,挨个摸摸他们之后,还未等他去找寻些什么,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在路旁等着他了。   一位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笑意盈盈,此刻的天色照耀在她的身上,像是让她被光芒穿透,丹恒仔细辨认了几眼,这位巫女实在不像是正常人。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远道而来的贵客,日安,很抱歉冒昧前来打扰,但……我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   丹恒是为了清理地脉的紊乱而来,眼前的巫女和他抱有着同样的想法,稻妻的大地自从那位巫女逝去之后,雷电将军自锁心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清理过这片大地上的污秽了。   “我想恳请您伸出援手,清理这片大地的沉疴。”   她伸手指了指,在不远处,地上的狐狸受到她的驱使,正一蹦一跳的跳进了不远处的井里。   “作为报酬,您有任何疑问,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微微低下头,向着丹恒致以敬意,稻妻大地的灵物科比人类的感知灵敏的多,更别提此刻的她,只空余下地脉记录下的幻影。   唯有此刻,她更能确认,丹恒是多么强大与温柔的生灵,他不会拒绝她的恳求。   面对巫女的恳求,丹恒仅仅只是沉默了两秒,随即便点头应答,跟随着狐狸的指引,向着那被神樱的根茎而去。   伴随在他身旁的巫女始终能够感受到力量的增长,尽管此前她已经几近消散,或许这正是回光返照一般的感受。   “稻妻的土地,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伴随着两人的同行,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丹恒,从眼前这个巫女口中了解稻妻,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将目光调转,看向了这位无名巫女,她没有询问自己的姓名,巫女也没有说自己叫做什么,一段幻灭泡影,谁又能说清她是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呢?   “大人,我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如果您要了解这片土地,和那位神明,也请不要嫌我多言,这一路,便让我成为那个故事的讲述者吧。”   在最后的时间,能和人聊一聊,多说说话,真是难得的事情。   他人口中的雷电将军,威严肃穆,追求着自己理想中的永恒,而在这位巫女的记忆里,说起那位雷电之神的性格时,与丹恒所了解的不一样。   她温柔、沉静、目光长远,让稻妻的每一位子民都很爱戴于她,一切始于五百年前,深渊的力量降临,凯瑞亚灾变,地脉被污染,无尽的魔物降临大地。   “神樱就是从那时生长起来的,它为当时飘摇的国家带来了一丝安定,让人们依旧崇拜于将军的力量。”   这是钟离先生没有说过的事情,丹恒眉头一皱,关于深渊和世界之外,他仅仅只是让丹恒自己去找寻答案,此刻在这位巫女的口中,他头一次知道了深渊力量带来的忧患。   “这是第一处?”   随着巫女来到井中,奇特的荧光植物带来了些许的光亮,压抑的气息意味着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雷电声在滋滋作响,神樱的种子就在不远处,作为保护他经过雷电屏障的护符,而神樱的一处根系上生长着的肿瘤,也不过是丹恒的一合之敌。   巫女露出了一抹高兴的笑容,就连声音里也透露着更为昂扬的情绪。   从绀田村到荒海再到影向山,一个漫长的故事的时间。   丹恒将映入眼底的污秽除尽,也从这位巫女这里得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关于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或许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他可以再去璃月问一问钟离先生。   将最后一次神樱大祓举行完毕,稻妻境内的力量似乎都纯净了几分,在他登岛之时就在散发着痛苦气息的地脉此刻终于舒展了力量。   刚刚踏上绀田村土地的旅行者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四周环境的变化。   “这种感觉,好像一下子心情就好起来了呢,难道是丹恒做了什么?”   “应该是,毕竟,我们印象里也只有他能够直接干扰地脉的发展吧?”   “难不成他真的偷渡进来了?”派蒙纠结着脸,“这样显得我们太守规矩了。”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想要觐见雷电将军,守点规矩才好办事。”   空和丹恒的目标终究不一样,所以行事的准则当然也不一定要相同,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他们俩还没到稻妻城,就已经走一路帮一路了,城里面守株待兔的神里兄妹还在注意着他的动向,对他的所作所为,也认定他们的想法并没有所托非人。   丹恒可就不在意那么多,若是旅行者受到伤害,无论如何,他也能够第一时间赶过去。   只是看着影向山下的魔秽被祓除,一路走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巫女此刻也终于得到了满足。   “多谢您的帮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影如烟,映照着孤月,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丹恒却只有人感受到了一股不同的气息,他的动作快过他的感觉。   在下一秒,他就已经将角落里的粉狐狸抓了出来,速度快得这只狐狸还没来得及逃窜。   而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间,她只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挣扎不得,逃跑无能。   丢脸,太丢脸了!   狐狸‘嘤嘤嘤’地乱叫着,小爪子也捂住自己的脸,狐狸尾巴拂过丹恒的护甲,她在内心里破如防。   “狐狸?”   他带着些奇怪的神情,但是身形越来越淡的巫女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看着这只粉色的狐狸。   “大人,还请放开她吧,那是……我的……老朋友,”她声音一顿一顿,在最后的三两秒中,取下了面具,“人生最后一刻,故友赠别,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多谢您的帮助,我叫花散里。”   最后一刻,她想告诉那只狐狸,她并非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   一段关于神樱大祓,清理地脉污染的故事结束,丹恒看着这位向他求助的巫女消散,她最后的愿望也达成了,归去地脉之时也算欢欣。   不过嘛,这狐狸……   他抬起手,被他拎着的粉狐狸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弯弯的,好像是在笑着看着他。   一人一狐对视一眼,都带着对对方的好奇。 第87章 第 87 章:  “你是谁?”\r\r\r他提着手中的狐狸,似乎是在……   “你是谁?”   他提着手中的狐狸,似乎是在质问着她,而这只察觉到了故友的气息,一下子就窜了过来的八重神子,此刻也完全僵住了。   影啊影,她知道自己的国度来了一个‘炮弹’吗?神子心里苦笑,又要替她操劳国家事宜,又要暗中均衡力量。   她一只小小的狐狸,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现在还遇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偷渡者。   八重神子的眼睛一转,狐狸的身躯稍微挣扎了一下,在丹恒有意识的放过她之后,这只狐狸落在了地上,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位高贵矜持的巫女。   她的手中拿着神铃,眼里也透着狡黠,眼珠子一转,看起来就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不过,她可要理智多了,对于这一位强大的外来者,打打杀杀总归是坏了和气,何不化敌为友呢?   “吾乃八重神子,鸣神大社的宫司,亦是将军的眷属,这位陌生的来客呀,你可要当心些。”   狐假虎威,说的就是现在的她,而听了她的这些介绍,丹恒连眉头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收起了手中戒备的武器,看向这个跑来凑热闹的人。   亦或者,她和刚才的那位巫女认识,那位归去地脉的花散里,神社的宫司八重神子,丹恒不太了解她们,但是想来总归是有些关联的。   “我叫丹恒,无意与你们为敌,如今,仅仅是作为一位旅行者,四处走走看看,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不必如此戒备于我。”   尽管八重神子看起来和和气气,实际上,她手中的雷光可从来没停息过,好歹她也是雷电将军的眷属,当真要警示雷电将军,总归是有她自己的办法的。   而丹恒的身上也如他所说,没有带着任何的恶意,神子伸手指了指朝外走的路。   “我自然相信你,不过,丹恒先生,你似乎并不是受到准许入境的人吧?哎呀呀,今天你遇到了我,算是遇到了贵人了。”   她半只手掩面,似乎是在窃笑着,那神态完完全全和狐狸一模一样,她本身就是只狐狸,狡诈、聪慧,此刻,迎着丹恒的视线,她的脑子里已然浮现出了另一个计划。   雷电影沉迷于永恒,而稻妻在愚人众的侵蚀之下极度式微,即使人们已经在试图着拯救,可是这也架不住内里的蛀虫。   要彻彻底底的清理一遍稻妻,还要将雷电将军打醒,他们做不到,可是外来者能做到。   民愿只是她的计划之一,但现在,她有了更强的帮手,但是要怎么拉他入局呢?   八重神子笑眯眯的凑到了丹恒身旁,从这里往下一指,掠过影向山,其实遥遥地就能够与那威严耸立的天守阁相对望。   那上空的雷电气息可不弱,丹恒自然知道那里存在着谁,他有些惊讶的望向身旁的这位宫司大人。   “你不是雷电将军的眷属?难道要帮我这个偷渡客?”   “哪里的事情呀?我只是觉得与丹恒先生你一见如故,想要聊一聊你对稻妻当前的看法呢。”   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同时她也不在意丹恒是否会拒绝。   隔着这么大一片海浪,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他已经插足于这些事情里了。   在短短的时间里,八重神子对这片土地的掌控力,其实要远胜于端坐高台的雷电将军,她实在是站的太高了,孤高的神明啊,陷入了一己之私,从来没有切身实地的俯瞰过这片人间。   对于丹恒这个人,追查到的其实很模糊,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只知道他是随着旅行者一道上路的伙伴。   这可真是太好了,刚刚好,旅行者的插入在她的计划里,正是缺一不可的事情。   “这里的地脉告诉我,此地沉疴已久,秽怨难清。”   对比起钟离先生来,丹恒不认可雷电将军的治国理念,所谓的眼狩令否认了所有人的努力与期盼,在这一潭死水之中,正如同昔日被秩序笼罩的宇宙,万物都沦为提线木偶。   可是将军的掌控力又不如秩序那般强大,从纷乱的离岛上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的内部也在经历着派系的倾轧。   “你说对了,可是要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就已经足够我焦头烂额了,如果要清理这些毒瘤,唉,无所不能的外来者啊,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八重神子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又是幽怨,又是落寞,看起来好不委屈、可怜。   当然,丹恒很清楚,这都是眼前的人装出来的样子罢了,她似乎很会拿捏人的心理,强硬的不行,便软着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呢?”   “你要这么问,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她露出一抹笑,因为这本就意味着丹恒会答应她的请求。   而这一切的前提在于她对人心细微观察。   “你和旅行者来到这里时,我就注意到你们了,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会用‘偷渡’的手段来到稻妻,况且,一来你就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清理了神樱的污染,又梳理了地脉,唔……都是远道闻名的热心肠嘛。”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那位消散的巫女,尽管她连她的脸都没有见到过,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她,又不是她,这么匆匆一面,八重神子心里带着怅然。   而因为地脉中的一个虚影,就能够选择挺身而出的丹恒,八重神子相信他不会是一个坏人,最次也不可能比愚人众更坏了。   从这幽森的林中漫步而过,不远处的狸子好奇地看着他们,似乎很想和丹恒玩耍,却又碍于八重神子在场,只能够远远的观察着他们。   “这个忙,和雷电将军有关?”   “对咯。”   “你原计划是找旅行者,对吗?”   “你也说对了。”   八重神子摆出一副‘你很聪明’的模样,丹恒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璃月有无边仙众,可稻妻似乎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狐狸宫司一人苦苦支撑着,雷电将军的身边谁都没有,孤高的将军,是否本身就意味着她经受过难以想象的打击?   “无论如何,我认为,人们的愿望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这个忙,八重神子开口,丹恒会帮,即使她不说,旅行者也必定会卷入到这场事故里面,为了保护自己的旅伴,他依旧会选择出手。   失去了愿望的人们,就如同失去了未来的人们,如果有谁告诉丹恒,他们要断绝他开拓前路的愿望,那比死亡更加可怖。   所以,为了心中的信念,纵横寰宇的无名客决定,他会出手。   听到他的这句话,八重神子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她的眼睛弯了弯,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御守来。   “那……就请你移步,到神里屋敷一叙吧,旅行者已经在那里等着你了。”   一切的时机都刚刚好,她的话刚刚落下,丹恒看了她一眼,明面上的算计不算太讨人厌,这位心机很深的宫司大人一旧一副光明正大看着他的模样。   “那就,回见。”   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神里屋敷?   他的思绪一转,顺着八重神子的指路,便向着那半山腰的恢宏建筑而去。   比起那遥远的到稻妻城来,这里就显得有些太过的偏僻了,不过一面临海,一面靠山,对于一些人来说,清幽娴静,也是个好地方。   此刻的门前,一个白发少女带着金发的旅行者,温声细语的诉说着什么,就连派蒙都罕见的没有吵闹,安安静静的等着他们。   丹恒的脚步声没有掩饰,他从林子里走出来,一时间,黑发高大的青年让神里绫华一下子警惕地握住了手中的剑。   “什么人!?”   “诶?等等,是朋友、是朋友,绫华小姐你别害怕。”   派蒙也惊讶了起来,但是她率先安抚住了身旁的神里绫华,和空一起看向丹恒。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啊?那天你离开后一下子就不见了,哦,丹恒,你不会真的是偷渡过来的吧?”   她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小小派蒙大大的嘲讽。   “我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他们实力不行,看不破我的行踪,那又如何?”   他挑了挑眉,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又有何不可?   这话说的派蒙一噎,只能转头看向一旁的空和神里绫华,此刻,这位警惕的神里小姐也不得不收起了手中的剑,向这位丹恒先生点头示好。   托马的确告诉了他们,旅行者一行人还有一位已经失去了踪迹,他们没有任何人能够料到,此刻,在这神里屋敷的大门前,丹恒又突然出现。   当真是一位神出鬼没的高手,她细细地观察着这个人,当然,对头的人也在打量着她。   “八重小姐说,给你看了这个,你便明白了。”   他拿着手中的御守,将它递到了神里绫华的身前,她眼里有些小小的惊讶,但不用多说,她立马邀请了他们几位。   “原来是这样,宫司大人非常信任你呢,抱歉,旅行者,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下山了,我与这位丹恒先生要等待我的兄长。”   她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无法亲自陪同,只能暂缓一下时间了,这也让空有些担忧起来。   “丹恒,你这是遇到了什么?”   “有人拜托我帮忙,和雷电将军有关,我怕你先一步被卷进去。”   他轻而易举的就把事情说了出来,说好了要保护旅行者的旅途安危,他自然不会食言,而先前才刚刚婉拒了神里小姐的旅行者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他才刚拒绝神里绫华,丹恒就卷入到这里了。   那现在告别呢,他有点担心丹恒;厚着脸皮跟进去的话,似乎对不起他先前的严词拒绝。   空两眼呆滞,话还是说早了,丹恒这个热心肠,他根本不太会拒绝别人啊,他怎么就忘记了。   “丹恒,虽然你很厉害,但是如果因为我,我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看见伙伴在我的疏忽下受伤。”   不会有危险能够率先越过他的防线,何况,他有自信能够面对一切,这绝非虚言。 第88章 第 88 章:  “说得真好啊,与你交朋友,一定是很好的事情吧。”\r\r……   “说得真好啊,与你交朋友,一定是很好的事情吧。”   狐狸眼的男人和八重神子那双带着打量的眼神太过相似了,此刻他嘴角含着一抹笑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身后的终末番忍者迅速地隐匿在了暗处,作为保护家主的后手。   但是这在丹恒的感知之下,并没有任何区别,他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只是向这位真正主事的人——神里家家主点了点头。   “你好。”   “我对二位好奇已久,今日也终于见上了面,原谅我先前的怠慢,只是作为家主,事务繁杂,稻妻城内的纷扰,像是雪花一样,接连不断。”   这么说着,神里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情忧虑又哀伤,当然,在看到眼前这两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憋不住嘴角的上扬了。   在他最缺人手的时候,来了这么两个人,何况,丹恒手里拿着那位八重宫司的信物,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八重神子看来,他一定是有足够的实力能够阻止这场浩劫,想要扭转将军的意思,仅仅靠着他们的谋划是不同的。   万民的意向是其中之一,可若是将军不愿意倾听,那就只能发起御前决斗。   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又有谁能够反抗将军的力量呢?至少目前稻妻境内没有人,他们也只能向外寻求。   “旅行者,丹恒先生,请随我来吧,我的妹妹想必对你发出了邀请,但是我也能够理解你不想要沾染麻烦的心情。”   “可你既然知道,又为何势必要让我们卷入这其中呢?”   旅行者又不是傻子,虽然他热心,但是他也知道什么是量力而行啊。   现在他不用纠结别的了,跟着丹恒就往神里屋敷里走,并且像个鸡妈妈一样,把身后的‘纯良’小龙人保护在身后。   从稻妻的环境和雷电将军的治理来看,这位神明想来也是一位说一不二的,谁敢挑战她的威严,都不过是雷电下的一捧焦土,和钟离先生的性格那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万一他有什么闪失呢?同为降临者,或许正是这一点的惺惺相惜,他早就将丹恒当做即将一路走下去的挚友,他还希望他能够早日找到回家的办法呢。   什么问题也不一定要雷电将军亲自回答,说不定到了须弥,那位知道一切的智慧之神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看着他如此警惕的神情,心里所想绫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些,他只能出言解释。   “你远道而来,很多事情都只是道听途说,作为一路行来的旅行者,你卷入了不少大事故里,对于愚人众这位老朋友,想来也并不陌生吧?”   说到这里,丹恒也将视线转向了他,一旁的神里绫华并没有打断哥哥的话语,他们两人,一者虚与委蛇,遏制着愚人众越发嚣张的气焰;一者关注着民心民意,安抚他们的情绪。   可以说,如今的危难之际,神里兄妹已经尽可能的做到了最好的,但是想要破局,还是得更深地筹谋。   “我并没有与他们深入接触过,何况璃月的那位执行官……”   丹恒想到了达达利亚,虽然他们的立场不一样,但是这位执行官给他的感觉很纯粹,明面上他们是敌人,但是私底下,他和旅行者处的倒是不错,亦敌亦友。   神里绫人笑了笑,丹恒和他们没什么矛盾,但是旅行者可不一样。   空想起了那位嚣张的女士,不论是在蒙德,亦或者是在璃月,只不过比起风神的不作为,摩拉克斯的名声可不同。   钟离先生表现得再怎么平和慈怀,女士也不可能跳到他的脸上作威作福,但凡她敢说出一句诋毁的话,不用帝君出手,璃月仙众们也足够她狼狈收场。   离开之时,她似乎很笃定他们一定还会再见,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此刻看见神里绫人带着深意的笑容,便也试探性的猜测了起来。   “如今尚在稻妻的执行官,是女士?”   “我只知道,就在你们来的前不久,一位执行官的确来到了稻妻,但是更深入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   在他们来之前不久,想到那位先行离去的女士,空抿了抿唇,他的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神里绫人并没有说太多的消息,但是却足够旅行者愿意掉进这个深坑里。   “说吧,八重神子与你们合谋,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身为雷电将军的眷属,她总归不会是小谋逆吧?   这话要是当面问,说不准八重神子也会吐噜一句‘将军轮流做,我也未尝不可啊’。   但是现在嘛,神里绫人尽管不认可将军的治理,却总归是敬仰着这位神明的,他沉思了片刻,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愚人众如今在踏鞴砂驻扎,如今的稻妻境内,却流传出了一种奇异的东西——邪眼。”   “邪眼!?”   派蒙大叫起来,她没有听错吧?她和旅行者当然知道这个东西了,那不就是达达利亚使用的东西吗?即使是身强力壮的战士,使用了邪眼也要虚弱好一阵子,如果是大面积的流传……   “听起来,你们似乎知道这个?将军不断的夺取神之眼,铸成千手百眼神像,反对的人们揭竿而起,但是普通人可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天领奉行的将领对战,邪眼就出现了。”   这可是能够让一个普通人能够使用元素力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么,早就已经让狂热的人们抛之脑后了。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不管是邪眼的出现,还是愚人众暗中酝酿的阴谋,天领奉行中出了叛徒,他们完全蒙蔽了将军的视野,眼狩令本就不该存在,但是稻妻的高层力量本就不是团结一致,我们也是势弱的一方。”   神里绫华说起现状的时候,神情也带着无奈,他们曾经也只是没落着,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靠他们的努力,如今百尺竿头,要么任由天领奉行占据高处,要么就一条路走到底,托举民心。   不论是想要利益最大化,还是因为心中的感性与仁善,他们都不会想要狼狈为奸,异同蒙蔽神明的视野。   “我恳求二位,能够接受委托,事后无论成或不成,我们都会奉上丰厚的酬金,二位的诉求,我们也能够尽力帮忙。”   “当真?”   旅行者撑着下巴,如果把这当成接了一个大的委托,那也不是不行。   反正丹恒都执意要挡在他的前面了,他怎么可能龟缩在后面,只单单享受着来自这位伙伴的保护呢?   “放心,有我在。”   “丹恒,我可真是羡慕起你口中那位和你一起同行的‘开拓者’了呀。”   空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比钟离先生更有安全感的人出现了,就是这位新任伙伴——‘腾荒仙人’啊!   “二位的情谊当真令人艳羡,不过这也是否代表着你们已经答应我们的恳求?”   “不必多说了,这个请求,我们接了。”   派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她的伙伴强就是她强,有了丹恒兜底,那叫一个豪气干云,就算现在直面女士,她也不会害怕了,因为身旁的人只要站在那里,那就是满满的安全感呀。   神里绫华和神里绫人全都松了口气,手中拿着神子的那枚御守,也骤然感到心安起来。   “那么这个委托,就是请阁下能否探究他们铸造邪眼的工厂。”   当夜晚的星星亮起,狂烈的风暴吹过踏鞴砂,雷云滚滚,电光也随之摇曳。   空擦干了脸上的雨水,一脸羡慕地看向一旁风雨皆避的丹恒。   “不对劲啊,你不是岩龙吗?”   丹恒抱着胸口,看了一眼身旁完全不知道躲雨的旅行者,顺手加护于他和派蒙。   “持明龙族本就蜕水出生,这有何难?”   龙尊大人的神情似是在说着‘有手就行’,轻狂与孤傲在饮月的加持下,几乎难以掩饰。   开拓、不朽与存护并非是融合揉杂,也非是三足鼎立,恰恰相反,和穹一样,他早就已经将所有力量融会贯通,走出了一条不属于前人的路。   “喂,你们两个,先不说风雨大不大的问题,我们就这样潜入踏鞴砂吗?”   派蒙带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每次与边上巡逻的卫士擦肩而过,她都觉得自己心脏狂跳,好像在危险边缘起舞,比以前和旅行者潜入盗宝团还要惊险刺激。   “我将我的云吟术与钟离先生所授的仙术结合,即使是用元素视野,也无人可以察觉到我留下的气息,放心吧,在他们眼中,我们等同于无物。”   聪明人的举一反三,丹恒更是其中翘楚,所以现在,在领了神里兄妹的委托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往踏鞴砂而来。   也是来的路上,他们更多的了解了整个稻妻的情况。   在高压之下,人们的生活看起来的确很平静,但是在雷电将军视野之外,消沉的气息遍布大地。   就丹恒和旅行者清理掉的魔物已经不下数十处,在宝箱的诱惑下,两人几乎是雁过拔毛,连那些流浪的浪人,只要敢跳出来,也得只剩下一条底裤。   对于旅行者的搜刮能力,丹恒无比佩服,这样的力量,他只在穹身上见到过,只不过,空好歹还有些底线,他至少不会碰垃圾桶。   现在两个人就这样,如同幽灵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被愚人众保护着的区域,越往里靠近,也就越接近他们想要求证的事情的中心。   雷电肆掠,巨大的熔炉煅烧着魔神死后的怨恨,晶化骨髓随处可见,空越看越觉得惊心,还有哪些使用了邪眼之后日渐衰弱的人们。   为了一时的力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最本质的,是雷电将军闭目不见,使得人的野心向利益偏斜。   “这里离稻妻城也不算很远,雷电将军居然就真的对此视而不见?”   越是看,他也觉得雷电将军不像是个好人,还是钟离先生好啊,他真像个老父亲一样对待着璃月子民。   “神明也是会犯错误的,”丹恒看得更清楚一些,“或许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造成这些悲剧,只是固执地想要追寻自己的道路。”   只有到了事情发生之后,大错已经铸成,悔与不悔,全都无用。   对于这一点,丹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决定,他会站在万物生灵的身边。 第89章 第 89 章:  “现在说起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这底下应该就是邪眼的工厂,我们若是   “现在说起这些也没什么用了,这底下应该就是邪眼的工厂,我们若是把这里毁了,也查不到神里家的身上。”   “那就照你所言。”   邪眼可不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与其让他们大发战争财,不如率先一步,把他们的心血全都毁去。   抱着这样的打算,很快,他们便潜入了这座工厂之中,一路上遍布阴森可怖的雷电,破旧的门扉上还带着巴雷纹印记,那是雷电将军的象征。   这是在一座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工厂,而这里头的机关,也要比外头更加密集。   “这里的门可能是要什么钥匙、信物一类的东西,丹恒,我的体型比你矮小些,不如我和派蒙先一步从上面的暗道里绕过去。”   旅行者指了指上头,丹恒看了看上面狭小的通道,也只能点点头,他这样的身高进去,可能的确得佝偻着腰,还容易制造些动静。   他一点头,旅行者几乎是一跃而上,接着两截断掉的楼梯直接攀上了高处,丹恒则是站在了原地,待到三两息之后,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神子小姐。”   他一言就叫破了身后之人,一转头,这位看起来爱躲懒的八重神子此刻却懒洋洋打个哈欠,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丹恒。   “我只是指了一条路,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迅速。”   她哀叹了一声,叫她连片刻闲暇都没有,只能紧赶慢赶,朝着这个愚人众暗地里的驻地而来。   “我既然答应了帮你,自会清理此处,为何你又会赶来?”   对头的人也疑惑,何须八重神子亲自赶过来?凭借对方在稻妻犯下的罪行,拘了便是。   偏偏八重神子摇了摇头。   “不,这位执行官……是我答应了交易的,里头,有些更深层次的牵扯。”   她终究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人’,雷电影如今不肯离开一心净土,不愿意倾听外界的一切声音,连她这位老友都不肯见,她还能如何。   如今外忧内患,借此逼迫于影,也是她计划的一环。   “所以我们不能动?”   “我有求于你们,又怎么会再做要求,你们随意,教训教训些也好,这工厂的债毁了,我来给你们收收尾罢了。”   她眨了眨眼,人偶的材料想来是很结实的吧?还有那位刚刚抵达稻妻不久的执行官女士,八重神子掩面,希望她能收敛些呢。   丹恒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长枪在手,看着前方雷电光芒一点一点亮起,那代表着旅行者对于机关的破译,随着雷纹补全,很快,那扇大门嘎吱一声响了起来。   旅行者头发微微乱了些,里头的人似乎都被他收拾掉了,派蒙毫发无伤地跳出来。   “丹恒!我们来接你了!”   这话说得,明明是来捣毁‘犯罪窝点’,这场面却光明正大的,好似压根不怕他们发现。   丹恒径直走了过去,八重神子可要比他精明多了,一转眼就消失,那只狐狸要藏起来,在她的主场里,恐怕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她。   而越是往里走,他们也距离核心越近,大片大片的摩拉堆积,金光灿灿,让这个阴暗的地底都变得蓬荜生辉。   派蒙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她万全看花了眼,话语也结结巴巴的。   “这个邪眼,到底有多赚钱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摩拉!”   “那恭喜你,现在看见了。”   丹恒不知怎么地,想着穹的强调,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派蒙气鼓鼓地飞起来,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最里头传来了一道刻薄的声音。   “呵,一群废物,竟然让几只小老鼠摸到了这里,让我来看看,哪里来的脏东西?”   那戴着斗笠的少年微微抬头,两只手抱着双臂,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神里满是恶意,这下子,不说派蒙,空都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能够追查到这里,你说呢?”   他张开双臂,一脸嚣张邪肆的笑容挂在了脸上,那双手里的雷光此刻也开始闪耀,电光火石之间,丹恒枪尖一扬,和旅行者的剑一同击溃了那闪击而来的电光。   “不得不说,虽然是老鼠,却也有几分实力,哈哈哈哈哈……”   “喂!你这个家伙才是老鼠吧!?一直在那里自言自语地骂人,可恶,你这个大坏蛋,大老鼠!”   派蒙的骂人技巧和她的形象一样,没什么威胁力,丹恒也不再废话,眼前这人恐怕就是八重神子所言,那位与她交易的执行官。   他们之间恐怕也的确颇有渊源,毕竟,眼前这位执行官的力量虽然也有邪眼的因素在里头,但是却也和八重神子的力量有几分相似。   可他却不是雷神眷属,丹恒不再留手,身影一闪,直接冲了出去,旅行者紧随其后。   两道光芒如同流光一般,虽然在狭小的屋子里略微有些施展不开,但是力大砖飞,在两人合击之下,长枪的锋芒更像是军旅出身,一招一式皆冲着致命之地而去,却又在近身之时留下那么一两分余地。   眼前的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咬着牙,不甘服输地和他们打了起来,曾经在深渊之中历练下来的身手此刻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空和丹恒天性偏善,或许也是八重神子的缘故,他们稍微留手一二,散兵可不懂什么叫做留手。   在不间断的电光肆虐之间,焦黑的味道从这屋中的任意一个角落里传来,堆积在地上的摩拉依旧亮得惊人,在雷光的闪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旅行者不可避免的被闪了一下眼睛,在这破绽之间,散兵欺身而上。   “旅行者!小心!”   小挂件脸上的神情全是慌张,她大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只能看见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恶意的眼神,丹恒手中的金芒闪过,荒龙随之而起。   “住手!”   淡金色的护盾亮起,何钟离先生有些差别,可安全感却一般无二,没人能在他的眼前伤到他的伙伴,这是丹恒守护的决心。   而这一击没有攻破他防御的散兵也只能调转了头颅,硬生生和丹恒飞来的攻击撞在了一块。   这力量,让人偶的身躯也不由得感受到了颤抖,他往后退了退,即使现在因为心中的恶意逞凶斗狠,可也不能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他往后退了退,只能暂时性的避开了两人的锋芒,最后一眼只来得及瞪了丹恒一秒,随后便飞身而去。   一旁的派蒙终于松了口气,她甚至来不及去关心别的,只是赶紧飞到了旅行者的身旁,紧张的观察着他,生怕他有一点不对劲。   “旅行者,你没事吧?”   “还好,只是有些皮外伤。”   说起来,那些雷光给他电的酥酥麻麻的,但是好在只是有些碍事,让他手软的差点没有力气捏住自己的刀剑,幸好最后有丹恒的护盾,否则今天恐怕也要受些伤了。   “他跑了。”   丹恒收起了自己的武器,慢慢地走了过来,而他也没有过去阻拦,只是将地上的旅行者拉了起来,看向这遍地的狼藉。   “所以,这个邪眼工厂就是他在负责?可是现在他跑了,工厂也被放弃了,应该……没事了吧?”   神里绫人应该会算他们完成了任务?   “不必在意,我们的前路很长,只要有心,总会有再遇到的一天,下一次,他跑不了了。”   “有丹恒和旅行者在,肯定没问题的!不过,这遍地的摩拉……”   派蒙搓了搓小手,满脸带着嘿嘿嘿的笑容,愚人众的钱就是她的钱,这是他们的战利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对于那些因为邪眼倾家荡产葬送了亲人的家庭而言,这或许会是给予他们的一些补偿。”   旅行者摇了摇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钱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压榨了稻妻民众得来的钱财,他们直接拿走,虽然因果怪不到他们身上,但是空的良心让他不能用得心安理得。   “你说得对,”派蒙不舍得地摸了摸,“还是留给真正需要他们的人身上吧。”   “好了,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不用纠结这个财产的归属问题,地面下的动静太大,地面上的愚人众恐怕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要么集结来围攻我们,要么……”   地面上已经打起来了。   八重神子说要来帮他们收拾尾巴,自然也不是口头上说说,随着后头跟过来的终末番忍者,一场暗夜中的清理在此处展开。   幸运的人已经跟随着执行官的逃离撤退了,至于那些被留下来的卒子,只能面临被清算的结局。   踏鞴砂的大变让和九条家家族正在交易的女士内心里感到隐隐约约的不安感,可也正是如此,她更加急迫的想要面见雷神。   风神与岩神的神之心接连被她所斩获,如今,她的头脑愈发的膨胀起来,对于雷神的神之心也势在必得。   连后方传来的消息都被她忽略了过去。   这对于清理了一大黑恶势力的旅行者和丹恒两人而言,显然是完全不知情的,只是在随着原路再度返回到稻妻城,准备去木漏茶室寻找他们的接头人的时候,一道惊天噩耗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神里绫华焦急的看着他们,原先端庄的气质在此刻都被乱了心神,哥哥也在四处求助,可是都已经被押上了刑场,在规矩与情理之内,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他?   除了……蔑视规矩的人,所以神里绫华在这里急切的等待着他们。   “托马被抓走了,因为眼狩令,此刻正在千手百眼神像下即将被处决。”   托马可不仅仅是家臣那么简单,对于神里兄妹来说,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朋友,更是家人,如今,因为他们势力中的动作,被人暗中下了黑手,举报到了执行眼狩令的官员那里去。   毫无疑问,如今正是立威的好时候,外来者带来的风风雨雨让如今稻妻城内的人们又有了不少的意动,这绝对不会是将军想要看到的局面。   而趁此时机,抓住了一个托马,他就是那个杀鸡儆猴的鸡,今日便要在众人眼前血祭一场,这也是社奉行对家的阳谋,让他们必输无疑。   旅行者一摸额头,果然啊,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所到的地方,正是一片血雨腥风的未来,丹恒的直觉难道就这么准吗?这第三个国家,旅行者已经认命了。   他此刻只能转头看向自己的伙伴,“丹恒、派蒙,你们说,我们去劫法场后全身而退的概率,大吗?”   “按照普遍理性来说,”丹恒顿了顿,用钟离的口吻说出了无可奈何的答案,“这不正是你面见雷电将军的好时机吗?”   不,这哪里是什么好时机呀?一见面不对他喊打喊杀就已经不错了。   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张脸上满是无奈,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目前的战力,又马上要和一位神明对上。   压力山大啊。   “那面对雷电将军,丹恒你有把握吗?”   “试试看。”   如果真的打起来了,回望前程,哪个世界里,开拓者们不是都直面了最大boss?连令使都挺过来了,直面雷电将军罢了,他的开拓之旅不会断在这里。 第90章 第 90 章:  这不是旅行者第一次来稻妻城,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肃穆的模样。\r……   这不是旅行者第一次来稻妻城,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肃穆的模样。   大量的人群围绕在那座千手百眼神像之下,他曾远远的看过一眼,那神像上砌着的,全都是被收缴上来的神之眼,如今,托马也被押在地上,看起来似乎也要变成其中的一份子了。   空不由得想到刚刚登上离岛时,托马夸大其词承诺的话。   ‘将你引荐给雷电将军,这也不过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我肯定能做到。’   他真的做到了,只不过这个引荐和旅行者心中所想的引荐有亿点不一样。   丹恒却是第一次来,他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神里绫华已经去到了前方的观刑场上,人们不管是为了凑热闹,还是因为被强迫着召集而来,此刻,刑场上遍布的都是不安的气息。   那道紫色的身影就站在最高处,天上的雷云因她而聚集,手中的薙刀此刻也闪烁着紫色的光晕。   那是一个紫色长发的女人,身上穿着简洁的服饰,面色冷漠,不近人情,看到她,只让人想到无心的人偶,在这样的威势之下,没有任何人敢冒出头来。   “眼狩令之下,任何想要打破永恒的人,都是我的敌人!谁也不例外!”   她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薙刀,托马额角的冷汗早已经流淌了出来,但是在这生死一瞬,他依旧紧咬着牙,什么话也没有说,若是今天当真死在这里,那也不可连累到身后的神里家。   在他闭目准备赴死的时刻,神里绫人将要下达的命令已经箭在弦上,神里绫华咬着牙,只看见一道身影冲了出来,在那千钧之势的刀下阻拦住了这一次的进攻。   看见旅行者出手,丹恒自然也不甘示弱,龙吟声起,存护的力量加注于他们二人身上,雷电将军的刀没有劈下去,反而被这反震的力量震得后退了一步。   此刻,先前那无心无情的表情已然产生了变化,她的眼睛看向了这突然跳出来搅局的几人,甚至仔仔细细地辨认着,两个没有神之眼,却能够动用元素力。   “变数?”她俯视着身前的人,再次出手之时,整片天空已经凝聚起了雷暴,“永恒的敌人,理应受死!”   “噫!救命啊——”   派蒙着急忙慌的躲避着四处建设的雷电,先前聚集的人此时一下子如鸟兽群散,整个场面愈发的慌乱,这也就给了暗地里的忍者可乘之机,托马身后的缚锁被斩断,他直接趁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映入人眼帘的,只有雷电将军和人打起来的场面,可丹恒的护盾也并非是轻易就能够被撼动的,这位雷电将军在盛怒之下,眼中的紫色光晕闪现,眨眼之间,便将他们摄入了那心灵净土之中。   整个背景都是暗紫色的,狂乱的雷电象征着她的权柄,三重御神门矗立在此,碎裂的陨石环绕着这个中心,在他们的对面,一个女人静静地盘坐着,此刻,她才有些兴趣的睁开眼,看向这两个变数。   “摩拉克斯的眷属?”   “不,我们只是两个旅者罢了。”   “旅者?呵,我不会听你们的片面之词,你们的确有值得我出手的实力,但是我绝不会放任两个无名来客在我的净土放肆。”   “放肆吗?将军所做之事,怨声载道,这个国家哪里称得上是净土?我们救人伐神,不过是顺从民心罢了。”   丹恒这话可谓说的是极其严重,他的枪尖指向着这位一意孤行的神明,果然,他讨厌‘永恒’这个词语。   无论是雷电将军心心念念的永恒真意,亦或者是那永恒之地翁法罗斯,和这些东西沾边的,总是酿成一个又一个的悲剧。   他顺从自己眼中所见、心中所想,说出了这番话,可这却叫雷电将军心神不宁起来,她最先是愤怒,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大的不可置信,因为从不在意外界,所以这五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将心意剖陈在她的面前。   “放肆!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将视你们做永恒之敌,不死不休!”   丹恒和旅行者气势汹汹的前来劫法场,在和人偶将军打起来之后,雷电影深知人偶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赦免他们进入一心净土受死。   却正是因此,让丹恒戳破了她永恒的幻梦,当然,狠话已经说了,信与不信是她的事情,丹恒仅仅是举起手中的武器,和旅行者一同,站在了雷电将军的对面。   听闻这位将军是武力极致的化身,那么便,让他们来试试刀吧。   一场可怕的争斗即将爆发,可是还没有等旅行者冲上去,趁着自己现在有盾,和神明对对招,增长一下自己的技巧力量,他们便直接被扔了出去。   雷电影只感觉自己的心绪太乱了,一心净土也因为她心中的平静被打破而变得躁动起来,眼前这两个人,她忌惮于丹恒,又因为自己的心绪不宁,她实在没有了与他们过过招的心思。   一心净土再次封闭,场外的人偶将军似乎卡机了一瞬间,下一秒,便已经被丹恒提前蓄力的力量冲撞,连雷云也被冲散,他两指一并,四面八方的水龙并起,化作从天而降的雨幕,为他们的逃跑创造了时机。   他们的确是来劫法场的,可不是想来打架的,就算把雷电将军打赢了又能如何呢?旅行者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他们可是来救托马的呀,现在场面已经乱了,神里绫华应该如他们计划所言,趁乱带走了托马,这样他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事已至此,功成身退即可。   丹恒所言究竟带给了雷电影怎样的撼动,目前也不是让他去深究的东西了,既然想要反抗神明的意志,这也只是第一步。   九条裟罗在慌乱之中,有序不紊地指挥着士兵们向着四面八方搜索那些可疑之人,而对于金发的旅行者与那位高大显眼的异邦人,他们早已经登上了通缉令。   而那位托马亦是重中之重,看台上,看着将军落败,神里绫人嘴角也含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深深地看了看那慌乱之中躲躲藏藏的九条家家主,比起那位九条裟罗大将,他早已经被岁月侵蚀了雄心,被权力荼毒了忠诚。   三大奉行此刻各自有着三条心,九条家执行眼狩令不过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否则邪眼又是怎么在隐瞒着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在稻妻开始流行的呢?   而另一位则是摇摆不定,既想要利益,又想要名声,犹如一根墙头草一般,令人头疼又厌恶。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人流的掩盖下,离开了这刑场,向着偏僻幽静的木漏茶室而去。   另一头,早就已经逃遁离开的丹恒和旅行者在云吟术的遮掩下,早就已经变换了一番相貌。   丹恒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稻妻文人,看起来清瘦又柔弱,旅行者在外人的眼里,也不是那一头金色麻花辫的少年,反而是散开了发丝,带着淡淡的橘色,看起来更像是他的妹妹。   “刚刚的场面真是太吓人了,要不是丹恒的护盾,我就要被雷劈成一块一块的了。”   派蒙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是她的眼睛又瞪得大大的,在脱离危险之后,她观察着旅行者的伪装,眼里都是窃笑。   “哈哈哈,旅行者,你的伪装实在是太成功了,就算是朝夕相处的我,也有点不敢认,噗嗤——。”   她又把嘴巴捂住,但还没有笑出声来,就被空直接抓回了怀里,一高一矮一个娃娃,三个人像是普普通通的一家,在那些武士们拿着通缉令一家一家的搜查着的时候,淡定自如地从他们的身前走过,没有招来任何人的怀疑。   “现在总算是过关了,丹恒,你刚刚为什么会那样对雷电将军说?”   “到了木漏茶室再说。”   旅行者其实明白些许,但他最开始也只是想要问雷电将军一个问题罢了,关于自己妹妹的事情。   不过很可惜,刚刚那位将军和他们剑拔弩张的气势,他哪里配问什么问题?对方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都算是轻的了。   丹恒的话语其实并不难听,只是事实,现在的稻妻有多少反抗将军的人?只不过因为天领奉行的对外征战,那些反抗者没有人有实力足够站在神明的面前罢了。   八重神子不就是有这样的打算吗?无论是恳求丹恒,还是引导旅行者和她站在对立面,都只是为了借助一种外力来让雷电将军意识到自己永恒的错误,而见到刚刚那位真假将军,表现在外的无心人偶,和一心净土里听不进去任何声音的雷电影。   这场闹剧很快就要结束了,因为所有的聪明人都已经拧成了一股绳,八重神子、神里绫人,在雷电影不管事的时候,真正主导权利走向的,只有那位看起来高高挂起、不问世事的神社宫司,亦是雷神的眷属。   她选择了谁,恐怕也就是赞同了谁的意志。   木漏茶室之中,一只可爱的小柴犬就站在老板的位置上,看见他们进来了,只是汪了几声,听见声音,最里头的房间传来了一道脚步声,是神里绫华,此刻,她的脸上带着松缓的笑容。   不过却在看到进门的指示两个陌生人的时候,她表情有着一瞬间的疑惑和空白。   不是约定好和他们接头的旅行者吗?   下一秒,伪装解除了,丹恒咳了一声,连派蒙也不偷懒躲在旅行者的怀抱里了,也干脆地飞了起来。   “不用怀疑,就是我们,都是为了躲避追兵啦,所以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就和你们的那个忍者一样。”   这下子,让对方也放下了心。   “快进来吧,抱歉,也是我们拖累了你们,若非如此,恐怕将军今日不会这般暴怒。”   她的道歉倒是诚恳,派蒙也不纠结了,反而开始宽慰着眼前这位白鹭公主。   “没关系,没关系,什么大场面我和旅行者没见过,不过你们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丹恒才对,没有他,我们恐怕就要拒绝你这个差事了。”   她还是很为旅行者的小命着想的,不然哪里肯轻轻松松就去劫法场?不过,真的让旅行者选择,恐怕就算没有丹恒兜底,他们也会去吧?   不仅仅是因为托马帮了他们很多,还是因为他们也把他当做朋友了。   神里绫华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们,八重大人和哥哥都在里面等你们了,一开始我还害怕你们躲不掉追兵。”   她摇了摇头,刚刚已经有人过来搜查了一番了,但是幸好,丹恒和旅行者还没有来,并且他们的伪装,恐怕即使是神明,也要仔细的辨认一下。   感激的话不必说太多,只要确定日后给他们的酬劳足够的多便是,神里家上上下下也都会对他们尊重几分。   “托马怎么样?”   “他已经没事了,我们将他送去了一开始那位北斗小姐的船上避避风头,如果稻妻的事情不解决,我们也并不放心他回来。”   双方交谈着,步入了最里头的房间,八重神子在这里就显得懒洋洋的,端着一杯茶,微微眯着眼,似乎是在慢慢的品味,对面的神里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当外头的人一进来,几双眼睛齐齐地盯着他们。   “哎呀,我们的英雄们来了,我可是看到了,将军此刻恐怕大受打击,不知道躲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里,暗自伤心难过呢,你们可真是干了好一番大事。”   她捂着嘴角,可是弯弯的眼睛不难看出她脸上的笑意,至于她口中所说——那位威严肃穆的雷电将军会躲在哪个小角落里伤心难过?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她只会想着把他们找出来,然后细细的剁碎了。   派蒙心头想着那个一点感情都没有的雷电将军,丝毫不相信八重神子嘴里的胡话。 第91章 第 91 章:  “今日的事情当真,要多谢你们,但是现在算是东窗事发,尽管你们能……   “今日的事情当真,要多谢你们,但是现在算是东窗事发,尽管你们能够保证在稻妻不被察觉,但为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也务必要筹备些许。”   听到神里绫人的话,丹恒和旅行者全都不算在意,世界之大,稻妻容不下他们,那么他们大可以去别处。   无论是须弥、枫丹,亦或者是什么别的地方,不过,旅行者终究把他们当做朋友,既然是朋友,干了这么一番大事之后,将他们抛下灰溜溜离开,他们做不到。   “直接告诉我们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吧,总是蒙在鼓里,一步一动,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情。”   “对呀对呀,”空一开口,派蒙就在身后附和着,“朋友就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才对。”   环顾着他们这一圈坐在屋里的人,基本上也都是大人物吧,八重神子就不必说了,不过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确让人很惊异。   她看起来更像是幕后黑手,偶尔会出一两个锦囊妙计,而不是会走到台前的人。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心理的恶趣味,也或许是因为,她担心丹恒会造成更大的乱子,毕竟身怀利器,实力难测,这本就是令人忌惮的原因。   “由我来说吧,”她笑意盈盈地看了过来,指尖将茶杯放在了桌上,脸上也带着苦思,“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呢?”   “啊,从你们追逐的故事,旅行者,如果想要询问关于你妹妹的事情,你在影那里,恐怕得不到答案。”   虽然心头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可是旅行者还是有些莫名的难过,但是派蒙和丹恒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这条路途本就长远,现在就得出答案,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丹恒,我对降临者知之甚少,也无法给出你想要离开世界的答案。   璃月的仙人应该告诉过你们,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变,七国众神为了清理这场灾祸,保护自己的子民,全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包括我们在内。”   神里兄妹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神明发生改变的秘密,那场悲剧早已经随着时间被众人遗忘,可是唯有被刻在地脉里的回忆,滋生了无尽的魔物,难以被这片土地忘怀。   丹恒聚精会神的听着,相较于璃月仙众,八重神子年纪尚轻,对于前代之事,也并不算知道的太多。   “影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所有,所以她渴望以永恒留住她所有在意的事情,但是身为好朋友,亦是眷属,我亦不愿神明陷入这样的痛苦之中。”   “但是她不愿意见我,从她进入一心净土之后,到现在为止,恐怕只有你们二人进入过那其中吧。”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求助旅行者这件事情,他们还真的的确做对了,他们的确是为了打破凝滞的永恒而来,世界并非是一成不变,人亦如此。   真正的永恒不在于停留在现在,而是能够从过去走向未来。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神里绫华看向丹恒,“万幸,若非是你们,我们恐怕无法反抗雷电将军。”   八重神子说的再多,一心净土里的雷电影不愿意听他们说的话,那也是白干。   “本来,如果这次危机太大,我也为你们准备了一条退路,反抗军早就在城外集结,但是也幸好,有丹恒在,邪眼工厂被付之一炬,愚人众狗急跳墙,此番的变数,唯有九条家。”   “九条?是那个天狗大将?”   空有些许好奇,不过照他们来看,那位大将不像是会和愚人众勾结的人啊。   “那个家主有问题?”   丹恒倒是察觉到了这背后的事情,天领奉行存在已久,或许因为执掌着兵权,所以野心也开始极度的膨胀。   如今的大将唯有九条裟罗一人顶用,她身后的势力早就已经腐败了。   神里绫人赞同的点点头,他十分欣赏眼前的几位聪明人,和他们说话,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确畅快。   “那就先一步,擒贼擒王,雷电将军那边,我们现在可还是通缉犯呢,神子小姐,你又有什么后手呢?”   几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向她,而想要扭转雷电影的想法,很难很难,单单就凭借丹恒先前说的话,做的事。   她点了点桌子,猛的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劳碌命啊,可怜的小狐狸也要被责任的负担压垮下来了。   “我什么后手都没有,只期望丹恒先生和旅行者你们能够创造奇迹,哎呀呀,我就将这锦囊妙计交给你们,剩下的,就静候佳音了。”   她眨了眨眼睛,狐狸的狡黠用在了此处,三言两语将一切的责任全都抛开,所有的委托交给了眼前这位游历四方的旅行者和他的伙伴。   然后,狐狸就溜之大吉了。   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四个人,还有默默吐槽着的小派蒙。   “什么叫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了?喂!也太会使唤人了吧?”   但是丹恒和空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如何将雷电影引出一心净土,唯有让他真正明白民众的心愿,八重神子交给旅行者的护身符,就是借助这些民愿的枢纽。   先前丹恒怒斥于雷电影的话语,此刻,让这位一心陷于永恒的将军心神不定到了极点,她想要试探着将思绪探出这个空间,可是感受到了外界安定的雷电将军,她又犹豫了。   就如同是想要打破一个错误的闭环,势必需要一点外来的压力和内心的勇气,丹恒的确给了她压力,若当真打起来,人偶将军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是雷电影唯独缺乏了内心的一点勇气,她失去的一切都在提示着她昨日种种,离开这永恒,那到底还有什么能够留住过往呢?   此时的丹恒却早已经潜入到了九条府邸,旅行者在观测着那位九条裟罗大将的行踪。   他们的确是将嚣张发展到了极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天领奉行拿着通缉令挨家挨户拿人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一个两个全都待在人家的大本营里吧?   而也是幸好,旅行者并没有来到此地,九条家内部,一个与丹恒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就站在这里,她的发丝垂落在一侧,脸上全然带着嚣张的气焰。   “何日为我引荐那位将军?九条大人,你也不想让你我的交易被别人知道吧?”   “哼,我还没有说起你们搞出来的大动作,你就拿这事情威胁我?”   上头坐着个老家伙,背也有些佝偻了,但是眼睛里的精光可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弱下去。   “那又如何?别忘了,你又抱着什么样的私心,我要见雷电将军,即刻!”   女士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邪眼工厂那日遭到了摧毁,他们没有时间再去重新修建了,外部的势力也遭受到了清算。   如果不是九条家主背叛了他们,那就是有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一处,无论是谁,都代表着他们的计划随时有可能被打断。   散兵更是被打得狼狈逃窜,尽管女士嘲笑于他那犹如丧家之犬的落魄,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再不尽快,她也会被清算。   联想到旅行者和那位神秘的丹恒,她咬牙切齿,发自内心的也不想和他们对上。   旅行者成长的太快了,还有丹恒这位保护者在侧,如果说在蒙德,她能够将空当做路边一条,现在,她就要开始斟酌,爱惜起自己的羽毛了。   在此刻观察着他们的丹恒微微挑了挑眉毛,也是猜测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但他依旧旁观。   雷电将军……人偶将军,如果只依照于寻常机械人偶的运行逻辑,人偶将军可不是会斟酌于愚人众背后势力与国度的人。   她只会按照自己运行的法则,对于挑衅自己威严的人,施加以雷电的刑罚。   换言之,丹恒在看着她走向自己的命运,他如何心怀善意,也不会对一个满怀恶意的陌生人伸出援手。   九条家主也并不是那个会好言相劝的人,他只是看着如今站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女士,怒极点头般的笑了。   “好啊,好啊,我便给你这一个机会,不过最近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将军可是还在气头上呢,你要是有这个自信,那你就去,这次之后,你我就算两清了。”   一个想要获得利益,给予庇护与引荐,一个心怀叵测,利诱威逼。   他将这一切都收归眼底,在看见女士踩着高跟,踏着清脆的步伐,摇曳着离去,他也准备随之回去找旅行者,将眼前的见闻告诉他们。   不过,计划却赶不上变化,汇合的地方没有人,却只留下了两道划痕记号,直指那耸立在稻妻城巅峰的天守阁。   发生了什么事情?空并非是个冲动的人,但是在跟踪九条裟罗之后,为什么会一道前往天守阁?   丹恒站在原地看向那高处,是想要将事情快些解决吗?还是说,空被发现了,随后被抓捕去了天守阁内。   城内一时间没有半点人影,天领奉行的守将全都出了城关,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丹恒有些意外。   “风起——” 第92章 第 92 章:  那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就站在那里,发丝随着风起飘摇,手中的剑也斜……   那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就站在那里,发丝随着风起飘摇,手中的剑也斜握在手中。   是枫原万叶,那位在南十字号船上做客的青年,如今,向来是一位归家的游子。   “丹恒兄?”   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微微吃惊,但是他身后率领着的反抗军们却没有停下脚步,他们的身上尽显疲惫,似乎已经经历了一场大战。   但是在这最后的时刻,即将面对神明的威严,他们却没有人会退缩。   丹恒捏了捏额头,他只觉得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看看这场面,再想起可能已经提前步入天守阁的旅行者。   明明他们只是按照计划行事,想要率先摸清楚这背后的阴谋,在发觉了九条家主勾结愚人众之后,明明是已知的事情,可是此刻,十之八九的不对劲。   他看向天守阁的方向,“我本来是探查消息的,你们为何也出现在这里?”   “是……神里家主的邀请,我离开的时候,是他们帮了我,如今他们恳求我回来协助旅行者,我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的眼里满是倔强,同时也带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   今日的这番安排,或许本身就代表着里应外合的改变,反抗军能够以杂牌军的实力冲到这里来,说内部没人帮忙,丹恒都不相信。   如今,每一分一秒都是争取来的,万叶也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丹恒兄,事态紧急,那些事就不说了,我们先去支援旅行者要紧!”   丹恒自然也随着他的步伐往前冲去,而此刻的天守阁内,却在上演着一出精彩的大戏。   雷电将军坐在高位之上,一如旅行者第一次见她那个模样,冰冷无情地看向下方,九条裟罗押住旅行者,可是还没说上什么,只听见后方的大门轰然打开,清脆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身姿摇曳的女人带着脸上肆意的笑容,从九条家过来,她已经看清楚了稻妻城如今的现状,若要镇压,免不得流上一番血。   可是那又如何?这是雷电将军的子民,如果她都算不上爱惜,女士又何苦去做那个善人?   这番做派,让高台上雷电将军的表情变得更加愤怒,一个两个,前有旅行者和那个无名客丹恒,后又有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威严,早已经在这一段时间被人挑衅了个遍。   于是空气中也遍布了滋滋的雷电声,尽管上手的雷电将军表情十分平静,可是九条裟罗亦能够察觉到她的怒气。   她暂时将投注在旅行者身上的视线调转到了眼前这个走来的女人身上,手中的弓箭也蓄势待发,不过女士的确很强,当着雷电将军的面,她便将其击倒在了一边。   “哼,将军的属下都是这般没有眼色的吗?什么人该动手、什么人不该动手,难道不知道吗?”   她这么说着,看向了上首的雷电将军,被迫半跪在地上的空也侧目向她看去,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个人的样貌。   愚人众执行官之一女士,也是从一开始就和他结下仇怨的人,从蒙德到璃月,现在到稻妻,每一次见面都不是什么好场面。   “啧啧啧,悄悄看,你的那位旅伴没有在你身边吗?落单的废物。”   她冷笑一声,随后看向上头的雷电将军,脸色如常,趾高气昂的看向她,“我此来,代表至冬国的使节,只是为了和将军谈一个交易,关于……‘神之心’。”   又是神之心,空低头,神色也有些莫名,没人注意的派蒙此刻又急又害怕,在雷电将军和女士两人之间,他们谁都讨不着好。   “旅行者,怎么办?丹恒还不知道在哪里,我们现在也没有退路了,我总感觉那个将军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有些泪眼婆娑,经历了这么久的旅行,她早就把旅行者看作是自己无法分割的伙伴了,如果旅行者在这里受伤或者是真的被雷电将军处决……   派蒙不敢想象那些结果。   可现在,旅行者正在悄然地摸索着自己身后的镣铐,九条裟罗的确是位洞悉人心的大将,光明磊落的事情她做,可是必要的时候,为了自己效忠的雷电将军,她也会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说请君入瓮,再是以派蒙做要挟,空也不得不低头,他只匆匆的让派蒙悄然的在他们经过的路上划出一个记号来。   他知道,一旦丹恒看到那个印记,一定会选择前来,但是他也不会坐以待毙,难道没有伙伴的帮助,他就什么力量都没有了吗。   此刻,凭着一丝巧劲,在另外两人对峙的时候,空已经悄然地挣脱了束缚。   但是女士和将军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的,在这样的机会下,空看向一旁的女士。   “等等,你们二人这样旁若无人,把我当作手下败将……”   空完全的抬起了头来,看向了高台上的雷电将军,她是一个只死守规则的人偶,那么这样的规则,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女士的脸色有些不悦,“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将军,尽管在你的眼里,我是敌人,但我依旧能够以人的名义,在您的面前发起御前决斗,我要向女士——发起挑战!”   他神色坚定,他已经确认了雷电将军一定会答应他。   正是因为如此,当这个话音落下,四方的雷元素力已经为他们划分好了决斗场,在这个不死不休的决斗场内,旅行者和女士,只有一人能够活着走出来。   在丹恒耽误的这短短的时间内,天守阁内的决斗已经迅速的分出了胜负,在气息越发危险的前路上,雷元素如同天灾一样聚集,聆听着神明的召唤与调用。   枫原万叶握着刀,与反抗军一起冲破了那道大门,当他们被人类的军队裹挟着来到了这神明的居所,所有人都会被更进一步的雷电天威所慑。   丹恒走上前,成为了第三个未经通报,便踏入门扉的人,只来得及看见女士化为飞灰的一幕。   旅行者喘着气站在一旁,雷电将军的目光看向了下方。   从最前面的旅行者,到丹恒、万叶,再到他们背后气势泱泱的反抗军。   人们目光复杂的看向这位神明,恐惧、害怕,或二者皆有,但他们没有退缩。   丹恒用手中的枪成为了他们的指向标,最锋锐的那头对向了这位神明。   他和旅行者在一心净土中说的那番话,此刻透过雷电将军的视线,传递到了影的眼中,她再也说不出一番话来。   万叶看向最上方面无表情的将军,他们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境遇呢?是在此地全都化为飞灰?还是……   “请将军,收回眼狩令的成命,聆听诸愿!”   “请将军聆听诸愿!”   …………   一场气势汹汹的反抗,对神明意志的不认可,丹恒和旅行者无辜被掺和其中,尽管这非他们所愿,可他们已然成为了一场见证者。   事实证明,万千的愿力足以撼动神明,在天守阁下,他们见证了雷电影意志的改变,尽管只有一丁点,但是他们也相信,一丁点细微的改变,会成就未来不同的走向。   “太好了,虽然过程都有一点波折,但是这件事情也完美的解决了,那位将军目前似乎没有追究我们的过错,嘿嘿,要不,我们趁机快溜吧?”   派蒙目光远远地看向海的对面,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须弥的旅途了,绝对不是因为觉得稻妻实在是可怕。   这一番变革下来,怎么说呢,如果不是丹恒率先用实力说服了雷电将军,又靠嘴遁破了雷电影的道心,他们恐怕还有波折。   “不行,我还有些委托没做完呢。”   旅行者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虽然神里兄妹给的报酬足够多,但是养派蒙、保养武器,本身就是一大笔开支了。   只听见派蒙嘿嘿一笑,至少他们现在也不再是通缉令上的通缉犯,这就足够了。   而那位万叶,他和旅行者交际颇多,有些心事,却也还是随着那日在天守阁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过去,而得到了改变。   “丹恒呢?我总觉得你最近在想些别的,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也要告诉我和旅行者哦,我们都会帮你的。”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我其实是在想关于深渊的事情,虽然已经从神子小姐那里得到了些许消息,但如今事态已毕,我准备先返回璃月一趟。”   他这两日来日日带着心事,如派蒙那样大大咧咧的人都看出来了,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雷电影这两日都在沉思,或许也不是很愿意见外人,八重神子代替丹恒去询问了一些消息,这是说好的报酬。   不过很遗憾,雷电将军在五百年前就经历了换代,现在的将军其实也不知道一些世界之外的往事,只说了关于深渊的可能。   所以丹恒觉得还是回去询问钟离先生,尽管他总是模棱两可,因为契约不能亲自说出内容,可如果丹恒自己猜出了一些事实呢?   他想要证实心底的一些事情,因此便也急着离开。   旅行者当然了解他心急的事情,所以没有任何理由的,他点了点头。   “好,放心的去吧,我们的前路并不一样,希望你能够早日回到你所思念的地方。”   “诶,丹恒不和我们一起旅行了吗?”   派蒙眼睛圆圆的,似乎还带着遗憾,却只让对面的青年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只是想先走一步,开拓与见证,或许并不一样,你们仍需要慢慢的沉淀,可我却归心似箭,期待我们前路再会,可别让我等太久。”   他隐隐约约对他们这一段的旅程有一股莫名的遗憾,是他太过急切的可惜,这片天地之间的命座一成不变,也代表着人们的命运必须要经历些什么。   他这个降临者,才是真真正正的变数。   于是他挥了挥手,踏上了北斗往返的船只,再度向着璃月进发,和旅行者告别,踏上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咸湿的海风吹来,孤身一人上路的丹恒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迷茫。   旅行者是一位很好的引导者,正如同他孤身降临在这片大陆的时候,有派蒙作为向导指引了他一样,旅行者将这份领路之情也传递给了丹恒。   他所过之处,地脉舒展,提瓦特的大陆也变得更加的坚固,深渊却依旧如影随形。   如同一层幕布,隔绝了真实,深渊算作是什么样的力量?空洞的虚无?不,也或许像是铁墓的污染一般,将人们拖入毁灭的浪潮。   “怎么样?这一段旅程是否算作惊心动魄?”   北斗抄着手走了过来,看向了平静的看着海面的丹恒,他此刻可要比之前沉静得多。   “与在璃月相比,还好。”   “还好?哈哈哈哈……你和旅行者的名字都被传成什么样了,大名鼎鼎啊。”   北斗豪爽的拍着丹恒的肩膀,看起来倒是拿他打趣,眼前的青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一勾。   “倒也算不上大名鼎鼎,我尚且在寻找的伙伴,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想到他,丹恒心头就带着暖意,和他们一起约定走下去的承诺一直支撑着他,让他丝毫不害怕那些蜂拥而来的未知。   哪怕流落他乡,哪怕与星海断绝,他们都会互相找到彼此,如果一个千年不够,那就两个千年、三个千年、无数个千年……   哪怕记忆不记得,他也会将这些珍贵的回忆刻在岩石与大地之上。   北斗的好奇心作怪,不过,她倒也不是会打扰别人回忆的人,趁着丹恒恍惚间的功夫,她脚步悄悄的来,也悄悄的离去。   只留下一个看向深海孤礁的丹恒,聆听着潮汐的脉搏,向着他初初降临之地,去寻找一份答案,然后再度踏上一个人的旅途。 第93章 第 93 章: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便已经看到了远处孤云阁若隐若现的轮廓,丹恒脸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便已经看到了远处孤云阁若隐若现的轮廓,丹恒脸上也带着终于要解脱的放松感。   虽然列车跃迁的眩晕感偶尔会比在船上更剧烈,但是沿途是一成不变的风景,这船上的食物来源,大多数时候都是海鲜,吃得太多了,也会发腻的。   他确实是体会到了那些水手的感觉,北斗倒也已经习惯了,据她所说,有的时候她们在这海上要待更长久的时间,比这还要艰苦的环境他们都经历过。   丹恒也十足十的佩服这位船长,如今终于要靠岸,他也松了口气。   在那高台之上,北斗拿着手中的望远镜,遥遥地看向远方,尽管她已经对这里极其的熟悉了,但是每一次归航,只要人还在船上,她就永远不会放下警惕。   “水手们,降帆,减速!”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这个船上四面八方回荡开,同一时间,所有人们都开始行动起来,丹恒轻轻的跃上了高台,将这一幕拍下。   答应三月七的事情,从他们进入翁法罗斯起,便一直在做,现在丹恒也不忘初心。   而在他作为客人的身份,看着这一场严谨有序的指挥,等待了不多时,当整艘船骤然停下,再不随着海浪摇摆的时候,丹恒也知道,终于到了能下船的时候了。   他三两步找到了北斗,离开的时候总归要向主人告个别。   “北斗船长,已经靠岸了,多谢你这一次捎带上我。”   他的眉梢上都带着松快,北斗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骨头。   “哈哈,这有什么,顺路的事情,不必言谢,等着我的事情还多呢,就不送你一程了,还是那句话,祝你接下来一路顺风。”   她挥了挥手,看着眼前的青年告别的背影,在他下了船之后,几乎便是飞天遁地的手段,轻松的离开了这里。   璃月港口内再度出现了他的身影,这一次他来得静悄悄的,朝着那远方一看,阳光洒落在港口,奥赛尔的事情即使刚过去没多久,人们却早已经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不过在这里,他倒是撞上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那位名叫达达利亚的青年此刻似乎在等待着登船,他在这港口晃了晃,一转头就看向了刚刚下船的丹恒,他眉头一挑,兴致就上来了。   “伙伴!你怎么在这里?”   达达利亚倒是有些自来熟,他也丝毫不在意当很的冷淡,脸上的笑容爽朗又松快,此刻笑嘻嘻地看着他,让丹恒有些警惕的退了半步。   “你这是要离开了?”   “对啊,没办法嘛,计划败露,虽然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但是这一次七星可是下了狠手,我只能离开了,回去述述职罢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   丹恒和他也没什么说的,达达利亚本性慕强,他也不算坏,只能说是战斗支配了大脑,所以丹恒对他的印象也还好。   而对于达达利亚而言,强者就是他渴望攀越的高峰与值得结交的朋友,丹恒也不外如是。   此刻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不在意丹恒的寡言少语。   “那就借你吉言了,伙伴,我始终还惦念着能够和你打一场,当然,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但我变强的道路绝不止息,希望下次再见你的时候,我能有和你打一场的机会,可别忘记我呀,伙伴!”   他挥了挥手,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身后传来了他下属的呼喊,达达利亚也不再多说了,扭身离开。   没有了他的阻拦,丹恒也向着璃月港内走去,他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找钟离先生了。   此时此刻,按照他一贯的惯性,不是在哪里小坐品茶,就是听书闲逛。   他的行踪对于有心想要找寻他的丹恒来说其实也算不上隐蔽,只要与大地共鸣,岩元素的力量在哪个地方聚集的最为浓重,那里就是钟离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但此时此刻,循着那岩元素力量的中心而去,力量却驳杂得紧。   约莫是闲云、削月和理水全都聚在那儿了,魈也在一旁看着,总是在玉京台上看风景的萍姥姥,此时也不再是那一副老奶奶的模样,反而恢复了她的本貌,是个静雅的女子。   落叶微动,风儿打着旋经过,丝丝缕缕属于巴巴托斯的力量也在此汇集,钟离也感知的分明,连隔壁的风神都跑来凑热闹了。   为的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即将破壳而出的若陀龙王。   照顾了它这么久,今日闲云一来,就发现了蛋壳上微不可见的裂缝,这颗石蛋也如同心脏一般搏动着,像是里面的生物正在不断的冲击着外头这层蛋壳,迫不及待的想要破壳而出。   丹恒倒是找了个好时候,他敲门进来时,他们自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但是也没人想动弹,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他要破壳了吗?”   亲眼见证一位经过他手转生的‘持明’破壳,丹恒也觉得新奇,他走过来的时候,钟离悠悠然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快了,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若陀说不得是羞涩呢?因此才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难得听到钟离开玩笑,他眼里的笑意从未止息过,让一旁的魈也觉得帝君自退休以后,越来越接近于人性。   而蛋壳里头的若陀似乎是听懂了钟离的嘲笑,‘啪嗒’一声,强大的力量冲开了外壳,破碎的蛋壳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在众人的目光下,一只金色的小龙露出了一只眼睛,观察着外界的人。   “出来了,出来了!”   闲云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两只眼里都是金光,她喜欢养崽崽,如今看若陀所化的小孩,更是喜爱。   里头的小龙似乎是感受到了人们的热情,再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选择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将蛋壳一一拆碎,当着众人的面爬了出来。   实在是太小了,当真是化为了稚子,开始了重新生长的一生。   “若陀,恭喜,不过……你还记得我们吗?”   钟离的话自然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丹恒看向小龙,化龙妙法虽然已经被他研究的更为透彻,但是偶尔也怕有一些意外情况。   此时此刻,小龙迟钝的想了想,随后又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你们,但是,记忆,很模糊,摩拉克斯……”   他摇了摇尾巴,脸色很沉重,就当众仙家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样严肃的话语的时候,他突然泄了气,画风突然转变。   “我饿了!”   “哦?哈哈……”钟离失笑,“那现在该我们想想,怎么养大一只岩元素龙王了?”   转身了,看上去心智也变稚嫩了,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闲云也松了口气,于是众人都将目光移向丹恒和钟离,在印象里,岩元素的生物就他俩,一个相当于是若陀的再生父母,一个可是无所不能的帝君。   “帝君、丹恒,你们可有什么经验之谈?”   养大若陀这件事,他们一定没问题吧。   丹恒脸色僵住了,反应了两秒,随后,淡淡的将目光挪向钟离,这种事情当然要问问监护人吧?   “我的经验可能并不适用于若陀,应该问问钟离先生才是。”   他把锅丢给钟离,而旁边这位尘世闲游的帝君撑着下巴思考了半晌,决定再把问题抛给出问题的人。   “以普遍理性而言,我实在不擅长养孩子,闲云,不知你是否有些许经验啊?”   “申鹤和甘雨那俩孩子……吃些花花草草就能充饥,若陀这事,既是元素生物,我们不如喂些矿石?”   “寻常的饭菜应该也能吃吧?”   削月觉得口腹之欲上,矿石哪有饭菜好吃?   萍姥姥就那么无奈地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再看向丹恒那边,本意是想来询问钟离一些事情的,没想到现在反而被卷入了如何饲养若陀的话题讨论里。   而在另一旁,咔哧咔哧的声音响起,当他们循着声音望过去,饥饿得不行的若陀早就把自己的蛋壳啃了个一干二净,小小的岩龙此刻将自己拟态成了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孩,正严肃着脸看着他们讨论自己。   这倒是让丹恒回忆起先前附身在昆钧身上的那位,成熟稳重,和现在的孩童相比判若两别,唯有那神情似乎能看到往昔的影子。   但不同的是,现在装严肃的若陀只会让人想要捏捏。   “好了好了,让你们讨论得讨论到何时去呀,不如便让我看顾吧,帝君和闲云都在这尘世驻扎,我亦在玉京台上,多沾沾人气也好,看一看,由我们所创建的璃月究竟是如何走下去的。”   萍姥姥发了话,看上去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开口却是老气横秋,和若陀倒也适配,她带着一个小娃娃,也不会让人多言些什么。   至此,这破壳诞生与未来去向的事情也已经定下,若陀龙王回归,不仅仅意味着璃月的隐藏力量更加充实,也让这些仙众找到了一个来这尘世隐居的说辞。   看来这以后,钟离可就热闹了。   看着萍姥姥又化作了先前那个年迈的老奶奶,牵着若陀的手离开,仙众们也都告别了帝君,离开了这不大不小的院子。   边上细微的风似乎还在树梢缭绕,丹恒也终于得了空闲,有了和钟离独处的机会。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旅行者多旅行一段时间。”   钟离悠闲的坐下,两只眼睛带着疑惑的看向身旁之人。   丹恒垂下了眼眸,嘴上说着不急,其实心里总归是想要找到离开世界的快捷办法的。   当然,也说不得别的,他的手机终端没有办法使用,在这个世界之中,相当于处于断网的状态,可能是在翁法罗斯呆的久了,他始终没有想到这一茬。   可是在稻妻,听到八重神子说起深渊的事情,如果那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那么在其力量的涌现出,一定会出现与外界联系最为薄弱的通道。   这便是他联网的一个机会,至少也要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顺带将自己还安全的消息告诉他们吧?   “我想询问关于深渊的事情,在稻妻,那位雷电将军的眷属,八重神子小姐告诉我,深渊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它们从何处涌来?为何会对提瓦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我不太明白。”   还是说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脆弱?提瓦特大陆漫无边际,世界范围辽阔,可他们就像是被禁锢的四方之地,山川大地回应他时,丹恒就如同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囚牢。   钟离指尖微微点了点石桌,丹恒倒也是敏锐,通过八重神子一些话就能够逆向推测出些什么,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   “深渊是不可探究的事情,这是契约的内容,我只能等待见证者见证一切,到那最终的归位之时,其余之事,我一概不能言说。”   “那,深渊的泄露之地,最为脆弱的交界,这个地方可以告诉我吧?”   钟离笑了笑,这里并非是什么不可说的地方,只要有实力,人人都可以去那里,他轻声呼唤了一句,“听够了吧?听够了,可就快出来,以我的名义邀请你作为一名引路者,是否可行?巴巴托斯?”   他都连名带姓的叫了,甚至还是以摩拉克斯的名义,那还说什么呢?   巴巴托斯,此刻化作一个穿着绿衣的少年正坐在树梢上,有些俏皮地朝着丹恒眨了眨眼睛。   “你好呀,第一次见,但是我可是对你神交已久哦,我是温迪,现在可不是什么风神,而是一位‘尘世闲游’的吟游诗人。”   他脸上全是狡黠的笑容,盗用钟离的台词,话语里都是揶揄,偏偏钟离端端正正的坐着,听着他的话,丝毫没有任何心虚。   “你好,我是来自星穹列车的开拓者,一位意外来到此地的迷路人,丹恒。”   对于钟离一所说的引路,丹恒很是认真的看着他们两人,眼里带着询问的意思,钟离也不隐瞒,指了指一旁的温迪。   “进入深渊最近的办法,便是马斯克礁,沿着深渊螺旋的阶梯逐阶向上,便能够抵达未知之处,不过,深渊之中往往伴随着污染,能够抵达深处且未能被深渊侵蚀的人实在太少,或许,风会知道答案。”   毕竟,风无处不在,这片大陆上,真正能够得知最多消息的神明,在大慈树王逝去之后,或许仅仅只有温迪才是。   被抓了壮丁的温迪挠挠头,装得是一副无辜的模样,这可是连旅行者都被骗过去的‘最弱’神明,他嘿嘿一笑。   “先生可是夸赞我了,我年纪还小,那些陈年往事,我哪里知道呢?况且我可刚苏醒不久,不过,钟离先生竟然拜托了我,那我肯定不会给丹恒你带错路的。”   他朝着丹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从树梢上落了下来,窜到了丹恒的身旁,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结果却发现好似以自己目前的身高,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没办法,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自己的靠谱了。   “跟着我回蒙德吧,我一定那你好好带到马斯克礁的,不过要是你能中途帮我一点小忙就好了,诶嘿!”   说是小忙,他比了比手指尖一点点的距离,翠绿的眼睛就那样眨呀眨,这让人不免有些怀疑他的可信度。   可是钟离都开口了,抱着信任钟离的心思,丹恒看向他,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却只看见温迪像是偷腥的猫一样得逞的眼神。   他怎么觉得,这位巴巴托斯,怎么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不甚靠谱呢? 第94章 第 94 章:  不管靠谱还是不靠谱,终究钟离是把丹恒托付给了温迪,这位隐藏在尘……   不管靠谱还是不靠谱,终究钟离是把丹恒托付给了温迪,这位隐藏在尘市中闲游的风神只是来看个热闹,如今,倒也把自己搭了出去。   在他死皮赖脸,朝着钟离硬生生坑了两瓶酒之后,丹恒算是看清楚这位风神的性格了,表现在外的便是他那份不靠谱的气质。   但温迪可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什么都是装糊涂,现在,绿色的影子向此地的主人挥挥手,一切都谈妥之后,他一只手搭上了丹恒的肩膀,神秘一笑。   “准备好了吗?”   “嗯?”   丹恒尚且不明白什么情况,一瞬间,流风卷起,将两个人托举上天,被风裹挟的感觉非常的奇特,尽管丹恒自己本身就能御空飞行,但在温迪的带领下,这阵轻柔的风就像是摇篮一般。   “拿了老爷子两瓶酒,可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老爷子真的要亲自下逐客令了。”   他嘿嘿一笑,拉着丹恒,虽然身高不济,但总归有风托举着他呢。   “先前说让你帮个小忙,这个嘛,其实和你正在做的事一样,蒙德最近的地脉污染严重,或许是深渊教团之前在蒙德的活动,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我想请你帮帮忙。”   他眨了眨眼睛,其实也料定了丹恒不会拒绝,璃月和稻妻土地的变化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不过这七国真要说起来,可能真正急需要丹恒的会是纳塔吧。   他就像是天降的救星,温迪算是知道天上那位为什么会放他进来了,尽管那位将丹恒送到提瓦特的存在真想硬来,他们也无法反抗。   可是入侵者和迷惘的开拓客当然不一样,温迪很喜欢丹恒的故事。   天上飞行的速度是很快的,穿过璃月的山川,尚未接壤蒙德的土地时,雪山上传来的凛冽寒风就已经让丹恒感受到了这片大地的辽阔与自由。   “啊,你是第一次来蒙德吧,要不要我先带你城里转转?”   温迪看了看丹恒,然后又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神情一看,便是在打着什么不一样的主意。   一旁的丹恒也没有拒绝,“你是主,我是客,我还想为旅途留下一些纪念,那就麻烦你为我多介绍介绍了。”   “哎呀,好说好说,蒙德最出名的美食好酒、最动人的风景名胜,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跟着我混,一定没问题。”   他的身形往下一坠,穿透天上的流云,地上嫩绿的草地便映入了两人的眼帘,巨大的风起地大树,近乎占据了丹恒所有的视野。   下方的神像似乎也在散发着冲天的光柱,与天上的温迪相呼应,当他们俩落下的时候,只看见树上纷纷的落叶,丹恒凝神感知着这片土地的历史,沉淀下来的是千风的自由。   “这里是风起地,也算是著名景点哦,哈哈,走,我带你去蒙德城。”   温迪说着,轻快地往前走着,这片土地上的地脉,一如它们的主人,逐渐开始感到轻松。   丹恒跟了上去,龙灾刚刚过去,但这里在那位代理团长的治理下,城内依旧是欣欣向荣的景色。   倒不如说这七个国家都有一位很好的领导者,诸如多智的神里绫人与将一切计划的很清楚的八重神子,璃月有七星,蒙德虽然派遣出了远征军,但是留在家中守城的代理者依旧兢兢业业。   等到进了城,温迪才像是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从钟离那里拿的两瓶酒不知道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一进入城内,他便摇身一变。   怀里揣着琴,理理自己的小辫子,拉着丹恒就直接往他那心心念念的工作地点而去。   这工作地点还能是哪里呢?蒙德城里最出名的两家酒馆,一个是天使的馈赠,一个是猫尾酒馆。   温迪拉着丹恒赶过去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可别耽误了时间。   一直等到两个人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吧台前擦拭着酒杯的红发男人,此刻他抬眼一看,正对上温迪拉着的丹恒的视线,他的动作也顿了顿,看向了这位隐瞒身份的神明。   迪卢克又不是不知道温迪的身份,只不过大家心知肚明,都没有表面上说出来,但眼下倒是他第一次拉着一个陌生人来这里,恐怕丹恒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嘿,今天晚上你在呀?看,这是新朋友,丹恒。”   温迪这番介绍,也是在打消他的戒心,蒙德的暗夜英雄总是喜欢将一切隐患扼杀在幼苗里,但是丹恒可不是敌人,他有必要给他介绍介绍。   说完这番话,他又凑到了丹恒耳朵边,高大的青年为了配合温迪,也微微的弯了弯腰,两个人就这样当着面说小话,也不在意迪卢克介意不介意。   “这是咱们蒙德酒业的大亨,鼎鼎有名的迪卢克姥爷哦,哈哈哈,只有他会赊给我酒喝了,虽然有些小严肃,但是人很好哦。”   “我听得见,”迪卢克从吧台后面站了起来,顺带调制了一杯薄荷气泡饮放在了丹恒身前,“你好,这一杯算是我请的。”   “那我呢?那我呢?我想喝——蒲公英酒,拜托拜托!”   温迪干脆趴到了桌前,为了一杯酒,装傻卖乖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迪卢克面上的表情倒是很严肃,可是眼里却只有淡淡的无奈。   虽然冷着脸,却也还是请温迪喝了这杯酒,他和丹恒的状况反而是颠倒过来了,明明只以外表的年龄来看,丹恒喝酒都会比温迪喝酒的年龄更有说服力一点。   现在,丹恒知道了,温迪说什么带他来见识见识蒙德的特色,给他介绍一些新朋友认识什么的,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蹭杯酒喝。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酒蒙子嘛,不过,或许正是因为他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他却又什么都知道,钟离因为契约不可说,温迪却不是不能说。   他看向仅仅喝了两杯,就有些醉呼呼的温迪,耍了个巧,难得也腹黑了一把,想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温迪?你醉了吗?钟离先生说,你知道提瓦特很多事情,那你知道我是如何落入这里的吗?”   “这个……风好像告诉了我答案……嘿嘿,酒,天上那位……不够劲,再来!”   “你还要喝吗?”   “唔?嘿嘿,你要请我吗?最近卖唱实在是没挣到什么钱呢……”   他眼神可怜巴巴的,就这么望着丹恒,他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了,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存款,冒险家协会任务委托给的佣金还是挺多的,应该足够他喝了吧?   事实证明,神明的贪心是永不足够的,丹恒就算以仙舟人的体质来想,也没想到,温迪看起来脸嫩嫩的,实际上硬挺着喝了百十来杯也不倒。   迪卢克的神情看起来已经要下逐客令了,温迪却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偏偏还能说出话来。   “答案就是、就是再——来亿杯!”   逗小孩真好玩,自由的风神心里窃笑,未来半个月的酒都喝够了,偏偏就用那么一个答案钓了丹恒几小时。   本来还在思索着丹恒身份的迪卢克也看明白了,原以为是温迪哪里找来的‘麻烦’,现在看来,是钓了个冤大头回来呀。   真正善良又耿直的小伙丹恒和狡猾的神明。   一直到晚上打烊,温迪打了一声哈欠,灰溜溜被迪卢克赶了出去,丹恒跟在了他的身旁,说不上恼怒,刚开始存了想问问题的心思,不过他知道,温迪总是会说的,在他看来,只是时候的问题。   刚刚迪卢克在,也不好说的太清楚。   “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不卖关子了。”   他哈哈一笑,走在前头,回头看向丹恒,作为风精灵,怎么会被酒放倒呢?只不过吟游诗人搭配酒,这可是不变的定律呀。   “我想知道,天上的那位是什么意思?”   “诶,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吟游诗人准备上场,要我给你唱一首吗?咳咳——”   “我想知道关于我降落在这个世界过程的事情。”   “好吧,好吧,那一日降临的身影,或许只有我和老爷子察觉到了,不过嘛,因为契约,有关天上那位的事情,老爷子都不能说,所以找上我,算是你找对了。”   温迪沉吟了片刻,理了理思绪,一把拉住了丹恒,“在说之前,让我们先去找一个绝对寂静的地方。”   月色下的城邦悄然安静,带着两个人的身影,一路掠向风龙废墟,对于温迪来说,有特瓦林在这里,千风卷乱的气息充斥在这片废墟之上,倒也算得上是个掩人耳目的地方。   在这废墟的断桥之上,两人落了下来,温迪身上的酒气还没散开,倒是熏染了这一小片的地方。   “这里足够安静了吧?”丹恒观察了片刻,他倒也察觉到了那城堡上盘桓休憩的身影,像是美丽的龙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辉光。   它像是察觉到了温迪的到来,但是感受到了风中传来安抚的气息,因此,它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眼睛睁开,又缓缓闭上,在梦乡得享片刻安宁。   “差不多吧,说起来,那真是吓到我了,一个带着笑脸面具的家伙,祂看了我一眼,甚至有一种蠢蠢欲动、想把我偷走的心,哎呀呀,我只是个小精灵,祂如果真的起了那样的心思,我可怎么办呀。”   一边这么说,温迪看向了丹恒,提瓦特是一片封闭的大陆,没有与外界交轨,这还是第一次。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欢愉星神。”   丹恒无言,尽管翁法罗斯已经是三重命途交汇之地,可是再被欢愉插一手,就像是精心熬制了很久的高汤,里头突然被来了一只活蟑螂。   一下子,没人在乎这汤到底有多鲜香了,全在撵着蟑螂跑。   他看向高天,“我和我的伙伴们搭乘着星穹列车,致力于贯彻开拓的意志,将一个又一个陌生而未知的世界与宇宙连结,但是在某一个世界,我们被卷入了一场致命的阴谋之中。”   “我始终相信,我和我的伙伴会跨越这层难关,但,现在的我流落星海,也联系不上他们,欢愉的恶作剧也罢,我只想知道,他们是否还平安。”   是仅仅只抓走了他一个人?还是把所有人都抓走了呢?   这个问题,丹恒觉得,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阿哈哪里会是什么点到为止的家伙,他只会越来越无法无天。   故事的起因经过被温迪串联,他点了点头,完全认可丹恒的执念,毕竟一起同生共死的伙伴胜过一切答案。   “天上的存在,我们称其为天理,她和那位欢愉星神达成了合作,将你‘关’进了这个世界,不需要多做些什么,只要困住你一时半会儿,这就是原因了。”   “你想要联系外界,深渊螺旋不在那位的观测范围之内,或许,你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借机沟通世界之外,这也算是老爷子的主意。”   温迪摊了摊手,他们也没有多的办法啦。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丹恒也不再有过多的忧心,剩下的就是用他的实力跨越深渊螺旋的阶梯,以此去取得回答了。   “好!我们明日就启程去马斯克礁。”   说到底,今日的蒙德半日游其实是在天使的馈赠里度过了一日,赏了一下风龙废墟的夜景,让丹恒梳理了一下风龙废墟的地脉。   一旁的特瓦林明显不太想搭理两人,自然,其实最不想搭理的就是他身旁的温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偏偏温迪脸皮厚啊,他丝毫不在意地挤了过去,把有些拘谨的丹恒硬拉了过来,就着天上的虚假之天为被,特瓦林的翅膀为床,欣赏着整片书写命运的高天。   约莫,这就是自由的浪漫吧。   但要问他为什么不回家?风精灵向来是随风而去,飘到哪里算哪里,丹恒的待遇已经不错了,至少有个特瓦林当床垫。   他或许也是习惯了这样的感觉,聆听着大地的脉搏睡着过去,第二日醒来,早晨的阳光照射在这片废墟之中,令其看起来有种不一样的肃穆。   特瓦林扇了扇翅膀,巨大的龙头凑到了丹恒的身旁,微微用力推了他一下。   “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自从温迪敕令它自由之后,休息时就回到这废墟来,平常他也会在高天上翱翔,这不过是顺路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喜欢丹恒,否则又怎么能甘愿当他们半程的‘马车’?   而再去看温迪,他已经不见了,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只风的精灵,它拉住丹恒肩膀上的肩甲,身上还带着散漫的气息,被特瓦林的鼻息一喷,便一个跟头滚了老远。   但是很快,它立马又粘了上来。   这不算是温迪,因为大地的声音告诉他,一大早,温迪恐怕就又跑去蒙德城卖唱混酒喝了,一心二用对于他来说,那不是简简单单?   “走吧,我准备好了。”   他摸了摸脚下的特瓦林,只看见风龙展翼,一瞬间飞向天际,狂乱的风带动了下方的风暴,随着特瓦林振翅,跃上高天。 第95章 第 95 章:  马斯克礁距离蒙德的方向并不远,相对于特瓦林飞行的速度来说,不过   马斯克礁距离蒙德的方向并不远,相对于特瓦林飞行的速度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巨大的阴影掠过人们的上空,普通人只以为是天边偶然吹来的一阵狂风,但是有心人却能知道,那正是风龙过境的象征。   迪卢克坐在自己的桌前,详细的阅读着从外界打探而来的情报。   丹恒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身份与行踪,这份自信的作为反倒让人忌惮,但是温迪既然信任于他,将他带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就说明丹恒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敌人。   如今,他们随着东风之龙去向深渊泄露的方向,他抿了抿唇,不再去探究些什么。   很快,丹恒已经远远的看见了那一扇深渊之门,特瓦林在天上低低的盘旋,慢悠悠的乘着风将丹恒送达了目的地。   他巨大的眼睛转过来盯着地上渺小的人和风精灵,声音也是嗡声嗡气的。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深渊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他尽量把嗓音变得轻柔,说话之间鼻息喷吐在丹恒头顶,扬起的风将他的发丝吹乱,丹恒郑重的点了点头,谢过了这位风龙的好意。   随后,他的身形便没入了那层漩涡。   深渊螺旋在各国都有传送点,人们远征深渊,驱逐魔物,很大程度上就是通过那些隐秘的传送点飞来,只是这扇漩涡之门真正的矗立在蒙德海对岸的地方。   早在一开始,关注着血亲一路旅途的深渊公主早就发现了他的踪迹,金发的公主持着手中的剑,矗立在这深渊螺旋的最深处,最为接近世界之外的地方。   身旁的深渊法师门守在了她的身旁,如同五百年前最为忠诚的宫廷护卫,咏唱者与使徒也站在了她的身侧。   “公主殿下,这是否会威胁到您的安危?”   “他并非一定是敌人。”   荧的目光深沉,如同站在王座之上的矗立者,眼见着王座之下的强者一步步的迈上阶梯,碾碎身前的敌人,直到剑指自己。   那些魔物拦不住丹恒,即使是这深渊之中,也不过是大地的另一面,世界的力量从来没有放弃回应丹恒的呼唤,只要他愿意,这深渊的屏障也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玻璃。   但是将深渊隔绝在世界之外的神明不会乐意,因此,丹恒也算是收着了力道,只拿着自己已经千年没有使用过的终端,寻找着那一些微薄的信号。   在曾经旅行的路途中,荧见过那个东西,五百年过去,她差点以为自己都快要忘记曾经和哥哥一起旅行的时候见过的一切了。   深渊咏者后退一步,在风精灵带来的些许微风吹拂到这儿的时候,他便已经明白,那位降临者即将抵达这里了。   丹恒打上来的时间很短,从告别特瓦林,进入这所谓的深渊螺旋,一层一层拾阶而上,从最开始的史莱姆、丘丘人,对于他来说,那都是十分弱小的魔物。   只有最后两层或许有点看头,但他手中的击云出手,等在这里的不是别人,却是一位与空有着极其相似容颜与装扮的少女,她的发梢上别着两朵奇异的花,闪烁着莹莹的色泽,此刻正带着一副‘你终于来了’的神情。   “你是……荧?”   “对,是我,哥哥应该和你说了不少关于我的事吧?况且,我们是双生子,任谁来看这副面貌都能很轻易的认出来。”   说起旅行者,她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眼睛也明亮了不少,此刻,她走到了丹恒的身旁,她身后的深渊法师在她挥手的命令下,全都退到了最边缘去。   “这里已经是深渊的最深处了,我知道你的来意,想要寻找和外界的联系,我们没有任何矛盾点,自然,我也不想与你为敌。”   丹恒点点头,他也不会对自己朋友的妹妹下手,只是有一点,他不理解。   “如果你早就已经清醒,又为何无法陪伴在空的身边?”   “这个问题……”她眼神落寞了片刻,“因为我已经一个人独自走过了我应该走的旅途,现在,哥哥也需要去一个人面对,不是我不想和他一起旅行,而是我不能和他一起。”   她执起了深渊的力量,站在黑暗处成为引导一切的‘罪魁祸首’,而哥哥必须站在光明处,去奔赴向属于自己的英雄诗篇。   丹恒没有再多问了,而是拿起了手中的手机,在翁法罗斯的时候,内部信号被来古士封锁,他们当时一进入那个世界,就很难联系上列车上的伙伴了。   但是现在,或许是因为离开了翁法罗斯,信号虽然差,却也不是没有,他想了很多,最终决定第一个发送消息的,是给穹。   而三月七、长夜月,他的内心依旧怀揣着些许隐藏的恐惧,长夜月究竟是否取代了三月七?他记忆中的三月七是否还好好的?她们二人究竟是同一人,还是自始至终只是一个人?   这些问题很难回答,他害怕自己听见的,并不是心目中所想要的那个答案。   而穹,或许在他的记忆里,仅仅过了几十天,可是丹恒真真切切的等待了千年。   消息依旧在缓冲中,他又再度给帕姆、姬子姐、杨叔和星期日全都依次发了消息,等待的过程很是煎熬,荧就在一旁看着他,其实她主要还是害怕丹恒真的把自己身边的下属当成魔物一锅端了。   “如何,你联系上你的朋友了吗?”   她可是知道天理的掌控欲有多强的,除了在深渊地底,地面上的一切存在,基本上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那位将丹恒投入这个世界的存在来的动作太大了,五大罪人或许都或多或少有了感知,连魔女会也被惊动。   只有丹恒自己不知道他自己究竟吸引了多少人的关注,只一心一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当然啦,这也挺不错的,外界的纷纷扰扰不会让他感到犹疑,只坚定自己的信念,从不为外物所动。   丹恒摇摇头,“他们还没有回消息,也或许是这里的信号也很差。”   “这样啊,但是你一时半会儿也注定离不开这里,是要在提瓦特大陆继续旅行下去吗?”   “不出意料的话,嗯。”   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不过,提瓦特的确是个开拓的好地方,连阿基维利都未曾抵达的地方,短短时间,他一连开拓了两个这样的世界。   如果不提他遇到的难关,这样听起来还很厉害嘛,如果是三月七,这个乐天派恐怕已经要把这件光辉的事情记载进自己的简历里了。   “稻妻的时候,还要多谢你照顾我哥哥了,他现在的力量,真要对上雷电将军,恐怕也讨不着好。”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到没有了先前身为深渊公主那一般的威严感,只是如同一个寻常担忧哥哥的妹妹,眼里谈起那些事情的时候,怀揣着止不住的暖意。   和丹恒之间的对话,也像是正常的朋友一样。   “空也很厉害,只是时间问题。”   何况,能够承载愿力的空,对于这片大陆来说,才是一个奇特的存在吧?   对于夸自己哥哥的人,荧也会毫不吝啬的给予笑脸,“那是当然啦,不过他就是个笨蛋,大多数时候总是意气用事,没有我在身边,连自己受伤了也不在乎。”   两人之间的话题围绕着空展开,或许也是因为荧担忧丹恒如果没有得到消息的回应,流露出失落的神色,这样的碎碎念倒是让丹恒也完全忘记了等待消息时的急切。   当手里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即使冷淡如他,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来,那是一种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的感觉。   消息上,是帕姆率先回应了他,穹已经没有消息传回来。   【列车长帕姆:丹恒乘客,你的信号太微弱了,幸好有黑塔小姐的帮助,你不用担心,都是阿哈那个可恶的家伙的恶作剧,大家都没什么大事,我们已经很尽力的在寻找流落星海的大家了,你不要害怕!】   小小的列车长心里都是对丹恒乘客的担忧,先前在翁法罗斯联系不上他也就算了,现在被阿哈偷出来,他们更是找疯了。   不过也还好,阿哈只是想拖延一些时间,一边找人、一边还要开拓,连姬子都有些头疼。   史上最糟糕的开拓客阿哈对于帕姆而言,已经是一个在梦里都要挨骂的家伙了。   “看样子,你已经得到了好消息。”   “嗯,的确是个好消息,我联系上了伙伴,得知他们都还好好的,那我也安心了。”   丹恒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只是告诉帕姆,他会继续等待下去,不过临走的时候,他看向荧。   “我可以在这里留一个锚点吗?”   旅行者将其叫做锚点,是利用地脉的力量进行传送,但是开拓者将其叫做界域定锚,是利用开拓的力量连接世界。   如果天上的那位天理不允许提瓦特的大陆上出现任何祂认为不可控的存在,那么深渊就是其监察不到的暗面,眼前的荧小姐虽然不知道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是污染并不是由她所散播。   既然相信旅行者空,那么他的妹妹荧或许并非是敌人,将界域定锚留在这里又有何妨?   荧摸了摸下巴,她还没有说话,她身后的使徒就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   拒绝的理由、事关他们谋划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这些话他都还没说出来,任性的公主已经拍板的做下了决定。   “好,这样的话,下次你要来,也不用再一层一层的打上来了。”   丹恒不心疼她心疼,况且,他们又防不住他。   “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哥哥你知道我在哪里,最多最多让他知道我很好就行了!”   她眼神坚定,似乎一旦丹恒要是把她暴露出来,她可是会狠狠翻脸的。   “没问题。”   事关两兄妹的事情,一个要找、一个要藏,丹恒不理解,但尊重,何况,荧看起来似乎也有些难言之隐,让旅行者一路走下去,也并不是什么很孤单的事情。   他们的陪伴如同光与暗,空一路的结缘,让他的路上从来不缺朋友。   “我也会祝你们早日重逢。”   他将界域定锚留在了这里,随后,跟随着微风的指引,离开了深渊螺旋。   这里的时间因为地脉流动的原因与外界产生了细微的差别,他以为自己没有呆很久,但实际上,当再度站在蒙德的土地上,风精灵摇摇晃晃,将他引到了风起地。   温迪还在树梢上呼呼大睡呢,繁茂的枝叶遮盖了他的身形,但是在他留下的风精灵眼里,他的踪迹也无法遁形。   丹恒无奈,轻轻地叫了两声。   “温迪?别睡了。”   “啊,体谅体谅老人家嘛,你已经做完你想做的事情了吗?”   “你不是都知道吗?”   他曲膝坐在了另一节枝干上,别以为他不知道,温迪明明什么都知道好吧,况且,明明平常的时候他装嫩装的最厉害,现在又说自己‘一大把年纪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回老爷子家,在璃月当个‘吉祥物’?诶嘿,老爷子最近天天带着若陀遛弯呢,哈哈,真有意思。”   一大一小两个人,真不愧是挚友啊,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小小的若陀年纪小小,就一把年纪了。   “不,我打算一路旅行下去,这也算是一种开拓,探索、了解新的世界。”   “真是自由啊,我想想,下一个国家是须弥对吧?听说旅行者已经出发了,或许你去的时候故事正精彩,嗯……最近酒庄有一个委托,听说是护送商队去须弥,事成之后,可是有十瓶新酿的酒当报酬呢!”   温迪悄悄的凑了过来,手里的指头又比了比,“摩拉也给够哦,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丹恒眼神里淡淡的都是明了,到底是谁心动了?他不说,钟离先生让他给自己当‘导游’,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给到了酒上头。   “走吧,我接,须弥的神明……听说是一位智慧之神?”   原本他是打算寻找这位神明问一些问题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有了留在深渊深处的界域定锚,联系外界全然只是需一些时间要等待的事情。   而现在对于这位智慧之神,他只剩下了纯粹的好奇,既然被称之为智慧,那么在这片大陆上来说,她有着怎样的传说呢?   但是很显然,智慧之神的智慧究竟有有多深厚,他不知道,温迪却也打了个谜题。   “这位神明究竟是否是智慧之神,就要看你以什么来论述‘智慧’了。”   他摘了眨眼睛,脚尖轻轻一点,便乘着微风飘荡在了地上,如同羽毛缓缓滑落,风吹起地上的蒲公英,向着远方的须弥而去,也引领着一位开拓客,前去探索那不一样的智慧。 第96章 第 96 章:  既然说了要接委托,顺带也是为了赚取一些佣金,丹恒便直接跟随温迪   既然说了要接委托,顺带也是为了赚取一些佣金,丹恒便直接跟随温迪前去找那位迪卢克姥爷。   得益于温迪那在哪里都能混得开的人缘,他们并不准备去冒险者协会接委托,反而直接找到了雇主家里   当两人来到这座以酒出名的庄园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目的葡萄藤,那位红发的高大青年在巡视着摘取葡萄的人们,看起来极为专注。   和他们一同抵达的,是一个深蓝发色的青年,偏深的肤色和他那特殊的瞳孔都有些惹人注意。   他抛了抛手上的摩拉,眼睛一弯,嘴角也勾出了一抹笑容,看向这位卖唱的诗人和一位新的客人。   “好久不见,您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诶嘿~”温迪也装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不是听说迪卢克姥爷有要事,我准备来帮朋友淘点活计嘛,我们可是来为姥爷分忧的啊。”   所以呀,他们是大大的好人,可千万、千万不要怀疑他们的用心。   凯亚对此只是挑了挑眉,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抄着手点点头,顺带指了指他们的身后。   “嘿,我们的迪卢克姥爷终于忙完了。”   他看上去像是客人来访,可此刻又比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温迪和丹恒往里而去,刚刚看着的那位正在摘葡萄的青年,此刻已经将这些品质足够好的葡萄堆在了一旁的货车上,远远的等候着这边的几位访客了。   “请,我是凯亚,这位陌生的客人,你好啊。”   他迈步向前,耳旁的坠子随着他的走动摇曳,丹恒也没有客气,只是轻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当是认识了一位新的朋友。   他的气质看上去像是暴风海里的盗贼,隐藏在笑容之下的,全然是平静的风波,凯亚并非是个普通人,恰恰相反,他和那位迪卢克老板站在一起,两个人就像是一冰一火,各自割据。   对于温迪的到来,迪卢克也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他的酒庄拥有整个大陆最齐全的酒酿,能够吸引一位好酒的人,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懂的问题吧。   对于他身旁那位只是在自己身前惊鸿一现的丹恒,虽然知道他并不普通,但是现在,迪卢克也将其当做是一个普通人。   “说吧,都有什么事?”   难得工作完,他带着一副懒洋洋的神情,半靠在身后的石柱上,阳光洒落,在这绿意盎然的葡萄架旁,真真是一副好景色。   “我这不是给我的老友家的孩子谋一份差事嘛,我带他来蒙德玩了几日,但是他自小就有一个冒险家的梦想,现在,是时候扬帆起航了,听说你有一份委托,是去到须弥的?”   “哦?二位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凯亚抱着双臂,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虽然有人说他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奸巨猾的狐狸,但他可没聪明到这个地步,能够未卜先知。   “我明白了,最近须弥并不算太平,而我也不能亲自赶过去,所以才想找一个有实力的人能一路护送,将货物交到那位多莉老板手里。”   丹恒的能力,不用多说,这么些钱能够雇佣到他,算是迪卢克赚了,而温迪之所以会把他介绍来,大概也是因为他免费赠送的新品酒酿吧。   迪卢克有些无奈,但是既然两人来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而凯亚,他只听说他最近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假。   “你也要去须弥?”   “有些小事情,怎么,难道你想说舍不得我?”   他露出一个轻挑的笑容,但是迪卢克看起来似乎并不想和他说这些,也或许凯亚说这话,只是他随口调侃的话题。   “不,有你们随行,我自然放心,车队随时可以出发,只待你们准备准备了。”   这么说着,他往里走去,当然,没有赶客的心思,只是想想他眼前的三个人,凯亚的房间一直都在,而温迪似乎随处为家,丹恒跟着他估计也是餐风露宿。   所以财大气粗的迪卢克直接邀请他们全都留了下来。   凯亚没有拒绝,丹恒自然也跟着温迪,什么都没说,但却也留下来了,温迪就像是老鼠进了米仓,嗅着庄园中醇香的酒气,看着夕阳之下一片茂密的葡萄林,脸上丝毫没有吃软饭的心虚。   “迪卢克姥爷真是个好心人啊!”   “还是个有钱人才是。”凯亚站在他身旁,看向丹恒,“接下来一段路,麻烦你了。”   他脸上挂着笑,和丹恒独处这件事情,在第二日便挂上了历程,满船的货物早已经装载完毕,他们本身就是准备走水路去到须弥。   此刻的凯亚已经换了一身异国的装备,卸下了那身骑兵队长的服饰,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即将要出门远游的人。   “到这里就够了,下次见。”   丹恒这话是对温迪说的,这位吟游诗人向着丹恒挥了挥手,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丹恒就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总而言之,他还是挺喜欢这位降临者的。   “我知道啦,那就送到这里吧,丹恒,祝你一路顺风,可别太想念我呦~”   他将一朵摘星崖上随风摘来的花赠送给了丹恒,时间温柔地将它停留在此刻,纯洁、美丽,也象征着迎风独自生长的勇气。   独自一人踏上旅途,也会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他接了过去,看向身旁的少年,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罢,丹恒转头登上了船。   相较于北斗的死兆星号,这艘船可远没有那么宏伟,船上的水手基本上都是蒙德人,当然,也有一些借道的冒险家。   凯亚和他一同站了上去,周遭的人倒是有一些惊奇,毕竟身为骑兵队长,他经常在城里巡逻才是,现在反而登上了这艘船,离开蒙德,前去须弥,这也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哎呀,好久没有见过这般景色了,果然,人就是该多走走,总是待在蒙德城里头,一成不变的风景都让人看腻了。”   但他嘴上说着腻,但是真要让他去当一个冒险家,恐怕他才不愿意吧。   虽然景色看多了很腻歪,但是人不一样。   丹恒就站在他身旁,听着他的感慨,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星穹列车是一个不断前行开拓的列车,对于他来说,一成不变的风景是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两者都有两者的好处,只看人喜欢什么。   他站到了凯亚的身旁,在这个唯一算是认识的人身边,打算问一些关于须弥的事情。   凯亚一只眼睛虚虚地看着他,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已经完全等待着他来询问自己问题了。   “我没去过须弥,那边是什么样的国度?”   “须弥是一个雨林中的国度,我也描述不太出来,不过,须弥城里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听说那里也不算太平,雨林和沙漠的子民争执不休,近段时间尤为严重。”   丹恒只听迪卢克说那里最近不对劲,但是具体的没有凯亚知道的清楚,当然,它始终信奉着听别人说一千遍,不如自己看一遍的事实。   所以在凯亚说起这些的时候,他只是在脑中思索起一些,作为智库的管理人员,他向来习惯于将开拓过的世界里的独特文化记录在册。   但是千年过去,如今,作为大地半神的丹恒手中的笔与纸张全都遗失了,他只能将其暗暗的记在脑海中,把看过的、经历过的事情刻在心里。   那么那位执政须弥的神明究竟在做些什么?   想一想,温迪也曾在暗中调和,钟离先生心中也自有度量,雷电将军好就好在有八重神子辅佐于她。   那位传说中智慧的神明——大慈树王只留下了一个名号,空荡荡的传递在须弥,八重神子也说起过神明换代的事情,但是新生的神明小吉祥草王在民众口中的名望实在不太起眼。   甚至被人刻意的忽视,在这一点上,丹恒就已经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   难道是如同龙师们辅佐龙尊一样,趁着龙尊幼小,架空于她的权利?   若以人心贪婪来论,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恐怕旅行者这一次想要求见神明,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果然是一个每到一处,都会掀起骇浪的人,总是做出一番令人震惊的大事。   “须弥,恐怕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他这么说道,身旁的凯亚倒也并不意外,他只是抱着双臂,欣赏着海上的风景,“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怕什么?”   他笑了一声,仰头看一下高天,似乎心里藏着很多事,却又什么都没说。   海路的行程的确很快,虽然中途因为风浪太大,遇到了些许的波折,但是很快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也顺利度了过去。   相比起勤勤恳恳的货物交接人和船上的工作人员,他们这两个被迪卢克委托的人反而悠闲得多,但是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毕竟,凯亚也是主家,这件事情还是因为丹恒听那位管事的人叫凯亚少爷的时候,才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没藏着掖着,只是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他也算是个富家公子哥。   不过很快,他们分别的日子就来临了,货船在奥摩斯港着陆,当站在这片新的国度上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目的绿意。   雨林之上的国度,意味着这里的植被丰茂,草木欣欣向荣,但是表面虽美,却不代表地脉就有对么稳固。   漆黑的污染缭绕,在登上须弥的这一刻,太过死寂的地脉似乎通过地底的大地连接到了一颗粗壮的巨树之上,树上泛着猩红的光泽,痛苦的低语传来。   丹恒果断地切断了他的感知,眉头也皱了起来,看来,要更深入的去了解一下这片大地发生的故事了。   他将双目投向前方,脚步也随着心之所往,迈入了这片繁华的港口,虽然比不上璃月港,可这里也有自己独特的风光。   不论是风景,亦或者,人?   迎面而来的金发青年浑身上下的搭配与色泽实在太过鲜艳,在人群里轻易就能吸引旁人的视线。   他提着手里的类似于手提箱的东西,眼里满是黯淡,出神地走在路上,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心不在焉,在丹恒目光转移而来,正准备出言提醒的刹那,他一下子撞上了路上的障碍物。   “痛痛痛!”   那个手提箱子自动漂浮在了半空中,看起来似乎是某些科技手段,又有些不一样,而青年自己呢,双手捂着额头,漂亮的脸此刻已然皱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   丹恒语气有些迟疑,但这个问题刚刚问完,他一个没站稳,差点仰倒在地,还是他把他拽住了,才没让他狼狈地跌落在地上。   这下子,即使是卡维再如何给自己做心理暗示,他也无法忘掉自己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如此出糗的一幕了,并且,丹恒看起来看完了全程,甚至是好心地想要提醒他来着。   被他扶起来的青年相貌实在昳丽,如果是穹在这里,恐怕已经想要大喊着‘老婆’,然后热情地贴上去了。   但是丹恒只是觉得眼前这人恐怕还有些难言之隐,那身颓废的气质已经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   “抱歉,影响到你了,我,大概今天只是倒霉了些,是我自己没有看路,你不用管我的。”   他摆了摆手,又抬眼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丹恒穿着一身轻便的衣装,有些类似于璃月的款式,他自己的那件衣服被他好好的洗了洗,又保存了起来,身上这件是钟离给他的。   不是须弥人,是个外国人啊。   卡维心里这么想,又站稳了脚。   “你好?我是卡维……”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丹恒想要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上前,他脚步一顿,眼前的场景却瞬间一黑,从人来人往的奥摩斯港一下子坠入了漆黑的渊底。   【“哈哈哈哈哈……该死的——冒犯者,找到你了!”】   那声音一圈一圈的回荡,将丹恒的意识困在了这片梦境里,环境的变化让他变得更加警惕在无声的寂静里,他往前踏了出去。   ‘你是谁?’   【“我?我将拾阶而上,登临神座!我是——新世界的神明!”】   此后,那道声音轻蔑地笑了笑,放任他在这片黑暗中沉沦。   “喂喂?你?你别倒下啊!啊?醒醒!”   现实里,卡维扶着一下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手忙脚乱的去扶住将要倒在地上的人,现在的他,浑身上下只能以手足无措来形容。   这是碰瓷吗?怎么办?该不该管?他是该去叫巡逻队吗?如果没有说清楚这个事情的完整始末,那他岂不是成了犯罪嫌疑人?   越是这么想,卡维面色越发惊恐,可对于眼前这个人的担忧也是真的,他只能一咬牙,选择了救人。   他努力地把背上这个陌生外国青年背去找医生了,尽管他自己都没钱,在脑海里的天人交战之后,窝窝囊囊找上了学弟借钱。 第97章 第 97 章:  艾尔海森靠在柱子上,要问他为什么在这儿,自然是来给他的‘好心’   艾尔海森靠在柱子上,要问他为什么在这儿,自然是来给他的‘好心’学长收拾烂摊子的。   那屋里躺着个人,说是人也不对,丹恒是倒下了,维持着自身幻形的仙术也散开来,金色的长角与粗壮的龙尾全都能说明这个人不是个普通人。   偏偏这人就被卡维捡了回来,现在还躺在他在奥摩斯港的落脚处,求着他帮忙照看照看这个大麻烦。   现在的须弥可不一样,大贤者完全取缔了小吉祥草王的位置,以一种缓慢的渗透方式,掌控了整个须弥城邦。   神明罐装知识外流,以及突然兴起的虚空装置,让整个局面变得十分纷乱。   他皱着眉头,手指搭在书的纸页上,看起来是在认认真真的看着手中的书,是的,脑子里是在思索如何将这一个大麻烦甩掉。   直接丢出去不管?不可能,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如果真的出了一些问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使一个类似于璃月仙人的存在陷入昏迷?   卡维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出来,现在他的表情比起之前更加的垂头丧气。   “抱歉,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即使之前嘴硬,还和艾尔海森大吵了几架,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艾尔海森是对的,他就是太理性了,可自己却做不到完全偏离于自身情感的理性。   “算了,还是想想屋里的人究竟该怎么解决吧?”   “解、解决!?”   卡维一脸惊恐的看向他,却只得来了艾尔海森无言的视线。   “你总不是想要一直藏着他吧?”   “说不准他很快就醒了呀?你也说了他只是正常的安眠。”   “是这样没错,可是他的身上一定有某些特殊之处,我会查清楚的。”   说完这句话,他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又匆匆忙忙的领着月色离开了这里。   卡维心里的思绪如何复杂,先前对自己的总是心软的懊恼在此刻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可是在看见躺在床上的小金龙,他的眼里又纯然只剩下了对美的欣赏。   一头陷入黑暗之中的丹恒只在最开始听到了那道癫狂的声音,他在疯狂的大笑着,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这声音并不让他陌生,要问起来印象如何……   他想起了之前在邪眼工厂那逃走的执行官,一个紫发戴着斗笠的少年。   在解决了邪眼工厂,他曾问起过八重神子关于那个执行官的事,她说自觉亏欠了他,想来也是因为他们的确有所渊源。   和雷电将军同出一源的人偶,因为出生时的一滴泪水而被雷电将军抛弃。   说到这里,对于那位雷电影,丹恒虽然不认同她的治国理念,但是对于她的手艺,他却是佩服的。   在这样一个世界,以冰冷无情的材料,制造出了有情的生命,可惜,当时陷入偏执的雷电影并没有把这个生命当做应该被珍惜的存在。   当时在邪眼工厂里,丹恒的一击应该是让他受了重伤的,制造他身体材料的硬件发生了碎裂,但此刻,被困在这梦境之中的丹恒却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恐怕正是源于他的报复。   他只能在黑暗中往前走,如何从梦境中离去?如果是星期日在这里,他恐怕要比自己更熟悉这里的权能。   但是目前为止丹恒都没有找到更加有用的办法使自己脱离困境,击云不在手中,他就如同深陷泥潭,即使尝试着呼唤大地的力量,可是也如同被切断了连接。   这并不是散兵该有的力量,而是他窃取了些什么,丹恒在黑暗之中沉思,他曾经猜测过,须弥的神明恐怕早就已经有名无实,那位智慧之神掌握着独属于自己的权能,此刻定然也全然被架空。   借助神明的力量来反制自己?   无声的黑暗里出现了小小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如同是小脚丫在土地上踩过,那脚步声很轻很轻,但是在丹恒的视线里,当他的思维散开的那一瞬间,微小的光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个像是种子模样的精灵围绕着他转了一圈,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摆。   “呼呼——好温暖,是大地。”   它的声音十分稚嫩,在仰头看向丹恒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害羞,可是它却紧紧的拉住了衣角,不愿意放开手。   这梦境里突然出现的光点照破了这无边的黑暗,像是一盏引领人归家的明灯,他蹲了下来,看向了这像是卷心菜一样的小精灵。   “你是谁?”   “我叫兰罗摩,大地,你好,我是种子。”   即使是蹲下来的丹恒身高也比它高了太多,对比起小小的种子精灵,丹恒就像是伟岸的大山,带着让种子心安的气息。   它像是感受到被泥土包裹的芬芳,在大地上被孕育的温暖,那就是幸福,它的小脸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在丹恒伸出手的同时,它毫不犹豫选择了相信他,坐在了他的手心里。   “我想知道怎么从这里离开,你能告诉我吗?”   “兰罗摩,引路!”   它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像是感觉到能帮助丹恒就能让它十分的自豪,小小的种子能够照亮梦境中的路,它坐在丹恒的掌心里,成为了一个梦境指南针。   而正环抱着自己在虚空中沉睡的小吉祥草王似乎也发现了那个无比醒目的梦境,她进不去,那似乎是专门用来防备她的东西,但现在,她却感觉到,里面困住了让人心安的存在。   她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可现实里,绿色的囚笼将她关在了这智慧宫中,纳西妲神色难过,想要帮助他们,却又无法真实离开这里,她只能再度回到梦里,去寻找一切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旅行者……”   凯瑟琳缓缓的露出了一抹微笑,和她先前机械化的笑容有些不一样,此刻的笑容却带着慌乱和急切。   她不对劲!   空往后退了一步,连带着派蒙也有些蒙蒙的,“凯瑟琳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旅行者,请你相信我,你的朋友有危险!”   “什么意思?”   空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眼前的机器人的确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是她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上自己?他的朋友……   旅行者的朋友遍天下,可是听到眼前这位凯瑟琳的话语,他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那位丹恒先生此刻正躺在奥摩斯港,那位执行官,他……”   纳西妲想说些什么,可是现实里有什么东西打断了她的话语,于是凯瑟琳又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和机器人的弧度一模一样。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这绝对是个大消息,可同时,也让空完全放不下心来,丹恒的确给他发送过消息,说过他很快要到须弥来,他以为他的行程要再慢一些,没想到,是因为他遇到了意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丹恒那般强大的存在,如今躺在奥摩斯港昏迷不醒?   他不再耽搁时间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担忧朋友的心是真的,他也不在须弥城中晃悠了,而是立马紧急的启程,赶往奥莫斯港。   作为须弥的港口,这里也算得上是一个商业繁华区域,艾尔海森在暗中打探着消息,对于这位来到须弥的外国人,只需要在港口多打探打探,就能够知道他是随谁来的。   而很轻易的,他就知道了关于这位丹恒的消息。   跟随着蒙德的商船来到这里的冒险家,是莱艮芬德家族少爷的朋友,他的身份的确存疑,但是目前为止,他只能打探到这明面上的消息了。   不过,在这港口转了几圈,他刚准备离去,身后的柱子上,不知何时,便斜靠着一个人,深蓝色的头发被他束在一旁,一身干脆利落的打扮,神之眼也挂在了腰间。   “这位……先生,你先前似乎是在打探我朋友的消息吧?”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探究,距离丹恒告别他下船,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这就有人来打探他的消息了?   况且眼前这个书卷气质很重的男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一般人,绿色的神之眼和那干脆利落的身手,哪里像是什么正经人啊?   他‘啧’了一声,按理说,稳重如丹恒,做事情怎么可能留下些什么隐患呢?除非,他出了什么事?   艾尔海森倒也没有计较什么,他只是挑了挑眉头,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不必这么戒备,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你的朋友昏迷不醒,如今还躺在我的住所里。”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凯亚的神情明显一愣,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重新带上了一副真诚的面目,看向眼前的艾尔海森。   “抱歉抱歉,那可真是要多谢你了,我是凯亚,一位来自蒙德的游客,我的朋友,丹恒,请问他现在如何了?”   “跟我来吧。”   “等等——”   一道声音插足到了他们之间,是旅行者的气喘吁吁和派蒙也焦急的语气。   “丹恒,他在哪儿?”   路上丝毫不敢停歇,一鼓作气就冲过来的旅行者可不敢耽搁。   他得感谢小吉祥草王纳西妲,还有那些小卷心菜们,要不是它们一路引路,他恐怕还要在奥摩斯港懊恼着该怎么找人。   所幸,这全赖于那些能够穿梭于梦境的兰那罗,当得知丹恒被困在了一个梦中世界,从中传递消息的兰那罗们居功至伟。   黑暗里,丹恒捧着手心里的兰罗摩,刚刚又出现了好几个,这些小精灵们蹦蹦跳跳,似乎是循着兰罗摩的光芒而来。   梦境对于兰那罗们来说,是没有屏障的家园,它们自由穿梭,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知道他们。   没有梦境的大人永远见不到兰那罗,没有童真的孩子也会失去看见他们的双目,生命的种子自称是草之王的眷属,受到了大地的吸引。   它们只是远远感知到丹恒,就全都围了过来。 第98章 第 98 章:  “大地,不要担心,草之王,和金色的那菈都在努力。”\r\r\n……   “大地,不要担心,草之王,和金色的那菈都在努力。”   兰罗摩用自己小小的手掌试图安慰丹恒,可他并没有在意,只是饶有兴趣地看向这遍地的兰那罗。   它们就仿佛是童话里出来的精灵,而在与他们的交谈里,丹恒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草之王的眷属,兰那罗们。   就像是璃月仙众之于帝君,须弥的神明的眷属却偏偏是一群可爱的小精灵,它们的力量并不算强,作为还未长成的种子,存在于整个雨林的境内。   而他也能够猜到,将自己拉入梦境的,恐怕就和驻扎在须弥的执行官有关。   “我并不担心,这场梦境虽然来的突然,但是遇到你们,我并不是没有收获。”   他摸了摸蔬菜精灵的脑袋,兰罗摩一下子害羞地蜷缩起了身子,只偷偷的通过手掌间的缝隙来观察着丹恒,对于将自己埋在大地的掌间,它感觉很安心。   现实里,艾尔海森、凯亚和空三人三足鼎立,不过,在空将这里的情况解释清楚之后,艾尔海森并不是什么很难说话的人。   他看了看两人,领一个人去也是领,两个人自然也是一样的,他招了招手,说道:“跟我来吧。”   如果是他自己,他肯定不会去管这样的闲事,不过谁让卡维已经率先惹出了麻烦。   何况像丹恒那样迥乎常人的样貌,真的放在须弥,那才是惹得来来往往的人都要看几眼吧,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愚人众的阴谋。   几个人辗转,来到了奥摩斯港最外围的地方,这里虽然人烟稀少,但优点也相对明显,那就是清静。   艾尔海森可不是一个喜欢吵闹的人,当他带着身后的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卡维有些苦恼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直到脚步声已经站在了他的身侧,他才突然惊讶回头。   “艾尔海森?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消息吗?”   不过当他看到他身后的两人之后,神色依旧有些发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卡维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我们最开始并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故,但是后来他变了一副模样,寻常医者可医不了他。”   他瞥了一眼里头,示意旅行者往里头看去,凯亚自然也跟随在他的身旁,只看见床上躺着的,正是旅行者刚刚捡到丹恒时的样貌,那条粗壮的尾巴似乎还在无意识的摇晃。   “嚯,倒是个了不得的大家伙。”   凯亚一挑眉,莫名有一种知道了丹恒秘密的感觉,难怪能和风神关系密切,原来本身就非同一般啊。   派蒙也赶紧跟着窜了进去,看见躺在床上,像是在沉睡的小龙人,她的语气里也透露着沮丧。   “丹恒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蔬菜精灵告诉我,他被困在了梦境里,这件事情,最应该找的人其实是那位智慧之神才对。”   可是现在,空并不是不明白局势,他来了须弥这么久,迪娜泽黛告诉他,那位小吉祥草王已经很久没有在须弥露面了。   可是那天晚上,凯瑟琳与他的对话却透露出某些不一样的信息,小吉祥草王似乎是被囚禁起来了,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与他见面联系。   而大贤者与愚人众之间酝酿的阴谋,到此刻尚且还不明显,对于这一类……他想到了刚刚抵达须弥时遇到的那位疯学者。   或许,他可以去找提纳里试试。   “多谢你的照顾,我想先带着他去寻找能够帮助我的人。”   他这么告诉艾尔海森,他和卡维两人恐怕对此都束手无策,但是艾尔海森并非是坐以待毙的人,须弥如今发生了大的变故,他作为书记官,如果还想要维持以往的清闲生活,恐怕是不可能了。   “你想去找提纳里帮忙?不现实,他只是普通的沉睡,对于须弥人来说,做梦,那是从未有过的事,但是对于他,梦境并非不可能之事。”   “等等,你们说这么多,难道他就不能自己醒过来吗?”   凯亚摸摸下巴,看向身旁的两位,他们可能是就着这个国家的现状在就事论事,可是他们怎么没有想过,既然丹恒本身就是一个强者,那为什么不能自己挣脱梦境呢?   “你说的这点我也有想过,”旅行者也觉得丹恒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不过,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是怎样让他陷入沉睡的,这个问题才是我们该研究的。”   至于丹恒的安危,他相信,他们有事丹恒都不会有事。   他身上既有帝君的庇佑,又带着璃月众仙的祝福,何况丹恒本身就是大地的半神,能与提瓦特大陆共振。   这些条件组合在一起,丹恒陷入梦境里,想当然的毫无危险,或许只是被困在了一时。   事已至此,旅行者只想要加快自己的步伐,既然他们都想要扯他入局,那么对于智慧宫中的大贤者和那个阴险的愚人众执行官,他会查清楚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的。   说干就干,他把丹恒身体放入了尘歌壶内,随后便准备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我会再回到须弥,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   他这话是对艾尔海森说的,聪明人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他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虚空装置的窥探之下。   至于卡维,他不太习惯用虚空装置,幕后之人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恐怕压根没人关注他。   所以目前来看,最危险的两人就是艾尔海森和旅行者。   “放心吧,近段时间我都不会再露面。”   艾尔海森和他达成了一个聪明人的合作,至少须弥境内,他总不会想要和那个愚蠢的大贤者站队。   一旁的凯亚可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头,他只是来办点自己的私事,顺便,是来旅游放松放松而已。   不过这次回去,他想他的消息可以更新了,丹恒这位新出现的人物,或许只是昙花一现,也或许会引领未来持续一段时间的风骚。   而在他们的眼里,被囚困在梦境中的丹恒,或许他可以用强硬的手段打破这片梦境,但是现在,在这些小种子的聚集之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散兵将他关在这里,想必是对于他们的梦境转换机制十分的自信了,骤然打破,或许也会引起他们的戒心,所以他干脆停了下来,赌一赌他和旅行者之间的默契。   被小种子们包围在中心的丹恒也没有办法忽视它们崇敬孺慕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他的温和,反而让这些兰那罗们得寸进尺,它们一个个靠了过来,有的只抓住衣角,还有些靠在他的尾巴上。   丹恒差点被这些小豆丁淹没。   “大地的身上,有厚重的,故事的气息,很多很多记忆,大地一定很厉害很厉害!”   其中一个兰那罗眼里冒着光芒,它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那就是它的武器,这只崇敬强者的小兰那罗渴望听见颇具传奇的、有着历史沉淀的故事。   “那是我和伙伴开拓的经历,有很多。”   丹恒想到这里,微微笑了笑,被它们感知到记忆,就代表着他刻在脑海中的从未忘却,他也不会想要忘记这些和开拓者一同前行的过去。   “故事、想要听故事!”   兰罗摩眼睛亮了起来,它们一个个蹦蹦跳跳,欢呼着,在这个黑暗的梦泡里,丹恒脑子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经。   这是虚空装置想要困住他的囚笼,却也是独属于丹恒的梦境。   一瞬间,黑暗被种子们散发的光芒驱散,它们将自己彼此之间相互连接,最后一窝蜂地将这股梦境的权能传递给了丹恒。   那股记忆的力量似乎在大地与种子之间共通,这片黑暗瞬间变成了翁法罗斯之地的样貌。   辽阔的天空中,负世的巨人背负着发光发热的太阳,矗立在城邦之上的剑锋对准了这片旧日的遗迹,海浪混合着海妖的歌声在大地上回荡……   兰那罗们一个个全都惊叹起来,它们的世界只有雨林、梦境,可是孩童们的梦境再如何奇幻,也远远不及眼前这片记忆真实。   那就是丹恒所背负的故事,属于英雄们的传奇史诗在这片梦境里回荡咏唱,它们想要细细的聆听,却又因为注定悲壮的一生感到落泪。   “大地的故事,让眼睛酸酸的。”   兰罗摩抱住丹恒的手腕,整个身躯都缩成了一团,当丹恒看见手腕上陌生可疑的水渍,他有些沉默。   虽然梦里都是虚幻的,但兰那罗可是真的,他惹哭了一群,该怎么哄?   当纳西妲费力地把自己和旅行者送进丹恒的梦中时,他们两个人已经被这片梦里哭成一片的兰那罗震惊了。   来不及感慨梦境的宏伟壮丽,盘腿坐在中间的丹恒正无奈的看着他们,空觉得,他的神情看起来恐怕已经很没招了。   “发、发生了什么?”   纳西妲也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捞起一只兰那罗哄了起来。   “丹恒……”空眼神漂移了一瞬间,“你不会在这里欺负小精灵吧?”   “……”   丹恒撇过脸,去刚好把有些发红的耳尖露了出来,来到这里的纳西妲聆听着种子们的话,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来。   “是听到了悲伤的故事就感到难过?别害怕、别悲伤,故事的结局正在改变,勇敢的兰那罗和那菈们都会给故事一个好的结局的,对不对?”   这是草之神和丹恒的第一次见面,她面容稚嫩,可是语气却是温温柔柔的,尽管小小一只,却在努力地变得成熟起来,学着记忆里大慈树王一样,将这些小眷属抱在怀里安慰。   丹恒现在对自己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太过温柔的神明,总是会受到贪嗔欲望的伤害,纳西妲看起来太小了,那位大贤者和学者们便像是挟持了幼主,对权力的欲望大过了对神明的敬畏。   而一旁的旅行者也反应过来了,他环顾了一下这片梦境,清晰的模样,仿若纤毫毕现,他真的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刻在记忆中,不敢忘记一丝一毫。   “这就是那个名叫翁法罗斯的世界吗?真壮观,我和妹妹旅行的时候,也很少看见这种风格的文明。”   大概它整体就刻着一种名为史诗的故事吧,连一砖一瓦都带着特殊的沉淀感。   “我还在想怎么让兰那罗帮我传递消息,没想到你们能够进来。”   他将手里的兰罗摩放下去,那些水渍早就蒸发在了梦里,在这片奇幻的梦境中,丹恒往前走了两步,一瞬之间,世界的风格改头换面。   从翁法罗斯的宏伟变成了一辆行驶在星空中的巨大列车里,他们全都站在了这个会客厅,透过车窗能够看到外界的寰宇恒星。   在梦中一窥眼前的风景,丹恒脸上浮现出怀念,有的时候,人们喜欢留恋梦境并非是不可理解之事。   这已经是他千年未见的风景。   “坐下说说吧。” 第99章 第 99 章:  “我要向你说声抱歉,”纳西妲看向丹恒,“我是纳西妲,也是草之神   “我要向你说声抱歉,”纳西妲看向丹恒,“我是纳西妲,也是草之神,是我的放任,才会让他们将虚空装置用在了这样的途径上,明明是让人们方便交流与学习的装置,现在却变成了人们的囚牢。”   大慈树王一开始创建虚空装置的本意是好的,可是在她离去之后,纳西妲年幼懵懂,在人们逐渐的忽视之下,神明的威严被削弱。   一切成果都被教令院窃取,大贤者开始替代纳西妲的存在,掩盖了神明的辉光,她的不自信导致了人们的野心加剧,到现在,现实全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沮丧,明明想要做好,却偏偏什么都做不到,她真的能和大慈树王比吗?   “不用怀疑自己,虚空装置困不住我,我之所以会落入梦境,是因为我来到须弥的第一时间就和地脉共鸣了。”   丹恒摇了摇头,须弥的情况很严重,这里与世界树的根系最为接近,未知知识的污染让地脉遍布沉疴,死域浮于地表。   他虽然有净化、调整的功能,但是也会因为精神的疲惫而落入圈套,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他也并非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如同不朽的龙族也会在道中消弭,开拓也会落入银轨断绝的黑暗时代,哪怕是星神,在世人的眼里也会留下遗憾,何况是诞生不久的纳西妲呢?   被人们与大慈树王相比较,对于一个刚刚诞生、纯白无暇的幼子来说,如果无法走出去,一生都会活在这阴影之下。   所以他的目光带着罕见的柔和,如同看向和过去有着些许相似的纳西妲。   “每个人都会有出错的时候,即使是神明也不例外,不用自责,也不用和谁比较,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丹恒的话语对于纳西妲来说,无异于冬雪第一次被和煦的春日暖风吹拂,她有些愣愣地看向眼前这个人。   和她幻想中高大的大慈树王不一样,大树会给幼苗遮风挡雨,那带来的是精神般的依赖感,可是厚重的大地从不言语,只是沉默地托举着身躯之上的万物生灵,给予它们物质的富饶。   纳西妲也是其中之一,不必为自己无所付出感到愧疚、不必为自己是否独一无二感到焦虑,只要做自己就好。   现在她知道兰那罗为什么那么喜欢丹恒了,她也很喜欢。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她表情很郑重的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打破梦境出去吗?”   “旅行者,你还记得我们在邪眼工厂遇到的那位执行官吗?他也在须弥,并且一定程度上能够感受到我的存在,他现在的处境一定很特殊,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他不知道散兵做了什么,但是他能够通过地脉力量的一瞬间连接,紧接着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在稻妻的力量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丹恒只将自己的这一系列推测全都告诉了眼前的一人一神,毫无疑问,他们似乎也知道些许的内情,此刻的脸色全都凝重了起来。   “我只知道,教令院和愚人众共谋的大事,很可能与造神有关,但是你又说你听到了散兵的声音,原来他在稻妻逃走之后,是立刻来到了须弥吗。”   这倒是……令人意外,空摸了摸下巴,经过先前八重神子透露的消息,散兵很显然是雷神的造物,偏偏又投靠了至冬,看来这其中也有一段爱恨情仇啊。   不过八重神子对于散兵的故事并没有说的太清楚,只是说了他和那位人偶将军同出一源,但是他一定也有特殊性,否则,怎么会成为执行官之一呢?   “造神计划不会那么容易成功,那位执行官博士,他应该早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是大贤者虽然答应与他合作,却也还是暗中防备于他,我被关在净善宫这件事,只有那位大贤者知道。”   纳西妲这么说,旅行者便也知道了,如果他们要完成自己的计划,扳倒教令院的众人,救下她,也是必要的事情,不然大贤者真的狗急跳墙可怎么办?   “对了,你还不知道博士是谁吧?”空反应过来,他刚刚到须弥就昏迷了。   “那位博士,在你离开稻妻之后,我们在稻妻的愚人众撤离部队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据说他就是邪眼的制造者,但是只负责研究方面的事情,听起来就和科研狂人似的。”   想到这里,空也觉得这人的名头实在让人心头一凉,特别是在调查过他大批量收容魔鳞病患者做研究之后。   首次出现在丹恒耳中,代号为博士的执行官,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对于这种以头脑为武器的家伙,向来都是最棘手、也最难搞的。   毕竟众所周知,天才与疯子都只在一线之间,寰宇之中,天才俱乐部的名头闻名遐迩,但是其中的天才大多都太过任性,聪明人犯下的罪,有时候他不认为这是罪。   博士虽然无法与他们相比较,但是从他的所作所为也能够看出来,那绝对不是个心善的家伙。   “看来,这是个以头脑取胜的人。”   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的列车厢内,没有他所熟悉的帕姆,也没有稳重的姬子、杨叔,更没有活泼好动的三月七和穹。   旅行者在太空旅行的时候,是和妹妹驾驶着飞船来去的,像这种老式的车厢,他也多看了几眼。   “看得出来,这里往常一定很热闹吧?别担心,继续往前走,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他站了起来,鼓励似的看着他,虽然如果让他沉浸在幻境中,再度回到那曾经和妹妹一起旅行的时光,或许他也会沉缅一会儿吧。   但是经历了匹诺康尼的梦境,专注于当下,去开拓未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丹恒虽然怀念,却并不留恋,这里再度回到了那片黑暗的场景里。   “走吧,熟悉的风景已经看过了,故事也将翻过下一页。”   纳西妲走了过来,小小的个子和丹恒、旅行者三足鼎立,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怀中升起,一瞬间笼罩了他们三人,兰那罗们唱起大梦的曲调,维系者梦境世界的安稳。   这里联系着万千人的脑域数据,虚空装置的运行在每一个佩戴着它的人身上不断的运转,丹恒纯粹是被他们的精神牢牢困住。   这是纳西妲判断出来的事情,她无法强行打碎这个梦泡,因为这关乎到无数佩戴虚空装置的人们的精神世界。   如果他们也想实行造神计划,那么,虚空装置恐怕就是最重要的一环,空先前追查所谓的‘神明罐装知识’,也是必要投喂的数据。   用人的智慧创造神明,在这提瓦特中,听起来似乎是即将做出壮举的天才,说到底只是为了人心中的私欲。   “做好准备了吗?为了保护那些人们,我们必须小小的在这个世界开一道小门,然后轻轻的钻出去,要记得抓紧我的手哦。”   纳西妲小小的个子漂浮了起来,比起丹恒高大的身影,她实在是幼小,但是幼小的神明也是神明。   长久被忽视的委屈与难过,这一次,在旅行者的安危与丹恒的肯定下,她决定鼓起勇气。   兰那罗们在前面引路,祥和的语调安抚着人们的精神,梦泡依旧存在在这里,代表着丹恒来过的足迹。   那里面会隽刻着他留下的故事,而纳西妲成为了梦境与现实的守门人,现在,她打开了那扇门,引领着人们踏过梦境,清醒地醒来。   他们此刻还在旅行者的尘歌壶里呢,等到丹恒睁开眼的一瞬间,没来得及说话,他的身上被空一路上捕捉的毛茸茸占据了半边高地。   猫猫狗狗还有狐狸,他一脸懵地坐起了身来,一旁的旅行者也赶忙看了过来,不过,别的话还没多说,他就已经笑起来了。   甚至于,还拿着手里的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太好了,你们全都醒了,我好害怕!”   派蒙担忧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她生怕旅行者也被困在梦里了,还有丹恒,毕竟空前一秒还在和她说话,后一秒就已经完全熟睡。   她在尘歌壶里等了好久,一个人静静的等待才是最煎熬的。   现在看见两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终于高兴了。   “好了好了,不会有事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放心。”   旅行者赶忙安慰着派蒙,丹恒坐起来,把身上的动物全都赶到了旁边。   “你怎么抓了这么多宠物?”   他有些难以言喻,按道理来说,外表正正经经的旅行者,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会在家里养那么多动物的人。   “哈哈,这个呀……”空挠挠头,“荧很喜欢啊,我想着多养几只也没事,尘歌壶里的仙人阿圆照看着,倒也没什么。”   不过这个仙人洞府做的真是巧妙极了,将洞天技术运用到了极致,按照这个思路,多练练手,说不定丹恒以后自己也能做出一个玩,毕竟算得上是仙众多对一教学,丹恒自己也不算很笨。   他干脆直接站了起来,即使是刚醒,他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虚弱的地方,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于忍耐,精神的疲惫在长久的赶路之后,沉浸于梦境世界反而让他放松了不少。   “刚刚说的计划,不用再耽搁了,早点把纳西妲救出来更好一些,我们不如兵分两路。”   “这么快?”   派蒙有些好奇他们在梦里说了什么,丹恒一醒来就要行动,不过再联想到他的行动力,完完全全是一个实干派呀。   “你去救纳西妲?也对,净善宫估计也难不倒你,但是这恐怕会惊动大贤者。”   “所以,你必须先一步制服大贤者,或者,直接开打?”   丹恒流露出沉思的神情,他觉得,就和在璃月是一样的,只要他们控制住大贤者,然后再逼问他博士和散兵的下落,一切事情都会简单、清晰且明了了。   换用穹的思路,的确不错,有力量就打过去,实力不济的话,就只能迂回折缓一点了。   派蒙也学着大侦探的模样,神情一脸严肃,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头脑风暴。   “大贤者作恶多端,那个博士和散兵也不是好人,旅行者,你准备好了吗?”   “呃,派蒙,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勇气了?”   每一次打架,她不都是将旅行者护至身前吗?   “当然是因为……因为要给丹恒报仇啦!况且,丹恒和钟离,他们俩可是提瓦特最有安全感的人啊!有他们在,我觉得,就算现在遇上那个把你和妹妹分散的神明,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她叉着自己的腰,已经觉得自己无敌于天下。   “分明是我们大家,你在一旁呐喊助威吧?更何况,我现在只能上去刮痧。”   空看向丹恒,他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似乎也被派蒙的言辞逗笑了,不过,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也还不赖。 第100章 第 100 章:  这算是丹恒第一次踏入须弥的城邦之中,当然,为了避免自己太过显眼   这算是丹恒第一次踏入虚拟的城邦之中,当然,为了避免自己太过显眼,他依旧做了伪装。   城门口一副雇佣兵打扮的守卫把守着关卡,每一个来往的人,无论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他们都会刻意发送一个虚空装置。   丹恒微微眯了眯眼睛,对于这些不知情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只以为这是为了方便推广虚空装置,没有人会拒绝。   那些教令院的人似乎也隐藏在人群里,观察着来来往往过路的人,以此来搜寻有没有任何可疑的漏网之鱼。   他干脆利用云吟术遮蔽了自己的身形,借着人群混入了城邦里,这整座城市如今都已经纳入了教令院的管控,管中窥豹,也能看出他们的野心。   旅行者和艾尔海森接头去了,他们是为了吸引大贤者的注意,只有他才有净善宫的钥匙,但是丹恒可以无惧于此。   他们的先前的计划因为丹恒的苏醒做了一番改变,旅行者去吸引大贤者的视线,让他暂时顾不上别的,等到丹恒救下了纳西妲,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由大贤者说了算了。   自然,他们还必须防备着这背后的执行官博士,不过,有了智囊艾尔海森在,作为一个须弥少见的清醒的聪明人,他比旅行者看得更透彻。   当所有人都被虚空终端的数据支配了脑子,他们只宁愿相信大数据的推测与预算,可当丹恒这个不属于其中的变数出现,整个虚空终端很轻易的就能被一个人推翻。   天才学会运用、支配,而庸才,才会被数算掣肘。   丹恒无疑很赞同这句话,当他在须弥大街走过,没有任何人感觉到不对,这里的学者掀起了疯狂的海浪,但那不是智慧,艺术被打压,美与理性全无。   他站在智慧宫前的时候,回头望向须弥,他能够感觉得到,旅行者此刻正对应着他们表演的时间,初初登台。   教令院、三十人团、愚人众,他们已经全都掺和其中,三方人打着三方各异的心思,而那隐藏在智慧宫之上的净善宫,大贤者或许是对这个地方非常有自信,那里没有任何人的看守,当然也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纳西妲就沉睡在其中,她在梦里穿梭,也是因为清醒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只剩下孤独,而唯有在梦境里,才能够让她享受片刻的欢聚。   丹恒迈步向前,躲开了所有人,一路来到了净善宫,封锁的大门叫他激起了细微的共振,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大门的封锁毫无疑问地报废了。   小小的女孩抱着双腿蜷缩在莲花宝座之中,绿色的屏障将她囚困,属于前代大慈树王的力量,如今却反过来成为了小吉祥草王的束缚,正对应了她内心的围墙。   看着这个无知无觉的神明,恰如在囚牢里窥视天光的小丹恒,此刻,身份转变。   “纳西妲,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触摸到了这片屏障,绿色的光芒如同水波一样荡开,力量的流动惊醒了纳西妲,她从梦中睁开双眼,眼中还带了些迷茫。   “我能离开这里了?”   “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旅行者还在等着你,须弥也还需要你。”   丹恒这么说着,看向了内部的纳西妲,“我会击碎这片牢笼,躲远些!”   击云显现在了手中,经历重锻之后的枪尖显得更加锐利,他单臂用力,身上的力量此刻全都涌现在枪身上的一点,然后随着他的力道,狠狠贯穿这幕罩。   只听见咔嚓一声,纳西妲跌坐在了宝座的中心,这里曾经是大慈树王禅坐静心的闭关室,外面那层屏障也不是牢笼,而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的幕帘。   知道大贤者接管了这里,他利用大慈树王的力量,将开关转换,反向封锁了这个地方,也将纳西妲困在了这里。   七神之中,和其他几位神明比起来,智慧之神的权能本就不在武力上,更何况小吉祥草王作为初生的神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丹恒逆着光而来,打碎了眼前这片牢不可破的牢笼,强硬的向她伸出手。   “走吧,和我离开这里。”   纳西妲将手递给他,在现实世界中遇见,她也觉得,丹恒的身影高大、宽阔,本身就有着无可比拟的力量,他带给了她太多太多的安全感。   “谢谢,谢谢你!”   她走出了一直以来困住她的净善宫,眼睛只是微微的一闭,就能够感受得到这片栖息在大树之上的城邦每一处的呼吸。   世界树在回应她,即使远远达不到曾经大慈树王的境界,可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人们的病灶还在,人们忽视她、质疑她,但是现在,在丹恒厚重的背影下,在旅行者和更多支持她的人们的祈愿下。   纳西妲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成熟到近似于冷酷的神情。   “我要去清理门户!”   作为尘世执政之神,她早就应该拿出自己的威严来了。   丹恒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护卫一般,他手中的枪没有消失,而是斜立在身侧,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脸上的意思很显然。   ‘前路有什么敌人,打倒就是了。’   即将步入伟大的造神计划的人,失败在了他们的黎明之前。   另一侧,大贤者揉了揉眉心,他坐在智慧宫的高位上,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可是他的治下却也一切如常。   没有人报告给他可疑任务,就连那该死的艾尔海森和旅行者,也即将束手就擒,如今唯一让他感到害怕的,便是那个阴险的博士。   明明一开始他们的计划非常完美,可是最近那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那个家伙排除在外了。   可这须弥上上下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能够让这样的人也感到恐惧呢?   不,那或许不能叫做恐惧,而是仿佛窥见了什么未知的知识一样,从那禁忌的知识里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成果一般。   总结来说,阿扎尔觉得多托雷已经疯了,也或者说,他本就是在和一个疯子与虎谋皮。   这样想着的时候,外面的雇佣兵已经将两个令人极其眼熟的人压着进来了,艾尔海森头一次落入了下风,伴随着派蒙急切的哭腔,可是压根没人在意她。   “呵,我看是谁呢,原来是你呀,如何?你们最终还是落入了陷阱。”   他放肆地笑起来,同一时间,身旁压着他的人,也将手里的东西呈了上去。   旅行者本就是搅局之人,他一来到须弥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在防备着他了,大贤者的本意是将他也纳入虚空装置,他的知识与智慧也能够方便他们的造神。   不过嘛,在他们顺着神明罐装知识一路查下去的时候,又和赛诺、艾尔海森纠缠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大贤者就开始不得不忌惮他了。   大数据的推测算到了他们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落网的这么快,也如此的轻易。   他微微皱了皱眉,联合着刚刚心神不宁的感觉,阿扎尔仔细的打量起手里的神明罐装知识,“你用过它了?”   艾尔海森一直低着头,耳边的虚空装置似乎在不断地泛起红光,旅行者悄悄地侧着脸,抬头看向上头那个老家伙,也在身旁的人放松了手的一瞬间,他直接暴起而上。   擒贼先擒王,先把阿扎尔捉住,剩下的人自有赛诺联合迪希雅的雇佣兵团处理。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在内部的兵权旁落,沙漠里的雇佣兵此刻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援手,只是事后要给不少钱了,不过没关系,把大贤者拿下,他私藏的经费拿来分赃刚刚好。   明明这才刚刚开打,他们已经连后续的所有都计划好了。   空的动手作为一个信号,随后艾尔海森也反手卸力,派蒙先前装成哭哭唧唧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憋着坏呢,她现在可是进步了,想要帮旅行者的忙。   她小手捏在胸前,实际上却在手心里藏了一捧胡椒粉,那还是旅行者背包里的东西,现在看见旅行者一动手,她就把手里的胡椒粉全撒到了身旁两个雇佣兵的脸上。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雨露均沾,谁也别想逃掉。   阿扎尔哪里会发现眼前的惊变,艾尔海森本身是想要伪装一下,进入大贤者的监狱,找到那些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反而被囚禁起来的教授。   但是眼下有了丹恒的保障,他不如更加干脆一些,快刀斩乱麻,手中碧绿色的刀刃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向着阿扎尔手中的神明罐装知识而去。   “我还没有你那么愚蠢,明知是陷阱的东西,也会一脚踩进去。”   艾尔海森嗤笑了一声,将他手里的罐装知识如同垃圾一样扫落在地上,挥刀之间,倒是带了些个人恩怨在里头。   丹恒和纳西妲来到这里的时候,场面已经趋于安定,须弥城内的平叛还在继续,但是大风纪官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角色。   在抵达智慧宫的时候,原先高高在上的大贤者阿扎尔此刻跌落在地上,脸色上面带着颓败,而艾尔海森斜靠在他身后的教案桌上,旅行者则成了场面内唯一的苦力,挨个挨个地把这些家伙绑起来。   此刻,当这位小吉祥草王第一次在自己的子民身前露面,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也有些宕机。   “啊,旅行者,原来你们已经解决了呀。”   丹恒不意外,但是纳西妲反而要腼腆许多,艾尔海森向她行了一礼,他并不敬畏神明,可却也给予纳西妲应有的尊重。   派蒙凑到了眼前这位友善又平和的神明跟前,秉持着对旅行者和丹恒绝对的信任,也安慰起眼前这个刚刚脱困的神明来。   “不用担心,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不,还有一个人。”   丹恒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看向了外头,那位来去自如、神秘莫测的执行官——博士,此刻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踪迹,清脆的脚步声从寂静的宫殿外传来。   “真是厉害啊,丹恒?作为提瓦特大陆第五位降临者,你比他们都要特殊的多,我真是太好奇了……”   冰蓝色长发的男人带着一副鸟嘴面具,那双目光透过面具的空隙看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心底发凉。   纳西妲也皱起了眉头,一副凝重的模样,看向了眼前这个人。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和元素龙王相差无几?还是说,那星空之外,还有着人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的眼神狂热极了,看起来活脱脱想要将丹恒浑身上下研究一个遍,看得人浑身恶寒。 第101章 第 101 章:  造神计划看似是大贤者僭越的野心,可实际上,眼前的人才是隐藏得最……   造神计划看似是大贤者僭越的野心,可实际上,眼前的人才是隐藏得最为幽深的操盘手。   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   阿扎尔如今受缚于人,看着眼前这个走来的男人,他想过要蠢蠢欲动,可是在身旁纳西妲的注视下,他只能颓丧地垂下头。   他这副失败的模样没有引起身旁人丝毫的注视,没人在乎,博士不会在意失败者,而纳西妲也不会原谅一个背叛者。   丹恒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他那针对于自己的锋芒,他率先走上前一步,挡住了身后的众人,将旅行者安抚下去,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博士身前。   这个追寻力量与知识的狂人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未知’,只是他的脸上也流露出一股深深的遗憾。   “你是来自投罗网的吗?”   派蒙飞在旅行者的身旁,虽然气势上有点不足,但是仗势欺人她可是会的!丹恒的背影给了她极大的勇气,成为这率先打破沉默的第一个人。   而听到她这天真的话语,博士只是笑了笑,或许他从不把自己的性命也当做一回事,为了追求至高之真理,学者早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现在,他眼神莫测的看向眼前这一波人。   须弥的神明纳西妲、智慧卓绝的书记官、赫赫有名的旅行者,以及,让他痴迷的丹恒。   当然,他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最终计划。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作为一个学者,我的毕生所求便是探求世界之真理,这样一份,无人可知的谜题站在我的身前,我有些失态,这是无可避免的。”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当然了,即使执行官号称为拥有可以匹敌神明的力量,在现阶段,他们还不至于要刀兵相向。   丹恒是来自天外的第五位降临者,与那原初降临者一样,丑角认为他很有可能拥有颠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力量,但是不同的是,丹恒像是一块惰性物质。   他从不主动出击,正如同他那厚德载物之力,在降临之初,他便宣告了他的存在,同时也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作为善良守序的一员,他们俩气场天然就不和。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队长,或许他们都能聊上两句吧。   博士总归是有些自知之明,他往后退了退,彰显出自己的‘友善’。   纳西妲明白,他在对丹恒展示自己的态度,同时,他的目的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只是为了神之心。   不论是在须弥掀起的混乱也好,和大贤者暗中谋划的造神实验也罢,他完完全全能把自己摘的一清二楚。   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参与过这些事情,只是提供了那么‘些许’的知识援助,阿扎尔是个庸人,但是他既愚蠢又有野心,而博士就是那头聪明的狼,两拨人一拍即合。   “你难道还以为今天你能够全身而退?”   这一下子,纳西妲终于露出了自己的锋芒,尽管如今她刚刚得以脱困,可是知人善用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旅行者和丹恒的助力在侧,她怎么可能会输?   随着她的话语,空的剑锋与丹恒的长枪全都指向了眼前这个人,博士却慢慢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脸上带着一种属于智者的傲慢。   或许一些疯狂的天才都有着这样的特性,如同原始博士,也像是眼前这个博士。   “我丢在这里的,不过是十之一二,可是,难道你不想听听我别的意见吗?如何打破虚假之天,连接天外的世界?我看的出来,你不是一个想要留在提瓦特的降临者,人人都想将头脑探出去,窥见天外的真实,可是又有谁能做到?”   他脸上带着吃定了丹恒的主意,不过,很快,来自外界肆掠的雷光冲天而起,整个须弥城似乎感受着另一种程度上的震动,轰隆隆的嗡鸣之声环绕着整座天空盘旋。   博士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哈哈大笑起来。   “来看看吧,这是人的智慧!属于人的神明,虽然尚且还有些缺陷,不过,距离我完善它的时间,不远了。”   丹恒眉头一皱,他纯粹只是来拖延时间的,借着他们对他的警惕,等待着另一尊人造神明的出场,如果他们猜的没错的话,这个神明的主导人便是那日邪眼工厂的退败者——散兵。   纳西妲咬了咬牙,连艾尔海森都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麻烦不小啊。”   一旦让那个所谓的人造神明出场,恐怕会对整个须弥城都带来致命的打击,而跪在地上的阿扎尔此刻却狂笑起来。   明明他已经输了,可是窥见这尊人造神明产生的动静,他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成功。   “人们根本不需要神明,看呐,哈哈哈哈……我们自己就能做到!”   可却没人在意他的话,丹恒瞥了一眼眼前的博士,他似乎也在警惕着自己,可眼前这一幕,却是一个选择题。   要么就让丹恒出去制止这场灾难的起源,要么就被他拦在这里,和他打一架,然后去收拾外头的烂摊子。   这明晃晃的阳谋,就是他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们眼前的凭仗。   “丹恒先生,”纳西妲心里没有对自身处境的害怕,依旧担心着城外的人民,“我能否请求您帮助我?我放心不下更多的普通人,我并没有那么柔弱,这里的事情,我能够处理!”   旅行者也猜到了这一切,他抿着唇,“赛诺那边压力太大了,丹恒,要不你先去,我和纳西妲能够解决他!”   公子曾经说过,按照实力排序,他位列执行官末席,眼前人却是第二席,所谓神明之下的战斗力……   又不是没和雷电将军打过,如今还有纳西妲辅助,他难道就不是眼前这个混蛋的一合之敌?   “选择总是困难的,如何?现在,你要对我动手吗?或者,你要选择放下武器,与我合作试试?”   “我不会和疯子合作。”   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丹恒不想去探究,他想要研究什么,丹恒也不在意,击云侧斜立,在这室内难以发挥出最大的优势,但是眨眼之间,他的身形便如同闪电一般冲出。   博士手中的力量伴随着丝丝缕缕的寒气,邪眼不过是他手头研究的失败品,对于这位众多切片之一的博士来说,探路便探路,即使被销毁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知识的献身。   现在看来,即使是天外的降临者,依旧和普通的正义使者一样,把生命看得尤为重要。   这不就显得他是个坏人了吗?   他锐利的视线掠过背对着他远去的丹恒,看向了现场的神明与两个人类。   “如何,小吉祥草王,把最有实力的他支开,是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吗?”   智慧之神?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对神明的尊敬,也没有对生命的尊重。   纳西妲摇摇头,“我会把神之心给你,它对于我无用,但是,对于挑衅神明威严的你……”   她的小手比出了一个方框的模样,草元素在她的掌心绽放,艾尔海森一如既往的沉默,他从不多说话,向来是只干实事,伴随着旅行者剑锋上的雷电,两人一神直面眼前这位博士的力量。   顷刻之间,整座须弥城开始振动,雨林里的生灵倾听着大地的心声,岩石也产生了一圈又一圈的动荡。   丹恒维持着常态运转的力量散去,荒龙形态从智慧宫之上飞出,与那从离渡谷出现的至高机械相对而望。   如果是瓦.尔特·杨在这,估计眼神都得亮起来了,眼前这尊机甲近乎是拟照人偶将军的第二模式制作,浑身的每一处都散发着知识的光芒。   那就是在大贤者倾尽了所有资源的投注下,经由博士之手所出现的正机之神。   此刻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非人的声线,只是那语气依然嚣张。   “哈哈哈哈……丹恒,让我来,一雪前耻,自此之后,我将抛弃过往一切,以神明之心填满我的所有。”   沉闷的响声从那高处的机械头颅里传来,高达几十米的高度,在他缓缓飞上高空,所有的须弥人都看见了这尊非同一般的人造之神。   人们的恐惧嚎哭成为了他登场的见证,因为丹恒的搅局,这一次的实验进展几乎是一日千里,他们强行将速度提升了上来,所造就的,是眼前这个强忍着一切痛苦,清醒却又癫狂的散兵。   这个世界的科技曾一度辉煌过,现在的人们只是在啃噬着前人的知识,换言之,这是个有待开掘的奇迹之地。   这一次的开拓,倘若帕姆他们在,一定能够给列车补充很多的燃料吧。   在这个时候,丹恒的思绪竟然也往着奇怪的方向蔓延,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只听见通天彻地的龙吟。   遥远的层岩巨渊上,一道棕色的人影注视着他,这一次,他看了个清楚。   “渊渟岳峙,地载八荒!”   巨大的龙影上分化出万千光芒,散落到地上的每一个人身上,无论是跌坐在地上的普通人,亦或者是正在清理不安因素的风纪官。   赛诺看向身旁抵御住火铳士兵的护盾,最后没有丝毫的间隔,举起手中的武器,如同独狼一般锐利的视线看向前方。   “拿下他们!”   清理眼前这群愚人众和已经完全被绑死在大贤者这一条船上的叛徒,便是他的当务之急。   而天上,龙灵身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巅峰,雷电无法对他轻易的造成伤害,大地又怎么会害怕这自然的风吹雨打?   地脉全然的舒展开来,在吸收了丹恒的力量之后,开始反哺滋润起大地,污染带来的忧患在此刻悄然散去。   “亢龙无悔,移山辟世!去!”   丹恒长枪一横,往前冲锋,龙灵承载着他,随着他从高天俯冲而下,天上无端下起了磅礴的大雨,这一切的天时似乎都在对他不利。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巨大的龙灵飞过之后,只看见正机之神半跪在地上,略显残缺的半边身躯裸露着无数的缆线,他机械的巨手捂住胸口,却又无力再站起来。   “可恶……可恶!”   散兵的低语传来,但是又在雨中散开,丹恒半立在空中,只是回头看了看这个作茧自缚的执行官,他似乎被博士放弃了,愚人众压根没有想要救他的意思。   先前随着博士来袭的人此刻被丹恒震慑,几乎是丢盔卸甲,朝着沙漠地带匆匆撤离,而智慧宫中的纳西妲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   他看向层岩巨渊的方向,龙灵搭乘着他望着那视线尽头而去,钟离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场大战,早早等在这里,他负着手,站在最顶峰的岩石之上。   此刻看见丹恒朝他而来,他似乎也有些惊讶。   “你怎么……”   “来报个平安。”   丹恒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眼里还带着刚刚反应过来的笑意,又悠悠然摇摇头。   “你的本领不需要我太过担心,须弥的地脉曾经遭受到了严重的禁忌知识污染,我只是害怕你太过好奇,探究的太过深入,没想到……”   “或许因为我是降临者的缘故,那些东西并没有妨碍到我,钟离先生,不用担心我,和旅行者一样,那些污染对我也没有威胁。”   “那就好,看来须弥这一关你是过了,若要继续往前,你也得小心些,莫要和这次一样,太过大意。”   长者的声音带着淳淳的教导,看来钟离已经知道丹恒被困在梦境里的事情,丹恒也有些不自在地偏偏头。   但是很快,钟离就决定辞别了。   他很有当家长的优点,害怕孩子不太清楚世事,所以在背后看护,又祝愿他能自己一人走下去,及时抽手。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丹恒也微微松了口气,如果每个国家都要和愚人众的执行官打一架的话。   这算不算是三月七所看的小说里的反派?这样想来,他有些期待在枫丹,他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了。   而身后的纳西妲和旅行者也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丹恒来去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须弥城内,随着赛诺肃清风纪,紧接着开始一个一个地清理有罪之人,满城的风雨尽在此一时。   纳西妲也头一次拿起了神明的权利,在一场大战之后,她甚至没有时间休息,便已经开始处理起阿扎尔留下的一切烂摊子。   旅行者和派蒙反而探索起了这座智慧宫,巨大的图书馆近乎搜罗着须弥万千的智慧,在这里,即使是头脑空空的派蒙,似乎也感受到知识的熏陶了。   丹恒走进来的时候,派蒙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赶紧推着旅行者的肩膀过来。   “太好了,丹恒,你终于回来了!哼哼,我们可是联手打败了博士,我和你说,刚刚你不在,我们……”   她几乎是手舞足蹈起来,描述着那样一副严肃的场面,当然,她就是个战地记者,真正出力的旅行者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得出来,他们似乎也没在博士手里吃亏,并且还让这个傲慢的学者吃了个大亏。   “没有纳西妲的帮助,我们不可能那么轻松打败博士啦,不过,我总感觉他留有后手似的。”   “是这样,没有错。”   纳西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起来刚刚把一切事情忙完,此刻在两人的目光下,她的脸上带着松快的笑意。 第102章 第 102 章:  “让我来慢慢的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终末吧。”\r\r\r\n   “让我来慢慢的告诉你,这件事情的终末吧。”   他们三人避开了人群,慢慢的向着正机之神落下的方向而去,如今,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坑洞,庞大的机甲裸露在地面之上,无声的诉说着大贤者的阴谋。   这是他背叛的证据,再等到赛诺将所有不愿意同流合污而被囚禁的教令院学者释放之后,他几乎遭受到了所有人的声讨。   人们害怕自己也被牵连,先前还摇摆不定的人,此刻将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暴露了出来。   而关于丹恒离去之后,和博士的交易,纳西妲也没有隐瞒于他。   “至冬的女皇对于神之心的事情,势在必得,即使这次不是博士,下次也会有别的执行官前来,神之心对我并无用处,所以我也一并给了出去。”   随着她的诉说,几人终于来到了那正机之神前面。   “而我猜的不错,恐怕这一枚雷元素的神之心也已经被人及时拿走了。”   她虽然被关在净善宫内,但其实她并不愚钝,恰恰相反,须弥的许多事情,她都能从世界树上的知识里查阅到。   这时候派蒙也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在八重神子那里被取走的神之心用在了这个地方?他们那个时候就计划着这么做了?”   看来出事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旅行者恰恰好,赶上了这么一个好时机,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不过,博士依旧逍遥法外,就算将他那些切片全部都消灭掉,可只要他还有一个个体存在,危险就远远没有消失。”   空在担忧博士的事情,在走之前,他表达了自己对丹恒的觊觎,虽然这种事情并不可能让他得逞,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一直有个可怕的敌人惦念着自己,是谁都会心有芥蒂的吧?   不过丹恒并不担忧,因为据他们所说,这一次让他的实力大减,就算他暗地里还有某些谋划,恐怕也并不一定很快就成为他们前进路上的拦路虎。   算算他的实力,和曾经阻拦在丹恒开拓路上的敌人相比,恐怕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呢。   现在,他们将视线投注在眼前的正机之神头颅之上,上面的电线裸露着,那放置能量核心的地方也敞开着,先前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执行官——散兵,此刻被缆线束缚,雷光一顿一顿,看起来像是生了故障一般。   他受损很严重,但是创造他的材料很特殊,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依旧在持续的自愈着。   “这就是博士留下来的东西了,散兵。”   纳西妲脸上露出一抹沉思,现在的他,依旧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失败品,博士压根不在意他的死活,只是对他们说:‘随你们处置。’   纳西妲是要将他扣留也好,还是将他封印也好,总而言之,散兵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作用。   看到这里,旅行者竟然觉得他似乎有一些可悲。   先前因为他感知的问题,他曾多次触及他的记忆,虽然零零碎碎的,可是他印象最深刻的片段里,也能知道造就他今日局面的过去有多可悲。   “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丹恒也有些好奇,放走估计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只是一个人偶生出了自己的灵魂,一如最初雷神对待他一样,将他封印?   这都很难说,但是纳西妲全都摇了摇头。   “我准备——收留他。”   “诶!?收留这个坏家伙?”   派蒙实在是吃惊,纳西妲看起来貌不惊人的,没想到做出的决定竟然这么令人意外。   “嗯。”她向着身旁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但是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之一,他本身很有能力,如今遭受重创,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感化他,但是我想,留在须弥,才是他最优的选择。”   无论散兵想还是不想,如果不想面对愚人众的反扑,他就只有和纳西妲绑在一条船上。   究其原因,散兵去到稻妻的原因本该是夺取雷元素神之心,可他却私自盗用,和本就生有二心的博士做出了眼前这个造神计划。   对于至冬女皇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背叛,现在,博士将自己的过错全部推诿在了他的身上,毫无疑问,散兵成为了一切事故的背锅侠,他回不去至冬了。   放眼这七国,会有谁愿意收留一个有前科、且不定时的炸弹呢?眼前的纳西妲正准备赌这一把。   丹恒尊重他的决定,尽管知道眼前的人偶是一个危险者,但他也只是挑挑眉,帮助纳西妲将他带离了这里。   同样的,眼前这位神明也在思索着该怎样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回馈这两位帮助自己的人。   “我听旅行者说,你是想要找寻一些离开世界的路径?”   “对,不过对于这件事情,我并不着急。”   他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伙伴,帕姆正在不断的定位着他的地点,向着他的位置而来,尽管提瓦特的外界笼罩着一层虚假之天,但是他相信开拓的力量一定会抵达此地。   纳西妲有些苦恼的眨了眨眼睛,“但我还是会帮你们想想办法,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当然。”   丹恒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让眼前的女童模样的神明高兴的在原地跳了跳,旅行者带着派蒙也为眼前这位终于新生的神明感到高兴。   须弥的事情告一段落,旅行者又开启了忙碌的冒险家模式,而丹恒,他也终于有时间去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比方说,在这里多走走、多看看,感受一下须弥的文化与特点,顺便买一些土特产。   而巧的是,他刚准备找一个地方休息休息,就遇上了自己的那位‘救命恩人’。   那位刚刚回到须弥城的金发青年卡维颇有些懊恼的坐在咖啡馆里,似乎每次见面,他的心情都不算很愉快。   这一次丹恒倒是没有再晕倒了,他坐到了他的对面,卡维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丹恒那一张眼熟的脸,他才有些愕然地‘啊’了一声。   “你是那个、那个晕倒的家伙?!”   “嗯,上次的事情,多谢你,我是丹恒。”   是艾尔海森告诉丹恒,把他这个大麻烦带回去的青年叫做卡维,关于这个带着忧郁气质的青年,他在教令院其实很有名,只要稍微打听打听,就能够知道他的名气。   最为优秀的建筑师,以及出自他手的优秀建筑作品——卡萨扎莱宫。   “好吧,如果你是来说些感谢的话语,不用谢,任由谁看到一个陌生人晕倒在那,内心的责任感都会驱使着他伸出援手的。”   “那证明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并非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哪怕自己深陷困境。”   丹恒并非有意,可是此刻,他却对卡维升起了好奇,毕竟,眼前这个相貌昳丽的青年让他最容易想到另外一个熟悉的家伙——砂金,除了那双眼睛。   “你是特意来和我说说话的?”   “算是吧,我目前在拍一些关于须弥的美丽风景,顺道看见了你。”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相册,看向眼前这个猛然升起了热情的青年,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向丹恒源源不断地介绍起了须弥的美丽风光。   从哪个角度拍照最好看,从哪个位置能够看到整个须弥城邦的建筑,这些角度不一的东西。   当然,到最后,他意犹未尽停下的时候,只看见丹恒那一副似乎听得很认真的神情,难得有人听到他对美学的长篇大论,卡维蓦然又高兴起来。   “抱歉,一不留神说的太多了。”   “并没有,我会保留你刚才的意见的。”   “啊,谢谢你。”   他挥了挥手,作为一个重整旗鼓的转折点,丹恒也看了看相机里的东西,闲下来的几日已经让他将整个须弥的地脉梳理了一遍。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大部分的污染全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零星的漏网之鱼,就连原先在须弥肆掠的魔鳞病也全都不药而愈。   更加奇特的是,大慈树王的名字消失了,唯一留下来的只有那从没变过的小吉祥草王。   他们再重新举办花神诞祭的事情,丹恒将手里的相机收好,准备去大巴扎看看旅行者,顺带也问一问自己的疑惑。   怀揣着这个问题,当丹恒站到了大巴扎的时候,只听到了耳旁悠扬的音乐,台上的舞者正在尽情的起舞,旅行者和派蒙站在台下,疯狂的鼓着掌。   “妮露跳的最好了!”   派蒙大喊,台上的女孩子听着她的声音,似乎也羞涩一笑,最后旋身落地,弯下了自己轻柔的腰肢,向所有人致以一礼。   “空。”   丹恒慢慢走了过去,他这样的异邦人在这里倒也算是罕见,不过那一日他救场之时金芒过剩,并没有多少人见到了他真实的模样,所以自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旅行者转过头来,也很惊喜的看向他。   “纳西妲还说让我去邀请你呢,没想到你已经过来了。”   “我当然也有看邀请函。”他扬了扬手里的信,“不过,关于纳西妲的事情,我有些疑惑,大慈树……”   “诶诶诶!?”空的表情有些大惊失色,不过一想到丹恒和他是一样的降临者,他的心中当然有所准备,所以他摇头又摆手。   “没有这件事!小吉祥草王快来了,”他下一秒有凑近了丹恒,垫着脚咬着牙小声的说道,“我晚点和你解释。”   看来其中另有隐情,丹恒点点头。   “我明白了,不用多说,走吧,我们去找纳西妲,顺带说一说,去枫丹的事情。”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旅行者松了一口气,不过……   “去枫丹?这么快吗?”   “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我只是转一转,看看风景。”   一想到旅行者每天依靠着传送锚点到处跑的日子,丹恒微微偏头,拳头抵着嘴,似乎也被他的行程所打败。   而旅行者如同掉色了一样,好似受到了深沉的打击。   “这么一对比,丹恒的确过的太轻松了,可怜的旅行者。”   派蒙思来想去,最后以一种看牛马的眼光看向了身旁的旅行者,这就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有了这么大的名声,自然也会接旁人两倍至三倍的任务啦。 第103章 第 103 章:  这一次的净善宫,和上一次被囚困的模样不同。\r\r\r\n……   这一次的净善宫,和上一次被囚困的模样不同。   纳西妲仍旧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休憩之地,不论是为了直面过去的自己,亦或者,在她的记忆里,净善宫始终是自己常年驻足的宫殿。   旅行者背着派蒙三言两语和丹恒说清楚了,关于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两者的情况,这涉及到根除禁忌知识的事情,丹恒自然不会想要多嘴。   不过,他的心中对禁忌之事亦有许多猜测,但他终究对其了解不深,也并不想要深入探究这种危险的东西。   既然已经被祛除,那么,保持现状,按照那位大慈树王心中最理想的发展情况走下去就好,尽管这是以她的牺牲为代价,可在世界的角落,也会有一两个人会记得她曾经的付出。   大门被丹恒和旅行者推开,纳西妲依旧坐在莲花座上,她的身后传来了令人耳熟的低语声。   随着他们两个人走近,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旅行者和他对视了个正着,一个极其眼熟的人——散兵。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身为执行官时常穿的衣服,一身朴素的苦修者打扮,但他的眉眼神情依稀能够看清那不曾改变过的嚣张。   似乎对所有人都竖起了那身尖锐的刺,但是在纳西妲温柔的话语里,他最后只能半撇过头。   “和我这种人做交易,你的确有勇气,但是我只要结果,至于别的,就赌一赌我心情吧。”   他抄着手,丝毫没有管纳西妲身后走进来的两个人,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连着两次成为了他们的手下败将,相当于是响当当的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可自己如今寄人篱下,什么都做不到,也无法反驳些什么。   他就是个恶人,他们怎么看待他都行,散兵也懒得去辩解些什么,如果纳西妲真的决定想要感化他,那就看她最后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世间的感情都是这样,他从不对其抱有期待,反正走到半途,大家就会散了。   可纳西妲虽然看起来温柔,实则却精明着呢,擅长读心的神明向来知道人们的心中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不过有的时候用出来是很失礼的事情。   但是对于自己的‘阶下囚’,这可就没有必要了,稍微看一看他的心中在想什么,也是为了让他们的交易更加稳定。   “纳西妲,我们来找你啦!”   派蒙率先飞了过来,这还算是她头一次来到净善宫呢,眼前的散兵冷着眼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站在了一旁,不再开口。   “诶!?你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哼,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还用你多嘴?”   他只回了一句话,给派蒙气得空中直跺脚,紧接着,旅行者就把他捞了回去,他还是害怕散兵万一出手,派蒙可招架不住。   “不用这么警惕我,暂时,我不会对你们出手,更何况,我是手下败将,不是吗?呵呵。”   他传出来的笑声,简直就是阴阳怪气的最高语气词,丹恒的心情是平静无波,他没有听,也不会回。   “这次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消息了吗?”   “这段时间我在梳理世界树上的记忆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关于旅行者妹妹的身影,不过那些记录都太少了,还有关于提瓦特的虚假之天,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说出来,你们作为降临者,我只能够给予你们一个阅读的权限,这也和今天我找你们的事情有关。”   纳西妲说起自己的计划来,“我让散兵作为引领者,带你们去查阅世界树深处的记忆,或许是因为先前造神计划的原因,他与地脉的勾连很深,很适合做这件事,这也是为了不让旅行者你迷失在那漫长的故事里。”   对于这个令人惊喜的消息,空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虽然对于散兵,他也是持有警惕态度,但是既然纳西妲这么说了,便代表着他稍微可信了那么一点点。   也或许是和他们走进来时,两人之间说的交易有关。   丹恒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好,你们靠过来一些,拉着我的手。”   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一左一右,旅行者和丹恒在她的左侧,散兵则站在了她的右侧,当绿色的光影流转,属于纳西妲的力量将他们拖入了精神世界的漩涡。   在那里,巨大的世界树从星球的根系往上生长,那里面汇聚着所有的记忆与故事,智慧的神明曾在这里窥见过往的一切,这是智慧的源泉。   眨眼之间,散兵和丹恒、旅行者便站在了那无数岔路口,纳西妲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飘飘忽忽地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我会为你们指引,带你们去找到你们想要的消息,往前走吧。”   旅行者下意识想要跟上丹恒,却没有料到他率先往前一步,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另外两人身前。   派蒙有些懵,她自然也跟着旅行者进来了,但是还没往前走呢,怎么就和丹恒走散了?   理由在前面给他们带路的便只有散兵一人了,此刻他看向了身后有些错愕的空和派蒙,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欠揍。   “磨磨唧唧做什么?”   “你、你!”   “如果你们不小心迷失在这里,那真是皆大欢喜,我可不会想要循着原路来找你们。”   他径直便往前走去,压根儿没有想过要等他们。   “丹恒去了别的路上,他所想知道的事情和你们的路径相差太大,别担心,往前走吧,旅行者。”   纳西妲终于出了声,也总算给了他们两人一个安心的回复。   旅行者和散兵的路程,或许是因为时间段的相似,所以都集中在同一个地方,而丹恒却因为自己心中的疑问,从他的来因,向着另一个奇特的存在靠近。   最开始,从他降落到这里的时间开始。   一张嘻嘻哈哈的小丑面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丝毫不意外看见这张脸,那正是阿哈留下来的足迹,祂携着一辆特殊的‘星穹列车’,从这片星空上飞过,随后,向着地面投出了一个人影。   那就是当时毫无意识的丹恒,虚假的天空被他撕裂,很快便惊动了这个世界的维系者,但是丹恒的到来,引起了地脉的异动,深渊的污染受到了遏制。   对于天理维系者来说,他像是益虫,而提瓦特大陆,就是遭受了灾难的土地,他的到来能够救助大地,因此,她选择了留下他,并且在阿哈的帮助下,将虚假之天的裂隙修补如初。   此刻,一个雾蒙蒙的影子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借着世界树的记忆,他真真切切地透过时间,看到了她的存在。   神明的眼神显得冰冷无情,只遵循规则的运转,她深知眼前的存在只是被更强大的外来者‘寄存’一段时间,为了不引发更多不可控的后续事件,她现身于此。   “降临者,恭喜你,抵达了这里。”   “……你是天理?”   “你可以称呼我为天理维系者,在那位自称为‘航线开拓者阿哈’的胁迫下,我只能让你进入这个世界。”   “这片虚假的天空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选择了直接A上去,丹恒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位自称天理维系者的神情,她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反而只剩下了一片的沉默。   于是丹恒不再想要得到回答,他换成了另一个问题,“按照既定的命运走到最后,旅行者会受到伤害吗?”   “那是属于见证者的故事,他会走到最后。”   见证者,就像是记忆的刻录者,目前下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代表着旅行者见证了每一位神明的大事,那是几乎改变命运走向的岔路。   天理维系者看向眼前的存在,他很强,并且他的身后伴随着很多的麻烦,无论她的心中是怎样的拒绝他的到来,可也捱不过那位阿哈的骚扰。   当航路被打开,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再也不是一个孤单的星球。   “我的伙伴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了,你是否会对他们出手?”   “只要他们不尝试着打破这片天空。”   这是她的回答,她丝毫不小瞧眼前这位存在的破坏力,提瓦特大陆本身便经历着深渊的侵蚀,内部的结构脆弱又不稳定,她只在一定程度上让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转起来。   至于别的,她不多言。   况且,在力量上,她没有足够的把握和丹恒一方开战,只寄希望于双方都能够留下一份体面。   “我会给你留下一片余地,到了那时候,希望你能够安静地离去。”   丹恒向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已经知道了想要知道的问题,多谢你的解惑。”   他们只此匆匆一面,眼前的神明不再留他,只一瞬间,丹恒已经从那片精神世界中清醒了过来,他比旅行者更加率先睁开眼。   此刻再一眨眼,只看见纳西妲收回手,有些苦恼的小表情。   旅行者也捂着额头,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怎么了?”   “散兵……他冲进了世界树,啊!丹恒,刚刚你不在,你可不知道,最大的坏人竟然还是那个博士!”   派蒙一睁眼就像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故事一样,咋咋呼呼的,当然,这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关于散步背后的渊源,雷电将军的遗弃、博士的算计,连旅行者也有些同情他了。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也总归是一样的,散兵干了那么多坏事,终究是再难回到过去了。”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想要强行改变过去的一切。”   纳西妲摇摇头,她以为散兵会更清醒一些,却没想到知道真相的他意志已经全然崩溃,这是她事先也没有料到的后果。   “没事啦,纳西妲你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到底如何,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   派蒙安慰着她,不过,现在丹恒却只在想一件事,他和旅行者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过去被他改变了吗?”   即使是岁月的力量,除非将整个世界重启,而世界树只是属于记忆的汇总,散兵在眼前的时间段篡改五百年前的记忆,真的就代表着过去被改变了吗?   纳西妲摇摇头,“记忆可以被改变,事实却不行,散兵否定了自己过往的一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或许有缘,会再遇见的吧。”   “我会帮忙注意一下的。”   丹恒说道,一个人行走的足迹,大多数时候会被刻录在地脉之中,他也可以通过观测大地上的生灵,去聆听那某一个特殊的回响。   “顺其自然吧,起码,今天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些消息吧。”   旅行者有些惆怅,只觉得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遥远,而自己妹妹的过去如同镜花水月一样,笼罩在雾里,看不穿,也抹不去。   “那就享受当下?或许,你的妹妹并非是和你失散,只是在终点等着你。”   丹恒想起深渊里见过的那位公主,两人之间隔着千言万语,只有等到旅行者走过七国,将一切事物尽收眼底,才能够理解最初的思绪。   他转身,半侧着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和神明。   “已经耽误这么一会儿了,出去走走吧,感受一下节日的热闹,然后,向着枫丹出发。”   高大的青年衣角翩跹,在他向前迈步之时,隔着一片遥远的星空,姬子看着手中的照片,悠悠然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之于我们只是短暂的一百五十多天,可是翁法罗斯里却已经走过了千年,如今又流落在另一个封闭的特殊世界,那里的时间也不一样,他是否等得更久,连记忆都有些模糊、遥远?”   帕姆眼眶红红的,手里秀气的拿着一张小帕子,只听着姬子的话语,已经难过得把眼泪流干了。   “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更快一些!” 第104章 第 104 章:  花神诞祭头一次这么热闹地度过,来自纳西妲的邀请让丹恒也站在了人   花神诞祭头一次这么热闹地度过,来自纳西妲的邀请让丹恒也站在了人群的中间,他头上戴着来自兰那罗赠予的花环,即使冷着脸,依旧让不少大巴扎内的少女脸红。   空在一旁事不关己似地看他笑话,但是直到最后,丹恒也只能委婉地拒绝那些鼓起勇气大胆站上前来邀请他共舞的少女们的心意。   “玩笑看够了吧?”   他脸上划过无奈,派蒙都在捂着自己的嘴角,试图藏起自己怎么遮也遮不住的笑容。   “明明是丹恒你太受欢迎了,不过,嘿嘿,花神诞祭的确很热闹啊,下次我们还来!”   她的眼睛里闪闪发光,似乎在计划着别的什么事情,不过丹恒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谁都会有些小心事,不是么?   旅行者此刻也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在一场狂欢之后,往往意味着又一次别离,尽管他不知道丹恒在世界树中究竟知道了什么,不过他心情显然很不错。   “你决定要去枫丹了?”   “对,明日出发,准备穿过沙漠那条道路,听说那是一片水的国度,或许因为我过去的经历,这对于我来说倒是很亲切。”   他的眉眼间也透露着兴趣,戏剧歌舞的盛行国度,代表正义与审判的水神,他对他们怀揣着另一种意义上的好奇。   “我倒也想提前去,不过你知道,我事情还多,旅途不能总是为了旅行而旅行,现在,我才体会到这句话到底有多麻烦。”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不用多解释,丹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除了是一位旅行者,还是一位冒险家呢,小吃货派蒙也不是好养的。   于是他摇了摇头,“就当今日是我们在须弥的告别,下次就是枫丹见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向着两人挥了挥手,同时,派蒙也不再说别的了,只是很不舍地看向眼前伙伴。   “那你一定要在枫丹等着我们哦,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要记着我呀!我会想你的!”   “放心,我肯定不会忘记你。”   他勾了勾唇,在这场花神诞祭之后悄然告别,深藏功与名才是现如今丹恒的真实写照,只留给他们一个仰望的背影。   纳西妲默默地目送着他离去,大地是这山川万物的大地,种子们在祂的怀抱里落地、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大树,他不过一直庇佑某一人,这片大陆依旧还有许多人们需要着他。   告别了须弥城邦,丹恒便更成了一个随心所欲的自在人,他拿着卡维友情赠送给他的沙漠地图,上面标志着许多危险的地区和一些年久失修的遗迹。   那里向来是沙漠人的地盘,自从纳西妲脱困,她一颗心也忙着奔赴在为人们做一些实际的事情上。   正因为如此,沙漠的事情才显得更加严峻,他们始终有人不愿意信任小吉祥草王,仇恨让沙漠与雨林的子民互相敌视,在须弥内乱结束,沙漠民与他们的关系更加紧张。   丹恒这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年轻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喀万驿的。   来来往往的冒险家也有,雇佣兵团也多,都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涯,对于这个突兀来到防风壁前的青年,他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来来往往从这里借道的人数不胜数,丹恒也只是其中特殊的一个。   伴随着他步入那漫天黄沙之中,身后的须弥依旧如同往常一般运转,但是来自小吉祥草王的治理开始逐渐的从雨林往着沙漠的方向渗透而来,知识不应该被封闭,而该传递给每一个渴望求学的人。   不论是出生自贫瘠荒漠的沙漠民,亦或者是丰饶的雨林子民。   丹恒穿越过这偌大的沙漠,大地的脉络从他脚下的足迹开始蔓延,沙漠之中宏伟的赤王陵矗立在天际,花神留下的遗迹也令人感慨。   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丘丘人,丹恒如同是一位苦行者一般,一路从铁穆山而过,抵达了能够眺望枫丹最高处的沙漠顶端。   作为水中之国,枫丹的海平面猛然向上拔高了上百米的距离,从这里能够看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一座巨大的港口依山而建,高于百米的电梯在不断的运行。   接纳着周遭而来的船只,运送着货物。   那就是进入枫丹的第一道关卡了,海露港,丹恒颇有兴趣地在这里拍摄了一张照片,而当他凌风踏浪,在夜幕的遮掩之下,他轻而易举的踏上了这座港口。   湿润的水汽弥漫,河道贯穿了整个国度,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夜晚下的航线。   一位带着困倦的奇特生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驾驶着巡轨船抵达了这一个站点。   “亲爱的乘客您好,欢迎乘坐巡轨船,我是讲解员爱贝尔,本次末班航线即将抵达的终点站是枫丹廷,唔……”   她板板正正的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或许是因为太过困倦,连说话也带着拉长的味音,丹恒仔细的看向眼前这位生物,很显然,这是来自枫丹的特殊物种。   就像是纳西妲的眷属兰那罗一样,她的个子并不算很高,像是海生物的肌肤色泽,长得倒是十分可爱,应该会是三月七会喜欢的物种。   丹恒没有说话,不过,这位讲解员小姐倒是十分的敬业,虽然语调慢慢的,但是在航线上也在不断的给他讲解着关于枫丹各处的风景与一些很有意思的娱乐消息。   直到最后,随着巡轨船砰的一声停了下来,机器运转的声音消失,她一下子蹦蹦跳跳从工作的岗位上走下来,又回头看向丹恒。   “乘客你好,我们已经到终点站了哦。”   “嗯。”   他轻轻的回应了一下,爱贝尔却因为下班这件事,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她的两只眼睛偷偷地打量向周围夜色中来临的访客,长得很高大,会是人类的外表中最为帅气的那一类呢。   和那维莱特大人的感觉一样,但是又感觉他好亲切,好喜欢他啊!这位美露莘想要吸人的想法达到了高潮。   丹恒并没有立刻离开这里,而是站在了一旁的地图上,似乎是在辨识着各个道路,他的确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有向导,在这个看起来科技高度发达的国度,实在是有些绕。   当然,在这深夜时分,除了他,似乎还有另外一位趁着无人时分在外头乱晃的人,随着电梯运行的声音传来,咔嗒一声,门扉轻轻朝两边划开,一个深蓝发色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周身的气质严肃而又平静,一下子惊醒了丹恒,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只看到了对方也有些讶异的眼神,可同时,那里头似乎也带着亲切。   “呀!那维莱特大人!您怎么来了呀?”   爱贝尔眼里有些高兴,她是今天最晚下班的一个,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那维莱特大人,本以为只是巧合,却没想到他低沉的声音解释道:   “我是来找你的,最近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他眼里看着自己喜欢的生物,唯有此刻流露着一丝丝的疲惫,爱贝尔被人欺骗,从逐影庭调到巡轨船上来工作,本身便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们。   人们对于这群美露莘总是有着深深的排斥,尽管她们如何无辜与纯粹,不过,今天夜里,似乎来了一位不得了的客人。   爱贝尔摇头,她依旧很高兴,根本不理解人们之间复杂的思想的她过的是如此的纯粹,她只知道自己换了一份导游的工作,每天可以接待很多很多的游客。   看到她似乎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异样,那维莱特才算安心了许多,他只是叮嘱她早点回家,如同是大家长一般的语气,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丹恒。   他似乎还在看着手上的导游报纸,伴随着美露莘脚步声的远去,他也慢慢回望向了这位‘同类’,水元素的龙王。   他知道这个人,在来到须弥的时候,纳西妲给了他一份情报,关于枫丹的水神,一位名叫芙宁娜的女士,据说她热爱一切的戏剧、表演,在这座正义之庭,剧院便如同审判庭。   而那维莱特,便是这个国度的最高审判官,更是水神芙宁娜身边最为信任的副手。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水神如同吉祥物一般,而那维莱特才是权力的中心。   “你好,久闻盛名,那维莱特先生,我是丹恒,一位旅人。”   那维莱特当然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的特殊,人形的龙王,听闻璃月那位岩元素龙王若陀已经消失了很多年,难道眼前的人也和自己一样,是换代的龙王吗?   他不由自主往前站了一点,久远的孤寂让同类对他的吸引力达到了百分之一百的程度,他只听见自己心灵上传来了放松许多的声音。   那声音告诉他,‘去和他聊聊吧,这位特殊的来客,令人欣喜的偶遇。’   “你好,我……能邀请你走走吗?或许,你刚刚来到这里,我能胜任一个向导的职位。”   没有说出身份的事情,这位向来公正严肃的审判官也想要放松一会儿,邀请这位令自己一见如故的朋友走一走。   这对于丹恒来说也很意外,但他却也欣然同意,开拓的旅途,往往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遭遇与惊喜,眼前的人正是一段偶然得来的缘分,也或许会是他来到枫丹结交的第一位新朋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两个人身高倒是相仿,浑身的气质也有些相似,只是一相遇,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丹恒也趁着这个机会,如同游鱼入海,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轻松打入内部呢。 第105章 第 105 章:  芙宁娜发现最近那维莱特变了,以前的他虽然也热爱工作,但是基本上   芙宁娜发现最近那维莱特变了,以前的他虽然也热爱工作,但是基本上没什么私生活,每天在枫丹廷办公办到最晚,就差睡在这里了。   但是现在,他好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每天处理完工作就走,身上那严肃的气质也像是坚冰遇上了热水,慢慢的就开始融化了。   最伟大、最尊贵的芙宁娜女士杵着自己手里的手杖,眉头一皱,思来想去,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太对劲。   难道是审判官也谈恋爱了?也不太像啊?为了研究这个问题,芙宁娜决定将自己的戏剧指导往后推迟一会儿,她准备去悄悄的跟踪那维莱特,搞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为那维莱特的‘上司’,她有必要了解一下他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谨防最高审判官心里抑郁。   所以这一次,当那维莱特又一次早早的下了班,她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计划——跟踪。   不过,她的技术有够蹩脚,自以为隐蔽地从草丛里窜来窜去,连头上的小礼帽都歪了,结果人没追到,反而一头撞倒了前头的娜维娅。   “诶!芙宁娜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娜维娅满头的雾水,随后身后的西尔弗和迈勒斯赶忙将她扶了起来,但是正对着的,却是红着脸的芙宁娜。   这是水神头一次如此没面子,她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可在面对着娜维娅询问的视线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红了脸颊。   “芙宁娜女士……”   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这让还在想着该如何糊弄娜维娅的芙宁娜瞬间打了个机灵,随后一转头,只看见那维莱特那似乎没有带着多少笑意的神色。   不过此刻,他倒是没有生气,仅仅只是有些疑惑。   “您跟着我做什么呢?”   三拨人齐聚到了一起,娜维娅看见那维莱特,尊重或许是有的,可是因为自己父亲的事情,她其实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并不算很好。   此刻神色也有些尴尬,也不打算再计较些别的什么了,只带着身后的两人准备离去。   这时候,那维莱特身后的那位青年露出了自己的身影,看他的穿着,倒像是璃月来的风格,而他和那维莱特的关系,倒是让几人心里都升起了好奇,于是本来准备离去的步伐,渐渐的停下来了。   “发生什么了?”   他询问着眼前的审判官,在相处了几天下来之后,他们已经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丹恒倒是很喜欢这位龙类朋友,那维莱特也将他奉为座上宾。   两人私交甚笃,反倒不在意身份上的事情,这几日丹恒干脆借住在了那维莱特的家中,这也是他的盛情相邀。   “没什么,只是遇见了熟人,芙宁娜小姐,如果你实在很好奇,可以直接询问我,这是我的朋友,来自璃月的旅人,丹恒。”   等到芙宁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先她一步,摆出了一幅水神的架势,端庄又郑重。   “丹恒先生?我正是枫丹的水神——芙宁娜,既然是那维莱特的朋友,也不用太过拘谨,尽管这是偶然的相遇,但也为我们的结识而感到欢呼吧!”   她当真像是一位演员,随时随地都能是她的戏台,可是在丹恒的感知里,她与这大地上的任何一个生灵都没有任何区别,换言之,她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位水神尽管表演的十分浮夸,却只引来了丹恒深深的好奇,因此,在对上了丹恒的视线之后,芙宁娜一大长串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她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明显是退却了。   “咳咳,我突然又想到了我好像有点别的事,这个、那个,我还是先去欧庇克莱歌剧院吧。”   说完这句话,她连忙扶着自己的帽子,匆匆地跑掉了,只给现场的人留下了一道背影,随后消失在了尽头。   “抱歉,芙宁娜平常倒也不会这样,或许是突然又有了新主意。”   那维莱特或许有怀疑过她什么,但是他依旧坐在最高审判长的位置上,维持着枫丹目前的安宁,唯有那越演越烈的预言,随着时间的拉长,缓慢逼近,使得有的人们开始蠢蠢欲动。   丹恒这几日下来,便是在那维莱特这位新手向导的带领下,游览这整个枫丹廷,机械的造物比比皆是,但他们依旧只是工具,整座城市依靠着律偿混能的力量运转。   在丹恒这位降临者的眼里,这一切的力量都有迹可循,它们仅仅分出一丁点支流,为这座城市提供动能,剩下的力量在那遥远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内积蓄着。   因此,在看着芙宁娜逃走的方向时,他也带着兴趣的回答了那维莱特。   “我倒也没有去过最为出名的歌剧院,那维莱特先生,若是你有空的话,不如……”   “不如带上我一个?”   娜维娅又将头转了过来,她的直觉告诉他,站在这位审判长身边的人可不算是一个普通人,那维莱特是什么样的存在,娜维娅看得很清楚。   这位生活在枫丹几百年的审判长或许是水神大人的眷属,他力量强大,同时,也遵循着律法与正义,维护着枫丹的和平。   一直形单影只的审判长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友人,娜维娅眼睛一转,聪明的头脑已经开始思考运转了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能够得到眼前这位丹恒先生的帮忙?   那维莱特看向了她,但是丹恒没有拒绝,于是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芙宁娜女士编排的歌剧的话,那的确是值得一看的表演。”   自己的神明登台表演,可是人们也将这当做了最大的戏剧,他们喜爱着这与民共乐的神明。   芙宁娜终究是象征性的意义大过于她实际的意义,在歌剧院座位的最后头,一位气场极其强大的女人坐在那里,她的眉目间透露着思考,观察着这位台上的神明的一举一动。   娜维娅站在丹恒的右侧,那维莱特领先了他们一步,当他们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刚好看到了这位坐在离过道座位不远处的女士。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此刻只是微微的转过头,特殊的瞳孔与丹恒恰巧对视了一眼,略带礼貌性的微微一笑。   很强的气息,也代表着她非同一般的身份,看来继旅行者之后,他也成为了一个风云人物。   娜维娅可没感受到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径直就往西尔弗为她定的位置走过去,或许是心里想了很多,但是碍于那维莱特在这里,她只能将许多话语憋在心里。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社交情况来看,三个人的气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尴尬,但是偏偏丹恒和那维莱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来欣赏歌剧的观众,在忙碌的工作结束之后,那维莱特陷入了放松之中,他喜欢这种处在无所事事状态之下的感觉。   更喜欢,那不再是人群之中异类的感受。   娜维娅的观察称得上是仔细,这下子,她就更好奇丹恒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了。   “丹恒先生,我似乎没有仔细和你介绍过我,我是刺玫会的会长,娜维娅,很高兴认识你。”   金发且明媚的女孩和他搭话,同一时间,也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   “我倒不是什么做宣传的人,只是多个人脉,日后也好多点交流,如果以后有空,你想要在枫丹转转,我也可以充当一个向导的职位,可比那维莱特大人的时间充裕的多。”   她眨了眨眼睛,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她看到丹恒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值得自己结交的大人物,或许以后也会有一些交集呢?   娜维娅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有多么的正确,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或许也是因为那维莱特对丹恒的特殊,让她也生起了不一样的探究心思。   不过,很快,后台便发生了一些特殊的情况,当随着一声尖叫响起,两个戏剧的演员从门后头匆忙的跑了出来,芙宁娜也才刚刚从顶层的看台上下来,碰见这个情况,似乎也有些手足无措。   现在该轮到她发出询问,“后台发生了什么?”   “死了!主演……主演死了!”   “化成水了,我们都会溶解在水中,哈哈哈哈,末日就要到了!”   那个年轻的男人瞳孔紧缩,整个人被吓得六神无主,嘴里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身旁的那维莱特已经端起了平常的气势,在他最熟悉的地点——欧庇克莱歌剧院内,他遇到了一起奇特的谋杀案,警卫们赶来的更加及时,随着一位干练的女人走进来,他们迅速的封锁了整个歌剧院。   丹恒也皱起了眉头,不由得想到了最近枫丹的传闻。   当预言的时间到来,枫丹人会全部都溶解于水中,只剩下水神在她的神作上哭泣。   一半的人们心里都怀揣着末日的言论,因此人心惶惶,而在这样的关口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没有站上前去,仅仅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真正该关心案件的审判官上前,和那位水神一起,面对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案件。   “溶解?”   娜维娅神色有些复杂,她的表情不像是不关心这场案件的样子,但偏偏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则预言,在枫丹流传很久了吗?”   “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传出的,其中的真假也无人得知,但是这已经在枫丹流传很久了。”   “你和那维莱特是有什么过节吗?”丹恒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在刚刚的观察看来,那维莱特认识娜维娅,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愧疚。   偏偏娜维娅却从不正眼回应于他,两人之间带着一种隔阂,即使是正常的打招呼,那也像是带着虚假的面具。   “是我自己的问题,丹恒先生,您还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看到的那维莱特大人身边唯一亲近的朋友。”   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两人站在一起,即使周身的风格天差地别,却也很有相性,如同一见如故一般。   丹恒想起自己在提瓦特大陆上遇到的龙类,若陀龙王因为化龙妙法的原因,心性变得有些幼稚,特瓦林身上带着风一样的自由,看起来随心所欲,实则却依旧眷恋着风之神明。   而钟离先生嘛,他能身化龙形,看待自己就如同是长辈看待小辈一般,唯独遇到那维莱特,他和丹恒四舍五入年纪也差不太远,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同族的朋友嘛。   “嗯,我们的确一见如故。”   “那可真是稀奇,”娜维娅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身,“唉,难得的放松,却遇上了这么一个案件,看来是要热热身了!丹恒先生,您呢?”   “我并不会探案。”   他选择了拒绝,但是却将所有的眼神都投注在了歌剧院大舞台最上方的公正天秤上。   他想起了自己在翁法罗斯见过的属于律法之神塔兰顿的秤盘,公正的天秤一向是律法之神的代表,此刻,在他的耳中,那里头传来了阵阵挽歌,似乎是在悲鸣,也像是哀叹一般。 第106章 第 106 章:  “来到枫丹这么些时日,你听说过那则预言了,对吧?”\r\r\n   “来到枫丹这么些时日,你听说过那则预言了,对吧?”   一道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丹恒侧目,便看见了刚刚开场时,那位在最后排坐着的女士,她的身份显然不太一般,在所有的人这般忙忙碌碌的时候,她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愚人众的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   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愚人众宣示在外的鼎鼎恶名,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身份摆在了明面上,当然,这一次来到枫丹,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外交官,尽管也带了一点自己的私心。   “你好。”   丹恒点了点头,他似乎也躲不过眼前这位麻烦了,因此,只能以更平静的姿态看向她。   “你好像一丁点都不意外?”   “麻烦总是会找上门的,你向我提起那则预言的事情,难道是觉得我能帮助他们度过那场灾难?”   “如果是作为一位天外的降临者,我想你会是打破命运的绝佳帮手。”   这么说着,她指了指台上上演的一幕幕最为真实的谋杀剧。   “不用怀疑我的用心,尽管在须弥,我的那位讨人厌的同事似乎惹恼了你们,但在这里,正义的国度如此戏剧化,人们也都沉浸在那美梦之中,为这则灭世的预言,居安思危的人们都在努力,我亦不例外。”   她想要合作的意思溢于言表,而对比起博士来,仆人的确算得上是一个理智且相较起来更为正派的人物。   丹恒一时间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而她也不需要多言,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抛砖引玉,随后留给他的便是漫长的思考了。   一场溶解案,同时也是一场谋杀,那维莱特主持这场面的安稳,同时也在查询着那蛛丝马迹,娜维娅也在此刻展现了超高的智慧,将现场的这一案件完完全全调查了个清楚。   不过起源于一场嫉妒心理,主演遭到谋杀,可杀人的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他们的眼里。   留下的只有现场的些许水渍,这几乎成了一桩悬案,可同时也让那则预言越演越烈。   当那维莱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只看到了尚且还在等待着他的丹恒。   “抱歉,耽误太多时间了。”   “不必道歉,不过,刚刚那位愚人众的执行官来找过我。”   “我注意到了,她没有明确的恶意,但却也并不好以应对。”   对于这位阿蕾奇诺小姐,那维莱特合作与警惕都有,只不过目前看来,她的心思还算好理解。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着就不需要防备于她了,今天的事情过后,恐怕要处理的事情会变得更多吧,他叹了口气,和丹恒选择了一道离去。   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足够久,但是却也不代表着他只会在枫丹廷里消耗自己的时光。   自从那维莱特再度进入到工作状态,丹恒也衔接了下来,开始以枫丹廷为中心,向着外界自由探索。   白日他也会去接一些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在更多时候,他会慢慢循着枫丹的土地,翻山越岭,去探查着脚下这片水中之国。   当然,他也会沉入水中,这时候他便不需要再掩盖身形,属于龙的形态更便于他在水中畅游,即使是地龙,也不会忘记曾经的水性。   他的自由实在是令旁人艳羡,在繁杂的工作结束之后,再次见到探索回来的丹恒,那维莱特正紧皱着眉头,看得出来,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往常,他将一切情绪憋在心里,但今日,有人看出了他的心事。   “怎么,是案件遇到了难点?”   “或许吧,还有一些别的……私事。”   那维莱特并非是想要将朋友卷入风暴的人,能让他开这一个口,恐怕是因为他的确没有多的思绪了。   而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想到和阿蕾奇诺一样关注的事情,枫丹人会溶解于水的事,在此之前,他更好奇另一件事情。   “我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五百年,可是到现在,我依旧有些不理解,他们的情感、愿望,很多数时候,我只是觉得该这么做,作为我的同类,你又是如何融入社会的呢?”   他问道,如同一位年轻的龙询问他的前辈,关于一个鹤立鸡群的异类该怎样平静的生活下去,是融入那群凡庸,还是依旧我行我素。   窗外下起了丝丝缕缕的大雨,想到近日里的案件和无数人的质疑蜂蛹而至,伴随着他们对权力的争夺,那维莱特也不由得感到疲惫。   丹恒摸了摸下巴,沉吟不语。   “其实并非我选择了融入,而是我的伙伴选择了接纳我,抱歉,我给不了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对面的人摇摇头,并没有抱有太高的期待,或许他自己也明白,这的确是一个旁人难以给出回答的题解。   “我翻阅了许多逐影庭内的陈年案件,关于溶解这一个问题,其实在很早就有过记载了,同时,这也指向了一个已经被结案的旧案——少女失踪案。”   “少女失踪案?”   丹恒看向他,看来这就是最近那维莱特苦恼的问题。   “没错,这件事情和娜维娅也有涉及,案件的背后,也远远不是‘已经结案’那么简单,我想请求你的帮助,作为一个外来者,你始终游离在外,有时候,局外人才更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想要委托丹恒接下调查少女失踪案的任务,这也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横跨了二十年的长度,真凶逍遥法外,连那维莱特也没有查找到任何犯案者的蛛丝马迹。   作为一个外来者,从刚刚诞生,就来到了枫丹,成为了审判长,那维莱特那时候还不太清楚人类世界的法则,一直到现在也是。   他只是看的多了,知道得多了,正因为越是共情,他才越是悲伤难过,因为在人的心中,永远没有真正的公正,无论怎么选择,总有一方会沉没。   丹恒接下了这个任务,同时也在那维莱特的默许之下,开始查阅起关于少女失踪案这个旧案的一切相关之事。   娜维娅也站在了他的对头,她的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看表情似乎有些失神,在被丹恒翻开书页的声音惊醒之后,她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了他。   “丹恒先生,又见面了,您这是……”   “调查少女失踪案。”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卷,对面的少女‘哦’了一声,但随后,她有些惊喜的睁大眼睛,“真的吗?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应该反着来说,娜维娅才是最想要调查清楚这个案件真相的人,丹恒手里的记载正好写到那位死在决斗中的‘真凶’卡雷斯。   这样赌上性命的决战,正是对自己冤屈的反抗,因此即使背着洗不清的指责,依旧有很多人相信,真相并非如此,就像一本暗黑流小说,真凶依旧逍遥法外。   不过,丹恒说自己不擅长当一个破案者这件事情,说不上真也说不上假,这还是头一回如此真实的卷入这调查案中,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人不生地不熟的外来者。   所以面对娜维娅的‘援手’,他当然欣然接受了。   而在他忙着翻看文书的时候,旅行者也正好刚刚抵达了他的来时路,海露港。   “哇!这里好漂亮,从沙漠里出来,感觉皮肤一下子就被滋润了呢,旅行者、旅行者,我们快去找丹恒吧!我可还记得,他说下次见面要请我吃大餐呢。”   派蒙脸上的笑容乐呵呵的,不过,还没来得及思考未来的麻烦事,旅行者就已经撞上了他正准备想要面见的神明——芙宁娜。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按照一般的流程,不应该是旅行者先到这个地方,然后掀起了一番风暴,遇到了一系列的困难,他再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终于得见神明,询问她一些问题吗?   可是他们现在才刚刚到枫丹,那位排场大的出奇的芙宁娜女士高傲的站在高处,身旁的护卫威风凛凛地站在她的身边,一直等到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最后又给了个下马威,这位水神大人才扬长而去。   身旁刚刚认识的林尼和琳妮特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暗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父亲交给他的任务便是结识这位旅行者,如果他很警惕,那也不要紧,毕竟,他的朋友丹恒的消息可是一个钓鱼用的大鱼饵。   只要他微微的透露出来一丝半句的消息,旅行者就完完全全上了钩。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水神并不难见,看来她对你很有兴趣了。”   “呃……好别扭的感觉。”   派蒙吐槽,不论是和钟离还是雷电将军比起来,就连纳西妲都要显得端庄的多,谁也没想到代表正义的水神竟然是这个性格呀。   “哈哈哈,但也很有意思嘛,大家都很喜欢芙宁娜女士呢,有关她的演出,每次在歌剧院上演,可是场场都爆满。”   “是呢,说起来,最近一次的表演却发生了大事,让芙宁娜大人抑郁了好久。”   空眉头一皱,出现了,关键任务的线索!?林尼似乎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依旧在自顾自的和妹妹琳妮特说下去。   “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少女失踪案,听说是有一位叫做丹恒的先生接受了委托,正在调查这个陈年旧案呢。”   一个名字,调动了旅行者所有的注意力。   “丹恒?他很有名吗?”   “也算吧,据说是那位最高审判长那维莱特大人的挚友,他们两人常常形影不离呢。”   糟糕!旅行者石化了,终究是他来晚了一步,冷淡的丹恒竟然能和那位审判长关系好到这种地步?难道是他干坏事被审判长拿捏到把柄了?   “喂,旅行者,你在想什么呀?嘴里全都说出来了,丹恒又不是坏蛋,他只是交到了新朋友了,我们可要为他高兴呢。”   不过,派蒙已经想好怎么报丹恒的大腿了,他是审判长的挚友,丹恒又是旅行者的挚友,那么四舍五入,审判长和旅行者也是挚友。   在这个国家和最高掌权者关系密切,那不就代表着他们可以在这里横着走了?   林尼和琳妮特面面相觑,看来他们不愧是最好的搭档,因为无意识说梦话的方式都一个样。   不过,可算是用一个消息钓上了旅行者来,按照计划走,那位丹恒先生最后一定会和他们成为盟友。   这是来自阿蕾奇诺的肯定,丹恒能够多次出手救下那么多人,也就意味着,他一定会秉持着心中的善良与守护之责,既然是为了拯救枫丹,丹恒的力量能够帮他们抵御大部分的麻烦。   即使最后水神不靠谱,海平面持续上升,但有了他的助力,一定能够保住更多的人。   这的确是有目的性的利用,但是有时候为达目的,就是要不择手段一些,心计和鲁莽,有时候要兼顾。   林尼继承了阿蕾奇诺的教导,他一个人的力量的确不够,这个时候就需要团结一致,拉拢盟友了。   他是诚心想要结交这位被各国称为英雄的旅行者,但同时,他也不会想要放弃一份近在咫尺的助力。 第107章 第 107 章:  丹恒尚且还不知道即将抵达的旅行者,他正在走南访北,随着身旁这位……   丹恒尚且还不知道即将抵达的旅行者,他正在走南访北,随着身旁这位娜维娅小姐调查着关于多年之前,卡雷斯案件的疑点。   这一下子,他的悠闲自在也被打破了,只能和那维莱特一样开始早出晚归,不过,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娜维娅有些泄气,这几天她让西尔弗两人去处理刺玫会的一些事情,对于自己父亲的案件,她更想要亲自将这个谜底一一解开。   但是到现在为止,就像是做了无用功一般,那迷雾之后的谜底如同是镜中花水中月,永远吊在她的眼前,却又琢磨不透。   “我是不是很没用?抱歉,丹恒先生,明明什么线索都没有,还害得你陪我一起跑上跑下。”   但是丹恒也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怪不了她,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卡雷斯死后到现在,就算有任何遗漏的蛛丝马迹,恐怕也早就被人清理了个一干二净,何苦留到现在呢?   “不,至少也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他在脑子里思索着这几日下来调查的事情,又将它们构筑成一个庞大的网络,试着一一将其联系起来。   “如果溶解案和少女失踪案有关系,那我们可以将其并为同一个案件,你父亲当年的事情,如果现场还原,当天下了很大的雨,却只看到了一个凶手,有没有可能,另一个人已经被溶解了呢?”   在旁人看来,这正是一个天马行空的思想,可是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不就是可能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只要深入的想一想,每个人都能猜到,可难的是如何去找到这其中的证据,当年的主谋早已逃遁,谁知道如今的他现在是否还在枫丹,他们甚至连他的作案动机都不知道。   娜维娅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心情,想着曾经父亲对她的教导,不管是再难的事情,都要平心静气,只有在绝对的清醒中,才能够抓到那些许的蛛丝马迹。   两人站在这露景泉前,丹恒看向这不断涌动的泉水,某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一道悲伤的声音,情不自禁的,他往前走了两步。   ‘还要多久……我快撑不下去了……’   “那是……谁的声音?”   很耳熟,和歌剧院内的歌声很是相似,却让他在恍惚间想起了那日见过一面,目前为止没有表现过任何特殊的水神——芙宁娜。   还没等到他多想,火铳的声音破空而来,子弹从枪膛中炸响,向着丹恒和娜维娅飞来,坐在一旁的少女似乎刚刚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正想要说什么,却只能惊骇的长大了嘴。   下一秒,几乎是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丹恒手中的枪尖瞬息之中向着攻击发出的方向投掷而去,伴随着巨大的力道,远方发出了轰隆隆的爆炸声。   金色的护盾在娜维娅的身上亮起,她举起了自己的遮阳伞,那伞身其实是被掩盖的枪管,金色的波动从她的身上流转,只发出了两声炮响,冲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做出了阻拦。   而击云的力道显然也并不轻,在丹恒半数力气的冲击下,那周遭七八个机械警卫如同死机了一般,有两具机械被枪身贯穿,此刻只能串联地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   有一些受到了枪投掷出的巨力冲击,在岩元素波动的共鸣下,全都失去了战斗力,丹恒慢慢走了过去,将击云从它们的身躯上拔了出来,环视了一圈寂静的四周,眉头紧紧皱缩。   远处两道跑来的身影也刚好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场事故。   “丹恒!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   旅行者有些惊魂未定,他才刚刚来,便看见了那一群机械警卫出手攻击他们的行为,他们的身上流露着猩红的光芒,看起来与一般巡逻的机械警卫并不相似,虽然他知道这对丹恒来说并不算什么,可那也代表着藏匿在暗处的恶意。   他的脸上有着分别许多时日的想念,但是千言万语在此刻只汇聚成了一个问题,“是有人在暗中针对你?到底是什么事情?”   可此刻,眼前的人并没有任何被针对了的危机感,恰恰相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不用担心,我正怕他不出手呢。”   他带着旅行者转过头往娜维娅的方向走去,此刻的她刚刚缓过神来,指着丹恒和他身后那些废旧的机械警卫有些说不出话来,不过聪明如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什么。   “这是试探?我果然没猜错,他还在这里,他一定在看着我们查找线索!”   “娜维娅,不必太过激动,这位是旅行者,我想,接下来我们的调查如果有了他在,想必更能事半功倍。”   毕竟到目前为止,旅行者可以说是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丹恒自然相信他的能力,不过他人才刚刚到枫丹,现在就被自己拖着卷入这个调查案里,倒真是一刻都没让他闲着。   一旁的空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今天算是目睹了一起谋杀未遂案,卷入这些事情里已经是他的常态,既然是丹恒有求,他又怎么会推辞呢?   旅行者的大名早就传遍了各国,娜维娅自然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人,她丝毫没有怀疑旅行者的实力,作为背负着诸多头衔,能够做到逆伐风龙、镇压魔神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强大与智慧,有这样一个人加入他们,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也意味着他们能够更早地看到希望。   现在,没有多说,她迫不及待的往先前的冲击波造成的废墟里去查看那些报废的袭击者,意图能够从上面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但同时,她也心知这次试探算是打草惊蛇,不过只要能从中找到一点收获,也就意味着他们有了继续追查下去的方向。   丹恒对这些机械守卫远远没有娜维娅那般清楚,所以他也没有上去凑热闹,反而将目光投向先前吸引了他的露景泉。   这枫丹的水总是带着一种不一样的力量,像是有着别样的生命力一般,而联想到水神的眷属便是纯水精灵,他屈膝半跪下来,伸出手捧起了一捧清水。   和那维莱特相处这么久,这位年轻的水元素龙王最喜爱的是便是品水,流淌的水中汇聚了人们万千的情感,最后奔流到海来到这露景泉中,丹恒虽然没有那维莱特那般对水元素的感知力,但是在接触到这泉水的时候,也能够微微从中窥测到些许最浓烈的情感。   大地上的万物都在与他回响,就算是这从海中而来的浪潮也不例外。   悲伤、愤恨、遗憾,枫丹的水太过沉重了些,而旅行者看到他的所作所为,也有些疑惑的凑近了这个泉水。   派蒙看着两个人有些一致的动作,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这泉水有什么不一样的,还能和破案有关系?”   她慢慢的飘了过去,似乎是想要凑近一番感受感受,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听见扑通一声,旅行者整个人栽倒在了水里,这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丹恒都愣了愣,顾不得潮湿的泉水,将旅行者从这露景泉里头捞了起来。   派蒙两眼一愣,不再在意身后的露景泉,反而是一脸担忧的看向突然倒下去的旅行者。   “喂?喂?醒醒啊,旅行者?你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这……”丹恒看看空,又看了看这泉水,他也十分不解,但是或许是旅行者的灵感的确比他要高,更能够感受到这泉水中不一样的地方。   “我们还是先把他安顿下来吧。”   那一头的娜维娅已经是处于全神贯注研究于地上的机械警卫里了,此刻被派蒙那巨大的嗓门惊醒,她这才转过头来,只看到丹恒半抱着旅行者,她的眼里划过两个问号。   刚刚转过头的功夫,怎么又倒一个?还有敌人?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今天看来,我们是不易出行了。”   这么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又是刺杀,又是晕厥,看得出来,或许他们和露景泉犯冲吧。   娜维娅今日的兴致说不上高,可是就她的心情而论,今日即使是遭受到了猝不及防的攻击试探,他们却还是化险为夷,丹恒的实力也在这一次的出手中让人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她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向自己最熟悉的人求助。   “丹恒先生,你先带他去休息吧,我会联系警卫队,关于这些机械警卫,他们的身上既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带有特征的东西,就目前而论,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也会影响到一些路人,我会在此多守候一会儿,明天再见了。”   丹恒自然也不会和他客气,尽管目前他和娜维娅都是被人盯上了,但他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娜维娅和她背后的刺玫会也在等待着为前任的会长翻案,她的身边更有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代理决斗人的保护。   “这几日恐怕都不算太平,你一定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可是刺玫会的会长,没有我摆不平的事情!”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的是自信,尽管中途失落过,却也能够在短时间里重振旗鼓,那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希望,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呢?   丹恒点点头,身边的旅行者却并没有晕厥多久,在丹恒和娜维娅三两句话的功夫里,他的世界里全是那水中少女的声音。   她们不断的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可最后,只剩下了一道声音,旅行者猛然睁大眼睛,却把眼前的派蒙吓了一跳,她吱哇乱叫着后退了老远的距离,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倚靠着丹恒,身上还湿漉漉的,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可算是出了个大糗。 第108章 第 108 章:  “你还好吧?刚才你一下子就晕倒了。”\r\r\r旅   “你还好吧?刚才你一下子就晕倒了。”   旅行者回头看了一眼露景泉,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从中得到了一个名字这件事情,的确是真的,但这有什么意义吗?   面对着丹恒和派蒙关心的眼神,他摇了摇头,虽然脑袋有点晕晕的,却也还是说自己没事。   但面前的人可不太相信他口中的没事,在那位名叫克洛林德的决斗代理人即将到来的时候,他也拉着旅行者悠然退场,将这个战斗余波造成的场面留给了娜维娅去向他们解释。   他和旅行者一道离去,此刻没有了别人在,两个人倒也终于有时间叙叙旧了,关于他们分别这段时间,丹恒来到枫丹之后的遭遇。   “说来倒也算是巧合,我一来枫丹便遇到了那维莱特,之后便是由他作为向导,带我熟悉了这里。”   “我都听林尼说了,大家对你的身份各有猜测,不过最多知道你和璃月七星关系匪浅,又和我们一路同行,看来凝光的确把你的信息隐藏的够深。”   空摸了摸下巴,当然也是因为仙众们对他的感谢了,何况他的确和帝君关系匪浅,璃月七星再怎么说,也必须得把他当成和仙人一样的存在供起来。   “真正想要打探的话,有些消息总归是瞒不住的,比如说,愚人众执行官的消息,大多数时候都是共通的。”   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旅行者还有些惊讶,“你已经见过在枫丹的执行官了?”   “对,一位名叫阿蕾奇诺的女士,她很强,但目前来看,她并没有恶意。”   丹恒将自己了解到的情报告诉他,其实他并没有太多去打听这位执行官的消息,不过阿蕾奇诺也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反而是大大方方的将身份亮了出来。   无论他们究竟是站在怎样的立场,有着怎样的目的,在目前来看,他们想要拯救枫丹的心是真的,所以丹恒对于她也并没有任何成见。   旅行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目前他们遇到的执行官里,感觉最好的便是公子达达利亚了,虽然刚刚认识他的时候,的确被他坑了一道,后来发现这个人就是个纯粹的战斗狂,虽然身份立场有些不同,但是他这个人的确值得深交。   毕竟对于这个战斗狂来说,对待家人朋友和敌人,完全是泾渭分明的两个态度,而他的信念,也从不会因为外物扭曲。   “那就好,我们还是说说少女失踪案的事情吧,我一来就听见这个事情,听说你已经连续奔波了好几日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除了今日的袭击事件,这个案件的确过去太久了,我对于枫丹并不熟悉,对我来说的确很苦手,不过我相信你。”   旅行者整合消息的能力的确非同一般,丹恒很信任的看着他,倒不如说,破解这个案件,显然得等到旅行者的到来,他参与调查这个案件,只是让背后的人投鼠忌器,在短时间内消匿下来,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   “你也别夸旅行者啦,当务之急,我们是好好的找个餐厅,吃饱喝足,休息休息,对了,今晚我们还要去歌剧院看表演呢,我们刚来枫丹,可就遇上了一位大魔术师林尼哦!”   派蒙高高兴兴的窜出来,对于她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旅行者刚刚昏倒,差点让她急死了,现在趁此时机,让他好好放松放松,也是调养身心的好时机嘛。   “说的没错,我比你们先到枫丹一会儿,就让我来尽这个地主之谊吧。”   丹恒走到了前头,对比起旅行者来,他的确要更熟悉这个城市,带着他俩径直向着这里最有名的大饭店走去,耀眼的灯光从大厅直射而下,来来往往的名流都看了看他们这几个异国人。   和须弥的贴近自然比起来,枫丹显然是另外一种风格,奢侈优雅,连带着那些下午茶的小糕点,都长得非常的精巧美丽。   派蒙可算是看直了眼睛,盯着菜单上一连串的菜色流口水。   这一顿吃的那叫一个满足,派蒙捂着自己的肚子,差点感觉自己都飞不动了,丹恒和空就那么无奈的看着她,真正的大胃王兼大馋猫。   “现在去做巡轨船刚刚好,抵达歌剧院的时间,说不定就是魔术表演开场的时间。”   这还是难得放松的一会儿时间,仅仅只是坐在船上,看着四通八达的水路,以及两侧的风景,船头的美露莘活力从来没有消减过,对于丹恒这位那维莱特的朋友,更是让她们感到亲切的人,她们只会更热情。   这算得上是自那次事件发生之后,他第二次来来到歌剧院看表演,魔术师林尼这个名字也第一次进入他的视野,这倒是显得丹恒有些孤陋寡闻了,他走进去的时候,旅行者手里拿着的两张票刚好还在最前排,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更为醒目的人——那维莱特。   他本来还以为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呢。   “那维莱特,你也在?”   这算得上是碰巧的偶遇,看见身旁的丹恒落座,还有和他一起来的那位朋友,大名鼎鼎的旅行者,那维莱特也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向着旅行者点点头。   “工作刚刚结束,我便想在台下多坐一会儿。”   这倒是符合他的身份,不过,这一次,魔术表演固然精彩,丹恒依旧将目光看向了剧院最正上方的天秤,那是每一次律偿混能能量的汇集之处,审判得来的力量,最终的方向都汇集到了这里。   那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就连丹恒也觉得有些好奇,毕竟这些能量只有一小支用作人们的生活使用,除此之外,几百年来积蓄下来的庞大能量一旦炸裂开来,恐怕整个国度都会受到这能量的波及。   而最让他好奇的是,那后方若隐若现传来的歌声,像是一位歌者不眠不休的唱词,亦或者只是无聊到了极致,只能够哼着歌,用声音来驱散自己几百年来的孤独。   但是很可惜,他既没有忆者的手段,也没有同谐的调律,只能在这精彩的魔术表演下,隐藏着自己越发想要探究的心。   台上的琳妮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消失在了水中,只留下了一件空荡荡的衣服,这宛若溶解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撼与惊恐,在情绪调动的最高潮,随着礼花落幕,琳妮特却有奇特的从另外一个地方站在了台上。   这的确是一个极具魔术性质的表演,没有任何人能够否认它的精彩,可当这场表演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随着轰隆一声炸响,高处的水箱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了下来,当林尼从他的交换魔术另一道门出来之后,他的心脏砰砰地跳着,只看着那发生事故的高台。   “怎、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连他这位当事人都不清楚,现场就已经瞬息转换了形式,从一场轻轻松松的魔术表演,瞬间变成了一个事故现场。   或许欧庇克莱歌剧院总是有些说法在里头的,前段时间,连芙宁娜亲自编导的舞剧都在这里发生了重大的事故,主演被杀,同一个剧组的团员亲眼看谋杀者溶解在了水中。   这件无头悬案沸腾了好一会儿,也是最近因为旅行者的到来,以及林尼的名头刚刚止息下去的热度,此刻,因为第二场谋杀案的出现,再度掀起了所有人对于案件的热情。   他们有些人觉得耽误事,对此耿耿于怀,也有些人脸上的神情兴奋,似乎很高兴能看到第二场审判,更多的人们心中惶恐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交杂,让丹恒都不由得觉得头痛。   “那维莱特,你恐怕又要加班了。”   “意外接连不断,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审判官站起身来,他有些遗憾的看了看身旁的丹恒和旅行者,难得的悠闲时光又被打破,他只能率先失陪。   场面瞬间调转,从娱乐嬉戏的歌剧院变成了审判庭,当那维莱特出现在了最高的位置,俯瞰着这整座剧院,一瞬间,警卫们已经将这里严严实实的封锁了起来,被指控的林尼、琳妮特,台上受害者的尸首,消失的少女……   这瞬间点燃了人们的热情,比起魔术剧情,正义国度的人们渴求着审判庭上的正义,更喜爱这巡查案件中一切的蛛丝马迹,当他们被困在这个场内的时候,对于这场闹剧的案件推理已然成为了他们话语里的新一代‘侦探剧情’。   丹恒第二次被迫无奈的坐在这里,听着周遭人们来来往往的讨论,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这里的氛围好奇怪。”   派蒙一眼就道出了这种不同于一般的感受,对这里的人们来说,审判庭上的案件就像是一场戏剧,将如此严肃的事情娱乐化,真的好吗?   旅行者也点点头,“况且,我并不相信林尼会是凶手,你呢,丹恒?”   “我在想这件事情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些。”   “嗯?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娜维娅正在调查少女失踪案,在这个危急的关头,再度出现了少女失踪的戏码,刚刚那位被叫上台去的少女失踪,恰恰好,原地留下了凶手,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可以是证人,再加上林尼溶解的魔术,这难道不算是巧合吗?”   一开始的谋杀,到现在的凶手浮现,太急切了,活像是想要转移他们的视线似的,可越是这样,越是起疑。   旅行者才刚刚抵达枫丹,对于这个地方的熟悉程度还不如丹恒呢,所以他立马就明白了身边人的意思。   “我明白了,所以我也选择相信他。”他站起了身来,在人们静静地听着各项搜查报告,以及对刚刚事故的调查报告里,林尼成为凶手这件事情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时,旅行者站了起来,在聚光灯下反驳了这个结果。   “我不相信林尼是凶手,我愿意成为他的代理人,再度调查这个事情。” 第109章 第 109 章:  旅行者成为林尼的案件代理人,而丹恒一样跟了过来。\r\r……   旅行者成为林尼的案件代理人,而丹恒一样跟了过来。   “你不是不喜欢掺和这件事情吗?”   “和少女失踪案有关,看看也无妨,不过,在地道里,我倒是有了新发现。”   丹恒脸上带着笑意,不来不知道,一来嘛,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脚步也顺势停在了一个狭小的箱子前。   箱子里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如果不是凭借着地龙对生灵敏锐的感知,恐怕即使旅行者和派蒙在这里再多晃几圈,也不可能发觉这么小一个箱子里居然能够塞下一个少女来。   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箱子,派蒙有些奇怪,“这箱子能里有什么?感觉都是放一些小魔术道具的地方。”   “我也觉得奇怪,刚刚的现场我已经去逛了一圈,地上只有一滩水,整个地下通道里,只有林尼、琳妮特和死者考威尔的足迹,难道那个女孩子真的消失了?”   “也或许只是藏在我们没有察觉的地方。”   丹恒的指示性已经很明显了,旅行者不可能不知道,就连派蒙都感觉出了不对,三个人连连包围了这个小箱子,但是箱子里的人只听见脚步声,却觉得好像他们已经远去了,在忍耐了许久之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咔嗒一下打开了箱子,可此时却只面对了外面三个人的视线。   她瞬间僵住了,扭曲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丹恒、旅行者、派蒙三人的视线投注到她一个人的身上,此刻是一点都藏不住了。   她的额角划过一抹冷汗,慢慢的从箱子里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然后爬了出来,可她的眼睛却在到处的看着,看起来像是在找着有没有任何能让自己逃跑的路径。   “放弃吧,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派蒙像是个黑社会一样,双手抱胸,眼神微微的眯着,像是在给她施加压力似的,而一旁的丹恒挑了挑眉,看向了旅行者。   “现在这件事情就很简单了。”   根本不是什么少女失踪案,人群中很明显有言论在引导着他们往少女溶解的事情上靠拢,但是如果这个少女根本没有被溶解,那这个言论显然不攻自破,幕后之人也是急眼了,迫切的想要找一个替罪羔羊。   莉莉安很颓废的坐在了原地,“算你们厉害,可我顶多只是偷了点东西,再怎么判处罪责,也顶多只是去梅洛彼得堡待几年罢了。”   “偷东西?什么意思?”   这一句话,也带给了他们惊讶,伴随着失踪的少女被找到,一个更加反转的剧情出现在了人们的眼里,娜维娅在赶来歌剧院的时候,已经是林尼的嫌疑被洗刷的时候了。   因为上午袭击案的事情,还有连日的调查,她几乎都快忽略了别的事,丝毫没有关注最近的娱乐消息,现在也是听到了有关少女失踪案的风声,所以才赶了过来。   台上的少女,自称为莉莉安,她原本只是一个小偷罢了,因为很好奇魔术师林尼的表演,所以偷了一张票想来看一看,结果却完全没想到,这张票给她招致了一个天大的麻烦,现在还要连累她入狱。   已经完全没招了的她把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包括偷了哪些东西,金额说大也不大,而死者考威尔,才是真正有罪的人。   反转反转再反转,这可是年度大戏,丹恒看向场中的人,一个坐在高位上的中年男人莫名的看着场下的闹剧,眼里似乎带着极度深寒的平静。   这时候,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非同一般的案件的时候,他的脚步悄然退场,向着歌剧院的核心最深处,也是律偿混能汇集的核心而去。   既然对那个地方感到好奇,那为何不趁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场上的时候,去查探查探真相?直到目前来看,眼前那位水神芙宁娜的表现始终如同舞台上浮夸的舞者,一个被迫站在灯光下的演员。   她的力量在自己的说辞下,全都拿来运行着谕示裁定枢机,正义权能的体现,它几百年来从未出现过错误,人们从来没有对它抱有任何怀疑。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在这片被锁死的地方,他尝试着推了推门,里面似乎有声音传来,可是这又像是个被封死的地方,没有任何途径能够打开它。   丹恒伸手触摸向谕示裁定枢机的背面,庞大的律法力量在这其中流动,如果按照权能的近似,或许律法半神能够调用于它,但他只能以存护的波动侵入这核心,一瞬之间,天地转变,走廊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原先站在这里的人自此消失不见。   “糟糕!被你发现我的秘密了?”   少女的声音响起,带着惊讶,又带着一丝丝的气恼,她要是再不动手,眼前这位陌生的龙王恐怕就想要真的尝试着去触动律偿混能核心的能量了呢,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一丝错漏,为什么丹恒一来,她就有着暴露的风险了?   更何况,他的身上带着一些自己极其熟悉的气息——天理的气息。   难道是天上的存在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想要否定她的一切努力吗?抱着这样忐忑的想法,她将丹恒完全纳入了这个空间,水神真正的力量将它完完全全包裹在这片海洋的世界,四周的机械轮转,在那齿轮之上,一位少女随着齿轮的旋转起舞。   谕示裁定枢机从四面八方汲取着力量,最后,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她头顶上的神裁之剑上。   而现在,丹恒看清了她的面庞,毫无疑问,她和芙宁娜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衣着和发型,即使说她们是两姐妹,也不可能会有人不相信。   “水神?”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警惕眼前困住自己的神明,反而一步步的朝着她靠近,高大的身影在芙卡洛斯的身前,完全笼罩了她的身形,芙卡洛斯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孔武有力的人。   小小的脑海里还在头脑风暴,他们两个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还有救吗?枫丹的人也还有救吗?芙宁娜怎么办?她的计划真的能够完成吗?   一连串的思考让芙卡洛斯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在面对着眼前人的询问时,她终于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谕示裁定枢机的问题的?”   “我听到了歌声,对于这大地之上的生灵,我的感知向来敏锐。”   就比如,枫丹的人们全都很奇特,他们和水元素有着共通的本质,如同纯水精灵披上了人的外形,丹恒承载起大地的火种这么多年,对于山川万物,早已经有着自己的理解。   翁法罗斯的智慧生灵是数据的模拟,可他们已然在逐火的道路上真正的活了过来,当世界上第一个人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思考,他们便已经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是人又或者不是人,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芙卡洛斯了然,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接触过外界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太害怕计划的暴露,她决对不会冒冒失失的出手。   “你是来制止我的吗?”   她眉目下垂,眼神里似乎带着决然,可是眼前这个带着天理气息的人却并没有如她所想。   “我想,你误会我了,我是一位降临者,力量特殊,行走于各国,你呢?真正的水神,我该叫你芙宁娜?还是什么?”   “称呼我为芙卡洛斯便好,”她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鲁莽,降临者,你的感知如此敏锐,在枫丹这么久,恐怕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   “外界的人人心惶惶,他们恐惧溶解于水的预言,形势日渐严峻。”   “哎呀,都这样了,看来计划已经完成的很到位了,如果你很想知道真实情况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吧。”   芙卡洛斯松了一口气,又看向了这位天外的降临者,尽管他的来历神秘,可是他的从容,即使是在面对她口中的天理,似乎也从来没有害怕过。   那是否意味着,这件事情总归能够圆满的结束呢?   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芙卡洛斯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在这一方天地内,她也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来自前代水神厄歌莉娅的造人之罪,直到她死去之后,水神的神权落到了她的身上。   “我的办法呢,便是积蓄这五百年来的力量,摧毁这水神座,将力量尽数还给曾经的古龙,哈哈,你肯定已经见过那维莱特了吧?他是不是个小古板?”   芙卡洛斯还有心情开玩笑,尽管她一直被关在这里头,但是偶尔也能够从谕示裁定枢机外头听见一些声音,那维莱特日日说着肃静,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面不改色,冷脸的威慑力直线上升。   想想那个场面就好笑,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邀请丹恒过去坐下。   但是他还惦念着外界的情况呢,面色上有些迟疑,而丹恒也并不想要芙卡洛斯为难,强行想要冲垮这个空间。   “如何离开这里?”   看得出来,他是有些想走了,可芙卡洛斯却狡黠一笑,道德绑架似的朝他摊摊手。   “难得多了一个人来陪我,我可是不会放你走的哦,特别是在计划完成之前,万一天理在关注着你怎么办?不行不行!谁让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呢?”   “你……”   “你不会想要我的计划失败的吧?我能够感受到,你是一只善良的龙龙,谁让你这么莽撞呢?求求你了!再陪我聊聊吧。” 第110章 第 110 章:  大事件,丹恒失踪了!\r\r\r“不过就是一眨眼的   大事件,丹恒失踪了!   “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林尼的案件刚刚办理完,他怎么可能就失踪了呢?”   “还是在歌剧院消失的,我已经让人上上下下去找了个遍,那一天根本就没人看见他离开。”   娜维娅面色也不好看,她的身旁站着旅行者,两人全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难道,是幕后凶手对丹恒出手了?”   她的脑洞开的也算大,不过很快就被旅行者否决了,毕竟,空又不是不知道丹恒的真实身份,他可是能够在寰宇纵横的强者,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栽倒在一个普通凶手的阴谋诡计下?   “这绝对有别的问题。”   任凭现在的他们如何在阴谋论着周围一切的可能性,他们都绝对无法探知丹恒此刻的所在位置,即使是那维莱特也派出无数的人前去查找,也难以得到结果。   而他们要找的人,终究是没有挣脱芙卡洛斯的阳谋,他缓缓的坐了下来,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芙宁娜是怎么回事?”   “她呀?她也是我的一部分哦,是属于我人的一部分,我心目中最完美、最可爱的人类。”   谈起这位可爱的女孩,芙卡洛斯脸上怀揣着笑意,她当然关心这位半身,可再怎么关心,这五百年的计划也要延续下去,这是为了救下整个枫丹必要的牺牲。   丹恒很佩服她们二人,即使世人并不知晓,可她们也是属于整个枫丹的英雄,一个付出自己五百年的光阴,一个即将准备付出自己的生命。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抱歉啦,强大的降临者大人,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在有限的牺牲里做出取舍。”   她很无奈的摊了摊手,但不得不说,这已经是她想过最好的办法了,如果不这么做,那能怎么办呢?在预言到来的时间,看着民众们全部都失去了自己的形体,最终归于生命最原始的心态?   芙卡洛斯干脆躺在了地面上,任身下的齿轮循着时间的转动一圈又一圈的往复循环,而多了一个丹恒,她剩下的时间里也多了许多有趣的乐子。   像是刑徒仅剩时光里的一场狂欢,她转头看一下丹恒。   “你的龙形态是什么?别藏着掖着了,让我看看嘛。”   那维莱特是由完全的人形态诞生的龙,他自出生起就是那副模样,但是想一想提瓦特大陆上原来的元素龙王,芙卡洛斯还是很好奇丹恒化龙的模样的。   比如说头上的犄角、身后的尾巴,伴随着丹恒褪去的伪装,少女神明的眼睛已经化为了星星眼,她看得目不转睛。   “你真漂亮!”   听着她这一句夸奖,丹恒略微有些沉默,随后又将头转到了另一边去。   芙卡洛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但是她却只伴随着调笑看着头上的悬剑,这是几百年来一成不变的风景。   “怎么了?你害羞了吗?”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跳脱的性格。”   “在我还是纯水精灵的时候,我就是最活泼那一个,当然,还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如果不是这样,厄歌莉娅怎么会把烂摊子丢给我嘛,你会这么说,一定是你遇到的其他的神明和我不一样,难道他们都很严肃吗?”   她又从躺着的地面上坐了起来,盘着腿抱着双臂,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在很久以前的曾经,她也曾对其他的神明有过些许的印象。   嗯,感觉的确都很严肃呢,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处理很严肃的事情,说不定闲暇的时候大家也会笑会闹,那就是她最羡慕的日子了。   曾经作为纯水精灵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天塌下来了,还有神明顶着,没想到玩着玩着,天真的塌下来了。   她说着俏皮的话,表情也极尽鲜活,可越是这样,丹恒越能轻易看穿她外表下的脆弱。   他有些欲言又止,仅仅只是接触的这么一小会,便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遗憾的感觉,心里不自觉的便觉得有些发闷,或许是环境的原因,在这空旷又寂寥的世界里。   “你就在这里待了五百年?”   “对啊,有些无聊,不过你不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和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她笑盈盈地看着丹恒,一人一龙心里都藏着许多渴望的事情,试想一下,如果想要拯救列车组,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性命,丹恒会做吗?   他扪心自问,会的,就像是丹枫擅用化龙妙法,不计代价、不思后果,那么,如果有一日,列车组所有人遇难,一端是他们的性命,一端是牺牲丹恒一个人,该怎么选,不是很明了了吗?   不过,他远远落不到这样的境地,因为他会越来越强,一直到抵达自己所能抵达的尽头,尽所有的全力。   丹恒脑子里的念头畅通起来,他看向芙卡洛斯,眼神也越来越亮。   “你想活下去吗?”   “嗯?”芙卡洛斯歪了歪头,不太理解他的想法。   “人与神明的共通之处,或许便是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害怕,我已经做了五百年的准备了,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吧?”   她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反问丹恒,这是必要的事情吧,除了自己倾尽全力,毁去水神座,也奉献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时间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如果你真的很想出去,拜托,很快很快,只要再等不久,等到预言降临的时候,这场剧目才能够落幕。”   双眼瞪大的芙卡洛斯一副无奈的模样,但是在这样的话语之下,她没有一丁点的动作,她是决意不会让丹恒现在离开谕示裁定枢机、让这场表演有一丝一毫有可能暴露的机会的。   丹恒却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想让你失败。”   他站了起来,在这不断旋转的指针上,也看着天上悬挂的裁决之剑。   一圈又一圈,日复一日,芙卡洛斯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汇集到了这里,而芙宁娜却在外面吃饭成为了那个独角戏唯一的主角。   如果是开拓者小组在这里,他们也会选择做出同样的事情,去改变既定的命运,未来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刻写,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的未知。   “我是天外的降临者,也是寰宇的开拓者,我会以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之名,向你承诺,我会找到办法做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演绎,芙卡洛斯,若是你想从死路中跳出来,那就请相信我一次。”   这世上的路千千万万,如果此路不通,那就——由开拓淌出一条路来。   “呵呵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   像是看到了一场非同一般的戏剧,突然跳出来一个主人公,紧急呵停了舞台上所有的演员,然后说:‘戏剧不该这么演。’   “你都把我说心动了,可真是……太讨厌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的眼里流露着深深的疑惑,想要跳出那个奇怪的圆圈,却又害怕外面就是最绝望的明天,不敢睁开眼去看歌舞剧的结局。   “你可以相信我。”   他目光认真,背负起整个枫丹生命的承诺,这与他曾经成为支撑天地脊梁的责任比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再考虑一下。”   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有些心神不定,眼睛飘忽的看向别的地方,尤其出神,心里的纠结难以言喻,这可是一场豪赌,顺着她的路径走下去,可以得到一场仅有一位神明牺牲的结局。   可是丹恒的所言,让她也开始憧憬起那美好的未来,如果可以,她也会渴望和芙宁娜一起起舞,和以前一样,无聊的时候沉入水中吐着泡泡,高兴的时候,和人们一起欢唱。   外界,丹恒的失踪已经过了两日了,因为他的消失,旅行者、娜维娅和那维莱特几乎是竭尽了全力,排查着少女失踪案一事。   在玛塞勒的惨淡收场之下,终于,这场长达二十年的少女失踪案宣布告破,卡雷斯的污名被洗刷,真正的凶手得到了惩罚。   可是在散场之后,那维莱特在黯淡的舞台上静静地等待着旅行者,就连那两位愚人众的小子,被冤枉的林尼和琳妮特也选择了留下来。   “他根本没有对丹恒下手,所有的踪迹都是在这座欧庇克莱歌剧院内戛然而止,他到底去了哪里?”   “所谓灯下黑,也可能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林尼有所怀疑的眼睛看向他们,心子里思索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全盘托出,还是……   他们看了看那维莱特,这和父亲大人的交代背道而驰,一边是友情,一边是最为尊崇的亲人的命令,林尼咬着牙。   在这样的纠结之时,外面清脆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的传来,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他们转头望去的时候,便看见那位气势迫人的愚人众执行官慢慢的走了进来。   她想来,外头的那些美露莘压根拦不住她,这个危险的女人此刻缓缓地看向场内仅剩下的几个人,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遗憾。   “很感谢……你们为我的孩子辩护,还他们清白,旅行者,审判官大人,呵呵,看来,你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是否有想要寻找一位盟友的想法?”   “噫!看起来好可怕!”派蒙汗毛都耸立起来了,她一看阿蕾奇诺就不像是个好人的样子,只能缩到旅行者身后,连带着对林尼和琳妮特这两个原先很友好的朋友都带着警惕。   “阿蕾奇诺,这里是枫丹。”   那维莱特只是这么说道,言下之意,她是否手伸的太长了,最高审判官的威严亦不容挑衅。 第111章 第 111 章:  面对眼前这个场景,她并不意外,在林尼和琳妮特如同是乳燕归巢,站……   面对眼前这个场景,她并不意外,在林尼和琳妮特如同是乳燕归巢,站在了她的身后之后,这意思也不言而喻。   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观众席,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她悠悠然地撩起衣摆,坐到了位置上。   “我们分属于两个不同的势力,立场不同,我明白你心有戒备,但是此刻站在这里,我不是以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而是以壁炉之家的管理者,一位担忧自己孩子的父亲。”   她的目光看向旅行者和那维莱特,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至少在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坦然,没有任何的刻意与阴谋。   旅行者没有说话,但是他却率先看向了身旁的那维莱特,毫无疑问,他们担忧丹恒的心是真的,更何况,枫丹灭世的预言里,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在沉默的半分钟里,阿蕾奇诺也并没有给他们施加压力,仅仅是坦然的看着他们,在她计划的一开始,可从来没有想到过现在这一幕。   执行官之间的消息大多是互通的,更何况,对于旅行者和丹恒这两个特殊的存在,无论是璃月的腾荒仙人,还是稻妻的意外来客,拯救了须弥的龙神……   普通人或许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但是真正的聪明人却已经能够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作为一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丹恒的位格显然要比旅行者更加特殊,在旅行者已经与这个世界有所牵连,一步步卷入更深的风暴里时,丹恒却若即若离,仿佛站在戏幕之外。   这其中是否有别的阴谋?阿蕾奇诺没有深究下去,因为在女皇的命令里,他只是个‘幽灵’一样的存在,或许他会将结局变得更好,也不会让现实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与他结盟,是阿蕾奇诺一开始的打算,不过么,没想到枫丹的审判官大人似乎和这位丹恒先生一见如故,这打乱了她一开始的接近计划。   现在更是莫名其妙神秘的失踪,连番的意外之下,她终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而不是被迫的等待着消息。   那维莱特在这沉默之中,最终也如她所愿,点了点头。   “阿蕾奇诺女士,仅仅以你的所作所为,我并不能够完全的相信你,但是既然你在此用上了作为一名监护者的名义,我想,你并非是真正冷血无情的人,那么,我愿意与你达成合作。”   “很好,那么,林尼,把你的调查结果说出来吧。”   她的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随后,她身旁的知名大魔术师林尼也站了出来,他看向旅行者的眼神有些歉疚,不过他是愚人众的事情,早就在案件发生到一半的时候就暴露了出来。   空将目光投向了他,尽管在得知了他身份的第一时间,派蒙就怀疑他居心不良,可是在结交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愉快。   恰恰相反,林尼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正如同他的魔术一般,此刻,先前欲言又止的事情被他顺利的说了出来。   “很抱歉欺骗了你们,不过,父亲下达给我的命令便是调查关于欧庇克莱歌剧院内的一切,在我和妹妹表演的时候,借助这魔术的空隙,我们在地道里穿梭,曾抵达过谕示裁定枢机的背面,也在那里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音。”   “等等,奇怪的声音?这和谕示裁定枢机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得和之前我的调查联系起来,那维莱特先生,虽然听起来像是挑衅,可是……”   阿蕾奇诺的指尖稍微在扶手上敲了敲,眼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光芒,那是一种对事物的好奇。   “芙宁娜女士,真的是枫丹的水神吗?”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便是对水神威严的质疑,可是那维莱特和旅行者却恰恰好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芙宁娜不是水神的话,怎么可能在位五百年呢?你说这句话根本就没道理嘛。”   派蒙压根没有多想,虽然她也吐槽芙宁娜奇怪,可是在目前看来,她在枫丹的威望很高,五百年来的陪伴,人民早就习惯了这位神明的存在。   “既然如此,神明的力量去了哪里?”   那维莱特看向上方的谕示裁定枢机,“芙宁娜女士告诉过我,她的力量都用于维持这台机器,其中庞大的律偿混能源源不断地供给人们的生活需求,支撑整个枫丹廷的运转,这似乎并不奇怪。”   “你们就是这样解释的吗?呵呵,丹恒先生失踪之后,我曾于夜幕下去‘拜访’了一次芙宁娜小姐,可她的表现,就如同普通人一样,害怕、恐惧。”   “阿蕾奇诺女士!”那维莱特语气有些严肃了,“这并不符合社交的礼仪,芙宁娜即使弱小,却也不能是任你欺凌的理由。”   旅行者想到芙宁娜,虽然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相处,不过就目前接触的状态来看,她是个完美的偶像,对待子民宽容和乐,同时也在努力地带给人们幸福。   她是个很好的人,阿蕾奇诺这么做,的确有些太过了。   “我知道,事后,我更多的补偿了芙宁娜小姐,当然,我也只是在就事论事,我们将引入一个新的疑点,谕示裁定枢机究竟是谁人所做?那其中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那维莱特皱着眉头,他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是走在悬崖边上,就要触及那未知的深渊,是否要主动伸出手呢?可是在背后的推力之下,他已经没了选择。   “既然都这么好奇,那不如就去看看,万一其中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呢?”   旅行者率先站了起来,丹恒是否是因为探究到了这个秘密,所以才会失踪的呢?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往这个猜测逐渐倾斜,纷纷扰扰的事情在他的脑海中各自牵扯。   一边是芙宁娜很有可能不是水神这件事,一边又是枫丹目前正面临着毁灭的危机。   一切的一切,让他的脑子头痛万分,连被判处有罪的公子被丢进了监狱这件事情,他都来不及再想了。   主动权全都被拿捏在了阿蕾奇诺手里,她非常相信这位执行官末席的本事,纯粹当他进去历练历练,让这个满脑子只有战斗的战士头脑清醒一下。   随后,她主动站了起来,反客为主,向着欧庇克莱歌剧院最深处走去。   在被芙卡洛斯开辟出的空间深处,她自己都没想出什么名堂来,在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悸之后,她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丹恒。   “完了,全完了!明明我的剧本已经快要收尾了,结果……你把它搞得一团糟!讨厌鬼。”   丹恒表情愣了愣,他的确是出于践行开拓之意的决心,想要对眼前这位芙卡洛斯伸出援手。   偏偏他现在什么也没做,外界的聪明人已经因为他的消失做出了一连串意料之外的反应。   “抱歉,但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   “如果没有这场骗过天理的戏码,如果没有古龙之大权,我们又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取得一场胜利?”   “以存护之名。”他慢慢地走上前去,“提瓦特也不过是寰宇的一角,若我以星神的力量,强行开拓出一片庇护之地,以我的力量将神之心粉碎,你,或许便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回归你的本真,化作纯水精灵,而非作为水神。”   “你只是一位降临者,难道你觉得,天理就不会降罪于你吗?”   她抱着手臂,这无非是将一个罪责挪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罪孽从来没有消失,只是所有的负重都由丹恒接过。   “我还有得选择,大不了便是被驱逐,这种事情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而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本就不深,既然如此,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丹恒看向天空,天理维系者在须弥警告他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她希望他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去,可是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   他的心蠢蠢欲动,似乎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开拓之力,列车的鸣笛声似乎在遥远的星空之外响起,伴随着一道流光,他们穿过黑洞,跃迁至世界的尽头。   那是空之执政无法忍耐的事,列车的到来势必会带来开拓的铁轨,虚假的天空将会被开拓的力量粉碎,世界的格局必然会经历再一次的变化。   那就改变吧,联结世界,接通寰宇,让星间的辉光从提瓦特大陆亮起,让所有的人都能打破自己的命运,让阴谋无法再蔓延。   芙卡洛斯叹了口气,她还不知道丹恒的雄心壮志呢,只是随着光芒的亮起,那三位带着对谕示裁定枢机强烈目标指性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他从未离开过,只是他们先前从未发现过这里,当再度站在这个奇特的空间里,眼前的一切让那维莱特惊讶,他发现自己的确错了。   早在五百年前,应水神的邀约来到枫丹的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发出邀请的人究竟是谁,可是到现在,看见眼前脸色并不高兴的芙卡洛斯,他才明白,这位才是真真正正拥有力量的那一位水之神明。   “看来,我们猜对了,从始至终,秘密一直隐藏在这个歌剧院中,在那正义的天秤之下,神明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这个国度。”   阿蕾奇诺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遍寻不到的神之心,真正的神明,就在他们的眼前,几乎是直捣黄龙似的,他们一路越过了所有的障碍,直直的站在了这里,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拥有了得知真相的权利。   “丹恒,虽然知道你不可能有事,但是每次也要给我们留下一个消息呀!”   旅行者语气带着不赞同,同时,看向这位神明,他的眼里也带着询问,冲着一旁的丹恒挤眉弄眼,似乎想要让他开口解释解释现在的情形。   “预言中的场景马上就要来临了,我们在思考一个能够拯救整个枫丹的办法。”   说得很轻松,不过芙卡洛斯并不轻松,她看向那维莱特,还有意料之外的阿蕾奇诺,终于还是倒头投降。   “我就勉强相信你吧,反正……”她的目光看向丹恒,“什么计划都被你打乱了,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和我是共犯了,公然违抗天理的降罪,说好了,天塌下来,你们高个子顶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现场最高的两个高个子——丹恒和那维莱特这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对视一眼,比起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地拯救国家,那不如率先出击。   他们似乎从不相信自己会失败,连芙卡洛斯也发散了一下思维,眼前这场面,他们不会是比至冬还要提前一步,率先向天理发起反叛吧?   真是离经叛道啊,不过,这样的未来,反而让她更加期待。 第112章 第 112 章:  芙卡洛斯临门一脚,被迫改变了计划,可即使这样,她也没打算离开这   芙卡洛斯临门一脚,被迫改变了计划,可即使这样,她也没打算离开这里,因为她始终把牺牲自己当做最后的保险。   如果丹恒失败了,那么她就是最后的手段。   而这第一步,摧毁神之心,这种作为不可谓不兵行险招,原初的天理陷入沉睡,祂的影子维系着提瓦特大陆。   她们各自隐藏在不可知的地方,即使是姓名,也不为外人所知。   但是丹恒的确见过其中一位维系者——空之执政,想到这里,对着眼前的几人,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能够感受得到,星穹列车即将抵达,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意思是,你要离开了?”   旅行者有些不舍,可却也明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他们能够同行一段时间,已经是他们的缘分,况且,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和伙伴汇合,他打心底为丹恒高兴。   “是觉得太突然了吗?我放不下我的朋友,也放不下另一个世界的命运,看来,我注定无法看到你走到终点的那一幕了。”   “这有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旅途,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却没办法帮上你什么,我才该抱歉。”   这么想着,旅行者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那维莱特倒是看得开,如今一切的疑惑都已解明,让他参与计划,也是计划必要的一环。   “事已至此,眼看着预言成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对芙宁娜的质疑,从始至终都是我们错了。”   “对啊,如果按照芙卡洛斯的计划,芙宁娜才是付出最多的人才是,我们还怀疑她。”   派蒙现在一副懊恼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都想要给自己一巴掌。   不过丹恒却在思索着,他要怎么介入其中,那位空之执政是否会强行阻拦于他?   枫丹人溶于胎海之水,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外表就是前代水神盗取原始胎海之水而创造的躯壳,他们本质上就有着所谓的‘原罪’,一旦被原始胎海沾染,那么便是如燕归巢,万川归海。   前代水神给了他们形体,却没有赋予他们骨架,枫丹的自由散漫与别的国度不同,也在这里得到了解释。   但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已经成为了人,原罪也早就不复存在,那维莱特作为计划里重要的一环,是因为他本就是古龙,原始胎海之于他,不过是原初生命的海洋。   唯有拥有完整的权能,他才能赦免这群窃水者的罪行。   既然厄歌莉娅能够以原始胎海之水赋予他们形体,那么为什么丹恒不能给予他们一个内部填充的框架?   想到这里,他不知为何,莫名想到了翁法罗斯的人们,补全人的本质,这个想法太过自大,可是他早就已经背负过了一整个世界的负担,又何必害怕再多一笔债务?   “旅行者,我尚且还有些许问题,你和那维莱特主持枫丹如今的大局,待到计划那一日,我会再临,你无需多虑。”   说罢,他转头离去,只怕这是最后的闲暇时光,这一次,他心怀目的,通过曾经在深渊螺旋之上留下的界域定锚而去。   深渊的公主早早就已经等在了这里,地上的事情,都有深渊法师作为她的耳目,关于他为枫丹这件事情而来,荧显然有些吃惊。   “枫丹的原罪本就无法摆脱,我以为,你和哥哥也只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   她看向丹恒,却没料到他一心想要救下芙卡洛斯。   “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但是这五百年里,我也并不是一直在坐以待毙。”   她想要复国,不是因为依旧留恋坎瑞亚的荣光,而是为了拯救无数无辜的坎瑞亚子民,那五大罪人之一,便曾经在枫丹留下足迹。   “你不会阻止我?”   “同样是为了反抗命运,我又怎么可能会否定你。”   要说,为了一个神明是否值得?但是只要丹恒乐意,就不算亏,没有人规定救下谁就必须牺牲谁,如果这是必须的,那只能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   荧突然有些落寞,如果当初的她足够强大,会不会一切的走向都会不一样呢?   但是现在在想,那些过去的事情,早已经无法弥补了,她只能是释然一笑,将更大的舞台让渡给这位更加强大的降临者。   “此去一路坎坷,你的道路上尽管横亘着风霜雨雪,艰难险阻数不胜数,可我也真诚的祝愿于你,愿你披荆斩棘,飞度星海,所求一切皆能如愿。”   她向着更深处走去,深渊咏者在那更漆黑幽邃的门中等着她,只留给丹恒一个背影,她已然将这里让渡给了丹恒,在这虚假之天的裂隙下,开拓的力量生根发芽。   或许是礼尚往来,也或许是对着祝福的回应,丹恒也微微一笑,他当然相信无名客们能够继往开来,以开拓的理念贯彻始终。   “多谢你的祝福,我也愿你此行,终抵群星,得偿所愿。”   在那寰宇星河的深处,一道列车的鸣笛声响起,伴随着跃迁的光芒,一辆在星河之中行驶的列车轰隆隆的来到了这片属于提瓦特天外的宇宙。   孤单又清冷的月亮被拦在了虚假之天外,而下方,便是那笼罩着蛋壳的提瓦特大陆。   帕姆看着这个崭新的世界,他既急切,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这个地方了,丹恒乘客的信号突然变强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别着急,他已经在试着联系我们了,不过,我们得先解决一下前方的恶客。”   姬子神色有些凝重,双眼锐利的看向前方,在那星空之中,原初之人的影子也戒备的看向他们,庞大的星穹列车上沾染了开拓的力量,带着冲破一切束缚的自由。   阿斯莫代冷漠的眼神里带着恼怒,可是在原初之人沉睡的境况下,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能够去抵御这些外来者了。   她将这些人看作侵略者,想到那个答应她静默离去的丹恒,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   不论是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还是眼前这列车上戒备的领航员,前者她无力反抗,后者她难以将其拒之门外。   帕姆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冲动又上头,列车上的乘客本来就不多,穹还没个影子,三月七被冻住,而最最最要紧的,就是许久没有信号的丹恒乘客。   他几乎无法想象丹恒等待了多少年,作为持明龙族,他经历了多少个转生?满腔的心疼在此刻都化作了怒气,他气势汹汹地驾驶着星穹列车,看向了眼前这个拦路虎。   “你是谁?”   “我是天理维系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阿斯莫代,但,外来者,就此止步,若你们是为寻人而来,那么就请趁着夜色,静默地带他离开,这尚未破壳的世界没有能承载你们的位置。”   姬子闻言,看向了一旁湛蓝的星球,这和黑塔的湛蓝星亦有些许相似,他们看见的是真实,地面上的人抬头看向天空,却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这片大陆带给了列车源源不断的开拓燃料,这都是来自丹恒的回馈,而此刻,他似乎正在尝试着联系他们。   “你好,我是领航员姬子,我们对这个世界没有恶意。”   尽管眼前的人带着深深的戒备,可是姬子倒也依旧是先礼后兵的招数,他们无意树敌,只是为了带回自家的无名客。   “这个世界还没有做好准备,我希望你们能够驻停在三月前的距离,而你们的伙伴,他在做一些十分大胆的事情……”   她看向下方,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将他们一行人限制在了月亮之外的方向,姬子默许了这个协约,将铁轨铺陈在了那个真实的月亮之上。   也是在此刻,他们发现了这月亮上一个神奇的遗留物——来自前人的飞船。   “从外观看上去,这的确是个没有被开拓的世界,甚至于这片宇宙中还隐藏着很多秘密。”   帕姆检索着周围的能量,和姬子一起分析着这个世界。   “看来阿哈也并不是在随处抛下他所带走的乘客们,每个世界都有些可取之处。”   从遐蝶被找回来,她所遇见的不死恶鬼也令人有些稀奇,毕竟,通过药物制成的长生不老,虽然比起丰饶来说太过低级,但也有人好奇,一位仙舟的医者去到了那个世界进行考察,倒是有了些许别的收获。   毫无疑问,这个药物副作用全然被打入丰饶孽物派系,通过吃人来壮大自己,比起步离人来还要低劣,但是药物通过一些别的改进,舍去了‘长生’这个副作用,反而可以让普通人人获得一些神奇的异能力。   至于第二个世界,前段时间,据说那位被刻律德菈征服的下属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在弟弟的研究下,通过血脉返祖,意外获得了可以在外太空生存的本领,通过公司入驻的飞船,两人全都来到了宇宙之中。   在见识了寰宇的辽阔与神奇之后,他们现在大概率在故乡宣传,不断地培养忍者,开始将整个星球变成了一个大型赏金猎人公司,都是忍者老本行,不得不说,很有商业头脑。   或许未来翁法罗斯重建,只需要刻律德菈一声令下,这些忍者们全都会蜂拥上来帮忙吧。   而眼前这个提瓦特大陆,嗯,特殊种类数不胜数,其中不乏掺杂着一些隐秘而又奇特的力量,直到现在还未完全展露出来。   而丹恒么……随着超距遥感的通讯申请亮起,在他们隔着月球与星球对望的距离,这是他们在分别许久之后,第一次连上讯息。   丹恒的虚影投射在星穹列车之中,再次见到姬子与帕姆,他眼里划过了一丝怀念,随后,又带着笑意,看向了他们。   “列车长,姬子姐,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呜呜呜!丹恒乘客,你没事吧!怎么长高了这么多?人都长变形了……”   帕姆眼泪汪汪,本就多愁善感的列车长此刻差点泪崩,连姬子都有些惊讶的看向他,毕竟他们的最后一面,丹恒尚且没有这么大的变化。   此刻他身形更加宽阔,挺直的脊梁,仿佛扛起了万钧的负重,比以前更有安全感了,但是,也像是经历了更多的沧桑。   他摇了摇头,所经历过的一切在他们相见的那一刻,全都如同过眼云烟,犹如些许的灰尘被他拍散。   “不用担心我,虽然这一路经历了很多,也过去了很久,一路上赶来接我,也很疲惫吧?”   “哪有,看到你就不累了,丹恒,你什么时候离开?那个阿斯莫代没有欺负你吧?你不要害怕,谁要是敢欺负你,我、我就开列车撞他!”   帕姆一向宝贝星穹列车,现在都快开它创人了,看来是真的很担心乘客了,丹恒摇摇头,他的心里也想起了别的事情。   阿斯莫代戒备他们,但同样,她似乎知道他们这一行人的棘手,既然姬子姐已经和她撞见了,如今被迫停靠在月球之上,恐怕她也一直在观察着他们。   这就不代表他们一定会成为敌人,天理之下,四影维系规则,七神统御执政,但他们每一个似乎都有别的心思,所以才造成了现在提瓦特大陆特殊的处境。   他们的敌人有深渊污染、也有未知命运,正是如此,这也是丹恒的机会。   他将自己的打算慢慢的讲述给帕姆和姬子听,他们两人倒也没想到,仅仅过去了没多久,丹恒实际上已经在这个世界遭遇了很多了。   他们很高兴他能够交到新的朋友,得到同族的陪伴安慰,离开了仙舟,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龙类,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等到未来有机会的话,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们都来列车上做客,我们也很好奇宇宙中另一支龙裔是什么样的。   不过现在你既然决定帮助自己的朋友,在那位阿斯莫代的阻拦下,我们无法进入这个世界,只能祝你此行顺利,列车会在此停靠七个自然日,若是你遇上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随时请求支援。”   姬子的话语透露着自信,虽然想要穿破那一层虚假之天的定位,或许会有着更庞大的计算,但是科技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便不会遵循常理。   她会和帕姆一起守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归。   透过虚幻的投影,他们相视一笑,这种久违的默契感让丹恒感到了心中的安定,似乎也让他在存护的路上走得更加深远。   既然他的退路已经抵达,那么,就该去请教一下知识渊博的长者,关于他的下一步了吧。 第113章 第 113 章:  在深渊螺旋之中来去自如,怕是没有任何人有丹恒这样的从容了。\r\n   在深渊螺旋之中来去自如,怕是没有任何人有丹恒这样的从容了。   仗着夜晚没人看得清他的身影,丹恒几乎是一路飞跃而来,速度飙升到了极致,来到璃月港的时候,恰是万家灯火尚且通明之时。   钟离有些无奈的带着若陀坐在院子里,眼前这个刚刚破壳初生没多久的岩元素龙王尽管能够记得他们从前的记忆,可这也随着年龄变得模糊,说不得要慢慢恢复。   他的心性也变得更加幼稚,这世间之事难得有双全之法,若陀的重生,也算作是他的新生。   “若陀,你手里的石刻……”   他想提醒两句,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收购回来的古董啊。   “不可以拿来玩吗?我喜欢这个。”   小小的若陀想要,那就要得到,他的记忆里,钟离应该是他最好的朋友,既然是最好的朋友,那他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   小龙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钟离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当是养了个孩子,他也无法多说什么了。   丹恒前来叩门之时,两人正在院子里乘凉,说些距璃月港内发生的故事,若陀虽然心性幼稚,不过倒也还记得自己威风凛凛的模样,一腔心愿守护的璃月如今走在了正道之上,也让他觉得心满意足。   “钟离先生。”   叩门的声音惊醒了两人,钟离没有亲自走过去,那门自己便打开了,丹恒一进门,便看见这位老持沉重的人似乎在品着手里的茶,脸上也颇有些疑惑。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今日怎么有空来寻我了?”   “的确有些问题。”   丹恒有些犹豫,钟离不仅仅是贵金之神,也是契约之神,他始终遵循着自己与天理的契约,有些事情不该开口,就从来不会开口。   但是芙卡洛斯之事,他亦是真心求问。   “怎么,是在枫丹遇到了某些麻烦?”   若陀没说话,不过他倒是很亲近丹恒,干脆就做到了钟离和丹恒中间,远远来看,他们倒真像是一家子。   丹恒点点头,“枫丹人是前代水神厄歌莉娅盗取原始胎海之水所创造的,钟离先生你此前知道吗?”   “论起这个故事,我的确有所耳闻,我与那位厄歌莉娅也不过是在凯瑞亚之战时,有过一面之缘,她所背负的诅咒,如今,怕是要到了应验之时?”   钟离脸上的神情一派淡然,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命运的使然,随着见证者一路走下去,他终会锚定枫丹最终的命运,成为解救之人。   但是丹恒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便是再度出了变数。   “新生的水神芙卡洛斯意图摧毁水神座,将权柄还给水元素古龙,以此绕开天理,赦免枫丹人的罪过,这或许是最为周全的办法,先生,如果我想要施以援手……”   “你可是想好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钟离就打断了他后续的话语,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他的未竟之意。   这算是公然违抗天理,但是如今天上的那位沉睡不醒,天理的维系者各有私情,这件事情,钟离不能做,丹恒却能够做得。   “我想好了,我已经找到了归家的路,提瓦特的地脉,尽管我没有梳理完整,但是我已经净化了一大半的部分,剩下的一半或许是属于未来旅行者的故事。”   只是很可惜,这趟旅途没有走到终点,但他已经认识了不少朋友,结下了很多的缘分,开拓的力量已经初步在这个世界留下锚点。   丹恒想在离开之前,回馈一下自己的朋友,这并没有什么错。   眼前的钟离也悠悠然的叹口气,沉吟了片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原始胎海代表着更纯净的生命能量,它是包裹着世界的外海,唯一的泉眼,便在枫丹境内,如今,海中生有异物,使得胎海之水暴涨,这也带来了天灾。”   “这是必须要发生的事?”   “那就涉及到一些过去的故事了,这些你不用忧虑,如果你以世界之外的力量,摧毁神座,解放那一部分的权柄,这很简单,至多是让一位神明走下神位,而剩下的,便是如何处理汹涌的潮水。”   这已经指明了故事的走向,钟离又顿了顿,随后又说了另一件事情,“若你想要留下锚点,至少,面子上总要过得去,行一场表演,让天上那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总好过不留情面。”   这话说的,到当真是有世俗圆滑之意,昔年的武神何等锋锐难当,可现在的钟离却已经成为了世俗之中洞悉人性的客卿,他微微一笑,带着身旁和他一同退休下来的若陀,早已经返璞归真。   “你的路还长着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哈哈……”   钟离笑着送别了丹恒,这一行既是求真,也是为了告别,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但是他也祝愿他此去无有束缚,前途坦然。   “钟离,我还挺喜欢他的,你怎么不多留留他?”   他淡笑不语,却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以普遍理性而言,你是借他之手,化龙蜕生,以凡俗之人的理念,你和该叫他一声父亲吧,况且你与他都是地属性的龙类,说起来,他叫我一声叔叔也行,那你岂不是成了孙——”辈   “摩拉克斯!”   这下好了,若陀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他面红耳赤,连名带姓的叫上了他的本名,看得出来,的确是有些恼怒了。   偏偏这听起来有些破防的语气只惹得面前之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他突然就体会到了普通人喜好的含饴弄孙之乐。   难怪闲云总是喜欢捡娃娃,养起来的确好玩。   远去的丹恒这一来一回也没耽误多久,而那维莱特和旅行者也没有闲着。   他们都是为了拯救封丹之人,此时猛然得知了真相,为了计划,自然也加快了自己的行动。   当一切本真呈现在他们的眼前,不用再去费力的搜查真相,那维莱特静静地坐在最高审判官的位置上,看向下方的歌剧院,已经过了三日了。   很快,这会是芙宁娜女士作为被指控人,开庭的日子。   芙卡洛斯既喜爱于芙宁娜,又不得不把她推到台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骗过所有人的目光,将这场戏幕完善。   连他这位审判官,也是芙卡洛斯一开始骗来的,可要他以怎样的情绪回应于这个真相呢?   是愤怒恼恨?亦或者是一下子褪去了压在肩上的那道重责,不愿意再管这些人的任何事情,让他们就此溶解于水中,回归到生命的本真?   都不是,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从未有现在这般平静过,在其位,谋其职,用了500年的时间,他看破了人情世故,是是非非。   正义与私情,理智和感性,异类与同类,可是追根究底,那维莱特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已经真真正正的将自己视为这个国度的审判官了。   芙卡洛斯的阳谋,让他早已经被这些情感牵扯,难以做到独善其身。   旅行者从他身后走来,他的脚步声清脆,惊醒了此刻沉默的那维莱特。   “做好准备了吗?这是……一场对整个枫丹的审判。”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位阿蕾奇诺女士在突兀得知了这般惊人的消息,她也没有放弃想要得到神之心的想法,当然,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交易。   “人类亦有应对灾难的本事,他们并非如神明眼中那般渺小脆弱。”   娜维娅、莱欧斯利、克洛琳德……他们全都蓄势待发,手下的所有势力全都在为了一场大洪水儿动员准备。   芙宁娜却被蒙在鼓里,她的心一天比一天焦虑,充盈的泪水滑落脸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再度扬起一抹笑容。   ‘别怕,别怕,哪怕他们怀疑我,可是我没有错,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预言!’   ‘我是水神芙宁娜,我是正义与律法之神!’   她眨了眨眼睛,再度扬起了自己那么自信的笑容,可是在她垂下眼眸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镜子里的自己也眨了眨眼。   芙卡洛斯愧疚地看着她,在心里默默的说:‘芙宁娜,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的表演。’   当她鼓起勇气应下阿蕾奇诺的邀约,孤单的身影走到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时候,只听见这位气势慑人的执行官坐在最前排的席位,而她麾下的那位林尼,却站在了讲台前。   那双眼神直直的望向她,随后,一道如同雷霆般的话语刺破了她的耳膜。   “我要提出审判,枫丹的水神大人,芙宁娜女士,她真的是神明吗?”   这是一场被精心装裱过的预演,由愚人众拿到了反派的戏幕,旅行者和那维莱特都是看客,芙卡洛斯守望在谕示裁定枢机前,等待着丹恒打破沉默。   这场令所有枫丹人如破天惊的审判,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那渊海的海底,通向另一层空间的地方,橘发青年和眼前的怪物几乎是不死不休、不知疲倦的战斗着。   他气喘吁吁,一双眼睛狂热地盯着眼前的巨大独角鲸鱼,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离开这个空间,也不知道这场战斗最后的结局——是他将鲸鱼打败,亦或者是鲸鱼将他拖到力竭?   战士的意志让他支撑到了现在,身旁的邪眼肆意地闪耀起雷霆,比起上一次在璃月,此刻的他毫无疑问变得更强了。   “不够,还不够!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是期待着,期待着能与那位强者一战!”   一想到丹恒,他的心就痒痒,完全无法忘记那一日他在璃月港大发神威,勒令荒龙腾飞,击溃魔神奥塞尔的画面。   眼前的鲸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身上受了伤,它就不断的吞噬原始胎海之水,生命的能量让它再度恢复如初,贪婪让它源源不断地鲸吞海吸,随后又被达达利亚拖着打架。   双方就这样交战了十几日,若是没有外力插手,恐怕他们要斗到天荒地老去了。   不过,在他们因为战斗,尚且没有察觉时间流逝的时候,丹恒已经在海眼之下,原始胎海的泄出口徘徊了。   伴随着他俯身入海,冲入那海眼,他的身形也完全消失在了这其中,借由海水的洋流,一路抵达到了这片胎海之外。   他想要先去处理钟离所言的,致使原始胎海之水暴涨的罪魁祸首。   在这其中,丹恒也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力量,大地半神对于提瓦特大陆而言,也算是极其强大的降临者了。   随着巨大的龙形在这片空间幻化,丹恒每一次呼吸,身形都会暴涨,这是是忆灵的化身,仿若虚幻之体,在这海中如同无物。   唯有直面那庞大的阴影,才能让人感受到心灵的震慑。   吞星之鲸哀鸣一声,它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气息在挤压着自己的存在,周遭的原始胎海之水开始沸腾,它吞进自己肚子里的洋流反而让它腹痛难忍。   像是有些小东西也不小心被吞了进去,为了寻找出路,在它的肚子里左右冲撞。   达达利亚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趁他病要他命,敌人略显弱势,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留手,抓住时机,狠狠地打!   天生在他占了上风之后,达达利亚还有些遗憾,他还是喜欢势均力敌、拼尽全力的战斗,这只鲸鱼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他还没想到呢,只听到远处传来的龙吟,这和他在璃月港中遇见的那一幕相去不久。   随着这声音唱,金色的巨龙从他的身后飞来,达达利亚刚以为自己将要腹背受敌,却没想到,那龙形态的生物只是绕过了他,向着那只鲸鱼发起了进攻。   “嚯?这一次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么?可别抢我的功劳啊。”   他想要多历练历练自己,而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这么过关了。   龙灵才懒得理他,金色的光芒率先一步,轰然撞击在那只吞星之鲸的身躯之上,这鲸鱼果然像是吃坏了只肚子,往外吐了一地,身形也缩小了一圈。   这奇特的变化让达达利亚骤然明白了什么,是靠吸收原始胎海之水变强吗?他现在也不计较什么了,干脆配合身边这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荒龙出击。   一下又一下,一个重击就让眼前这只吞星之鲸瘦身一圈,直到打的它不到小臂长短,龙灵停下了自己攻击的手段,达达利亚也终于松了口气,有点时间休息休息了。   “嘿,我们也算是联手作战了,这算不算是战友关系?”   “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听得达达利亚一愣,他的头往外一偏,好家伙,丹恒就在不远处,那只龙灵缩小,随后盘绕在了他的手臂间,先前的壮观期阔已然不在了,只剩下躺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吞星之鲸。   他自己也半坐在地上,只能仰头看着丹恒的身影。   “丹恒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件事情,真是说来话长了。”   说到这个,他还有点可怜,天知道,他不过是来枫丹收点儿债,顺道找几个强者挑战挑战,结果意外被卷入少女失踪案,还被定性为有罪?   在丹恒毫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就那样被匆匆投入了枫丹的大监狱,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最终来到了这个地方。   现在,他委委屈屈的看向丹恒,虽然不期望丹恒能够理解他,但是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让他成了新一代倒霉熊,说出去连路人都发笑。   丹恒眼神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依照穹的看法,他的确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这大概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主角吧。   “我是来处理眼前这只罪魁祸首的,既然你也在,那我便也顺带将你带出去吧。”   那位阿蕾奇诺女士眼前恐怕也是因为没空,压根儿没有想到来寻他,而作为愚人众执行官,在枫丹的地界失踪,那维莱特总归也有责任。   或许他派人寻找了,只不过谁能知道,达达利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坠入了这原始胎海之内的世界。   这只鲸鱼也被丹恒抓在了手里,它一开始还很凶,不过却被丹恒强行禁锢起来,只能够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游弋。   达达利亚现在再来看看这个先前势均力敌的对手,终于也是出了口恶气,把它当做小宠物似的逗了逗。   “还要仰仗丹恒先生好心,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次出去肯定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   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表情当真是好懂的紧。   金色的护盾亮起在他的身上,撕开的裂口代表着出路的危险,他看起来却是相当的信任丹恒,一前一后直接离开了这个空间。   唯有身后赶来的女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海面,那只小宠物不见了,连自己徒弟的气息也消失了,她表情难得有些疑惑,歪了歪头。   在自己修炼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来不及让她想清楚,一步慢、步步慢,吞星之鲸失之交臂。   只有离去的丹恒捞着手里的独角鲸鱼,反正它的身上又没有打什么记号,闯了这么大的祸,他还以为是什么浪迹天涯的流浪鱼呢,被他捡到,处理方式就归他所决定了。   看起来很漂亮,不知道三月七或者穹喜不喜欢? 第114章 第 114 章:  得益于吞星之鲸先前的疯狂吞噬,在此刻,它将自己因贪婪而吞噬的庞   得益于吞星之鲸先前的疯狂吞噬,在此刻,它将自己因贪婪而吞噬的庞大洋流全都还了回去后,留在原地的,是波涛汹涌的原始胎海。   短时间内,海水升了又退,退后又升,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上的涌泉再也无法被扼制,封印的出口不断的产生裂纹。   在欧庇克莱歌剧院内,万众瞩目之下,芙宁娜双手颤抖着,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扮演。   “如果、如果我不是水神,我又怎么可能存在500年呢?我的力量,正如你们所见,全都呈现在眼前这谕示裁定枢机之内,这几百年里源源不断地产生律偿混能,为你们的生活提供便利,这正是我爱着世人的表征!”   她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就算她的内心恍若柳絮飘飞无法触底,可归根到底,她咬着牙,看向所有人。   “我就是水神,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最高审判官的位置太过孤高,他就那样端立在上方,看着台下的表演,眼里闪过了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五百年的扮演,对于他来说,便是五百年的陪伴,芙宁娜的存在即使只是一个吉祥物,但是对于真真切切走过这几百年时光的那维莱特来说……   早些帮她解脱吧,她不应该只被困顿在这孤独的独角戏上。   旅行者这次也算是有了新体验,他头一次和愚人众的执行官站在了同一战线,当他和阿蕾奇诺摆出了自己的证据,关于预言的最终石板,以及对于诅咒的猜测。   这无疑是击溃了芙宁娜的内心,空往前走了几步,在聚光灯下,外界的暴雨轰然落下,使得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但是他却扶起了跌坐在舞台之上的芙宁娜。   “这场戏,已经演的够久了,足够了,芙宁娜,别害怕。”   “身为水神,怎么可能会害怕呢?哈哈,只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竟成了被审判者,这真是好易出反转的戏幕啊!”   她依旧扬起了脸上的笑容,可是泪水从眼角滑落,台下的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现在的神色,唯有旅行者和派蒙。   但高傲的芙宁娜只说道:“我不需要同情,我就是我,这一切,都为了枫丹的明天,子民们,欢呼吧,这是属于神明的爱!”   水蓝色的光晕冲天而起,强烈的水元素波动从整个欧庇克莱歌剧院亮起,芙宁娜站在舞台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触及到她的内心。   那维莱特感受着身后的力量,在他的眼前,巨大的空间裂隙被撕开,一道身影率先被丢了出来,他落地之后翻滚了一圈,从观众席上擦肩而过,卸力落到了舞台前。   这时候他再抬起头,那张脸旅行者和那维莱特都很有印象,那位入狱的执行官——达达利亚。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是谕示裁定枢机判处了他有罪,因此,他被匆忙送入梅洛彼得堡,在后续一系列紧张的事情后,即使达达利亚失踪,但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压根儿没有人管得上他。   要是知道这个事实,说不得达达利亚得心碎两秒吧?不过还得感谢丹恒救场。   下一秒,裂隙里堂而皇之的走出了一个人,他的一只手托着巴掌大小的吞星之鲸,这只被他禁锢住的鱼甚至还在试图逃离着他的桎梏,不过很显然,它完全无法撼动丹恒。   这一幕使得歌剧院内的观众狼狈逃窜,但是很快,他们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暴雨一直在落下,沿着海平面逐渐的上升,海下的海眼似乎也被汹涌而来的潮水堆积。   “一切都如预言所说,当人们的质疑如刀,对准了正义之神,在一场盛大审判落幕之后,上天的惩罚会从天而降,一切从水中而来的生灵,都会归于水中。”   一道旁白声响起,那是一道沉静的女声,即使是在眼下这个场面,她似乎也带着平静。   那声音唯独传到了芙宁娜的耳边,如同戏幕之外的旁白,她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又似乎是破涕为笑,双眼渐渐亮起。   “但是这个时候,救世主出现了,传说中的古龙出现,他的身旁站着两位命运之外的来客。”   “一人举起了手中的无锋剑,对向了高天,一人看向了惊慌失措的水之国度,伴随着龙吟声响彻天际,那环绕天地之龙,在此刻支撑起了水下的大地。”   是丹恒出手了,巨大的龙灵再从原始胎海出来之后,便已经沉入了这片枫丹的地下,如同他在翁法罗斯内所做的事情,支撑天地之巨龙。   它昂首挺胸,伴随着玄黄的轰鸣,整片大地悬浮上高天,海面之上的水流在古龙——那维莱特的掌控下,不断地被安抚。   “最后,水之神明出场了,锵锵!”   芙卡洛斯站在了芙宁娜的身后,茫然的人子和她身后仿若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明,她们一前一后,容貌恍若是双生子一般,芙卡洛斯温柔的拥抱住了生前的少女,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她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下:   “结束了,芙宁娜,我的水神大人。”   丹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冲天而起,从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天窗飞出,刚刚滚落到这里的达达利亚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一系列状况呢,林尼成为了那个好心的引导者,将他带到了一旁。   阿蕾奇诺看向眼前这个场面,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尽管她不是枫丹人,可是壁炉之家的孩子大多数都是从枫丹收养的孤儿,为了这些孩子,她愿意帮助这个国家。   从一切线索的排查到真相大白,直到现在看见这近乎是塑造天地的一幕,她的眼神微微眯了眯,女皇陛下要她观察的关于降临者的力量,在她的眼前完完全全的得到了展现。   看来,与其结盟的确是一个最有利的办法,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快要过去了。   她脚步轻缓的走到旅行者身旁,这位见证者和他的向导两个人一起,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向外面。   尽管从一开始,丹恒就说起过自己的来历,他曾经是承载天地的巨龙,作为支撑起大地的脊梁,一个国家的负重之于他也不过是寰宇一蜉蝣。   “丹恒他啊,真的承受了许多不该他承受的责任呢。”   尽管派蒙对丹恒曾经的故事只是一知半解,可是极其会共情的她将心比心,在了解了他之后,也不得不为他的遭遇感到感慨。   每一次他的出手都是秉持着道义与善良,如果要真正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高空之上,看着这个完全被自己所支撑起来的一小块大陆,丹恒并不难回答这个问题。   ‘作为一名无名客,他要做的事情,仅仅是捍卫一切行将飘逝的希望。’   无论是承载起翁法罗斯千年的大地,亦或是眼前,为了一位即将牺牲的神明。   一人之命与千万人之命同等重要,为众人抱薪者不可溺毙于风雪中。   “那维莱特,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的声音传递给下方的水龙,两人合力,正在为这一场塑造天地的新生协力共进。   “开始吧!”   水龙轻轻的将手中的手杖触地,巨大而又繁复的法纹以他的脚下为中心,四面八方的朝着整个国度蔓延而去,他的手臂悄然伸出,似乎是想要触及那瓢泼的雨水。   芙卡洛斯站在最下方,她正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水神之座被那维莱特强行的分割了下来,那枚神之心的光芒也掩盖不了如今那维莱特的风采。   “这本就是属于古龙的权柄,到现在,我将它物归原主,从此走下水神之位,成为人,是我从始至终的愿望。”   她带着微笑,看着眼前的芙宁娜,她甚至还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相似的少女相拥而立。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最最上面有丹恒,再上面还有那维莱特,看来以后她也有个好靠山了呢。   天上的光芒似乎略微有些闪耀,神罚在蠢蠢欲动,丹恒以存护的力量笼罩住下方的整片大陆,最后,荒龙盘旋在他的身侧,与他一同飞向那高天,连同着坠落的寒天之钉。   那似乎是在一开始就用作毁灭枫丹的备用计划,巨大的、带着个人意志力的寒天之钉即将落下,在丹恒迎面而上,即将与它撞上的那一刻,阿斯莫代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空间被禁锢,无数的猩红方块占据了云层之上的整片高空,乌云之上,谁都没有看见这一幕,或许那维莱特察觉到了些许,可是他正在忙碌地拯救着因为地动山摇而惊慌失措的普通民众。   海平面升高,随后陆地升高,这一个行为几乎让整座梅洛彼得堡都露出了水面,河床显现在人的面前,无数的鱼儿被迫裸露在空气之中,这几乎是难以预见的壮丽景色。   伴随着大地的愈合,海床之上的泉眼也终于被那维莱特封印,古龙赦免了人们的罪过,高天之上的危机被降临者所拦下,随后,龙灵有预兆的盘旋下落,让整个国度重归原样,环绕天地之巨龙最后吟唱了一声,如同记忆的泡影,淡淡的消去。   旅行者有些担忧的看向天上,“如果我没感觉错,刚才那可怕的危机,像是我在雪山曾见过的东西。”   “是那一枚寒天之钉吗?”派蒙打了个寒颤,有些紧张兮兮的凑近了旅行者。“天上的存在,会投掷下天罚吗?”   “不管过程如何,丹恒已经为我们扫清了障碍,接下来,安抚民众的事情,恐怕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呢。”   “的确,”阿蕾奇诺看向高空,“一场力量上的碾压,真是可怕啊,稍不留神,如果我方弱势了些许,恐怕就会被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如同碾死一群蝼蚁那般,全然泯灭为尘埃。”   达达利亚跟在她的身后,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疯狂乱跳的心脏,那是见过绝巅的风景之后,几乎难以平息的情感。   天外的风景,究竟有多么的壮丽巍峨?目前还困于提瓦特的战士不知道,但是在此刻,他却在心底铭刻下了一个愿望——他要不断的变强,超越他那位神秘的师傅,更是超越一切的漆黑深渊,在有生之年,起码要去天外的世界看上一看。   在见过了那样的强者之后,他绝不甘愿让自己的一生都如同井底之蛙一样,困在这渺小的世界里。   高天之上,丹恒即将做出的大动静被阿斯莫代打断,她眉目之间有些许的恼怒,可是天外的列车之上,姬子和帕姆虎视眈眈,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咽下这口气。   “这枚寒天之钉,会留在一个只有你我知晓的地方,自此,枫丹人的罪责一笔勾销,离去吧,离去吧,外来者,我从不曾欢迎你的到来。”   “我想起了曾经一位敌人说过的话,在漆黑无光的洞穴里,即使人们对未知怀有恐惧,却依旧会探出头,看向洞穴之外的风景,那位原初之人是怎么想的呢?”   阿斯莫代沉默,她没有办法回应丹恒的问题,作为天理的影子,她只是在依照着规则的意志走下去。   虚假之天裂开了一道缝,如同丹恒坠落时候的模样,他遥遥地看向了地面上,走过了五个国家,实际上只是提瓦特不到一半的风景,龙的国度纳塔、月之国与千里冰封的至冬,他叹了口气。   “再见,我还会再有返程的一日。”   他脸上勾起一抹笑容,看向阿斯莫德,到了那个时候,虚假之天将不会成为屏障与阻碍。   天理维系者的表情依然冷漠,但是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口不提丹恒留在深渊螺旋的界域定锚,开拓的力量在此留下了足迹,等待着某一日的卷土重来。   至于刚刚回到列车上的丹恒嘛,他已经被毛茸茸的帕姆抱住了。   此前的列车长最羞恼一下子抱上来撸他的无名客了,但是现在嘛,久别重逢,他早已经无法维持自己的正经,围着丹恒上下打量,生怕孩子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他看起来还不错,一路上也遇到了很多朋友,解开了他的心结,找到了自己未来的目标……   “列车长,姬子姐,别担心,我回来了。”   那是每一次开拓之旅结束,回到星穹列车之后,开拓者们都会说的一句话,这似乎让他们找到了家一样的感觉,现在,也一如往常,游龙归家,回到了心灵的港湾,全然放松下来。   只有真正在收拾烂摊子的阿斯莫代和枫丹的审判官、旅行者他们,还在感受心灵的疲惫。 第115章 第 115 章:  翁法罗斯的事情告一段落,开拓者小组在决定下一个行程的时候,一个   翁法罗斯的事情告一段落,开拓者小组在决定下一个行程的时候,一个让丹恒并不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了他们前路的进程当中。   “提瓦特?哦,我知道了,这就是丹恒流落的地方吧。”   穹双手插腰,脸上的表情全然是一副‘我已经全都知道了’的神情,他身旁的三月七也凑上前来。   当欢愉贯彻始终,现实主义抹去了记忆的空洞,长夜月依旧藏在无人可知的角落里,静默地守护着过去的秘密,三月七仍然是那个快乐的无名客,和伙伴们等待着下一程旅途的方向。   现在,姬子和杨叔把无数个选择的岔路摆在了孩子们的面前,红发的女士笑意盈盈的问道:“现在,孩子们,该你们做决定了,是准备按照先前的路线,做出选择,还是去探索一个新的地方。”   一个被丹恒开拓过,走过半程的星球。   “可是丹恒不是说那里的管理者非常的凶恶吗?她不会把我们拦在门外吧?就和我们抵达翁法罗斯时那样,先来一个下马威。”   穹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愤不平,如果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提高警惕,那些小手段不可能再让他吃亏了!   边上的几人无奈地摇摇头,杨叔依旧乐呵呵地,一切全都一如往昔。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我相信,在这一次的时间里,大家都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成长,更何况,提瓦特早已经留下了开拓的锚点,也算得上是故地重游。”   “听说那里会有丹恒的同族呢,小龙人什么的……嘿嘿嘿……”   三月七举双手双脚赞成去提瓦特大陆,于是这一场列车的会议圆满结束,目的地——向着提瓦特跃迁!   “对了,待会儿降落的时候别太着急,虚假之天下,很难看清降落的目的地,你们别又掉进一些不该掉的地方……”   丹恒正在细细的告诉他们关于提瓦特的情况,这一趟旅途星期日也会和他们一起下车,这还是他的头一次呢。   三月七和穹本着一副老人照顾新人的模样,两个人拍着胸脯就下来丹恒保证。   “放心吧、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乱来。”   一个笑容,一句话,越说反而越让人没有信任感,丹恒皱了皱眉头,看向眼前的两个‘魔童’,一旁的星期日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还好还好,总归还有个靠谱的人。   就这样,当他们再度抵达月亮之上,铁轨铺陈之地,这里依旧还留着上次留下的信标,阿斯莫代早就没有了踪迹,或许也是因为提瓦特内部发生了别的变化。   穹直接窜了出来,一手拖着三月七,一手推着星期日,身后的丹恒只来得及伸手挽留,却没料到阿哈的笑脸一晃而过,穿着红西服的人直接在穹身后给了一脚。   “哈哈哈哈哈……下去吧你——”   祂坏笑着,只留下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三人。   丹恒脸上也流露出一股莫名的神情,嘴角一抽,难以回应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只看见穹往前一扑,刚好撞上了星期日,他落脚下车的脚步还没站稳,扑通一下就被撞飞了出去,穹脚步扭曲,到头来也不忘记抓住身后的伙伴,三月七被他这么一扯,依旧没站稳,和前面两人一个阵型,该说不说,的确是好朋友呢。   三个人一窝蜂连滚带爬全摔了出去,当姬子从列车室内走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丹恒一个人莫名有些萧瑟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   “常乐天君似乎又捉弄人了。”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将目光投注到车外。   “应该也不碍事,提瓦特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危险。”   “所以,你怎么打算呢?丹恒?”   “我?嗯……当然是先兑现我的诺言,邀请我的朋友们,来‘家’中一叙。”   他想起好久不见的钟离先生,还有总是背地里伤心难过的那维莱特,他走的时候没有和他打招呼,枫丹不会连下了三天的雨吧?还有旅行者……   *   穹拉着三月七,或许是因为有了ptsd,这一次,他死拉着三月七没松手,唯有星期日和他失之交臂。   两个人从天上直直的冲下去,三道流星划破天空,一道光芒飞向了更北方,另外两道光芒个却朝着最亮眼的地方飞去。   在开拓的力量保护下,两人竭尽全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身形,在空中不断的卸力,最终平安降落到了——巨大的池子里。   温热的泉水将两个人劈头盖脸淋湿,穹一脸茫然的站在这里,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在水中安逸划水的鳍游龙。   现在的它们似乎在愤懑地指责着两个不讲究的外来客,看看他们把温泉都给炸成什么样了?   一只小小的鳍游龙由于冲的太过用力,一下子冲进了三月七的怀里,粉发少女有些发懵地抱着它,却只看见小龙左右挣扎,偏偏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穹!你快看,我发现了一只小宝贝,比丹恒带回家的星星鱼还要可爱!”   带回家的星星鱼?穹歪了歪头,那不就是一只魔丸吗?把他的鱼缸钻两个洞,让他的房间差点水漫金山,不仅如此,还想越狱,在列车厢里躲猫猫,害他被帕姆制裁。   越想越气的穹拉上三月七,两个人直接在水里力战群雄,穿越龙群,一直到爬上陆地。   这时候,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外来客恰恰好遇上了看见那惊天动地的场面,赶来查看情况的玛拉妮。   小麦色皮肤的少女挠了挠头,看向这两个穿衣风格迥异的来客,语气也有些迟疑。   “你们好?欢迎来到流泉之众,不过,你们是怎么从天而降的?”   三月七率先弱势下来,和一旁的穹两个人像是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学生,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一只小鳍游龙,脑袋低低的,认错态度极其端正。   “对不起,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是来自天外的……“   “旅行者?”   “开拓者。”   玛拉妮脱口而出,但是穹接上了他的上一句,这一下子三个人面面相觑,反倒是三月七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其实我们和旅行者,应该算是是好朋友吧!他的朋友丹恒,你听过这个名字吗?我们是丹恒最好的的伙伴!伙伴的伙伴,也是伙伴!”   她的眼神倒是亮晶晶的,此刻盯着玛拉妮,似乎是想要确认些什么,说起这件事情来,玛拉妮反而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她的脸上洋溢其热情的微笑,拍了拍胸脯,“既然是旅行者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倒是听他提起过这件事情,不过你们来的倒是不太巧,旅行者早就启程去往挪德卡莱了。”   “诶,看来是我们降落错地方了,不过,我们和朋友失散,又刚刚抵达这里……”   “我可以当做你们的向导啊。”   玛拉妮眼神一亮,纳塔的重建刚刚结束,人们从悲伤中慢慢走出,她才刚刚觉得这日子也太过无聊了些,这不,又来了两位奇特的朋友。   于是她指向了远处流泉之众的标志性建筑,纳塔的风光在丹恒的口述之中,可是他尚且还没有抵达的地方,他们两个率先落在了这里,算不算是提前一步的开拓呢?   这下子他们可要领跑了,而且最最重要的是!   玛拉妮指向纳塔,介绍的第一句话便是——“龙的国度,纳塔”。   这下子穹和三月七的心全都痒痒了起来,手里的鳍游龙,还有各个部落不同的龙种,虽然和丹恒的样貌相差天差地别,不过嘛……   这些小恐龙外表的奇特龙群们也非常的可爱,三月七放下了手中的小鳍游龙,跟着这位纳塔的向导——玛拉妮,踏出了他们探索的第一步。   *   另一头,耳旁生长着羽翼的青年径直的从天上落下,那张脸上还带着迷茫和错愕,耳旁的翅膀微微扇动,可微弱的风也不能够使得他飞翔。   但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柔和的月光伴随着地面上的月矩力轻柔的接住了他,让他慢慢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星期日转头,只看见了一个坐在月亮上的少女,她的眼睛被笼罩着,却又仿佛看得见一样,看了看天上,又看了看他。   要说此刻的哥伦比娅不疑惑,那是否定的,她虽然闭目不肯看这虚假的世间,但却能够看得到关于月亮下的一切。   这个人是从月亮上来,她不知道霜月之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但是眼前的青年看起来和她真相似啊。   大家都有耳羽,当他动用自己力量的时候,谐乐的音符精灵似乎也在他的身旁轻轻的飘动,像是那些可爱的月灵。   于是她又沉默地看向高天,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星期日不知是否该上前惊醒于她,在他脚步声上前的时候,眼前的少女终于开口了。   “你差点,把银月之庭砸坏了。”   话音刚落,星期日就是一愣,他有些尴尬的低下头说了一声抱歉。   “我是来自星穹列车的乘客,星期日,跟随我的同伴无名客们一同降落于这个世界,不过现在,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我们被迫失散,这位小姐,请问这里是何处?”   “哥伦比娅、少女,这是我最普遍的称呼,你可以随意,这里是希汐岛,你好。”   星期日点了点头,眼前的少女更像是某一种非人的存在,她的奏鸣与周围的弦乐息息相关,如同是这片大地呼吸的起伏。   简而言之,这位他第一眼遇见的少女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或许就是丹恒所言,这个国度的尘世执政之一,某一位神明。   如果自己贸然请求她的帮助,是否有些太冒昧了些?   这个问题还没问出来,哥伦比娅或许是因为他们有些相似的外貌,这位压根不知道人情世故为何物的月神直言不讳。   “我……好饿。”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往常和桑多涅在一起的时候就从不需要担心这些,饿了可以去她的地盘找吃的,可是离开了愚人众,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很难捱。   她看向眼前的青年,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似乎并非是什么坏人,他的降临也很奇特,和月亮有缘的人,或许能够帮助于她。   但是星期日却面露难色,因为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食物。   至于钱财这件事情,丹恒说过,这里盛行的钱财是一种叫做摩拉的东西,类似于黄金,却是属于岩神的造物,其中蕴含着元素力。   他并没有摩拉,又该如何回报眼前这位让他平稳落地的少女?   思来想去片刻之后,星期日语气带着些试探性地询问道:“抱歉,我并没有流通的货币,能否等我了解一番眼前的国度与文明,再思考如何填饱肚子这件事?”   哥伦比娅点点头,只是饿了一点点,也不是不能忍,于是想都没想的,她变成了自动跟随模式,星期日走到哪里,她就跟到那里。   丝毫不通人情世故的哥伦比娅遇上了心软的星期日,看着她和自己妹妹有些相似的年纪,老日突兀有了责任感。   他们一同迈入了这个名叫挪德卡莱的国度,奇特的外乡人和愚人众的‘叛徒’,这倒是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唯独丹恒,他正坐在车厢里,和钟离、那维莱特小聚,杨叔和这位钟离先生两人算是一见如故,颇有缘分。   一旁的年轻龙——丹恒和那维莱特面面相觑,只能说起他离开枫丹之后的一些发展,丹恒的援手引来命运的偏歧,如今的芙卡洛斯和芙宁娜亲如姐妹,一为纯水的歌者,一成灯光下的明星。   她们的未来还长远着呢,偶尔也会叫那维莱特出来小聚一番。   至于丹恒的‘失散的’伙伴们嘛,超距遥感可是最伟大的发明,手机上还能联系,那就代表着大家都没什么大问题,反而各有各的奇遇。   在纳塔的龙群里当老大当得不亦乐乎的穹和三月七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捉弄的事情。   反正喜欢找乐子的愚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可是连帕姆都认证过的‘最糟糕的开拓者’。   星期日带着自己的‘柔弱妹妹’一头撞进了挪德卡莱的麻烦事里,成功和丹恒的好伙伴——旅行者会师。   这也算是属于星期日的开拓之路了,至少在这一路的风景之中,他的阅历与心境都能够拥有不同意义上的提升,或许这会距离他的梦想更近一步。 第116章 第 116 章:  最后一次沐浴在黄金之中,织者无神的眼睛仿佛带着绝对的理性。\r\n   最后一次沐浴在黄金之中,织者无神的眼睛仿佛带着绝对的理性。   她像是在笑,也像是满足,至少,要在自己追求的浪漫与美之中,走到结局。   但是这纯美之时,却没有触及生命的终点,原来是一个愚者,祂带着大笑,空手而来,又满载而归。   星神的手笔,让翁法罗斯的命运坎坷飘零,却又让阿格莱雅轻易的就从死亡的终点处中走了出来,然后,她被丢进了一个晦暗污秽的地方。   这地方肮脏又丑陋,阿哈难得良心发现了一回,祂没有随手将她投入这世界,反而将其完完整整放在了地面上。   对待一个盲人,可要轻柔一些,但对于意外站在这个世界街头的阿格莱雅,她却显得迷茫又错愕。   她尝试着往前走,无神的双目在无人可见的金丝试探下,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这个金发女人是从哪儿走出来的,可是当她站在街头的那一瞬间,美就像是一束光芒,突兀地洒在了人的眼中。   “她简直就是维纳斯降世。”   “是什么要出道的明星吗?天呐!好漂亮,要是能和她说上一句话,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美丽的女人紧绷着脸,看起来神色冷漠,让无数渴望上前搭讪的人不由得止住脚步,讪讪地后退,只能够以一种自以为隐蔽的视觉悄悄的观察着她。   阿格莱雅撩起自己脸庞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尽管她的双眼看不见,可是金丝会代替她的视线。   此时此刻,她逐渐消失的人性似乎伴随着越发远离她心神牵系的地方,逐渐被找回。   随之而来的不是喜悦,反而是无数负面情绪的影响,这正是这个世界的特有的力量,站在了浪漫的对立面,亦为纯美所恶。   她的心中满是疲惫,面对着这街头巷尾的怪物,每一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着那么些许的‘蝇蛆’,有些已经长成了气候,有些依旧懵懂。   她一步一步地随着蔓延的金丝行走,没有人看出她有任何不对,特殊的丝线从眼前的一点,扩散至整个国度,那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金线如同是蛛网一般,遍布天元的结界。   但很少有人察觉,只有坐在东京咒术高专教室内的五条悟猛地被吓了一大跳,他一下子从桌上滑了下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眼前这滑稽的一幕,让他身后的两个人捂着嘴笑了起来,夏油杰眯着眼,看着失态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五条悟!你在干什么?”   夜蛾正道怒吼一声,是对他的课有什么意见吗?   “喂喂,我有在认真听课啊,你可别冤枉我,不过,没人感觉到吗?一瞬间,整个空间都遍布蛛网,咒术界发生大事了!”   他的六眼泛起了光芒,偏偏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他此刻只想看整个咒术界的笑话,甚至,他的心里还升起了强烈的探究欲望。   刚刚那闪过的到底是什么?那股力量根本就不像是咒力,不然为什么咒术师们几乎都察觉不到?   真可怕啊,不过,对于一个年少轻狂的中二少年来说,越是神秘,才越让他有探索的欲望啊。   他嬉皮笑脸的看着讲台上的夜蛾正道,此刻,这位教师的脸色也有些严肃,他紧蹙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五条悟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东西只有六眼能够观测得到,而他们却无法看到?这确定不是五条悟说的笑话?   可是某一瞬间,他的确感觉有些毛骨悚然,仿佛整个人都活在别人的监控之下,清清楚楚将他看了个透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又敲了敲黑板。   “那些事情先别说,你们都是学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听我讲课!”   真是标标志志的一句班主任发言,实际上也只是讲一些咒术界的特殊案例,这有必要听吗?他和杰联手,就是最强的!   怀揣着自信的微笑,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往椅子后一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夜蛾正道却不想再说他什么了,只是将目光转回到讲台上,述说起别的知识。   而走在路上的阿格莱雅也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休憩的地方,一处寂静的公园小角落,落叶在树上缓缓飘落,下方的长椅上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衣匠帮她轻轻拂去了上面的灰尘,穿着颇有希腊特色衣裙的美丽女人缓缓坐在了这里,她的双目垂着,一时之间,竟有一种无言的落寞。   天地之大,她竟然无处可去,这遍布世界的肮脏咒怨令她难以忍受,即使双眼无法看清,可仅仅凭借着感觉,她却像是活在了这么一个污水库内。   阿格莱雅看向天空,“何必如此捉弄于我呢。”   现在坐在这里,她既没有身份,也没有落脚之处,金丝回馈而来的消息里,在这个社会,没有身份就代表着是黑户,而黑户是很难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的。   如果要她因为金钱而去做一些不义之事,阿格莱雅无法容忍这般手段,在她正在为自己的未来沉思之时,公园绿化带里传出一道稚嫩的声音。   一头黑色刺猬头的小男孩浑身灰扑扑的,从草地上爬了出来,他一边打着滚,一边很茫然地啊了一声,这一下子,就对上了阿格莱雅转过头来的双眼。   是个很小的孩子,阿格莱雅出神,想到了奥赫玛的那位女孩,不知道她现在可算安好,在她倒在黄金浴池的那一刻起,此后都无法照拂于她了,认识如何稚嫩幼小,也要学着自己坚强。   但眼前的男孩却因为她的美丽变得目瞪口呆,即使小小的孩子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美,可是让他觉得喜爱又亲切的,就是美丽的。   “是仙、仙女姐姐。”   爸爸带回家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比她更美丽了,年纪小小的惠不知道那些姐姐是来做什么的,他只是习惯于寄人篱下,被爸爸丢给她们。   但现在,被坏人抓走,又好不容易跑掉的惠看见眼前这个看起来又温柔又美丽的大姐姐,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阿格莱雅感知着地上的孩子,他像是一头幼兽,遭遇了种种挫折,此刻委屈地呜咽着,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的孩子。   她的确是个心软的神,伏黑惠被她试探性地从地上拉了起来,即使他的身上带着脏污,阿格莱雅却并没有嫌弃他。   眼前的大姐姐尽量放低了声音,听起来语气柔和又舒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族腔调,高贵又优雅。   “孩子,你为何独身一人在此?你的……父母呢?”   伏黑惠年纪小,有些说不清楚,只能一边抽噎,一边比划。   “爸爸很久不回来,我、姐姐在家里,有好多可怕的人,他们把我抓走了。”   这么说着,他又看了看眼前的阿格莱雅,生怕她嫌弃自己也是个麻烦,眼睛里带着局促且惊惶,柔弱的孩子,还没有变成冷漠带刺的模样。   她摸了摸眼前男孩的头,看上去像是刺猬一样支起来的头发丝实际上又软又细密,金织女士将他抱了起来。   “你的家在哪里呢?”   “在……”小朋友愣住了,两只眼睛茫然的看着她,那一伙绑架他的人到底把他带出去了多远他也不知道,年仅四岁的小朋友哪里知道的那么多?   在沉默之中,他低下了头,扭扭捏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阿格莱雅喜提一个小娃娃,没钱又没身份,连桥洞都不知道怎么睡,于是她又坐下了,并将身旁的小孩放在了椅子上。   而伏黑惠似乎也知道,他好像又给别人带去麻烦了,每次都是这样,像是一个累赘一样,只能和姐姐相依为命,爸爸好赌又不回家,偶尔回来留下点生活费,只能确定他俩死不了。   现在被绑架了之后,好不容易灰头土脸跑掉,他想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别的,而是自己这样,会不会成为别人的负累。   漂亮的仙女姐姐和他非亲非故,她现在看上去肯定很难过,如果再加上一个自己,就更让她难过了。   于是心头惴惴不安的孩子轻轻摇了摇阿格莱雅的衣角,“姐姐,要不,你把我送到警察局吧,说不定……爸爸会来找我的。”   如果他能够提前回家,或者是姐姐给他打了电话,他被人抓走这件大事,再怎么说……作为父亲的话,他都会找过来的吧?   事实上,这件事情的确如伏黑惠所想,那么显眼的一群人,明目张胆的闯进他们那个贫穷的小家,他们的目标只有伏黑惠,或者说,他们自顾自的将他称为禅院惠。   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津美纪,压根没有人在意她,在他们走了之后,她很快就想到了给伏黑甚尔打电话,不过这家伙喝了酒又在外头不知哪里潇洒,耽误了许久,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伏黑惠跑得那叫一个狼狈,此刻的禅院家也叫一个遍地狼藉,外界赫赫有名的咒术师杀手踩在这个护院的脑袋上,和一群老橘子叫嚣。   “我的儿子呢?”   被他询问的人战战兢兢,既强装着一脸的镇定,脚下却一步都不敢挪动。   “他、他自己跑了,我们哪知道啊。”   “哈哈,”伏黑甚尔看起来像是被他逗笑了,“一个小屁孩,你是说,你们这群废物连他都看不住吗?”   这话没人敢回答了,或许正是因为心中的轻视,他们根本没有严加看守,谁料到还真就在一个小屁孩身上失了手。   场面一时间沉默了,可是这也拦不住天与暴君的发疯,另一旁的伏黑惠却算是因祸得福,傍上了漂亮姐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子承父业’。 第117章 第 117 章:  阿格莱雅并没有在这里做多久,她正在思考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金   阿格莱雅并没有在这里做多久,她正在思考着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金丝带回来的消息,让她几乎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洞穿一些藏在阴影角落里的东西。   而这,正是目前她最需要的。   唯有手上的小孩,但她也无法将他送到那所谓的‘警察’手里,因为一些繁琐的备案,针对于她这个黑户,在没有落户之前,她的穿着容貌太过显眼,实在难以掩饰。   于是,她看向自己手上拉着的孩子,摸了摸他的头,询问道:“你可以自己去么?我将你放在门口,如果你的家人着急找你的话,他们也能很好的帮助你。”   可是眼前的伏黑惠在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他摇了摇头。   “家里只有姐姐了,那个男人不管我们。”   他的话语可怜兮兮,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眼前的漂亮姐姐,并且,在被人强行带走之后,他一点都不相信别人,只愿意相信眼前的阿格莱雅。   或许人都是视觉动物,小孩也是,在伏黑惠心里,如此貌美的仙女姐姐一定不是坏人。   未来的一切剧情都在此刻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化,没有任何牵挂的阿格莱雅犹如是断了线的风筝,在此刻,被一枝小树杈挂住了。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这个孩童的模样,她微微笑了笑,牵起了他的手。   “我会帮助你,年幼的孩子应该活在大人的羽翼下,我不希望一颗真挚纯白的心被迫凋零。”   “我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漂亮姐姐,我叫惠,伏黑惠,你是看不见吗?我……我可以帮你引路。”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仔细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和那如同绿宝石一般美丽的瞳孔,她和父亲有着相似的瞳色,但里面蕴藏的情感完全不一样。   阿格莱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眨过眼了,她的瞳孔失焦,像是看见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   伏黑惠虽然年纪小,可是他知道很多事情,美丽的仙女姐姐也带着缺憾,就像是身边不完美的一切,小小的惠也有些难过。   但是阿格莱雅却只是拉着他的手,笔直的站了起来,眼睛的瑕疵是为了承载神权的必要牺牲,这从不是什么缺憾,而是为了奔赴那预言的未来而做出的更好选择。   “我叫阿格莱雅,一位离开故乡的改衣师,很高兴,你是个很敏锐且聪明的孩子,不过,其实我看得见,不必担心我。”   她率先走到了前头,但是伏黑惠依旧努力地迈开步子跟上了她,或许是经年累月来自姐姐的影响,虽然他身在一个情感缺失的家庭,却也并不影响他善良地长大。   那个充满了压迫感的父亲的身影逐渐淡化,唯有眼前的人,每看一次,都像是在看向他最向往、喜爱的模样,就如同每个小朋友在幼年时期都会幻想出来的最完美的长辈的形象。   阿格莱雅完美的适配了这个幻想。   但是她却只是默默地摸了摸这个孩子的脑袋,陌生的地方,没有末日降临的预言,除了遍布四周的脏东西,这里仅从外表上看,或许也只是个普通的世界。   再创世的预言成功了吗?她不知道,但阿格莱雅问心无愧,因为她已经为通向新世界的路做出了自己一切能做的事情,至于剩下的未尽之路,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救世主。   身旁的伏黑惠并没有让她沉默多久,他将她从昔日的回想中打断,叽叽喳喳说起了自己所能知道的一切,像是个大喇叭。   “阿格莱雅姐姐,你是外国人吗?我们现在去做什么呀?是要找回家的路吗?对不起,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他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有些低落,神情多变,随着心里想到什么,他的面上就表现出什么,不需要人们去猜测,坦诚得如同一面镜子。   “先去找一个人。”   跟随着金丝指引的方向,只要她想知道,这世间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没有秘密,坦白与真诚无疑也是墨涅塔的偏爱。   一路上的走走停停,她微微侧耳,有时像是在聆听着什么,但随后,她又挂着一副万事皆在掌握的笑容,继续往前走去。   伏黑惠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跟着阿格莱雅走,似乎周围的一切环境都变得很安全,先前还在追踪他的坏人已经不见了,是他已经逃走了?   实际上,禅院家派来追查的人只多不少,对于伏黑惠,他们既厌恶,又不得不想要把他带走。   已经很多年里没有人觉醒出十种影法术了,五条家因为六眼神子的出现,越发地如日中天,越是这样,禅院家就越是妒忌和忌惮。   可是偏偏,偏偏在这一代里,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人居然是那个无咒力者的儿子,判出了禅院家的禅院甚尔,天与咒缚的拥有者。   但现在,禅院家主家正在面临着被伏黑甚尔贴脸威胁的局面,而那些外派出来的家臣,全都被阿格莱雅一一解决。   虽然她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但是对于这一群不受伏黑惠欢迎的恶客,她也并不是什么非常好说话的人。   在伏黑惠看不见的角落里,这些人全都被衣匠解决,随后被金丝拖入常人难以察觉的角落,他们的足迹也被旁人难以察觉的忆灵遮掩。   就这样,伏黑惠的线索到了这里就断开了。   但是属于他的大冒险还在继续,在阿格莱雅拉着他走过暗巷,一些隐藏在暗处的诅咒师就看着那个仿佛头发丝都在发光的女人走进了这个充满血腥暴力的地下黑市。   “哈?女人和孩子?”一个大块头站了出来,他面露轻蔑,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身上一点咒力都没有,而那个小孩?更弱小了。   伏黑惠似乎有些害怕,微微往阿格莱雅身后躲了躲,金织女士脸上一如既往带着体面的微笑,无神的双眼似乎因为他的一番话注视向了他。   “劳驾,让让路。”   闻言,对面的男人发出一句惊天爆笑,猩红泛血丝的双眼里都是暴虐,但是面前的女人却是轻柔地抱起了身侧的孩子,让他的脸颊靠在自己的胸怀,也遮住了他的双目。   最起码,让孩子看见太过血腥的一幕,不太好。   视线变换,两个轻柔的衣匠漂浮出现,它们的身上就像是普通模特衣架一样,织就着金色的华丽衣裙,和阿格莱雅身上的风格十分相似。   但是在此刻,它们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手拿金剑,在美与浮华的金丝光影里,这个男人便倒在了地上,血色是直到他倒在地上之后,才开始蔓延。   那奇特的衣匠此刻翩然行了一礼,悄然退场,任由阿格莱雅抱着伏黑惠从他身旁走过去,没有落下一片余光。   对于嗜杀的恶人,没有和他讲道理的必要,因为从一开始,纯美的光辉就远离了他。   小小一番闹剧,却给剩下的人们留下了太多的揣测和恐惧,他们面面相觑,这之后,缄默法则笼罩了他们,对于诅咒师而言,最明智的事情就是事不关己。   不过,这京都何时来了这么一个强者?她的术式究竟是什么?奇特的衣匠,和阿格莱雅似乎立威一般的举动,没人敢出去多言,只将问题憋在心里,偶用眼神交流一两分。   伏黑惠什么都没看见,那个先前让他害怕的大人只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沉默了,等到阿格莱雅将他放下来,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是害怕吗?”   阿格莱雅似乎有些担心他看到了什么,但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亲自看着伏黑惠才是。   眼前的孩子听到询问,摇了摇头,他将眼睛看向了身前的房间,只听见阿格莱雅轻轻敲响了门,里头便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进来吧。”   一个有点口音的男人,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再一看,是个打着西装领带的中年人,有点八字胡,此刻指尖上还叼着一根烟,突兀看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和孩子,吓得他手忙脚乱,感觉把烟灭了。   不过,这满屋子气味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他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们好、你们好,我是孔时雨,有什么事情吗?”   能精准找到他这里,基本都是知道他做什么的,如果真的是个普通人,连先前那一关都过不了,眼前的女人带孩子组合……根据多年混江湖的经验,这压根惹不起。   先前那个死外头的诅咒师估计也是真疯了,是非好歹看不清,正常人的理智都被咒力蛀空了。   孔时雨可是个谨慎的人,他脸上看起来一片热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此刻他眼里一时间都被阿格莱雅的美丽吸引,但是在他将视线移向她身旁的孩子时,突然就僵住了。   这孩子——孔时雨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祖宗诶!这不是伏黑甚尔他家那崽子吗?怎么在这儿啊?   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化叫阿格莱雅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优雅的走了过来,皱着眉,有些嫌弃的看了看这个简陋的工作室,甚至不知哪儿飘来的烟灰还在座位边缘粘黏着。   “你好,孔先生,我是阿格莱雅,看起来,你似乎认识小惠?”   衣匠凭空而立,金丝在这小小的房间内交缠,一瞬间,四周如同被封锁的巢穴,孔时雨退无可退,纤细的金丝横立在他的脖颈前,危险的气息让他瞬间一动不动。   “呵、呵呵,这位阿格莱雅女士,我不过是因为业务关系,和这孩子的父亲认识罢了,你手下留情些,手下留情些……”   他把双手举起来,露出一个谄媚又市侩的笑容,实则在心底唾骂伏黑甚尔。   该死的王八蛋,儿子都被别人拐跑了,还在外头逍遥快活呢,伏黑惠的亲妈要是知道这事,不得气得跳起来给伏黑甚尔两巴掌?   也就是得他是个鳏夫,越是这么想,孔时雨作为他的朋友,心里也替他可惜。   不过,也就这么想想罢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应对这个女人啊!   衣匠将金丝织成的布匹装点了这简陋的座位,而阿格莱雅轻轻坐下。   若是以立威收服而论,眼前这个男人值得她这么做,金丝连通在他们两人之间,此刻,伏黑惠早就被衣匠抱到一旁玩去了,只余下阿格莱雅和孔时雨两人。   她微微一笑,指尖搭上丝线。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谈话,不过,这是为了你我都好,在金织的映照下,谎言总是纤毫毕现,希望,你我都能更坦诚一些。”   这话一出,孔时雨额角上划过两滴冷汗,这丝线能够探听心声?还是说,测谎?无论是哪种答案,对于他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中介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才能明哲保身,而也意味着,他知道很多秘密,说出来,一不小心就能要了他的命。 第118章 第 118 章:  “放轻松,我并不是什么很凶恶的人。”\r\r\r这   “放轻松,我并不是什么很凶恶的人。”   这话说得好听,孔时雨有些尴尬地呵呵了两声,他难道是什么很蠢的人吗?命都被别人拿捏在手里了,居然还会天真地相信别人口中的‘善良’。   阿格莱雅当然知道他不相信,不过无所谓,她总有谈条件的资格。   “我此来,是想寻求你帮一个小忙,对于你来说,很简单,一个合法的身份证,以及,关于咒术界的消息。”   她这个要求的确不难,孔时雨微微松了口气,不过,他心里却有些苦涩,原来以为是有什么大好的生意来了,结果却是遇上一个冤家。   他只能连连点头,算是做回来自己的老本行。   “这个简单,不过,这个……”他指了指自己脖颈前的丝线,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能挪开么?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中介商人,撑死了也没有您这样的身手,不用这么戒备的。”   墙头草两边倒,向来是他最拿手的技能。   阿格莱雅并没有什么动作,不过那丝线却如同断开了一般,轻柔地落在空气里,最终消散开来。   孔时雨此刻也终于得到了解脱,他往椅子上一躺,看起来像是没骨头似的,在这样的场景下,他抬了抬眼睛,看向眼前的女人。   “说吧,想知道什么事情,咒术界的事情……我知道得不算多,关于你带在身边这小子也算一个。”   “他又和这有什么关联?”   伏黑惠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他的父亲失职,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得幸让阿格莱雅刚刚遇上,这样想来,他的运气倒是好。   不过,连这样大的孩子都能下手,她想到了凯妮斯,人性的恶毒从来没有深度可测,那些违背了崇高道德,走向丑恶深渊的存在,向来令她嫌恶。   “伏黑惠的父亲,伏黑甚尔,他在改姓前名叫禅院甚尔,那可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这件事情我猜也是禅院家出手,黑市里没有一点消息。”   他们这些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匍匐的小杂碎,哪里能够仰望御三家啊。   这话听得阴阳怪气的,不过孔时雨还真就是那么看那些老家伙的,什么非术士者非人,真是封建老古板的余孽犹存。   整个咒术界都是如此,腐朽的集团和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漂亮女人比起来,孔时雨还是觉得阿格莱雅更养眼。   不过,他说的话是咒术界最基本的知识,却完全不知道,眼前的阿格莱雅当真是对这些基本知识完全是个小白,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金丝探查到这个黑市前,连所谓的咒术师都不明白。   “御三家是什么?”   她没有掩饰,就那么明明白白问出来了,却让椅子上瘫着的人目瞪口呆。   “等等,你、你是咒术师吧?”   “如果你是说,咒术师就是运用哪些负面能量的人,那么我不是咒术师。”   “怎么可能?你的术式难道不是这些……”   金丝?他的话没说完,却只看见眼前的阿格莱雅摇摇头。   “说出来,或许你会费解,不过,既然是坦诚相待,我也不会隐瞒,因为今天之后,你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的脸上划过一丝智慧的笑容,仿若一切尽在掌握,正是如此,孔时雨现在想跑,那是真的晚了。   “或许,你听说过天外的世界?”   “没有。”   “好吧,那现在,你听说了,我,就是来自外星系的人,在其名为永恒之地翁法罗斯的星球上,圣城奥赫玛的一位普通改衣师,你可以称呼我为阿格莱雅,不过,也会有人叫我裁缝女。”   蔑称也罢,名头也行,阿格莱雅看向孔时雨,他一副觉得她在讲故事的模样,完完全全敷衍了事,一个劲儿地点头,也不反驳。   “好的、好的,身份录入就写外国人就对了,阿格莱雅对吧,很优雅的名字,比如放在F国?那个地方不好查,对外是服装设计师,嗯,很适合你。”   都开始说胡话了,他这个样子,阿格莱雅也没有去强行纠正于他,只是用那双无神的双眼近乎是‘看’一样盯着他。   “现在,你可以开始完完整整地说一遍关于御三家和咒术界的事情了。”   “……好的,御三家,就是指五条、禅院、加茂……”   他一点一点掰开了讲,阿格莱雅对于这些消息也来者不拒,这下子,她算是知道了伏黑惠为什么会成为目标。   早亡的母亲、堕落的爸以及天赋惊人的他,完完全全是个孤苦伶仃的家。   “他父亲似乎是说要把他卖给禅院来着,我最近没和他联系,呵呵,说不定……”   一大顶帽子扣下来,伏黑甚尔此刻背大锅,而压根儿没了解这背后的故事的孔时雨把什么都卖了个干净。   阿格莱雅皱了皱眉,看向了伏黑惠,她并不希望这个孩子的真心被埋没,从此卷入那淤泥之中,所以她将金丝留在了孔时雨的身上,面容里也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知道了,身份信息,现在帮我办。”   “没问题。”   他赔笑着应下,几乎没有休息,他本来就是个假证贩子出家,干回老本行了,哪有什么难度可言啊。   甚至于,为了送走这个大冤家,他钱也不谈了,一切后续手续都不需要,直接一路开绿灯,只求阿格莱雅以后把他当个气球吹走算了。   一旁的伏黑惠眼见着大人似乎谈完了,在衣匠一手抱着他,而一旁的阿格莱雅拿着自己新出炉的‘身份证’,似乎也带着新奇。   上面的照片是刚刚她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即使是证件照,拍得仓促,看起来也十分的漂亮,每一个角度都是精心计算好的一样。   孔时雨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阿格莱雅,上面有着他的联系方式,虽然阿格莱雅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方式,但终究是一番好意。   她临走之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伏黑惠之前的居所地址,你知道在哪里吧?”   对于伏黑甚尔来说的安全屋,而孔时雨算是他最信任的人了,因此,孔时雨瞥了一眼被那个奇怪的‘裁衣模特’逗得一脸开心的小孩,他又将地址写下来递给阿格莱雅。   “就这个了,听说家里还有个女孩,那个,哈哈,阿格莱雅小姐您慢走。”   两人走了出去,与来时的窥视相比,现在的阿格莱雅似乎小小地传出了些许的恶名,没有人敢拦下这个可怕的女人,她就此走了出去,却也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格莱雅姐姐,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嗯,我们现在回你的家。”   阿格莱雅没有任何别的表情,她的心里还在思考,该以怎样的方式在这个新世界立足。   孔时雨的路子全是关于咒术界的事情,暗杀、刺探情报,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很轻易,如果她想,她会是天生的暗杀者,这个世界无人能够制裁她。   但是离开了翁法罗斯,卸下了自己的责任,茫然的她就像取下了千年的枷锁,回到了曾经还是一个天真娇憨的贵族少女时的无所事事。   那就,延续曾经的梦想,当一个服装店的老板,成为一名裁缝女开始吧,以伏黑惠的住所为基础,一步步地了解、学习关于这个世界的文化。   这并不难,阿格莱雅拉着伏黑惠的手,当两人终于找到了这个家——一个杂乱的居所,门扉被悄然打开,他们如入无人之地,往里看去,一个憔悴又虚弱的少女坐在沙发上。   阿格莱雅的到来像是一缕金芒,映入了这个‘贫民窟’,让伏黑津美纪满眼的无措,她有些害怕,想要蜷缩起来,又因为被美丽所慑,惶恐自卑。   但此刻,伏黑惠却欢天喜地地跳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姐姐,有些心疼地拉住了她的手。   “别害怕,姐姐,是我回来了,阿格莱雅姐姐是好人,她说,她愿意收养我们。”   反正那个父亲有等于没有,近乎是孤儿式养育,伏黑惠早把他抛之脑后了,现在,有一个更漂亮的姐姐代替了亲人的位置,享受母亲一样,愿意将他们养在麾下,伏黑惠完全赞同。   而伏黑津美纪还没从这样的错愕里走出来,她张了张嘴,语气细细弱弱的。   “小惠,伏黑先生……他说去找你了,你,看到他了吗?”   他们的未来命运不能只能依赖于旁人对他们的同情,津美纪太过早熟,比谁都看的清楚,正是这样,对于那位伏黑甚尔,她是害怕大过于依赖。   一旦他抛下他们,这种可能很大很大,直到这一次伏黑惠被抢走,伏黑甚尔的忽视也是促进这件事情的原因。   所以,新来的监护人,消失不见的伏黑甚尔……他真的不要他们了?   伏黑惠却不知道她复杂的心思,只是诚恳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没见到他。”   “哦哦,你们饿了吗?我、我去给你们做点饭。”   她胡乱点点头,又用自己的余光悄悄打量着阿格莱雅,生怕她嫌弃自己。   “我并不算饿,别害怕。”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寄人篱下而忐忑不安的女孩,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没有让她去做什么,只是让衣匠腾出手来,收拾收拾这个狭小杂乱的家。   门外的脚步声悄然响起,伏黑甚尔勾了勾唇,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邪气四溢,甚至于是带着桀骜。   他一把踹开大门,撞在墙壁上的铁门哐哐作响,这个高壮男人几乎是平视着眼前的女人,他往门上一靠,显得十足地土匪气。   “就是你,拐走了我儿子?”   他前脚从禅院家打出来,后脚就得到了孔时雨的消息,那个贪生怕死的男人把他供出来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倒是好奇,孔时雨一直强调着阿格莱雅有多么多么漂亮和不好惹,他实在好奇。   但现在,眼前的女人的确蛊惑到他了,可惜,是个不好惹的家伙,当然,据说想帮他免费养儿子这件事……   他瞥了一眼躲在阿格莱雅身后的伏黑惠,嘿,还真是他的种,知道找富婆要找最好看的那个。 第119章 第 119 章:  “我想阁下有所误解了。”阿格莱雅也并不急着辩解,反而是施施然地   “我想阁下有所误解了。”阿格莱雅也并不急着辩解,反而是施施然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不能说是诱拐,而是拯救,这个年纪的孩子恰恰是感受爱的年纪,为何身为父亲,你却吝啬于给予他们一丝半点的关心?”   她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伏黑甚尔,他看起来实在是狂野,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股‘我是恶人’的气质,时时刻刻都是带着刺面对旁人。   伏黑甚尔突兀地笑了出来,连眼泪花都流了下来,他看着一旁的伏黑惠,“哈哈哈哈?缺乏关心?”   笑得前俯后仰的男人猛地逼近阿格莱雅,强大的压迫感蔓延了整个屋子,连津美纪都害怕地缩了起来,伏黑甚尔低下头,几乎是直视着阿格莱雅的眼睛。   “我的孩子,当然是属于我的所有物,没死就行,而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女人,如果,你硬是要发发你那无用的善心,成啊,两个亿,这个孩子卖给你了。”   站在一旁的伏黑惠愣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伏黑甚尔甚至没有背着他的面,不过再一想这个男人,他居然没有任何的诧异,毕竟对于他来说,做出任何事情似乎都不意外才是。   阿格莱雅明明无法用眼睛视物,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她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几乎于神性一般的悲悯,将伏黑甚尔从始至终看了个一清二楚。   一个无心的父亲,养着伏黑惠,却又给不了他更多的东西,因为,他仅剩下的温柔全都伴随着伏黑惠母亲的死什么都不剩下了。   对于他来说,自己如同一个浪天涯的野兽,无家可归,能过一日是一日,他的前半生是这样过来的,后半生也已经腐朽。   至于关爱与呵护?这都是伏黑甚尔从前没有过的东西,他自己都不清楚,哪里会这么对待伏黑惠呢?   所以,阿格莱雅触及了眼前男人的心,她也没有在意伏黑甚尔的冒犯。   “孩子归我,而你……也要为我所用。”   “哈?怎么,你看上我了,想要买一赠一?”   回应他的,是阿格莱雅冷漠的神情,她看向伏黑甚尔,在昏暗的房间里,灯光突兀被打开,缕缕金丝辉映着光芒,四面八方接连交错。   伏黑甚尔如同自投罗网的猎物,在这一刻,地位倒转。   “很遗憾,朋友,这并非商议或是雇佣,而叫做胁迫。”   这正是在明晃晃地惹到伏黑甚尔头上,然而当他奋起,想要让丑宝将自己的武器吐出来时,衣匠凭空出现,这些诡异的模特台将伏黑甚尔死死地摁住,又像是捻垃圾一样,小心翼翼将这个丑陋得像是巨型毛毛虫的咒灵用丝线绑缚提起来。   它左右摇摆了一下,挣脱不开,于是这只咒灵放弃了挣扎,只能被捉到一旁,伏黑甚尔一下子就泄了气。   他‘啧’了一声,两只眼睛就像是死鱼眼一样,就那么瞪着阿格莱雅,而在那不经意的抬手间,金丝被他绷紧。   这东西很神奇,既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的存在物,又随着阿格莱雅的念头任意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那种力量比咒力更神奇,在发动之前,一丁点的痕迹都不会表露。   而在他的见识里,现在的东京咒术界压根没有这种力量曾展现过。   这是力量的展现,同时,也是一种威慑,从现在开始,伏黑家的父子都被阿格莱雅所拘,伏黑甚尔沦为打工仔,伏黑惠么,地位如前,甚至于,比摆烂的伏黑甚尔要得人心多了。   阿格莱雅想要尽快地了解这个世界,更想要让自己凌驾于一个高度,那么和平的手段就不太可能了。   没过多久,一个名叫金织的时尚版图悄然出现,一个名叫阿格莱雅的外国女人,以一种超然的美丽打入了这个世界,在普通人的眼里,这位新晋设计师的作品已然卖出了天价。   更甚至于,在极短的时间内,她便已经构成了一个商业帝国。   而咒术杀手的名头,就此消失,剩下的,只能是一个‘保镖’,被迫随叫随到,处理一切阿格莱雅阴暗面下的繁琐事情。   外界倒是传得沸沸扬扬,说他估计是又傍上了富婆,或者,脖子被套上缚锁,甘愿成为了别人一条家养的狗,从咬人的野兽沦为了一条好看的看门犬了。   这些评价褒贬不一,阿格莱雅这个神秘的首领、亦是美的代言人,则端坐高台,站稳了阵脚。   两个月的时间,狭小的屋子变成了豪华大别墅,伏黑惠懵懵懂懂,伏黑津美纪却从平民小女孩一跃成为了富家千金,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拘束了些。   带着心里的忐忑,她看向那个大厅里运筹帷幄的阿格莱雅小姐,带着疑惑,以及对自己不太明了的身份的迷茫。   “阿格莱雅小姐,我、我不用这么多东西的,能用一个容身之所,已经很好了。”   她低下头,却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抚摸,阿格莱雅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意义上的赛飞儿。   如果在更早的时间遇见那只不太坦诚的猫,或许大家的命运都会不一样,所以对于拯救一个孩子一生的开始,她乐意。   “津美纪,这是我能力之内能给予你的东西,既然决定了要领养你,那么这都是你值得拥有的,你不该愧对它,而是去学会理所当然地接受。”   “可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了你。”   “你和伏黑惠一样,这个夏季快过去了,你也该去上学了,在这个世界,我教不了你什么,唯有学到知识,或许才能改变你之后的认知。”   “啊,我、我会努力学习的!我会报答您的!”   津美纪有些紧张地低下头,一副拼了命,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心理深刻地印在了她的想法里。   阿格莱雅既然决定了要养‘猫猫狗狗’,那当然也是了解过的,伏黑惠的条件,一旦进入那个腐朽的咒术界,只会被无止境地压榨。   而津美纪和这一切都不沾边,他们俩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去上学读书,她可不想带出两个大文盲来。   知识是优雅的支撑之一,所以,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像是目前的伏黑甚尔,什么都不会,只配当个打手,一切的原因,不都是因为——他小时候压根没有上过学,纯纯像是个文盲小混混么?   诉说着他们未来的阿格莱雅没有太过在意身后的动静,但是伏黑甚尔抱着手里的崽子从院子里走进来的时候,刚巧听到了一切。   他提起伏黑惠,拿在眼前晃了晃,脑子里在思考着伏黑惠到底有什么很吸引人的地方,让这个好运的小子也是过上了另一种人生,富足的、充满了关怀的。   “嚯,你倒是想得多,我现在倒是后悔了,说把他卖给你,结果你什么都没出,空手套白狼还把我贴了进去,你知道么,刚刚禅院家又来找我了,他们可是出价实打实的十亿。”   他现在又不能出去赌马,还不准喝酒,天天围着这个伏黑惠打转,一旦想溜就会被衣匠强行镇压。   伏黑惠脸上一副开开心心的模样,从伏黑甚尔身上扭了下去,欢天喜地地跑向阿格莱雅身边。   “爸爸没有把我卖掉!”   他比起之前活泼了不少,甚至于和伏黑甚尔的关系也好了不少,当然,更多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对抗路父子,在阿格莱雅眼前到还是会收敛一二。   “我知道,不过……我们得提起另一个问题,孔时雨先生似乎来找过你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我有时候是真的好奇,每天监视着别人,探听着那么多的消息,你当真不累吗?”   相处了这么两个月,他唯有察觉到了一点,惹上阿格莱雅,当真是他倒霉。   这当真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而最令她惊愕的是,她以金丝笼罩了整个东京,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外界,随后逐渐的侵蚀着咒术界。   伏黑甚尔也不知道她究竟笼罩到了怎样一种范围,但是当她对每一件阴私之事全都了如指掌,并且能够让他合理的运用,使得一切的事物都为阿格莱雅的商业帝国强行让路……   替她做的事情越多,即使像是伏黑甚尔这样的人,也不由得感到心惊。   不过,反正咒术界目前都把锅甩在他头上,他们估计恨死他了,不过,想要他命的人不少,也不多这几个。   阿格莱雅摇摇头,“我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他们之所以心虚,不过是因为做过的事情必有漏洞,只怕有心人查验。”   伏黑甚尔啊了两声,随意应付应付她的说辞,不过,最重要的当然不是这件事情。   “孔时雨找我出山,这一次,有人特意委托我,想要杀一个人,星浆体。”   “你答应了?”   “他们给得太多了。”   伏黑甚尔回答得理直气壮,给阿格莱雅打工还是管得太严了,他想单干怎么了?反正伏黑惠有阿格莱雅照顾,他只想多些自在,干完这一单,很长时间他都可以拥有不搭理阿格莱雅的底气。   阿格莱雅思索了片刻,伏黑甚尔想要追求一定限度的自由,他的闲暇时间做什么,自己的确无权询问,不过,这件事情明晃晃的就是一个大阴谋。   “我认为智者总该多虑,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她没有自顾自就去招惹咒术界的理由,尽管这些人的存在代表了腐朽的势力与丑陋的现实,阿格莱雅在悄悄观望这个庞然大物。   金丝渗透得不算太彻底,她至少给他们留了一些私人空间。   但是伏黑甚尔却带着笑意,一眼说出了他最为理直气壮的理由。   “这不是给你找个借口吗?如你这样掌控欲强大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卧榻之侧有这么一个恶心的存在?只要我出了事,呵呵,你完全可以以我的名头向那些咒术界高层——索命!”   一想到自己的烂命能够掀起一场风波,伏黑甚尔就更加的嚣张且肆无忌惮,同时,他也想看看,阿格莱雅到底有多强,她能否以一敌百,胜过整个咒术界?   该给那些老东西找点事情做了,天下无敌,可不代表着不能天上来敌。   至于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底蕴?伏黑甚尔摸不清,不如就给她找点事情做。 第120章 第 120 章:  这明晃晃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就这么被他大喇喇地摆了出来,现在,伏   这明晃晃丝毫没有掩饰的想法就这么被他大喇喇地摆了出来,现在,伏黑甚尔大摇大摆从她眼前走出去。   阿格莱雅没有拦住他,或许这本身就代表着默许。   远在咒术高专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也终于接到了一个任务——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一直到她与天元同化为止。   大大咧咧的五条悟看了看资料上这个少女,年纪轻轻就要为天元献出生命,此前的人们从来没有觉得不对,可是,这已经是新世纪了,他叹了一声。   说不上来是惋惜还是别的,只不过,更多的是好奇。   “这任务,那群老橘子真是会给我找事做。”   夏油杰也站在他身旁,作为最能共情的挚友,他在想什么,唯有五条悟更加能够理解他,他自然也和他的想法一样。   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在所有人看来,天元结界是必须为之的事情,牺牲少数人的利益与生命,换来最大的成功。   “走吧,悟,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这次的保护目标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他摇了摇头,仅从外人的目光看来,夏油杰似乎是比五条悟更加能够接受现实、情绪更稳定的人,而吊儿郎当的五条悟?   现在当真是处于人憎狗嫌的年纪,也有着最不怕事大的轻狂,他把眼罩一戴,走出高专的大门,看向了东京的方向。   随后,他‘哇哦’一声,一只手捞出了藏在大门间隙里的金色若虫。   “这是什么东西?”   金色的若虫不会说话,只会发颜文字,这是阿格莱雅的仿造物,并没有真实的生命可言,只能算是一个到处乱飞,探听情报的‘窃听器’。   旁人难以察觉,偏偏在六眼的眼里,这一抹金色的光点太过显眼,所以当它被五条悟攥在手里的时候,它也只来得及发了一个‘≥﹏≤’。   “杰!你快看,它还会发表情包诶,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夏油杰的眯眯眼观察着他手里那只金色的虫子,有些疑惑地皱眉。   “现在这个情况,不该是担心高专有被敌人渗透的风险吗?”   “诶?杰你还真是耿直啊,反正目前没看出什么危害,就那样呗,何况,我都和你们说了我看见金丝的事情,啧,除了夜蛾老师,谁都没有理我好不好。”   他管那群老橘子去死,最好被狠狠打脸,最后痛哭流涕,承认自己错了,不该不听五条大人的话。   越是想,他越得意,把这只显形的虫子往自己怀里一揣,嘴角得意洋洋地勾了起来。   “很好,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小宠物了,杰,你没意见吧?”   一旁的夏油杰摊了摊手,一副你随意的模样,对于五条悟能够做出任何事情来,他都不算意外。   “那就走吧,这次的‘雇主’等着呢。”   星浆体天内理子和她身边的照顾者黑井美里,此刻,她们正在面临着非同一般的威胁。   盘星教派来的杀手、还有一些接下了悬赏的诅咒师蜂拥不绝,即使她们已经早早地寻求了帮助,但是终究也有失手的时候,毕竟,诅咒师的手段层出不穷。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在狭小的车后座里紧紧相拥,半大的少女十足的害怕。   “黑井,你没事吧?”   “理子小姐别怕,他们没对我做什么。”   黑发的女人搂住身旁的少女,幕后之人是谁她们目前不清楚,不过他似乎暂时并不是很想要她们的性命,只是受到了绑架。   想想也是,天内理子即将迎来她的宿命,天元结界是一件大事,不管是外界的诅咒师,还是咒术界的高层恐怕都会喜闻乐见的成全。   但,黑市上传来的杀死星浆体的命令究竟是从何而来,没人知道。   目前在前头开车的人戴着厚实的口罩,一双眼睛专注地看向前方,他身旁坐着他的伙伴,正在作为一道警戒线,左右环顾着四方,盯紧一切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人。   一个人影站在高处,他的身旁,金色的人影缓缓降落,高处吹来的风扬起了她的裙摆,阿格莱雅看着那辆远去的车辇。   “现在动手?”   “急什么,后头的大鱼还没钓出来呢。”   伏黑甚尔抱着双臂,看向了地面上行驶过去的人。   盘星教和Q集团都掺和了这一场势力,他也接下了委托,唯一值得让他出手的便是那个五条家的神子——五条悟,他在等,等着这个家伙出手。   即使漠视一位少女的命运也不为过,阿格莱雅也因为伏黑甚尔的讲述对这个咒术界未来的第一战力、也是最强的六眼神子感到好奇。   果然,那辆车还没行驶到多远的地方,只听见轰隆一声,前方的路面被路障拦住,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嚣张地站在两边,一个戴着眼罩,一个则是扎着丸子头。   “喂,前方道路……禁止通行!”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同时也带着一股自信,身旁的少年在此刻也出了手,无数被他役使的咒灵受到他的召唤,一个又一个的聚集在他的身后。   浓重的咒力已经完全蔓延了整片天空,在这样的威慑力下,即使五条悟什么也没做,却也让人惴惴不安。   车上的人一下子将车急刹了下来,两个看不清面目的诅咒是从车上走出。   “是五条悟……”   黑市上可是有专门悬赏这个家伙人头的悬赏令,挂了那么多年,从小到大,他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足以证明点子扎手了。   他们还想将人送到盘心教总部,现在看来,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心头都另有计划,所以很快,他们捏着自己的咒印,看向眼前两人。   五条悟挑了挑眉,看他们这毫无战意的样子,是想逃跑?他答应了吗?   “不用你出手,我来。”   夏油杰脸上笑的很轻松,经他收复的咒灵难得能有这个时候,最近在高专压抑狠了,让它们出来放放风也不错。   只看见他指向前方,他身后的咒灵变动了,宛如黑色的洪流,一泻千里,亦或者,这便是霓虹人眼里的百鬼夜行。   沿着他们两人的足迹,跑不出三两步,便已经葬身于众人的身下,车座后头,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只知道车停了下来,却完全不知道车外发生了什么。   她们的心里怀揣着忐忑,在七上八下之下,随着一声惊响,车门被打开了,探出头进来的,不是先前绑架她们的恶人,反而是个和天内理子同龄的少年。   “喂,天内理子是吧?老子是五条悟,这是夏油杰,我们是高专派来保护你抵达薨星宫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在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少女,可能是刚刚脱离危险,她还带着有些心神不定的茫然,正值青春年少。   可是正是此刻,天内理子却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那这么说,我们得救了?太好了,我其实没事的,黑井姐姐受伤了。”   她身旁的女人比她大不少,从小就负责照顾着她,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最开始是主仆,现在也变成了亲人。   双方的会面,也是给他们带来宿命之死前最后的一场保险。   以伏黑甚尔的视力,他完全可以将远处一丁点大小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那可怕的咒力洪流,即使因为他是天与咒缚,没有一丁点的咒力,也足以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而阿格莱雅要比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就是未来的最强一代?”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弱小了,这个世界的咒灵对阿格莱雅来说,不过是大一点的脏污,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手抹去。   只是那些觉醒了五花八门咒术的人让她有些兴趣,以一些特定的代价换取一些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情,这些东西防不胜防,有时候,最强也会中招。   可是从阿格莱雅口中说出来的‘最强一代’,伏黑甚尔冷哼了两声,狂风烈烈,衣角翩飞,在这个天台上,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渴望证明自己的心。   “最强?也不一定。”   那颗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但是天内理子却已经在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帮助下,终于安定了下来,选择了离开这个事故现场。   阿格莱雅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其实本质上也是迫害,无论如何,迎接天内理子的结局,除了个体的死亡,再也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怀揣着对命运的嘲笑,她离开了,放任伏黑甚尔融入了人群,暗中等候着时机。   远去的五条悟若有所思的回头,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什么,那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从远方传来,只是目前还没有带着什么恶意,但对于他来说,怀疑的种子便已经种下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悟,怎么了?”   “切,和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夏油杰眼睛眯了眯,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现在更是只剩一条缝了,五条悟侧脸看向他,还没有感受到什么,身体已经熟练性的往前一跑。   “打不到我!”   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欠揍程度了,一眨眼的时间就直接跑远,天内理子有些好奇的看一下眼前这两个高专学生,青春四溢,这是往好了说,实际上却是无法无天。   不过,她倒是也很社牛,经历了这么一场事情,她很快就和两个人熟悉了,但是他们任务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五条悟倒是很坦诚,“高层命令我们保护你,直到抵达命定的时刻。”   他以为会看到少女对既定命运的害怕、抗拒,却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啊,人应该在该死去的时候死去,过早或是过晚,都不能达成某个既定的结局,我可是承担着责任的大人物!”   夏油杰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惊讶,同时,对于高层的决定,他也带着深深的沉默。   “你也只是个普通人,这并非是你的责任,难道你就甘心吗?”   “从小他们就告诉我,为天元大人献身,是很荣幸的事情,我这么普通,却能做到常人都做不到的大事,很厉害吧。”   她回过头,没有刚刚经历一场绑架之后的狼狈,反而满是庆幸,大大咧咧的笑容面对着夏油杰,深深地让眼前的少年记住了她。   “不过,我也有点小愿望。”   天内理子比划了一下指尖,身旁的手拉着黑井美里,又有些担忧眼前的少年不会答应。   不过,夏油杰此刻尚且还是个十足十的善心人士,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和心中的同情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天内理子还未说出口的请求。   “你说。”   五条悟这时候也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他完全无所谓,夏油杰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呗。   “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可不可以,陪我多看一些美丽的风景?”   “就这?随你便,反正,我们是最强的,无论你去哪里,我和杰都能护住你。”   肆意的笑容在他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展现,天内理子也终于开心了起来,这让一旁想要说些担忧之语的黑井美里将喉咙里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嘴里,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如果有选择,她多么希望天内理子不是那个必须要牺牲的人啊。   “那就这么决定了,刚好是夏天,我们去看海怎么样?听说哪里的风景很不错,还有冲浪、潜海……”   她面对着众人,倒退着行走,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都看了对方一眼,一步踏入了和同龄人的话题里。   一个是被保护严密的五条神子,一个曾经是个不算富裕的家庭走出来的野生术士他们的确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在他们兴致勃勃商讨着旅行的时候,从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身份慢慢转变,属于他们的友谊也在无声里发芽。   五条悟捉在口袋里的若虫充当了一只完美的生物窃听器,朝着自己的主人传递着情报,将他们的话语泄露了个一干二净。   但是五条悟可没察觉,也可以说,他完全不在意这个事,在没有被现实的无力打压下,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退缩。   而阿格莱雅只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处理完商业上的事情,看向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津美纪、惠,这个夏天,有什么安排吗?”   即使已经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见到阿格莱雅依旧像是看见班主任的津美纪被叫到了名字还是板板正正地站起来,反应过来时,又红着脸坐下。   “我、我报了补习班,阿格莱雅姐姐,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内卷一姐伏黑津美纪上线,只有一旁还在上小学的惠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心虚地指着自己。   “我也要报班吗?”   “不,只是想带你们出去玩。”   她看向他们,即使依旧是那副表情没有变过,可是熟悉的人都能知道她的好心情。   比起曾经人性逐渐缺失的模样,现在的她已经好了很多了,外层的冷硬的陶瓷逐渐碎裂,她偶尔也有些怅然若失。   伏黑惠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低落,赶忙跑过去,贴心地拉住她的手。   “那我要去!”   “嗯,就去冲绳吧,津美纪也一起哦。”   作为一场偶遇之旅,当然,也算作是给自己放一个假。 第121章 第 121 章:  阳光、沙滩,再加上在水里嬉戏打闹的人们,看起来一派活泼盎然的景   阳光、沙滩,再加上在水里嬉戏打闹的人们,看起来一派活泼盎然的景象。   阿格莱雅坐在伞下,伏黑惠和津美纪早已经率先一步在沙滩上飞奔起来,年纪小小的孩子和这片沙滩上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区别。   但是他们的家长——那位金发美人,如同是在沙滩上上演了一出美神降临的场景,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即使是为了礼貌,所有人都收敛了些许,可大多数人的余光也若有如无往她的方向飘去。   他们隔着半个沙滩的距离,中间如同隔着一道禁区,无人敢逾越半分,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们下榻的酒店,那里正是贵客的接待区。   在这样欢乐的时刻,旁人难以察觉的咒灵在人们对美的妒忌之下产生,即使是咒胎初步成型,但能够看见它的人依稀也能窥见它诞生之后的丑陋。   伏黑惠正在和姐姐打沙滩排球呢,当他的眼神看见那个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时,突然就愣住了,而津美纪丝毫没有感觉,她还有些疑惑。   “惠,怎么了,你怎么停下了?”   “我、我……姐姐,我想上厕所!”   他脑子转了一圈,又急又慌,只能找了这么个理由,津美纪并不了解咒术界的事情,只知道阿格莱雅有一些神秘的力量。   而伏黑惠更害怕身为普通人的姐姐被卷入危险的事情里,所以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能够看见那些脏东西的事情。   “小惠是害怕走丢吗?没关系,我陪你去厕所好不好。”   津美纪以为憋红了脸的伏黑惠是因为害羞,所以带着笑意,摸了摸他的海胆头,带着他往沙滩的另一边走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开始远离那个正在诞生的咒灵。   伏黑惠是拥有天赋不错,不过他年纪还太小了,伏黑甚尔就算想要教导他体术,在阿格莱雅的监督下,也不敢下什么重手,只能偶尔欺负欺负他,但也点到为止。   而那只正在酝酿的咒灵,远远一观便能够感受到极其强大的压迫感,或许是人们已经见识过至美,对美的嫉妒、占有、渴望,无数强烈的欲望中,加速了这只咒灵的诞生。   在它产生波动的一瞬间,阿格莱雅便已经看到了那股令浪漫唾弃的身影,她回头望向沙滩的方向。   在她的感知里,伏黑惠和津美纪的一举一动都在可观测的范围内,阿格莱雅并没有担心他们的安全,反而也是在测试着另一头过来的人,也是她在等待的目标。   这只咒灵的出现是个意外,但却也帮了她一个小忙,为他们的初见奠定了一个基础。   津美纪在伏黑惠的带领下向远处的的厕所走去,越来越远离沙滩,也看不见在沙滩上乘凉的阿格莱雅,她此刻反而有些担心了。   毕竟,在普通孩子的想法里,从小就被灌输了不能离开家长视线的观念,他们如今的距离稍微有些远了,可是这是距离最近的卫生间,因为人群的缘故,阻挡住了阿格莱雅的身影。   “小惠,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要快去快回,遇见陌生人不要搭话,有事就大声喊姐姐。”   “好,姐姐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呀!”   伏黑惠只在想他们没有引起咒灵的注意就好,在厕所转了一圈,他又急急忙忙冲出来,生怕姐姐不见了似的,偏偏个子太矮,没看见前路,一头撞上了一个高个少年。   “啧,小孩,看着点路啊!”   高大的白发少年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提溜着身前个子矮矮、偏偏很有牛劲儿的小土豆,他仰头看向了自己,一只手捂着额头,可怜兮兮地说着对不起。   在最强高中生将身前的小孩提起来之后,无辜的海胆头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眼前这个戴着眼罩的陌生人。   撞到人要说对不起,他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   一下子将五条悟所有的话语全都读了回去,他这下子什么火都没了,只是多看了这个孩子几眼,或许是觉得有眼缘吧,他又把他放地上。   “看着点儿路,可别把自个儿摔倒了。”   他走路之间倒是透露着潇洒,不过,得益于伏黑甚尔的拉练,作为咒术杀手的儿子,伏黑惠的身手倒是超出了普通的孩童。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要是他的感觉没错的话,眼前这个孩子似乎拥有咒力吧?嚯,他倒是运气好,随便转道出来逛一逛,又遇上了正在孕育的咒胎,还偶遇了一个野生的咒术师。   于是他勉强的露出一副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什么怪哥哥似的,颇为油腻的朝着伏黑惠开始搭讪。   “咳咳,相遇就是有缘,哥哥叫悟哦,你呢?你是哪里来的,你的家长在哪呢?”   伏黑惠后退一步,莫名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眼前这个大哥哥刚刚给他的感觉还是好好的,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要是让五条悟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被气笑了,他这么青春靓丽、帅气逼人的dk,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拐卖小孩的怪叔叔呢?   只看见伏黑惠一只手护住自己,一只小手捏在身侧,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人贩子的话……   那一招应该可以吧?被伏黑甚尔夸奖很有天赋,其实自己都云里雾里的十种影法术,没有学习过来自咒术界传统教育的‘文盲’小惠心头忐忑。   “我的家长就在外面,我要先走了!”   他面对着五条悟,余光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实际上,两只小短腿脚底抹油,看起来就想开溜,但是还没走掉,五条悟伸长的手一捞,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子。   这一下子,伏黑惠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喊起来,同时,手上的咒力也被他完全的释放。   “快来人啊,救命啊!有绑架犯了!”   同一时间,从影子里窜出来的白犬嗷呜一声就冲了上去,五条悟眼罩后头的眼睛微微瞪大,脸上露出了极其兴奋的表情,现在他觉得自己遇到宝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身为五条家的神子,他自然见多识广,对于同为御三家的传承术式自然也了解过,十种影法术,现在还是个幼生阶段。   “哎呀,误会了,大哥哥我呀,可不是什么绑架犯,是一个善良温柔惹人爱的高中生哦!小孩儿,你是不是姓禅院?”   这个问题就很直接了,可惜伏黑惠完全不理解,他答不上来,眼里的茫然很明显,当然,害怕与挣扎更明显。   玉犬冲上来,和伏黑惠一样,小小只的惠召唤出来的式神,也是小小只的,眼前的式神看起来也只是一只幼犬的模样,或许是伏黑惠年龄太小,咒力的输出也不稳定,想要打破五条悟的无下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它除了能糊五条悟外表一层口水,什么也干不了,至于身为式神的玉犬到底有没有口水,就另说了。   而惠却不敢大声的呼唤姐姐,因为津美纪只是个普通人,她更打不过五条悟,说不定还会被当成人质。   于是伏黑惠只能憋红了脸,连番的反抗,破不了五条悟的防,这位最强高中生丝毫没有欺负幼崽的负罪感,反而被伏黑惠逗得哈哈大笑。   当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等了太久,主动找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五条悟在厕所大厅欺负小孩的身影,不是说好来洗个手吗,怎么还逮着小孩欺负?   身为五条悟的挚友,夏油杰脸上温和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他微微的侧过脸,似乎替这个人感到丢人。   “你在干什么呢,悟?”天内理子就显得很生气了,她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拽住伏黑惠,把他抱到自己身边,“怎么可以欺负小朋友?”   紧接着,她把伏黑惠放在了地上,又转头问道:“你的家长呢?”   惠的神情已经迷茫住了,他悄悄的看了一眼五条悟,又指了指外面,比起那个不靠谱又肆无忌惮的五条悟,突然跳出来的天内理子和夏油杰简直就是大善人。   当然,也是因为他年纪小,不知道什么叫做仙人跳,但也还好,他也不是真的遇上这种情况。   “我姐姐在外头。”   “等等,我刚刚可不是在玩闹哦,这个孩子是个野生的咒术师,甚至,拥有禅院家的术式,保不准他们之间有点关系,刚刚外头的那个咒胎,你也看到了吧?”   五条悟微微的俯身,看向眼前这个孩子,这里人流量不算大,也是距离那个咒胎不近不远的最佳观测点,他之所以跑到这里来,说不定也是因为察觉了什么。   两人之间的大闹也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外头的津美纪有些担心,不过,手机的铃声很快响起,是阿格莱雅打来电话了。   对于这个科技产物,她也并不陌生,毕竟,翁法罗斯内有传信石板,而天外的旅行者也给他们看过那名叫超距遥感的终端。   她当然在关注着这两个孩子,对于养猫猫狗狗,阿格莱雅可是很擅长的,在经历了赛法利娅的事情之后,几百年的时光里,她都在反思着自己,养小孩的经验在不断进步,但苦于没有机会实践。   要给予他们更多的自由空间,同时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给予尊重与爱,也要成为他们的依赖。   电话那头,阿格莱雅带着笑意询问他们,“怎么样?在沙滩上玩得高兴吗?”   “我很少有这样的体验,我和惠都很高兴,刚刚还认识了不少朋友呢,不过,我在等小惠呢,他还没从厕所里出来。”   这个建筑外头还有一层围墙,里头有个大厅,因为害怕在外等候的人太多了,有些拥堵,所以津美纪并没有走进去,也就错过了五条悟在大厅里逗伏黑惠的一幕。   “或许,他正面临着一场小麻烦,当然,也有可能结识到新的朋友,待会儿就该回来了,毕竟,午饭时间也到了。   “嗯!”   津美纪语气端端正正的,在挂断电话之后,一抬头,她就看见了伏黑惠和两个大哥哥、一个姐姐一起走了出来。   她歪了歪头,小惠难道是什么很会社交的孩子吗?一转眼就多出来三个大朋友,女孩眨了眨眼睛,被出来的伏黑惠瞬间拉住。   “我姐姐就在这里,不用你们送,我们自己走。”   他还是很防备五条悟啦,不过脸皮厚的高中生不在乎,关于伏黑惠的身世,五条悟今天势必要打探到底,如果发现是什么私生子之类的情况,他一定会先禅院家一步,把他收入囊中!   哼哼,让禅院家那群人跳脚去吧! 第122章 第 122 章: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五条悟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啦。\r\r\r……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五条悟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啦。   他死皮赖脸硬凑了上去,看着两个个子矮矮的小孩,装成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别这么说嘛,我也只是担心你们两个的危险,毕竟,你看见了吧?那个东西,可是很危险的。”   伏黑惠十分聪明的听懂了他语气里的意思,一想到外面那个正在诞生的咒灵,他的确带着心慌,可是心里也有着对阿格莱雅的信任。   大姐姐一定能够解决这个事情,但是在此之前,沙滩上的风景却已然变幻,当咒力的浓度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开始进一步的影响现实。   昏暗晦涩的画面浮动,海边无端起了大风,人们看不清那可怕的咒灵,只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自然灾害,开始惊慌失措的呐喊,唯有拥有咒力的人能够看见那逐渐显形的庞然大物。   这下好了,五条悟也不用费尽心思去哄小朋友了,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事情的轻重缓急也在他的心里调转了一个顺序。   “杰,理子小姐,记得把这两个小孩看好哦。”   “等等,我也一起,这已经达到一级的浓度了。”   夏油杰自然知道五条悟的厉害,不过她觉得还是保险一些好,伏黑惠和津美纪两人脸色都不算很好看,这场突然而然的袭击来的太过迅速,阿格莱雅和他们甚至还有一段距离。   这也是伏黑惠第一次面对咒灵,津美纪却有些无措,她只知道气氛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但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不过,对于这群陌生人,她虽然害怕,却依旧牢牢的拉住了惠,没有后退一步,聪明的脑瓜在此刻转动起来,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对自己和惠产生恶意,但是却和惠有着同一个‘小秘密’。   有些东西只有他们能看见,自己却看不见,就像是伏黑叔叔和阿格莱雅姐姐一样。   夏油杰没有多说什么,看这两个小孩似乎有些呆,便干脆带上了他们,顺道语气温柔的安慰了一下。   “别担心,现在环境有些乱,但我们会将你们送到家长手里的。”   这么承诺道,他又看了看手机,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上报。   如此大的咒力波动,再加上冲绳的人流量如此巨大,后勤或许很快就能够监测到这里的变化,派出支援的人。   不过,五条悟已经率先打了电话,“真是的,好不容易出来度假,也要来顺道加个班,我未来不会未老先衰吧?”   一想到那种班味浓郁的社畜,每天瞪着一副死鱼眼,两眼一睁就是上班的路上,他才不会想变成那样呢。   来不及等夏油杰嘲笑他,白发少年双腿一瞪,便已经飞身冲了出去,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布下屏障。   “由暗而生……”   两道飞驰的身影,再加上天内理子瞪圆了眼睛,两只手一左一右拉着身旁的朋友,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讨伐怪物,果真很帅气呢。   她的眼睛里闪过羡慕的神色,就是那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潇洒肆意,强大的力量、自信的气质,那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们的未来十足的可期。   伏黑惠也看着他们出手的模样,无论是咒灵操术、还是五条悟那神奇的无下限和六眼,头一次见识到咒术界的孩子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一副画面。   津美纪却在偷偷看着手机,上面还有阿格莱雅发来的信息,她似乎对于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津美纪压根没有隐瞒什么,将他们遇到的一切全都一五一十说了。   对于阿格莱雅姐姐的信任让她没有丝毫的保留,而远方的阿格莱雅却闭着眼。   看得见和看不见,并不是最直观的意思,尽管她失去了直接观察这个世界的眼睛,可是却代由金丝触及最深处的魂灵,咒力的结界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块透明的玻璃,隔着这块玻璃,她观察着结界之下的所有人。   五条悟,这个名字听过很多次,伏黑甚尔似乎对这个小鬼有着很深的芥蒂,最强的神子、六眼,生来就被奉为尊贵的存在,而伏黑甚尔却只是一个跌落入尘埃中的人。   天差地别的待遇,总会生出一些妒忌、恼恨,这是人都会有的情绪。   接下来他们也会是伏黑甚尔袭杀的目标,所以阿格莱雅才要更多的观察观察,他们到底是比伏黑甚尔强,还是弱?   不过就体术看来,伏黑甚尔无愧于天与咒缚的名头,有着绝佳的恢复力与身体强度,但那位五条悟的术式却很神奇,他与世界永远都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这也意味着,只要这层屏障未被打破,他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而要打破这层术式屏障,伏黑甚尔带走的天逆鉾就成了关键。   如果要问阿格莱雅为什么会对咒术界这么关注?其实只是未雨绸缪,逐火千年的领袖,精神的支柱,如今即使垮塌,她却也仍然忘不掉一些使命。   说是好奇也罢,也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的特殊,所以要率先将一切可能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存在勘破。   无论是开拓者科普的命途的力量、还是源自泰坦的火种,阿格莱雅是翁法罗斯内当之无愧的半神,亦是踏入命途的行者,践行着对纯美的阐述。   咒术界啊,真是肮脏,不过,在最晦暗的淤泥里,也能够诞生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一颗尚且纯白的稚子之心。   五条悟在结界之中,也终于取下了自己的眼罩,那颗苍天之色的眼眸缓缓睁开,洁白的睫毛微微垂落。   “真是难以理解的东西。”   “我……是最美的……”   面前的咒灵呢喃着,臃肿的身躯上长出了一双双洁白的手臂,在看见了五条悟的眼睛之后,它的皮下开始翻转,仿佛模拟着正品,开始生出一双双盗版的苍蓝双眸。   发丝开始从根系染成金色,这是在模拟着谁?五条悟都要被气笑了,“你这丑东西,学一百年也不可能变成我这样的!”   夏油杰都感觉有些辣眼睛了,只能连忙转过脸,“悟,别玩了!”   他召唤出自己手下目前最强的咒灵,而五条悟也伸出了手,他的眼神带着轻蔑,食指弯曲,看向了前方正准备俯冲而来的咒灵。   “术式顺转——「苍」,丑东西,再见吧!”   连着两发技能轰了出去,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堵死了它逃跑的路,巨大的爆炸声之后,只听见今天的浪潮声砰的一声,从天而降,直把人浇得一身透心凉。   五条悟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将其撩到了脑后去,这时候他才指着杰一身狼狈的模样,几乎是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   “你现在的模样,好逊啊。”   “闭嘴!你不也是落汤鸡?还是个欺负小孩的幼稚鬼。”   两个人像是小学鸡吵架似的,一回头,伏黑惠黑着一张脸,沉默的看着他们,一副‘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   而津美纪此刻却摇了摇天内理子的手,虽然她是个普通人,的确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得益于阿格莱雅和伏黑甚尔的存在,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面对未知,忽视未知。   在自己尚且弱小的时候,装作不明白,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她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情,而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们的姐姐就在那里,可以麻烦你们送我过去吗?到了地方也能让你们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   阿格莱雅知道了她与这三人偶遇的事情,消息里说的很清楚,她并不反对惠惠和他们结识,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情。   既然是新认识的朋友,那么带去见见家长也没有错。   伏黑惠抬头,刚刚两人的强力联手的确让他心神摇动,他所想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变强了之后要做些什么很伟大的事情,而是能不能尝试着把他爹狠狠的揍一顿。   年纪轻轻,看起来软萌可爱的小惠心里有一个复仇梦,大家都没察觉吧。   而津美纪的邀约,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拒绝。   “啊?那就多谢啦,是姐姐?我还以为是你们的爸爸妈妈带着你们来旅游呢。”   这不才是常态吗,不过,看伏黑惠和津美纪身上的衣服料子其实都是挺值钱的,甚至于非常的有设计感,这让五条大少爷想到了最近远近闻名的金织设计工作室。   在一些富豪的眼里,金织明明是新晋的公司,却以一种极端的华美走在了时尚界的前沿,在众人看来,这完全代表了他们对美的追求,以及对自身身份地位和金钱的衬托。   他们的首席设计师设计的衣服那可是重金难求啊。   偏偏伏黑惠和津美纪身上穿着的常服都能够带上那响当当的logo,很显然,他们的家里一定非常有钱,非富即贵那种。   不过,这也绝对和禅院沾不了关系,因为那些老古董最讨厌的,就是和普通人的世界沾上关系了,完全带着一种封建做派,自己是什么皇亲贵胄,其余的普通人?都是奴隶罢了。   对于五条悟的问题,没人回答,津美纪和伏黑惠两个人带着路,五条悟忙着在旁边骚扰小惠,而夏油杰呢?   他正在聆听着天内理子的蛐蛐呢。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身后五条家的后勤匆匆忙忙赶来,处理起这个咒灵死后遗留下来的狼藉。   沙滩上留下了他们走过的脚印,天内理子面上有些乐呵呵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突然又想到了还在酒店里等着她的黑井美里。   有人牵挂着她,那也是她的亲人吧,还有身旁这两位新交的朋友,生活好像才刚刚步入开始,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无端地,一个少女从原来甘心赴死的光荣感里微微的苏醒过来,她的心里还带着茫然,有一个念头告诉她,她还想活下去。   特别是,在见到了那个高贵又优雅的美人时。   她拍了拍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又看了看周围红着脸的服务员,连最为跳脱的五条悟都开始学会了矜持。   ‘为美折服,人之常情,’天内理子心想,‘要是能一直看下去就好了,和这样的美人做朋友,让她长命百岁也愿意呀。’ 第123章 第 123 章:  在没有见到伏黑惠家长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吊儿郎当,他们本以   在没有见到伏黑惠家长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吊儿郎当,他们本以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自己的心神动摇了,但是在站在阿格莱雅的面前时,两个高中少年立正了。   五条悟看天看地不敢看阿格莱雅,夏油杰红着耳朵低着头,拘谨又礼貌地玩腰喊了一句‘姐姐好’。   此刻,五条悟看向伏黑惠的眼神暗暗变得凶恶,‘臭小子,早说你姐姐这么好看啊,我们会这么狼狈地就过来吗?’   是的,两个落汤鸡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目前看起来满身的狼狈,颜值虽然过硬,但是架不住气势先减弱了三两分。   “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吧,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五条先生、夏油先生,还有这位天内小姐,你们好,我是阿格莱雅,小惠和津美纪承蒙你们照顾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明艳得不可方物,天内理子现在可不想她的两个保镖了,只想和美女姐姐贴贴。   不过,越过他们往里头去换衣服的五条悟此刻却摸了摸下巴。   他摸了摸衣服里蠢蠢欲动的若虫,六眼的视觉里,阿格莱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芒,真像是维纳斯降临一般。   而阿格莱雅也是他完全看不透的人,所以他怀疑……   “你说,刚刚那位阿格莱雅是人吗?”   夏油杰白了他一眼,“虽然我知道阿格莱雅小姐的确很漂亮,但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看呆了这一点,就随便将人开除人籍吧?”   “你没有六眼,你不懂。”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夏油杰呵呵了一声,不过硬要说感觉的话,他觉得阿格莱雅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大美人,实际上却又像是冰冷的雕塑,人们所看见的,只是她所赋予的。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如果你是想指阿格莱雅小姐漂亮得不像是真人,我也的确认同。”   “她可不简单。”   五条悟这么说着,将怀里的若虫掏了出来,它发出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但是刚刚的躁动并不是假的,它是如此地渴切造物主的怀抱,像是归巢的工蜂。   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光芒,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已经完全被这个神秘的阿格莱雅吸引了注意力。   而他们换洗的动作也不算太慢,阿格莱雅就像是预料到了他们到来似的,身后被她包下来的一整座海边独栋别墅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衣物,拾掇好自己形象的少年们看向了玻璃门外。   外头的沙滩泳池边缘,伏黑惠依赖地抱住阿格莱雅,津美纪也变得开朗起来,脸上带着笑容,露着自己的小酒窝,看起来天内理子和他们聊的很不错。   原本就深居简出的天内理子和原先始终徘徊在温饱线上的女孩像是天性被压抑了良久,难得释放了出来,如同相见恨晚似的。   津美纪年纪并不大,但是同龄的朋友却没多少,即使享受到了阿格莱雅带给她的贵族式教育,却也还是融入不进去。   这和天内理子那被压抑的前半生狠狠的共鸣了。   “我也最讨厌社交了。”   “诶?完全看不出来呀,理子姐姐看起来就是阳光开朗的类型。”   津美纪低着头,她用余光看了看一旁阿格莱雅的神色,她一边拍着伏黑惠的脑袋,因为知道刚才那可怕的一幕似乎让现在的惠惠脑子很乱,一边做出倾听的姿态,聆听着身旁两位女孩的诉苦。   “因为……因为人总要走出去嘛,我只是想着,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放肆一把,留下了太多遗憾,总是会难过的。”   她语焉不详,但是走过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却完全理解,先前还轻松的心情,在一想到她即将到来的命运时,已经将天内理子当做新朋友的两个少年难得心都已经沉重了不少。   阿格莱雅似乎是没有听懂她话语中未尽之意,“留有遗憾的宿命,何不拼尽全力去反抗?”   “可是,如果这个宿命能够让大家都得到幸福呢?”   这话恍惚之间,阿格莱雅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见过,那离去的白厄不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步一步向前迈去嘛。   救世主还好吗?他们的命运是否走到了终点?但是在这个少女的身前,她却摇了摇头。   “你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而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   如果没有天元结界,这个岛屿会怎样呢?不过是咒力浓度下降,咒术师的觉醒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减少,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的生活依旧在继续,说不定,没有那些咒灵的干扰,他们平凡的生活会过得更加多姿多彩和幸运。   天内理子有些愣愣地看着她,半响才低下头,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率是手足无措吧,在所有人都告诉她为天元献身是荣誉、是无与伦比的责任的时候,和她只有一面之缘,刚刚认识的阿格莱雅说,这个世界上不需要救世主。   说的真是太好了,可是也太迟了。   五条悟倒是有些不服气,他大摇大摆的走到几人身前,叉着腰,神气的说道:“没关系呀理子,我可以当你的救世主,只要你说——五条悟大人最伟大!”   “哈?呆瓜!”   年轻的少年们打打闹闹,阿格莱雅就静静的看着这样一幕,当然,她也为这样纯挚的友谊祝福于他们,不过很可惜,这一路上注定坎坷。   今日这一场会面,阿格莱雅成功地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也在这两位咒术界未来最强的少年面前露了一个脸。   当然,伏黑惠的问题,也让五条悟欲言又止,阿格莱雅即使如何特殊,五条悟也不会看错,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咒力的气息。   不是咒术师,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天与咒缚,她好像真就像是被美神眷顾的宠儿,亦或者,她就是美神降世。   一个在普通人世界掀起浪潮的金织女士,但这已经足够让五条悟留下了深深的好奇与探究。   夏油杰则要更显得守礼许多,一直到离去的时候,为了不招来更多的目光,几人也依旧是来也悄悄、去也悄悄。   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时,伏黑惠才抬起头。   “阿格莱雅姐姐,你是为了等他们么?”   “嗯,两个未来很适合成为领袖的少年。”   她丝毫不吝啬于给予自己的欣赏,却也让伏黑惠心中有了另一番的思考,他对于阿格莱雅向来不会隐瞒,心中想到什么就说起什么。   “我的玉犬,也是那种式神吗?”   他的话语很明显,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很显然和他的召唤有些相似,而两个如此强大的前辈,也让伏黑惠感到了仰望。   他也想要变得那么强,一种熊熊的野心从这个孩子的心里升起。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如此,不过,在我看来,玉犬要比那些东西更好看一些。”   阿格莱雅的偏好一如既往,她的注视向来只会落在那些美的东西上,不论是对人、还是对物。   剩下的津美纪明显的没有多问,这一次的冲绳之旅,让她完完全全意识到了另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世界,那个世界很奇妙,也很混浊,她没有入场券,自然也会被拒之门外。   不过知足常乐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她已经拥有了太多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也应该制止自己的好奇,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   回到东京之后,津美纪一如既往,她的目标很明确,好好读书,考上最好的大学,未来学习管理方面的事情,最好能够帮助阿格莱雅。   而伏黑惠当然也会有另外的打算。   风雨欲来的气势伴随着天内理子的返程而来,阿格莱雅早就已经在无人可知的角落里,获得了一个观众席位。   藏匿于黑暗中的杀机一晃而过,伏黑甚尔在离开了阿格莱雅看管的半个月,倒是拿着受雇佣的工资潇洒了一段时间。   又是去疯狂赌马,又是到处去找乐子,虚无的人生让他更觉得毫无意义,在这样的境况下,淡出视野的五条悟带着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天内理子再度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里。   他蹲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这可是个伏杀的好地方,正是在这里,金色的若虫被他从角落里扯了出来。   虽然看不见咒灵,可不意味着他看不见这些能自由显形的东西。   他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怎么?这不才刚刚度假回来,又迫不及待地来管起我了?”   里头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隔着上千米的距离,阿格莱雅说道:“别忘记了,你是在替我办事。”   旁人豢养了一条疯狗,不仅要防着他背刺主人,还要防着他胡乱咬别人,不过这对于阿格莱雅来说,全都不是什么大事。   衣匠紧紧的靠在他的身旁,金色的贵族剑握在它那纤细的手腕上,现在,伏黑甚尔嚣张不起来了,好吧,出去野了半个月,他当真是有些得意忘形,完全忘记了这个女人的手段到底是有多么地神不知鬼不觉。   “啧……说吧,又要我干什么?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放弃教训教训那小子的。”   这‘小子’指的是谁,阿格莱雅当然知道,伏黑甚尔的体术很强,而五条悟天生的术式也很强,这两人现阶段的确旗鼓相当,但是有一点却不一样。   天与咒缚已然锁死了伏黑甚尔的上限,如果他跳不出咒术世界的限制,那么对上不断在学习进步的五条悟,只能沦为他的绊脚石。   偏偏他自己不那么认为,阿格莱雅越是理智公正的给出这样的裁断,他便越是不甘心,无论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什么别的。   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虚无便已经开始笼罩于他,只是,他尚且还没意识到这逐渐拉近的距离,当星神的投影未被人所观测,他便依旧普通。   可当命途的力量第一次由阿格莱雅的手中所绽放,作为接触得比五条悟更久的伏黑甚尔,他的身上开始蔓延起莫名的回响。   若是五条悟在这里,他的眼睛肯定能发现,在继阿格莱雅之后,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人。   在另一头的声音继续传来时,伏黑甚尔已经懒得继续回应了,他随口应答了两声,然后,那双黯淡的湖绿色眼睛警告性的盯住了另一方的杀手。   “滚,那是……我的猎物。” 第124章 第 124 章:  返回薨星宫之旅千难万险,这其中刺杀层出不穷,即使如五条悟这么自   返回薨星宫之旅千难万险,这其中刺杀层出不穷,即使如五条悟这么自信的人,此刻也带着疲惫。   他们三人一改在沙滩上时的自在潇洒,此刻这一行队伍变得无比的沉默。   夏油杰其实并不赞同让天内理子回来,她完全可以趁着那个机会远走高飞,就算她离开了,天元的备用手段也还多,而不是非她不可。   但是在想了很多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拥抱自己的宿命,心里对于想活着的感觉那样的留恋,可是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她总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吧?   在这样的坚持下,最终五条悟还是应下她的愿望,去到薨星宫。   伏黑甚尔就是在这样的途径中和他们狭路相逢。   在前头一连串的伏击下,五条悟完全将自己的怒火倾泻到了他们的身上,现在,在这最后关头,一个来势汹汹的拦路虎站了出来,他手上拿着天逆鉾,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心。   或许是那强大的气势给人的压迫感太过强烈,天内理子整个星期上八下,在这一路下来,唯有眼前这个人给过她这样的感觉,像是他们完全无法在他的手下活下去。   “呵呵,抱歉——此路不通!”   逆着光的杀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强壮的肌肉似乎每一分都在用力,而他青筋暴起的手稳稳地拿着手上的武器,五条悟面色有些凝重。   夏油杰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黑井美里小姐被他们安排在了后方,因为战场太过拉长,他们没有精力完全保护两个人,而黑井美里也不会想要成为这个破绽。   正是因为如此,夏油杰得庆幸,他背在身后的手朝着天内理子打了个招呼,意思很明显,他和悟总有一个人能够拖住眼前这个人,而剩下的时间,就让天内理子头也不回的离去吧。   “大叔啊,还没开打之前就说大话,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五条悟笑了起来,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已经开始凝聚周力了,手上的结印十足的明显,伴随着话音刚落,他直接冲了出去。   如果拼体术的话,他也不见得会落入下风吧?毕竟,谁能够突破他的无下限呢?而伏黑甚尔手上拿着的天逆鉾却正是克制他的器物。   他想起了前几分钟他和阿格莱雅远程的对话。   “你说我不如这小子,那我一定得和他比比。”   “那可是一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的战斗。”阿格莱雅只是警醒的告诉他,“作为一个父亲,难道你毫无留恋吗?”   她从一开始就将伏黑甚尔看得透透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将他留了下来,尝试着驯养野犬,但这并不意味着伏黑甚尔会对这样的生活伸出留念。   因为,值得他挽留的早就已经失去了,惠也罢,他已经找到了能够让他生活的很好的下家,作为一只野犬的孩子,能够活着长大就不错了。   父爱?伏黑甚尔没感受过这个东西,自然也拿不出这样的东西,弱肉强食、物则天竞,这就是他的信奉。   所以,此刻的他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这无所谓的世道,无所谓的家世出身……   他笑了起来,死在这里,也是他的命。   唯一和他的选择稍微有点不一样的,不过是因为阿格莱雅的出手,使得他预想之中伏黑惠的命运偏离了原本的道路而已。   “小鬼,这是成年人对你的告诫,别太自大。”   他的拳头狠狠地对上了五条悟,精神上的‘无’正在不断的扩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这一刻,伏黑甚尔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他狞笑着,当拳头碰撞上了无下限的屏障,五条悟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似乎正要反击。   下一秒,天逆鉾自下而上挥砍,他的拳头上也附带了一层虚无的力量,缓慢的侵蚀着咒力的屏障,五条悟强行格挡了一下他的武器,锐利的锋刃几乎划破他半边的臂膀。   夏油杰的咒灵接上了五条悟的空缺,他则是后撤一步,接住了被击飞的队友,另一部分咒灵则护住了天内理子,打算绕过伏黑甚尔,直接离开这里。   对于她的离去,伏黑甚尔压根没管,他的目光只看向眼前这两个小鬼,尽管他看不见咒灵的身影,可视垂下目光,身旁的杀意若有若无,他几乎不需要去看。   当他对准目标出手的时候,天逆鉾就成为了他手上战无不胜的利器。   五条悟却咬着牙,这是第一次,他算是踢到了铁板,无下限被人打破,脑子里咒力的运转几乎让他头脑发胀,可越是这样,他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伏黑甚尔可不会给他休息时间,趁这屏障被打破,他的拳头上就像是附魔了一般,干脆收起了天逆鉾,开启了拳拳到肉的战斗。   夏油杰即使想要上来帮忙,可是一靠近这个战场就被掀飞出去,撞倒在三米开外的断墙边,甚至连肋骨都断了几根五脏六五都受到了冲击。   迫于无奈,他只能够率先退场,而很快,五条悟也步了他的后尘。   这个场面是谁都没想到的,伏黑甚尔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但是现在,他懒得去向,反正无所谓。   因此,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小鬼,他只是嗤笑了一声。   “‘最强’?小鬼,大话还是说得太早了些。”   他的步子迈向前方,五条悟却已经再难以支撑起身了,他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臂膀上的血淙淙流淌,嘴里涌上来的瘀血缓缓从嘴角滑落,脸上青紫一片。   这个惨状,可能是谁都没想到的吧,这是五条悟被捧上神坛之后被揍得最惨的一次。   “呵、呵,那又如何?我……尚且没有抵达应有之境界……”   他会是未来的最强,这绝不是大话。   脑子在不断地运转,超负荷的状态让六眼始终处于微微泛起光芒的状态,高大的男人蹲了下来,他想到了阿格莱雅,她估计在某个地方正观察着他们呢。   那个掌控欲强的女人啊,最喜欢的就是美的东西了吧?这双眼睛刚刚好。   不过可惜,阿格莱雅似乎不想让他对这个小鬼下死手,伏黑甚尔再无法无天,奈何阿格莱雅武力镇压之下,他也只能引颈就戮。   似乎是想到什么,伏黑甚尔打算恐吓一下眼前这个少年,他拿出天逆鉾,嘴角带着笑,看向那双眼睛。   “怎么,聪明如你,是否想到了今天这个画面?而现在,胜利者该收取一些战利品了,你的眼睛如何?”   真是大胆的说法,丝毫不害怕与五条家为敌,五条悟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上发烫,他一拳轰出,打在了伏黑甚尔的脸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像是不痛不痒一般。   “住、住手!”   一道带着焦急的女声出现在了他们的耳旁,带着血色的视线向前方看过去,只看见了天内理子即使害怕,也打着颤回来了。   她在夏油杰役使咒灵的保护下,一路向着前方奔跑,可是,身后的打斗声传来,她越是往前跑,就越是迈不开脚步。   在那通往薨星宫的必经之路上,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金发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穿着一身简约却又不失奢华的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回过头。   像是偶然等在这里,又像是蓄谋已久。   天内理子止住了脚步,她喘着气,呼哧呼哧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响。   “阿格莱雅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害怕从她的答案里听见什么令她害怕的话语,但阿格莱雅却只是沉静地转过头看向她。   “你还要往前走吗?”   “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快死了,他们的性命,取决于那位‘杀手’的心情。”   天内理子咬住了唇,她往前走的脚步更慢了。   “我对于咒术界从一开始并无恶意,只是好奇,但很快,随着我的观察,我发现,这不过是个腐朽的巨物,丑陋不堪。”   “我不知道,从小到大,他们从没有……”   从没有过多地让她涉及些什么,只是让她心怀纯净,奉献自己成为一个贡品。   但现在,阿格莱雅慢慢走到她的身前,强硬地逼迫于她。   “做出选择吧,是继续向前,奋不顾身奔向自己的使命,还是,转过头,去拯救自己的朋友,你需要知道,这两条路全都代表着献身的危险,但天平两端,你认为哪一个更重要。”   这是人性的选择,对生死的怯懦,天内理子不是圣人,而另一边,是两个纯真的少年,他们尚且对于前路还有着无限的可能与展望。   一旦她选择头也不回踏入薨星宫,就代表着夏油杰理想的破灭的开始,五条悟背后世家的腐朽压迫使得两位挚友注定站在对立面。   深谙人性的阿格莱雅看向眼前的普通少女,她脚步完全停止了,在她的注视里,天内理子转过了身,用自己的行为回应了答案。   这就是她重新站在伏黑甚尔面前的原因,夏油杰想说些什么,可是血液倒灌进喉咙,让他咕噜咕噜说不出什么话来,但是此刻,他却带着一种对自我的质疑,和对咒术界幻想的破灭。   “我不是你的目标吗?他们已经对你构不成威胁了,把我带走吧,求求你,高抬贵手,别杀他们……”   卑微的、无力的祈求,带着少女跪倒在地上的祈愿,此时此刻,五条悟的大脑终于完成了对反转术式的深度理解与学习。   他再度出手,术式的光芒刚刚闪烁,便被反应过来的伏黑甚尔压制,对于身上的奇特力量,他完完全全地适应了,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他完全可以说得上是最强。   而在他要进一步下手的时候,五条悟的六眼看见,飘然落下的金色丝线,宛若聚光灯撒下,女人的脚尖轻轻落在丝线之上,以此作为阶梯。   两个如同模特衣架的神奇存在从她的的身旁飞出,手执贵族细剑,侍奉着那被众星捧月在中心的人。   “你终于坐不住了?每次出行都这么大排场,啧。”   伏黑甚尔挑挑眉,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难听。   阿格莱雅对眼前这个莽夫像是幻视到了那嘴毒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她指尖微动,几缕丝线瞬间将他捆缚。   刚刚踏入命途的伏黑甚尔还是太过稚嫩,何况是那危险的虚无之途,终有一日自取灭亡也说不定,不足为虑,依旧得为她打工。   而对于他的质疑么……   “唯有一事,对美的诠释,是我终年所求,以你晦暗的眼光,如何能看见映照心底的‘美’?” 第125章 第 125 章:  这足够浪漫的出场,的确暂时的震撼住了眼前的几人,不过,伤者可没……   这足够浪漫的出场,的确暂时的震撼住了眼前的几人,不过,伤者可没忘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五条悟身上的伤痕在反转术式的运转之下正在逐步恢复,伏黑甚尔也没有放开压制他的手,此刻,他用力地掀翻压着他的伏黑甚尔,喘着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够了,这一切就是你们自导自演的把戏?是认准了我们无力反抗吗?”   他的眼里带着的质疑,混杂着心里的不信任,以及对阿格莱雅更加刻骨铭心的印象。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思索,阿格莱雅究竟来自什么地方?她的力量与这个世界有着怎样的差别?现在,在伏黑甚尔的手上感受了一番,又在阿格莱雅天堑之下的实力差距下,他完全打破了昔日的刻板印象。   从咒术师的世界里跳了出去,然后,去看见一片广袤的、从未见识过的星空。   天内理子呆呆地看着众人,终于是流下了泪来,这一次,原先鼓足了牺牲自己的勇气率先一步被外力扎破,她更加想要活下去。   看向阿格莱雅目光,也不再仅仅只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长辈,而是如同光辉般的领袖。   在生死的绝境里,她依靠着自己的直觉,让自己完完全全将性命交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身上,而她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事实上,我们并不算是敌人,五条悟先生、夏油杰先生……”   她带着微笑,衣匠的金丝覆地,在这浪漫的织造下,一个活灵活现的天内理子的尸体躺在了地上,她的神情带着茫然,眼神无光地躺在了这里。   一个足矣以假乱真的尸体代替了最为真实的人,天内理子看着地上的自己,仿佛是一幅名画般的作品,天上飘落下树叶,发丝覆盖住侧脸。   每一个角度都被人设计好了一般,即使是死亡,亦有非同一般的美学。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觉得眼前的世界与她相隔离,也或许是说,她还不太习惯这种自由的感官。   当衣匠领着她离开这里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走的静悄悄的,只有原地落下的血渍代表了一切。   所有的证据全都被阿格莱雅处理的一干二净,自此,这一场星浆体的疑案,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五条悟自觉的背起了自己的挚友,他的心里还有太多太多的答案,能给他解答的人,唯有走在最前面的阿格莱雅。   比方说,她究竟是谁?来自什么地方?那有别于咒力的力量又是什么东西?还有,她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情?又为什么要选择救下天内理子?   …………   太多太多的疑惑充斥在他的脑子里,两个高专的少年,甚至没有来得及给自己的老师报个平安。   伏黑甚尔当然也在等着阿格莱雅给他一个解答,可是此刻,消极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弥漫,他又想要颓废下去,却被金丝当成了一拉一蹦哒的木偶人一般,强行将他引导着前行。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惹人发笑,看到他,阿格莱雅想到了从开拓者那里得到的天外的消息,她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世界,翁法罗斯也不过是一个微小的缩影。   更不知道,这命途的能量,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显现?更是在她抵达这个世界之后。   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这里?亦或者,这里本就与银河接轨,从外部引进任何一丝微小的变量,都会使得这里逐渐偏离命运的方向。   那遥远的星空之外呀,是否有存在能够牵引着友人寻找到她呢?   若是漫长的生命,都只能在这个简单的世界里消磨,那她有何不再一次站在众人的身前,提前为他们掀开那片陌生的帷幕,告诉他们——   “这个狭小的世界之外,还有更值得人们去仰望的存在。”   所以,在他们回到家中,等到一切都被妥善安置之后,夏油杰虚弱地靠在五条悟身旁,他们的对面坐着伏黑甚尔,这家伙此刻的心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妙,尽管他的腿边扒拉着一个小家伙。   正是伏黑惠。   眼前这一幕,仿佛唤起了五条悟的记忆,他一副豁然醒悟的模样,指着眼前的人,像是想起了什么。   “咒术师杀手,那个大名鼎鼎的禅院甚尔?听说你叛出了禅院家,还狠狠下了他们的面子,我当时对你还挺好奇的。”   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这一见,不如不见。   一看到他,五条悟都在幻视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就算现在他被束缚,也难以改变这个人完全是个恶虎的事实。   但对面的人白了他一眼,他现在懒得听这个小子说这些,只看着正在搅拌车杯子里温热红茶的阿格莱雅,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力量到底是什么?不是咒力,却能够按着五条家的神子揍……”   他嘴角一勾,挑衅似的看向对面的五条悟,这感觉真爽啊。   阿格莱雅微微点着指尖,“你不是和孔时雨猜测过我的来历吗?”   “这你都知道?”伏黑甚尔浑身恶寒,他觉得自己的秘密对于阿格莱雅来说,将完全不再是秘密。   算了,他都习以为常了。   “为了人与人的相处之间更加和谐一些,我自然想要更了解你一些,事实上,这个事实的确如我已开始所言,我来自天外的世界。”   “外星人?哈哈哈哈哈……”   话还没说完呢,五条悟易经笑了起来,不过笑着笑着,他的语音又低了下来,苍天之瞳看着阿格莱雅,她好像真的没有说谎。   糟糕!这也太可笑了吧?在咒术界的人们望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每天争个你死我活,封建古板,为了强大的力量与无与伦比的权利,算计来算计去的时候,一个外星人降临了。   就阿格莱雅目前显露出来的这一点,咒术界谁能够制衡于她?更别提,她还操纵了伏黑甚尔,养着他的孩子,按照邻国的话来说,叫做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虽然伏黑甚尔也不见得就很关爱伏黑惠。   他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一只手撑着下巴,凑到夏油杰耳边私语。   “你说,你相信吗?”   “嗯……我们好像也不得不信。”   阿格莱雅丝毫不在意他们此刻的轻慢,缓缓说起借由开拓者得知的,那外界的世界。   林立的寰宇,广袤的星系,回有连接世界的列车在这星间航行,星神们矗立其中,如果没有缘分,一个普通人千万年也不可能得见他们一眼。   可怕的天才和超越人们认知的科技,星海中航行的仙舟,被咒术界老橘子嗤之以鼻的科学在那星海中形成了一个个庞然巨物。   说实话,五条悟自己编故事都编不出这么宏大的体系,他挠挠头,又是在沉思,又仿佛是在缝补着着自己破碎的世界观。   “告诉我们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年轻人,我是在教会你展望未来。”虽然阿格莱雅还不太确定别的,但是她却相信,世界与世界的连接,虽迟但到。   “护送着天内理子走向她既定的命运时,你们犹豫了吧?时代在不断的向前发展,里世界却依旧端着御三家的荣誉,一个庞然巨物正在走向腐朽,因为他们缺乏一个真正的领袖。”   即使是在末日天灾之前,依旧有人在沉溺于内斗,见识过凯妮斯的嘴脸,咒术界的高层也逃不过这样的定理。   夏油杰比五条悟听得更加认真,更加仔细,他对于这些始终有着深深的不解。   如果强者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那么,何苦需要天内理子的牺牲,才能够换取所有人的皆大欢喜?   而那些普通人从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们永远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像是一群只有原始冲动的——猴子。   “那要怎样才能成为那个领袖?如今的咒术界……”   他只是个高专的学生,什么也做不了。   五条悟也皱着眉,他深知要做到这件事情到底有多难,身为五条家的神子,他又何苦不知道呢?   “所以,我在开拓你们的眼界,正如伏黑甚尔,那天外的星神已经将祂的力量投注到了这里,说不准,你们也会是下一个,不过,这又有谁知道呢?”   她站起了身,看向两个少年,“如何?可有与我共谋大事的想法?”   “哼哼,掀翻咒术界?还是说,暗杀那群老东西?”   五条悟双手垂在腿间,低着头,听起来像闷声笑了几声,但是很快,他就大笑起来,夏油杰不由得转头看向他,两个人心里头有着类似的火热。   他们自视自己是最强的,可惜,这样的愿景在今日被打破了,但很快,借着这个跳板,他们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有了更深的野心。   他们尚且年少轻狂,对于前路有着永无止境的追逐,正因如此啊……   正因如此!又怎么可能让未来全都不由自主?   今日牺牲的是天内理子,那么明天、后天呢?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让自己的朋友不被残酷的现实献祭,那么,和阿格莱雅合作,也不为过。   这正是阿格莱雅最期望看到的,让她去威胁一些本就腐朽的人,扶持一个傀儡上位,做到这件事情并不难,可如果,想要让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得到新生。   阿格莱雅更希望能够亲眼看到一个领袖成长起来,这两个尚且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少年便正是在这样的萌芽时期。   她会化作植树人,也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纠正者,眼看着这个世界给她亲手改变。 第126章 第 126 章:  这一场演讲,实在是热血沸腾,听得夏油杰几乎满心满眼都是阿格莱雅……   这一场演讲,实在是热血沸腾,听得夏油杰几乎满心满眼都是阿格莱雅的身姿,他连回到高专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而五条悟就要考虑得多了,其实身为五条家的神子,未来五条家的家主,御三家之一,他生来就拥有权利与财富,就算不变革,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让五条悟成为新时代的领袖,也就意味着,他要造自己家的反,这时候,就可以问出那句名言了——“皇上何故谋反啊?”   但是,想到自己家里那些老橘子,五条悟正是最为轻狂的时候,他不认可那些理念,也不认可他们的作为,现在,正是机会。   他的心一路都在颤动着,一直等到他回到了高专,夜蛾正道此刻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当他一转头,看见两个混小子的时候,一双眼睛那是差点老泪纵横。   “你们到哪里去了?后勤部说没有看见你们人,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现场……”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情,又问道,“任务是……失败了?”   他们去的时候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又这么低迷,夜蛾正道生怕多说了些什么话刺激到他们。   “是吧,啧,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先回去了吗。”   五条悟直接揽着夏油杰,两个人当着夜蛾正道的面直接就跑了,也不管身后欲言又止的班主任。   他们的回来没有惊动多少人,薨星宫内似乎也在准备着第二计划,一些隐秘的角落里,阴谋计划已经达成,在这样的好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一些细枝末节也被他们无意识地忽略。   此刻没人知道咒术界即将迎来一场大变,至少在目前为止,阿格莱雅依旧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愿意看见眼前的权势欲望的人,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了咒术界之外,还会有怎样的未知。   现在,伏黑惠抱住自己父亲的大腿,就算伏黑甚尔强行挪动,他也不肯放手。   “小鬼,你到底要做什么?”   伏黑甚尔就算再怎么放任自己堕落,此刻对于自己的儿子,好歹还抱有一两分的人性,伏黑惠不撒手,难道他还要把他揍一顿?   阿格莱雅还在一边虎视眈眈呢。   他咬了咬牙,看起来似乎是在想要不要用一些手段。   “爸爸,我想变强。”   伏黑惠耿直地说道,而目前他已知的强者,阿格莱雅姐姐每天都很忙,没空,只有伏黑甚尔,一天不见就跑出去拈花惹草。   “哦?小屁孩一个,有人愿意养你你就偷着乐吧,现在的你能学什么?”   他不想说多了,不过伏黑惠却不乐意松手,两相僵持之下,伏黑甚尔最终还是松了口,因为他的余光看见了阿格莱雅身旁的衣匠,它们似乎蠢蠢欲动,即将来为这个小鬼保驾护航。   “我说你,自愿插手进咒术界那滩烂泥里也就算了,看见些小孩就大发善心,阿格莱雅女士,你还真是圣母心啊?”   他说出来的这话,确实带着贬义的性质,可是人的心理终究是矛盾的,伏黑甚尔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思看待阿格莱雅。   像这样的好心人,如果是很久以前,年少时能够遇到,说不定今天他还不至于像这样混不吝,他说她像是那种散发着圣光的圣母,实际上,对于从咒术界这个染缸里脱身出来的人来说,阿格莱雅就是浑身散发着纯美光辉的存在。   她与整个世界都背道而驰,向着美的极致追逐。   而他的话语,也没有让眼前的阿格莱雅有丝毫的动容,她只是眨了眨眼,那双眼里却空无一物,每一个看出些许破绽的人,都会为她的眼睛感到惋惜,却不知道,或许拥有些许的瑕疵,才更能让人明白美的真谛。   “好心么?或许,那正是人性之中,最为高尚的情感。”   她认为自己不算真正的好心人,因为她始终抱有目的,现在,对于自己收留的‘打手’,她只是挥了挥手。   “伏黑甚尔先生,正是因为虚无正在侵蚀着你的情感,所以你更需要一份锚点,小惠正是这样的存在,在漆黑的星空里,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蜉蝣,正是这样的蜉蝣,也会期盼着朝不保夕的明日。”   “从前的你不明白这一份感情,但是没关系,我希望今日之后,你能够明白。”   她就是以这样触动人心的方式打动所有人,伏黑甚尔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现在他才知道,阿格莱雅口中吐出来的话语,究竟是怎样的花言巧语。   难怪伏黑惠和津美纪两个小鬼将她视作希望、救赎,她的确是太了解人的内心了,也太容易让人动摇了。   于是他干脆一把手捞起地上的伏黑惠,就那样拦腰将他夹在身侧,不过,回应阿格莱雅的话语依旧是嘴硬到底的。   “我管你那么多,不过是因为现在我打不过你,哼,就那样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这么说着,他转身就走,而被他捞起来的伏黑惠正不断的努力扭过头,尝试着去看自己父亲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背对着阿格莱雅姐姐离开。   咒术高专内,家入硝子叼着嘴里的棒棒糖,眼神有些狐疑的看着身前的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像是思春了一样,神思恍惚,一眼过去像是神游天外的夏油杰。   一个则是好像一夕之间成熟了许多,整张脸闪着凝重,看起来好像苦大仇深一样的五条悟。   一个任务而已,竟然让他们变成了这副模样,家入硝子摸了摸下巴,按照她看的言情小说,让他们变成这个模样,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悲情的大事。   她已经脑补出一个完整的剧情了。   比方说,任务者爱上了被保护者,可惜一个人却注定走向死亡,他们拼上了性命也没有保护住另一方,啊,初恋逝去的感觉,她懂!   “怎么了?你俩初恋死了?”   这么想着,她张口就说了,一句话,沉默两个人,五条悟近乎是炸了毛,一把就跳了起来,推开了眼前的家入硝子。   “什么初恋啊?硝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是初恋没了,那是什么?夏油杰也是,看上去眼里都失去了高光,不对,眯眯眼的眼睛本来就小,压根看不见高光。”   这下子,夏油杰也抬起了头,他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这一次出去,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时间还没有……没有消化完。”   “哦,那你们不和夜蛾老师解释解释?他还以为你们真出了事情,急成那副模样,昨天那层监管部门的高层也来了,不过夜蛾老师把他打发走了,啧,我也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就着身前的椅子坐了下去,二郎腿一翘,看起来倒是有些混世魔王的影子,他们这高专三人组,没有一个是灵珠,夜蛾老师每次对着他们管的倒是严厉,但其实也是男妈妈一个啦。   真难以想象那么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缝着手里那些可爱咒骸时的模样。   “硝子,假如……假如有一天,我叛出高专了,你怎么看?”   夏油杰有些犹犹豫豫的问她这句话,他们目前还没有想明白阿格莱雅所说的那个未来呢,他脑子里最现实的事情也就是他们叛出咒术界,然后成为大反派,把咒术高专的上层一网打尽。   现在太过纯真,未来的理想破灭时就有多么地黑化,这可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   不过,家入硝子却拍着桌子大笑。   “喂喂,你们想了这么半天,不会就是这个事吧?要我说,你们真要叛出高专,一定要把我带上啊,哈哈哈哈……我老早就看那些老东西不爽了。”   这么一想,她又愁起来,压力大得棒棒糖已经满足不了了,说好想戒烟,但是还是心痒痒。   这模样,十足十地就是叛逆少女,还是很精神的那种,反转术式的拥有者也并非是如同她术式那么友好的啊。   五条悟却自觉肩负起了大家长的身份,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自己的挚友也不是那么的靠谱了,于是他强行把两个人按在了座位上。   “真是够了,天塌下来也有最强顶着,哪里轮得到你们来?”   “少说,你被那个咒术师杀手打成那个猪头的时候,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五条悟也因祸得福学会了反转术式,不过当时惨烈的场景历历在目,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连伏黑甚尔都反抗不了,又能拿能够压制伏黑甚尔的阿格莱雅怎么办?   三个人立马又打成了一团,五条悟恼羞成怒,夏油杰幸灾乐祸,而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刚刚应付完高层的夜蛾正道返回教室的时候,正看到了这乱糟糟的一幕。   他扶着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要他一天是他们三人的老师,恐怕就有一天够他头疼。   思想的种子已经植入了他们的精神,等待着孵化的那一天,阿格莱雅最近也是得了清闲,当他们没有主动找上自己的时候,她也甘愿做那个守株待兔的人。   毕竟这种事情,她也并不着急,落到这个世界之后的这段时间,对比起黄金裔跨越千年的寿命,明明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可阿格莱雅却觉得过去的事情恍若隔世。   她也会仰望星空,那时候,便是她灵思如泉涌的时间,由她手中所作下的设计图一张更比一张繁复、美丽,金织的名声已经深入到了这个国度里,甚至扬名海外。   阿格莱雅俨然成为了财富与美的代名词,当她的采访在大屏幕上播放的时刻,整个岛屿地区有无数人都在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   这是普通人的事情,咒术界从来不在乎这些,唯有那张美丽的脸,让所有注视到她的人都会失神两秒。   很快,阿格莱雅等来了种子的发芽,在一个下着雨的夜晚,狼狈的夏油杰拨响了她的电话。 第127章 第 127 章:  “很抱歉,阿格莱雅小姐,打扰您了……”\r\r\r   “很抱歉,阿格莱雅小姐,打扰您了……”   下着雨的夜晚,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有些失真,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夏油杰的声音更显得沙哑。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格莱雅的语气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满,她只是很平静地询问着他,同时,她似乎也在准备着,一旦夏油杰有所求,她也能够施以援手。   自从上次星浆体的时间过去了不到两月,那场谈话之后,双方都怀着各自的心思离去了,但是对于平民出身的夏油杰来说,阿格莱雅的话语当真如当头一棒。   直到现在,在小山村里发生的一切,这一切的魔幻般的现实,真正让他完全对咒术界丧失了信心。   此刻,他安抚性的拍了拍眼前两个狼狈不堪的女孩,也终于下定决心,向阿格莱雅说出自己的请求。   “您能否收留我一阵子,我……咒术界的确有些不太适合我。”   他偏过头,两个女孩在这简陋的环境里,被人唾弃、打骂,她们现在只能露着懵懂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连话也说不太清楚。   夏油杰是一个男性,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的话,他希望能够以更适合的方式来拯救这两个女孩。   恰恰好,阿格莱雅是她目前选择最为相信的人了。   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要探究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格莱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语气也始终平静。   “当然可以,我会让天内理子小姐帮忙,来接你的。”   上次的事情过后,天内理子带着黑井美里也无处可去,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性地躲避在阿格莱雅的麾下,同时,她也是真的被阿格莱雅所折服。   在抛去星浆体本身的特殊,天内理子本身也是个很有智慧的少女,阿格莱雅资助了她完成自己本应完成的学业,同时也隐姓埋名,转学到了和津美纪一个学校里。   对于她来说,这样平凡的日子正是她真正所渴求的。   此刻在接到了阿格莱雅的电话之后,对于自己的好朋友夏油杰,她当然也很乐意帮忙。   于是,还在村子里的夏油杰等来了焕然一新的天内理子,此刻的他满心失意,或许是因为在提前得到了阿格莱雅的一番教导之后,他的心里对于普通人咒术师之间的隔阂尚且不算太大。   只是,心里的迷茫也是真的。   咒术高层压榨着底层的咒术师,而普通人也会压榨着他们所不理解的事物,无论如何,他们这些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总是最先被消耗的那一批。   在明悟了这样的价值观之后,阿格莱雅说的太对了,如果没有这样一个领袖,能够将千百年以来的上下阶层打破,那么,之后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阶层下的奴隶。   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的隔阂,也源于他们深深的不了解。   天内理子看着这个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却浑身狼狈不堪,他还带着两个蓬头垢面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有些恐惧地往后缩了缩。   她将这现场看了一遍,自然便发现了什么,但她的心里没有任何偏见,只是向着两个孩子摆了摆手。   “别害怕,我是杰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狼狈的几人就这样被她带走,夏油杰一路憋着话语,直到抵达他们来过一次的别墅里。   这里灯火通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金碧辉煌,大理石板干净的可以映照出他们的影子,菜菜子和美美子惶恐的低着头,既有对未来的害怕,又有对夏油杰的依赖。   而在这个镜头,她们看见了一个漂亮得不像是真人的女人,她对于他们三人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情绪,即使两姐妹这样肮脏、即使先前意气风发的高端少年此刻像是落水狗一样。   他的思想和五条悟产生了分歧,在五条悟夹在高层与平民术士之间,思考着一个平衡点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早一步感受到了这样深刻的不公。   年少时的善心,最终变成了帮凶,又怎么能不让人感到崩溃呢?   “你把那一个村子的人都解决掉了么?相信很快,咒术界的追杀令就会下达了。”   “阿格莱雅小姐,抱歉……”   他低下了头,似乎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低劣又狼狈的一面,可是在她那样宽容的神情下,夏油杰竟然分不清顺着脸颊滑落的究竟是染上的雨水,还是自己的泪水。   “先让两个孩子去洗漱一下,好么?她们可没有你这样健壮的身躯。”   阿格莱雅笑了笑,当然,是看着两个女孩子去的,她们默默红了脸,心里也往阿格莱雅的方向偏斜。   对于救了她们的夏油杰,她们既信任又感激,那种依赖感是别人给不了的,而能够被夏油杰信赖的人,她们也不会吝啬于自己的善意。   特别是这样明显被上天偏爱之人,菜菜子和美美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她这么好看,和那些恶心又扭曲的村民又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   现在,还留在原地的,只有夏油杰了,空旷的大厅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先强撑的气势全都泄了个一干二净。   “动手之后,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可是那两个孩子就因为天生的术式,有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遭到了那样的对待,我想要保护普通人,可我却不知道,躲在咒术师背后的普通人,竟然也是恶魔。”   作为过来人,阿格莱雅很清楚的知道这些,而夏油杰也只是因为太年轻了,同时,他的梦想也太过理想了。   “你错了,夏油杰,你只是你,一个普通的咒术师,你没有那样的责任与力量,让你如自己理想一般,成为一个英雄,保护普通人。”   “那我还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无论结果的好坏,这本身就很有意义,你保护了那两个女孩,不是吗?”   她站了起来,清脆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荡开来,慢慢地向着窗边走去,看着窗外的夜色,说起那些责任与坚守,没有人会比她更理解。   “真正的英雄啊,我见过很多,一腔痴怨的坚守,不会被残酷现实击碎的天真……夏油杰,不要走错了路,要恨你该恨的人,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末日来临下,黄金裔舍生忘我的奉献,即使站在那等光耀的位置,也会遭受到受他们羽翼庇护之下的质疑。   他们一次次的被刺杀,却又一次次的无怨无悔,坚定的扛起肩头的责任,残酷的现实击碎不了英雄的决心,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反抗命运。   “您看起来似乎经历了很多。”   “那是来自天外的故事,我已经走过了千载的时光,从一个贵族少女,到成为领袖。”   做个普通的裁缝女,设计衣服,将美的概念传递给每一个人,这件事情很简单,阿格莱雅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可是她更想要做的事情,是将这份平凡而又普通的愿景分享给自己的朋友们。   希望白厄别再穿他那些黄紫配色的糟糕衣服;驳斥阿那克萨戈拉斯,理性的目光总是看不见浪漫的影子;还有赛飞儿,充满野性的猫儿总喜欢遗弃主人,可是她希望,在一些时刻,她也会回想起,自己其实还有家……   夏油杰不知道该怎样描述看见这一景象的心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尊神像,经历了漫长的风霜磨砺,最终呈现在世人眼前的模样,柔和的、悲怜的,在最后,化作了世人眼里的美。   “我会记住您的教导,恨我该恨的,尽我所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不过,接下来呢?”   夏油杰思考着,待在这里,他的身份已经是诅咒师了,叛出高专,想必硝子和悟肯定也是满心的不可置信。   “然后,便是策反,我更喜欢民主一些的制度,咒术界不该由一些快要入土的老人说了算,因为新生代总是更有朝气一些的。”   “我会说服悟的。”   有了他的支持,这绝对是一大助力,就算是暗中帮助,五条家的情报网,也绝对笼罩了大半个咒术界。   同时,他的目光垂落了下来,夏油杰的心里也已经决定了,他要创立一个救助野生咒术师的教会。   那些出生自普通家庭的野生咒术师,在他们骤然发现自己不同的时候,与世界的隔阂与无知的自己会使他们逐渐走向难以预料的未来。   如果运气好,他们遇到了正规咒术师,得以得到更好的教授,或许他们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但这却也并不自由,因为在咒术界,也是一个讲究家世的地方。   如果运气不好,如同菜菜子、美美子一样,亦或者被诅咒师诓骗,逐渐走向堕落的道路……   很多很多,从前的他对于被保护者的范围很宽泛,在他看来,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弱小的咒术师,都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不过现在,在阿格莱雅的指导下,未来的路清晰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他遇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这是她们的幸运,他会想将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传递下去。   或许普通人不需要他来拯救,但是那些幼小无知的孩子却正需要一个引路人。   如果咒术界的监督太过散漫、高傲,那就由他来做到这件事情,以延续他的守护之心。   当他将这个愿望说出来的时候,阿格莱雅是带着祝福看向他的,他已经很快的就从那绝望的现实带来的打击里走了出来,并且找到了新的目标。   少年的心没有被现实扭曲,他完成了自我的升华。   “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路。”   “不,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如果不是您,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未来又会做些什么,或许,那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未来吧。”   他笑了笑,不过,或许是觉得他们已经熟悉到了这样的程度,阿格莱雅已然成为了他的导师,夏油杰对于阿格莱雅口中的故乡,天外的星系也会有着止不住的好奇。   “所以,阿格莱雅小姐,如果天外的世界真的很广袤的话,未来,我会有看到那一幕的可能吗?”   “万事都说不定呢?”   阿格莱雅将脸侧的头发撩到了耳后,金织将她的力量持续不断的传送到天外的地方,和翁法罗斯不一样,永恒之地的边界源于权杖系统,他们是困在这台电脑中的虚拟小人,几乎不可能打破那层天幕。   但是这个普通的星球上,轻而易举就能够做到从前做不到的事情,来自翁法罗斯的火种在这片星空之中,如同是一个醒目的灯塔道标,如果、如果他们还在寻找着自己的话……   她也期盼着能够见到唯有在开拓者描述的想象中才能够见到的——星穹列车。 第128章 第 128 章:  漆黑的夜晚,古朴的宅院里,一道身影悄然的摸了进来,一道极细的金……   漆黑的夜晚,古朴的宅院里,一道身影悄然的摸了进来,一道极细的金丝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似乎是作为了引路的标识,将他带入了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   伏黑甚尔脚步轻巧,身手矫健,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迹,而这一切,自然是为了阿格莱雅和夏油杰的计划。   这么多年,普通人世界的政客与咒术高层之间的关系互通,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会配合着咒术师清扫他们的后勤工作,以保证现实世界的安稳。   但同时,对于这个在本土稳扎稳打,传承千年的咒术界,没有一个人心里是没有怨言的。   想想看他们如今做了些什么事,肆意欺压普通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看待着如今的所有人,即使和他们交易,也是带着施舍般的性质。   不满意他们的人太多了,但是没办法,力量掌握在他们的身上,而这群人又是一群极为不稳定的‘疯子’。   多年积压的不满,最终还是对力量低下了头,但阿格莱雅却正是要打破这一个界限,让咒术界的高层走下神台,自此之后,能够开始和那些高层与御三家垄断的权势同台竞争,直到倾覆这一切。   这第一次交锋,当然是以常人之理,插足于咒术界,他们这宅院里藏着的罪证,足以让他们所有人蹲上一辈子的大牢了。   伏黑甚尔今天晚上一连走了三家,五条悟那家伙被夏油杰支走,剩下的两家人里,禅院于他,那是熟门熟路,而加茂家?在阿格莱雅的监视下,这世间的一切于她都是透明的。   当他将一切证据拿到手,伏黑甚尔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放了一把火,嚣张又肆意,偏偏对于这些更加信任于自身的咒力,不主张科技的古板家族来说,他们当真是什么脚步都没察觉。   回去的时候,阿格莱雅正等着呢,她慢悠悠地品着一杯红茶,然后将伏黑甚尔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了桌旁,另一侧,一个中年男人默默的等在了这里。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明天就动手吧,我会暗中帮助你们的。”   如果要问,阿格莱雅是怎么和这些政客交流上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任何世界都适用,比这更为万金油的,是阿格莱雅对整个东京的掌控力。   只要她想,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五条悟正苦恼着一张脸,倾听着夏油杰对他诉说自己的梦想,也能看见他们的同期——家入硝子亮着自己的黑眼圈,正在房间里持续不懈的打游戏。   高层之一的加茂平贺抚摸着自己脑门上的一条细线,紧接着,他似乎掀开了自己的颅顶;禅院家的家主喝着酒,在和京都高专的校长下着棋……   正在听着夏油杰侃侃而谈的五条悟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又看到了那一瞬间的金丝,在阿格莱雅想要探听那一瞬间的画面时,那些不断在律动延伸的丝线就会暴露在六眼的眼里。   实际上,以正常人的视角,根本看不见这些金丝,因为阿格莱雅并不想让它被人看见,但是六眼在时刻的观察着周身的力量波动,正因如此,他才能够看见这些金丝。   而这一幕,唯一能够让他想起来的人,就是阿格莱雅。   金织女士,金丝……   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和这些丝线的关系,如此自信于自己拥有能够改天换日的力量,全都是因为他们所有人的生活,时时刻刻都笼罩在这样的监察之下。   某一瞬间,五条悟感到了一阵的恶寒。   “杰,告诉我,难道是那个女人逼你的?”   “不!悟,我信任阿格莱雅小姐,她是如此的能理解我,她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就仿佛触及了我的灵魂,你根本不明白,倘若以现在的发展继续的走下去,古老的、腐朽的咒术界将永远不会有未来。”   “我也有在尝试着努力。”   “我要的不是温和的手段,而是能够快刀斩乱麻,就从今天开始,悟,你相信我吗?”   他这话问的,五条悟背靠着栏杆,只抱着双臂四十五度斜斜的看向地面上,“我当然相信你了,因为我们是挚友,不是吗?”   “那何不加入我们?我们,都会是新世界的开创者。”   黑发的少年扎着丸子头,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脸上带着蕴有深刻含义的笑容,也是在此时此刻,他的身上仿佛具有了一种惑人的神性。   像是那种寺庙里的大师似的,五条悟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可真中二啊,真是的,那我也就看看吧。”   他要看一看,夏油杰说即将发生的大事,到底是什么。   他这一生止不住的好奇心啊,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完全被惊掉了下巴,为什么这么说?   随着一个晚上过去,第二日甚至没有等到午饭时间,御三家大部分高层啷当入狱,当他们想要动用力量的时候,不知何处而来的存在将他们的力量完全封禁。   阿格莱雅操使着自己的丝线,无神的双目看见了一切,随着长枪大炮的威慑,大部分人被强行带走,只剩下一些年轻的一辈,在愤怒与惊惶之中,不知所措。   五条悟刚刚从宿舍里醒过来呢,电话就打过来了,来自五条家仆人慌慌张张的禀告。   “不、不好了!神子大人!家主他们都被警察带走了。”   “噗——”   他差点笑喷了出来,但随后,他赶紧压下自己的嘴角,以一种想笑又强忍着的扭曲表情,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也镇定了下来。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啊,他们手上拿着枪,大家的咒力全都使不出来。”   好家伙,强行封禁力量,然后一波带走,谁也没有预料到今天吧?   “除此之外呢?高层都被带走了?”   “对,据说另外两家也是,神子大人,您快回来吧,五条家需要您来主持大局。”   老东西全被抓了,这不就意味着现在整个五条家,五条悟就是老大?   等电话一挂断,他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就笑了起来,那笑声穿透了寝室大门,直直的影响到了另一边还在睡梦中的学弟。   但现在这境况也没人计较了,夜蛾正道一大早刚起来,几乎也要被整个学校全被架空,自己一个班主任,猛然间一下子荣升校长的极限升职搞懵了。   这些风风雨雨完全没有影响到阿格莱雅,她只负责提供一个思路,制定一个计划,而那些真正去负责的人,如夏油杰、伏黑甚尔,为了给咒术界添点乱子,没人会嫌弃事情很麻烦。   伏黑惠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这段时间他可抽条了不少,原来那个落魄的小孩被阿格莱雅养得十足的富裕,连表情都多了很多。   尽管在陌生人眼里这也是个冷酷的小帅哥,可是一遇到熟悉的姐姐,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开了口的海胆一样。   “阿格莱雅姐姐,说好了,今天要去游乐园!”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格莱雅俯身摸了摸他的头,只需要一个电话,她就能将一切都安排的完完整整,不过,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去感受游乐园的热闹,才会是他想要的玩乐。   伏黑惠眼神亮晶晶地,他现在也健壮了不少,连奔跑的脚步也要比从前更加迅捷,这全都得益于伏黑甚尔的拉练。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游乐园,随着家里的孩子越来越多,阿格莱雅这里当真是快要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幼儿园,美美子和菜菜子也不算大,被夏油杰寄养在她这里。   毕竟,他现在还在为了咒术界的事情忙前忙后,在下定决心成立一个平民术师帮助协会之后,他就一直在挑选着目标,一直到盘星教走进他的视野里。   夏油杰的打算可是非常的有目标性的,一旦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那他就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感到迷茫。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沐浴在和煦的微光里,菜菜子和美美子姐妹来的时候,身上既带着拘束,也有着梦幻般的不自信。   “走吧,小朋友们。”   阿格莱雅的脸上笑了笑,冰冷无情的神性塑像破碎,留给世人的,是如黄金般滚烫的温度,也是引领着人们走上正确道路的纯美。   从高层一夕之间跌落神坛,整个咒术界大换血,五条悟和叛徒夏油杰,两个人一者站在正面,一者站在暗面,各自囊括了百分之五十的势力。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宿敌,实际上,却玩着双面无间道,夏油杰可以背负骂名,成为了最为凶残的诅咒师,祛除那些咒术界难以整治的毒瘤。   而五条悟也成为了那光辉的咒术界新一任领袖,改革自此开始。   世人常以为六眼无所不知,却也从不知晓,在他们的背后,阿格莱雅只是用手里的丝线裁织着布匹,做出华美的衣袍。   她淡笑不语,尽管在外人看起来,她是个美得过分的女人,同时也是个极度有钱的女人,投资了几个很有天赋的咒术师小孩。   一晃眼的时光转瞬过去,他们都褪去了原先的稚嫩,盘星教教主,一等一的危险叛逆分子;高专教师五条悟,同时也总揽着咒术界的大权,一家独大。   至于原来那些老橘子在干嘛,可能是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吧,一把年纪了,这个活刚刚适合他们。   今天是伏黑惠入学的日子,他背着阿格莱雅准备的书包,大包小包的行李箱都被他爸——伏黑甚尔扛着。   此刻这个步入中年的男人身躯依然在他的强势期,伏黑惠还是没能够实现童年的梦想,将他狠狠的揍一顿。   “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需要照顾的,上个学还要这么麻烦,啧。”   伏黑甚尔语气粗鲁,动作更为粗鲁,要不是一旁有衣匠虎视眈眈,他早就想掉头就走,直接把这个大包袱甩掉的。   偏偏惠已经在这么多年里学会了仗势欺人,在阿格莱雅姐姐的照顾下,对于自己这个可恶的老爸,他从来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两个对抗路父子相视两相厌,各自冷哼了一声,一个被迫,一个胁迫,就这么朝着东京咒术高专而去。 第129章 第 129 章:  “阿雅!阿雅!求你了,帮我查一查吧!麻辣教师心忧学子,你难道不……   “阿雅!阿雅!求你了,帮我查一查吧!麻辣教师心忧学子,你难道不感动吗?不会为之动容吗?你的心,硬如铁石吗?”   耍宝的五条悟一边假哭,一边装模作样捂着泪水,但实际上,他美丽的瞳孔中一点水渍的痕迹都看不到。   无论看多少次,阿格莱雅还是会承认这双眼睛的确很美,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开了口,答应下他的请求。   这自然也是因为她也在好奇,关于这一届的新生,这还是五条悟头一遭当班主任,现阶段,在他班级里的学生只有三位。   一个是伏黑惠,一个是从民间术师发掘的钉崎野蔷薇,还有一个,则是最为特殊的一位,因为吞下了两面宿傩的咒物,被五条悟捡到的虎杖悠仁。   这个孩子的来历的确奇怪,他从仙台转学过来,而阿格莱雅的掌控地始终在东京,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等到五条悟将这个孩子带回来的时候,阿格莱雅得到消息已经晚了。   他的出现始终让五条悟觉得太巧合了,而与其放任一个危险源头不管,不如将他掌控在自己的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方便他的观察嘛。   所以他现在求到阿雅这里,他是离不开了,只能让阿格莱雅帮忙查一查这方面的事情,何况现在只有她能指挥得动夏油杰,他肯定要比五条悟能挖掘的更深。   而阿格莱雅最终也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想将一个未知的问题查验清楚,为了始终处于占领先机的位置。   “我会盯着这件事情的,小惠也去学校了,你多照顾照顾他。”   “哈?那个小鬼哪里需要我照顾,他那个混账老爹呢?”   “你知道的,伏黑甚尔有多不靠谱。”   只要伏黑惠死不了,伏黑甚尔那是爱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作为阿格莱雅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已然对伏黑惠倾注了无限的呵护。   作为家长,总是对出门远游的孩子抱有无限的担心的。   但实际上,五条悟摆摆手。   他只想说,就按照阿格莱雅这个监视狂的作为,恐怕她关注的人只要一出事,她都能够察觉得到发生了什么吧?   那遍布整个东京的金丝,几乎将这里变成了阿格莱雅的蛛巢,有着任何异动的存在经过这里,都会被金丝网罗,因为她的存在,最近几年,东京的咒灵几乎全都变少了不少,他们出任务都只有往外地去发展。   终于不用24小时加班了,五条悟可得好好感谢阿格莱雅。   况且,他的头顶上也没了那些老橘子,如今高专那是欣欣向荣,老奸巨猾、贪财无比的冥冥,热血阳光、积极向上的灰原雄,还有一身班味的七海海,目前留在高专帮他的人大多数都是同期。   完全成了年轻人的天下,春风得意的五条悟就是那个领头人,他高高兴兴地挥了挥手,径直地就往门外走了。   “放心吧、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们的,我可是他们最靠谱的班主任啊!”   阿格莱雅想了想他做的那些不靠谱的事,好吧,小事当坑货,大事上还是没问题的,他甚至美其名曰:锻炼锻炼年轻人。   希望小惠这次上学能够结交到新朋友,同样的,也能够更深入地掌控自己的咒术。   在家长带着对孩子美好的祝愿时,被人们牵挂着的、其背景大有来头的伏黑惠已经站在了东京咒术高专的门口。   一个神色严肃的壮汉正了正自己的衣服,等候在了门口,当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伏黑甚尔带着惠到来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位就是五条悟口中带着一个大麻烦的学生。   至于那个大麻烦是谁?当然指的就是伏黑甚尔啦。   “是伏黑惠么?”   “您好,夜蛾老师,是我,这是我父亲伏黑甚尔。”   比起一边事不关己冷漠无比的甚尔,伏黑惠虽然冷着脸,却要比他礼貌的多,也正是因为这样,夜蛾正道的神色也稍微松缓了一会儿。   他没有延续向新生提问的传统,反而是走在了前头,率先带领着这位问题家长和礼貌学生前往宿舍。   至于另外一边,两位在教室里面等着老师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两人已经混熟百分之八十了。   和自己的名字一样,钉崎野蔷薇就像是荒野里生长出的带刺花朵,豪爽又锋锐,而虎杖悠仁看起来到时候善良得过分的孩子。   他的脸颊两侧似乎带着别样的纹身,让大姐头野蔷薇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好几秒。   “什么嘛,你看起来也是个土包子,我还以为大城市里的学生和乡下有什么不一样呢。”   “诶、诶!?土包子?我吗?”   虎杖悠仁两眼一懵,但是随即,他又好脾气的笑了笑,因为他的确不是东京本地人,比起这个繁华的城市,他其实更喜欢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   跟随着五条老师来到这里之后,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告别了爷爷,独自来到这里求学,也是为了求一个活命的办法。   他一开始根本就不了解他们所说的两面宿傩,到现在,他似乎知道了,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很恐怖的存在正在复苏,如果自己不能够加以约束,他恐怕就会真的变成牺牲品了。   不管是为了活着,还是为了帮助他人,况且,能够认识新朋友,见识很多很多不一样的风景,这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他不在意野蔷薇怎么评价他,只是带着如同太阳般和煦的笑容,让这个看起来有些暴躁的少女微微一愣,随后立马将脸转到了旁边。   “看起来有些挫,不过,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吧。”   “你好,我是虎杖悠仁,请多多指教。”   还没等对面的少女有所反应,教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五条悟揽着身旁少年的肩,硬生生把他推进了教室。   “啊!我可爱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熟悉了呢,好感动,不过还有一位迟到的孩子,为了以示惩罚,就请你——自我介绍一番吧。”   伏黑惠快要炸毛了,他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脸皮超厚的老师,全是愤怒。   不过没用,五条悟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啊。   而另一旁,钉崎野蔷薇已经瞪大了眼睛,作为一个非常喜爱时尚的少女,她可是金织女士的死忠粉。   但是再看看眼前这个未来同学身上穿的,毫无疑问,是当季的金织设计,时尚,太时尚了,这完全就是简约美的典范,当然,价格也非常的美丽。   阿格莱雅怎么会苛待孩子呢?伏黑惠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源于阿格莱雅的剪裁,她很喜欢做这些事情,因为在剪裁衣服的时候,便是她心无旁骛的时候。   他穿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昂贵的,但那都是阿格莱雅姐姐的心意,他向来很珍惜。   “我是伏黑惠,你们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虎杖悠仁挠了挠头,看着讲台上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给他们一种‘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中二少年吧?   衣匠就悄悄的藏在教室外,仿佛是在暗中偷窥着一切,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也是一个保镖,它将一切画面兢兢业业的传递给阿格莱雅,随后,便被召唤走了。   看得出来,五条悟真的‘关照’伏黑惠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伏黑惠都是老师的点名常客,名字那是张口就来,那不像是关照,倒像是得罪了老师。   阿格莱雅不在意这些,因为在她看来,大概这都是年轻人的较劲吧,五条悟在她眼里也是个孩子,还是个惹祸能力非常强的熊孩子。   她现在只是在仔仔细细的看着手里的名册,同时身边也在放着许多的非凡事件的疑点,这些事情里有她发现的特殊情况,也有夏油杰调查到的一些隐秘之事。   咒灵、诅咒师、咒术高层,冥冥之中有着一股特殊的力量,在暗地里不断地进行着试探,这个存在想要试探出阿格莱雅的力量,却又会被五条悟震慑,不敢妄动。   同时,‘他’也在隐秘地阻拦着夏油杰的行事。   汇集民间咒术师的力量,集合于盘星教,形成了一个互助会,和御三家残存的势力相互制衡,而在这平衡之中,五条悟这些新生代的咒术师便成为了领袖。   明面上叛变的夏油杰便成为了靶子,但他也并不是好惹的存在,更别提还有伏黑甚尔偶尔会帮帮他。   单以咒术师而论,伏黑甚尔咒术师杀手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天逆鉾能克制咒术,虚无命途腐蚀咒力,单打独斗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而再查下去,两面宿傩这个名字便进入了阿格莱雅的视野。   她当时只是晃眼一过,不过现在看来,虎杖悠仁的出现,代表着有人打上了他的主意,让容器受肉,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得以在千年之后再次新生。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已经抓住这个人的小尾巴了,一个无形的幽灵,要怎样才能够圈住他?   毫无疑问,要钓一只鱼,需要用足够好的诱饵。   当她将手里的消息发给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的时候,他们也不含糊,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事情便赶了过来。   阿格莱雅将衣匠召回,她也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要谋划一波更大的事情,以此为奠基,让整个咒术界再也无法掀起反抗的波澜,而要如何做到这件事情呢?   “我发给你们的猜测,你们应该看到了吧?”   “自然,一个存活了很久的老东西,在不断地发展自己的计划,再怎么说这种东西也有迹可循,何况是你主动探查。”   还得是阿格莱雅情报来得快,五条悟跟在她后面就是躺赢。   谁明白这种感觉?身边全是聪明人,又是靠谱的行动派,阿格莱雅察觉消息、想到办法,夏油杰几乎不会质疑,五条悟只需要配合配合就好了。   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他笑着仰躺在沙发上,“无论做什么,全都放手去做吧,我们都离经叛道到这份上了,还怕些什么呢?”   正事说完,他就开始本性毕露。   上次三个人一起其乐融融喝茶,还是半年前,五条悟干脆趁着这个机会,非要挤着和夏油杰一起坐。   教主很抗拒,但是抵不过身旁的厚脸皮。   “你们的感情倒是很好,让我想到了……”   她话语突然止住,随后又摇了摇头,十年的时光弹指而过,说快好像也不是很快,说慢,也足够阿格莱雅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逐渐铸造一个庞然大物。   “谁和他感情好了?”夏油杰拒不承认,不过很快,通过这一次阿格莱雅的计划,他却有了个报复的念头。   “等着吧,悟,我肯定要你好看。”   “喂、喂,杰,不是吧,我对你这么好,你心里原来是这么想我的吗?好难过啊……”   “哼,上次美美子和菜菜子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说你一直针对她们,你的脸呢?”   “这不是关照吗?”   “行啊,现在也让我来关照关照你。”   真正沉稳的大家长阿格莱雅淡定地看着这一切,远在学校里的伏黑惠也在承受着同学的怜爱。   “伏黑同学,你不会是得罪了班主任吧?”   “我也觉得,”钉崎野蔷薇点点头,随后,她又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金织女士真的是你的姐姐吗?”   那可是追求美丽与时尚最为极致的女人,她的偶像啊!没有人不会拜倒在她的裙下。   “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就冲这个,伏黑惠,我要和你当最好的同学!”   虎杖悠仁看着野蔷薇话语斩钉截铁,他迟疑的挠挠头。   “我、我也是吗?”   “你?勉勉强强吧。” 第130章 第 130 章:  了骶醯米约汉孟癖蛔鼍至艘谎源又涫踅绶⑸吮涔手螅鍪病   羂索觉得自己好像被做局了一样,自从咒术界发生了变故之后,他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咒术界现如今的战力,五条悟算得上是超出他的意料,而目前还活跃在一线的,除了夏油杰,还有伏黑甚尔。   明明是天与咒缚,伏黑甚尔身上的力量却越来越让他觉得看不真切,在他的身上,已然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依靠那副身躯,完全可以做到和两面宿傩相媲美。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想法,如果让伏黑甚尔受肉,会不会也能创造出一种奇迹呢?   但想法也只是想法罢了,他近两年的时间已经接连不断地换取了好几幅身躯,加茂家没有比较出彩的强者,现如今的家主也只是一个勉强维持着现状的年轻人。   他这个身躯也是个被外派的辅助监督。   让他不得不离开东京的理由也很简单,来自天性的谨慎,只要进入东京范围之内,他仿佛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一种锋芒在背的窥视感,整个东京仿佛化为了一种领域,只要身在其中,便不由自主。   哪怕他此前做事已经非常小心了,可是在连续两次暴露之后,他也不得不放弃在东京的布局眼线,就此离去。   这一走,他此前的所有布局全都被打乱,他现在这样,也只能像是盲人摸象,一步一试探,在没有搞清楚他们幕后到底是谁在操纵的情况下,他压根儿不敢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而现在,五条悟在咒术界如日中天,连带着被他带走的两面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他的心里带着一种惴惴不安之感,天生对危险的警惕性,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今的东京,可不是往常他随随便便就能够混进去的地方,在那些特级咒灵的感知下,几乎成为了一块净土,诅咒师与咒灵绝缘的净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关乎到他布局千年的计划,如果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他定然不甘心。   里梅从外头走进来,“我还是准备去东京一趟,不管是为了查明幕后掌控大局的究竟是谁,也是为了替宿傩大人的新生扫除障碍。”   “不用你说,我也在思索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你可曾听过一场关于咒术界内的谣言?”   里梅歪了歪头,他一向不会关注这些事情,能让他为之奔走的,向来都只有让诅咒之王复苏的大计,这也是让他为之献上忠诚的主人。   他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很快,羂索也没有卖关子。   “一个从盘星教流传出来的谣言,天外之天,尚且存在神明的谣言,他们认为道路走到极致,便会诞生所谓的‘星神’,人们若是凭借自身的意志,步入神明开拓的道路,就能够拥有登神的力量。”   他觉得这件事情很是荒谬,但是盘星教却将这样的言论奉之为真理,全在于那位教主——夏油杰的传道。   不过也不否认,这个言论让所有人对那所谓神明的力量趋之若鹜,那些蒙昧的普通人将教主奉上神台,他倒是对这位教主的理念很有共鸣感。   当然,他的做法不是痴痴的仰望着神明的注视,而是亲自去开创一个没有普通人的世界,创造所谓的‘神明’。   里梅听着他的话语,自然也在思索着这个广为流传的教义,“人们都把他们当做疯子。”   “你也这么想吗?”   “或许,真的有神明也说不定呢。”   宿傩大人就是他的神明,里梅反正是这么想的,随后,他不想理会这个看起来快要发癫的盟友,只是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随后便离开了这一处据点。   东京咒术高专内,在与阿格莱雅商议好决策之后,五条悟当然还要兼顾着自己的学生,于是又溜溜达达跑回了学校里。   带着大包小包从阿格莱雅那里顺手薅走的东西,‘勤俭持家’的五条老师迎面就撞上了看起来玩的很好的学生。   当然,只是看起来。   冷脸的伏黑惠、小太阳虎杖悠仁再加上一个正在向旁边的两位科普她的偶像、真正的时尚达人的钉崎野蔷薇。   “oi,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嘛!”   白发大高个儿老师突然就窜了出来,顺便耀武扬威的给他们展示自己带出来的特产。   “你去找阿格莱雅姐姐了?”   伏黑惠倒也并不诧异,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虽然阿格莱雅并不会隐瞒他,但是对于那些弯弯绕绕,伏黑惠也并不会掺和进去,因为他实在是力微。   头顶上那么多的大人和强者,他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专学生,哪里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呢?   “没错哟,她还让我多关照你,你说,你享受到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了吗?”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眼神死,那是叫关怀吗?那叫针对好不好,她要是遇到这么个状况,不和家里告状都算不错的了。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难道金织女士也是咒术师吗?”   这话的问题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连虎杖悠仁也开始八卦起来,毕竟任是谁知道以后注定要朝夕相处几年的同学的家庭是那种声名显赫的豪门,他的姐姐还是荧幕上的常见人物,大家都会好奇的吧。   至于关于阿格莱雅,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情,钉崎野蔷薇还是有一点敏锐直觉的,她觉得这并不可能。   毕竟,五条悟是个多么不着调的老师,她已经感受过了,在提起阿格莱雅的时候,他每次都是抱着一种微妙的敬意,这种感情可不常见。   但是五条悟的回答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摇了摇头,否认了钉崎野蔷薇的问题。   “这你可就猜错了,她可不是咒术师,毕竟,在她的眼里,咒力实在是种丑恶的力量。”   毕竟是负面情绪嘛,对于追求美的人来说,这实在不受她的待见。   “那我感觉你好像很怕她似的。”   嘴直心快野蔷薇,虎杖悠仁诧异的看向她,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都不给班主任留点面子吗?万一以后被穿小鞋怎么办?   钉崎野蔷薇才不管那么多呢,你要问她为什么,答案就是‘俺是乡下来的,哪里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也只是开个玩笑,伏黑惠倒是知道点什么,不过,他倒是也很想看五条悟的笑话。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他就像是炸了毛的猫,本来是想来慰问慰问学生,没想到被学生堵得说不出话。   他叹口气,嘴硬道:“我哪里怕她了?我那是敬重长者。”   “是吗?”   “当然了,顶多有些气场不合,绝对不是怕她!”   “嗯嗯嗯,我们知道了,你快忙你的事去吧。”   他张了张嘴,向来只有他敷衍别人,怎么某天被自己的学生敷衍了呢?   但最终留给他的,是自己学生三道冷漠的背影。   被他们惦念着的阿格莱雅正在写写画画,手中的设计图废稿因为桌面上的铺陈,不小心飘落在地,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她正在书写着关于翁法罗斯的史诗。   如果她注定无法离开这个世界,那她希望将自己的见闻留给未来,等到有一日开拓的桥梁与这个世界相搭建,那么这个史篇也会被翻开新的一页,有人会发现流落在这里的她。   事实上,阿哈总是丢三捡四,忘记这个又弄丢那个,偶尔祂会有一点好心,将‘开拓的使命’传递给这些即将去开拓一整个新世界的人,但有时候,祂却只顾着高兴。   将列车里的星星随手一抛,等待着帕姆追逐着流星划过的足迹,然后注意到那个未知的终点。   阿格莱雅也不例外,纯美的光辉将世界外侧映照的如同是美丽的仙境,只有踏入那层光幕,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才能够发现内部竟然污浊不堪。   一位偶然路过的纯美骑士便是被表面的光辉吸引而来,他驾驶着飞船在宇宙中航行,追逐着纯美女神伊德莉拉为他指引的前路,当流星的尾翼划过,他孤独的在宇宙里行驶过漫长的时光。   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抵达了那尽头,像是映照寰宇之镜,也是伊德莉拉光辉的余留。   火红发色的骑士面色一喜,“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在上,您的光辉永不褪色,是命运的指引让我来到此地,我明白了!”   先不问他明白了什么,只看着这个青年驾驶着自己的希世难得号就冲了进去。   地面上的阿格莱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窗户,站到了阳台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一道流星从天上划过,落在了海岸线的地方。   夜色为他的到来做出了遮掩,由于没有咒力的动荡,所有人都只把落在海里的流星当做一颗陨石天降,先不提科研家们的打捞动作,红发青年率先就从海里头爬了起来。   是的,寰宇gai溜子重出江湖。   正正巧,沙滩上放映的大屏幕上,一道身影出现在其上,金织女士的代言就是当下热门,而现在,银枝眼神一亮,他觉得他仿佛看到了纯美!   对于这样光辉美丽的女士,即使是对着广告牌,他的赞美词汇也能将其夸出一朵花来。   远处的海岸线上,一身僧者打扮,看起来有些雌雄莫辨的人站在了一旁,他以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这个从海里爬起来、打扮像是中世纪骑士的男人对着冰冷的大屏幕夸赞了半个多小时,句句都不带重样的。   现在,连普通人都这么疯了吗?   大半夜的Cosplay骑士跳海,上来又头脑不清醒地夸一块大屏幕。   或许是因为这也太无厘头了,本来是想到东京探查消息的里梅竟然罕见的升起了一股搭讪的欲望。   奇葩到这份上的,他倒是想见识见识了。 第131章 第 131 章:  “晚上好,这位先生?”\r\r\r里梅的脸依旧是冷   “晚上好,这位先生?”   里梅的脸依旧是冷冷的,不过,他的眼里微不可察的,还是能看见几分表情,当银枝终于意犹未尽的止住嘴,停下了他的夸赞时,一转头,便看见了这位陌生世界迎面而来的第一位路人。   “晚上好,朋友,很高兴在这里与你相遇,你的发丝如雪皎洁,月下相逢,令我喜不自禁,请原谅我的冒昧,只是因为那不经意间流出的美,让我心神沸腾、难以止息。”   这个人在说什么呢?里梅眼神死,他在夸自己长得很漂亮,他听出来了,虽然这副受肉的身躯是女孩,但他的灵魂却是男性。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就连他嘴里一长串的胡话也没有多计较。   “你是谁?又是怎么在这里的?”   “如果你想了解我,我愿意向你敞开我的一切,只要你愿意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的美貌盖世无双,我便对你知无不答。”   看起来这家伙耿直又光辉,实际上银枝可聪明着呢,唯有一件事情是,他永远以来的坚持,必须要亲口承认‘纯美女神伊德利拉的美貌盖世无双’,他才愿意交托一切。   因为,信仰纯美的,都是好人。   而这一切,正是命中注定的指引啊。   火红发色的骑士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人,他已经有些沉默了,随着他身上咒力的弥漫,一种带着令人心神不安的力量悄然浮现,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真的会被他击倒。   但站在这里的是银枝,他看着这污浊的力量,神情里流露出失望的色彩。   “先生,你的外表是如此的美丽,可内心已被恶兆占据,看看这污浊的气息,我难以相信,我明白了,这方世界缺少了一点东西——那正是纯美女神的辉光,我将以女神的名义,裁断丑陋的恶兆!”   下一秒,长枪驻地,玫瑰花瓣仿佛漂浮过银枝的背景,不知何处而来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身上,那是信念的力量,是纯美骑士对纯美执着不懈的追求。   里梅后退了两步,凝冰咒法蔓延了大半个海岸线,他并不弱小,但是很遗憾,他撞上了能够独行宇宙的纯美骑士。   两人力量对撞的那一瞬间,他说不出什么话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喊着什么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就冲上来了,他明明没有咒力……   那在这咒术界之外的力量还能有什么?   被命途行者强行打断的里梅狼狈逃窜,银枝却仅仅是站在原地,未有追上前面的穷寇,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头看向荧幕,那就是找到这个世界的纯美!金织女士,他记住了。   他们交战的力量余波在金丝的颤动下,惊动了阿格莱雅,她有些吃惊的收回丝线,凝望着远处的方向,站在窗边愣愣出神。   那是除了伏黑甚尔之外,她感受到的第二股命途之力,如天外的开拓者所言,那是相对应的,与浪漫的波动最为相似的——‘纯美’。   那位翁法罗斯的幕后之人仅以十二泰坦模拟星空中的星神,在他们步入星空之后,毫无疑问,承接了神权的人真真正正的距离命途更近一步,并走得越来越深。   浪漫、纯美,阿格莱雅不需要将它们区分,因为美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认为这是什么,那这力量就代表了什么。   现在,她收起了丝线,等待着、等待着那位存在找来。   那会是她回到星空的途径么?   阿格莱雅眼睛里含着无与伦比的骐骥,这个世界的确让她产生了羁绊与感情,可是她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翁法罗斯,赛法利娅是否还安全、再创世的真假、黄金裔们挥洒的热血……   这千年来的付出、无限次的轮回,如果无法看到一个好的结局,又怎能对得起他们颠沛流离的一生?   这一个夜晚,她并没有安心的休息,反而在加班加点熬夜做着公司的事情,如果她要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就要早早的做好准备。   关于手上公司的继承,津美纪和天内理子毕业之后,便一直都在帮着她打理。   她们倒是不想卷入咒术界的事情,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同时也是为了不给朋友亲人添更多的麻烦。   如果她要离开,最好的继承人便是津美纪,天内理子为辅,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会帮衬着她们,一个人默默的扛起了所有的阿格莱雅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早早地撰写着未来的计划。   一直到当天大亮,阿格莱雅本以为那位命途行者很快就能找来,但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完完全全是一个自由人。   他追逐着纯美,却并不代表着他会放弃沿途的风光,东京内的咒灵并不算多,但是这也是相较于别的地方而言。   特级咒灵和一级咒灵很少,但是那些三四级,不算强又不能让人放任的东西也多啊。   在人人如牛马的现代世界,每天坐在一个鸟笼大一点的地方上班、吃喝,来来回回三点一线,牛马们的怨气比谁都大,他们产生的负面情绪能供给咒灵的可太多了。   就这样,银枝一路吓走,晚上的时候被人看到,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特立独行的行为艺术家,没几个人会在意他,要么路边上躺着的都是醉醺醺的酒鬼,哪怕他对着一个路灯夸出花来,也没有人会管他。   但是天一亮,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呈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三三两两的咒灵,这是一个被恶兆占据的世界,银枝确幸。   而他寻找的那抹纯美的光辉,一定也在努力的抹消着这些恶兆,那漫天的金丝啊,如同是纺织女神裙摆的针线,优美的穿梭于各个间隙。   银枝为它们的绚烂发出赞叹,要是五条悟站在这里,他肯定得觉得这家伙脑子有问题,这些金丝的用途可是用作监视的,谁会愿意让自己的所有生活轨迹暴露在一个不知名的人眼里呀?   但是银枝不那么想,这位信仰纯美的女士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他也一定要为这个世界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才对呀,在阿格莱雅以为这家伙会很快找到自己的时候,银枝已经完成了一圈自我攻略,率先开始清除起东京这些弱小的咒灵来。   他不在乎被别人当成神经病,献上一支玫瑰,给出一缕纯美的力量作为庇护,这都无所谓。   新兴的街头艺术家银枝出炉,很快,凭借着他变玫瑰的魔法,这家伙获赠了不少‘打赏’,并且,因为他的甜言蜜语太能够给人带来情绪价值了,在网上一传十、十传百,特意来光顾他的人就更多了。   伏黑惠、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三个人一齐出街,看着那被人群包裹住的地方,高大的红发男人就算是在那层层拥堵的中心,也能够让最外圈的人一眼看到他的美。   钉崎野蔷薇‘哇’了一声,作为一个之前都在乡下长大的少女,在自己没有入学东京高专之前,她其实是没有太多的闲钱能够在东京闲逛游玩的。   现在,她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大城市的魅力。   今天学校放假,本来说是伏黑惠请客,带着他们去餐厅吃饭,顺带回家见同学家长的,这件事情问过阿格莱雅,小孩子们的友情,她当然欣然同意。   但现在,他们在路上又遇到了另一位新奇的人。   “这是什么偶像还是明星?我好像从没在电视剧里见过他呀,好受欢迎啊。”   虎杖悠仁有些羡慕了,真正的站在人群簇拥的最中心,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慌忙之中,三个人也被身后拥堵的人群挤了进来,而这往里一瞧,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看起来像是偶像的家伙,他在用自己的玫瑰祓除咒灵啊!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没有咒力,但伏黑惠却看出来了,那是和阿格莱雅姐姐一样的力量,他们都没有咒力,刚刚降临世间的时候,都有着遗世独立的气质,眼前的青年,一如当年的阿格莱雅。   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伏黑惠也忘不了当年自己从乱糟糟的草丛里钻出来,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独自坐在长椅上的人,如同是美神临世。   眼前这个男人也不逞多让,当然,他们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   阿格莱雅带着忧郁和哀伤的旋律,眼前的人么,他足够的耀眼,就仿佛永远都站在人们视觉的最中心,美的聚焦点。   “很高兴认识你们,若你们愿意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的美貌盖世无双’,这是女神辉光的庇佑常伴于你,愿你得见纯美永驻。”   几个人面面相觑,虎杖悠仁尝试性的跟着他大喊了一句——“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很好,很有气势,粉发少年获得了嘉奖,但是他还没高兴几秒钟,脸侧的两条暗纹便被撑开,猩红的眼睛在虎杖悠仁脸侧转悠了两圈,很快,便凝视上了眼前这个红发男人。   伏黑惠瞳孔地震,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同学身上有着什么,但是在这样的闹市,一旦两面宿傩与虎杖悠仁争抢身躯,大开杀戒,他很清楚这将酿下什么样的后果。   来不及想别的事情了,他一把抓住了虎杖悠仁,嘴里也念出了咒术屏障的展开,就是这么一瞬间的特殊,银枝已经和这恶兆的双目相对视。   虎杖悠仁的肌肤不受控制地裂开巨口,它狂笑起来,也代表着另一重灵魂的觉醒。   “哈哈哈哈哈……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真是丑恶,这无处不见的恶兆,盈满了整个世界,让纯美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啊,愿您捍卫我等,寻到那至真至纯的前路。”   骑士是虔诚的信徒,那光芒并不耀眼,但照射在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身上,却让他们觉得无比的难受。   这家伙不会敌我不分吧?幽暗的领域空间内,先前还人声鼎沸的世界转眼间便将他们几人笼罩,至于关于他们一眨眼从人群里消失的事情?   好吧,少年只考虑到了刚才的紧急情况,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辅助监督了。   他戒备的看向虎杖悠仁的地方,拿出自己的手机,又给五条老师打电话,又给阿格莱雅发消息。   银枝看着习以为常的他们,他似乎才刚刚了解这个世界呢。   而阿格莱雅在伏黑惠发来消息的第一瞬间,便已经瞬息定位到了他们的情况。   两面宿傩?她只是听五条悟提起过,却从来没有和他打过照面。   衣匠纷飞,金丝垂落,纯美的光辉是由一点而起,紧接着是衣角的翩跹,纤细的长剑被那双如同被美神亲吻的双手拔起,她踩着金丝缓缓飘落。   “我,或许不应该等待,来自异乡的先生,我是阿格莱雅,初次见面……”   两面宿傩冒头了个寂寞,他觉得世界似乎有点大变样了,这千年之后的计划出来,怎么遇上两个不讲道理的人?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天然站在咒力的对立面,与负面情绪的集合相比,两位纯美的眷顾着便仿佛是所有正面情绪的化身。   “你们俩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借着虎杖悠仁的嘴说这话,甚至是舒展着这副陌生的躯体,银枝却一时间失了神。   这,不就是他追寻而来的纯美么,多么有幸啊,在银河的角落里,他找到了这样一位女神光辉的践行者。   于是自然而然的,他心安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阿格莱雅,身为骑士,当然会选择护卫身后优雅的女士。 第132章 第 132 章:  不过,并不需要他动手。\r\r\r金发女人看向两面   不过,并不需要他动手。   金发女人看向两面宿傩的神情,如同是神佛俯视着地上的凡人,这是第一次,诅咒之王也有着这样的体验。   “命运,纤毫毕现。”   她的细剑犹如金针,金丝添为束缚,衣匠们封死了两面宿傩的退路,如今力量只有巅峰十之一二的两面宿傩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够破局。   他已然将虎杖悠仁的神志完全挤了下去,一瞬间,天地晦暗,领域在此毫无保留的展开,血水铺陈,百骨托举。   “领域展开——伏魔御神龛!”   仿佛是绞肉机一般的领域,那锋锐的咒力却在靠近阿格莱雅之时,像是都变得柔和了,细细密密的丝网一寸一寸地显现,衣匠全都手持剑刃,将这片空间一寸寸填满。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落后一步的银枝护在了身后,阿格莱雅的强大,让骑士的存在可有可无,可这些幼小的孩子尚且需要保护。   他甚至还有心思向着两个少年少女传教,在那猩红领域,说起‘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的美貌盖世无双’。   被迫见证了一场大战的两人真是没招了,可这前前后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领域便被阿格莱雅刺穿,连两面宿傩附身的虎杖也被捆缚。   将这一场无妄之灾在无形之间消弥,阿格莱雅一如伏黑惠印象中的强大,也让钉崎野蔷薇这个向来只在屏幕上见过她的人第一次感受到追星的近距离和远距离截然不同。   被丝线捆的结结实实的虎杖悠仁茫然的醒来时,只看见自己的两个同学蹲在他一左一右,看起来像是给他送终一样,让人无端有些害怕。   钉崎野蔷薇此刻也并没有见到了偶像的狂喜,反而是一脸严肃地盯着地上的虎杖悠仁,谁知道他的身体里还住了个钉子户呢?   这一场突变来的奇怪,或许正是银枝这样特殊的存在才勾起了两面宿傩的注意,一贯以来的世界被打破,当人们将视线从眼下投注到天外,才发现即将涌来的是深沉的未知。   他们早就陷入头脑风暴了,突然一下子世界观破碎,这来的有点太陡了,让人猝不及防。   而刚刚制服虎杖悠仁,并且强行中断了那位两面宿傩夺舍的阿格莱雅,她也正在向这位星间旅人介绍起这个世界的情况,以及自己为何会流落此地的无奈。   “很遗憾,对于天外的世界,我也知之甚少,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翁法罗斯的存在,我唯一知道能与外界产生联系的人,便是那位帮助了我们的英雄——开拓者。”   说起这位银河魅魔挚友,银枝那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原来是又继承大业,拯救世界么?果然,没有人比他更纯美了!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阿格莱雅女士,你就是如同那金织的花束,宝贵、迷人,纯美骑士团受勋骑士银枝,向你致意。   我已独自旅行许久,而星穹列车在星间四处飞行的事迹,我也曾听过一些传言,他们只为寻找友人的足迹而不断的远航天外,或许也曾遇见一些困难。   难以为他们伸出援手,我很抱歉,但我却很高兴遇到你,这也意味着,我能够给他们带去一条令人喜悦的消息,你的光芒不该再次被埋没,而离乡的游子,也当然会想念故土的温床。”   银枝有超距遥感,但是阿格莱雅却不是一直带着石板,何况那东西并不与天外的世界相通,所以她只能落到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是好在,幸运总归是眷顾着他们的。   “如果你的心情急切,希世难得号也很荣幸能够成为助你返航的工具,女士,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起航。”   但阿格莱雅摇摇头,她不敢想象,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与那星系之外的世界却隔着不到一年的时间,时间的曲折让人难以掌控,一旦离去,也就意味着,或许他们终生都难以再见一次面。   与这位能够有能力独自航行寰宇的旅者比起来,阿格莱雅总归是想将自己在这个世界所留下的所有隐患全都处理干净再离去。   她婉拒了即刻起航的请求,只与银枝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同时也请求了五条悟帮忙给这位旅人办一个身份信息,让他得以在这个世界多驻足片刻。   匆匆忙忙的办完了一切的事情,又将孩子们带离了这里,阿格莱雅来的时候带着骐骥,离去时,却又踌躇。   骑士总是有千言万语,也总难对这样风风火火、行动力一流的女士做出任何挽留。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可是这场由他们降世的风暴,也才刚刚开始。   两面宿傩被迫沉睡,但他的咒物还散布在各处,而偶然遭遇了银枝的里梅却心事重重。   在离开的时候,他只为了两面宿傩的复苏忧心忡忡,但是很快,他狼狈逃离东京的模样便落入了羂索眼里。   “怎么?你这是遇上五条悟了?怎么会如此狼狈?”   从千年前就跟随着两面宿傩的里梅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东京,不对劲,幕后的人不一定是咒术师。”   “哈,难不成真是天外的外星人?”   里梅没有回答,但是很快,阿格莱雅所着手的事情如期而至。   夏油杰和五条悟决裂,百鬼夜行将横行东京,夺取这个地域的主导权。   “在此期间,一切有异心的存在,都会借此机会铲除,当一切无虞之后,我就会踏上归程了。”   她说出了这个事实,远去星空,这的确让人怀念,可是五条悟却仿佛洞见了她的情绪一般。   “这是很好的事情啊,回到你心心念念的地方,阿格莱雅小姐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此去经年,或许,便是再也不见。”   她抬头看着星空,已经结下的缘分便必然会产生分别的哀伤,可是五条悟却看不出不舍或是伤感。   “虽然也是会想念的啦,天外的世界与我们隔绝的这么远,或许就是因为那无可勘破的时间,目前为止,我们远远没有达到能够离开世界远行的能力。”   六眼眨了眨,看向阿格莱雅的模样很是俏皮的样子,不过,五条悟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做出这个动作来,就显得有些搞怪或是油腻了,全靠他的颜值在那里硬撑着。   阿格莱雅被他这样的作怪完全打断了心里的感伤,她转过头,叹了口气。   “你难道就不想多说些什么吗?”   “还能说什么?你来过,我见证过,要不我把你写进族谱里?哈哈哈哈……这个主意好,以后我的每一个后辈都会知道这件事情,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一片广袤的星空!”   他说的豪气干云,当然干的事情也很无厘头,把他和阿格莱雅的友谊写进族谱里这件事情,说不定五条悟还真干的出来。   金织女士不敢和他再聊下去了,如果再说下去,指不定五条悟什么想法都能冒出来,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可脸上还是带着无尽的温柔。   或许,这就是开拓者所经历的一切,开拓的前路本就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们来过、经历过,帮助了自己所能帮助的一切,便算是结下缘分,留下了影响后世的传奇。   百鬼夜行,听起来便是一个恐怖故事,源自于这个地区传统的文化传说,在很久以前,有许多咒灵都是源于愚昧的人们盲目痴信所诞生。   夏油杰特殊的咒灵操术,加上这么多年的积累,他的队伍早就已经足以支撑起这么一个庞大的队伍。   强如虹龙、裂口女这些特级咒灵领队,再加上夏油杰本身的实力,如果他要在东京的街头进行这一场游行示威,那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的御三家没有了上层的老东西,更多的是踌躇,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很清晰的认知,说的更简单一些,那就是怂。   那可是和五条悟都能势均力敌的对手,这就是人们眼中的盘星教教主,这些年肆无忌惮的作为,完全让人们觉得他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的那一种。   但是有些人有自知之明,有些人却不一样,东京内咒术界的人人自危,和东京外的虎视眈眈。   心中带着对五条悟憎恶的人不少,想要从这一场浩劫之中,损伤他的实力,渴求他退位的人也更多。   阿格莱雅优雅的坐在观众台上,戏幕中的领衔主演——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算是趁这一个机会,演得天地不知为何物了。   戏精属性大爆发,隔三差五的冲突、咒术界与盘星教来往的损耗,越来越真实的打斗,似乎让那些观望的人们终于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钓鱼事件了。   院子里,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两个人排排坐,听着钉崎野蔷薇的时尚搭配课堂。   伏黑惠不想听,但是好兄弟是不会让他逃跑的,虎杖悠仁应和着野蔷薇,但是他却发着呆,想着那天他听到的谈话。   陪伴了他十年之久的姐姐要离开这里,五条老师也很坦然的祝福,他的心里却带着孩子般难舍的情绪。   童年无数次听起天外的故事,可是,一个普通人,要怎样才能够突破地心的引力,真正飞上了高天,翱翔天外呢?   那听起来很奇妙的命途行者?他做不到,在雌鹰羽翼庇护下长大的日子让他没有体验到何谓挫折,他的意志也并非是值得令诸神都赞叹的瑰宝。   少年的世界里,第一次领悟到离别这个词语,他的目光偷偷看向屋内的阿格莱雅,透着窗户,童年时光里的纯美如同是一颗耀眼的明珠,永远高照。   此时,屋内的阿格莱雅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注视,她循着那视线的方向感知,伏黑惠正坐在那里。 第133章 第 133 章:  少年的心事向来藏不住,阿格莱雅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但很……   少年的心事向来藏不住,阿格莱雅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但很快,伏黑惠却红着脸,立马将头转了过去。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肯定早就已经意识到了,阿格莱雅轻轻地叹了口气,却无法再宽慰他什么。   伴随着三个少年漫长的假期,五条悟在此刻紧急召回了不少外派出去的人员,特级乙骨忧太,还有向来忙着加班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冥冥也赶了回来。   他和夏油杰的关系大家都心照不宣,缘何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五条悟没有向他们解释的必要,只是按部就班的布置着每一步棋,让他们一步一步走在了该有的位置上,也一步一步引蛇出洞。   东京的乱局让周遭的所有人都在观望,羂索和里梅也站在了这个地界以内,自从御三家的高层落网,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那种锋芒在背的感觉,依旧让他隐隐觉得危险,可是现在却是最好的时机。   成败在此一举,他始终不明白,这么多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那个六眼小鬼的出现?五条悟只有一个人,他还不至于强到能够与整个咒术界为敌。   少年的天真往往总是会败给现实,那为何还是现在这番模样?他答不上来。   “虎杖悠仁似乎也在此失去了踪迹,他被藏起来了,我们却连一点消息都无法打探到。”   这话说的,阿格莱雅的身边如果能够被一些有心人渗透进来,那金织女士可就没了面子。   里梅一听见这话,要比旁人更加冲动,他对两面宿傩的忠诚,旁人难以比得过,谋划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让诅咒之王再现世界,想到这里,他目光锐利的看向身旁的人。   即使他们是盟友,可是羂索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一个想要让诅咒之王重现世间,一个想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改写。   两个为了各自理想的人走到了一起,实则谁也没有交付真心。   “对于现在这个局面,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确实无话可说,”脑门上带着缝合线的人将目光看向自己身旁的人,此刻他冷着脸,看起来随时有着和自己反目成仇的可能,“但是,你除了与我合谋,还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那你得想想,我们得如何从这一次的混乱中得利。”   他只要宿傩大人的消息,而羂索想要干什么,里梅懒得去管。   “两方的争斗,我们如果要插进去,势必要有着足够的底气,你瞧,那几位特级咒灵,他们已经闯了进去。”   已经堪堪拥有了人类的智慧,从人类对自然恐惧中诞生的咒灵,但他们的脑子依旧没有人类的好用,羂索随便骗了骗,就能够让它们先去趟过这浑水。   在他们的眼下,来自于咒术界后勤和普通人高层的对接,整片百鬼夜行的地域内,所有的普通人全都被驱逐了个干净,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得不感慨阿格莱雅的手笔。   她以绝对的金钱力量让整个东京为之停摆,空旷无人的城邦,她任由金丝遍地生根,以绝对的掌控力将整座城市环绕,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任由那些心怀异心的可疑人物自以为安全的偷渡,实则已经全然步入了蛛网,被封死了后路,却又毫不自知。   一旁正在围观于这场大场面的骑士满眼的惊叹,他的这双眼睛都已经被那金色的巢穴盈满,轻盈的丝线交织缠绕,织就了女神的裙摆。   “如此至纯至美之景,当真令我心神动荡,阿格莱雅女士,您是纯美的践行者,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美的光辉。   如您所言,这是浪漫的气息弥漫,以此笼罩邪恶丑恶的世界,以求归还于人们一片纯白,你的心如黄金一般纯真,不容丝毫的污染。   请原谅我的不善言辞,我满心为此景感慨,却不知以怎样的语言夸赞于您,无论是您,还是您的行为,这,全都很美。”   他的双眼真挚,言语恳切,那说出口的溢美之词如同很久很久以前,阿格莱雅还是一位贵族少女之时,所听见那些人们的夸赞,但是和他们比起来,银枝是打心底这么认为的。   他才是真正纯粹的人,对于女神的信仰无比的坚定。   “银枝先生,我想,任何人听完你这一番话,都不会觉得你这是不善言辞的。”   她带着一丝笑意,让银枝也愣了愣,他微微撇过了头,看向了高楼下的一景,没有在羞赧的情绪中沉溺多久,很快,百鬼夜行的场面便开始向着四周蔓延。   那是夏油杰多年来的积蓄的力量,同样的,这一次,他并不仅仅只有自己在支撑着百鬼夜行这场独角戏,当年所救的女孩,如今也能够在他的身边独当一面,菜菜子和美美子占据了他身后的一左一右。   再往后头,那是这些年他帮助的野生咒术师们,他们似乎也倾尽了全力,以一种信赖的方式跟随在夏油杰的身后。   五条悟抱着双臂,站在了台阶上,望着远处那汹涌而来的场面,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轻松的笑容。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家入硝子不是来打架的,毕竟她只是个奶妈,如今站在这里,纯属于看热闹,因为她知道,两个人无论是打赢还是打输,总归是有点理智在的,反正不会牵连到自己,那这热闹离近点看肯定更爽一些啊。   “当然没问题啦,就算是面对杰,我也是咒术界最强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话语没毛病,咒术界最强,就不和那些天外来的超人比较了,什么命途行者,玄之又玄,他是没有能力去追逐着那些天外的星神,哭爹喊娘的求着他们看自己一眼的。   现在还是管好自己最重要。   他嚣张地站了起来,双手叉着腰,况且,阿格莱雅在身后看着呢,再怎么样,也不会真的让他死翘翘吧?他赌他们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   家入硝子以一副眼前这个人脑子有病的表情看着他,不过五条悟压根不在意,乙骨忧太表情依旧是那副阴郁的样子,他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位咒术界如今最大的人物,在这里听他吹牛,还是和冥冥学姐先去率先开战吧。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硝子顺势嘲笑了五条悟一声,很快,那滚滚的黑烟便已经开始弥漫,是咒力的溢散,让这条百鬼夜行的‘河道’如同是人间的冥河道一般,普通咒术师几乎难以接近。   当五条悟的咒术与百鬼夜行的式神开始碰撞,力量的撞击声与强烈的地动开始让周遭的一切硝烟弥漫,特级咒灵就是这样闯入这片战场的,它们伪装成百鬼夜行中的一员,开始肆意的开战,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式神,两方交战之间插入了第三方。   五条悟笑的很是爽快,他从那万军之中精准的逮住了夏油杰,两人之间从体术到咒力的比拼也才刚刚开始。   就算是场表演,他们依旧是全力以赴,看起来像是下了死手,实际上背对着众人,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挤眉弄眼。   “瞧见了没?这才刚刚开始就有老鼠跳出来了,杰,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会忙着当教主,把体术什么的都还给老师了吧?”   “混蛋,有没有还给夜蛾老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有些气恼,不过他和五条悟这个六边形战士可不一样,夏油杰的术式还是让他更偏向于当一个远程法师,作为一个召唤系,现在和他在这里拳拳到肉的比拼,真正了解他们的聪明人说不定早就察觉出什么不对了。   比如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夜蛾正道,他丝毫不担心如今的咒术界会遭遇什么冲击,上层被架空,权力如今凝聚于五条悟一个人的手里,他的背后一定还站着人,作为那两个臭小子的老师,就算他实力不济,眼光肯定有的。   能够做到如今这个程度,说他没有联合外人,夜蛾正道都不信。   只是如今他摸着下巴,一旁的熊猫咒骸在旁边蹦蹦跳跳,强烈的地洞从外面袭来,让教学楼似乎都摇晃了两下,于是他又皱着眉头喝了两口茶压压惊。   可别给他把这地儿给拆了,修起来也要钱的。   “打的可真激烈。”   羂索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好像将所有的私怨都放在了今天,一个两个毫无理智可言。   这场百鬼夜行看起来是示威游行与夺权,实际上,像是两个领头人的私仇旧恨,羂索甚至害怕夏油杰的身体真的被五条悟打坏了,让他的想法完全落空。   不过没关系,千年的时光过去,他向来懂得蛰伏,里梅也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冷静。   “我把周围的地方全都探查过了,没有虎杖的踪迹,而咒术高专内有结界,难道他真的是还在里面?”   “我只能感觉到,他一定还活着,五条悟不会把自己的学生怎么样的。”   提起来的心勉强可以放回肚子里,但有一个成语说的很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们观望着远处的战场时,站在更高层的人也在纵观全场。   银枝也注意到了这两个躲在更后头的人,他的记忆向来很好,在看见里梅的时候,他很有印象。   “那个人我见过,在我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便试图向我搭话,不过他的力量太过污浊,与我也动过手。”   以他的杀念与沾染过的血腥,如同是寰宇之中的游猎的丰饶民,想来,以他在阿格莱雅这里了解到的诅咒之王,也不外如是。   “我只曾两次观测到过他,想来也不在东京常久活动,不过他身旁的人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阿格莱雅沉思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熟悉感呢?那目光将羂索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让他顿时遍体发寒,一个未知的存在,似乎将他从上到下的扫射个遍,可是在其感知之中,却没有任何可疑的存在。   这就是他不愿意来东京的原因,但是有一件事情,羂索本能告诉他,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哪怕他能够频繁换取身躯,却也不敢在东京长久的生活。   “我想到了,缝合线,我似乎在别的人身上也看到过这样的痕迹,很多年前御三家的高层、野生的诅咒师……”   听到阿格莱雅的话语,银枝稍微有些惊讶,因为如果按照她的猜测,那么想来,这一定是一个夺取旁人身体,进而不断转生的阴险之人。   “寰宇之大,在这其中存在着许多旁人难以想象的存在,看来他也是其中之一。”   羂索还不知道几个照面之间,他就被人猜测出了来龙去脉,但他现在的确着急的想要离开了。   “有诈,前头那么多年,两个人相安无事,甚至于说,他们统帅着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领域,为何会变成这样?”   里梅也想到了这里,只不过由于对宿傩大人受肉体的担忧,所以他才会冒着风险前来这里,更何况前段时间他还受过伤。   羂索的忧虑必然有他的道理,即使是为了长远的计划,他们也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因此,不需要多说什么了,里梅已经放弃了混入这里的计划,前头派出去的那些咒灵只能算作是探路石。   他们两人匆匆转头,看起来想要离开这个混乱之地,但是既然阿格莱雅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呢?   何况这场打斗本身就是为了一场钓鱼,在这场混乱的浊水之中,只有真正的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片鱼塘,他们才有可能发现任何从浊流之中探出来的肢节,然后,快刀斩乱麻。   这是离去之前的肃清。   一缕又一缕的金丝浮现,在那百鬼夜行的战场之外,整座东京将这座金织的巢穴第一次展现在外人的眼前。   哪怕是想来探探路的野生诅咒师,也已然被眼前这场可怖的场面所惊骇。   他身边的每一处都飘绕着丝线,金色的虫子在每一个角落里若隐若现,它们成为了阿格莱雅的眼睛,无论是何时何地,都能够看见。   “那是……什么?”   羂索的额角露出了一抹冷汗,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得是什么样的术式,才能够将整个东京笼罩在内?   天元的结界自从那场星浆体事件之后,已经逐步走向衰弱,想要在这咒术界进行一场变革的五条悟大刀阔斧,听从了阿格莱雅的建议,强行镇压了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他的确猜到了他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存在,却也不是如今日这样,骤然暴露在人眼前。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穿着华丽衣裙的女人双眼无神,但她却好像看见了身前的每一寸土地,若要问为什么?那些金丝就是答案。   铺天盖地的衣匠手持着金剑,将整座东京围绕了起来,百鬼夜行带来的咒力长河,在这如同是天河一般的外表下,也全都沦为了陪衬。   那些丝线钻入了人们身旁的空隙,从他们身侧游弋而过,无数咒灵被洞穿,在那丝线缠绕过后,沦为了一片空气,完完全全的消散。   漏壶此刻即便是咒灵的身躯,可它也颤抖着想要离开,那就像是遇见天敌一般的存在,让它不敢放肆。   不过,下一秒,战场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切倒转了身形,从对面缠斗的阵型突然变成了背对而立、并肩作战的模样。   家入硝子‘啧’了一声,她在这里看热闹,也就相当于半个免费的战地医生,随打随治,这才是他们毫不留手的原因,毕竟身后跟着一个医疗兵呢。   现在,谁不知道他们被骗了呢?所有伸出爪牙的存在,此刻全都心存侥幸,企图夺路而逃,不过金织早就已经为他们断绝了前路,身后的咒术师们如同索命的恶鬼,乙骨忧太、七海建人他们已然放弃了伪装,联合盘星教的众人,对他们实施了围剿。   “我觉得吧,这就是他们当文盲的代价。”   菜菜子在美美子身旁说着这话,在她们的心里,夏油杰大人当然就是最博学多识的人啦,阿格莱雅小姐也非常的厉害,有他们的计划在,这些家伙不就是小丑一般,还能做得出什么样的大事来?   “说的不错,哈哈哈哈……”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的身前,全然在这些被捉住的家伙脸上贴脸开大。   还在另一边,羂索和里梅手段用尽,却也无法撼动衣匠的围猎,在阿格莱雅和银枝的眼下,这两位谋划了千年的‘老家伙’就这样败在了一场简单的引诱之下。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想要收编夏油杰的势力,却万万没想到,还炸出来一个想要夺取他身体的人。   一下子除去了百分之八十的害虫,剩下那些不过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人,阿格莱雅将这一长串的家伙全都收押,从现在开始,她将也不再担心与未来的任何事。   百鬼夜行的收场,最后的赢家便是五条悟与夏油杰,阿格莱雅成为了织网人,她完全暴露在那些咒术师的视野里,但没人胆敢说些什么,五条悟都打不过,还想和他身后的大boss打?   “这可真是大丰收啊!哈哈哈哈,瞧瞧看,原来是那些老橘子动用私刑的地方,现在里头装满了他们自己的人。”   他都憋不住笑了,直接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笑得自个儿身躯发软,夏油杰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件事,反而是看向阿格莱雅,“您要走了吗?”   她点了点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诉说的事情。   “我曾给你们说起过我故乡的故事,天外的黑潮带来了凶恶的末世,为了阻止这场灾厄,留着黄金血的英雄末裔开启了逐火之旅。”   所有人都没说话,悄然聆听着她的回忆,会议室外头的一众学生们,此刻也全都溜溜哒哒聚在了一起,或许是因为好奇,他们的脑袋全都凑到了门缝前来。   “那是艰难而又残酷的时代,名为黄金裔的人们开启了为救世而奔走的道路,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从天真烂漫的贵族,一场大火烧却了我的前路,再然后,圣城的金织白手起家,抛却了过往的无邪,接过了黄金裔的使命,成为逐火的领袖,千年如一。”   眼前的十年与过往的千年相比,不过是百之一二。   “回忆过往,并非是为了回想起英雄的往昔,只是,那是责任的延续,”她站了起来,“逐火的故事尚未完结,我的命运也看到了结局,可是我依旧不甘心。”   离开翁法洛斯,就代表着她能忘掉过去的一切,开拓于自己的前路,实现自己曾经的理想,可是她的同伴们呢?赛法利娅、吾师、救世主白厄、遐蝶……   所以,如果能够找到任何一丝可能返回翁法罗斯的方式,她也绝不会允许自己逗留在这‘温柔乡’内。   “进来吧,小惠。”   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故事出神的时候,她朝着外界呼唤着,银枝看着她的眼睛越发的亮,同时也越发为她的付出给予尊重,那是人们心向纯美的坚持,他行走寰宇、不断的磨砺自身,也是因为有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才能够无惧前路。   他尊重阿格莱雅女士的选择,一边是能够实现自己曾经的愿望,幸福安定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一生;一边是拯救自己的故乡,令浪漫的愿景矢志不渝。   这并非是飞向死亡的路程,而是朝圣的道路。   屋外头,被叫到名字的伏黑惠有些尴尬,周遭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在自己的两位同期眼前,他只能够有些僵硬着身躯,差点同手同脚地走进去。   “阿格莱雅姐姐……”   “我早就将能够交代的事情向津美纪和天内理子交代完了,如果日后你选择成为一名咒术师,她们则会继承我的产业,逐渐的将它发展下去,未来的路很长,我不过陪伴了你十分之一的时光,抱歉,无法继续陪你走下去。”   包括被她收养的津美纪和天内理子,曾经的少女如今全都长成了大人,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她们视自己为精神导师,可一个人如果在最初摔倒的时候无人帮扶,最终他们也会学习自己爬起来,并逐渐沿着道路继续走下去。   她不过是起到了微不足道的作用,就像当初面对赛法利娅,可惜,即使到现在,她也无法忘怀,到底是怎样的误解,让她们从最初的道路渐行渐远。   她想要回去找到一个答案,不论是为了再创世,还是那无法忘怀的挚友。   伏黑惠低着头,就算是眼泪快要溢出来了,也绝对不能在所有人的眼前丢人。   他只是点点头,可心里对无垠的星空升起了无限的渴望,年少时难以得到的东西,会让他困扰一生,不断的为之奋斗、仰望。   “我会记住您的,阿格莱雅姐姐。”   她代替了自己想象中母亲的位置,给予他安定的生活以及无人可以替代的关怀,如果没有她,伏黑惠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孤独的灵魂被阿格莱雅所改变,他在此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此刻却无人得知。   在阿格莱雅和银枝登上那座希世难得号的飞船,在人们难以看见的一测,从这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直到飞入那无垠的星空之中,化作其中闪亮的一点。   “再见,阿格莱雅姐姐,自您之后,无知的我们,也会开始仰望群星。”   站在海岸边的伏黑惠久久处理,身旁的虎杖悠仁眼底却又冒出了那双眼睛,嚣张的声音在他们的耳旁响起,“那个女人终于走了,哈哈哈哈……”   “喂喂!不许出来,快闭嘴!”   虎杖慌慌张张的捂着自己的脸,强大的意志力又将宿傩按了回去,料想来说,眼下他朋友正在emo呢,不要在这时候出来煞风景啊!   钉崎野蔷薇就丝毫不给他们面子了,站在后头哈哈大笑起来,“人类有生之年能够建造出这样的飞船吗?指望着这个,你还不如指望着那些诅咒师能上天。”   “那就学,自己成为航天工程师不就好了吗?话说,那一定要极其非凡的学识吧?”   “等等,你不会真的打算……”   “我不上咒术高专了,我要上东大!”   伏黑惠的眼里是熊熊的烈火,燃起来了,虎杖悠仁在一旁鼓掌起哄。   但可惜,理科会无情地送给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记耳光,除非是天才,不然谁也别想逃过它的制裁。 第134章 第 134 章:  “三、二、一……”\r\r\r“试飞测试已准备完毕……   “三、二、一……”   “试飞测试已准备完毕,星海号船长伏黑惠已经就绪。”   十年的时间过去,伏黑惠已经长成了一个靠谱的大人,在阿格莱亚离开之后,他和自己的伙伴们也经历了很多。   完全体的两面宿傩此后永久的被封存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上,或许等待着他生命终结之后,诅咒之王也会随着他的死去而消失。   咒术界不再是那个封建古板的地方,恰恰相反,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努力下,越来越多年轻人的冲击下,咒术与咒力逐渐变成了一个新时代的普通存在。   政府和他们合作密切,也意味着,过去垄断的制度再也不复存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大街上,展示着自己的不同,接受着不同法律的管制。   这之后,伏黑惠当真实现了当初的承诺,为了造飞船不管不顾,五条悟这位天才教师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伏黑惠学什么,他就学的比他更精通。   这下可好,两个人真的左脚踩右脚渴望上天了。   但真正给予他们助力的,并非是这个世界所现存的科技,而是来自于一位被纯美光芒吸引而来的另一位纯美践行者和她随行的一位友人。   那是一个故乡科技发达的女士,她留下了关于自己修造飞船的一些手稿,又倾力教导了他们一段时间,在这个被纯美光顾过的世界里转转悠悠地逛了好几圈,又被阿格莱雅所惊艳。   在此之后,她们鼓励了这些向往群星的人们,又匆匆的消失在了天外,奔赴向属于自己的下一站,去帮助更多需要他们帮助的人,传递纯美的信念。   两位突兀到访的客人并没有直接给予伏黑惠他们以帮助,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浪漫,以自己亲手所努力的成果,飞向他们所期盼、渴望的世界。   伏黑惠、伏黑甚尔,以及五条悟、虎杖悠仁四个人全都站在了这上头,这是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飞船外,他们所有的朋友都站在了这里。   既为他们的未来感到祝愿,又害怕他们夭折在半途。   “我当时只以为你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啊没想到……”   钉崎野蔷薇嘟囔着,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少女了,现在的她,英姿飒爽,双手环抱,眼里或许是有着感慨,但也有着不舍。   收音器的那一方,伏黑惠听着耳旁的嘟囔,他脸上带着强烈的期待,那是他数十年如一日的渴望。   现在,这个梦想即将实现,他声音非常的冷静,最后向着自己的朋友转达别离之情。   “我向来不开玩笑,想要做到的事情就要努力去实践,我会成功的,再见,姐姐、还有我最好的朋友们。”   简简单单一句话,虎杖悠仁和五条悟全都走了过来,这位人已经快要步入中年的老师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和现在的两个学生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兄弟。   “又不是不回来了,哈哈哈,我也很期待呢,准备好发船了吗?”   “当然!星海号,出发!”   感谢给他们留下仰望星空之念的阿格莱雅,也感谢帮助他们的纯美骑士和学者,深蓝色的流星从地平面上升起,向着遥远的星空飞去。   当然,这可不是一架普通的飞船,经过他们的改造,不仅仅使用常规燃料,也可以使用咒力进行充能,这才是他们真正敢于远赴星空的理由。   还得感谢夏油杰送来的大部分咒力球,配合五条悟的无下限和虎杖悠仁继承自诅咒之王的‘遗产’,他们近乎能够完美地实现永动机的称号。   冲破大气层,飞越世界的屏障,上一位纯美骑士留下的星图成为了他们的指路标,隔着遥远的星空,他们出发了。   向着那传说之中的翁法罗斯,当然,一口气是到不了那里的,属于四个人的冒险之旅才刚刚开始。   伏黑甚尔眼下透露着无所谓,他仅仅是坐在座位上,看着不远处的星空,虚无的命途笼罩着他,这并非是一种赐福,反而是种要命的东西。   唯一的人性锚点只剩下了他的儿子,那个站在飞行器前的男人,两个人长得近乎有五分相似,当然,那张脸说起是像他,更像是那张在他记忆里早已经模糊的脸庞,惠的母亲。   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于是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算了,他如今只是他们这一行人旅程的保镖而已,在生命中的色彩尚且没有完全凋敝之时,这些小崽子想干什么,总归有大人为他们保驾护航。   只是阿格莱雅那个女人,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够见她一面。   “前路检测到……危险信号……引力加重,请注意、请注意,飞船动力不足——”   “我们不会那么倒霉吧?”   刚刚的平静没有经过多久,强大的吸引力让飞船偏离了原来的航线,五条悟和伏黑惠在操作引擎上疯狂的编码,虎杖悠仁只能在后面辅助一二。   后头的伏黑甚尔丝毫不管事,能活活,不能活就坠机,这是他的常态了。   很快,借着咒力冲刺的加速,他们逃离了星海漩涡的引力,加速冲出了这片天地,或者说是——这片宇宙。   霎时之间,一种奇妙的力量充斥在五条悟的眼前,无数靓丽的色彩从他们眼里滑过,星海之中甚至有着古兽在这其中游荡。   伏黑惠小心翼翼的驾驶着飞船从它们身侧路过,航线也被迫改道,星系与星系之间有着极大的差别,让他们对这星空的认知度骤然提高。   “所以,我们这是行驶到哪儿来了?”   “星图上的地址是……”伏黑惠正在仔细的辨认,“露莎卡?”   原谅孩子们初初步入宇宙,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露莎卡么,星图上有这个地名,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他们却完全不知道。   在大家歪着头疑惑的时候,受到星球引力的他们全然步入了大气层,先前逃离引力漩涡便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能源,五条悟眉头一挑,刚想要继续供能,却没料到,在他们的对立面,一辆拉长的列车,从他们的眼前驶过。   他们甚至齐头并进了那么短暂的两秒,在车窗与车窗的交错之间,他们也与对面的人晃眼而过,随后直直地坠入了这片蓝色的星球。   但是那辆列车却稳稳的停在了星空。   “等等……那是什么?”   “那不会就是阿格莱雅姐姐所说的——”   “星穹列车!?”   虎杖悠仁几乎是和他们一同脱口而出,这个对于他们而言神秘又玄妙的存在,在此刻骤然同他们相遇,几个人睁着眼,哇了一声,如果他们一同在这片星球上坠落,那会不会也有偶遇的可能?   他可以向他们打听阿格莱雅的足迹,也能够顺势了解到这片真正神奇的宇宙。   “现在可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先好好着陆吧!”   伏黑惠觉得身后这三个人一如既往地不靠谱,比起惊讶这些,还是先好好落地才是吧,水蓝色的星球上,陆地几乎难以探清。   这个全新的世界,对于他们这几个常年生活在大陆上的人来说当真是奇妙,可越是察觉到这片辽阔天地的神奇,各种各样全新物种的展现,当他们落入深海,飞船被礁石架空。   费了大力气,他们从海下浮了上来,映入眼帘的,是苍蓝的夜色,荧光般的海洋从他们的眼前掠过,巨大的海兽发出一声空灵的嘶鸣,随后轰然一声,砸在了他们的眼前。   五条悟本就是个落汤鸡了,现在更是狼狈,才刚刚放松下来一会儿,随即,天上传来了呼喊。   “喂喂喂——下面的人,快让让啊!”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水里的游鱼都被他们溅了出来,这下子,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全都抹了一把脸,和刚刚从海里浮起来的人面面相觑。   灰发的男性脸上带着笑容,被他从海里捞起来的女孩子此刻也在‘呸呸呸’,吐着嘴里刚刚不小心灌进去的海水,又腥又咸。   黑发的青年此刻也从水里浮了出来,他要比旁边的两个人更显得自在,双方对视了两秒,是灰发的青年先开了口。   “哦,你们是刚刚那个飞船上的人吧?真是有缘分,我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贝洛伯格认证的守护者、仙舟联盟的大英雄、匹诺康尼大股东、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最后,鼎鼎有名银河球棒侠是也!”   他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就算是在海里,也止不住他的张狂,他身旁的两个朋友被动的捂住脸,好像到了一期一度的丢人环节。   “别理他,他叫穹,我是三月七,这是丹恒,我们都是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你们好,星海的旅行者。”   三月七打量着这四个人,真是稀奇,还会有遇到同行客的时候?   伏黑惠却听到了最为关键的那个字眼,他看了看眼前的几人,那双眼睛突然带着热切,“翁法罗斯……那你们认识阿格莱雅吗?”   “嗯?”穹歪歪头,“阿格莱雅还有外星系的朋友?”   三月七挠挠头,又想到了什么,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去,“你忘记啦?我们被阿哈丢出去的时候。”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阿格莱雅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不过,我有点儿好奇你们相遇的过程。”   穹一下子来了兴致,探索海洋星球露莎卡的旅途一下子多了四个同行者,他也不在意,不过,唯有一点让他耿耿于怀———   凭什么阿哈把所有英雄都扔出去,除了他?难道是不认可他救世主的身份吗?他绝对、绝对要记恨阿哈很久很久!   但,对于自己老朋友‘哈基维利’的记恨,阿哈觉得,这真是太有面子啦! 第135章 第 135 章:  “汝将长眠于涛声中,于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r\r   “汝将长眠于涛声中,于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   在那无始无终的幻梦里,她困住了敌人,也困住了自己,千年转瞬,鱼儿被渔网捞走,唯留下歌曲的急调伴随着婉转的旋律在海中悠扬回荡。   在另一个世界,蓝色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面积,那是海洋主宰的星球,无数奇特的生物、果实在这其上成长。   在不久之前,一个带着面具的存在来到了世界之外,祂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鱼缸’,随后,祂觉得非常满意,于是留下了一个‘赠礼’。   海洋欣喜于她的到来,掀起了漫天的巨浪,整个海陆在一瞬间都仿佛发生了动荡。   无数的海王类一同感受到了海的女儿的到来,对于海洋母亲而言,从天上落下来的珠贝就像是偶然拾得的珍宝,第一时间,它就掀起海浪,将其卷入海洋的中心。   人类强者全都被这海洋一瞬间的躁动所惊动,但是搜查了很久,他们无法得知发生这件事情的原因,最终只能收起自己的爪牙,纯然转化为对自然的敬畏。   为了保护自己的珍宝而掀起的浪潮,使得红土大陆受到的冲击最为严重,在那短暂的地震之后,就连天龙人也为这样的冲击感到恐惧。   对深海的恐惧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无论是上等人、亦或是下等人,他们从来没有逃过这样的界限。   圣地玛丽乔亚内部,玛卡斯双手交叉,遮挡住了他下半张脸。   “我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杰伊戈路西亚,你的探测当真没有问题?“   对面的白发老头哼笑了一声,傲慢的语气与理所当然对自己科技防卫的信任让他毫无负担的点点头。   “你觉得会有存在能够攻破圣地玛丽乔亚的防御?这件事情交给世界政府调查就够了,正好,那群海军总是闲的没事干。”   就这样,三言两语,他们把事情打发给了下头的人,醉生梦死的天龙人们依旧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权柄,享受着人上人的待遇,他们不会想到,在不远的未来,这美梦被一戳就破。   海平面之下,当海瑟音从长久的幻梦中醒来,她有些迷茫地看着外界的海域,那不是她曾经的水域,而是全然陌生的地方。   无数的生命气息充斥在这海中,它们由海洋所孕育,最终,在这海洋之中茁壮成长。   “这里是……何处?”   她从巨大的贝壳中醒来,这颗仅仅闭合的蚌壳也终于在此刻从内部打开,鱼儿们得以看见,那美丽的海妖此刻正迷茫地看向外界。   水流弥漫在她的周身,这里是海洋的至深处,也是世界的最中心,这位新来的住客吸引了深海之下海王类的目光。   这些海兽是如此的巨大,但在深沉的海面下,丝毫的光芒都透不进来,只有散发着荧光的水母照亮了海瑟音的前路。   她不过海兽的眼珠大小,和那些人类的长相有些相似,但是当海兽们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就像是看见了美丽的海生物,那气息让海兽们沉醉。   于是它们此起彼伏的在海洋中低鸣,频率引得海水震荡,小鱼儿们开始乱窜,一瞬间逃离了这一片深海。   欢宴结束了吗?她的声音如同鲸鸣般空灵,让周围的海兽全都止住了声息,海的女儿敕令它们闭嘴,于是它们装得若无其事,开始懒洋洋地浮在这海里,环绕着海瑟音,就像是守护着珍宝一样。   这是海洋的意志,世界上的每一滴水都亲和着海洋的半神,这与翁法罗斯的海洋不同。   这里没有遭受着黑潮的污染,一切的生命茁壮向上,它们会回应着海瑟音的呼唤,仿佛只要她一声令下,海兽就会永远的簇拥在她的身边,永无止境的欢呼喝彩。   像是刻律德菈许诺于她的天地境界之海,这整个世界都能为海洋的半神所转动、调律。   她不再犹豫,向着海面之上浮去,在那裙摆之下,巨大而又美丽的尾翼让她在这海中如鱼得水,身上的鳞片在海水的浸泡与呵护下熠熠生辉。   海上的明珠一个动作,就让附近所有的海兽全都追随着她向着海面之上浮去。   这下子,红土大陆受到的冲击更大了,地面开始震颤,海水像是沸腾了一样,一条接一条的鱼儿鸣唱着向上,海王类此起彼伏。   卡普感受着脚下的震动,整艘巨船跟随着海浪的频率摇摆,他有些烦恼地皱起眉头,看着这海面底下疯狂的一幕,即使是在玛丽乔亚的港口,也让他感到心惊。   “这些海兽像是疯了一样,我是真想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的身后,一脸凶恶的赤犬咬着牙,对着远处的海王类狠狠挥出一拳,但是那东西却是精明,这是侧翼受了些伤,哀嚎着落入了水面。   这一片的鱼全都跑走了,天上也阴沉沉的,乌云笼罩了这一片的天空,像是在不久将要下大暴雨似的。   “管他什么东西,只要敢犯到我的面前,全都杀了。”   他语气嚣张,同时带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带着火热熔岩的拳头如同他这个尚且年轻,正处于热血沸腾、偏执决绝的脾气一样,又烫、又不肯服输。   卡普懒得去教育年轻人,他一腔热血、不撞南墙不回头,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也是坏事,但是这个坏事不该是由自己去教育。   他也只是个糟老头子,为自己儿子糟糕的教育感到头疼。   现在又在想该怎么教育孙子,没有多说些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   “还是先观望观望吧,这背后的缘由全都交给我们调查,可怜我这莽夫,难道还能把这一切抽丝剥茧不成?”   但这全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忽悠忽悠上司得了,就拿那么一份死工资,他还能豁出性命去干事吗?   天龙人高高在上,将他们视作工具、走狗,但他们也不过是秉持心中的正义,在最大限度上做到自己所能做到最好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还有孙子要养呢,可不能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何况,如此大面积的海王类沸腾,事情的中心在哪里都不可知,他何必追根究底。   赤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懈怠,最终,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些兽类的沸腾并没有损害到别的利益,只是让一些心理素质差的人感到害怕罢了。   但在他们头脑中的思维发散,好奇起这个原因的时候,真正的原因距离他们压根儿不远。   当海瑟音从海面上浮起的时候,一直鲸类海兽很自觉的充当了她的坐骑,载着她悬在了海面之上,映入眼帘的是红土大陆的背面,赤红的土地构成了千丈高的崖壁,天然形成了一座壁垒。   这片海洋上有陆地的形成,也就代表着有人类的存在,小鱼儿告诉她,一些人类会乘坐着巨船在海洋上纵横驰骋,这倒是个很特殊的地方。   当然,人类再过繁多,对于海里的鱼儿而言,也不过是渺小的尘埃,除了鱼人与人鱼,他们无法在大海中生存,一些强大的能力者,甚至还会惧怕海水的倾覆。   可是海瑟音却不想要再登上陆地了。   那上面纵使有着再多的热闹、欢呼,可是她心中的那个人倒在了她的剑下,正如预言中所说,与天地境界之海前完成了属于她的征服。   这片陌生又热闹的海洋纵使如何的偌大,足够任由她肆意的畅游,那位君王也永远不会再一次向她下达命令,令忠诚的剑骑爵为她披荆斩棘,清理前路了。   带着忧伤的海妖陷入了无尽的空虚之中,她不知自己的前路如何,只能够坐在礁石上,在这赤红色的崖壁之下,无人之境看着远处的天与海。   海兽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哀伤,于是一个、两个全都在此争相起跳,用拙劣的身姿渴望逗她一笑。   “自由鱼儿啊,去大海中畅游吧,勿要惊起波澜,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凯撒走进了她的心里,自那以后,鱼儿的欢宴永远因一个人而欢歌,纵使天地倒转,纵使世界变幻,那位暴君不明白,只是傲慢的赏赐她一片足够她遨游的海洋。   但其实……   海瑟音落寞的低下头。   “我早就已经不自由了,空有着一片富裕的海洋,凯撒啊,何时你能离开我的心呢?”   水波卷起她的裙摆,亲吻她的指尖,湛蓝色的浪潮卷起她的发丝,让她完全没入水中。   海洋母亲似乎在宽怀着自己的女儿,祂令海列屈拉沉入海洋,在挽留着她的足迹,也隔绝了大陆对她的探索。   于是她在深海畅游,时而盛水在砗磲之中,看着各类海兽为她带来珍贵而又美丽的珠宝,采上海中难得一见的奇花。   距离她降落时的地动过去了三四个月,玛丽乔亚的防范早就过去,天龙人们又恢复了那无心娇纵的模样,日日挥鞭呵斥着奴隶,用他们的窘态、屈辱当做取乐的欢宴。   偶尔,哭声也会传递出夜空很远很远。   海瑟音拉弦的手微微一顿,侧耳倾听,哀伤的旋律似乎打断了她乐曲的空灵,剑与弦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她看向那红土大陆的视线。   “那是什么地方?”   她向来不关注地面上事情,所以这么久以来,她只在深海与鱼儿和唱、游玩,这是第一次,海瑟音对那背面的哀歌有了兴趣。   海兽鸣唱了两声,尾音拉得很长,声波在水中回荡,虽然它们并不会说话,但这并不代表着鱼儿没有智慧,海瑟音自然是那个能和它们沟通的人。   这只酷似海蛇的海兽以一种旁观者的语气说起这个大陆上的存在。   在人们将海王类当做异类野兽的时候,它们也将这些小人当做蚂蚁,当然,偶尔蚂蚁里头也会出两个大力士,它们打不过,只有中招了。   “人把它叫做红土大陆,上面有很多人。”   “名字倒是很契合。”   赤红色的土地就叫做红土大陆吗?她沉入水下,向着远方游去,这片海域太大了,久久无法看到尽头,她便也不在意,这是沿着这红色的海岸线,与它们平行而行,远远观望着这上头的存在。 第136章 第 136 章:  “给我游快一些!蠢货!”\r\r\r一道鞭子打在了   “给我游快一些!蠢货!”   一道鞭子打在了水下的鱼人身上,血水浸湿了一片海域,但是鱼人却也咬着牙,被迫地榨干自己的体力,为了让船上的天龙人感到更高兴。   这艘船看起来倒是属于某个贵族,上面站着一个衣着精致的男人,身材矮胖,脖子上带着一个奇特的玻璃罩模样的东西,他的身边全是恭恭敬敬的侍从。   对于水下的鱼人,他们全都选择了无视。   海瑟音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们已经离人类的港口越发的近了,可越是接近,她便越觉得这些人类的可恶。   高高在上的贵族、以及对这些贵族的暴行视而不见的海军、谄媚着他们的普通人……   这样一个食物链上,贵族凌驾在了所有人之上,和很久很久以前,尚且未被刻律德菈征服的翁法罗斯有多么的相似啊?   她身边的蛇形海兽在水里盘旋起了身躯,看向海瑟音的眼里带着询问。   “人总是这样,你要救那个鱼人吗?”   “那个鱼人,快坚持不下去了吧。”   另外一只海兽凑上来,他们一般会选择就地抛尸,反正海洋很大,落到水里就会被鱼群分食,很快就被海洋消化。   隔着湛蓝的海水,海瑟音沉在海的更深处看着这一幕,她的心本该冷硬,可是鱼人或许也算是她的同胞,她做不到看到人类将其虐待、奴役至死。   “去掀起风浪吧,我的朋友,我不忍心看见同胞受此苦旅。”   她鱼尾摆动,海洋聆听她的呼唤,对于偶然得来的珍宝,它毫无保留地给予自己的帮助。   塞克洛格脸上的神情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看着骤然变天的天气,潮湿的、阴郁的,手里拿着的鞭子似乎都在硌他的手。   他很愤怒,于是又抽了水里的鱼人两鞭子,要说他有多着急,那倒没有,纯属找点乐子,天天呆在玛丽乔亚真没意思,但外界的空气混浊,更别提和这些下等人一起。   他只能扭曲着一张脸,闷闷不乐,却又不乐意自降身份和身边这些谄媚的狗腿子说话。   “塞克洛格大人,这个天气风浪恐怕很快就要来了,您看,我们是否还是尽快回航呢?”   航船的动力当然不是单纯的依靠鱼人进行拖拽,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天龙人突发奇想的事情罢了,今天折磨这个,明天抽打那个,或许只有在别人的痛苦中,他们才能够得到一些快意。   钱财、地位、权利,他们全部都有,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缺,所以才会越发的扭曲,从这里头,他们才能感受到快乐。   开船的副手名叫克朗,也正是他向这位天龙人上司进言,毕竟如果因为暴风雨让眼前这个天龙人伤了一丝一毫,他们可能所有人都会遭受到惩罚。   塞克洛格仔细想了想,好吧,他的确没有经过大风大浪,今天看这个鱼人拉船似乎也的确尽兴了,那就这样吧,可别一下子就玩死了。   于是他高高在上的点了点头,转头扔下了手里的鞭子,随后便回到了船舱里去,刚刚那一番玩乐的确耗费了他一些体力,还是去吃点美食享受享受。   对了,还有哪些新送来的漂亮奴隶,打扮好还要出去和他的朋友炫耀炫耀。   他现在完全没有意识到外界天气的奇怪,而船上的水手也不敢将他们的恐惧外溢出来。   这风浪来的不太对劲,红土大陆附近的海浪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端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水波,它们倾覆而下,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海水洒落,船上的人瞬间东倒西歪。   刚刚回到船舱里的塞克洛格身旁桌上的东西也随着船舱的倾斜,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他愤怒地大喊了一声,想问问外面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但是传来的只是慌乱的回应。   “水里、水里有东西!”   “快,加速,驶离这片海域,回到港口去。”   “不行,是、是海王类!迅速呼叫海军支援!”   现在呼叫,未免来的太晚了,海兽的嘶鸣声响彻了这片海域,伤痕累累的鱼人浮出水面,他正在随波逐流,反抗的精神告诉他,此刻,正是他逃窜的好时机。   那个天龙人将他带出来,为了折磨他,让他的精神屈服,可是他想要逃脱这里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   脚上的料铐是用海楼石制作,这种东西既可以抑制果实能力者,同时也是最为坚硬的镣铐之一,但同时,他的脖子上也还套着极其粗大的锁链。   他无奈的喘息了一口气,整个身躯随着摇晃的船被拖拽地在水中到处飘荡。   必须找到一个办法,能够让他脱离眼前的困境。   他在水中看得清楚,无数海王类似乎绕过了他,从这海面之下冲天而起,红土大陆附近一直都有海军巡逻,往常是不可能遇到这么多海王类的。   可这也正是他的机会,在这混乱的时候,船上没有人会在乎水下的他,奴隶的烙印带给了他一生的屈辱,但长时间以来的奴役从来没有让他这颗自由之心有过半分退缩。   船下的发动机在水中不断的旋转着,隔着水,那声音却混混沌沌的,费舍尔·泰格看向那里,那是唯一有可能绞断他身上铁索的地方,却有着巨大的危险。   他平复了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鱼鳃不断的过滤着海水,长时间以来的抽打虐待让他一直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可是为了自己的自由,他愿意为此奋力一搏。   但意外来的突兀,在他想要行动的时候,一道奇特的旋律却打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就算是在水里,也能够随着水波传荡。   在他还是旅行家的时候,只有在人类的大师级殿堂里,或许会听见这样的旋律。   可是此刻,它却不应该由深海中传出。   朦胧的光芒从海中浮现,泰格发誓,那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即使是未来很久很久,他也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陷入震撼之中。   巨大的深色鱼尾划过,海王类在她的身边随行,无数灯塔海母环绕在每一道空隙里,用它们微弱的光点照亮了整个海底深渊。   海洋的半神用力的往上浮动,她所携带起的巨浪足以颠覆海上的任何航船。   他从来没有在人鱼族里见过她,这位人鱼少女就如同是传说中海的女儿,再也没有人鱼的鳞片能够比她更闪耀了。   珍珠海螺点缀着她的美貌,她那双冷静的眼神也让泰格停下了自己接下来赌上性命的一步。   她是来救他的?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她的剑与弦皆在手上,伴随着锋利的剑鸣,她切断了水流,斩断了束缚着泰格的铁索,即使是在深海中,也没有任何存在会是她的阻力。   无数海王类从她的身边冲天而起,它们跃出水面,随后重重落下。   强大的力量将这艘承载着天龙人的巨轮完完全全的拖入水底,他们惊恐着想要向上游动,可是铺天盖地的巨浪下,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成为他们的浮舟。   海瑟音冷漠地看着这些方面坠落、溺亡。   在凯撒的国度下,所有人都遵守着她所制定下的律法,贵族制度被打破,奴隶制度被解散,他们只能屈服于暴君的王座,一切僭越王权者,都只能在剑旗爵的剑锋之下,为凯撒铺路。   既然这天地之海是为暴君所赐予的‘鱼缸’,海瑟音便自然而然的,将整个世界视作凯撒将要征服的国度。   她让水流卷起这伤痕累累的鱼人,让身旁的伙伴承载着他浮出水面,人鱼也跃出海面,那一瞬间,海瑟音的鱼尾化作了双腿,珍珠与贝壳的饰品点缀着她满身。   费舍尔·泰格力竭了,他喘息了两声,很久很久,在风浪止息之前都没有说话。   他想了很多,这几年里的屈辱教会了他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人类的憎恶。   很久以前,他对于人类的态度只是中立的、漠视的,可是在被抓住成为奴隶的这些年,看着那些小鱼人备受屈辱,抢来的人鱼化作了鱼缸里的观赏物。   他们对故土的思念、对逃离这里的渴望,还有那些正在受苦的同族……   “阁下,多谢您的解救,我是鱼人族的旅行者,费舍尔·泰格。”   他的确憎恶天龙人,可是他也有着理智,这些世界贵族向来都是被人高高捧起的,世界政府也将他们视作被保护的珍稀品种。   一旦其中一位死在这里,甚至是被他们所击杀,那么后果,无外乎是登上各大通缉榜单,自此之后,再也没有清净可言。   眼前的人鱼少女因为救他而做了这件事情,泰格也绝不会让她一个人过上被追杀的凶险之旅。   “那位天龙人在海中溺死了,很快就会有人前来调查他的死因,恩人,你快离去吧,他们会发现我的逃脱,这样之后,我会将所有的罪责一肩扛起,绝对不能牵连到你。”   对于人鱼族人天然的亲近,让泰格毫无保留交托了信任,何况,这些海王类的种类的确繁多,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如何驱使他们的,但是如果那些海军将领追过来,这些海王类也不过是一些大一点的拦路石,它们终究还是保护不了海瑟音的。   他的话语让海瑟音摇了摇头,也正是因为他这番话,让她对眼前的鱼人印象很不错。   “我是海瑟音,是海中的歌者,也请你不必忧虑些什么,我厌恶一切高高在上的庸人,而这片海洋既为我所掌控,海洋也会为我拒绝一切敌人。”   这话语的概念笼统,听起来却让泰格难以理解,如果是果实能力者,他们应该被大海所厌恶才是,偏偏海瑟音能够在海中来去自如。   他有些沉默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千疮百孔的身躯,在这样的窘境之下,他甚至无法给出承诺,自己能够在逃离生天之后报答这位救下她的少女。   但除了眼前这件事之外,他还想做到一件更令世人震撼的事情。   让自由的心得以解放,颠覆整个玛丽乔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人也尝试到折戟的滋味,去唤醒一片蒙昧的灵魂,唱起反抗的高歌。   他这么想,便也这样说了,但他也并不想将海瑟音卷入这样的漩涡,因此,泰格一如既往的劝导她离去。   “我不敢奢望你的帮助,因为这是一件在世人看来大逆不道的事情,蔑视天龙人,将世界政府的脸面踩在脚下,可我认为海浪与我的心一样是自由的。   我想要解救那些奴隶,而我也不想牵连到你。   若是这之后,我能够活着逃离这里,那我会献上我的所有报答您的恩情,如果我死在这里,我也绝不会将你卷入麻烦的浪潮。”   一颗自由的心与热忱的灵魂,海瑟音看到了,泰格的热血比冰凉的海水更沸腾,但是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他,她合理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以你如今的模样,你要怎样去解放那些奴隶呢?” 第137章 第 137 章:  这一个问题的确难倒泰格了,虽然鱼人在陆地上有着比人类成倍数级增   这一个问题的确难倒泰格了,虽然鱼人在陆地上有着比人类成倍数级增长的力量与身体强度,可是在他虚弱成如今这个模样,长期没有得到很好的调养的状态下,这是个很难的问题。   他久久没有回答,海瑟音看向他。   “你是一位勇者,我无法贬低你那颗热忱的心,但我救下了你,因此,这并不算与我无关。”   座下的海兽搭载着他们驶离了这里,很快,那片沉船的海域就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   就算后续有人来探查,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大灾难,那些遗骸全都被海王类拖进了深海,没有人能够抵达那样深沉的地方。   探测器所能检测到的最后一个信号波传来,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把求救的信号发射出去,一位尊贵的天龙人就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卡普来的时候,沿着这个海域转来转去,四周的味道都被海水洗净,什么都没有。   电话虫那头,战国又仔细的询问了他一遍。   “真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没有,连沉船也没看见。”   那头的元帅皱着眉,一个天龙人失踪,这可不算是小事情,现在上头可都闹麻了,仅仅一个只会吃喝享乐的天龙人没什么大事,偏偏他的父亲是个大贵族,此刻正闹着要他们给出一个结果来。   他们拿什么给?谁知道那群脑子不好的家伙为什么要出海,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仇家遍地都是吗?说不定路上随便遇到了一个海贼团,然后就全军覆没了。   至于有什么海贼团胆敢靠近红土大陆,甚至于是接近海军巡逻的地方……   战国不知道,但他们目前只是需要一个给出一个交代,他已经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无理取闹又毫无理智的天龙人了。   或许正是因为心里对这些酒囊饭袋天龙人的不认可,所以他将这件事情轻拿轻放,在没有明确这件事情的确有幕后主使前,他一概当做不知道处理。   被海瑟音带走的泰格一直很忐忑,他害怕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引得他们所有人都被通缉,那些天上飞着的海鸥如同是大海上的沿线,记录着每一个重大的新闻。   他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被看见,但是他却由衷的期望海瑟音不要被他牵连。   在经历了长久的平静之后,泰格终于缓过了神来,他从那个可怕的地方逃出来了,也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长期饱受压迫的身躯在接受到了海水的浸润,自由在他的心间弥漫,一种莫名的动力便开始运作起来,他干脆跳下海王类的背脊,开始跟随着海瑟音往红土大陆的背面游去。   那是他们一开始便到来的地方,绕过大陆的一侧,这里有着足够宁静的氛围。   海瑟音停了下来,“到这里,应该就不会再有人看见了,泰格先生,我想将这当做一个交易,我曾在这里听见了风中的哭嚎声,被称为圣地的地方,对于一些人而言,或许也是梦魇的囚笼。”   对面的鱼人先生侧耳恭听,他自己如今身无长物,连这条命也是在海瑟音的帮助之下得来的,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和海瑟音做交易。   “我从深海中来,对这个世间无所知之,正缺乏一位向导。”   而泰格,在此前身为一名旅行家,作为一名向导的身份,那恰恰是够的。   “仅仅是成为一名向导?”这个大块头看起来已经不可置信到要落泪了。   他认为海瑟音当真是大海馈赠于他的奇迹,她什么也不要,就选择了帮助他,甚至不惜于为他站在整个世界政府的对立面。   亦或者,她根本不知道天龙人代表着什么吗?   “海瑟音小姐,我不忍心欺骗于你,尽管此刻我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些助力,可是我也必须要告诉你:   那些天龙人贵族,自称为造物主的后裔,享有这片大海上最为至高无上的特权,如果你选择帮助我,就代表了你与他们站在了对立面,世界政府也将成为我们的敌人。”   他期望对面的少女能够知难而退,但是泰格却不曾知晓,经历过千年风雨的海妖、真正经历过暴君政权的剑旗爵、此心为征服所慑的孤独客,亦是海洋的半神,身负黄金血的英雄!   她从不知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也绝不认可这片海域上所谓‘造物主的孑遗’。   “我曾经所侍奉的君主曾言,贵族、阶级、特权,全都应该湮灭于律法之下,对于她的豪言,我深表认同,此剑为君王所执,亦为她的遗愿,再度锋利。”   “我厌恶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所以我会为你呼唤起海浪,纵使前路有万千的敌人,在大海的重量面前,也会为我让路。”   她看向这片大陆,第一次登上陆地,便要以敌人的身份吗?   这也不失为一个奇妙的体验,而泰格呢?他看着这位口出狂言的人鱼小姐,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但想来应该是辉煌的,因为她的身上流淌着历史的余韵。   那是积年时光的静默下,所沾染上的尘埃。   他也不知道她口中的暴君与这个世界的贵族有什么两样,但或许只有暴君,才能够肆无忌惮的杀伐贵胄,天龙人也不过如此。   此刻,在泰格心中,这个神秘的人鱼小姐的形象远比这红土大陆千丈高的悬崖更加伟岸。   “好!海瑟音小姐,今日之事是我与你共谋,若未来能够带领我的同胞们逃离此地,我们也绝不会背弃你。”   铿锵的誓言在这海浪之间回荡,海瑟音在这异世界初初举起自己的剑旗,与她身边野心勃勃的鱼人一样,看向了这座高耸的大陆。   在这个守卫最为薄弱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泰格从海中跃上礁石,他要征服这最为高耸、最为宏伟的崖壁。   所有人都将它当做抵御敌人的一道天然关卡,可是在今日,这里迎来了第一个冲锋者。   在海瑟音奇异的眼神下,泰格并不打算完全凭借她的武力闯进玛丽乔亚,恰恰相反,他要徒手攀爬上这座高崖,刚刚得到歇息的身躯此刻随着他勃勃的野心,令血液完全沸腾了起来。   海瑟音看向那高崖,将泰格衬托的只是其上如蚂蚁一般的小点,她必须得承认,自己先前的话语错了。   她质疑泰格那微薄的力量与遍体鳞伤的身躯,可是此刻,他正以最有力的一击回应了自己。   勇气是人的赞歌,即使是海中的鱼儿也不例外,如她、如黄金裔,也如眼前这位为了解放同胞的‘英雄’。   而她,却摸了摸海王类的脑袋,用吟唱的频率告诉它,停在这里,等待着天上那位英雄。   她交托了自己的信任,但她却不选择如泰格一样攀爬上红土大陆,而是跃出海面,眺望着远处驶来的航船,她决定要去搭一个顺风车,以此进入玛丽乔亚。   她想要看看,这个由贵族统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能够令哀丽婉转的歌声日日缭绕,也能让欢宴酣歌的气氛弥漫笼罩。   另一侧的船上,戴着草帽的红发男人翘着二郎腿躺在了船舷上,天空是湛蓝的,海水也是湛蓝的,这日复一日的场景,令他百看不厌。   “鲁,好饿啊,今天还要吃鱼吗?”   “可是海里就只有鱼啊。”   有些胖胖的厨子从船舱里探出脑袋,这让香克斯叹了口气,他是来红土大陆办些事儿的,不过嘛,身为海贼,他总归是有一点做海贼的自觉。   光明正大的登上大陆那可就不行了,只能绕行一下,偷偷摸摸从另一侧上去,他甚至还不知道这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到临近大陆的地方呢,一阵悠扬的歌声传来,仿若大海的吟唱,一下子就吸引了香克斯的注意,连贝克曼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们不再喝酒打牌,反而一脸严肃,因为这声音太像是那口耳相传的故事了——在大海的深处,海妖们会唱这欢歌吸引迷途的水手,知道他们在朦胧之间落入陷阱,被海妖一口吞食。   “哟,还给我搞欢迎会?真有意思。”   香克斯可一点都不计较,他爽朗地大笑着,就让人驱船前往那歌声的中心地带,但是他的副手很不赞同地看着他。   “香克斯,我们总该警觉些。”   “我当然知道啦,不过这里可是临近圣地玛丽乔亚,巡逻队不是挺多的吗?怎么还有异常存在,我得嘲笑嘲笑无能的他们。”   另外一边,眼神锐利的狙击手耸耸肩,反正他们和船长一样心大。   “好奇嘛,那可是传说里海妖的歌声,难道你们不想和大海里美艳的海妖来一场浪漫的邂逅?”   一说这话,船员们哈哈大笑,连厨子都好奇起来。   不过,那孤礁远立,在临近昏暗的天幕之下,若隐若现的荧光照亮了那片海域,一个小小的黑影似乎是在守望着他们,像是等待猎食者,也像是等待一船幸运儿,然后,搭个便船。   海瑟音看着大海应她的心愿送来的巨船,木制的,上面有着海贼船标准的旗帜。   她只有在那尚未进入末世前,斯缇科西亚外的海峡内曾见过那么一两艘,它代表着凶恶的海贼,印象里,是一些配着刀,带着骷髅头,四处劫掠船队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海贼?   这个世界的人们身份似乎发生了调转,海军不一定代表着正义,海贼也不一定代表了邪恶,她等待着船只驶来,然后,打开新世界的文明。 第138章 第 138 章:  香克斯的视力不可谓不好,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就已经看到了那礁石上   香克斯的视力不可谓不好,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就已经看到了那礁石上坐着的少女,她美得不可思议。   耶稣布作为船上的狙击手,自然也有一双鹰眼,他的脸上划过讶然,对于开玩笑所说的‘海妖’,可是在真正看到这歌声的主人之后,他觉得自己当真是有些醉了。   难道是刚刚酒喝太多了?不应该啊,他向来是浅尝即止,一颗心砰砰的跳。   船长却上前了一步,直接站在了船舷的最前头,朝着下面大喊道:“嘿,海妖小姐,你的歌声真好听,我能够有幸结识一下你吗?我叫香克斯,红发海贼团的香克斯!”   这个大名,这一片海域谁不知道?但海瑟音当真不知道。   她看着这个渐渐驶来的船只,最前头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红发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伤疤,那或许是一个人勇武的见证。   船上的船员也都是精英,大约就是这方世界的人类强者了,海王类们能够感受到他们身上强大的力量,除了一些不长眼的,真正有智慧的海兽,已经偷偷的藏进了海面之下。   她从礁石上站起来,鱼尾早就已经划走了双腿,但是她的脸颊之上尚且有着珠贝的点缀,闪烁着光芒的,是海妖的鳞片,那并不会让她看起来显得非人,恰恰相反,这才符合人们对于海妖的见解——美艳非凡。   紧接着,她便踏着浪花来了,让红发海贼团的成员全都瞠目结舌起来。   “我的天呐,船长,我们当真是遇到海妖了?”   “是这样吗?我倒不觉得,她就像是大人们童话里所说的海的女儿,啊,要是这样美丽的小姐说爱我,就算是谎言,我也愿意将我的真心奉上啊!”   莱姆琼斯这么说,不过很快,贝克曼就给了他一肘击,这个叼着烟卷的壮汉以一种很有某种意味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嗤笑了一声。   “你看起来才更像是癞蛤蟆吃天鹅肉那个。”   幼稚的船员们就这样吵了起来,香克斯却抱着双臂,笑意盈盈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海瑟音。   他不在乎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也不在乎接下来意味着有怎样的大麻烦,得过且过嘛,他叉着腰,吆喝起鲁来。   “快去准备吃的喝的!我们要开宴会啦,欢迎今天迎来的美丽客人!”   他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定是一段很有意思的相遇,在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都能和那些年轻人们吹一吹,说自己也曾在年轻的时候,在海上和一位美丽的小姐偶遇。   海瑟音很远就听到了他们那欢欣鼓舞的声音,那是曾经她所向往的欢宴,热闹、喜乐,带着张扬的情绪,是冰冷的海水中从未有过的热情。   即使她已经感受过了君主赐予她最为盛大的宴会,一场接一场,却也会为这船上灼热高涨的情绪所驻足。   “你们好……”   “你好啊!漂亮的客人!”   “哈哈哈哈,不用在意那么多礼数,登上船来吧,无论有怎样的请求,我都会聆听!”   这是香克斯的发言,他总是要比其他人更有权威,主人发话了,他的副手船员们全都将海上而来的她当做了友人,于是海瑟音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海浪轻柔的将她送上了船舷,轻轻一跃,便落到了甲板上。   “我是海瑟音,大海的歌者,此来只是为了借道登上玛丽乔亚,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宁静,感谢你愿意回应我的歌声而来。”   她微微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那是身为剑旗爵的优雅身姿,此刻,却让随性放纵的海贼们有些不自在起来。   果然,大家都是叶公好龙,真的在海上看见漂亮海妖了,又跑的跑、躲的躲,全都躲在暗处,看着船长招待着这位新来的客人。   香克斯可没有那么多烦恼,该快活快活,该高兴高兴,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登上了自己的船,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裙织是衣匠精心设计的风采。   “容我询问一句,你为何要登上玛丽乔亚?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特别是对于你这样美丽的小姐来说。”   这算是香克斯的告诫么,当然,这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的心里会揣着一腔的善意,对于眼前这位‘海妖’小姐,他可不希望她也被那些天龙人盯上。   美丽的事物就应该被放飞,让他们自由自在的独自美丽,这也是香克斯并不认可天龙人贵族的原因,反而去到了大海上飘荡。   但海瑟音摇了摇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答应了要帮助别人。”   所以她不会食言,但是无论是泰格,亦或者是眼前的香克斯船长,即使他们都是萍水相逢,可是不得不提,他们的确都是一个好人。   因为,无论他们心里是否心知肚明,关于海瑟音是一个在海上非凡的强者,但在第一时间,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告诉她,玛丽乔亚不是一个好地方。   “哦?”香克斯也有些好奇了,“为了一个承诺,听起来是很有义气的事情,我可真是羡慕海瑟音小姐的朋友啊。”   他大笑起来,很快,宴会也已经筹备好了,在所有人若有若无的打量中,海瑟音慢慢走来,她并没有对这个场景感到羞赧或是有一星半点都不自在。   那些视线其实也并没有恶意,因此海瑟音并不在意成为人群的最中心,那是一种站在宴会中心的感觉,一如曾经一样。   但这里没有她的陛下,于是她悄然观察起周遭的所有人。   和这片大海一样,他们都显得粗旷,大部分人的身上都带着难以消散的伤疤,那是他们功勋的象征,同时,也是他们历经千难万险的标识。   和海瑟音比起来,他们的个头实在高大,一个个看上去便是千锤百炼的身躯,虽然这对于海洋的半神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事,可是就他们的强悍气息,这个海贼团的人,或许也已经是这片大海上最顶尖的强者。   其中,以香克斯的实力为最。   他头上戴着草帽,往主位上一坐,各种各样的酒水都摆在了桌上。   “这就是我们在海上的最后一餐了,所有的存货都拿出来了,最好这次去玛丽乔亚能够补一补。”   胖胖的厨子,香克斯叫他鲁,他将大盘大盘的肉全都端上了桌,海上飘荡的餐食就是这样的,除此之外,就是鱼了,偶尔加加餐,或许会打一两个海王类。   海瑟音并没有什么胃口,她仅仅只是坐在香克斯下方的座位上,手上拿了一个水果,她一点都不适应这样热情的投喂,只能看着他们喝的东倒西歪。   莱姆琼斯还试图上来向她搭话。   “海妖小姐是来自哪一片海域呢?嗝~”   海瑟音思考起这个问题,她来自哪一片海域?她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地名,但是对于海洋,她很有发言权。   “整片大海都是鱼儿的家,海域……你们是这么划分的吗?”   “整片大海?你可是一个相当豪气的海妖小姐,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来给你说说吧。”   莱姆琼斯或许是已经喝上头了,嘴上的话语堵都堵不住,为了在漂亮小姐面前多表现表现,他可是将自己了解到的世界完完整整和海瑟音说了一个遍。   无论是他们眼前的这座圣地玛丽乔亚,他们常年活动的艾尔巴夫、独特的伟大航路、各个奇特的王国还有鱼人岛……   这些势力交错,但是总结来说,作为对抗面,只分为两个,海军与海贼。   “当上一代海贼王罗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回应了他,一时间,人们纷纷出海,开创了如今这样的自由之世。”   在伟大航路的尽头,有着海贼王所有的宝藏。   这听上去倒是个谜题,这个宝藏,没有人说过它会是金银珠宝,也有可能是一个困扰人们的难题,也或许是一些隐秘的故事,拉夫德鲁,这个故事,或许只有船长知道了。   但香克斯笑而不语,只是装作喝大了的模样,跟着船员们在船上到处胡闹。   海瑟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现在的他想来是处于自由且开怀的状态,从他们所有人的心音中,那情感仿佛渲染到了她。   这场宴会之后,对于这位新来的客人,船员们已经不再羞赧地躲避,甚至也会和他说上一两句话,当整艘巨船乘着风驶向红土大陆的上岸口,目的地越来越近,仅仅是半天的功夫,他们便已经靠岸。   在红土大陆的另一侧,越过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峰,鱼人泰格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肌肤下落,下方的海王类聆听着海瑟音的命令,目光炯炯的盯着崖壁的他。   它们成为了泰格仅有的后盾,若是他不慎从这上方跌落,下方的海浪会接住大海的子民。   正是因为这样,在千米高空之上,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忐忑,那颗心始终是安定的。   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辜负海瑟音的信任与帮助,同时,为了自己的同胞,他也绝不肯让自己服输,于是,他完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壮举。   这红土大陆的崖壁迎来了首次征服它的鱼人——费舍尔·泰格,当他从这荒芜的悬崖上登顶,俯瞰着脚下的城邦玛丽乔亚的时候,鱼人近乎是热泪盈眶。   自己曾被囚禁了多年的地方,在这里,他遭受到了非同一般的屈辱,作为奴隶,被鞭笞辱蔑,如同一粒灰尘落入尘埃,无人在意他这样的存在。   他们从来没有将鱼人岛的同胞当做过同类,这些可恶的人依旧认为他们只是鱼,而非人类。   他握紧了拳头,可是就在今日,被他们轻视的存在,就要在这里做出一个颠覆世人的壮举!   随着夜色的到来,他看着那高耸的贵族居所,对于这其中关押奴隶的路径,他早就已经轻车熟路,同样的,他拿起了手中的海螺。   那是海瑟音的赠礼,当他吹响海螺的号角,海王类们会帮助他们掀起无端的巨浪,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同样的,那呜咽的号角会传到海瑟音的耳边,如同是哭诉泣珠,让她明白,泰格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香克斯的船员们并没有上岸,真正离开船的,只有她和香克斯。   这个高大的男人并不在意海瑟音要做什么,他只是看向海瑟音,阴影笼罩着这位‘娇小的’少女。   其实她的身高并不算矮,在大海中,她的尾翼比所有的人鱼都要巨大,可是架不住这些海贼们一个个身高快要赶上一个小巨人了。   “在这岛上出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来寻求我的帮助,我知道海瑟音小姐你的确是位强者,但也希望你接下来一切顺利。”   说完这句话,他按了按自己头上的帽子,潇洒的转身就走,一只手背着她挥了挥,迎着远处的夕阳离去。   海瑟音也正式的踏入了这座城邦,和前面那位带着她偷渡登岛的船长背道而驰。   这里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街上的一砖一瓦全都是精心搭建,在这里只能看得到最富足的人,一切沾染了‘下等血脉’的人,都不允许在这圣地之内生活。   但是更多的,便是巡逻的卫队,有些是海军的制服,有一些应该是属于这里的私人卫队,天光昏暗,街头的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行人依旧很多。   海瑟音站在角落里前行,绝佳的武艺让她能够隐匿于任何一个阴影之地,而正是在这样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她见证了一场贵族们出行的高调礼仪。   远远的,所有的普通人便都要跪下来迎接那所谓的世界贵族,他们低垂着头,不敢抬起片刻,而头上戴着罩子的青年们高傲的走过这里。   他们的出身就值得令人尊敬。   最前头的天龙人手头拉着一个链子,身后拖着一个奴隶,是个娇小的女孩,显然,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拥有一张极为漂亮的面孔。   长发披散在身后,现在,就像是对待宠物一样,她脖子上被套着锁链,被前面的人拉着走,仅仅是为了去向别人炫耀他得到了一个漂亮的玩具。   女孩低下头,眼里含着泪,但很快又被她自己给逼了回去,除此之外,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仇恨与愤怒,如同一把灼热的烈火,等待着、等待着某一日要将这里烧成灰烬。   海瑟音不由得凑近了观看,如同一个冷酷的观刑者,可这也是他们仅剩的安宁时刻了。   当海螺的号角声响起,注定一场大乱将要打碎这片所谓的圣城的安宁,将高高在上的贵族拖拽入泥泞,海瑟音并不介意成为这其中的推手。   等到那几位天龙人离开了这里,海瑟音才终于走出了黑暗的角落,她的手中此刻出现了自己的弦剑,随着她占据了广场的一角,和音拉开了剑弦,悠扬的乐曲自这里开始传荡。   她周深的气度比贵族更像是贵族,淡漠冰冷的视线似乎专注地注视着手上的管弦,空灵的声音回荡,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海妖的乐曲第一次在陆地上传开,就算是巡逻的武卫,在不知不觉之间,似乎也陷入了一场甜美的酣梦。   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令自己喜悦的事情,一个两个带着迷茫的笑容,在痴迷之间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海瑟音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失态,反而将这声音越传越远,一直到笼罩整个圣地才是。   泰格听到那对海螺声的回应,他的脸上也扬起了高兴的笑容,面对着这坚固的囚笼,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七扭八歪的守卫。   这是第一次,逃离来得如此的轻易,同样的,也是他们反抗高歌的开始。   今天夜里,所有被关在这里的奴隶全都被一阵巨大的响声惊动,他们坐在角落里,惊疑不定的看向外界。   一个高大的身影打开了房门,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庞,但他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振奋的话语。   “奔跑吧,向着这囚笼之外奔跑,被压迫的奴隶们,该为你们的自由而高歌了。”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便转身匆匆离去,向他们效仿着何谓狂奔。   除了这里的人类,还有着鱼人的同胞,他走的很急,可是大门被打开后,静默了一段时间,大家全都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置信,自由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尽管这需要一点点的抗争。   “我们要跑吗?”   三个抱团的小女孩中,其中一个询问了另外两人的意见,她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需要回答,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回应了这句话。   一个两个,紧接着是无数个,他们倾巢而出,向着圣地之外狂奔,向着那自由的地方。   一阵急弦,乐声越来越高,随着一声高昂的嘶鸣,到背景音乐正代表了人们对自由的反抗,终于,他们掀起了叛旗,开始高歌。   月色之下,这场紧张的出逃行动,笼罩了整个玛丽乔亚,海瑟音正在为他们的出逃做着‘帮凶’,她让应该戒备的人们陷入一层层美梦,让饱受压迫的人们,由着歌声迸发出无限的力量。   连港口的海军都已经倒在地上大睡起来,三三两两的奴隶看着静默的玛丽乔亚,他们冲出港口,驾驶着船只横冲直撞。   香克斯看着这一场反抗的剧目,他压根没有阻止,甚至于乐得高兴。   但很快,属于奴隶的报复就来了,不知道是谁偷偷的放了一把火,缭绕着这个城邦最为繁华的地方,浓烟滚滚,气势也越燃越烈,直到整个圣地化作了地面上一个巨大的火球。   远方,在海上巡航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电话虫不断的传递着消息,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属于报社的眼线已经笼罩了这片地方,圣地玛丽乔亚失火,不管是哪一种原因,这可都是个大新闻。   海瑟音此刻跃上了最高处,她的背景正是天空上满弦的圆月,在高塔尖上,这位大海的歌者第一次向整个世界宣布了她的亮相。   乐声高昂,以永恒的安眠笼罩整座圣城,海浪升起,她看向了下方,香克斯挣取下了自己的草帽,放在了自己的胸前,遥遥地向她致以一礼。   他正在以观众的身份,向这场宏大的表演致以诚挚的夸赞,而奔跑的三姐妹也因为那优美的弦乐而回头,那一瞬间,她们似乎看见了刻意前来解救她们的神明。   满月之下的歌者令人无不陶醉。   随后,当泰格引导着人们登上船只,海王类掀起风浪,让所有的船全都逃离了这片海域,来自海洋的解救让鱼人和人鱼开始高歌,他们在夸耀着今夜这场最为盛大的明珠——海瑟音的登台。   但很快,随着马林梵多总部海军的支援,海瑟音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弦乐,随着歌声渐渐的消散,火势越来越大,在滚烫的温度中,只留下了一地的哀嚎。   她并没有离去,因为四面皆是敌人,他们似乎清醒了,并且将今夜最大的罪魁祸首这个名头定在了海瑟音的头上。   晚风亲吻过她的裙摆,她看向踏着寒冰逐渐朝她逼近的海军将领。   “啊啦啦,这个时间点,做出这么一番‘大事’,实在是让人安睡啊……”   他语气很是散漫,相比之下,好似没有出什么权利,只是将四周的火灾平息了下来,然后站在了稍微低一些的方位,看向这位大闹玛丽乔亚的‘罪魁祸首’。   嚯,真漂亮,年轻的青雉虽然没有被美貌迷花了眼,但是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感慨。   不过,元帅这次下达了命令,玛丽乔亚受损太过严重,今天一个晚上,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受到了无可逆转的伤害,巨量的火灾、诡异的蛊惑之歌。   虽然他本身就看不惯那群酒囊饭袋,但是这也不是让人肆意打脸的理由吧?   “这位小姐,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浪费我的下班时间加班,这已经很麻烦了,真是可怕的蛊惑能力呀,不过,我想你的乐声是越不过光的速度的。”   海瑟音的身后,黄猿也堵死了他的退路,两人一前一后,似乎认准了她跑不掉了。   暗处,香克斯也在蠢蠢欲动,他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对于想要帮助海瑟音这件事情,他从不食言,不过来了这么两位大将,还有不断的向着这里赶来的海军,看来得召唤自己的伙伴们了呀。   反正已经是大海贼了,他也不介意自己的通缉令上再加一笔,坐视不管他们对这么可爱美丽的女孩子下重手,他这颗绅士的心可是会痛的。 第139章 第 139 章:  明明是四面楚歌的险境,海瑟音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依旧气定神闲地   明明是四面楚歌的险境,海瑟音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依旧气定神闲地面对着周遭的所有人。   就连青雉都有些惊疑,她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把握才能够自信,在他们所有人的包围之下,逃出生天?   可是圣地玛丽乔亚的惨状历历在目,天龙人遭受重创,五老星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越是这样,海瑟音自此之后,恐怕都不会从通缉令上下来了。   听着耳边十拿九稳的言论,海瑟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剑握在了手中,看向了这些姗姗来迟的海军。   并非是她不愿意将他们拉入安眠,只是,若要一劳永逸,这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人类强者再强,又能如何?   他们面对的将会是整片海洋的怒火,海瑟音想要予以人们公正,赐予每个人平等的人格,这些凌驾于人们之上的存在,将必定不会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   “我被包围了?”   她轻轻的询问了一句,似乎是带着笑意的,这让黄猿和青雉都有些疑惑了,她难道当真有什么帮手?还是说,这个少女有什么特异的地方?   除非她当真插上一双翅膀,从这玛丽乔亚的天空中飞走,若非如此,他们两人联手,外面还有卡普围堵,有谁能够从这里逃离?   但海瑟音会给予他们另一种答案,在这之前,一位好心人却沉不住气,走了出来。   红色的头发,颇为正式的衣装,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海贼,反而像是一个骑士,脸上的伤疤更成为了他勇武的勋章。   “抱歉了,诸位,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呢?”   他脸上带着笑意,可是浑身上下的气势早就已经沸腾了起来,一旦这两位降临海军将领有什么异议,他就会暴起,寻找着能够在这人群中凿出一个突破口。   下方的海军全都举着手中的武器,此刻,骤然听到这声音,他们才回过头来,看向了来人。   青雉一撇,“我当是谁,原来是红发香克斯啊。”   他的确有勇气,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可他的面子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今天如果不能给出一个交代,谁都不能走!”   至于那些奴隶,他已经选择性的略过了,就那些弱的不能再弱的家伙,就算逃走了,又能在这片大海上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除了眼前的歌者,能够让整个城邦的人都陷入幻梦,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当真是留她不得,亦或者,她能够为世界政府所用?   可他们想的实在是太天真了,海瑟音站在这里,是因为她对于这些奴隶的怜悯,同时也有对于贵族的厌恶。   曾为律法所统帅,自此之后,她也会坚定不移的实行着自己心中的律法。   以君王的命令为第一要义,眼前海军的正义,面对着一整个大海的波涛,不值一提。   “交代?这件事情和下方的香克斯先生无关,但我却可以给你们解答。”   海瑟音双手拿起手中的弦乐,黄猿早就已经在防范着她了,看这个架势,他生怕是海瑟音要重蹈覆辙,急急忙忙的冲了上去,可下一秒迎接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浪涛。   那剑一挥出,明明没有任何武装色霸气的存在,可是那半空中的海浪便凭空生成,那真是对于果实能力者最强力的制衡,海洋的力量。   黄猿直接退开了,“和海楼石有着相似的能力?你天然克制着果实能力者。”   这个消息可不得了,那不就相当于她是个行走的海楼石了吗?若是她站在海军的对立面……   他不敢再想了,可现实也不得不让他面对。   在这静默的时刻,她说下了自己的豪言壮语,从今往后,整个世界的势力都要经过她的洗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古今未闻的名义。   她剑指整个大陆。   “在此,向整个世界宣告,我为律法之神效忠,在君王的引领下,这整片海洋世界,都会成为吾王征服的土地。”   因为这是君王赐予她的天地境界之海,合该为君王所有,即使刻律德菈早已经停止了自己的步伐,可是她知道君王的宏愿,天外的星星,她也渴望征服!   若是心中觉得虚无,也没有关系,那就依旧执行起剑旗爵的责任,为君王扫清前路,那是她心中仅剩下的锚点。   凯撒至死也没有离开她的心,而海列屈拉依旧在为她歌唱着,将她的遗愿永远的延续下去。   “不理解也没关系,但现在,我会以海洋的名义,掀起波涛,为我所恶者,将永远不会得享海洋的庇佑,所谓造物主的谎言,不过是贪欲作祟,当海洋不认可你们的存在,贵族也只是平凡者。   我会掀起反抗的高歌,将整个世界的秩序重新构造,以大海的名义——   我是海中的歌者,亦是不息的浪潮,海的女儿,海列屈拉,在此,向新世界致以问候。”   她微微俯身,随后站起身来,引吭高歌,尖锐的声音之下,海洋瞬间躁动了起来,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四面八方的海浪将整座城邦围绕。   随着海瑟音屈膝跳跃,数千米高的海浪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水波泼洒,轻柔的接住了她,将她托举在这浪潮顶端。   深色的鱼尾在海波中摇晃,她的耳鳍变得尖长,脸颊上有三两片鳞片点缀,经由浪涛的折射,变得熠熠生辉。   黄猿和青雉带领着这辆对精锐的海军,先前还在对她实施围剿,可现在两个人全都狼狈的站在浪涛之下。   即使青雉疯狂的用自己的力量冰冻周围的海水,可是在面对一整个海洋无穷无尽的海势之下,他们也完全没有办法,人类怎么可能与整片大海为敌呢?   海瑟音的宣言在此之前是暴言,可是在此之后,她将天龙人的阶层完全否定,操控着整片大海,陆地也不再是避风港,可怕的宛若是天灾一样的敌人。   他们退却了,香克斯对于这出戏看的那是津津有味,对于海瑟音,那更是觉得自己智慧非凡,他可是交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朋友。   而现在,这位了不得的朋友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当真是热血沸腾啊,要是罗杰还在,估计也要嚷嚷着大干一场。   可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海洋的尽头已经不需要被海贼们争抢追逐了,在这新世界的航路,他们迎来了一位统治者,富有的坐拥海洋的统治者。   他想要同天上那位存在说两句,可是海瑟音却没有停留,她只是看着远端逃离的船只们越驶越远,而对待朋友,她也是带着独有的温柔。   海浪环绕,将香克斯的船轻轻地推离了最容易被波及的地方,也将香克斯送到了红土大陆崖壁的最顶端,可对于海军和城邦之中的僭越者,窃取权柄之人,她远远没有那么温柔。   巨量的海水倒灌,刚刚遭遇了一场火灾,现在又是洪水大发,这么冰火两重天,几乎将人折磨得精神崩溃。   他们只能费力地爬到高处,会游泳的,尽量的在海中维持着自己的身形,海洋会代替海瑟音审判每一个有罪之人。   在海浪的洗刷之下,整个玛丽乔亚几乎变成了一片泽国,青雉只能用自己冰冻的能力,勉强带着黄猿,在海面上搜救着人们。   索性,海瑟音只是小小的给予了一个惩戒,他们或许有些溺水,却没有遭到性命之忧,外界千丈高的海王类从中浮起身躯,巨大的头颅,俯瞰着整座城邦,嘶鸣的声音微微在天空回荡。   它搞不清楚这些小蚂蚁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呼唤着海的女儿海瑟音。   她让自己帮忙的存在已经全都逃离了这里,她是否也该离开这里了呢?   海兽们可不希望大海的珍宝因为向往着陆地上的热闹,就离开海,眷恋不舍的感情让海瑟音落在了它的头颅之上,甚至轻轻的摸了摸它的肌肤。   对比起它庞大的身躯,这仅仅是千万分之一的触摸感,却让身下的海兽觉得由衷地温暖。   在最后,海瑟音看向远处的香克斯,只能遥遥地朝他挥了挥手,便坐在海王类的头颅上,一起从这里游向了深海。   *   “啊~啊~”   海鸥在众人的头顶盘旋,紧接着又丢下了一张又一张的通缉令,报纸也包括在其中,它们又落到了船上,一直等到船员们拿给它们贝里,这些海鸥群才又离开了这里,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嚯,老爹,海上出了大新闻!”   乔滋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船舱里,大家正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一伙伙的打牌吹牛,有人甚至在比腕力,周遭全是给他们加油的人。   他这样大嗓门的冲了进来,一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海面也平静够了,出了什么大新闻?”   马尔科凑了过来,他刚才正是在加油助威的一员,一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立马就抛弃了和他们厮混玩乐,非要来听点有意思的事情。   却看见乔滋将手上的通缉令一摆,一张美丽的脸孔浮现在了这上头,说实话,她不像是被登记上通缉令的,倒像是来选美的。   在旁边一个又一个凶恶的大汉里,一位少女独一份的混在其中。   照片里的情景是她月下拉弦的身姿,微微侧脸,垂着双目,可底下的赏金那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个、十、百、……十亿、百亿!?”   “多少?”   “150亿贝利!?”   四周凑过来的人们全都炸开了,毕竟就连老爹也才四十多亿,怎么会有一个新人刚一出现,就会是老爹的三倍之多啊?   完蛋了,输了!   奇怪的攀比欲望,这群海贼完全是把悬赏令的金额当做荣誉了,通缉令越值钱,不就代表着自己越厉害吗?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那么漂亮,她干了些什么?值得这么高的通缉令?”   “罪名是摧毁圣地玛丽乔亚,重伤数十名天龙人,死亡二十五位。”   这可真是好家伙,干了所有人都想干的事情,连那些逃跑的奴隶都已经没人在乎了,所有人都聆听着海瑟音的宣言。   她完完全全就是公开和世界政府对着干,比革命军还要革命军。   就她的能力而言,操控海浪,指使海王类,如果想要对付她,果实能力者毫无用处,一下子面对半数的追兵,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还有她那诡异的蛊惑之音,如果没有特别的手段,也很难对付,一桩桩,一件件总结来看,这一次,整个世界政府的脸面都没了。   连带着天龙人的威慑也直线下降,甚至已经有很多人开始相信,她真的是海洋的神明,专门来惩戒这一群盗取神明荣耀的天龙人。   他们早就看不惯这些贵族了,玛丽乔亚被毁,真是令人喜闻乐见呐。   逃走的泰格也是在隔了两天之后,才在海上收到了这些消息,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胆战心惊,既害怕追兵,又害怕自己无法将这些孩子成功的送回鱼人岛。   他们有些年纪还不大,就被人捉走贩卖到了玛丽乔亚,毫无疑问,这些孩子里有的长得很漂亮,有的也有着独特的特点。   此刻,还看到手里的通缉令和新闻的时候,他既松了一口气,因为得知了海瑟音安然无恙,但是他又在愧疚着,因为海瑟音是为了他们才会留下来断后的。   那一番宣战的豪言,无论是否是她刻意为之,但是全世界都将视线注焦到了她的身上,逃跑的奴隶也没有人在意了。   唯有他们身上的烙印,那是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的经历。   “泰格哥哥,这个姐姐好厉害,她也是人鱼吗?”   一旁的人鱼女孩子看着画面上的海瑟音,那些新闻记者不知道是以一种怎样的角度拍的照片,每一张拍出来都像是选秀似的,也或许是因为海瑟音真的很漂亮,她的身姿,无论是哪一帧,都能够抓住旁人的眼球。   “比起相信她是人鱼,我更相信她是人鱼岛传说中的海神,住在深海里,会聆听我们的祈愿而出现。”   “那就是海神大人,她救了我们,是我们的英雄,哥哥你也是!”   在这些获救的鱼人与人鱼眼里,是神明给了他们逃离的机会,而泰格,是引导他们的明灯,他就是英雄。   泰格有些恍惚,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头颅,却说起了故乡来。   “很快,我们就能够再度回到鱼人岛了,那阔别已久的家乡,找到自己的亲人,别害怕,我会永远在你们的身边。”   他看着海面之下,一颗心痛苦又彷徨起来,既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故乡,又不知道该怎么走向自己的未来,那痛苦的遭遇与经历将永远的刻在了他的人生尺度上。   海神大人啊,庇佑着他们吧,让他们这些不幸运又不自由的子民们,能够找到一条足以照亮他们的前路。   离去的海瑟音在做下了一番宏伟的大业,又许下了一番誓愿,便那样游入了大海,陆地上的一切,仿佛都再也与她无关了。   当然,这只是仿佛。   在沉入那宁静的海水之中,她又感受到了孤独,唯有那只巨大的蛇类海王类陪着她。   “伙伴,你是否拥有一个名字?”   她们同行了很长一段时间,自深海中醒来,这只巨大的海蛇便一直陪伴着她。   海瑟音看起来只是小小的一点,她的手触碰着这只巨大的海王类,它也将自己盘旋起来,包裹住海瑟音,以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   “我向来只住在深海,很多很多年前,曾经在海面上遨游过,那时候的人们称我为耶梦加得,盘旋岛之巨蟒,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些蚂蚁们将我尊崇为神明,但对于他们起的名字,我很喜欢。”   耶梦加得,巨蟒之名,也的确很适合现在的它,于是,他们一起浮上了海面,在离开了红土大陆不知多远的距离,她并没有分清东南西北的方向,只是尽情的遨游于这片海洋。   “我不知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的,但海洋接纳了我,我亦不知道未来该如何去做……”   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她却又带着烦忧,君王何所在?她又何所去?为凯撒宣誓效忠的一生啊,直到现在,也无法让她放下。   可是她却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君王,那灰鱼儿会成功地办到再创世的宣言么?亦或者,这也只是一场恒久的幻梦,让她沉浸在这天地境界之海,无始无终的徜徉。   她的迷茫让耶梦加得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于是巨蛇只能用自己的头颅将她顶出海面,升至高空,风声猎猎吹过,也让她看清了这片无边无垠的大海。   “就在不久之前,我曾见过一个自称海贼王的人,他说,这片海域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只要你去探索。   如果不知道做什么,就去看看那些人类吧,虽然我讨厌他们,但有时候也的确很有意思,我会一直在海中陪伴着你,当你登上陆地,我就会在海中等待。”   耶梦加得喜欢海瑟音,无论是聆听她的歌声,还是在同她一起畅游过海洋,她们是同伴,就像那些人类与人类之间,它可以成为属于海瑟音一人的巨船,搭乘着她,遨游这天地之海。   这样的许诺让海瑟音心中忽然得到了安定,凯撒的离去让她迷茫了千年,海妖失去了同伴,也失去了君王,可此刻,她却在这片海洋拥有了一段缘分。   她很感谢它们接纳了不一样的她,并为她歌舞不休,欢宴不止。   这片海里的生灵很多、很热闹,深海并不一定是寂静,而陆地上,也不一定有着热烈的一景。   于是她看向远处,“那些海贼团的确很有意思,既然与海军为敌,那么,或许我们也该寻找一个容身之所,也或者,创建一个属于我的领地。”   就像海军追索着敌人,她也不会放弃惩戒僭越律法之人,改写所谓的‘正义’,直到这片大海的风气为之一清。 第140章 第 140 章:  “从这里再往前,我们就会抵达鱼人岛的地界了,你要去看看吗?”\r……   “从这里再往前,我们就会抵达鱼人岛的地界了,你要去看看吗?”   耶梦加得询问着海瑟音,她们已经在这幽暗无光的海底待了不少的时间,一直在随波逐流,跟随着洋流一道而行,中途也遇上了不少的海兽。   她也并不需要吃些什么,同她一样,耶梦加得受到海洋力量的供养,这只尘世巨蟒也早已经脱离了普通海兽的层次,也无愧于曾经被人类奉为神明。   一人一兽走走停停,偶尔也会浮上海面,聆听着这大海上席卷而去的风暴,有着过往的海贼见到了孤身一人在海上的她。   理智的人不会搭理海中突兀出现的海妖,而一些愚钝又恶毒的海贼往往还没靠近,就会被耶梦加得托入深海,淹没在深海的渊底。   这下子,整片大海上都有他们的传闻了,伟大航路上也开始人人自危,对于这位操控着海洋的天灾,他们只能期盼自己幸运一些,千万不要在路上遇到她。   当然,这样令人人自危的恶名也是经由世界政府流传出去的。   海瑟音其实压根就没有做些什么,除了水淹玛丽乔亚,击退了一众海军,除此之外,她一直在深海中游荡,只有偶尔浮出海面,遇上的海贼团也只有那么三四个,不长眼的也就一个。   偏偏现在,‘顶级大恶人’已经成为了她的标签,150亿贝里的价格,让所有人开始疯狂,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需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实力。   “嘿,那悠扬的乐曲声后,便是整座岛上的人们全都陷入了深眠,这歌声经由她的操控,却能够精细地绕开每一个友方,这可不简单。”   “然后呢?然后呢?那种操控海浪的大场面,老大你也见识了嘛?”   “那可不,不过,当天晚上,还有一只超级巨大的海王类,我感觉那是我们吃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肉,咳咳,当然啦,我们估计也打不过。”   “这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行吗?”   “你要是见过你就知道了。”   香克斯摇了摇头,就这样轻飘飘的说着当晚自己亲眼的见闻,向着他的船员们吹牛,当天晚上他的面子也不好使了,那些个海军抓不住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虽然海军暂时没有找到我们身上,但是那天你也露了脸,有心人都能够猜出老大你认识海瑟音小姐吧。”   到时候他们海贼团可就要应付连绵不绝的来犯者了,虽然他们有这个实力与自信,不过总归还是怕麻烦的嘛。   “我们现在……去鱼人岛。”   他当然还想要再见海瑟音小姐一面,更何况,不仅仅是他想见,革命军似乎也开始涌动,伴随着各个在海上声名赫赫的海贼团的动作,一时间,众人掀起了一片寻找海瑟音的浪潮。   当她抵达鱼人岛的时候,消息早就传到了这里了,对于深海之中的鱼人岛,船只如果没有镀膜,再没有能够扛着高压来到这里的,所以一时之间,这里倒也清静。   鱼人泰格也早就已经回航,当他带着那么多被拐的孩子回到这里,还有许多与他一样,经历过不少折磨的鱼人们,看到故土的时候,他们全是热泪盈眶。   而对于鱼人岛的居民来说,当看到那么多被抓走的同胞逃脱束缚,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欢欣鼓舞起来,将这个消息传开,英雄泰格之名也在鱼人群众里传扬而出。   乙姬王妃接见了他,这位战士此刻带着深深的疲惫,连日来的不休航行,早早的返回了家乡,也能够早早的让他安心。   他们很少在这里接触人类,种族之间的隔阂,随着泰格解救的这些奴隶回乡,变得愈发的深沉。   回想起自己在玛丽乔亚的遭遇,孩子们几乎是泣下如雨,人格与尊严都受到了打击,对于人类,他们怀揣着深沉的仇恨。   泰格说起这些遭遇的时候,也不由得紧紧的捏住了拳头,尽管他曾经是一个中立者,既不仇视人类,也并不亲近人类,可是经此一役,他的心中却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一旁的鱼人问起来,“那你是怎么逃脱的呢?”   陆地上的消息与深海并不是实时互通,或许海面上已经传得纷纷扬扬,可深海之下的渔人们却不会刻意关注陆地上的消息。   说起自己的救命恩人,泰格就回想起了那靓丽的鱼尾,还有她在海中游曳的身姿。   “是海神大人!我相信那是海神,她有着靓丽的鱼尾,美妙的歌喉,是她用歌唱将人带入安眠,才让我们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全都是崇敬,狂热的信仰充斥在他的内心,这让在场的所有鱼人都开始嘀咕起来,在没见过真正神明之前,他们一个都不信。   恰恰在此刻,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鱼人岛,海中漆黑一片,像是吞噬岛屿的深渊,外面的护卫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有一只海王类打过来了!”   一只海王类?   耶梦加得现身在人前的身躯,已经让人觉得无比庞大,可人们也无法透过水面看清那水下更加庞大的躯体。   唯有此刻在深海之下,她的巨大已经让所有人忽视了海瑟音的存在,那样小小的一点顺利的就融入了鱼人岛内。   这是一个很少有外界人来的地方,海瑟音脸上的鳞片标识着她身份的不同,来来往往的人鱼们也都会看看这个用着一副人类双腿的同胞。   漂亮却奇怪。   当然,现在不是惊讶有陌生人鱼的时候,而是面对深渊下的耶梦加得,它太可怕了,即使它此刻站出来说自己没有恶意,可是即使是不经意的动作之间,带来的漩涡也足够摧毁岛屿。   龙宫内的所有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泰格也看到了那巨大的海兽,可是他却眼睛一亮,指着它道:“那就是海瑟音大人的伙伴,深海巨兽!她也来到了这里。”   身旁的乙姬王妃眼神有些惊讶,可她的神情却要比旁人更加平静,带着对和平天真的祈愿,她既对泰格感到抱歉,也是唯一一个信任他话语的人鱼。   “如果,那真的是海神,那她对海的子民也定然不会有恶意,从那只巨兽小心翼翼的动作上就能看清,我们还是先安抚那些子民才是。”   她动作要比旁人快多了,尼普顿也很听从她的指挥,手下的鱼人们很快就行动去了。   “虽然我觉得那只是传说,不过,能够拯救那么多的子民,我相信她是一个好心人,我们会以龙宫王国最盛大的宴会欢迎这位来客,泰格先生,就请你作为信使吧。”   一旁的泰格当然没有问题,他直接窜了出去,渺小的身影之于耶梦加得就像是蚂蚁之于人类,但实际上,他已经算得上是很高大了。   早就已经抵达岛上的海瑟音看向了岛外的耶梦加得,它的身形太巨大了,除了这片巨大海洋,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海域能够任由它自由的畅游。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人们的惊慌,可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耶梦加得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无论她想去到任何地方,它都会陪伴着自己,然后静静的等待海中。   只是很可惜,鱼人岛的地理环境让耶梦加得的身形丝毫掩藏不住。   但是就是这么闲逛的一会儿,先前还在惊惶的人鱼,现在已经全都平静了下来,最高处,一道金闪闪的身影站在上方,带着温柔的语气,向着自己的子民诉说着外界的存在。   正是乙姬王妃,如果说,龙宫王国的国王尼普顿是人们的定海神针,有着强大的力量,那么他的王妃便是人们心中的太阳,照耀着众人。   温柔、美丽、带给人们和平安定,但唯有一件事情,她主张着鱼人与人类和平共处,唯有两族之间放下隔阂,才能够真正做到和平。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人类的诱拐者层出不穷,将鱼人看作稀有的‘宠物’,而鱼人内部的受害者几乎也放不下对人类的仇恨。   她站在高台之上,尽力地安抚着鱼人的情绪,可是她的视线也在往下看,如果泰格所言是真的,那么说不定,海瑟音就是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变革的人。   强大、美丽的人鱼,她由衷地渴望见一见她。   而被他们所有人念着的海瑟因,就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那个站在发言台上的人鱼。   曾几何时,她的国度也是如此,她是众望所归的公主,海妖们酣歌不休,直到天外的黑潮降临,和平被一朝摧毁,徒留下空空荡荡的海洋和痛苦的哀嚎。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去到陆地上的人鱼吗?”   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海瑟音转头,她似乎在这里发了不久的呆,久到,台上的乙姬王妃已经走了下来。   “不,我来自更深的大海,你好,我叫做海瑟音。”   “海瑟音?!”金色人鱼双眼瞪大,“诶,泰格不是去找你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海瑟音歪了歪头,她早就已经来到了岛上,泰格去哪里找她?   这个问题还没有想好,下一秒,天旋地转,海底动荡,巨大的水波荡开,耶梦加得只是打了个喷嚏,就使得了水底剧烈震动。   “好痒……”   它的声音传到了海瑟音的耳中,她再向外头望去,是泰格啪嗒一下,从岛外飞回来的声音,一下子掉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他在我身边游来游去,蹭的我鳞片好痒,唔……应该是来找你的。”   这就是耶梦加得的解释了,随即,它又转过头往更深处潜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乙姬王妃只能以一种无助的目光望向海瑟音,“这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风光大办。   开玩笑,侍卫们已经将这位英雄抬了起来,去寻找海医看诊了,鱼人的身体并不脆弱,想来也是因为太过疲惫,该让他放松精神,好好的睡一觉了。   而海瑟音则应许了眼前这位王妃的邀请,步入了那上方的龙宫之内,这是她被人邀请的第一场宴会。 第141章 第 141 章:  尼普顿坐在高高的光桌上,乙姬王妃也坐在了他的身边,从上方看下来   尼普顿坐在高高的光桌上,乙姬王妃也坐在了他的身边,从上方看下来,这里的场景算得上是严肃的。   对于外界的耶梦加得,以及这位远道而来,闻所未闻的海瑟音小姐,尼普顿也有一些拿不准主意。   她的实力足以搅起海浪,坐落在海下的鱼人岛正是受到威胁最为巨大的地方,他不敢赌这样一个客人是否抱有善心,因此才要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但海瑟音并不在意他的戒备,或者说,当强者抵达了某一种境界,任何弱者对她的警惕,都不过成为了一个笑话。   她不在乎。   “我很感激你解救了我的子民,今日在这里宴请你,也是希望能够认识一下像您这样的英雄,请尽情享受这场宴会吧,这是我对你最为盛情的招待。”   国王的姿态并不算低,他豪迈的饮下自己桌前的烈酒,很快,人鱼侍女们全都偏偏而来,为在场的每一个人斟酒上菜,在这样热闹的场面上,海瑟音只是默默品了品甜甜的果汁。   那位乙姬王妃有些好奇的盯着她,当海瑟音回望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她略微带着些烂漫的眼神。   毫无疑问,就算她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可依然如同少女般天真美丽,就以刚才的事件来看,她始终是以和平的姿态面对每一个人,即使是自己这个不知身份的外来者。   现在,她轻轻地皱着眉头,看向海瑟音,仿佛有些话语憋在心头,欲言又止。   “夫人,你是想要说什么呢?”   海瑟音看向她,她并不是拖沓的人,如果有些什么事情憋在心里,不如吐出来为好。   乙姬王妃恰好对上了她的视线,有些红着脸的低下头,身旁的尼普顿已经喝高了,联合着下方的众多鱼人一起,不过也有很多人在打量着海瑟音。   她身上的鳞片让这些鱼人们清楚的知道,他们都是海的子民,算是近属,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人类,他们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和了。   可越是这样,乙姬王妃也带着极大的难过。   在泰格向她诉说起自己在陆地上的遭遇时,还有那众多的鱼人族奴隶被人类残忍捕捉贩卖之情。   她一直以来都坚持着人类与鱼人是能够和平相处下去的这一个思想,鱼人的族群内有很多人都不理解她,而在陆地上,人类也并不会抱有这样的想法。   或者说,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纯善的。   想到泰格蒙受的苦难,她的神情也带着哀伤。   “海瑟音小姐,你是自深海而来的人鱼吗?”   “可以这么说。”   虽然她的本质是海妖,和这些人鱼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怎么看待那些陆地上的人类呢?”   这个问题让海瑟音难得的思索了一会儿,毫无疑问,在翁法罗斯遇到的所有人,有好有坏,他们是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并不纯粹。   可正是因为不纯粹,所以才让人极难形容。   “我并不能以偏概全,他们具有私心,感性与理性参半,好坏都很难评价。”   “啊,”乙姬王妃轻轻的点了点头,“那你认为,两个族群之间有和平共处下去的机会吗?”   她想要问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这正是她一贯贯彻的观念,可是一直以来种种事件全都否认着她,即使是多年来的坚持,在没有外界给予的正面反馈时,她也觉得自己很难坚持下去。   族人的不理解还有人类的复杂,让人期盼的和平变得像是水中月一般,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仇恨。   海瑟音摇摇头,“他们连自己都会内斗,又怎么会对其他的族群抱有接纳呢?这个世界的政府早就已经无可救药,善者被蹉跎,恶者更嚣张,你的愿望现在是远远不可能达成的。”   因为她并不能左右人们的思想,也不能给予人们的生命一种独特的保障,在这个连律法都无法统一的世界,和平注定只是一份空白的希望。   乙姬王妃完全失望的低下了头,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抬头笑了起来,虽然海瑟音否定了她,但是她能够听得出来。   理性上,两族和平的愿望只能是个奢望;而感性上,就算遭到了否定,她也不会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传递和平的思想。   海瑟音举起了手中的杯子,遥遥地向她致以敬意,她并不讨厌这样纯粹的人。   这场感谢宴会以大半数人被喝趴下收场,乙姬王妃成了最后的扫尾者,她让侍从们把这些喝的迷迷蒙蒙的大汉一个一个地搀扶了回去。   但是大海的儿女更为豪爽,他们全都嚷嚷着自己没醉,最后又七扭八歪的被人引导着离开了这里。   海瑟音是这场宴席离席的倒数第二位,她向上方的王妃点了点头,留给她一个远去的背影。   而客房嘛,当然也被安排好了,但架不住海瑟音更想去热闹的地方逛一逛。   即使是夜里,这里依旧会有永不散场的舞会,他们尽情地穿梭在这片海洋中,泡泡笼罩着岛屿,从一开始对耶梦加得的惧怕,到现在逐渐变成了打量观赏。   耶梦加得已经烦不胜烦了,它往更深处潜游,只为了遮住自己庞大的身形。   海瑟音也乐得清净,只是单单在这里走走逛逛,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不争气的事实,那就是她没有一丝一毫这个世界的钱币。   那种叫贝里的东西,对于琳琅满目的商品,她也只能看一看,即使人们再如何热切地对着她推销。   过了一圈眼瘾之后,她又回到了龙宫的客房里,一面对着深海,美丽的景色,是岸上的人类很难看到的风景。   这时候,香克斯还在大海上浪荡呢,他们丝毫不在意速度快慢,也不在意是否会扑空,只是整日里嬉戏玩闹。   海瑟音的故事越传越广,就连碰到熟人了,他们也要打趣自己两句,顺道再问一问当初在玛丽乔亚现场的场景。   “老大,你就不怕海军摸过来吗?”   “他们最近忙着应付革命军呢,哪来的功夫打扰我?”   香克斯嗤笑了一句,是的,他们现在可平静得,压根儿没什么事情做。   至于海军那边,早前那么久说着严肃处理,现在也没处理出个问题来,摸鱼的摸鱼,恼怒的恼怒。   赤犬已经在办公室里转了三个圈了,一旁的青雉、黄猿都是第一个面临海瑟音的人,但他们全都摇摇头。   “我们对上她都没有胜算。”   “那就让卡普中将去!”   果实能力者不行,那体术强者总可以了吧?卡普的实力完全够得上大将的水平,只是他自己懒,还天天嚷嚷着要照顾孙子。   外面刚刚走进来的‘老头子’就不乐意了,“我年纪大了,打不过、打不过。”   他完全没把件事情当回事,只惹来旁边的人一脸怒视的场景。   赤犬双目赤红,在他的正义里,还有谁敢这样公然挑衅之后,还能够毫发无伤的离开的?   如果海瑟音是在海面上行进,大海上奇特的果实能力者极其繁多,想要收集她的消息,也不过是花钱贿赂罢了。   但是海瑟音的活动范围完全是在海面之下,除了鱼人能够到达的地方,他们人类是完全无可涉足的深海,在这样的状况下,想要探知她的消息?   谁来了都只能叹息两声。   但是青雉却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发生,他的思绪很乱,不是因为在海瑟音手底下残败,而是因为收拾玛丽乔亚残局时发现的一桩桩一件件的罪状。   那是人们对于天龙人的控诉,可是却被强硬的镇压,手底下全是血与火的残忍,追求正义的他,久违的对正义产生了质疑。   海瑟音是对的吗?她放跑了奴隶,惩戒了那二十五位天龙人和他们的帮凶,然后回到了大海之下。   那日水淹玛丽乔亚的天灾,就像是大海对于生灵的怒火,浇灭了年轻人的满腔热血,在其心尖之上凿开了一道裂隙。   “我去,我来接这个任务,我会找到她。”   在沉默了很久,他说出了这个话语,赤犬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但随即,他也没有反对。   在眼前这个关口,的确缺一个人去堵住五老星的嘴,他们的施压太大了,战国已经周旋了许久,可是他当然知道,只要他们还立足于大海上,针对于海瑟音的通缉令,就永远不可能会成功。   除非是她自愿放弃抵抗。   可是天龙人人人自危,海瑟音的铡刀一旦落下,这个世界将会迎来颠覆的结局。   所以那些革命军才会如此狂热,他们持续不懈地向着海军制造麻烦,有些大胆的,甚至敢于袭击天龙人的领土。   赤犬目前已经剿灭了不少,他目光看向一旁走进来的卡普,这是目前汇集在总部的所有将领了。   最后,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青雉,他依旧是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看到他颓丧成这样,赤犬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即便离开了这里。   但是任务既然已经交托,也没有人会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海瑟音可不知道现在有那么多的人在寻找着她,她在鱼人岛的领域内暂时的停歇了下来,观摩着这里人们的生活,对于很多鱼人,她都认识了个遍。   高大的个头,蓝色的肌肤,一副鲨鱼异变的模样,那是海瑟音最近新认识的朋友,甚平,他看着个头很小很小的海瑟音,话语也是粗声粗气的。   “你又来了?泰格大哥今天终于清醒了。”   上一次,耶梦加得把他弹回来,他直接倒头就睡,不仅仅是因为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还是因为他们逃亡的路上终究还是太过操劳,就算是以鱼人这样的体质,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这么长时间的休息,也是让他养好自己的身体。   甚平是泰格的朋友,此前,他一直祝福着自由的泰格在外界享受着他的冒险之旅,只是没想到他的最后一次探索遭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被人类捕捉之后,成为奴隶贩卖到了玛丽乔亚。   再次迎来他的归来,甚平是庆幸的,他尚且还活着回来了,即使经历了大变,这么多天,便是他一直在照顾着泰格。   顺带听着泰格对海瑟音的感激、尊崇之情,对于自己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甚平也将她当做了值得敬重的朋友。   两个人走进了屋内,泰格正坐在床边呢,他和甚平两个鱼人的大块头,坐在这里实在是显得屋子有些狭窄,不过却也刚刚好,只是把海瑟音衬托的像个小点。   但边上的两人都不会忽略她的气势。   “多谢您的牵挂,恩人,明明说好是我报答您,可是如今反而让你在这里等候着我。”   他揉了揉胸膛,冲着海瑟音咧起了嘴,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不必介怀,那不过我的顺手为之,你的勇敢迟早也有一日能够让你逃出生天,我不过是在这其中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助力。”   “那并不微不足道,对于我和那些同胞来说,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他长叹了一口气,这其中的感怀,任是谁都能感觉到。   “那么接下来呢?”   海瑟音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身上不再是从前那亡命奔逃的气息,反而带着已经想清楚的开明,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并且渴望为此努力。   “是我要问海瑟音小姐您才对,我想组建一个海贼团,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成为我的船长。”   他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即使她身躯小小一点,可是也没有人能够小瞧她。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简直不对,明明是被恩人救下,如今还想将恩人卷进漩涡里,可是那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所有人都蒙受了海瑟音的帮助,又让她背负起了恶名,现在的她或许在陆地上已经无路可去,但是他也能够看得出,海瑟音并不是一个喜欢静默的人。   从她喜好和那些亮闪闪的人鱼们参与和唱便能知道。   “我不是想要您背负起责任,只是、只是想给大家都找一个容身之所,我们是逃走的奴隶,蒙受你的帮助,奋起反抗,可在这片大海里,反抗是最轻微的东西。”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鱼都没有强健的爪牙,强大的身体素质并不一定就能让他们的战斗素质高于他人,这是经过积年累月的训练才能成就的。   所以他们依旧属于弱势的一方,但他们的身上却烙印着奴隶的印记,如果他们自己因为这印记自怨自艾,那么谁都无法帮助他们。   而他们为了自由出逃的那一晚,就是自我被唤醒的开始。   “很多孩子找到我,经历过哪样的遭遇,他们已经很难融入族群了,各种各样极端的情绪在大家的心中闪过,我们需要一个太阳,也需要一位首领。”   “我希望那个人是您。”   泰格紧紧的看着眼前的海瑟音,她会答应吗?   她自己也在思考着。   唯二的两次上岸,第一次,她遇到了刻律德菈,君王赋予她双腿,让她从流浪的海妖成为自己忠诚的剑旗爵,此后,她开始了自己一生的征战。   为君王完成征服,得到了属于她的赏赐。   然后,在这许诺之地,她再一次登上了岸,遇到了一群将她视为光的‘近亲’。   “如果您不想答应,那也没关系,我们将您视作救赎,却也并非想要用责任束缚住您,因为,大家向往的一直都是自由。”   泰格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哪怕她拒绝也没关系,也或者他早就已经预想到了答案,孤独的海瑟音,没人知道她的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   “好。”   她轻轻的回答了一个字,自此之后,他们会有一艘属于自己的船,这里便是她此后归属的地方。   是鱼儿在大海上的冒险。   “什么?”   泰格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还搭在甚平的肩上,甚平也呆呆愣愣,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选择追随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眼下,泰格眼神越来越亮,冰凉的鲛肌都在微微的发热。   “您答应了?那以后,就是海瑟音船长了!”   他恨不得跳起来欢呼,只看见海瑟音很明确的点了点头,摘掉了剑旗爵的名字,现在,她成为了这片大海上自由的驰骋者——船长。   于是,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一个新兴海贼团已经建立起来了,由名声最盛的反叛者海瑟音领头,一群从玛丽乔亚逃脱的鱼人奴隶作为船员,这群来自大海深处的子民奋力地跃出了水面。   “我们会将自由的精神传递给每一个人,让曾经我们遭遇的苦难不再是苦难,追随海瑟音船长,宣誓效忠!”   “宣誓效忠!”   “宣誓效忠!”   …………   大块头鱼人们高兴的载歌载舞,人鱼们也簇拥了过来,将海瑟音团团围绕,热情的声音几乎让她想要逃离。   这是真正的属于她的欢宴,连乙姬王妃都站在远处望着他们,眼里流露出艳羡。   那正是自由的模样,也是她所期盼的,强大、和平、随心所欲,多期望有一天,人类与鱼人们也能够这样共处啊。   “那我们这个海贼团总要起一个名字,海瑟音船长,您觉得我们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一个叫做塔兰塔的女孩凑过来询问,她的下半身是章鱼的模样,八只触足有些紧张的蜷缩起来,鱼人们也将亮晶晶的视线看了过来。   海瑟音低眉思考着,该叫什么呢?   给这个起点起一个名字,如此郑重的事情,她思来想去,却想到了英雄的词句。   泰格是追逐自由的英雄,他们也是想要将这片自由之风传递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海民,若要追逐着这样的梦想,便也如同逐火的存在,他们传递火种,湮灭不公。   “那不如,就叫做逐火吧。”   她的眼里闪过怀念,追逐火种的他们,何尝不也是追逐自由的他们?   “逐火海贼团么?哈哈哈哈,听起来很有意义呢,和我们在玛丽乔亚放下的那大火何尝不同?”   就在今日,就在一群鱼人的见证下,未来的逐火从此开始。 第142章 第 142 章:  逐火海贼团成立了,这个名字已经有了,但是他们却没有一艘能够承载   逐火海贼团成立了,这个名字已经有了,但是他们却没有一艘能够承载他们前往新世界的船。   当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众人集思广益,唯一想到的办法便是大名鼎鼎的水之七都,那里汇集了世界上诸多最为优秀的造船匠,同时,在哪里,也有着传说中见证海贼王罗杰启航的船匠。   其中的核心造船厂卡雷拉公司也矗立在其中,如果他们想要造出一艘独一无二的船来,便势必只能前往那里。   海瑟音看着乙姬王妃给予她的消息,对于他们一众人选择了出海启航这件事情,鱼人岛的所有人没有反对,仅仅是给予祝福。   乙姬王妃深深的知道,对于这些经受灾难的人们来说,空乏的安慰并不能够让他们的心灵得到安宁,她唯一能够对子民做的,就是让他们自由地奔向大海。   国王也认可了他的决定,作为鱼人岛的英雄,泰格的号召力是无与伦比的,对于外界有着真正梦想的鱼人们都在此集结,认可了作为船长的海瑟音。   “但是,唯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外界的人都在找你吗?世界政府召集海军集结,在大范围搜寻你的消息,如果你只呆在鱼人岛,我们尚且能够护住你,如果你选择离开的话……”   她的目光很是担忧,尽管她知道眼前的少女有着足够在海上驰骋的力量,可是对于这位纯真善良的王妃而言,她依旧会担心她在外面能不能生活的更好,会不会受到陆地上人们的驱逐。   海瑟音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在相处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能看得出来,尽管她的内心一直孤独,可是对待鱼人的孩子们,她永远都会静静的聆听着他们的言语。   哪怕小孩子们说着天真又从不触及真实的愿望,她也会轻轻地哼着歌,用惑人的歌声带给他们梦境中真实的冒险。   海妖在对待大海的子民时,有着非同一般的温柔。   但她当然清楚,一旦自己离开这深沉的海面,现身在陆地上,等待她的就是野心与欲望的追逐,但她都已经习惯。   “成立海贼团,拥有一艘自己的船,驰骋在新世界的航道上,这是人们对自由的追逐,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们,便会为他们的航路保驾护航,请不要为我担心,此身为剑旗,当立天下先。”   她一直是冲锋的剑,即使是在新世界,也并不代表着她就要沉缅于虚无。   “我明白了,其实,我还是觉得你才是真正拥有实现我的愿望的能力的人。”   乙姬王妃站起来,将手中准备的礼物递给了海瑟音。   “如果是造船的话,一定需要支付大量的定金吧?我没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只能赞助你们一些启动资金,这是我和尼普顿一起做下的决定。”   这页传递着她的祝愿,海瑟音才是真正有能力带给大家和平的人,驶入伟大航路,将鱼人海贼团的名头传递给每一个人,让陆地上的人真正见识到两个种族的不同与相同。   她由衷地希望,海瑟音带领逐火海贼团能够走到最后。   对于这个礼物,一直以来都是身无分文的海瑟音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了向金钱屈服。   她向来对钱财没什么概念,在翁法罗斯的时候用不到这样的东西,身为君王的臣子,自会有人供奉。   而她在海中徜徉的时候,奇珍异宝无数,沉积在那无人的幽海,富足的海洋只需要等待有心发掘的人。   她决定,这一路上一定要多多搜寻一些奇珍异宝,如果要定制一艘能够装得下所有船员的船,想必一定需要不少钱吧?   随着她的离开,感性的乙姬王妃早已经眼泪汪汪,她身边的侍女全都和她挤在一起,只能够挥挥手绢,向着离别的海瑟音告别。   泰格早就已经等着她了,他也是来告别的,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只你一个人去水之七都吗?”   “人太多的话,容易被发现,放心吧,安心的在这里等我。”   海瑟音向着前来送别的鱼人们挥了挥手,他们都有着不舍,和船长出海的愿望越发的急切,但准备工序并不仅仅只有海瑟音在做,每一个人都在为之努力,学习知识、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航海员等等等等。   带着耶梦加得浮上海面的海瑟音看着头顶上洁白的浮云,湛蓝的天空比海面的颜色要更浅一些。   “你以后要和那些小子一起航行?”耶梦加得歪了歪头,有些不解的看向海瑟音,“只有你一个人,不一样也可以干掉那些追兵。”   何况海瑟音的身边还有它,在海面上,他们就是无敌的。   “我要做的,并不仅仅只是解决掉他们,你不明白,我需要一个羁绊。”   耶梦加得的确不懂,它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在海面上游弋起来,速度快的以常人的视线来看,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海兽不需要什么羁绊,它们沉眠在深渊之下,饿了就吃,累了就睡,在没有遇见海瑟音的时候,它向来只盘旋在深渊里,从不会想要浮上那无趣的海面。   但现在,它找到了更重要的事情做,想要陪伴自己的朋友在这大海中游弋,走遍世界,这也算是它漫长时光中难得的大动作。   而海瑟音当然也不会选择丢下它,她需要一艘结实的船,能够让他们在风雨中来去,在惊涛骇浪中冲刺的结实船只。   水之七都便是她最优的选择,同样,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船匠之后,卡雷斯一号船坞便成为了她的目标。   这一行应该并不简单,毕竟她现在可是通缉令上的大人物,金额高到吓人。   但海瑟音不在乎,她就那样向着远处游弋,姿态优雅,偶尔会在耶梦加得的背上歇息,偶尔,也会伴随着身旁的大家伙一同潜入海中。   他们恰恰好雨随之而来的红发海贼团擦肩而过,但是海瑟音的身影却已经落入飞鸟的视线。   消息被紧急送去总部,在追寻了她很长时间之后,终于,他们找到了海瑟音这些许的足迹。   “最近的地方应该是从鱼人岛出发的,所以她这些日子里,一直藏在鱼人岛?”   战国脸色皱起,但是只依靠种族判断的话,这是最有可能的事实,不是果实能力者,却类似果实能力者,操控海水的能力,如果海瑟音真的决心躲在鱼人岛,他们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浮上岸了,那也好,青雉已经出发了,卡普,你真的下决心不参与这次的事情?”   “我,还不就那样,哎呀,我这急着放假回去看孙子呢,那臭小子,再不看着点,真无法无天了。”   家庭教育很有问题的卡普中将,当海军的爷爷,革命军的儿子,再加上一个梦想出海当海贼的孙子,卡普没话说。   再说了,天龙人的事情掺和了也没几个,他一把老骨头了,就不用学年轻人那么激进了。   所以他断然拒绝了这个任务,他的学生青雉都出发了,他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何况,他看得很清楚,青雉离开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有些神思恍惚。   不论是他想到了什么,状态不好,亦或者是年轻人还没有遭受过现实的毒打,梦想过早的受到了冲击,这都是他成长过程中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只希望这一次任务,能够让他看清些什么,然后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吧。   战国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拿起了一旁的电话虫,将消息一股脑的全都传递给了外界,此刻站在甲板上的青雉正遥遥的接收着消息呢。   根据海瑟音路线的分析,以及一路上扩散出去的眼线,天上的海鸟经受幻兽果实能力者的操控,正在不断的搜集着海面上的信息,再经过一一整合。   海瑟音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奔向水之七都。   对于这个海上城市,风景优美,大多数时候,作为一个旅游地点也很不错,但是除此之外,这里更为出名的就是这上面的造船厂。   世界上不少工匠全都汇集在这里,经由卡雷拉公司的聘请,海瑟音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也是出海当海贼不成?   她本身就已经驰骋在大海上了,不管她是不是海贼,也已经站在了海军的对立面,甚至是极恶的一方。   夜幕之下,青雉看向这无垠的海面,风光无限的海军,前途可期的大将,他究竟在保护些什么呢?   如今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但在前往水之七都的路上,海瑟音却恰恰好,与一伙海贼团相撞。   嘈杂的声音从上面传出来,伴随着一些粗鲁的话语,她本来想就此绕过去的,却又听见了不远处的哭喊。   “抓住那个小鬼,别让她跑了!”   “别被她迷惑了!”   一阵嘈杂的声音之后,整艘船从刚才的鸡飞狗跳终于安静了下来,海瑟音在夜幕的笼罩之下静静地观察着,耶梦加得一看,便知道她又被吸引了注意。   “看起来,他们可不像是好人,需要我将他们卷入海下吗?”   它把脑袋凑了过来,尾巴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海面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掀起了波涛,水面晃晃悠悠,让整艘船都开始颠簸了不少。   “船上还有无辜的人,这里离陆地还有很远的距离。”   海瑟音可不想到时候去海里面一个一个的捞人,同样的,她也有些好奇,这艘船通向一个怎样的地方,这上头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嗅到了恶臭的气息,如同是玛丽乔亚的牢笼一般,这个世界的人们向来随心所欲,自由过了头,就不再是自由。   于是她调转了方向,这一番变化下来,让那些得到消息想要去水之七都堵她的人们全都扑了个空,天罗地网网罗了一个寂寞,但海瑟音可不知道。   强大的实力让她早已经不在乎这些渺小的阴谋,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只是遵从内心的选择,迅速的跟上了前面的那艘船,当船员们在夜色下昏昏沉沉、摇摇欲睡的时候,一道敏捷的身影已经轻松地登上了这座中型船只。   “大姐,我们现在逃不出去的,外面是一片海洋,他们全都人高马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桑达索尼亚垂着头,酷似蛇形的外表让她看起来比旁边的人更加奇特。   作为即将被贩卖的商品,在几次三番尝试着反抗之后,她们还是被抓了回来,因为她们的年纪太小,同样的,力量也太弱。   “明明刚刚从另一个牢笼逃出来,对不起,我没能带你们逃出去。”   被另一个女孩喊做大姐的少女年纪也并不大,黑色的长发垂落,让人惊艳的是她的外表,美丽的面庞宛若这海上的明珠,可也正是这该死的美貌,让她两度落入陷阱。   “别慌张,我们还有机会,等到这只船只着陆的时候。”   她们在小声的商议着,这底层的船舱里被分割出了一间又一间的牢房,除了她们,还有从各处抓来的奇珍异兽、或者是‘奴隶们’。   海瑟音微微皱着眉头,这种事情就像是水中的赤藻一把,无论怎样都不会除尽,随着海洋里的水肆意增生。   人类的恶念也是,将同类当做商品贩卖,以此赚得更多的钱财,玛丽乔亚是一桩祸事,现在这艘船的目的地依旧一样。   海瑟音不准备离开了,她准备跟随着他们一直抵达目的地,只为看一眼这幕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既然是为了将自由带给人们,那她就会将这件事情除恶无尽,一直杀到这片海上的人们闻风丧胆为止。   她落入了水中,与耶梦加得一起隐藏在海面之下,跟随着这个乘着风越来越迅速的船只。   “喂喂,你觉得这两天是不是有点奇怪呀?”   “哪里奇怪了?”   “就是一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该不会这批奴隶有什么问题吧?”   “你酒喝多了吧,脑子生锈了?把那三个女孩看好,那可是上等货色,香波地群岛马上就要到了,等卸了货就好了。”   “切,我这不是警醒些么。”   两个船员你来我往,在连续了四天的航行之后,船舱里的女孩几乎一天只吃得上一顿饭,被饿的头晕眼花,毫无力气。   但这么几天,她们却发觉了不对劲来,有一个未知的存在在帮助她们,没有任何一个船员发现不对,每当深夜的时候,她会带着水和食物,在黑暗中,隔着栅栏将它递给她们。   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因此也装作一副无力的模样,可却在想象,那唯一瞥见过一眼的带着手套的手,究竟属于谁。 第143章 第 143 章:  黑夜中的香波地群岛如同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岛上的光芒在夜里如同光   黑夜中的香波地群岛如同是择人而噬的野兽,岛上的光芒在夜里如同光塔一般,指引着船只的方向,而在它们的背面,这一只载着特殊货物的船也靠岸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给一位可怕的存在引了航,只是全都欢天喜地的卸了货,让那些小巨人一样的苦力一点一点的将东西搬进仓库里。   然后,这一伙在海上飘荡了许久的船员自然想去找点乐子。   随着最后一声声响尘埃落定,所有的人们离去这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外界巡逻的脚步声。   海瑟音从海面上浮起,这是她所见到的第二座岛屿,比起红土大陆的恢宏,这里显然是小岛的集群,一个又一个在水面上彼此相连。   雨林坐落,远方的巨树映入她的眼帘,这里的每一棵苗种都是远方巨树的根系,抓拢了地下的土地,构成了整个香波地群岛。   毫无疑问,这是一道海上的奇景,世界的壮丽才刚刚展现在人们的眼前,但不是在这种时候,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对于那群被捉捕来此的‘奴隶’而言。   她拍了拍耶梦加得的颈侧,然后在它无言的目光中,独身一人走上了这座岛屿。   依旧是岛的背面,这里是商行封锁的地方,可是没有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到来,随着她无声无息的脚步,仓库的大门也随之敞开了一条缝隙,她漫步走了进去。   刚刚被关得严严实实的三姐妹此刻坐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听着外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身为大姐的汉库克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因为这带着寒气的环境,单薄的衣服压根儿无法为她带来温暖。   三姐妹只能抱成一团,当然,这里并不仅仅只有她们,一旁的结实粗壮的铁笼子里,一个手脚都戴着镣铐的老人靠在一角。   他的嘴里叼着一个酒瓶子,正在咕噜咕噜地喝着酒,似乎是被这动静吸引过来了,他侧头看了过来。   “哟,来新人了?真是罕见啊。”   毕竟这个抓捕他的拍卖场可不是一般的拍卖场,连他都敢动,背后指不定占这些大人物呢,既然如此,他也算是贵重物品。   现在来了,三姐妹竟然能够和他关在一个房间里,不就说明了这三姐妹也不是普通的拍卖品么?   汉库克年幼的脸上看着他带着警惕,可是在触及到他手脚上的镣铐,又看着同她们一样处境的老人,她再如何防备,也还是年纪轻轻,感性的情感占据了上风。   “您好,我是波雅·汉库克,她们都是我的妹妹,您也是被抓来的么?”   也就是年纪轻,脸上藏不住一点东西,她这么一问啊,老人也没想要隐瞒什么,只是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颇有些遗憾。   “也算是吧,一群乘人之危的家伙,唉,别担心,我走的时候不会忘记你们的。”   他只是想来黑吃黑罢了,刚好手里缺点钱了,又遇上了这么几个大怨种,那么多人想要抓他,为什么还能让他逍遥至今?   这些人从来不想别的,贪欲战胜了自己的理智,每个人都心存侥幸,只想着万一呢?万一这一次他的确毫无反抗之力?   雷利笑了笑,又呼呼大睡起来,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不过,当外面的动静传来的时候,他看似毫无反应,实则却侧了个身子,将目光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仓库的缝隙里,借着昏暗的月光,三姐妹看到了那个女人。   美丽、自信,带着纵横天下的豪气,不管是周围的环境也罢,那些巡逻的卫兵、幕后的操盘家……她都不会放在眼里,那样的轻狂。   和她们逃离玛丽乔亚的时候,转身目睹的拉弦者一模一样,汉库克和她另外两个妹妹,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三个人齐齐目瞪口呆。   “是、是您!”   比起在牢狱里遇到一个同样被困窘境的老头的承诺,刚刚到来的海瑟音更值得她们信任。   她穿着一身蓝紫的礼裙,珍珠珊瑚成为她的点缀,穿着长靴的脚步轻巧、无声,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位陌生来客的到来。   她戴着手套的手指,微微的竖在自己的嘴唇前,像几个惊讶的女孩比了一个手势。   “嘘——”   于是她们立刻明白了什么,齐刷刷的闭上了嘴,一脸崇敬的看着她。   闭着眼装睡的雷利此刻也睁开了眼睛,他目光锐利,看起来完全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偶然落魄,待在了这个地方。   嚯,前些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反叛者,那个赏金比他和白胡子加起来都多的家伙。   这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了,原来只是想捞一笔,没想到能够遇到这么个传闻中的家伙,大海的歌者,海妖小姐。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这位老先生,以你的实力,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吧?”   海瑟音的感知可不会错,在她在外界听到他的声音时,本以为是此地的守护者,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位‘受害人’,即使镣铐加身,铁索环绕,可是她依旧不认为这些东西就能困住一个强者。   他的气势比起身旁那三个孩子,完全称得上是如日中天,同样的,作为一个看似年迈的老人,能够被人们着重看重为一件商品,定然是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   他不再装些什么了,只见他浑身一用力,那些钢铁脆弱的就像是纸巾一般,被他轻轻松松的挣脱,粗大的铁笼也被他用蛮力狠狠的撑开。   “我还想再装一装呢,既然被看穿了,哎呀,也只能提前出来了。”   他这么说着,刚刚喝了酒还有些发红的脸颊,此刻也因为用力更红了些。   顺带的,他直接拆下了三姐妹身前的囚笼,毕竟让一位女士来做这些有些粗暴的活动,实在是让一位绅士不忍心啊。   “出来吧,小家伙们,看来今天得大闹一场了。”   戏幕提前,雷利也并不在意,他只是左右看了看,仓库里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呢,他就像是老鼠进了米缸,豪迈的捞了一笔。   海瑟音也终于看明白他的意思了,原来是示敌以弱,然后黑吃黑一笔?   这似乎不枉为一个办法,只是以一个强者的身份来说,总归是有些掉价的。   “小姑娘,别老这么看着我,老人家缺点钱,这不是来要利息了,怎么,你也缺?”   海瑟音思索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虽然我可以自由的畅享一整片海洋,不过,一位小鱼儿曾说过,珍宝是永远嫌不够多的。”   她微微勾了勾唇,从一边拿起一条深紫色的宝石项链,这让雷利愣了愣。   毕竟以她的身姿来看,就像是那种贵族家的小姐,很有教养的女孩,这只是给路人的印象。   毕竟,海瑟音身上的珊瑚珍珠项链看品相价值也足够上亿,她的珍珠耳坠、海螺头饰哪一个不值钱?   但或许是人类不曾涉足深海,所以这些东西才值得罕见。   本来是一个人的黑吃黑,现在有了个同伙,分得的钱自然也就少了一笔,不过雷利也不介意,反正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呗。   他直接破开笼子,三姐妹跟在他身后,像是小鸡仔一样,不过她们也会默默的抬起头,暗中的打量起海瑟音来。   毕竟,她强大而又优雅的身姿,在她们的心里,就像是夜空中的明灯一样闪耀,越是这样,越让她们心生仰慕。   走在前面的海瑟音趁着夜色的掩护,毫不犹豫的干掉了那些巡逻的卫兵,雷利也丝毫不逞多让,他下手向来干脆利落,当他们将这诺大的基地寻遍,也不见半个人影的时候,海瑟音才停下了手。   “老先生,如果你的打算是黑吃黑,那现在你应该已经得到了你要的结果。”   “你是在赶我走吗?”   老年人想死皮赖脸了,他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航路中出现的新星,再观察观察嘛。   “我是来救她们的,同样的,也是为了铲除幕后黑手。”   “这大海上最不缺的都是贪念,你又怎么可能除尽呢?”   “所以您知道,这些贩卖人口的人是谁?”   “没有谁,是所有人。”他说出这句话,又顿了顿,“我知道你,海瑟音,你的通缉令传遍了这片大海,如今你在海面上显露踪迹,那就意味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你聚集。”   作为前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雷利这一辈子可以说得上是起起伏伏,在经历了最终航行,罗杰被处刑之后,他就像是丧失了梦想的中年老头子,在这香波地群岛上成了一个镀膜匠,过着养老一般的生活。   要说雄心壮志?他早就已经经历过了,现在只是一个失去了船长之后,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飘落到哪里就在哪里落地生根。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好似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对面的海瑟音也极其聪明,完完全全领悟了他的含义。   不是单独的一个人,而是世界的趋势,这个世界的阶级体系就是这样,亘古不变,天龙人的荣光殿堂不曾倒塌,这样的制度就永远不会改变。   “仅仅因为我杀了天龙人?”   “因为你代表着反叛,你那日在玛丽乔亚的宣言,几乎掀起了无数受压迫者反抗的热血,陆地上因为你的出现变得一团糟。”   当然,雷利仅仅是坐在一个客观的角度上诉说着,如果让他自己评价嘛,他会说,‘干得好!’   “救下了这几个小姑娘就走吧,失去了几个商品,顶多是让这个奴隶市场痛心自己的损失,可他们不会悔改,你改变得了事实,但改变不了人性。”   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可正是这样,让海妖第一次真正走进昔日君王的世界,面对现实。   ‘不破不立,人们口中的暴行,却是变革的铁律。’   普通人只看清了遍地的血水流尽,开始变得畏惧害怕,可是在那背后,却是君王对人性的看透。   无可扭转的思想早已经化作了世界的毒瘤,是快刀斩乱麻,用绝对铁血的手段除掉它,亦或者用可笑的温柔感化?   于是昔日的剑旗爵,如今的征服者,和她曾经的君王说下了同样的一句话:   “如果改变不了,那就杀。”   暴徒也罢,反抗者也罢,受到迫害的人会追随这一场革命,享受阶级特权的人会憎恶她的存在。   她没有刻律德菈治世之能,她所能做的,唯有征服。 第144章 第 144 章:  雷利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海瑟音,而波雅三姐妹毫无疑问,已经被她的   雷利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海瑟音,而波雅三姐妹毫无疑问,已经被她的气度所折服。   在长久的寂静声中,最终回应他们的,是雷利巨大的笑声,他笑得狂放、尽兴,到最后,眼里对着眼前的海瑟音透露着赏识。   “年轻人,有这样的气势很不错,尽情地在这航路上纵横吧,给世界留下你来过的痕迹。”   他高大的背影转过身,在这样的话语下,带领着他们几人往外走。   “不过,今天还是太晚了,你们没什么住处的话,我暂时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海瑟音其实很习惯住在海里,主要是被他们救下的三姐妹,她们看起来年龄也并不算很大,海上飘荡了那么多天,总归是要歇息歇息的。   她回头看了看,岸边的海浪拍打着暗礁,在她转身离去之时,耶梦加得浮上水面,它不需要做些什么,只是用自己庞大的身躯,轻轻的擦过片瓦只砖,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海水见证着来人的足迹,又看着他们渐渐远去,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当跟随着雷利绕过夜色里醉酒躺在地上的醉鬼,一番七绕八拐,他们终于从狭小的巷子里穿梭了出去,抵达了一片称得上是清净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贫民窟一般,灰扑扑的,和另一头繁华的地貌很不一样,约莫是雷利的名声在此,所以那些缩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也不敢多做什么。   只是随意地探了探头,发现是这个老头回来之后,他们又急忙的装作没看见。   汉库克有些心慌的握住了妹妹的手,身前海瑟音的背影就像是她们的主心骨一样,只要她在这里,无论是刀山火海,她们都有着足够的安全感。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看到了救世主也罢,亦或者是希望的曙光?   在一片沉默的氛围中,只剩下他们几人静静的脚步声,而雷利的基地,也隐藏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远离了那些鱼龙混杂的人群,这里面称不上多么的豪华敞亮,只能说勉强足够下脚,现在这个高大的老头就有些尴尬了。   他摸了摸鼻子,指了指房间,“抱歉啊,实在没什么更好的条件了。”   所以只能让他们在这里休息一晚。   但海瑟音也并没有介意,她只是拂了拂凳子上的灰尘,颇为优雅的坐在了一旁,睡觉也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她坐在这里闭目养神便好。   就是看着一旁有些局促的三个女孩,她声音无端放柔了一些,询问她们道:“你们是从什么地方被他们拐来的?”   好人做到底,放任她们三个人独自返乡,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毕竟,如今的她们远远没有成长开来,力量还是太弱了。   波雅三姐妹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询问她们的海瑟音,这时候才齐齐向她鞠躬道谢。   “海瑟音姐姐,我们是您从圣地玛丽乔亚放走的奴隶呀。”   玛丽哥鲁德声音很清澈,一下子便把她们的来历全都点明了。   大姐汉库克站了出来,伴随着她的诉说,她们将自己之后遭遇的事情拼拼凑凑,全都告诉了海瑟音。   那夜玛丽乔亚起了大火,泰格作为领头者,率先将他们放了出来,她们也是跟随着奴隶群跑走的人之一,不过到了海上三天之后,大家就全都分散了。   泰格将他们带到了最不起眼的地方,让他们乔装之后混入人群,之后的事情他也无力帮助了,而鱼人族也随着泰格离开。   三姐妹本来也是打算先扮作流浪的孩童,寻求着找到一个机会能够将她们带回家乡,不过,因为出众的美貌,最终又被那些人贩子盯上了。   她和妹妹在玛丽乔亚时的确吃过恶魔果实,可是在常年的关押之下,那只是用来让她们变得更加稀奇的道具一般,拥有力量却无法自保。   雷利不知从哪里又找了一瓶酒过来,咕噜咕噜的灌着,喝完之后,才爽朗的呼出一口气。   “这样可没办法,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天生的美貌,却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那可不行。”   “我们知道……”   汉库克咬了咬唇,但她的目光却很坚定,最开始她有过想法,祈求海瑟音的收留,寻找强者的庇护,对于弱者来说,这并不是很难得的事情。   可是真正让她踌躇的不是别的,而是海瑟音的气度。   她是一位强大的保护神,是海上驰骋的勇者,来去如风,自由自在,那是她曾经最羡慕的模样,而自己却如同是拖油瓶一般。   汉库克不想看见她失望的眼神,正如同她们鼓起勇气逃出玛丽乔亚的时候,那时她们对明天的展望,是自己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海瑟音姐姐,您一定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吧,是我们耽搁了你的行程,抱歉,您不用担心我们的未来的,我们会更加的谨慎,也一定能够让自己更好的变强。”   此时的她心情忐忑,却只得到了海瑟音温柔的抚摸,她的掌心隔着冰冷的手套,摸了摸汉库克的发丝。   “不必感到抱歉,我只是在践行我的信念,我也相信你们,能够找到自己的路。”   她们的年纪还很轻,海瑟音微微笑了笑,仿佛看见了彷徨的小猫,人生的路还很长,谁也说不准她们的未来不会大有作为呢?   “咳咳——你们是不是把我忽视了?”   雷利叉着腰,眉头一挑,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当然,谁都知道,他其实没有什么坏心眼。   汉库克又偷偷的观察了一下他,他似乎是想了些什么事,有些纠结,最终又下定了决心。   “我不知道你要去干些什么大事,不过嘛,我乐得看你把这海洋搞得越乱越好,什么世界贵族、海军……呵,没什么意思。   你是一位很强的战士,我期待着你未来的作为,为了给那些海军添添麻烦,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后顾之忧,放心吧,我人老了,但是威名尚在。”   海瑟音无法兼顾着眼前的三姐妹,但她又有些担心她们返乡的忐忑,雷利也不是不可以为她再出海一次,作为一个普通人,踏上航船。   算是报答今天的‘救命之恩’吧,再晚点儿,他这个老头子就要上拍卖场了,真是可怕呀。   大块头笑起来,每一块肌肉群都在发出震动,海瑟音看清了他眼底的认真,于是也选择了相信眼前这位不明身份的友人。   “我本来是打算去水之七都的,听说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好的造船厂。”   “卡雷拉么?的确,在那里我也有熟人。”   雷利笑了笑,不过他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刻提出要帮助的话语,反而是问题了她寻找造船厂的原因。   “以你现在的身价,给你造船,可就是得罪了世界政府,怎么?你也是打算出海吗?”   “是,泰格、还有哪些鱼人族的孩子们,他们请求我担任他们的船长。”   那也是她的容身之所,是他们新生的地方,海瑟音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这让雷利近乎是回忆起了从前,他和船长依旧纵横在伟大航路的时候,寻找着那传说中的地方,一路冒险、闯关,到现在,可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但海洋中无时无刻都有着新鲜血液的加入,他们将迎来史上的‘极恶’船队,雷利叹口气。   “这也是一件好事,扬帆起航,向着新世界发起挑战,不过,只有钱,没有推荐信可不行,就说以你的‘恶名’,听说过的人,谁不会将你拒而远之?不过嘛……”   他笑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海瑟音,脸上的神情满是在说:快问我,问我我就说。   海瑟音也的确如了他的愿。   “那请问,雷利先生,怎样才能够得到推荐信呢?”   多么简单的问题呀,雷利骄傲的笑了起来,似乎总有一项能够比过海瑟音,终于让他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装了起来。   “咳咳,我有些认识的朋友,就在水之七都,他们师承传奇船匠汤姆,他也是位鱼人,不过……可惜了。”   这就是另一段故事了,伴随着罗杰的逝去,过往的一切都随着这位海贼王一同烟消云散,一切与他沾边的人与事物,有的被连坐格杀,有的隐姓埋名。   连过往事迹也被封存,只剩下他对新世界的寄言,掀起了一场出海热。   这些泛黄的回忆被雷利甩出了脑子,他将手中的一个徽章递给了海瑟音,神情很是沉重,也带着释然,像是将上一代的愿望交托给了下一辈。   “但他的弟子们技艺也都不错,我为你写一个信物,带着它去找卡雷拉船坞如今的总工程师——阿斯巴古。”   海瑟音看着手上的东西,像是经历过了战火的余温,上面有着无数的划痕,徽章的边缘被盘得光滑圆润,看得出主人时时对它抚摸。   像是海贼团的旗标,只是她对这片航路上的海贼团并不了解,所以不能够一眼看穿这背后蕴藏的历史。   但她也好好的将其收了起来,不管雷利心中是如何想的,她愿意承这个情,只是以同样郑重的神情将它好好的保存了起来,并回应了眼前这位老人两个字。   “多谢。”   香波地群岛第二日乱成一片,仓库被毁,后面的货物集体被盗,没过多久,黑市上就出现了这些货物的流通,不管背后的人被气得多么的咬牙切齿,但他也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足迹残留了,随着海瑟音的离去,这也被当成是个悬案。   当然,或许有些好事的人会试着将一些事情的足迹总结,不过,与行踪时常成迷的海瑟音相提起来,反正她都已经背上了一个大闹玛丽乔亚的大罪,又何惧这些?   雷利是深藏功与名的走了,只剩下海瑟音独自去向水之七都遥遥赴宴。 第145章 第 145 章:  “依旧没有消息吗?”\r\r\r青雉冷静的坐在桌子   “依旧没有消息吗?”   青雉冷静的坐在桌子前,通报消息的下属摇了摇头,随后又无声的退了下去。   他们已经到这里埋伏了一周,却一点踪迹都没有发现,海瑟音根本没有来水之七都,她把他们都耍了。   可是除了这里,她还有可能去何处?   青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因为这连日来的警惕防备搞得心力交瘁,浑身上下的疲惫几乎不用说,都能够让外人看得出来。   他们在这里苦哈哈地围追堵截,实际上对手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多么的可笑啊。   海瑟音换了一身衣裳,融入了这方世界的独特设计,深紫色蕾丝裙摆摇曳而过,黑色的帽子下,一片纱网遮挡住了她半张脸,即使如此,她的回头率也高达百分之八十。   毕竟,朦胧的美才会越发让人念念不忘,心生窥测。   可越是这样,却压根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海瑟音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借着一个贵族夫人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前来商议购置航船的商会长。   离去之时,雷利语重心长地向着她说了几句话,以前辈的身份,诉说了这片海洋的生存法则。   “敌人与友人向来是互相转换的关系,全看双方的利益是否一致,曾经我也是那伟大航路上的一员,可是自从船长离去,团队分崩离析,现在的我,也只是个守着秘密的糟老头子了。”   英雄叹迟暮,没来由的便是一阵感怀,海瑟音见过这样的人,昔日败在她手下的英豪,为征服被迫引颈就戮的敌人,她敬佩他们。   现在,她也给予了雷利尊重,以祝福他的退场。   所以,她也听了‘前辈’的劝,尽管她的实力足够无视这片海上任何一方强敌,但是做人必须得灵活变通一些,乔装打扮一番是很有必要的事实。   她虽然不在意那些在阴暗角落里悄悄窥伺着她的眼睛,却也烦恼于他们满世界宣扬她行踪的行为。   可她也总不能将大报社全掀翻了吧?   走在路上,她与对面那三三两两的海军擦肩而过,他们口里甚至还带着对上司的吐槽,却在晃眼之间,已经与他们想要追逐的逃犯错开了位置。   海瑟音脸上没有丝毫的异常,直直地走向了卡雷拉公司的驻地。   水之七都上,大大小小的船厂林立,有名的、无名的,卡雷拉公司算是名气最大的一个,因为前传奇船匠汤姆的所作所为,他的成绩有目共睹。   而他的徒弟……   伴随着一声大叫,一个少年咋咋呼呼冲了出来,半敞开的上衣裸露着胸膛,他的脸上带着大笑,可是在直直的撞上海瑟音的时候,爱好很变态的少年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尴尬。   “你这臭小子!”   后面追出来的人也不甘示弱,直接揪住了他身后的衣领,使劲儿的把他往后拽去。   可是在察觉到被他抓住的人有着异样的时候,一转头,这才注意到门口已经站着人了。   “啊?啊!不好意思,美丽的夫人,您是有什么事吗?”   海瑟音用无与伦比的美貌与独一无二的气质完完全全的征服了眼前的两个颜狗。   这位管教小朋友的现卡雷拉总工程师正了正神色,又理了理自己的衣冠,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把身旁的小子推到一旁站好,脸上带着微笑迎来了今日第一位客人。   “你们好,我叫……海瑟音,是受朋友推荐寻过来的,请问,阿斯巴古先生在吗?”   听到自己的名词,眼前这个高个青年很是骄傲的笑了起来,奔着他名头而来的夫人?亦或者……是个美貌的小姐。   很有意思,他透过帽子下的网格纱,打量着那张朦胧的脸,却一下子沉溺在如同紫罗兰一般如云霞一般的雾气里。   “很高兴认识你,海瑟音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师弟的冒失,如果是抱着谈生意的想法来的,那就里边请吧。”   他很有绅士风度的比了比里面,渐渐脱去了跳脱的性子,开始以稳重的一面面对外人,最重要的是,在一位美丽的小姐身前,总归是要点面子的。   身旁的少年——弗兰奇也收敛了一下神色,趁着阿斯巴古没有注意到他,一溜烟就窜去了角落里。   往前走的海瑟音自然不在意,只是跟随着阿斯巴古的指引来到了办公室里,也是在这里,她才将将拿下了帽子,露出了自己完整的面庞。   随着门轻轻的合拢,一转头,阿斯巴古觉得自己似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少女,黑色的鱼尾裙并没有束缚她的动作,双手只是优雅的搭在膝头,侧目一看,这张脸没有人不认得的。   毕竟,海瑟音的美貌本就是大海上的明珠,见过那张通缉令,反倒是让人茶不思饭不想了很久,而不会惧怕起这么一个通缉犯。   但叶公好龙也是真的,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就这样坐在你面前的时候,又有谁不会胆战心惊呢?   海瑟音就是海列屈拉?   阿斯巴古走到了她的对面坐下了。   “海瑟音小姐,没想到……”   “我想,你们既然也会给海贼打造航船,没有道理会害怕我吧?”   “不,我只是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不必惊讶,的确是朋友向我推荐。”   她将自己手上的信物递到了桌前,那上面铭刻着的图案,阿斯巴古也绝对忘不掉,那是他少年时期就曾见过的,属于海贼王罗杰船团的标志,如今,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的人不多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当年海贼王罗杰身边的老人,不过,除了香克斯,很多人都已经销声匿迹。   阿斯巴古突兀的长叹了一口气,“海瑟音小姐是需要一艘船出海吗?”   “当然,既然来找你,自然是因为给我信物的人说,阿斯巴古先生的造船技艺很不错,我需要一艘巨船,一艘足够坚固,足够庞大的船只。”   她考虑的很多,船的容量必须能够容纳鱼人族目前的追随者,同时也要有足够的空间储备做打算,而坚固程度,在与耶梦加得随行,也绝对不能一碰就碎。   “这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造出来的东西。”   “我可以等,至于钱……你也可以提。”   海瑟音的确没有那么多的钱,但是海洋是富足的,海中散落的财宝比这大陆上的所有奇珍都要多,只需要一些时间上的问题,海瑟音完全可以筹齐。   但,阿斯巴古考虑的并不是这样的问题,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面也在纠结着。   师从传奇船匠,他的技艺不必多说,而每一个这样天资高超的船匠都渴望遇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伯乐。   他的老师遇到了罗杰,从此以后,在新世界奠定了自己的名声,即使因此获罪,却也让所有人认可了他技艺的辉煌。   作为他的弟子,阿斯巴古有一种预感,如果答应为海瑟音造船,这也会成为他的巅峰之作。   在无言的沉默中,他们度过了长久的半分钟,阿斯巴古想了很多,最终,他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条件。   “我帮你造,但是,在这艘船启航之前,它不能向外界透露半点风声。”   毕竟,海瑟音现在可是被人人追捕的大反贼。   “当然没问题,这是定金。”   她将自己身上能带的东西递给了眼前的人,两人对视一眼,海瑟音付出的是信任,而阿斯巴古则是浓浓的野心。   在青雉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样,海瑟音已经来水之七都转完了一圈,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溜溜达达又离开了这里。   “废物!都是废物!”   玛兹圣脸上的神情很是阴翳,可是他们能够拿海瑟音怎么样?   “何必如此生气?将她定义为革命军的一员便是。”   “革命军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找不到也就算了,那个女人不一样。”   他们好奇,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够拥有操纵海洋的力量?   她完全打破了这个世界的认知铁律,恶魔果实能力者如同天生被大海厌弃,可海瑟音却掌握了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副作用。   如果,如果能够研究清楚,他们是否也能够打破恶魔果实的魔咒?   这样的想法在每一个高层的心中流转,可是在现阶段,他们连她的尾巴都抓不到,又谈何研究。   自信过头的贵族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这个问题,但是很快,他们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革命军首领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虽然他们掀不起什么大浪,但是也得紧抓他们的踪迹,别让这两拨人汇合。”   两个叛逆份子合起伙来,那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二那么简单了。   于是下方的人点了点头,伴随着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偌大的殿堂里又只剩下了一片的寂静。   这里金碧辉煌,是无上财富所供奉着的顶端,食物链千百年未曾变过的地方,庞大的财力与权力堆积出来的力量,足以碾压整个世界。   下面的小打小闹,不过是让他们看戏的舞台,这样不公的统治当然有人不认同,但这世界千年来都是如此,延续的就是正确的,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此刻的他们依旧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危机感,只能是头疼于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眼中钉。   海瑟音不在乎,世人眼中的定义都被流言蜚语各尽情扭曲,她究竟是怎样的,只有真正面对她的人才知道。   在和耶梦加得潜入海底寻找加码的宝藏时,外界的风雨早已经变了一番,越发的趋于平静,由她所带来的沸腾,似乎随着她踪迹的消失,也逐渐的被人遗忘。   可是海瑟音却并没有放弃她的宗旨,她讨厌压迫,将所有人一视同仁,也因此,随着她在陆地上不多不少的几次现身,都伴随着压迫者倒下的回响。   杀完就走,她从不多做停留,随着她名声带来的血色迷雾,海上大多的贵族与天龙人人人自危,开始惧怕起这个‘疯婆娘’来。   这些消息如同是被北风吹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流传入浮出海面的鱼人族耳中。   逐火海贼团暂时还没有正式启航,他们的船长身价已经又翻了不少,从原来的一百五十亿贝里,变成了现在的两百亿。   真正的海贼超新星正在冉冉升起,似乎等待着正式面世的那一天。 第146章 第 146 章:  “老大,这也太厉害了,我觉得,下一任海贼王就是她,那也是没问题   “老大,这也太厉害了,我觉得,下一任海贼王就是她,那也是没问题的。”   莱姆琼斯看着海上的新一起新闻,真正的让四海传唱。   最开始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幸运的和她再撞见一面呢,可是海瑟音一个人的行动力太强了,有可能今天她还在红土大陆的地方逗留,两个星期后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在和之国了。   横跨了半个海域的距离,他们来回都得两个月,所以只能在这海上荡来荡去,偶尔收拾一些不长眼的小喽罗,在一些荒野岛屿上冒险,走到哪里算哪里。   “海贼王?哈哈哈哈……”香克斯笑起来,“没有必要吧,她的追求并不在此。”   那只是一个空乏的名号罢了,香克斯很清楚,所以他摇头,宝藏什么的,也没必要,因为海瑟音已经足够富足,她能去到任何人类去不到的地方,深潜入海,谁又能制裁她?   “诶?老大,你不想当海贼王吗?”   “我已经驰骋在大海上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海贼代表着自由,海贼王就是最自由的那个人,他觉得自己已经很自由了,不需要再用什么称号来为他加码。   他往躺椅上一瘫,却在下一秒,整个人从头到脚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满船的人一抬头,霸气甚至来不及使出来,便看见了那阴影之上的人影。   那声音太眼熟了,香克斯微微眯了眯眼睛,便听到了高处传来的天籁。   “好久不见,朋友。”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真是荣幸,现在,你的身价已经是我的好几倍了,可真厉害呀。”   “那有句话不是说了,一浪推一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在后面接话,还想卖弄卖弄自己有文化?香克斯笑着回了一句‘滚蛋’,于是粗鲁的船员们嘻嘻哈哈又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海瑟音从耶梦加得的头上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对于香克斯,她的确认可他们是自己的朋友,毕竟自己初入世界的常识,全都是他告诉自己的,同样的,她也不讨厌这一伙人。   爽朗、豪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有酒喝酒、有肉吃肉,她环顾了一圈,现在的大家可没有上一次那么拘谨了,他们各在其位,做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脸上带着的都是笑容。   “通知下去,今天来了客人,我们要开宴会!”   刚刚在陆地上大采购了一番,现在正是挥霍的好时机呢,和上次一样,听着香克斯的这句话,大家全都兴冲冲的欢呼了起来。   人们对海瑟音的到来一如既往的欢迎,这样的船团,很让人感到高兴。   香克斯将手边的大麦果汁递给她,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一如他脸上的笑容一样闪耀。   海瑟音只是路过,看到了他们,这茫茫海上的相遇,就像是命运带给他们的缘分,因此海瑟音便直接带着耶梦加得浮上了水面。   “那一日,在玛丽乔亚,谢谢你。”   尽管她并不需要帮助,不过香克斯不嫌麻烦,介入了那件事情之中,不也就代表着他本身不在意那些身外之名吗。   不过,海瑟音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并不简单,不然为什么无人问津香克斯。   抓不住她,还要和她死磕到底,她就以作为潇洒的姿态嘲笑着世界政府的无力,再以手中的剑为反抗者和弦。   听着她说这么见外的话语,香克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为朋友挺身而出,这不本就是最简单的道理吗,哪里需要什么谢谢,况且,我很荣幸认识了你这么一位‘大人物’。”   海洋中的新鲜血液,或者是海波之后的推动力,让整片海洋再次沸沸腾腾,他可觉得现在要比以前那一潭死水好多了。   自从罗杰死后,尚且没有遇到过这么波涛起伏的时刻。   海瑟音只是微笑,看向远处,“我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很久以前,也只是海渊之下的一尾鱼儿。”   “这大海上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深沉的故事,如果你愿意说,这里也有酒。”   他豪爽地端着手里的大杯子,冲着眼前的海瑟音扬了扬,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很有独属于他的人格魅力,成熟男人的自信、潇洒……   这些与风很相似的自由自在之感,很令人羡慕。   而海瑟音,香克斯对人的情绪其实很敏锐,这位自称来自大海的歌者,尽管对待每一个人都是那副看似温柔的模样,实际上,她的心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徒留在人间的躯壳,为着谁人的旨意而行?   他喜欢听故事,却不会掀开别人的伤疤,如果海瑟音愿意说,那他不介意当做一个诚恳的听客,如同昔日的罗杰,聆听万物之人,自然要先有一颗对万物都热忱的心。   “香克斯先生,你很温柔。”   千年的时光过去,将自己困在歌声里的海妖早就已经麻木了,如果当时上岸,遇见的是这个人,或许她的未来一定不一样。   可是她的领路者是那位说一不二的君王,而她,也是背负起自己的责任,为逐火献身的黄金裔,她从不后悔遇到刻律德菈,只是为自己当时与凯撒的歧途感到悲伤。   现实也果真应允了那话语,在逐火的道路上,生命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她所期待的宴会,从始至终,都不会有结局。   而这片干净的海洋,就是她最终所能奔赴的结局,幸运与不幸,都在这里。   “如果你实在想听故事的话,那我可以给你说一说,故乡的一个故事,关于海妖公主——   那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最初的最初,海妖们只是想要追寻一场永不落幕的欢宴,可是……”   黑潮降临,末日将至,神明也陷入疯狂,海妖们被污染,渐渐走入末路,到最终,鲜血染红了整片大海,只留下寂静的回音,只剩下她一个人游上彼岸,等待她的,不是人们的欢呼,而是只剩下死寂的孤城。   史诗一般的故事吸引着香克斯,也让每一个不经意装作路过的船员驻足倾听,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传奇的故事,难道那真是海渊下的神话?   末日的黑潮、淹没的城邦,这些过去又从何提起?   想一想天龙人那堪称压榨剥削的治理,与那黄金的年代相比,当真是残酷而又麻木的现实,海瑟音厌恶那些剥削者的原因完全可以从中窥测出。   当然,影响最大的,当然是那位被称为暴君的凯撒大帝啦。   鱼儿成为了君王的忠诚,为了她斩获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在岸上,海妖终于得到了救赎。   “哦哦哦!这个故事太有感觉了,就像是在听什么古国历史一般,不过,故事里的海妖公主还是太可怜了……”   感性的船员已经流下了眼泪来,胖胖的厨子端着锅勺,一边擦着泪,一边粗身粗气地嚎着,让一旁的人们挤眉弄眼。   “那你的故乡得到拯救了吗?”   这才是大家最关注的问题,经历过永恒的孤独之后,他们是否获得了应得的回报呢?   塔兰顿的天秤如果依照世人的认知,是远远无法平衡的,可是承载命运的,向来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却能够比一个世界的重量还要贵重。   黄金裔一路的颠沛流离,最终奔向的,也是世人眼里不对称的结局。   海瑟音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看向天外,“这只是个故事,而它的结局,还远远没有完结。”   于是船员们全都失望的低下了头,就连香克斯也垂头丧气,当然,大家的心里都有着不好的猜测,只看海瑟音一直是孤身一人,便能够预想到什么。   于是鲁一拍桌子,声音比船长都要大。   “海瑟音小姐!没有关系,过去的全都过去了,如果以后你来做客,我们每一次都会宴请你,用最盛大最热烈的仪式来欢迎!我们的欢宴,会一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这是海贼们的许诺,也是红发香克斯的默许,世人眼里疯狂、罪恶的海贼,他们的情感可比谁都来的炽热,海瑟音当然能够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她只看到香克斯冲她眨了眨眼睛,紧接着,船员们又全都疯跑起来,嘻嘻哈哈的,喝酒打牌,胡吃海塞,唱的歌也是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   “要不是因为你已经组建海贼团了,我真想邀请你也成为我的船员啊。”   香克斯大声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大麻烦,而是个惊天辟地的大宝贝!   不过,‘大宝贝’有些经受不住船员们的热情了,各种各样的肉类堆积在海瑟音眼前的盘子里,她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改变,有些僵硬地摆摆手,完全不在乎香克斯说了些什么了。   光是应对这些热情,她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来的时候是带着路过的偶然,来感谢一下上岸的第一位引路者,走的时候海瑟音面对着满船热情的送别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面,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就不上船了。   不对,她竟然还想着下次?   可是想到先前那些风风火火办宴会的船员,她也渐渐放缓了心情,即使这片大海上有着诸多的压迫者,可也有着更多有趣的人。   凯撒啊,在这片自由的海洋上,她似乎找回了些许过去的锚点。   “你很高兴?”   耶梦加得游了过来,头颅紧靠着身旁的‘小不点’,海瑟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想了想先前,形容了一下那些船员们。   “他们……是一群很可爱的人。”   “这样的话,你就多交一些朋友吧。”   耶梦加得这么说,同时,身躯微微一用力,便游出去很远很远。   “为什么?”   “因为你高兴的话,我也很高兴。” 第147章 第 147 章:  海瑟音的环游海域之旅不可谓不迅速,可是对于这个巨大的星球来说,   海瑟音的环游海域之旅不可谓不迅速,可是对于这个巨大的星球来说,几个月的时光,她也只是从南海走到了西海。   温暖的太阳从头顶上和煦地洒落下来,她就坐在礁石上,在从南海离开的时候,她还回了一次鱼人岛。   因为海瑟音的动员,以及她在外界出众的名头,让她在鱼人岛内拥有了诸多拥簇,他们坚信她是来自深海的神明,庇佑着鱼人们。   在这片海上,海瑟音向来关照着他们,一旦发现有外界的人们掳掠幼崽,深不可见的海洋就会掀起怒涛,让他们沉默在这汪洋之中。   在为泰格留下了一个联络用的海螺之后,海瑟音就开始了自己的独自环游之旅,而水之七都告一段落,为了留给他们取船的时间,也是为了吸引追查者的注意力,她向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多久。   这片海洋是自由的地方,海瑟音也是自由的人,当卡玛巴卡的码头传来呼唤,她也顺从自己的内心,踏入了这个王国。   这里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海瑟音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太多的海军部队,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当地人们的自治。   在脱离了那些腐败的统治之后,这里的人们显得更为自在,无论是出海,亦或者是归航,水手们欢欣鼓舞,这个王国也并没有国王与贵族至上的阶级。   她微微低眉沉思,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到底是属于谁的地盘。   这就是雷利和她提到过的革命军。   “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当海瑟音回头看过去的时候,一个黑发垂落的男人映入她的视线。   左半张脸上的伤疤让他看起来就不似一般人,当然,这个人并不像是一般过路客,恰恰相反,海瑟音认定,他一定认识自己。   “我的确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卡玛巴卡,这是个很自由的地方。”   “这是受革命军所影响的地方,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海瑟音小姐,我是蒙奇·D·龙,现任革命军总司令官,很高兴认识你。”   香克斯说得对,革命军的确就找上她了,至少目前来看,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看天龙人不顺眼。   这对于新世界政府来说就是十恶不赦的人,龙冲着眼前这个足矣改变时局的小姐微微一笑,而她也并不介意这一点小小的冒犯。   “玛丽乔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实在知道你们的事情之后,我也很诧异,毕竟我们现在的相遇已经晚了很久。”   至少要比预想的时间晚很多。   龙率先走在前头,作为这里的东道主,他对这里的各处都十分的了解,带着海瑟音,一边闲逛,一边说起一些革命军的情况,他们不像是初初相遇,反而像是神交已久。   “抱歉,或许你并不知道,我们还是被盯得很严,或许正是幕后之人害怕你我相遇。”   他听过海瑟音的故事,越是听说过,便越能够理解。   任何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都会对她的能力非常忌惮,那些上头的人越发的投鼠忌忌,那么海瑟音的分量也就越重。   “我收集过很多消息,虽然算得上是捕风捉影,不过我猜,很多关于解放奴隶、扼杀贵族的事情,都有您的手笔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这却是肯定的语气。   海瑟音点点头,她不是喜欢扬名的人,向来做完那些事情之后,便深藏功与名地离去,只留下破败之后的心声,这一路走来,她可算是得罪了世界政府太多的人,那些贵族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人们憎恶她,却又畏惧她,这何尝不是暴君的来时路?   可是唯有那些得到过她帮助,被她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人们才认为,海瑟音没有任何罪过。   “你的消息很灵通,不过,你不单单想说这件事情吧?”   “没错,海瑟音小姐,我想正式邀请您加入革命军的队伍。”   这个问题,此来她思索过很多遍,革命军是为了反抗天龙人的统治而不断地努力,所谓‘造物主后裔’这个称号,已经被他们盗用了千百年,由此延续下自己独特的阶级权利。   可是海瑟音不认可,被压榨的人们也不认可,在她来之前,革命军是这个阶级压迫下的觉醒者,在她来之后,她思索过后,最终还是决定摇头。   “我的君王所教会我的只有征服,至于反抗的革命,这之后呢?龙先生,你是否有想过如果革命成功,这个世界该如何走下去?”   世界政府被推翻,天龙人被斩杀,海贼猖獗,种族之间的隔阂依旧没有被打破。   龙抱着双臂,看向海瑟音,她的确想的更加的长远,况且,现在的革命军实力参差不齐,在世界政府的强力镇压下,他们只能将联军的范围一缩再缩。   出海热兴起以来,其实这样的境地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毕竟海贼驰骋海外,相比起他们这些正规军,那些散兵游勇反而拖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人们为了各自的念想追逐着启航,就如同年他为了心中的梦想与公义义无反顾加入革命军一样。   “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汇聚在一起,时至今日,我依旧认为,那些如同蛀虫一样的天龙人本就不该存在。   是人们的盲目自信,是权贵的力捧,海瑟音小姐,你在玛丽乔亚的作为打破了他们的神话,你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海上征服者。”   “我只是认为,没有人生来就高高在上,也没有人生来就该顺从命运。”   他本来是想邀请她加入革命军的,不过人各有志,在一番谈话之后,他反而更能够看明白海瑟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其实你压根无所谓吧?”   龙是个多精明的人啊,不然怎么可能当上总司令官呢?海瑟音眼里就是什么都没有,不是追逐梦想的人,也不是见义勇为的公正者,只是有一股奇特的律法准则浸透了她,让她秉持着某一种原则行事。   “不,现在,并不能说无所谓,我只为了代君王征服,还有,与友人日日欢宴。”   她的友人现在称不上多,但是每认识一个人、每结下的一个缘分,都算是一个,就算是为了回应耶梦加得的请求也好,在大海上陪伴着他们。   应泰格的愿望,将自由之风吹拂到每一个途经之地,带给每一个人。   龙虽然并没有如自己的愿望,将海瑟音邀请加入革命军的队伍,不过他也认识到了这位新星。   作为东道主,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这倒是一件放松的事情,从卡玛巴卡的特色美食,再到这里的游乐园、马戏团表演等等,作为一名合格的向导,他都带着海瑟音游玩了一个遍。   两人告别的时候,他走的十分潇洒,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玛丽乔亚认识的泰格与香克斯、鱼人岛的乙姬王妃、香波地群岛的雷利,还有答应为她造船的艾斯巴古……   出生在大海上的人天生就有一股气质,或许是渴望征服整片海洋的野心,也或许是逐风般的洒脱,他们的情感是积极向上的,自由活跃的。   和翁法罗斯步入末日的悲观不同,海瑟音很喜欢,大海接住了从异世界的星轨上滑落的星星,而这颗星星也接受了落到这个世界后,再度发光发热的自己。   她在卡玛巴卡王国岛屿停留一段时日,这里的风土人情的确让人放松,但她也待不了多久,就让这一趟行程即将匆匆忙忙地踏上归途。   最重要的,是来自水之七都的留言。   她自己一个人航游海洋,但也架不住朋友太热情,乙姬王妃送别她的时候,可是给了不少东西,还有电话虫那些。   海瑟音用不惯,向来都是用海螺聆听他人的传音留言,自从她离开水之七都,艾斯巴古的野心熊熊燃起。   召集了一号船坞所有的匠人,对于打造一个独特的、即将扬名立万的船只这件事情,他们都有着共同的热情。   见证海贼王罗杰的出航,和再度见证新一任海贼新星的升起,这都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故事,而要做到能够让他们驶向伟大航路,并且在风雨里磨砺的故事,这可不是一星半点的挑战。   从画出设计图,到一点一点的打磨细节,商议对策,开始准备零件,架构骨架……   海瑟音从海洋里带出的巨额财富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泰格等人找来的时候,也带了很多维修匠,他们一起帮忙,让这艘船至少提前了半年即将面世。   逐火号即将驶入海洋,它未来的船长,又怎么可能不亲眼见证呢?   泰格和甚平都在说着这艘船的宏伟巨大,同时,来自青雉的追逐也在逼近。   这是头一次海瑟音在岛上停留了这么久的时间,也让Cipher-Pol0终于在这里抓住了她的痕迹。   毫无疑问,她和龙见面了,新旧两任大反贼见面,还能是为了什么事情?只能是结盟了。   不管他们有没有谈到一起,未来又会掀起怎样的变故,但是这也改不了青雉对海瑟音的追逐,从一开始的不服输,到现在将她认定为目标,青雉已然全力以赴。   他站在船头,遥遥地看向前方的岛屿,身后的下属正在一板一眼地汇报着情报的来源,同时对消息进行了总和。   “预计,她很快就要离开,青雉大将,她向来是借助身边豢养的海王类游荡,能够持续的在海中航行,我们很难在港口堵住她,同样的,一旦她回到海下,我们也很难对她实施抓捕。”   “那就派出所有人,对任何有可能的地方进行围堵。”   “可是,大将,我们……”   真的有能力捉住她吗?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不是被甩的远远的,就像是被遛狗似的戏弄,虽然这的确很丢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把这当做闲职了。   下面的海军人心涣散,青雉也神思恍惚,他想到了离开之时,卡普说的话。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正义也不是,库赞,你总归是太年轻了。’   卡普本就认为他不应该来,捉拿不住海瑟音,自己的大将职务也保不住,可如果捉住了她,他也在质问自己,海瑟音是应该被关入司法岛的重罪之人吗?   当然,其实这不过都是些庸人自扰,他们现在就像是在上演一场猫捉老鼠,但猫不一定是猫,老鼠也不是老鼠。   随后,他眉目坚定了些许,“按我说的去做,如果你们交战,打不过就逃,保命为主,我会在最近的支援位等待。”   如果海瑟音没有对他们下死手,那就代表着,他们之间还能有很多事可以谈,有些问题,他忽视不了。 第148章 第 148 章:  这里是革命军的地界,至少在这里,海军的影响力并没有外界那么大,   这里是革命军的地界,至少在这里,海军的影响力并没有外界那么大,青雉再如何,也不可能嚣张的将整个港口团团围住。   因此他化整为零,偏向于混入人群,以此充当眼线。   这里的人的确没有起什么疑心,或者说,在他们没有利益相关交集之前,他们都不甚在意。   海瑟音却在即将出航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确不在乎那些满世界追着她的足迹、妄想抓了她去换赏金的人,而海军嘛,目前还没怎么遇见过。   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对自己有着忌惮,所以在追捕自己的时候,或多或少心理上的畏怯,便让他们不自觉的渴望与她的消息背离而去。   她也在海上遇到过海军的巡逻舰,但只是远远的打了个照面,在他们压根没有察觉的地方,海瑟音便潇洒离去了。   不过今天在这港口,能够大规模遇上他们,这可就不太一般了。   伴随着人群中乔装打扮的搜寻人员,海瑟音与其中一人擦肩而过,带起的一阵风,让来人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可是他所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背影。   青雉脸色有些出神,脑子里不知想了些什么,他只觉得那背影实在是太眼熟了,在玛丽乔亚那一日,他的确和那位突兀出世的存在交手了。   但是如果硬要说,其实那根本就不算是交手,不过是单方面的被压制,即使是冰冻的能力,在面对深不可测的海洋之时,坚冰也不过是轻易就可以摧毁的东西。   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忍不住去回想那日在玛丽乔亚第一次遇见海列屈拉的身影,直到那身形越来越与前方快要远去的路人背影重合。   他突然心神一跳,指着与他擦肩而过的背影道:“快拦住她!别让她入海!”   “认出来了么?”   她侧过脸回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向了青雉,他似乎也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奔来,与此同时,在海瑟音这里出现异常情况的一刹那,耶梦加得便已经从岛屿之下扶了上来。   这里的浅水区域并不利于它的隐藏,因此,远处如同是山脉一般起伏的线条,便是它浮出水面的背脊。   人们天生便对深海有着巨大的恐惧,因为在那漆黑的深渊之下,谁也不知道那里生存着怎样的庞然巨物,而这样的巨物浮出海面的时候,巨大的头颅合着他那暗金色的兽瞳看向陆地上的人们,一瞬间,浅滩的人们四散开来。   伴随着尖叫与惊惧,就连围过去的海军也开始站不住脚,他们只觉得身体发软,只要看到这样庞大的生物,属于人类的天性便让他们开始退却。   尽管在海上巡逻的日子也会遇到一些海王类,可是从来没有一个海王类能够像这样带给人深沉的恐惧。   过去的人们将耶梦加得奉为神明,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它能够给人们带来自天性升起的压迫。   青雉却坚定了步伐,上一次他没阻拦住,可是这一次,无论如何,至少要面对面和她对峙。   “海列屈拉!扰乱玛丽乔亚的极恶者,袭杀贵族的刽子手,站住!”   她在一步步向着自己的好伙伴耶梦加得走去,身后的海军们强忍着恐惧,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火器,连绵不绝的海风吹来,强劲的力度像是要刮倒陆地上的建筑。   就连海浪也在沸腾,伴随着耶梦加得在一声长长的嘶鸣,空灵的声音传遍了整片港口区域。   龙带着自己的一番下属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观摩着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   “人群已经疏散完毕了吗?”   “嗯,已经全都撤退了,那片浅海区域如今估计也只剩下了海军。”   从发现海军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预想到了此刻的冲突,海军大将那些家伙,全都是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至少以龙对他们的了解,懂得变通的不算太多。   守着所谓的正义,实则也不过是被天龙人趋势的武器。   “那就静静的看着吧,我们的身份并不便于出面。”   “总司令,我们就这么让她离开吗?明明以这位海列屈拉小姐的实力,以及她的所作所为,和我们的理想更为接近才是,她更像是能够带来胜利的人。”   “虽然我们做的事情都很相似,但是我见过她了,她和我们的梦想并不一样,我们想要推翻天龙人的统治。   可她,却更像是一位忠心的臣子,以目前来看,她的君王与天龙人阶层的统治水火不容,这才是她会动手的原因。”   龙并不希望让屠龙者终成恶龙,他没有想要推举任何人成王的打算,而海瑟音却早已经为了自己的君王宣誓效忠。   他无意去打探她的过去,只能够看清她的本质,所以他们道不同,不相合。   所以他们只能成为这里的观望者,况且,要是革命军下场帮忙,那不就让海瑟音和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起码对于外界的人们来看,总归是这样的。   他既认可海瑟音的实力,自然也会给予她尊重,这位海瑟音小姐足够应对下方的场面了,他们仅仅是当一个看客,就已经足够。   下方,海瑟音看着固执向她冲来的青雉,说实话,除了玛丽乔亚那一次,他们没再打过照面,对于这群海军,他们之中有真正坚守正义的人,也有打着正义的幌子行贪婪之事的人。   人性皆是如此,海瑟音对他们的感官并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坏。   “极恶者?”   她反问道这个名号,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朝她追来的青雉,他的脸上满是严肃,拳头捏的紧紧的,冰花随着他的步伐向四周绽开。   本来是和煦的天气,一下子变得寒冷起来,伴随着蔓延而来的冰霜,海瑟音呼出的空气似乎都已经快要被凝结。   “难道你不承认吗?对海军的极度挑衅,今天,我终于抓到你了!”   “但我认为我并不算恶,至少,除了该死的人,我没有伤及任何无辜。”   她优雅的旋身,随着淡蓝色的光辉,力量流转之间,她的手中再度出现了她的武器,鲜红色的剑身一侧带着琴弦,此刻,她横剑而立,没有拨动那弦音,只是看向了越来越近青雉。   可对面的人却心神不定,没有伤及无辜,那些天龙人算什么?死在她手下的那些贵族又算什么?   可对面的女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她裹挟着浪花向他迎击的时候,剑便与他的拳头相撞,坚冰碎裂,她反身一脚蹬在他的胸膛,借着这样的力气,轻轻地往后跃开。   只剩下被强大的力道踹飞了好几米的青雉,那海中的水波听从海瑟音的号令,当它席卷到青雉身上时,恶魔果实能力者溺于海水,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紧接着,她无奈地叹口气。   “难道那些天龙人是好人吗?他们欺压普通人,以他们的性命取乐;那些贵族买卖人口,肆意地掳掠他人,是你们放任了压迫者的诞生,让一个又一个受害者深受欺辱。   这个世界如果要进步,那他们的存在便是世界结出的恶果,神之苗圃需要被清理的存在。”   “那……你也不是神明,你不能够、不能够代替法律行事!”   这片大海上有法律吗?或许有,但它并不代表公正,也不代表着那会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保护法。   这仅仅是上层压迫下层的借口,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这一次,海瑟音却看向青雉,说她没有资格?   恰恰相反,她就是最有资格的人,她是律法之半神的臣民,是忠心耿耿为她扫清前路的剑旗爵,是奉行律法的代行者。   “不,你错了,我身负海洋的神权,是「满盈之杯」法吉娜火种的承载者,我是这片海洋的半神,过往中,亦是属于律法之半神的臣子,我当然有资格宣判他们有罪!”   她的剑遥遥指向眼前的人,“挑战者,在聆听我的名号之后,若你依旧不满,那便以你的性命做赌注,踏上前来!回答我,你为何阻拦于我?”   青雉愣愣地看着她,起码在她说着这些话语的时候,整片大海都因她而沸腾,似乎是因为海瑟音在此承认这片大海是她的归属一样。   海洋的确拥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人们从不会在乎这些,但是当自己捡来的珍宝头一次承认归属于这里,海洋欣喜若狂,于是海上的龙卷冲天而起,成为了完美的背景板,似乎也是在为海瑟音呐喊助威。   这只被捡来的独一无二的鱼儿终于属于自己了,它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而在面对她压迫感十足的询问后,四周的海军全都退却了,无论是因为害怕她身后的风暴,还是因为海瑟音那恍若醒世之语。   当她点燃火种,用浩荡神威面对整个世界,所有人都感觉大事不妙起来,仿佛一旦他们说错一句话,便会招致整片海洋的厌恶。   在大海上航行,如果被海洋所厌弃,毫无疑问,那是极为可怕的事情,于是人们争先恐后地撤退,不再有一人敢向前来。   青雉的背后空无一人,他直面着整片风暴,那颗执着于为正义的心再也无法为身后的海军所辩驳。   无论是屠魔令的执行,还是玛丽乔亚的善后。   埋骨于那里的奴隶白骨嶙峋,后花园里的艳丽花朵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又被海水冲刷,只露出那血腥的一幕。   海军的身份,究竟是否代表着正义?   “我是为了一个问题而来,如果您真的是神明,那么能否回答我这个问题呢?关于,正义。”   他的冰冻果实在这通天彻地的海龙卷下毫无抵抗之力,浓重的乌云凝聚在两人的头顶,海水淅淅沥沥的散落,却没有淋湿海瑟音半点裙摆,只让对面的青雉显得无端的落魄。   “潮鸣会击溃虚幻的假象,向内心聆听真实的回音,顺从自己的心吧。”   她脚步微微移动,一生急促的弦音打破了这风暴的凝聚,只听见缭绕不绝的乐声,音符也有迹可循,它们四面散开,拥抱入海洋,那海中的‘镇海神针’耶梦加得也随之翻身。   浪潮轰隆一声落下,在这延绵千米的海岸线上,海瑟音只是孤身走入浪潮,一剑斩落,便看见那冲天的浪花全都为此静默,从气势汹涌到无声无息,毫无抵抗之力地落在了礁石上。   一场灾劫就这样被化解。   海洋表达欢欣的方式很简单,用起伏的波涛来表达它并不平稳的心绪,它从不在意陆地上的蚂蚁,但是海瑟音在乎。   这时候,她回头看向青雉,以这斩断海浪的一剑,来回应这位挑战者的落幕。   她无意以一位迷茫者的鲜血洗刷自己的剑锋,正如她所言,她的剑下从未有过无辜者的鲜血,所有逝者都是为自己野心的僭越而付出代价。   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海军兵败如山,奠定海瑟音这位海上神话的冉冉升起。   同样的,如她所言,她会一一摘取神之苗圃中结下的恶果,在新的世界,没有它们诞生的余地。   同年,声势最为浩大的逐火海贼团从南海启航,以海瑟音作为船长,鱼人族的英雄泰格、甚平作为副手,他们带着一众曾经烙印下奴隶印记的鱼人登上了这艘宣扬自由的航船。 第149章 第 149 章:  “船长,听说他们可是组建了一个联军,五老星联合世界政府,几乎所   “船长,听说他们可是组建了一个联军,五老星联合世界政府,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出了资,如今,您的身价可是高涨到了一种极其夸张的境界。”   几百亿贝里的注资,毫无疑问,这都是海瑟音专杀贵族的凶名所造成的,在生命安全的威慑力下,几乎让她成为贵族公敌。   这笔金额让所有赏金猎人开始疯狂,海洋的风向早就已经开始转变。   海瑟音为这个世界宣告,她是海洋的神明之时,当这场风波渐渐平息,已经有好几年过去,时间奠定了她不败的神话,也让逐火海贼团成为了公认的领航者,也或许是下一任海贼王所在的船只。   当然,只有船上的成员自己知道,他们从未许下过成为海贼王的野心,仅仅只是追索着自己的自由,用逐风的未来一点点抹消被奴役的过去。   “这说明咱们船长厉害,我们可是传说中的新一代!”   下方都是狂热的信仰者,对于海瑟音的崇敬,能够让这群没太多文化的人硬生生夸三天三夜。   逐火海贼团当年的出航可谓是沸沸扬扬,不论是阻拦的海军,亦或者是联合一众海贼对他们进行的追击,从一开始的忐忑,到最后拜倒在海瑟音的魅力之下。   船上的鱼人们永远相信他们的船长,她会引领他们在这伟大航路之上高歌,直到将人们对自由的展望带给整个世界。   毕竟,这是在神明视线下默许的事情,不是吗?   海瑟音站在甲板的最高处,海风吹拂过她的发丝,下方的海洋里,耶梦加得游动的身躯偶尔上浮,仅仅在这样的时刻,才能够窥见它些许的宏伟身姿。   这只巨兽便是海瑟音最忠诚的拥簇,它一刻不息地跟随着她在这海中游荡,海军的枪火弹药在它坚实的防御之下,如同是挠痒痒一般。   它的名号当然也是在世界政府那里过了明路的,谁都知道她的身边有这么一个守护者,不过在他们谈起天龙人联合对自己的悬赏时,海瑟音却又收到了一封来自世界政府的秘密信件。   很有意思吧,人总是这样,表现在外的是一面,实际上却全都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有些人觉得天龙人不过是新世界的蛀虫,有些人却在实实在在的维护着他们身为贵族的阶级利益。   当然,这其中全都有着利益的往来,如今,他们递来这么一封求和信,海瑟音慢慢的拆开看了起来,她倒是想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样的心思。   当她完完整整将这信里的消息看完,这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以说,世界政府和天龙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同样的,有人的心里早已经对这群‘造物主后裔’感到不满。   他们享受着最奢靡的生活,却只像是寄生虫一样,无法创造一丝一毫的价值,有人早就对此感到不满了。   海瑟音的出现和到目前来看她的所作所为,宛若天灾般的不可抗性,让她以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他们想要邀请她成为世界政府的管理层之一,并且许诺给予她无上的财富与权势,节制四方海域,但事实上,海瑟音并无意卷入这些争端里去,好的名声就需要加以维护,可她不在乎。   下方船员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海瑟音久违的觉得这些声音并不如旁人那般嘈杂,恰恰相反,他们接纳了自己,从此并肩同行,这便是伙伴了。   需要他人认同的权势、财富,海瑟音全都不需要,她的实力便足以让她站在顶点,而现在最要紧的是,与伙伴一同航行下去。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们正如同是海上的侠客,四处宣扬着自由的高歌。   罗杰行刑之前的遗言,让整个海洋世界兴起了出海的狂热,也让这片海面越发的变得不可操控起来,出海的人有着万千的愿望,或是想要成为海贼王、或是掳掠财宝、压榨普通人……   种种事迹让这片海洋早就变得不可预测起来,海瑟音也只是这海中的一点浪花,唯一不同的是,她掀起的浪潮,总要比旁人大得多。   在她经过的地方,战火消弥,野心被强制镇压,被压迫的人们可以得以解放,比起传闻中凶恶的海贼,她更像是惩凶除恶的游侠,毫无疑问,她以杀止杀,用自己的方式征服了人心。   但在海瑟音完全不知情的地方,刻律德菈却站在列车里,她皱着眉头,看着前方完全未知的星图,那颗心也在忐忑的跳动。   “她会落到哪里去呢?”   “事实上,星穹列车是追不上阿哈的足迹的,我们能够查到这里,仅仅是因为祂想将线索留给我们。”   所以他们跟着欢愉星神,一片片宇宙的乱跑,姬子也揉了揉眉心,只感觉有些头疼,但是好在,阿格莱雅也找回来了,那还是因为纯美骑士的帮助,她由衷的感谢银枝。   车上的黄金裔的确很特殊,他们实实在在的与现实产生了关联,从原先的数据逐渐被凝实,从一串代码化作了一个个真真实实的人类,那是欢愉的力量,尽管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情。   但唯一让他们心力交瘁的是,散落的黄金裔真真切切的被阿哈到处丢,大都是些偏僻的角落。   翁法罗斯现在如同是一个被封闭的盒子,钥匙变成了流落各处的黄金裔,如果不将这些因子集齐,被封闭的翁法罗斯也就无法被开启,其中的时间处于被凝固的状态,而开拓者穹,也被封印其中。   到现在为止,姬子也无法想象在这其中穹究竟会经历些什么,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心急,那是她亲眼目送他离开的孩子,这一别,便是如同天堑般的分割。   他们的后方车厢里,丹恒也在不断地翻阅着各类智库的记载,只为寻找到一丝半点非凡的记录,对于那未知的星途,他们也渴望从迷雾中找到一丝半点的光彩。   而现在,刻律德菈紧紧的盯着他们即将跃迁的地方,一片水蓝色的星球,从外界观看,在白色的云雾缭绕之间,美得就像是一个经过精心造景的鱼缸。   倘若是鱼儿在其中游弋,也会为这美丽的风景吐出高兴的泡泡。   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里,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片刻,凯撒无时无刻的不渴望征服天外的星空,可是相较于那片星空,此刻的她却在想念着自己忠诚的鱼儿。   倘若从一开始,海瑟音便从来没有注意到天外之音,那么她独自一人流落到自己压根儿就不熟悉的地方,其中又会经历怎样的落魄迷茫?   她已然带上了很厚的滤镜,尽管她知道以海瑟音的实力,从不需要担心那些外来的迫害。   “姬子小姐,我们的目的地可否定向这里?”   姬子看向被她所指向的那个方向,她们的确是第一次看到这一片新图,这里有一种从未被外界污染的干净,一片湛蓝的海洋世界,或许和露莎卡一样,都是水之世界。   “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她温声细语的问道,或许这正是他们几千万年来的默契,当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或许相信那么一丝丝的直觉,总是有道理的。   “或许吧,只是这片大海,也曾像是我许诺出的那个梦中世界,或许,我们会在这里得到一些消息也不一定。”   刻律德菈这么说,姬子和坐在会客厅里的遐蝶都没有意见。   随着帕姆的确认,他们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遥远的水世界奔赴而去。   此时此刻,尚且在大海中游荡的海瑟音也摸了摸心口,仿佛在一刹那间感受到了什么,可是想到她陷入千年沉眠之时,翁法罗斯的现状,她实在难以相信,黄金裔们会自由地行驶于宇宙。   刻律德菈的步伐也会跨越星星,前来寻找她的足迹。   “船长?船长?”   下方的高喊声响起,海瑟音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她一下子回过了头,像是有些茫然地看向他们,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轻盈的跃下高台,落到了这个高大的鱼人身前。   鲨鱼的样貌让他外表看起来有些狰狞,但是此刻面对她却憨厚的笑着,这是船上的厨子,叫做拉布。   “船长,到晚饭的时间了,甚平大哥让我来叫你,船长刚刚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曾经的……友人。”   “哦。”   他挠了挠头,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继续往前走着,其实大家都知道,海瑟音有着一个非同凡响的过去,这位神明素来是孤独的。   每日最爱好的事情,除了日日望海,便是在海里和那只名叫耶梦加得的巨蛇游荡。   当然,她们每次从海中回来,都能够带出大量的金银珠宝,据说是从海底沉船处打捞的。   有句话说的果然没错,海洋就是最为富足的宝藏,可惜他们虽然是鱼人,但是依旧无法深潜入海渊之下,对于耶梦加得的体型来说,或许只是微微的垂下尾巴,便能够触摸到那黑暗的底部。   而海瑟音?没人会用常理来看待她。   她跟随着拉布去到晚餐的餐桌前,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甚至为了抢桌上的美食大打出手,厨师很乐意看到人们对他厨艺的认可,只是乐呵呵的从厨房里端出更多的食物来。   泰格走过来,坐在了海瑟音的身旁。   “我们即将路过九蛇岛,船长,你要下船看看吗?那里是九蛇海贼团的领地,据说世界政府下达了什么王下七武海的授命文书,这几年来倒是和世界政府井水不犯河水。”   海瑟音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单了,孤单便意味着并不合群,或许她会在人群之外看护着自己的船员,但那依旧远离人群。   比起平易近人的船长,她终究像是海洋中孤独的神明,她像是明月独照着他们,越是这样,便越想让船员将她留下。   “九蛇岛?”   “对,如今的女帝刚刚上位,据说是一位十分年轻的新人,并且很有实力,能够让众人对她心服口服。”   如此年轻,做到这个地步,同时,足以让世界政府承认她王下七武海的地位,也就证明了这位女帝不仅仅有智谋,同样也有实力。   “那就,一起去逛逛吧,采买的话,让他们可别惹事。”   或许这就是海贼的天性,海瑟音无奈,一群自由过了头的人,还能做什么?怎么高兴怎么来呗,事后被找上门,就像是犯了错之后被迫叫家长一样。   泰格和甚平显然很稳重,但是新加入的船员还有不少是小孩子呢。   被他们从奴隶商人手中救出来之后,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便选择了留在船上,也让他们的队员规模越来越大,越是这样,便越让人头疼。   连海瑟音都开始想教育问题了,逐火海贼团的规模越来越大,总不能认字儿的始终只有那几个吧?到时候算账都算不明白怎么办?   随着港口越来越近,令一艘船也和他们越来越靠拢,两艘海上鼎鼎有名的船团在九蛇岛的港口狭路相逢,所以说一身轰鸣声,船只抛锚减速。   对面的船上传来一声欢呼声,一个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个小马褂的年轻人跳上船舷,在与海瑟音对视的刹那,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砰’一声被绊倒,从船舷落到了甲板上。   “噫!!!老爹!我看到行走的五百亿了!” 第150章 第 150 章:  艾斯嗓门声实在太大了,这嚷嚷得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其实   艾斯嗓门声实在太大了,这嚷嚷得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其实远远的,他们早就注意到了逐火海贼团的旗号,不过近距离看见海瑟音么……   这就像是路人遇到了世界巨星,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从海瑟音成名到现在,他们白胡子海贼团也讨论过她,只不过很遗憾,他们在伟大航路上晃悠,很难和他们相遇。   如今也是来九蛇岛采购物资,毕竟亚马逊百合王国算是这一代最具有影响力的国度了,也是商路近几年最为发达的地方。   船舱内的马尔科头一个赶了出来,他没来得及观察对面的人,只是哈哈大笑的把艾斯像是举小孩一样举了起来,又在半空中晃了晃。   “身为一个绅士,可不能如此失礼地形容一位女士啊。”   什么叫行走的五百亿,说的好像他们掉钱眼儿里似的。   他笑着一抬头,对方的海瑟音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同时露出一抹傻笑,看起来像是不好意思似的,这下子,马尔科也往后退怯了。   她太有气质了,不像是海上的海贼,更像是海上的明冠,不愧是‘海神’啊,当然,他们还是喜欢称呼她为海的女儿,比较亲切些。   两个人脚步一挪一挪地退开,一直到有了船舱的遮挡,马尔科和艾斯才对视一眼,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后头的队员全都一窝蜂的涌了过来,他们把脑袋探出去,在门框上像叠叠乐一样,只露出半个头顶,想要悄悄的观察对面的海瑟音,但其实,根本没有一点隐藏力度。   “真的是她吗?向来只看通缉令上的照片,原来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对啊对啊!我觉得世界第一美人就该她来当!”   “她要是能够温声细语的和我说两句话,让我喝酒吃肉我也愿意呀。”   “你真是长的丑想的美呢。”   …………   于是吐槽大会又起了摩擦,一群人嚷嚷着在地板上打成一团,一直等到老爹高大的身形走了过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众人,又将他们完全分开。   一旁的马尔科扶着额头,一脸沉默,脸上的神情好似想说‘这群丢人的队员和我无关’,而艾斯见势不对,已经哈哈大笑着装傻溜走了。   只留下一群像是鹌鹑一样的幼稚船员在挨训。   风中传来对面船上吵吵嚷嚷的话语,海瑟音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群久闻其名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她也听过他们很多的故事。   香克斯交友广泛,他倒是和自己提起过一些,不过切切实实见到真人,这还是第一次。   那位叫做爱德华·纽盖特的巨人船长即使已经年迈,岁月却没有腐蚀他的精神,反而越发的将其打磨完整,如同高墙的身躯笼罩着自己的船员,像是大家长在训斥着孩子。   这时候,他远远地看向自己,眼里是带着慈祥的,或许就如同是一个前辈看待晚辈那样,虽然海瑟音的年纪可不如表面看上去这般年轻,不过,对于这位白胡子船长,她微微颔首,便是向他打过招呼了。   不需要多说什么,两位船长都对对方的一丝心领神会,船上并不方便叙言,那不如便去岛上相遇吧,为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她不再去关注对面的人们了,远处的鱼人少女塔兰塔呼唤着她,对于九蛇岛的‘女儿国’,她可是好奇已久,海瑟音既然答应了她们会陪同一起下船,那么也不会食言。   塔兰塔从曾经的孩童长成了如今的少女模样,她依旧天真可爱,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黏着海瑟音了。   此刻她换上了一身长裙,脸上也带着腼腆的笑容,当他们走进这岛屿的时候,船员们像是撒了欢的哈士奇,东窜西窜,一眨眼溜了个干净。   站在海瑟音身边那就像是跟着班主任一起逛街一样,谁会愿意这么干啊?当然是跟着泰格大哥和甚平大哥去狂野地喝酒吃肉啦。   塔兰塔斜着眼看着一下子就跑远了的小伙伴,生气地哼了两声。   “海瑟音姐姐,你看他们!一点影子都见不着了,指不定又出去惹祸了。”   海瑟音唇角微微的弯了弯,“或许是跟着女孩子不太自在吧。”   能让他们从当初胆小慎微的小可怜变成今日这胆大的模样,这也证明了这些年她的确将他们护得很好,泰格和甚平他们也都将自己的理想铭刻入了他们的心中。   那就是如同风一样的自由。   “那就我们玩!”   她兴高采烈,整个九蛇岛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天堂一样,到处都是漂亮的大姐姐,外来人在这里简直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听说这一任的女帝非常有魄力,不仅开通了航道商路,并且用武力镇压了一切不服的人,连世界政府也不得不为九蛇海贼团开通了特许。   海瑟音只是很喜欢这里的风气,来来往往的女战士看得出来,都是身经百战,面对风格迥异的外人,如鱼人们,她们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惊讶。   不过这都是外圈的商业地区,亚马逊百合王国的核心区域在身后那片茂密的丛林之中,一直绵延到远处最高处的山脉里。   海瑟音陪伴着身旁的少女一路闲逛过去,从各种各样有趣的珠宝饰品到漂亮的衣衫,虽然没有和之国做的那么精致,却也有着当地独特的风格。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她才被塔兰塔拉进了饭馆。   “我可是和好多店家都问过了,这一家是当地最经典、味道最好的地方了。”   塔兰塔说起这些,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将这一路上打听到的消息都说给海瑟音听,尽管她知道。   船上的女孩不多,有鱼人族,也有人类,她们擅长的技能五花八门,虽然不以战斗出彩,但是却包揽了船上许多的生活方面。   而塔兰塔也不算弱,但更为出众的是她的社交能力,就目前而言,能够在半天之内把半个小镇的店家全都结识个遍,很显然,她实在有些社牛。   想起当年她畏畏缩缩跑来问自己可不可以带领他们一起出海时的场景,海瑟音竟然恍惚的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   一瞬间的恍惚被身后‘砰’的一声打断,塔兰塔有些诧异的看过去,海瑟音也微微回头,只看见白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黑发少年一脑门砸进了饭碗里,汤汁四溅,紧接着便是他一动不动的身影。   “诶?他……怎么回事?”塔兰塔以为自己世面已经见得够多了,但这个真没见过。   没有生命安全,这饭也没毒啊,难道是晕碳了?看他桌前堆积的一摞高碗,在她们进这家店之前,这家伙就已经在这里吃吃喝喝了。   海瑟音都快要怀疑白胡子不给他们饭吃了,不过想到鱼人们的食量,也或许这是正常的?   两双视线全都聚集在艾斯的身上,虽然他睡着了,但是警惕的雷达还在,于是就像是弹簧反弹一样,他一下子把脸从碗里拿了出来,上半身一弹,坐得板板正正。   再一看对面,啊,是五百亿小姐的脸,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艾斯下意识的又对他们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却忘记了自己现在这张脸上又是饭粒又是酱汁,一时间五花十色,看得人洁癖都快犯了。   “你这人好奇怪,好端端的吃饭,怎么吃着吃着就倒下了呢?”   塔兰塔完全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要不是老板确定这饭真没毒,她真的要怀疑艾斯在她家店里出事了。   艾斯却哈哈一笑,“可是吃到好吃的就犯困啊,抱歉抱歉,吓到你们了吗?我是艾斯,你们好啊!”   “哦哦。”   塔兰塔转移了座位,从海瑟音对面坐到了她的身边,两个社牛就这样交谈了起来,在海瑟音微微的喝着杯子里的汽水的时候,耳边也是两个人的交谈。   “我认识你们,海之神明海列屈拉小姐,你的话,嗯……”   艾斯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塔兰塔可没有其他船员那么出名,她看着冥思苦想的艾斯,却决意打算逗逗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苦思的人,似乎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不过,艾斯记性也并不是不好,对于他来说,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看看通缉令上的自己究竟值多少钱,这可是一项荣誉呢,来决定他们的实力如何。   海瑟音年年挂在最顶上,那当然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啦,塔兰塔么,逐火海贼团上的外交官,金额不多。   “三千万小姐!”   “什么三千万,是三千九百七十二万!”   四舍五入该是四千万呢,塔兰塔似乎也变幼稚了。   艾斯却噗嗤一笑,很显然,他是有点小腹黑的,两个年轻人的友谊来得很是简单,不过现在么,他揉了揉肚子。   “好吧,好吧,塔兰塔小姐对吧,我吃饱了,你吃饱了吗?”   问这个问题做什么?她和海瑟音才刚刚走进餐厅没多久呢。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下一秒却看见少年的脸灿然一笑,“那我就要展示我的绝技了,下次见啊塔兰塔小姐,还有海列屈拉小姐,我们对您可是仰慕已久啊!”   两句话的功夫,他把自己的脸擦了个干干净净,起手式已经准备,一瞬之间,留给人们的只有背影。   “谢谢店家,你的饭很好吃!再见!”   就他这穿着,哪里看得出来是带了贝里的模样,老板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她甚至还愣了两秒,惊声尖叫。   “吃霸王餐了!快——”   “他的饭钱是多少,我们帮他付了。”   高昂的尖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长得略微有些胖胖的老板一下子止住了声音,‘嘎’了一声,随后像是看到了衣食父母,立马恭恭敬敬地走到了海瑟音身边,带着谄媚的笑容。   “一共是十二万三千四百贝里,抹个零,给十二万三千就好,承蒙惠顾,您真是我见过最人美心善的顾客了!”   海瑟音对艾斯感官不错,不过,他看起来倒像是个冒失的小伙,就当是和从前一样,给船员善后了。   作为海上最富裕的人,她不缺钱,也算是给塔兰塔好不容易交到了一个同龄小伙伴的帮助吧。   和白胡子老爹养孩子一样,海瑟音现在似乎也像是在养孩子了。 第151章 第 151 章:  他们这里其乐融融,世界的外侧,当星穹列车刚刚铺好铁轨,这湛蓝的   他们这里其乐融融,世界的外侧,当星穹列车刚刚铺好铁轨,这湛蓝的世界映入他们的眼帘,而比起别的,更吸引刻律德菈的,是来自其中的力量。   “是海瑟音,一定是她!”   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这其中不包含别的任何情绪,只是因为寻找到了‘友人’而感到高兴。   姬子也快步走上前来,她和帕姆一起,对整颗星球展开了扫描测量,这是一颗极其巨大的海洋星球,和记载中的露莎卡也相差无几。   没有遭受过星核的威胁,也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是一个完全没有外界侵扰的世界,他们能做的不是将这颗星球带到世人的目光之下,仅仅是悄然的进入,找到应该找到的人,然后离开。   “如今,我只能作为列车上的留守人员,刻律德菈小姐,你和遐蝶小姐是否决定……”   “我一个人就够了,已经足够麻烦你了,不必再为我们做更多。”   刻律德菈显然是骄傲的,同样,她也很清楚,造成今日这个局面怪不了姬子,寻找同伴的事情,本就应该她们亲自出手,何苦劳烦他们呢?   姬子的话语被她直接打断,她当然清楚眼前刻律德菈的倔强,亦或者说这是她的傲骨,适当的借助外界的助力便已然足够,如果事事都依靠他人,又怎么能成大事?   “连日来的辗转,我知你心中焦急,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祝你一路顺风,若是准备好了,那便进行降落吧。”   姬子这么说,她其实也并不担心这几位黄金裔,他们的意志力与力量都与常人有所不同,正是因为这样,如果以常规的视觉去看待他们,那何尝不是对他们的侮辱?   因此,姬子尊重他们做下的决定。   随着刻律德菈的决意,对于自己的臣子,她一定会亲手将她带回!   那光芒划过天空,只为海瑟音留下一道熟悉的讯号,站在九蛇岛上的她侧目转头,看向那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时之间,整颗心都为之悸动。   “海瑟音姐姐,今天就在这里的酒店住嘛,老是待在船上,骨头都被摇散架了!”   塔兰塔在前面挥挥手,顺着路冲进了旅店里,这里的环境可要比别的地方好很多,就算是在夜晚,依旧有着辉煌的灯光照耀在路径上。   先前见过的艾斯此刻也蹲在旅店前,这下子,塔兰塔的怒气可谓是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哈!你个吃霸王餐的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她眉眼一挑,身后的海瑟音缓缓的走过来,就像是狐假虎威一般,仗着身后的海瑟音是她的大靠山,现在的塔兰塔上去就堵住了艾斯的路。   他吃了一惊,抬头一站起来,身形反而要比身前的少女高不少,他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对不起嘛,我也是当时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钱了,谢谢你们帮我善后啦,老爹说过,多个朋友多条路,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朋友?算是吧。”   海瑟音只笑着看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倒也不反驳,不过他蹲在这里显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的。   里面传来了一声清透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众人,传递到海瑟音的耳中。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如果是合作的话,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她往里头望去,九蛇岛的外圈虽然是接待游客的地方,不过这里倒也没有那么多阶级的压迫感,人们都很爱戴她们的女王,相应的,这位女王也十分的平易近人。   但海瑟音却只觉得这声音很熟悉,这家旅店是这里最大的地方,装修的很是奢华,虽然赶不上贵族的享受奢侈,但是也是有钱人的首选。   塔兰塔被里面的声音勾起了好奇,自然也想着探头探脑进去看看,身旁的艾斯摸了摸下巴。   “看来是谈妥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身旁的人求知的目光看向他,这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马尔科大哥想要和九蛇岛合作,平常的话,可以在这方的海域借道啦,毕竟这里是九蛇海贼团的领域,总是要问问东道主的意见嘛。”   所以里面的人是谁,能够真正做主的很显然便是那位亚马逊百合王国的帝王了。   海瑟音倒还没说什么,里面清脆的脚步声已经向门外走来,黑发的女人一推开门,便与海瑟音迎面撞上,她愣了两秒,突然就高兴了起来,神色也颇为尊重。   “是您!海瑟音小姐!您居然来岛上了,这两天太忙了,我都没有注意消息,您还记得我吗?”   她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海瑟音的神色,当年他们相遇的时候,她还显得颇为瘦弱,可是现在,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强者,并且拥有了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如今,站在年少时令她憧憬之人的面前,她已经免不了羞涩几分,一如当年有些畏缩、腼腆。   “你是汉库克?”   海瑟音略微带着笑,似乎也已经想起来了,当年由雷利负责送回家乡的她已经完全变了一番模样,这很好,命运的奴隶已经倒转了身份,重新掌控了命运。   “是我,我的招待还是不够,要是早知道您会到早上来,我一定会热烈欢迎的,妹妹她们都在王宫中,要是知道您来了,一定也很高兴,今夜,不如你就和我回宫殿怎么样?”   她满眼的期待,过往的付出如今已经到了回报的时候,海瑟音竟然也觉得有些恍惚,除了那些被自己船团收留的人员,曾经被解救的奴隶如今也已经爬到了高处。   真真切切看到他们命运的改变,总归有些不一样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塔兰塔本身和艾斯在一旁看热闹呢,这下子,看着自家船长被拐走了,她也有些干瞪眼。   不过,海瑟音安抚住了她。   “我和故人叙叙旧,去去就回,别担心,和朋友好好玩吧。”   她倒是看出来,塔兰塔和艾斯倒真是两个欢喜冤家,或者那就是常人所说的损友?   汉库克倒也想招待塔兰塔,不过生在最活泼的年纪,一下子去到规格最高的王宫,她可有些不习惯呢,所以干脆摆摆手,准备把自己买的东西放下,然后再出去溜达。   逐火海贼团的伙伴都在附近,她也不怕会出什么别的事情。   于是海瑟音只能告别船员,跟随着汉库克深入亚马逊百合的领地,那密林的最深处,正是她们宫殿的所在。   “海瑟音姐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   她点点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热带雨林的地貌,是翁法罗斯罕见的风景。   “您这一年的所作所为,我可是一直都有在关注着,不论是打压贵族,解放奴隶,不过,我终究身上背负着责任,无法尽情的去做那些事情,只能在有限的地域之中,保证公平。”   说起这些,她也有些自责,但是海瑟音却只是摇了摇头,她的人生早就已经自由了,何苦需要她来定义?   “能走到这一步,治理一个王国,就已经很厉害了。”   这让她想起了刻律德菈,不过,很可惜,她的剑早就已经亲手刺入君王的胸膛。   得到她的认可,汉库克似乎早就已经走出了被烙印下奴隶印记的阴影,现在的她身上背负着责任、荣光与对未来的期许,她能够保护许多人,也能解放许多人。   尽管那个奴隶印记仍旧是她不愿示人的阴霾,但这狭小的阴影已经微不足道。   于是她将脸侧的头发撩到耳边,脸上带着完全无法抑制的笑意,“谢谢您当年对我的两次拯救,现在,也该我报答您的时候了,海瑟音姐姐,您可不能拒绝。”   起码她在岛上的这几日,也要好好的招待招待她吧?   身旁的海瑟音点头,为她们这第三次相遇的缘分感到舒心,而终于从星球列车上降落到星球地表的刻律德菈从无人的地方走出,看向了这片新世界。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星星的征服呢?她已经征服了一次忍界,现在,她开始了解这个新世界,为了寻找海瑟音,带她回家!   不过,让她诧异的是,这地方人群喧闹,文明风格倒很粗犷,来来往往的人们什么都有,甚至还有着不同种族之间的差异。   不过,有一种人最多,穿着制服,来来去去的人,在人群中悄然走过,耳听八方,很快,她就已经初步的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消息。   一个海洋世界,最主要的兵种便是海军,而这里,就是海军本部新马林梵多,至于暗面势力嘛,以海贼为主,海军意味着秩序,海贼意味着自由的反叛。   它们之间显然是平衡的,而站在海军之后的,则是一个个真正的操盘手,贵族中的贵族,天龙人阶层。   而被她挂念着的海瑟音,已然成为了这方世界的头号通缉犯,巨大的通缉令就悬挂在悬赏榜的第一栏第一个,甩了后头的海贼遥遥几条街。   看到她站在塔尖上拉弦奏乐的通缉照片,刻律德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带着几许怀念,也带着一些无奈。   “看来,在这个世界你过得很好啊,我所许诺给你的天地境界之海……”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狂傲的自信,“我的剑旗爵,你准备好签收,这个完完整整属于我赐予你的新世界了吗?”   个子不高的少女,她穿着一身贵族的服饰,至少在新马林梵多,没人见过她,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上,她在这个通缉栏上看了许久。   并在此许下了一个吞并世界的野心,以极为迅速的手段,强大的力量,然后迎接她的剑旗爵的归巢。 第152章 第 152 章:  刻律德菈的野心熊熊燃烧,可她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归途。\r\r   刻律德菈的野心熊熊燃烧,可她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归途。   很快,一场风暴便从新马林梵多席卷开来,尚且还在航路上的海瑟音只听到了些许的风声。   再遇到青雉的时候,她刚刚告别了九蛇岛,与船员们在海上航行了两日,迎面撞上来的,便是标有着海军旗帜的大船,上面的人来来往往,看起来倒是忙碌。   但这片海域这么宽广,他们不绕道而行,却偏偏停在了逐火号的船正对面,海瑟音原先站在桅杆上眺望远处的视线,便调转过来望向了他们。   这些年他们不早就放弃追捕她了吗?悬赏资金是一日又一日上涨的,但是早就没有胆大的家伙胆敢挑衅他们的威严了。   这伙海军使初出茅庐?亦或者是……   她觉得有趣的想法还没有结束,便看见那船便停了下来,船头走上来的人也十分的眼熟,正是几年前有过两面之缘的青雉。   那一次斩海问心,她以一种神明般的姿态,完全击溃了他心中的信仰,那之后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留在了海瑟音的眼中,后来,海军的追缉令撤销,那些天龙人们恨死了她,却又完全拿她无可奈何。   海瑟音是潇洒的离开了,青雉或许是被问罪,也或许是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之后,便就此留在了新马林梵多,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这位曾为正义迷茫的人再度出海,重新站在了海瑟音的面前,等他却不是为了一报当年之仇。   “海瑟音小姐,又见面了。”   他说出了这句话,到有一种千帆历尽之后的平淡,和前两次剑拔弩张不一样,这一次,他却是如负释重了一般。   “是你啊,此番拦路,有何见解?”   她迎着巨大的风浪站在船头,脚步却稳稳的,没有偏移一丝一毫,风声吹动她的裙摆,让其猎猎作响,亦如当年一般,让青雉不自觉地偏了偏头。   “我……受新王刻律德菈之名,请您觐见。”   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却让海瑟音原本毫无动摇的内心突兀一顿,她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人,不论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又或者是他所言事实的真假。   他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让这颗本以为不会再为任何外物动摇的心一下子猛烈的跳动起来。   “你说什么?”   青雉直直的看着她,这下他的声音更大了,依旧是重复先前的话语,将‘刻律德菈’这个名字说的一清二楚,声音在这片海上回荡。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说,当你见到她的时候就明白了。”   尽管青雉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毫无疑问,刻律德菈的出现是因为海瑟音,他们之间有着一种独一无二的羁绊,她们从何处来、今后要去往哪里,在她们突兀横空出世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个谜。   泰格有些担忧的走了过来,“船长,我们要相信他吗?”   不论那位刻律德菈是不是海瑟音的朋友,他们可不会忘记在此之前青雉可是海军中的大将,更是天龙人的帮凶。   “那个名字是我不愿提及的过去,可现在,那名字的主人正在呼唤我。”   她自诩为最忠心的臣子,却将剑刺进了君王的胸膛,她想要遗忘过去的一切,却发现从始至终,她逃离不了君王的阴影。   如果她们能在这个世界再度相遇,海瑟音想,那她或许依旧会履行旧约,为她开疆拓土。   “海瑟音小姐,她说,她会在司法岛等你,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亦或者是退场。”   那位个子不高的少女,青雉也不知道她从何处来,但是和海瑟音一样,她毫无疑问是高傲的,即使是天龙人站在他的面前,仿佛也会自惭形秽,那是天生的王者,而非是金玉堆砌的米虫。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世界政府内部因为刻律德菈的出现而造成的变故现在依旧被瞒得死死的,不过很快,或许人们就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她们两个人,一个是能够掀起狂澜的剑旗,被海洋所认同的力量令其在海上叱咤风云;一个却是有着蛊惑人心的政客,刻律德菈能够将每一颗人心剖析,她几乎轻而易举的就说服了青雉,让他成为了旧世界的送葬人。   赤犬大败,战国受到制约,一些人感受到了实力天堑般的差距,崇尚强者的他们,毫不犹豫的背弃了正义,一些人么,干脆明哲保身。   像是卡普,这家伙早就告老还乡了,说要回家颐养天年,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孙子,一眨眼就溜的没影。   刻律德菈不在乎他一人的去留,整个海军本部已然成为了新王登基的地方,向着整个世界的天龙人宣告,从今以后,属于他们的时代就要离去了。   而海瑟音也不在乎那究竟是不是诱饵的存在了。   司法岛……她垂眸沉思了片刻,很快,便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的地。   作为堪称最为严酷的牢狱,司法岛是这个世界至今无人攻破的地方,被投入那里的醉球都是罪大恶极的存在,当然,海瑟音也够得上榜。   为什么会将见面的地方安排在那里?   她心中有着不解,但是很快,整片海洋便已经沸腾了起来,自从海瑟音出世之后便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海域,因为一则新的消息爆发了。   海军本部脱离世界政府的管控,拥立新王,并且以红土大陆一众的天龙人作为踏脚石,毫无疑问,五老星已经快要爆炸了。   海瑟音也在安抚着自己的船员,“这次去,或许会很危险,也或许,我会找到归家的路。”   泰格和甚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就算面对有可能失去船长的未来,他们内心动摇片刻,却依旧能够笑着给出她祝福。   泰格明白那滋味,思念着家乡的感觉,如果海瑟音能够回到她最为想念的地方,他也不会希望自己成为船长的绊脚石。   “您放心,海瑟音船长,我们秉持着自我的理想,在这片海上航行,自由的路途向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是追随你的鱼群,却也有散开的时候,但我们会勇敢的走下去。”   海瑟音的强大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如果只让她被禁锢在这片小小的天空,说不准,对于她来说,这也是一种不自由呢?   “船长,如果未来,您真的离开了我们,回到了你故事里的那片星海,那我祝您的逐火之旅一路顺风,希望的火焰永不熄灭!”   船员们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的祝福,可是大家眼里都有着不舍,塔兰塔丝毫不害怕海瑟音的威严,紧紧地坐在她身边,一边说着不舍的话,一边抹着自己大颗大颗掉下来的眼泪。   剩下的便是一旁小伙们的哄笑,毕竟,在外面气势汹汹的外交官,现在还在掉珍珠呢,怎么不好笑呢?   在一片起哄声中,海瑟音也微微勾起了唇角,她在心里悄悄地给予他们祝福,在这片海上,海洋的半神会永远的庇佑于他们,让他们前行之路风调雨顺,浪潮退散。   于是,在众人的高呼声中,他们定下了一个海贼避之不及的目的地——“向着司法岛,出发!”   远在他们的目的地,沉默的气氛蔓延,给予旁人极大的压迫。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她走的不急不缓,伴随着这轻巧的脚步声的移动,身后才传来了沉重军靴的陪同,刻律德菈点着手中的权杖,一如出征的女王。   身后的斯摩格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握紧的拳头在一松一弛之间反复横跳。   一直等到这条路走到了尽头,隶属于世界政府的监狱,这从未被人攻破的地方,在律法的重压之下,完完全全被人攥在了掌心。   他们所有人如同是一方棋盘上的棋子,在世界政府和刻律德菈的对垒之下,前者已经一败涂地,正在一步一步的被对方蚕食着领地,新马林梵多已经沦陷,司法岛这个重兵把守之地,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我还以为你会动手呢。”刻律德菈轻飘飘的往后看了一眼,最后撩下自己的礼服裙摆,轻巧地坐在了属于原本监狱长的座位上。   “现在看来,你缺乏了一点勇气。”   “多弗朗明哥也败了,如果我现在动手刺杀,你会算不到这一步吗?”   他反问道眼前的少女,而他也深知,眼前的少女远比革命军来的更加可怕。   她的能力不是鼓舞煽动,却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撬动人心,如果斯摩格也是幕强者,那么毫无疑问,现在的他已经倒戈于刻律德菈,而不是站在这里与她形似对峙一般的对话。   “君王的智慧,无与伦比,你能够想到这一点,也足够证明你不是个驽钝的人。”   刻律德菈为什么会来司法岛?当然是为了占尽先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了解信息,在明悟了海瑟音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之后,她就已然清楚了她们的敌人是谁。   当然,她们也可以一走了之,毕竟,星穹列车只是为了找寻失散在宇宙中的黄金裔,回到翁法罗斯,成为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但是,让忠贞的臣子孤零零在外漂泊了这么久,是她的失职,刻律德菈只是想稍微的多做一两件事,君王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但她也会弥补自己对海瑟音的亏欠。   就以所谓的‘造物主后裔’开刀吧,这个世界所信奉的海洋与律法,海洋是属于海贼的自由,律法是属于世界政府的制约,它们代表着正反两面,在此刻完完全全归于海瑟音和刻律德菈之手。   斯摩格在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却只看见君王投下了手中的棋子,熊熊大火烧却了司法岛,律法的火焰在这执行公理的地方,就仿佛得到了柴薪,越烧越烈。   多弗朗明哥战败,被律法制衡的人们沦为新王手中的傀儡,武装集团瓦解,他们的每一步都不由自主,原来高高在上的天龙人此刻沦为新世界的老鼠,屠魔令的追逃者已经发生了两极反转。   “我讨厌那些旧贵族,将我的请帖发出去吧,就用他们的头颅与热血,来奠定我的登基。”   至于那行刑者,就由剑旗爵来负责吧。   一如既往,她带着微笑看向窗外,高高在上的典狱长办公室能够俯瞰着远处的海平面,她希望海瑟音能够来得更快一些。 第153章 第 153 章:  “我觉得世界政府怕是疯了。”\r\r\r香克斯双手……   “我觉得世界政府怕是疯了。”   香克斯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股潇洒的姿态躺在船舷上,他身后的副手们似乎也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什么。   在这海上,谁不多听点八卦呢?恰恰好,近段时间来的风风雨雨传遍了整片大海,要说这是否会对他们这些海贼有任何的影响?   目前来看,好像什么影响也没有,但是人总得居安思危嘛。   “老大,你可就别操心这个了,你管他们疯不疯?要我说啊,我们也能看见他们这笑话,真是有意思。”   贝克曼一边擦着自己手中的枪,一边说道。   “要不咱也去凑凑热闹?”   他们倒是不嫌麻烦,反正这海上遇到的种种经历可多着呢,可是这样改天换代的日子可不常见,如果真的让那位自称刻律德菈的僭主,得偿所愿,这个世界恐怕就要变换一番模样了。   说干就干,香克斯也不是闲得下来的人,他心中猛地有一种预感,似乎觉得这种事情不仅仅只是一个妄图‘谋朝篡位’的野心家那么简单。   何况,又有谁能够做到这般厉害,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凭借一己之力搅动风云呢?   在他认识的人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海瑟音有这个实力了。   不过,他深知海瑟音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那么这就有意思了,到底会是谁呢?凭空出现的人?就和当年的海瑟音一样,她们之间是否也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呢?   不得不说,香克斯的确已经摸透了真相,随着无数的船帆向着司法岛竞相驶来,一则昭告天下的消息也席卷整片大海。   “我将以新王的名义宣布,旧时代的律法即将废除,所谓造物主的后裔——天龙人,也不过是与众多凡人一样,流传千年的贵族制度在律法的笼罩之下,即将废除。   我,刻律德菈,以千万受害者的名义,问罪于这些压迫者,真正的律法应当公平公正,我将以天秤的两端衡量着所有罪囚的罪责,以此作为审判!   来到司法岛吧,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一看,塔兰顿的天秤绝对公义,我将在此举行审判,颠覆旧时代的原罪。”   刻律德菈比海瑟音更狠,至少海瑟音只是要人的性命,而刻律德菈却要将他们从神坛上拉下来,踩着他们的尸骨登基,让他们声名狼藉,从此天龙人不再是人上人的代表,反而是跌落泥泞,与众多平民百姓一样。   但这场闹剧,偏偏却如此的吸引着人们,极致的反差与倒转,这不就是人们天性所爱看的戏幕?   刻律德菈代表着公正吗?或许她是另一个压迫阶层的兴起,可至少现在,眼见仇人被一个不受世俗约束的人踩在脚下,他们却只觉得这场戏好笑。   这就是刻律德菈刻意为之的事情。   海瑟音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旁人感慨着这位新王的政令暴戾,手段血腥,可海瑟音却为那熟悉感露出笑意。   是的,君主就是这样,说一不二、任性妄为,她的审判迟迟未来,不就是等待着她这位行刑官的到来吗?   她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去,告别时的那一剑,同现在相比仿佛没过去多少年,恍惚间,好似她们昨日才见过面。   湍急的水流象征着她现在不算平缓的心情,海瑟音在海面上顺着水流划过,耶梦加得也紧随她的身旁。   这片海洋如此偌大,可却不是她心中想要的那片海,潮水在温柔地挽留着她,她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君王,直至抵达那偌大的监牢之下。   阴影笼罩着所有人,无数的船队在此停驻,逐火的闯入,不外乎是增加了一些异样的目光,可在这个时候,海瑟音仰望着那高大的城墙,这气息,她太熟悉了。   远处的高塔沉默地俯瞰着这片海洋,在那高塔的顶端,一位头戴王冠的少女已经在无数人群中精准的锁定了自己的臣子,海列屈拉。   泰格站在船上,孤身一人的海瑟音且行于海面,船员看向他们船长的背影,她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慢慢的,顺着水面抬脚向前而去。   司法岛的大门顺势打开,湛蓝色的力量与这片海面交相辉映,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位船长,亦是海上的传奇,明冠之歌,海瑟音。   斯摩格早就等在了门前,这位前典狱长如今也只有沦为跑腿的份,如果他不想成为被清算的人之一。   一直以来坚守的正义受到了冲击,或许是他也被刻律德菈撬动了真心,至少目前,他是全然放弃了挣扎,每日就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天龙人被清算关押。   这些昔日的贵族如今完全失去了曾经的贵族风范和骨气,哭爹喊娘、甚至是四处求饶,看着他们那番模样,所有人心中久违的升起了另一种想法。   在曾经那是如何的大逆不道,可是当他们落下神坛,谎言不攻自破的时候,大多数的海军都只在心中呢喃。   ‘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那为何他们出生起就拥有权势和财富呢?   只是因为他们天生血脉里就是高贵的吗?   而现在,斯摩格打量着这位需要他出来迎接的海瑟音,她和刻律德菈相比,气质迥然不同,一者沉默,一者傲慢,但她们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在里面。   “请吧,海瑟音小姐,凯撒陛下已经在等待着你了。”   他站在前半步的距离,转身成为了她的引路者。   对于这位头号通缉犯,谁能想到,昔日的典狱长和她见面的时候,不是一者高高在上、一者被囚下狱的场面,而是眼下这个令人沉默的场面?   他们一路上没有一句话,一直等到走过那长长的走廊,冰冷的电灯光线骤然被大敞开的窗户所打破,外界照射进来的日光照耀在走廊的尽头,那扇半敞开的门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一如昔年一般。   “欢迎归来,我的剑旗爵——海瑟音。”   “好久不见,我的王。”   斯摩格已经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这里,将这重逢的空间单独的让给了这两位久别之人,海瑟音脚步往前走了几步,情感似乎让她失态了几分,但很快,她又止住了步伐,只是如往常一般站在她的身侧。   她似乎是说不出什么热切的话语来,对于寡言少语的鱼儿,刻律德菈却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最后,她的目光飘向窗外。   “最后,你游向了那片属于你自己的海吗?”   “故国的深海早已不存在,天外的汪洋……看看外面的海吧,他们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为我操办一场又一场的欢宴,但是,陛下,你知道我的想法。”   她不再憧憬故国的深海,也从不曾向往天外的汪洋,她在意的只是刻律德菈。   “我知道了,但我应我曾经的许诺,依旧会将这片大海送给你。”   她站了起来,个子并不算太高,三言两语之间明白了海瑟音的心思,但她也并不打算食言。   “但,翁法罗斯发生了变故,再创世的预言本就是错误,十二黄金裔离散宇宙,我们得到了星穹列车的帮助,可救世主依旧困在被封存的翁法罗斯之中。   海瑟音,我还需要你,你,还愿意追随我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当君王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同昔日一样问出那个问题,海瑟音低头,她的唇角是勾起来的,眼里也带着温柔。   “你知道的,陛下,我从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刻律德菈笑了一声,手中的权杖指向了窗外,“然后,从退场开始吧,以一场宏大的退场,像这个世界宣告,海洋的半神凌驾于所有的规则之上,将自由还给世上的所有人,这之后,天上的星星外,还有人等着我们。”   她如今的所作所为,依旧有着弊端,尽管以力量镇压了世界政府,强势与天龙人作对,但是她,短暂的时间并不足以抵抗延续恒久的传承。   有些观念,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改变的,但是没关系,至少她们给这个世界留了一个悬念,同时,也助长了一场野火。   她的剑旗爵已来到自己的身边,接下来,便是她的场合了。   “以秩序之名,”她微微一笑,“敬请观看属于律法的开场!以海洋的力量,颠覆一切吧!”   在天外的世界,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火种模拟了哪一位星神,想要践行这条命途,并不算难,以律法为约束,为世人划定秩序的框架。   将这场律法之火永远的留在司法岛吧,而她的行刑官——   海瑟音执剑而立,一只手微微的扣在胸口,向她致以一礼。   “谨遵您的要求,陛下。”   于是,行刑的要求被下达,随着刻律德菈火焰的燃烧,正义之门被打开,火焰形成了天秤的模样,刻律德菈站在最高处,权杖的方向正指向那群充满恐惧的受刑者。   这片大海上的强者全都汇聚于此,无论是他们想要见识见识刻律德菈这一位僭越的新王,亦或者是看一看天龙人跌下神坛的名场面。   至少在今天,所有人都没觉得白来。   那律法的火焰熊熊燃烧,叫罪者只觉得灵魂被灼痛,律文化作公平的天秤,以此来称量世人的罪恶,每一个走出正义之门的囚徒,倘若他们无罪,便就此被释放。   可倘若他们的灵魂中便带着被指控的罪罚,他们便永远也无法踏足海洋。   海中渐渐起了风浪,湛蓝的天空一时间阴了下来,方寸间的棋盘从天空划分,好似以世人作为棋子,以整个世界作为棋盘。   隐藏在人群中的雷利看了看头上的场面,他觉得罗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走到尽头,是永远无法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着怎样的屏障的。   至少目前,他们探索过大海的尽头,却没有抵达大海的深处,他们丈量过天空的宽广,却无法测量云层的高度。   海瑟音、刻律德菈,一个是那深海的来客,一个是那天外的铃音,这个世界,变了啊。   “以此公正之天秤,衡量人之罪责,今日,我将代君王执剑,海洋也不会庇护于恶徒,我将以神明之名,审判这剑下一切!”   “请在此,驻足静听吧。”   弦乐声响起,天上水下,混为一色,鱼儿在空中游弋,巨大的海兽一跃而起,他们竟不知道天上是水下,亦或者水下才是天上。   水天颠倒,一色混淆,少有人能够逃脱正义天秤的制裁,他们惊魂未定地跑了出去,海楼石也应声而断,再也没人说的出一句话来。   “仅以此,献给,我的陛下。”   海水温柔的环绕着岛屿,卷入天上的海龙卷如同是海洋温柔的触手,它们依依不舍的围绕着海瑟音,将她面前的血色冲刷干净。   海洋是包容万象的,人的生命在这其中便如同浮游,朝生暮死,唯有岛屿见证一切的离别。   逐火海贼团亦是观刑人,尽管已经知道这会是一场离别,却也眼眶发红。   塔兰塔看着那位突然降临的海洋之神,现在她将要离去,或许是去深海,也或许是天上。   她们才是真正的造物主。   海瑟音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耶梦加得摇了摇头,环绕着司法岛,如同一个环,慢慢地沉入水底。   “我很高兴看见你这样,”刻律德菈慢慢的走到了她身边,“你是否有找回过去的感觉呢?”   和族人们一同在海中欢歌,那时的鱼儿是最为无忧无虑的时候,这个世界里没有黑潮,没有救世之责,正是如此闲暇的温暖宁静,在片刻之后,才会让人想要感怀。   “有相遇,就有离别,或许这就是灰鱼儿所经历的开拓,走吧,陛下,被您所征服的星星啊,也会是我们的复还之地。”   这是送给海瑟音的海洋,尽管对于这个星球的人们来说,刻律德菈的想法实在傲慢,不过,至少目前为止,她们顶多只能算是继承了天龙人的‘遗产’。   等到潘多拉魔盒的启封,随着未来她们放下自己的责任,或许,人们还会有再见的一日。 第154章 番外:海滨旅行大冒险:  “准备好了吗?伙伴们,我们要降落啦!”\r\r\r   “准备好了吗?伙伴们,我们要降落啦!”   穹眼里带着笑意,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位伙伴,三月七、丹恒、海瑟音和刻律德菈,终于,翁法罗斯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们再度启程。   不过现在,不是要为了急匆匆的赶往下一站,而是以轻松平和的姿态来一个幕间小间隙。   “海洋星球,我来了!”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连三月七都兴奋地两只手拿住了自己的相机,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她都已经想好了。   要去体验海上的特色美食,然后看一看海滨大浴场,还有她最感兴趣的鱼人王国,听说在海的另一端还有巨人国度,就像是山之民一样,还有经典奇特的颠倒山、香波地群岛……   她实在是太期待了!   不过,毫无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这已经是开拓的常态了,在无处不在的恶作剧星神对老朋友一个额外关照的情况下,只看见穹一个趔趄,就像是多诺米骨牌一样,他们一连串的跌了下去。   三月七被撞的失去了平衡,她一脸错愕的回头,却只看见了穹愧疚般的赔笑,还有丹恒试图捞他俩的动作。   “穹——我们要在鱼人岛汇合!”   只来得及匆匆说出这个名字,下一秒,在开拓的庇佑下,他们一起落入这个水蓝色的世界。   海瑟音在霎时之间便反应了过来,两相权衡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冲向刻律德菈,她抱住自己的陛下,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以求一个更好的落地。   就这样,滋哇乱叫之中,他们落向了各自的终点。   海面上,山治转过头,无聊的看着海面上,一边装作发呆,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另一侧的索隆,蛐蛐着这个可恶的剑士。   但很快,他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天上好像划过了星星,就算是白天,也会有这么明亮的星星吗?   那看来看到流星的他运气还挺不错。   山治立刻笑了起来,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和背后的剑士说一句话的!恰恰好,路飞已经冲出来船舱,吃下橡胶果实的船长此刻的身躯不可谓不扭曲,他拉长了自己的手,一下子把自己荡了过来。   这番人体秋千的操作,众人反正是已经看习惯了。   “山治、山治、山治!好饿好饿好饿——”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船上唯一的厨师,祈求他能够管管自己,但是山治哪里注意得到他,他此刻就看着那道流星离自己越来越近,从最开始觉得自己的幸运,到现在突然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喂,船长,有点不太对劲……”   说起正事来,他吊儿郎当的气质没了,反而是皱着眉头,又仔细的摸了摸下巴,路飞一脸摸不着头脑,学着他的模样,摸起了下巴。   “哪里不对劲?”   “你看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他俩还没研究透彻呢,娜美已经冲了出去,“两个笨蛋,那是陨石!速度快点,快驶离这里呀,我们的船不能再破了。”   明明是路飞的出海梦,但是摊上一个白痴船长,经济萧条的船团,作为一个贝里都想要扳成两半花的草帽海贼团首席管家,娜美已经燃尽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连睡梦惺忪的乌索普都焦急了起来,赶忙跑过来帮忙,扬帆绕道。   幸运总归是眷顾他们的,几乎是一眨眼的事情,擦着船身,那道流星转瞬而逝,直接冲向了海面。   扑通一声,什么东西掉进了河里,乌索普凭借着自己良好的视力,确定以及肯定,“不是陨石,是人诶。”   “还是个漂亮的小姐。”   惊鸿一瞥,山治快要荡漾了起来,粉色的头发,漂亮的衣裙,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海上的海贼。   他直接把上衣一甩,脸上满是正经的颜色,“拯救美丽的小姐,我义不容辞!”   这么说着,他直接跃上船舷,往海里一跳,路飞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阻拦,第二声入水声响起,船上的所有人都跑到了船边,他们齐刷刷的望向海下。   湛蓝色的海水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只模模糊糊看见两道阴影,一道正在努力的上浮,一道正在疯狂的向她游去。   直到其中一人浮上了海面,是个很陌生的女孩子,粉色的头发被打湿了,只能狼狈的贴在脸颊边,惊魂未定,便听见身边突然窜出一个家伙,把她差点吓得大惊失色。   “噫!什么妖魔鬼怪?”   “小姐,我来救你了!”   两人因为对方的发言全都露出了一副错愕的表情,三月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这个自己落地第一个见到的家伙。   虽然往常她都说,开拓之旅的每次落地,遇到的第一个人都不是普通人,但眼前这个家伙嘛,她实在不相信他是个坏人,毕竟,坏人怎么会像他这么好笑?   “山治,别在水里泡着了,快上船吧。”   路飞将两只手拢在嘴边,充作扩音器般喊道,眼前的山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或许三月七压根就不需要太久,毕竟她自己就会游泳。   但是也没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哈哈哈哈,他已经率先给她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了。   于是他颇有绅士风度的指了指那边的船,“美丽的小姐,这附近可没有落脚的岛屿,如果你不介意,就请到我们的船上落脚一会儿,可以吗?你放心,我们都是好人。”   他几乎像是发誓般的保证道,他怎么会忍心对女孩子动手呢?何况如今的律法管制已经改换新天,人可以自由,却不能失去了底线。   现在的海军由青雉成为元帅,他也的确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渴望去践行真正的正义。   三月七当然也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恶意,何况现在这个模样,只有借一借他们的船落脚了,交朋友这件事情,她可擅长了。   于是,她也登上了这艘船,这时候,三月七终于有闲心打量打量船上的人了。   橘发的女孩子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不过在感受到三月七的目光时,她还是很爽朗的对她笑了笑。   被他们叫做船长的人个子并不高,但是很神奇,他就像是软绵绵的面团一样,可以把自己拉伸开来,这或许就是海瑟音和他们提到过的恶魔果实的功劳了。   而除了山治,还有一个绿色头发的剑士,看起来凶凶的,不过他倒是很细心,很快就拿来了两张毛巾,一张递给了三月七,另一张嘛,粗暴又迅捷的甩给了山治,直直的挂在了他的脸上,让这家伙一瞬间暴跳如雷。   简单的观察,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团队,就像她和开拓者、丹恒一样。   “你们好呀,我叫三月七,是来自天外的开拓者,唔……可能是降落的过程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比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所以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模样啦。”   从天上落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很快,他们所有人都热切地看向了三月七。   “天外?”   “外星人?”   “哦哦,和那个、那个那个一样。”   最终,只有娜美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什么那个那个,有明确记载的,不就是刻律德菈陛下和海神海瑟音殿下吗?”   虽然她们离开了,但是威名还在,留存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也一直都在,逐火海贼团在伟大航路之上可是威名赫赫,哪里是他们这些小船团能碰瓷的?   娜美还得感谢她们两位,这是他们的出现,让这个世界终于拥有了公平可言,也让她摆脱了过去的窘境,如今,自由的站在这个船上,已经算她很幸运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看向眼前这个少女,她不知从何时拿出了一个相机,此刻还在翻找着照片呢。   然后她将相机展示了出来,“是她们吗?我和她们可都是好朋友哦!嘿嘿。”   靠着海瑟音留下来的威名,三月七很成功的获取了信任。   “那这么说,她们也回来了嘛?”   “对呀,不过,只是回来看一看朋友,我们跟着她们来度假。”   三月七说的是理直气壮,娜美才不在乎,她把那些臭男人全都打发走了,揽着新上船的漂亮妹妹谈天说地。   按理说,三月七当然是有戒心的,不过她选择相信他们,因为她的直觉向来是可靠的。   “既然你们失散,那你要怎么找到他们呢?”   “我在最后关头说了在鱼人岛汇合,我对这里倒不是很熟悉,只是想问一问,鱼人岛距离这里远吗?”   娜美埋头沉思了片刻,“远!不过,你可以问问我们的船长能不能送你一程啊,反正也没有事做。”   她是这么说的,很快又为此付出了行动,三月七还没开口呢,路飞已经一口答应了下来,山治当然不会反对,至于乌索普和索隆?三票二,他们已经赢了。   热血沸腾的路飞确定目的地,一拍桌子,眼里也是亮晶晶的,走位,把海贼王当做目标的人,他好不容易甩掉老头子跑了出来,当然是要做出一番成就啦。   眼下可是拜访前辈的机会,和三月七一起,沿途寻找她失散的伙伴,并在最终点——鱼人岛,面见新世界的开创者,还有海神殿下。   “对了、对了,三月七小姐,我有一个毕生的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路飞呲着自己的大白牙,露出一抹傻瓜式笑容,三月七很到位的歪了歪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就是,如果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海神,你能让她祝福我们吗?就像逐火海贼团一样,在海上乘风破浪,无惧风暴!听说只要被祝福过,就永远都不会有翻船的风险!”   他自己的船总是会遇到诸多磨难,娜美天天絮叨着修船的事情,都要念起茧子了,如果被祝福的话,就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了吧?   三月七一拍桌子,两个同样热血沸腾的家伙已然认同了对方。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会拜托我的朋友们祝福你的!路飞船长!”   “哦!太好啦,山治,我要吃美味大餐,庆祝今天我们又多了一位临时船员!”   不用他说,山治已经准备用自己的厨艺征服三月七了,不过,没想到她竟然和船长一样,都是天然系吗?但也没关系。   海贼王!启航!   某无辜落水的穹此刻却打了一个喷嚏,被丹恒拎在手上,他又乐呵呵冲着他傻笑了两声,却得来了伙伴略带嫌弃的转头。   “我们还是先找地方,摸清楚这里究竟是哪个方向吧,这里和露莎卡曾经的环境有些许的相似,岛屿与岛屿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他皱着眉头,感受着风吹来的方向,远处,一个亮着火光的船只引领着航船,向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那边有船,希望他不介意我们的打扰。”   上面的旗帜闪烁着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初入这片大海的两人因为不了解,所以只能视若无睹。   穹干脆像是树袋熊一样抱住丹恒,半个身躯挂在他身上,让丹恒摇晃的尾巴都停顿了片刻,但很快,他不准备再计较这些了,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他无所谓,但是或许是伙伴滤镜太厚,他总幻视身旁的小伙伴身板太脆,哪怕他是个能够硬抗核弹的人,他也不由自主会多担心他两分。   ‘身娇体弱’的小浣熊此刻眼神亮晶晶,完全被船只吸引了注意力,才没有注意到伙伴看自己的眼神呢。   “那艘船好大、好壮观、好想要——   丹恒,我们也成立一个海贼团吧?嘿嘿,就叫开拓海贼团,三月七听说了这个名字,就一定知道是我们啦!”   新的冒险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谁还记得他们的本意是来旅游的呀?   开拓之路永不停止,出发! 第155章 第 155 章:  缇宝抱着布娃娃,可爱的模样,正在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缇宝抱着布娃娃,可爱的模样,正在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名叫阿哈的星神,她听开拓者提起过,这位存在说着什么“既然是开拓的孩子,那当然要关照关照”的话语,开着祂的列车,直接把她丢到了这里。   当然,其实也算不上丢,或许是轻柔地放下吧,总之,现在的她被抛下了,让她去践行开拓的命途。   所以她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尽管心中尚且存在一丝丝害怕的情绪,心智已经退化成孩童的缇宝仍旧在给自己打气。   阿哈说,‘进行的开拓下去吧,在旅途的终点。’   而祂,会看在老友的面子上,给出一个惊喜小礼物。   但缇宝依旧只能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她的手里还拿着缇安和缇宁的娃娃,就仿佛她们还在自己的身边,给予自己勇气一样。   只有留到最后的才最难过,现在的缇宝身边什么也没有,完完全全孤身一人零落,就算是平日里努力做出一副活泼积极模样的她,现在也带着些许彷徨。   心智的退化总归是这样,但天性里的乐观让她很快就重振旗鼓,如果是开拓的话,第一步……应该是探索吧?   她尝试着走出这巷子,然后,被迎面撞上来的小狗一个猛扑。   “啊啊啊啊!有狗啊!”   有一个人似乎比缇宝更害怕,她懵懵地抱着手里的狗,一转头,一个颓丧着脸的学生已经化作了石膏一般,腿像是筛子一样发着抖。   “别害怕,没有危险的哦~”   她露出一抹笑容来,将手里的小狗往上举了举,眼前的少年却依旧被吓了一大跳,直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起来。   缇宝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大的反应,于是只能和手上的小狗对视了两眼,翁法罗斯内向来没有这么脆弱的小生灵,更多的是行走在陆地上的大地兽。   她觉得小狗很可爱,小狗对她当然也很友善,唯独在脑袋看向地上的少年时,它werwerwer地叫起来,又吵闹又凶残。   “救命救命,不要过来呀!”   陌生少年正在强烈的摆手拒绝,而缇宝也很能明白他的害怕,她没有吓他,而是将手边的小狗放到了自己的身后,小小的身影站在了小狗的面前。   “小宝宝,不要吓他,他很害怕哦。”   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小狗很快迷失在了大祭司温柔的诱哄声中,摇着尾巴走进了自家院子里。   只剩下缇宝和坐在地上的少年了,她这才转过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可可爱爱的弯腰看着他。   “它已经走了呀,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普通人,这很正常呀,可是在阿纲眼里,缇宝简直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天使,她背后的小翅膀装饰随着她的动作像是在动一般。   鞋子上也有着翅膀的装饰,红色的头发像是黄昏的太阳一般温柔,当她轻声说话的时候,就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存在。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坐在地上本来有些瑟缩的模样,现在更是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十代目——十代目——你在哪里呀?”   拉长的声音传来,阿纲这才像是被打断了施法,一下子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中途差点又一个趔趄摔回去,似乎是想着要点面子,他又将身上的灰尘拍了个干净,一切都整理妥当,这才有些羞赧地对着缇宝露出一个笑容来。   可能他也觉得,让一个看起来年纪才四五岁的小朋友来安慰自己实在是太逊了,本来赌着气跑了出来,却还要狱寺同学出来找自己,走到半路上差点被吉娃娃吓得跑不动,那么丢人的他……   真的能够做好里包恩口中所说的‘首领’吗?   他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却看见缇宝伸出指尖碰了碰自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小小的手和他比起来,又软又可爱,要是小春在这里,恐怕又要开始‘卡哇伊’了吧。   “你的朋友来叫你了,不管有什么心事,都不要让自己的家人朋友担心哦。”   缇宝露出一个笑容,完完全全击中了阿纲的心,她又挥了挥手,虽然第一个遇见的少年的确能够成为她消息的来源,但是看起来他实在有些让人担忧,还是应该早早的回家为好。   她准备再去别的地方转转,可是脚步还没有挪动,或许是阿纲的直觉作祟,亦或者是因为那和妈妈很相似的笑容和温暖,让他脱口而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没地方可去啊?”   就这么一句话的问题,当阿纲拉着缇宝的手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正对上狱寺隼人又担心又疑惑的表情。   他看了看个子矮矮的缇宝,很漂亮,很可爱,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天使。   又看了看表情似乎有些尴尬的阿纲,他浑身灰扑扑的,活像是去哪里做贼了一样,狱寺隼人像是脑子里打结了,那眉头皱起又松开,又皱起又松开。   反复很多遍,好似在心里很艰难的下着什么决定,最后一咬牙,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坚决地站在自己首领的身后。   “十代目,你放心吧,我会为你掩护好的!如果有人找过来,我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   他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表情很坚定,为了十代目,全都爆炸吧!   只有阿纲一脸不解,他到底明白什么了呀?   话还没问出来呢,一个小婴儿就已经跳到了他的肩膀上,随后向他打了个招呼。   “喔,还有一位小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里包恩。”   意大利男人的绅士风度竟然在一个小婴儿身上完完整整地体现了出来,他甚至还很绅士的行了一个礼,身体稳稳地在阿纲的肩膀上保持住了平衡。   缇宝也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你好呀,我是缇宝,是小小纲邀请我来做客的。”   小小纲?狱寺隼人看了看自己的未来首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称呼呢?但他不能笑,只有里包恩完全没有掩饰,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   “看来纲吉很有魅力啊,出门一趟竟然还带回来一位优雅的女士。”   “谢谢夸奖,里包恩也很可爱哦。”   缇宝歪歪头,露出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既没有破绽,也没有恶意,里包恩看上去很是放松,心里却将所有的对家想了一个遍。   他们左一言右一语,纲吉夹在中间,到最后,他竟然在回想,自己邀请缇宝来做客,究竟算不算得上是错误的决定?   他的直觉的确很准,他觉得缇宝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大街上走的话,会很可怜,因为她好像没有地方可以回去,善良的纲吉热血上头,便直接邀请了她来自己家。   缇宝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答应了他。   毕竟,她这样的小孩子独自一个人,的确很难打听到什么消息,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很胆小,但也是一个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的人,他还在成长中呢,就像是小白一样。   所以,在纲吉做完自我介绍之后,缇宝就给了他一个很可爱的爱称——小小纲。   以她的年龄,面对阿纲,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慈祥的老祖宗了,她也是这么看待阿纲的,那慈爱的光芒让眼前的少年总是忍不住低头。   除了面对妈妈,很难有这样的感觉。   四个人没在门口纠结多久,阿纲念着的妈妈——沢田奈奈已经走了出来,她一脸热情又天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只是很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好可爱,阿纲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可爱的朋友?妈妈太喜欢了!”   她直接忽视了立在一旁的三位男士,走到了缇宝身前,脸上一片红晕,像是渴望小棉袄的心终于得到了实现。   “别和阿纲在这里傻站着啦,快进来,我已经做好饭等你们啦,你好哦小朋友,我是奈奈~”   她没有那么多规矩,完全不在意长辈不长辈的事情,直接就带着缇宝走进了家门,就像是她信任自己的儿子一样,对于儿子带回来的朋友,和蓝波当然是一个待遇啦。   而缇宝显然得到了更多的关心,毕竟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和臭小子们当然不能比。   于是,开拓的第一天,缇宝就遭受到了沢田一家的礼待,无论纲吉有多尴尬,亦或者里包恩有多疑惑,至少目前来看,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一般,这个世界上完全查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踪迹。   比起将‘危险份子’放在外头,当然是看在眼皮子底下更好啦。   缇宝甚至来不及拒绝,就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唯一持坚决反对态度的,只有另一位自觉被分走了宠爱,一下子变得‘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奶牛。 第156章 第 156 章:  属于缇宝的房间正经挨着阿纲,此刻,奈奈正在热心的帮她铺着床铺,……   属于缇宝的房间正经挨着阿纲,此刻,奈奈正在热心的帮她铺着床铺,另一个房间里,里包恩正在拿着他的小锤子敲打着阿纲的脑袋。   “作为一个首领,该有的戒备心一点也不能少啊!”   “很痛啊,里包恩!就算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当然也有警惕性啊,但是缇宝那么小,怎么可能是坏人嘛。”   他正在小声的反驳着,但是里包恩却呵呵一笑,在他的耳旁发出了魔鬼般的声音———“从明天起,进行家族史课程,作为未来的首领,你务必要从每一处了解家族的历史与存在!”   听到这个消息的阿纲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他遥遥伸出自己的手,祈求般的眼神看向里包恩。   他连本国的历史都没学明白,又开始进阶学习关于黑手党的历史课程?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不过,如果要说起缇宝带给阿纲的感觉,他还是支棱起来,向着里包恩阐述自己的内心。   “我觉得缇宝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孩,和你想的不一样,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但她的来历却可能并不普通,不管是她尖尖的耳朵,还是风格和这座小镇完全不同的衣服,但是根据里包恩刚才的观察,缇宝就那样抱着娃娃,心智也像是一个寻常小女孩一样。   他是因为诅咒才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那么缇宝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呢?还是说,她当真是一个流落此地的特殊之人?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走廊外的脚步声响起,奈奈应该已经忙完了自己的事情,隔壁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缇宝。   里包恩摸了摸下巴,一脚踹过阿纲,“既然是你把她带回来的,那么作为好朋友,这个时候当然要去交流交流感情了!”   阿纲一脸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仿佛是想说一句‘我吗?’的模样,那一脸的疑惑看起来实在是清澈又愚蠢,而里包恩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梦。   “就是你,快去吧!”   自己带回来的麻烦,就要自己负责解决,缇宝看外表就很特殊,就算她不是里世界的人,也一定有着自己奇特的特质,说不定,阿纲还能得到一个新的下属呢?   也有可能不是,里包恩看人很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来客,总觉得她看待他们所有人,就像是戴上了一层慈祥的滤镜,不像是小孩子看待大人或者是年长的哥哥姐姐,反而像是一个长者包容小辈一样的和蔼。   正是因为观察到了这一点,里包恩才会怀疑缇宝的年龄有问题,正常年龄的孩童是不可能会这样的。   阿纲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在里包恩的目送之下,有些拘谨的迈开了自己的脚步,不过嘛,想要去找缇宝的想法还没有实现,他就看见了躲在走廊另一头的蓝波探头探脑的身影。   刚才还在哭哭闹闹的小男孩现在反而瞪着自己的眼睛,一脸纠结的模样,在那里悄悄咪咪的打量着缇宝的房间,看起来好似在做着什么心理建设。   “蓝波,你怎么在这里?”   按照往常的情况,他现在应该在楼下嘻嘻哈哈的看电视才对,刚才对奈奈妈妈那样一阵哭诉,实际上却只是个争宠的小屁孩,连阿纲都看出来了他的心思。   现在被一阵温柔哄好的蓝波晃着自己的奶牛睡衣尾巴,语气傲傲娇娇的模样。   “我、我才不是来找缇宝道歉呢!”   已经完全不打自招了,两个人这点动静,其实完全瞒不住缇宝,尽管她没有阿雅那样的能力,但是作为半神,总归是耳聪目明的。   里包恩的戒备和阿纲的善意,她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就算是对蓝波,她也持着包容的态度。   她轻轻地推开门,红发的小女孩已经换上了一身可爱的睡裙,那还是沢田奈奈准备的,看样子,她似乎已经很期待家里会多出一个可爱的女生来。   “要进来吗?小小纲,还有小蓝波?”   她脸上带着笑,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肉嘟嘟的,看起来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当然,阿纲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正事,他的确是想问一问缇宝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对于这么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来说,如果她是被遗弃在这里的,那丢掉她的人当真是可恶至极!   但他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应该委婉一些,千万不能戳到缇宝的伤心事。   于是他领着蓝波走到了房间里,原先的书房现在已经变得很温馨了。   “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小朋友还是应该早睡才能长高。”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蓝波一下子害怕的捂住了脑袋,又赶忙挺了挺胸膛,阿纲和缇宝嘴角全都弯了弯,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出来,万一蓝波又哭着跑走怎么办?   缇宝摇摇头,“*我们*已经再也长不高了,这种哄孩子的童话,早就已经不受用了。”   她对着阿纲眨了眨眼睛,但是眼里却闪过几次难过,缇安、缇宁,尽管她们是‘自己’灵魂裂分出来千分之一,可是这么多年来的陪伴,她们走到了最后,直到分别的最终时刻终于到来。   就算是流落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进行所谓的开拓,可是雅努斯的大祭司并不会编造谎言,她既担心于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又忧虑于自己的故乡。   眼前第一个遇见的的少年,他似乎也在这个世界有着独一无二的身份,作为一位首领?   阿纲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可是在听到缇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却呆住了,难道真的和里包恩老师是一样的情况?   “你也受到诅咒了吗?”   “诅咒?”她摇了摇头,“你的老师让你来,便一定知道,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全都心知肚明,关于我的来历。”   纲吉脸色有些尴尬,他打了个哈哈,背地里却在默默流泪,可恶的里包恩!怎么就这样把他出卖了?蓝波虽然年纪小,此刻也听懂了一些。   “我知道了,你也是无家可归的小孩?不是,咳咳,我是说,既然你都这么可怜了,那我大人有大量,就把奈奈妈妈的爱分给你一半吧。”   蓝波捂着脸,越说越不对,急得团团转,他是想要安慰缇宝的,可不是想要惹哭小女孩的,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绅士风度,全赖于家教啊。   他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微笑着看待自己的缇宝,她既没有感到难过,也没有任何眼眶发红的迹象,反而很温柔地揉了揉蓝波的脑袋。   而向来嚷嚷着想长高的男子汉却没有拒绝他的抚摸,反而是红了脸颊,呜哇大叫着冲了出去。   纲吉蹑手蹑脚,脸上全是小心翼翼,似乎也想着偷溜,不过,缇宝却抬起头看着他,“小小纲,你的老师就在门外哦。”   并且,正准备着一个超级充气锤,似乎一旦阿纲有想要临阵脱逃的想法,他就会被大锤子狠狠地抽回来,想要逃跑是不可能的。   于是纲吉只能沮丧着脸转过头,看向缇宝,她正叉着腰,带着点灰紫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尖尖的耳朵在发丝里露出来,当真是童话里的小精灵走出来了。   “好吧,虽然我的老师想要问到底,但是我觉得,像缇宝这么温柔的人,肯定不会是我的敌人。”   纲吉的直觉就是这样告诉他的,他也说的没错,而正是这样直球的话语,带着他信任的眼神,任是谁都要被这样真诚的少年打动吧?   就连缇宝也不例外,她正在思考自己究竟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才对。   “如果我说,我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话,你会相信吗?”   “世界之外?外星人真的存在吗?”   纲吉丝毫没有意外,反而问起了别的问题,他想象中的外星人,尖尖的脑袋、发绿的皮肤,以及很大很大的眼睛,再看看眼前的缇宝,嗯,刻板印象害人呐。   “我并不知道这应该怎么定义,不过,我来自一个名叫翁法罗斯的星球,被名为阿哈的伟大存在带到了这里。”   “伟大存在?”   “就是神明哦,虽然才来这里半天的时间,但我觉得小小纲一家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会相信神明的人。”   这个世界是一个以人为本的地方,没有泰坦,没有神明,更没有寰宇皆知的星神的名号在此传唱,所以,这里也是一个封闭的星球?   也有可能,是宇宙中一个偏远的地方?   “当然了,这里是以科技为主,就是那种、那种铁造的鸟,叫飞机,还有呃——汽车,就是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路上的那种,速度很快很快了,还有很多……”   刚才还想着偷溜的少年,此刻也算是被勾起了兴趣,开始手舞足蹈地向着缇宝科普这个世界的日常,毫无疑问地就选择了相信。   门后头的里包恩从一开始的蓄势待发,到逐渐靠着门,再到昏昏欲睡,冒出鼻涕泡泡。   笨蛋阿纲,你们俩到底谁是打探消息的那个呀?   很显然,阿纲已经沉迷于给外星人科普世界的乐趣里了,他的见识其实并不算多,也是在里包恩来了之后,才开始逐渐的扩大了自己的眼界范围。   但是架不住缇宝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想想看,一个可爱的女孩,就那样用着自己的星星眼看着你,你说出的每一句话,她都会鼓掌赞叹。   “小小纲知道的好多,好厉害”、“哇,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上那么多年的学,一定很辛苦吧”……   说到最后,纲吉挠着头,完全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人也迷失在了一声声的夸赞里。   对了,他刚刚是打算来干什么的来着?哦,是向缇宝打探消息,他应该问一问缇宝从哪里来的,就算他们不是敌人。   哦,是外星人啊……诶不对,外星人!?   难道?缇宝是外星人的斥候,他们要来攻占世界了?很快,他们这颗星球都会成为殖民地,他也会被奴役……   脑洞已经越开越大,到最后,阿纲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守护星球,义不容辞!”   但对面的缇宝却歪了歪头,看着眼前一脸沮丧的纲吉,他的神情实在是变化多端,虽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是缇宝却觉得……   “小小纲真可爱!”   缇宝的小手摸了摸纲吉支棱的头发,让对面的少年脑袋冒烟,脸颊发红,他只能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脸,不想让人看见这丢人的一幕。   心里的小人也在疯狂打滚,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呀?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