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却实在美丽[快穿]
作者：西梨贝贝
简介：
　　📖恶毒反派，但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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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610名    🍼3137    📝821    🔖未知
　　◉ 最新：🔒25.第 25 章•2026-10-18 16:50:19
　　◉ 标签：幻想空间🏷豪门世家🏷天之骄子🏷相爱相杀🏷穿书🏷万人迷
　　◉ 主角：白丽
　　◉ 配角：男主
　　◉ 其它：万人迷
　　◉ 视角：女主
　　◉ 收藏：4628 作品已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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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立意：善有善终，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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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你是一个人渣，坏的人神共愤。贪慕虚荣，虚伪狡诈，趋炎附势是基础。背信弃义，狼心狗肺，作恶多端是常态。
　　而作为反派被创造的你，作恶是你的底层代码。
　　【世界一、男频都市医仙文】
　　为了上大学你打算骗隔壁班那个一直对你吞咽口水的臭撒比谈恋爱，让他去打工挣钱给你交学费。
　　当然，都是骗了。
　　你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并且打算一毕业就把他一脚踹开和大学里认识的富二代结婚。你的目标很明确，也确实这么做了。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本男频穿越修仙界又大道以成回到现代世界的小说。自然你不是主角，更不可能是女主。而是那个男主没穿越前的骗子女友，骗了感情骗了钱，又把他绿了的前女友。
　　你的结局不会多好，重回高三的男主果断结束对你的供养关系，还使一些小手段将你的真面目暴露在人前。
　　你的名声臭了，你的豪门梦也碎了，甚至因为过于恶劣的影响，你的大学生涯也结束了。最后的最后，你只能躲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烧炭结束自己恶心人渣的一生。
　　*
　　只是造物主创造你时，忘了控制颜值数值。作为顶格美人出生的你，恶劣，却实在美丽。
　　男主：被女主抛弃后穿越到修仙世界又成功飞升穿回来的阴郁病狗龙傲天男主。
　　穿越前爱老婆，穿越后爱老婆，穿越回来之后疯狂的爱老婆。
　　在被老婆骗钱骗心绿了抛弃后，在掐死老婆和捅死老婆中，果断选择了第三个报复选项，势要三年抱两。
　　排雷：男主很爱，超级爱，无敌爱，恋爱脑，死恋爱脑。
　　重点请看：作者爱写点恶人自有恶人磨，互杀互相折磨，偏爱假娇妻变真人妻恶俗剧情。
　　【世界二、一名猥琐女Alpha】
　　你撞了大运，竟然与帝国卡文迪什家族的小少爷有着90%的信息素匹配度。在这个平均匹配度才50%的庞大帝国中，90%的匹配度足以称得上是太生一对。
　　哪怕你出生下城区，毕业的院校也只是一所普通的社区大学。你也依旧被卡文迪什家族找到，与其成功登记结婚。
　　你的丈夫是一位战功赫赫的Omega首席指挥官，你的丈夫也是一本热门星际abo小说里的男主，他出身优渥，他俊美异常，他军事能力突出。很多人爱慕他，有男有女，哦不对...应该说Alpha、 Beta、Omega。他是个实打实的万人迷，爱慕者遍布星际，从平民到贵族甚至王族。
　　在ao平权运动的三百年后，作为老牌军事贵族家族卡文迪什家唯一的独子，他是帝国最闪耀的六芒星，也是帝国最锋利的剑。
　　常年在战场前线，与你其实并没有什么话题，更没有什么感情。你们结婚，也只是因为你们的匹配度高，可以在他受伤时，用信息素帮他疗伤，度过每一个恼人的发.情.期。
　　但糟糕的是你的丈夫是个性冷淡，并且不喜欢你。而你作为一个血气方刚年轻大Alpha，易感期其次，本身的好色就让你忍受不了这样的聚少离多，还没什么实质性过程的婚姻。
　　毫不意外，在你丈夫外出旅行履公事的一年后。你那糟糕的猥琐女Alpha味再也盖不住了，你先后骚扰了个丈夫别墅里的几个小男Omega佣人，小男佣的腰很细，小男佣的腰也很软，碍于你赘婿的身份，平时小偷小摸来两下口花花几句...别墅里的小男佣们也不敢告发你。
　　而你显然吃到了甜头，并且胃口越养越大。甚至把目标打到了来借住的丈夫表弟，你以为的普通富豪家的小少爷，实际帝国小皇子身上。
　　终身制大法官Alpha，议会院长Alpha，富家小少爷Omega。你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让你像个发.情的狗崽见人就咬，很显然，你的结局并不好。
　　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你那黏腻的、恶臭的、恶心的、肮脏露骨的眼神惹到了某位帝国小皇子。他要把你抽筋扒皮，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才能解恨。
　　你完蛋了。
　　*
　　【世界三、怪奇物语】
　　联邦科研所初级研究员女主——蜥蜴人怪物男主
　　你是一名从底层走上来的联邦科研所女工，由于身份低下入职时间较短，在研究所内处于最下等地位。明明是研究人员，但却总是承担打扫清理，端茶倒水等工作。
　　与此同时，和你一同入职的另一名女性研究员却处于完全不同的另一状态。可以不经过允许查看高机密研究数据，可以进入核心区。
　　仅仅因为她是权贵的女儿，是你顶头上司的未婚妻。因此你恨上了自己的上司，包括他那疑似爱上低等生物的未婚妻，以及那只总是将视线投递在你身上的丑陋下贱的绿皮蜥蜴。
　　疯狂的嫉妒，不甘，对权贵们的恨意让你打算来场一箭三雕。一个恶毒又恶俗的计划出现在脑子里，不是喜欢那恶心的绿皮死蜥蜴吗，那就干脆在一起得了。
　　你的计划很简单，撮合她们在一起。
　　你要你的上司头戴大绿帽，你要那些凌驾在你头上的权贵们成为联邦的笑话。
　　你的操作使得男女主之间第一次突破了那层朦胧的窗户纸，懵懂的怪物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对女主心动的。
　　这在原著中是一个决定性的关键剧情，你的坏阴谋成功了，却也没有成功。怪物男主嗅到你在场的气息，以及那股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恶意，不了解人类科技的怪物，凭着动物本能将你杀死，开膛破肚吃下，再和女主达成生命大和谐。
　　这就是你的结局。
　　但，剧情似乎出了点问题。
　　恶心的低等绿皮蜥蜴，挣脱了链条扑向了你。不是划开你的肚子，脖颈，而是将你拖进无尽深渊。
　　作恶多端的你自食恶果！！
　　*
　　排雷：男主恋爱脑，男主是绿皮蜥蜴，长得有点恶心，当然变成人就帅。还是那句话，作者就爱写点恶人自有恶人磨，恶女被迫娇妻的低俗故事。
　　【世界4、女高怪谈】
　　【世界5、恶毒人妻】
　　【世界6、变态女教授（年长女）】
　　【世界7、女版哥布林（恶堕）】
　　排雷： 各种神经质黑化变态男主，对女主爱的死去活来，单箭头特别粗。
　　女主长得长得特美！万人迷玛丽苏。不是真善美女主，请大家谨慎入坑哦～不是爽文不是打脸文，也没有带爽文标签哦～
　　文内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哦～
　　​
　　添加作者：西梨贝贝::2198240

📖 《男频都市医仙文》 📖

1  ☪ 第 1 章
　　◎阴湿男鬼◎
　　雾南市。
　　某色彩鲜明的幼儿园内。
　　“小景哥哥，你帮帮丽丽好不好。”稚嫩童趣无比的女声，娇娇软软地落在教室里。说话的女孩年仅五岁，刚刚幼儿园大班。
　　她穿着一身干净洁白的小白裙，齐肩黑发垂落，左侧额头别着一个白色兔子发卡，手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红眼长耳兔玩偶。
　　白净，稚嫩，年幼无知。
　　雪白的裙子将她衬托得纯洁无瑕，像是展柜里精致售价昂贵的洋娃娃，圆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漂亮得不像话。
　　五六岁的小男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几个一起玩闹的三男两女，几人正在摆弄一组红色积木：“尤礼哥哥不让他们和我玩。”
　　随着她的话落，女孩稚嫩的小脸上又露出被排挤难受的表情。小景立刻就心疼了，并且保证道：“丽丽你别哭，我帮你。”
　　“真的吗？小景哥哥。”白丽啜泣道。
　　“真的！他们太过分了！我妈妈说了，大家都要一起玩，不能拉帮结派欺负人。而且那个积木本来就是周周老师拿来，给大家一起玩的，他们老是霸占，本来就不对！”说着，与女童一般大的男孩立马扭头向那群凑在一起玩的小朋友走去。
　　说出的话也不同先前和女童的温柔和煦：“喂！说的就是你们，把积木给我！”
　　他声音不大，却可以让几个玩得不错的孩童听见。其中一名男生皱眉站起来，不遑多让地看向他：“找我们有什么事儿。”语气也是那叫一个冲。
　　“尤礼，你跟他们吵什么，别搭理他就好。”紧跟着一道更为刺耳的声音传来，显然是他们一伙的，并且并不想搭理过来讲道理的傅景邰小朋友。
　　可恰恰就是这种态度，让傅景邰小朋友觉得他们傲慢到极点，难怪会欺负其他小朋友。
　　傅景邰：“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傅景邰：“把积木给我，你们已经玩得够久了！不许再霸占它。”
　　尤礼：“我偏不！”
　　也不知是哪一句话点燃了彼此间的怒火，几个尚且年幼的小孩子在老师出去的一瞬间、为了玩具打起来了。从一对一的争抢，逐渐扩展成多人，群架。
　　另一边坐在垫子上玩积木的男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抬眸看了一眼便重新低下头，淡淡道：“傻瓜。”
　　等老师周荣过来时，里面早已乱成一锅粥，甚至有些小朋友身上带了些伤口。
　　不消多久，原本祥和安静的幼儿园便被孩子们的家长挤满，他们抱着自己孩子争抢一个公道。都说自己孩子是好宝宝，绝对不对先动手打人。
　　肯定是对方家孩子没有教养、坏，这样的观点形成两方对抗阵营，挤在中间的老师周荣以及园长头都大了。
　　各种安抚话术不断，也不能平息家长们的愤怒。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家长说道：“给我查监控！监控会告诉我们真相！”
　　显然这是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办法，园长一行人也同意。很快监控看完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随之爆发的是更加激烈的声音：“我不同意你们再把她留校，把她开除！！！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必须这么做！”
　　周荣老师：“各位家长，各位家长！肯定有误会，大家先冷静冷静。”
　　但这样的话显然是无用的，就连那个新转来的傅景邰小朋友的妈妈也一瞬间就抓住了矛盾重点，随之两边人也不吵了，一致对外： “我不同意她和我儿子一个班，如果不把她转走，别怪我找你们学校麻烦！”
　　“傅景邰（tai）小朋友的家长，我知道你很气愤，但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会好好处理的。”
　　“小朋友之间争抢玩具也是很常有的事情，不能具体怪哪一个小朋友。”
　　见周荣老师应付不过来，园长立刻跟着道：“安静，安静，各位家长，你们担心孩子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现在各位宝贝也都在医务室，我们会给大家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同时也会加强对孩子们的看护，以防下次再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园长官方性的言辞还在继续，站在一旁的周荣视线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身后不远的教室内，先前热闹景色早已不在，偌大的彩色空教室内、只剩白净稚嫩的像天使一样的白裙小女孩独自坐在先前几人争抢玩具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玩着红色积木游戏，独自一人，只有红眼兔子玩偶陪伴她。
　　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孤单，反而玩得很开心，时不时还会低头和兔子玩偶说话，像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小姑娘缓慢回头，不经意间对上周容视线，弯唇微笑，圆溜溜黑沉沉的大眼睛，像天使一样纯真漂亮，却让周荣有种毛骨悚然感。
　　周荣赶紧收回视线，争吵也依旧在继续。但不知道园长答应了学生家长们什么条件，刚刚还闹得不可开交的几名家长总算罢休。
　　周荣作为打架这班的主要负责人，总算松了口气。一个个低头鞠躬，总算把人送走了。
　　随后，放学铃声也悄然打响。
　　各种大班，小班的学生都开始陆陆续续放学。周荣也可以下班了，但他还没有忘记，班级里还有一个小朋友没有离开。
　　赶紧回到教室，刚刚还在玩积木的白丽已然站了起来。她手中依旧拖拽着那只红眼长耳兔子玩偶，说喜欢，她对这只兔子形影不离，睡觉吃饭也不松开。说爱，此刻任由兔子的大部分身体脱离地面，行走时也是拖拽毫不在意。
　　白丽：“周周老师～”
　　看到老师过来女孩脸上露出大大灿烂的笑容，仿佛先前的争吵、打闹都与她无关。
　　女童脸上单纯的笑容不似作假，周荣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像是有些无可奈何般青年男人蹲了下来，他摸了摸女童稚嫩柔软的脑袋，笑着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白丽微笑：“开心，周周老师给的积木很好玩。”说着女孩举起手中的积木，像是炫耀也像就只是陈述事实。
　　微妙感又开始席卷周荣的身体，一股恶寒感爬上脊骨。周荣从不信人性本恶，可眼前的小姑娘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天真的、烂漫的、无意识的作恶。本能地利用他人对她的喜欢，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她还太小，小得有些超出所有人能接受的范畴，怪物、怪胎，小恶魔，一词总是伴随在她身边。小的能让人一眼看出她的目的，使得她过早引人注意、厌恶、排斥。
　　周荣竟然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她是太过孩子气的天真，还是人性本恶......片刻后，青年男人自己倒是先释然了，只是个三观还没有形成的孩子罢了。
　　而且家里又是那个情况，重男轻女一直要追生儿子的父母，赌狗爸爸，懦弱的妈妈，时不时骂她赔钱货、经常迟到不负责的偏心爷爷奶奶。
　　周荣：“嗯，那丽丽今天玩得开心吗？”他笑着道，便起身牵着女童的手往校门口走。
　　好在今天孩子的奶奶并没有迟到。
　　略微肥胖的老太太站在一角，看到这边两人，下意识眉头一皱，但很快又因为老师在场脸上多了一丝谄媚的笑。
　　白丽见到奶奶，小脸红扑扑地喊道：“我最喜欢的奶奶来接我了，老师。”肉麻的，甜腻的，明明对她并不好，却亲昵地喊着最爱的奶奶。
　　周荣皱眉的同时又不自觉心生一丝怜惜，难免软了语气：“嗯，奶奶来接你了。”
　　她松开老师的手，扑进奶奶并不柔软的怀抱，老人并没有拥抱她，白丽也只抱到一个膝盖，不过依旧没有阻止她的开心和热情。
　　周荣简单和老太太闲聊两句。
　　老太太便牵着白丽一旁的小车走，末了，越走越远的女孩回头。
　　白丽：“开心～明天还要来学校。”
　　*
　　“我告诉你！养你十八年已经是仁至义尽！让你读高中已经是亏了本，家里的开销还要供你弟弟读高中，上大学！”
　　“我不会再给钱给你上大学，还不如趁早现在去打工，正好能挣点钱补贴家用！”
　　“考什么大学！你一个女孩子上那么多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早找个有钱男人嫁了！”中年男人咆哮响在屋子里，穿着初中生校服、年仅十一却有一百八十斤的白耀祖叼着一根棒棒糖放学回家。
　　听着爸爸妈妈骂姐姐白丽，说打工挣钱给他买房娶媳妇，那是相当赞成点头。
　　耀祖：“就是就是，读什么书，早点打工挣钱给我花。”
　　白奶奶：“哎呦唉呦，我的乖孙回家了。”
　　白妈妈：“耀祖回家了，妈妈给你做的红烧排骨马上要好了，待会就能吃上饭了。”
　　小胖子白耀祖听着爷爷奶奶，妈妈们的话不作声。视线一直落在风暴中心的少女身上，他的姐姐白丽。
　　不愧是他姐，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
　　难怪他们学校那么多人喜欢她，还要争先给他当姐夫，里面还有几个家里条件很好的富二代。要是找了个有钱的富二代姐夫，那他以后岂不是天天开大奔，住大别墅，人生开挂早早就达到巅峰。
　　想着想着，给白耀祖想美了。
　　吸溜了一口棒棒糖，立马又补了一句：“我们学校就有几个有钱人，人长得又高又帅，姐姐你努努力，把他们勾搭到手，咱们家也就脱贫致富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声明：必看必看！！！】
　　①不是爽文，不是女强文，算是小众向。是沉浸式快穿哦，系统很少出现，大部分时间女主都是带入原主情绪，或者说就是原主本身。
　　②女主真坏，不洗白。
　　女主作恶会有相应的惩罚，最好事自然也有好报。不会因为她是女主就特殊对待。
　　③对老读者【时间线上修改了一下，大二改成高三毕业季，但剧情不变。女主看世界洁与不洁，男角色全洁。】
　　④算是玉荷系列的延续，但是更疯版本，更有攻击性。
　　⑤更新时间为晚上11点定时发布，超过这个点没更新，就是断更，不用等更新，第2天看。

2  ☪ 第 2 章
　　◎阴湿男鬼◎
　　“哎哟哎哟，我孙子怎么这么聪明！想得这么远，还有眼力见，都把姐姐的未来想好了。不像你爸爸，这到了跟前才想起来该怎么安排，总是慢一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摸着大孙子肥肥圆圆的大脸蛋，笑得那叫一个慈爱，溺爱，疼爱，看白耀祖的眼神，跟看自己的眼珠子似的。
　　夸奖更是不要命地往外吐。
　　那话不仅给白耀祖说高兴了，也给白父白母说乐了，中年男人也不咆哮了，白母更是笑呵呵：“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一家子其乐融融，自然也没有人再去注意、在意角落里椅子上坐着的白裙少女。雪白的长裙遮盖她清瘦纤细的身躯，长发微垂，肤色凝白，白得近乎妖冶透明。
　　一双秀丽的眉，清灵灵的玻璃眸子，长睫卷翘，鼻梁翘挺，真真是绝顶大美人。
　　白耀祖越看越觉得自己姐姐好看，越看越觉得能卖个好价钱。就是那副柔弱怯懦样，看得让人不爽：“喂，听到没有！”
　　白耀祖的声音瞬间拉回一家子的注意力，不一会儿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中年男人一拍桌子，骂道：“还不快回答你弟弟的话，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有爸爸撑腰的白耀祖，态度更为嚣张。
　　角落里安静得少女适时点了点头，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够符合爸爸口中聪明的孩子，她又勾了勾唇，热情道：“嗯，谢谢爸爸和弟弟的教导。”
　　白母：“行了行了，知道就好。”
　　白母：“家里没酱油了，你赶紧去买一瓶。跑快点，家里急着用。”
　　她随手拿出二十块钱丢在桌子上，便头也不回地来到厨房。
　　客厅内，白丽拿了那二十块钱便往玄关走。刚蹲下来换鞋，听见远处白耀祖道：“给我带两根烤肠，要辣酱。”
　　他看着电视，发号施令。
　　白丽换好鞋，才微微笑道：“好，弟弟。”
　　末了，推门出去。
　　室外是雾南市的五月份，多雨之际。她打着黑伞，穿过狭窄的走廊，慢悠悠往下。
　　老式居民楼，狭窄破旧，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不亮。下了雨的傍晚更是黑乎乎一片，女孩有着超出同龄女性的高挑身材，一双白腿又长又细，哪怕穿着平底鞋，那双白腻的大腿还是漂亮得足够吸引住任何人的视线。
　　包括廖沉恪（ke），初夏穿着一身长袖长裤的阴郁少年站在楼道边。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微微僵硬。
　　少年人炽热的体温，随着空气里的水分湿气，不降反升。他喉头微滚，目光痴痴地粘在她身上，含糊叫道：“丽丽。”
　　软乎的，黏腻的，像是含在口中、又像是被什么白粥似的黏液包裹住一样粘连发腻。
　　瘦弱的、柔弱的女孩因为声音抬眸，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笑了，笑得格外漂亮，明媚甜心中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弱，撩起手臂上的布料像是不经意间露出手上的伤：“是你呀，廖沉恪。”
　　柔弱的，可怜的，需要人保护的。
　　还没来得及开心丽丽记得他的名字，少年廖沉恪视线下移便注意到她手臂上那细微的戒尺红痕。
　　白丽：“弟弟说不喜欢我...”
　　她护着手臂，像是害怕不小心露出来的痕迹被人看到。又像是自言自语，默默收回手，但那模样更让人心疼了。特别是她本就白，手臂更是白得透腻，那多出来的一道红痕就格外扎眼。
　　廖沉恪看了许久许久...突然低头咽了咽口水，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丽丽，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
　　“啊啊啊啊，疼疼疼，啊呜呜呜！”白耀祖头顶包着大大的纱布，嘴角挂着被殴打出来的血、乌青，躺在沙发上鬼哭狼嚎。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打我孙子！”
　　“走，我们一定要去学校讨个公道！”
　　“哎哟，我这可怜的孙子。怎么就这么命苦，挨了这么个罪，那群杀千刀的畜生玩意儿，真是造孽呀。”
　　在白奶奶一阵咒骂声中，是白耀祖那凄厉的惨叫：“奶奶，我疼！”
　　白耀祖：“疼！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贱人，贱人！！！”
　　白耀祖：“一群臭富二代，一群臭有钱人！妈的，傻>逼就是看我穷！等我以后有钱了，看我不弄死他们，贱人，贱人！！！”
　　白母：“乖乖不疼不疼，我可怜的儿子，都怪你爸。你爸要努点力，你也是富二代，你就不会受那群人欺负。可怜的儿子呀，妈对不起你啊。”
　　白父：“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的宝贝儿子，爹没用，不哭不哭，来来赶紧把药吃了，药吃了才好得快。”
　　污言秽语的咒骂，恨不得把家搅翻天的鬼哭狼嚎。刚从外头回家的白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并且没等她将书包放下。
　　白母的咒骂接踵而至：“还有脸回来，看看你弟弟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她像是没听见一样低着脑袋默默收拾换下来的鞋子，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向沙发上抱头哭泣的一家人。
　　特别是那个鼻青脸肿，眼角乌青的弟弟。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柚子味道的棒棒糖，一脸温柔地走向他。
　　白丽：“耀祖，吃糖就不疼了。”少女的声音和她这个人一样，都好听好看得不像话。
　　白耀祖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破口大骂，一时竟然卡了壳。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随后，死胖子也不哭了，死鱼挺尸般从沙发上站起抢走她手里的棒棒糖，边骂边往嘴里塞：“呜呜呜，好疼好疼。”
　　白耀祖：“贱人都是贱人！呜呜。”
　　白耀祖：“我一定要报复他们，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呜呜呜呜。”
　　他又哭又闹，白父白母更加心疼。
　　污言秽语也不免落到白丽身上：“你个当姐姐的一点用都没有，别说照顾弟弟，弟弟受这么大委屈你也不知道，真是个废物，白养你了。”
　　白丽低着脑袋，没有作声。
　　只在两枚棒棒糖都交出去了，才慢条斯理道：“都是姐姐没用，姐姐下次会保护好耀祖的。”
　　她说完，摸了摸白耀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额头。随后，才道：“姐姐屋里有瘀伤药，耀祖乖姐姐这就去拿。”
　　她说得焦急，动作却实在不紧不慢。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了无生趣地将书包丢在地上，更是完全没有去找药的打算。
　　片刻后，久久待在原地的人才像是被人拉动发条，微微有了动静。她面无表情地来到窗边一角，躲在巨大被收拢起来的白色纱窗后，面无表情往下看。
　　连绵不绝的雨水停止，但天气依旧昏暗阴沉，初夏嫩绿的树木正枝繁叶茂，傍晚的夜色正慢慢笼罩整片老小区。
　　也闷得人心里发沉。
　　廖沉恪的影子被昏黄路灯拉得很长，颀长的身影站在楼房墙根的阴影里，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轻轻抬头，仰着头，一动不动盯着这面窗户。
　　也像是盯着玻璃纱窗后的她。
　　白丽看不见他的具体表情，只有一团浓雾般的黑笼罩他英挺的眉眼。但莫名的就是让白丽读懂了那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丽丽，我好爱你。”
　　白丽：“傻.逼。”
　　那股被频繁跟踪，痴缠的躁郁随着事情达成，还要被他像狗盯着肉骨头的炽热眼神推到顶峰，恶心，真是恶心透了。
　　恶心的白丽想吐反胃，怎么就不去死呢？她就那样静静俯视楼下，久久不动，许久之后，才收回目光，退离窗边。
　　*
　　第二天，金湾高中。
　　教学楼，三楼走廊。
　　午休时分，三三两两高三年级的学生聚在一起说笑打闹。有男生有女生，聚成小团体，也有一部分在教室内休息。
　　高三（1）班，金湾高中乃至整个雾南市都有名的天才育英班。每年高考有一半的学生能被国内清北录取，另一部分则是海外常青藤大学常客。
　　妥妥的国家重点天才班。
　　更重要的是一班的学生不仅自身优秀，家世也尤为优渥。个个含着金汤匙出生，自然穿着打扮上，也比一般学生精细，个个大少爷大小姐。
　　这会儿刚从网球室回来。
　　个个仿佛鹤立鸡群，四周闲聊的学生都为之一静。
　　一群人显然是已然习惯，也没当回事儿，这会儿一个个说着闲话，有扯着最近的趣事，讲着今天放学去哪里玩。也有说最近老师说得压题，还有一堆奥赛要参加，突然有人道：“对了，米娜找我们晚上去秘密基地玩。”
　　“傅哥...尤礼哥......你们去吗”
　　后面的话来人没说完，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伙人吸引过去。成群结队一群男生，不去操场打球，这会待在三楼走廊某个靠近楼外大树的女生身边。
　　白丽被一群人围着。
　　她低垂着眉眼，眼睫卷翘，一张唇又嫩又粉，放在她白得近乎惨白的肤色上有些过分的妖异美，特别是这会儿周围围着一群男学生说话逗她乐时，她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更加漂亮了。
　　白丽：“谢谢你们的关心，你们对我真好。”
　　尤礼：“呵，又在骗男人。”

3  ☪ 第 3 章
　　◎阴湿男鬼◎
　　轻讽脱口而出，身姿颀长带着淡淡薄肌的尤礼嘴角挂着一抹又冷又讽的弧度。和煦清隽、斯文得体的面容都因为那抹嫌弃、厌恶，带了些狰狞意味。
　　他的话引得一旁几人侧目，个个视线都落在那被人围在中间的女生身上。看着她笑得像朵柔弱可欺的小白花一样被人哄着、捧着。
　　没人有反驳的意思，都因多多少少与她认识些年头。少时幼儿园，长大一些的小学。当然也有并不清楚缘由的，只是单纯觉得尤礼这位天之骄子不喜欢她，他们也就跟着排斥，厌恶，讨好他罢了。
　　恨意弥漫在空气里，有人品到了一丝怪异的拉扯感。
　　但更多的还是被女生本身吸引，矫揉的声音、甜蜜的话语、总是不要钱般往外吐：“怎么会呢，你们都那么好...毕业后，我怎么会忘记你们。”
　　白丽：“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丽：“我最喜欢你们了。”她拉长了语调，尾音像是有钩子引得一众人面红耳赤。
　　意味不明的笑声恰也是这时响起，冷幽幽地听不到一丝温度。也是那一声不大不小的笑声，引得凑在一起说话的少男们侧目，预料之外的竟然是（1）班那群富二代。
　　一群穿着白色运动校服少年从这边走过，羽毛球标志性的白帽戴在头上，帽檐下尤礼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这边似笑非笑，笑得颇为古怪。
　　有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见到比自己优秀的同性，自惭形秽、无地自容起来。但更多人的注意力，一直久久停留在中心的女生身上不曾移开片刻。
　　而漩涡中心的白丽、只在片刻便与之对上视线，刹那...她也笑了，柔弱的、纯良的、和对其他同学一样的，摆出一副柔弱无害之态，仿佛不知道他那低声笑意里的恶意。
　　漂亮...又无辜。
　　只是片刻后女生便收回视线，继续对这群如同哈巴狗一直缠着她身边的男生道：“高考结束不代表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大家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暑假可以一起玩，上了大学之后也可以聊天。”
　　她继续笑，笑得明媚、夸张，笑声清灵灵的带着被周围男生逗弄高兴的天真灿烂，更是试图用手捂住大笑的唇。
　　骄纵、恶劣、虚伪、却又过分貌美。
　　莫名地，长廊上的空气冷了几度。
　　尤礼脸上漫不经心的笑被一股阴鸷取代，他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但这次多了一丝隐隐被挑衅到的意味。
　　但也很快，他便敛去了那丝异样。
　　或许是觉得与这种下等货色，打小就心术不正的女生牵扯上掉档次，也或许是本能的嫌弃。
　　他拉了拉领口，解开一两颗纽扣，帽檐遮住大半眼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当目光落在身侧俨然一副冷淡模样、脚下也不停的傅景邰身上时，又不免讽刺道：“呵，也不知道这次又会多久觉得腻烦。”
　　刹那，前头的人脚下一顿。
　　但那太微弱了，除了本人，没有人察觉，而他也很快调整过来，只是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收紧。
　　人影消失，走廊再次热闹起来。
　　白丽依旧和那群男生说话，话语却渐渐不耐烦起来。贱-人，贱-货，眼前这群人是，先前走过的人也是。
　　白丽：“好了，不说了。”
　　白丽：“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教室了，下次聊吧。你们也回教室吧，不要在外面晒了。”
　　男生1：“累了吗？好的！！！那我们不打扰你了。嗯嗯，我们也回教室。”
　　男生2：“丽丽再见。”
　　更多的话，白丽已然懒得听。
　　往教室走的时候，那股微妙的窥视感又如影随形般附着在她身上。白丽冷着脸面无表情地回到教室，午时正辣的日头将窗外樟树斑驳的树影印在教室内，撒在趴在课桌上的她身上。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累了，需要休息。
　　下午没什么课，简单上完一节数学课，就是体育课了。她跟着班级里的女生没什么目的地在操场上转圈，五月中旬下午毒辣的太阳晒得人能脱一层皮。
　　正巧另一个班级也在上体育课，有男生凑上前来与她们说话，话题却总是反反复复转到白丽身上。意识到什么的女生小小翻了白眼，也就不凑这个热闹。
　　默默退后一步，不跟着一起。
　　白丽身边的女生逐渐被一些男生取代，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依旧与他们聊天，依旧笑意盈盈。
　　午后的铃声打响。
　　放学了，白丽没在学校多待。她也没什么朋友，虽然有不少男生喜欢她，但白丽并不觉得他们配和她做朋友。
　　只是有时一些臭虫总喜欢跟着她回家，喋喋不休，狗叫个不停。三三两两男生凑到她身边，说着近期的趣事，以及未来考上大学的安排。
　　突然，有人道：“丽丽，你以后打算考哪所大学。”说这话的男生，声音又低又沉还带着少年人的羞恼。
　　这话是大家都想问的，临近毕业季。考上大学那就是天南海北，半年见不上一面，他们想知道白丽会去哪里上学？他们又...有没有机会？
　　白丽低着眉轻轻道：“你们知道的，我的成绩能考上的好大学就那么几所。”
　　像是说到了自己的伤心事，女生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几个男学生立马不敢多问了，也连忙安抚道：“那些学校也很好。”
　　男生1：“不在雾南，也在海城，深城。都是咱们国内的一线大城市，很好的，对了，我们的理想志愿也在那边，搞不好到时候我们又能当同学。”
　　男生2：“是啊，是啊，多好啊。”
　　男生1：“我们都在一个城市，到时候联系，星期六星期天还能一起出去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他们规划着未来，未来又围着白丽转。而话题中心白丽只是听着，嘴角时常挂着那一抹温柔的笑。当然时不时也会来一句：“一想到未来还能和大家一起上学，真是开心。”
　　男生1：“真的吗！丽丽和我们在一起上学会高兴？”
　　白丽：“当然，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白丽：“也是我最喜欢的...同学。”
　　有男生听见，立刻红了耳尖，结结巴巴不好意思道：“丽...丽丽也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男生：“我也喜欢丽丽，最喜欢丽丽了。”
　　“丽丽，你要到家了。”
　　末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停在一个巷口，只要走过这个巷子就到了白丽家那个老小区。
　　几人还想跟上去，但这个年纪显然不适合被家长看见。几人磨磨蹭蹭就是不想离开，一直想要和白丽再多说会儿话。
　　可单纯又漂亮的白丽哪里懂那些，她只是看了看手表，便贴心道：“今天谢谢你们送我回来，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不然等会儿天黑了就不好了。”
　　男生们：“嗯嗯，丽丽我们这就回去。”
　　直到他们走远，白丽嘴角的笑才渐渐淡下，淡极生艳，艳中又生出几分愁。
　　一道黑影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少年颀长的身影被午后西斜的日头拉长。
　　白丽握紧书包带子，面色如常地往家赶，只是在一个不知名角落时，她不小心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倒，女孩低低的、可怜的、啜泣声响起。
　　只是忽略她只哭不落泪的眸子，那样就更真实了。
　　“丽丽...”
　　在可怜的啜泣声里，是一道更为低沉压抑又痴态的男声。黑影落在她身上，廖沉恪的视线最先落在女孩因为跌倒不小心露出的白腻大腿上，丽丽似乎很不喜欢穿裤子，经常穿着一身又短又骚的裙子。
　　他盯着那双腿，难以克制的生理欲望让他止不住喉间滚动。痴迷的视线随着那双腿上移，少年廖沉恪盯着女孩因为与旁人笑闹红润起来的脸颊。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谁都能咬一口。
　　痴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黏滞的......让人难以察觉的怒意。他蹲下来，五指落在女孩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指骨收紧，牢牢掌控。
　　微凉的温度从对方的手掌上传来，白丽的低泣有一瞬凝滞。恶心、厌恶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片被他触碰的肌肤都觉得湿稠得不行。
　　她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呕吐感，视线落在蹲在自己面前的廖沉恪，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表情：“廖沉恪，真巧呀又是你。”她声音很软，不用仔细听就能从中听到丝丝缕缕的依赖感。
　　那双因为疼痛而泛红的眼睛，更是娇娇地看着他，仿佛对她而言，他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和那群人不一样...
　　白丽：“我不喜欢他们。”
　　白丽：“他们老是缠着我。”不知道是在解释，还是在引导什么。女孩被廖沉恪握住的脚踝，在低低的解释声中，脚踝处那股挥之不去的粘黏感更浓了。
　　廖沉恪咽了咽口水，痴痴道：“丽丽，我知道了。”
　　*

4  ☪ 第 4 章
　　◎阴湿男鬼◎
　　回到家的白丽洗了很久很久的腿，微凉的水砸落，滴在她反复搓洗发红的脚踝上。冷白的皮肤因为主人的厌恶，渐渐发红发肿，乃至破皮，流出艳丽的鲜血在瓷白的地砖上，又顺着水流被冲刷进地下管道。
　　初夏浴室里冰凉的水流打在她身上，泡沫剂引发的刺.激反应，炎症...疼痛。她像是感受不到疼般，任由伤口撕裂、溃烂，直到血流得太多，多到她觉得勉强盖过了那丝让人恶心的黏腻触感，才停止。
　　母亲拍门的催促声，恰是这时响起。
　　白妈：“天天洗，哪里用洗那么久，浪费水。”
　　白丽看着滴落在地板砖上的血，面无表情道：“知道了，妈妈。”隔着一道浴室门，女孩的声音不复往日亢奋热情，白妈听见了有一瞬皱眉，但锅里炖着儿子喜欢的酱大骨，便也没怎么在意。
　　反而再次催促道：“洗好就赶紧出来，要吃饭了。”
　　白丽：“好。”
　　等一家人齐聚餐厅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餐桌上摆满一家人爱吃的美食。白耀祖的大快朵颐引得白妈娇俏地笑，直夸儿子今天胃口好：“多吃些，多吃些，锅里还有。”
　　白奶奶：“耀祖别光吃骨头，来也吃点虾，虾营养也老高了。”
　　白耀祖：“奶奶我就喜欢吃肉。”
　　一家人哈哈大笑，白奶奶：“好好好，我孙子喜欢吃肉。行行行，那咱就多吃肉。”
　　其乐融融间，白丽夹了块排骨。
　　白奶奶立马敲了敲碗筷：“女孩子吃那么多肉干什么，长胖了可不好看。”
　　白耀祖见状立马上前把那盘酱大骨护进怀里，生怕有人跟他抢：“就是就是。”
　　见此，白父也道：“听你奶奶的，女孩子长胖可不好看。对了，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
　　白父：“你们女孩子迟早要结婚嫁人，嫁人才是正事。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干脆过两天高考也别去了，反正考了到时候也不上。”
　　白父：“你周叔有个侄子，二十七八来岁，家里条件不错。你可以跟他试试，觉得不错就能结婚。”
　　白丽：“爸爸...要去的，拿了高中毕业证结婚的时候好听一些，他们家彩礼才会给得更高。”她并没有反驳父亲的要求，只是附和着，幽幽叹息道。
　　白耀祖一听也立马认可道：“那还是要去！还有，周叔家那侄子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只是普通打工人，肯定掏不出80万彩礼，才不要把白丽嫁给他。”
　　对话也到此为止。
　　晚上卧室里。
　　白天还活蹦乱跳的女孩此刻穿着短裤、上衣，躺在拥挤的单人床上，夏夜温度升高，厚厚的棉被只需要盖在肚子一角。
　　她修长白皙的长腿裸.露在外，右脚脚踝处包着厚厚的医用纱布。卧室内的唯一亮光，是她手中的手机。
　　聊天界面上，显示着【高三（2）班】副群。是刚刚拉的除去那几人的小群。
　　“你们知道吗！王虎，赵宇他们转学了！”
　　“不是，这都快高考了，他们转学干什么？疯了呀，他们家长干啥的？”
　　“谁知道，今天白天还看到他们在学校好好的。这刚晚上9点，就冒出来了。”
　　“是啊，一点迹象也没有。”
　　“听说......是得罪了人。”在一连串的疑问中，有人突然说道。班级群在一瞬间的凝滞后，便爆发了更大规模的讨论。
　　“快说说，快说说，到底是因为啥！”
　　“是一班谁？”
　　“有大瓜！”
　　后面的，白丽没有再看。
　　以廖沉恪的家世，想要解决掉几个男学生也实在没什么困难。让她指尖停顿的，是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的陌生号码私信。
　　不用想，白丽也知道是谁。
　　灰色状态头像，一串乱码的名字，一到半夜就给她发一些污言秽语的私密小号。对话框里，更是一张张私密、露骨的局部胀d特写照，几段晦暗扭曲的视频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全是他在阴暗模糊的环境里拍的、私藏的、只敢在暗处发给她的东西。病态、猥琐、黏腻，带着青少年无处宣泄的、偏执到肮脏的爱欲。
　　屏幕惨白冷光，映在白丽脸上。
　　扭曲的，反胃的，恨不得他赶紧去死的恶意无限膨胀。却又因为他还有用被强行镇压，她需要一条狗，一条供养她前往京北的狗。
　　白丽可不想永远困在这座被雨水雾气包裹的南城，她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父母，家人，她想要他们去死，赶紧去死。
　　她向往大城市，她想过好日子。
　　通过嫁人来过好日子，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自然是好的。只是她比自己父母的野心更大一些，蠢货，一群蠢货。只知道眼前的利益，只想得到把她嫁给本地穷鬼，生一群穷鬼，再榨取一点微薄的利益。
　　白丽才不要过这种日子，她要读书，要进名校。进不了名校，要进名校旁边的学校。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碰到真正的有钱人。
　　那种可以决定股市走向的有钱人，廖沉恪自然也是有钱人，但她不喜欢这种有钱人。她想要风度翩翩，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而不是一头不够体面的疯狗。
　　陌生联系人：[图片...]
　　陌生联系人：[喊着她名字“丽丽”的低喘小视频...]
　　白丽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片刻之后才吐出一句咒骂，随后关了手机，也不再管另一头班级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
　　闭上眼，陷入沉沉睡眠。
　　看着石沉大海的消息，屏幕前皮肤惨白的廖沉恪只是更加用力嗅闻起了丽丽穿过的衣物...少年常年苍白的脸色，随着动作越发红润呼吸急促。一想到会被录下来发给丽丽看，廖沉恪就越发激动、亢奋。直到快达到临界点，瞳孔突然微震...再次醒来，芯子换了。
　　修行万年，踏破虚空回到过去的玄阳真君廖沉恪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脸上还蒙着某人的n裤...唇鼻大张着嗅闻那处又骚又甜的气息，紧接着是自己守了万年的元阳泄了出来。

5  ☪ 第 5 章
　　◎阴湿男鬼◎
　　身体残存的燥热尚未褪去，腥甜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摔落在地的手机泛着幽蓝冷光，镜头依旧在运转。廖沉恪缓缓拿下那块蒙在他脸上的布料，淡淡吐出：“婊子。”
　　*
　　第二天。
　　一个对于高三生而言少有的休息日，白丽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家里看书。而是来到了家附近一个废弃小公园，设施落后，人烟稀少，锻炼器材更是锈迹斑斑。
　　大片植被因无人管理野蛮生长，翻越围墙探入人类活动区。白丽坐在勉强能晃动的秋千上，夏季单薄的纺纱连体短裙堪堪遮住她的大腿，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脚踝处包着一圈圈医用纱布。
　　废弃公园里吹过一阵风，将她脸侧的黑发荡开。面色发白，体质羸弱的女孩在看到他后，停止了秋千的晃动。
　　唇角适时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如果能忽略她唇角的苍白，毫无血色。那这个笑会更娇俏、阳光。廖沉恪目光落在女孩昨天还好端端的那只脚上，此刻里外包着三层，淡淡的血腥味从那处飘出。
　　仿佛在告知它主人的嫌弃。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来人的异常，只歪了歪脑袋，自顾自道：“你来了。”
　　开心的、热情的，也有些幽幽的。
　　白丽是很会调动自己语言里暗藏的情绪的，一分的爱意可以说出八分，有时也能说满。就比如这会儿，实在是毕业季临近，需要廖沉恪这条狗出力了。
　　她能说的仿佛爱意早早深埋。
　　白丽：“昨天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廖沉恪......你对我真好。”
　　暧昧不清的话语脱口而出，如果能忽略她向后靠的身体、不愿意和他有一丝肢体接触的话，会更真实一些。
　　可出乎预料的，白丽并没有看到廖沉恪像狗一样跪在她脚边，告诉她...这是他该做的，他以后也会这样保护她、守护她。
　　身形颀长的少年，已然具有成年人的体态。过分出挑的身形，立体五官，阴郁苍冷的眉色，看向她的目光依旧阴湿黏腻、狗盯肉骨头的凶恶、却又夹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本能地，白丽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一瞬间，白丽意识到有些事情失控了...但她意识到的时候太晚，也该说廖沉恪这条狗表现得太好，导致她一时半会找不到第二条可以百分百替代他的狗。
　　毕竟有一种人养狗，并不是因为多爱狗。而是，她喜欢看狗斗。看他们失控，享受操控他们的快感。
　　廖沉恪什么也没做，他只是看着她，幽暗黑沉的眸子落在那只被纱布包裹的脚踝上，又缓缓上移，却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
　　可那道沉沉的视线，又像是无声地说了什，压得人喘不过气，催着人付诸行动。
　　只是这次，被操控的人换成了她。
　　秋千上柔弱无依的少女，被空气里那微妙的、焦灼的、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氛围里终于再次开口，只是这次...比上一次更直白，也多了一丝妥协的意味：“廖沉恪...我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
　　她站了起来，姿态摆得更真。像是怀春的少女，向喜欢的少年表白，当然在一起后的硬性支出也是巨大的，她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索取的机会。
　　只是少年在听见她的话后，黑眸抬了抬，那双永远笼罩在一层阴影里的瞳仁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白丽的眼中，比预想中的还要黑沉，阴暗。
　　像是只生活在潮湿地带，扭曲爬行的冷血生物。被盯上了，只有被等着猎杀的地步。
　　白丽的嫌弃更加明显了，像是在看杂滓，仿佛与他待在一个空间里都是污染了空气。
　　可当下，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还要忍受和这种人在一起。
　　只是她的预想再一次失算了，廖沉恪抬起了头，却不是答应她，而是幽幽道：“丽丽，不能读大学吗？”
　　一句陈述，也是一句威胁。
　　精准地踩中了白丽所有弱点。
　　一向乖乖的好狗狗，在找到了可以吃骨头的办法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奴大欺主。
　　对于廖沉恪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白丽是不吃惊的。他太该清楚了，白丽有时甚至也会想廖沉恪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
　　只是她没想到，这条狗比她预想的还要恶劣，还要恶心。
　　他没有再说话，可意思不言而喻。
　　每晚准时到的图片，小视频、如影随形的窥视，都在告诉她。不够......你总不能想要我的钱，又嫌弃我这个人吧？
　　总是要付出一些什么的，用来取悦供养你的丈夫。
　　白丽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但她调整得很快，快得仿佛没有出现过。及腰的长发被风吹得贴在她的脸颊，少女像海妖一样苍白细腻的脸颊露出哀伤的表情。
　　白丽：“爸爸和妈妈不喜欢我。”
　　白丽：“只喜欢弟弟。”
　　是回答，也是在模糊概念。
　　白丽：“廖沉恪，你会帮我的对吧。”
　　但这次，回应她的是更久的沉默。穿堂风刮过两人身上的衣摆，白丽纤细孱弱的身体微微颤动，冷意让她更显瘦弱可怜。
　　可没有人可怜她，他也摆明了态度，现在需要她做出抉择。亲吻他、拥抱他、还是什么？
　　白丽...选择了牵手。
　　有着重度洁癖的人，手轻轻落在廖沉恪垂在一旁的手背上，似有似无的触碰轻的仿佛不存在，可却让白丽胃部剧烈翻涌，恶心感快速攀升，直让她快点撤回手。
　　但比她更快的是廖沉恪反握住的动作，她用力地往回扯，但对方的力道显然要高过她，十指死死嵌合，密不透风。掌心的温度骤然交织在一起，那股滚烫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爬。
　　像是蚂蚁爬过躯体，激起一阵高过一阵的鸡皮疙瘩。
　　她笑着，但这次里头的温度更冷了。
　　廖沉恪阴鬼一样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我当然会帮助我的女朋友.......”

6  ☪ 第 6 章
　　◎阴湿男鬼◎
　　六月初，盛夏之际。
　　白丽踩着微跛的脚结束了最后一科高考，脚踝处的纱布还裹得严实，每走一步都有钻心的疼。掌心的白色蕾丝手套贴合手掌，并不算太引人注意，她顺着人流与其他结束考试的学生一起走出考场。
　　因为没有家人的接送，她也就没有到处张望的必要。回程的公交车上，手机再次陆陆续续响起，是结束高考的同学们在群里发消息庆祝。
　　以及，某人私发给她的‘考试结束了。’
　　确定恋爱关系后，廖沉恪就不再用那个小号给她发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而是直接加上了她的正规号。
　　看着那些文字，白丽快速扫过并没有放在心底更没有要回答的想法。见群里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她便关了界面不管那继续弹跳出来的对话框放进口袋。
　　公交车停靠，她该下车了。
　　沿着那条走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小路往前，来到她家那栋老旧建筑楼下，白丽向前的脚步微顿。
　　只因老式楼房昏暗的楼梯间内，廖沉恪高挑颀长的身影靠在阴影里，阴冷黏腻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像是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
　　空气有一瞬静止。
　　但很快绮丽的笑便出现在白丽脸上，她明朗温柔的声音出现：“廖沉恪，你怎么在这？”
　　开心的、对于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男朋友，她有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甜蜜。以至于一时半会竟然做出了过分夸张的笑容，可哪怕如此，也是美丽的，她完美的近乎不正常的五官足够支撑她做出扭曲怪异，夸张化的表情也不会显得突兀。
　　只是漂亮，过分异化的漂亮。
　　像是泛着宝石蓝的大蓝闪蝶，华丽又诡异的美感。
　　廖沉恪看着她，看着她夸张无比的笑意。视线幽幽向下，落在她被手套包裹起来的手掌。
　　明明什么也没说，白丽却仿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忽觉气氛微妙起来。
　　好在片刻后，廖沉恪道：“我保送了京北医学院，丽丽...要和我一起去吗？”
　　白家的家庭环境支撑不了她等到录取通知书，白丽也并不觉得以自己的高考成绩能够考上京北那边的大学。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给她花点钱，送进某一所名称好听一点的野鸡大学。最好那个大学还挨着京北一从高校、名牌大学。
　　那样能让她近距离和那些富n代认识，自然白丽不可能拒绝：“当然，我很想和沉恪在一起上学。”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沉恪，我不会骗你的。”
　　甜言蜜语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白丽想说多少就有多少。她这个人最会巧舌如簧，嘴里没一句实话，说多了也不怕下拔舌地狱。反正这辈子已经够惨了，再不努努力那就真是人间炼狱了。
　　*
　　7月10日。
　　白丽与父母假说外出打工，实则跟随廖沉恪提前进京就读。廖家的财力让她进入一所名头响亮，却没什么实际成就的私立学院。
　　就是一群富人之间的游戏，给不成器的子女度一个漂亮金身。因此这所学校虽然在互联网上，明面上是所顶尖艺术私校，享誉海内。
　　但在附近这些真正的顶尖府邸的天之骄子，权贵子女眼中纯纯下等货色，只是一群漂亮玩意。艺术学校的女生们也常常被冠以交际花、名媛等负面称号。
　　名声不好听，但目前白丽要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完全依靠廖沉恪手中的钱财来到京北的她，换一种说法命脉也在他手上。
　　身份上的转变，让她不得不忍耐一些事情。
　　京北的夏天，水量并不算多，但也不知该说她倒霉还是什么。雾南连绵的梅雨天，到了京北也一样，碰上连续几天的大雨。
　　白丽搬进了廖沉恪父母为他购买的小公寓，两室一厅，正好她们一人一间。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白丽为了尽可能少和廖沉恪接触，在来到京北的第二天就找了一份需要外出的暑假工作。
　　廖沉恪近来似乎也很忙，处理一堆她看不懂的专业报告、桌面摆满各类外文书籍，电脑上的德文论文也是时不时变换。
　　她从外头回来，总会看到他坐在客厅桌子前对着电脑忙着什么。与她印象里那个黏腻、阴湿、永远活在下水道、耷拉着肩膀让人嫌恶的阴沉变态不一样了。
　　就像是一位品学兼优、出身优渥的天之骄子，百年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世纪名流。窗外并不明亮的光线洒入室内，落在地板落在他身上，将他称得越发丰神俊朗、光风霁月。
　　白丽觉得廖沉恪变了，不是对她反客为主那种浅显的变了。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不受她控制的微妙变化......但她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变了，又到底是哪里变了。
　　在确定她先斩后奏已经找好了工作后，廖沉恪只是沉默了片刻后道：“不要太累，你家里的那份钱我会照常付。”
　　白丽能够早早离开雾南，和家里用的是北上打工的理由。打工会有工资，工资自然要拿回去孝敬家里。
　　为了做事做全套，也为了她上学无忧。
　　廖沉恪作为她的男朋友，答应了不仅会出她上学的所有费用，还会帮忙应付家里。
　　对此，白丽并不感激。
　　她只想日子过快一点，快一点开学，她好搬进学校寝室。廖沉恪也赶紧去医学院报到，除了固定每月打进她卡里的五千生活费，两人最好别见面。
　　日子难熬也不难熬，九月...夏季的最后尾巴，白丽终于可以去学校了。
　　报到的那天，白丽并不想廖沉恪送。
　　但由于行李太多，有些事情拒绝多了也会变得奇怪。其实更深层次是白丽的潜意识里觉得...廖沉恪更危险了。
　　也因为白丽和廖沉恪的开学时间正好错开。这也使得她越发不好拒绝，所以，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任由廖家的司机送她们过去，廖沉恪又帮她拿大拎小。
　　这所专供有钱人子女镀金的艺术学校，近些年也吸引了不少想要跨越阶级的中产子女。有钱人总共就那么多，除去一些极其优秀的，还有一些去海外的，学校里更多的还是中产家庭或者极其优秀拿奖金的学生。
　　因此，豪车遍布的同时。
　　来送子女入学的普通家长也不少，吵吵闹闹，拥拥嚷嚷。
　　白丽进入的是舞蹈系，她小时候跟着少年宫的老师学过一段时间的芭蕾。虽然后来没练了，但基本功还在，勉强也够得上舞蹈系的入学要求。当然更多的是廖沉恪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让他父母帮她解决了入学问题。
　　作为有名的私立艺术学院，校内的居住环境算得上不错。四人一间，上床下桌。
　　她们来到寝室时，其她三人已经到了、或者说已经来过。有人已经收拾好床铺这会儿外出和家人逛校园，有人则是慢悠悠收拾着和新认识的室友聊天。
　　白丽进来，两名女生明显一愣。
　　随即是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白丽察觉到她们的视线，率先开口：“你们好，我叫白丽，以后就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了。”
　　她说着，唇角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漂亮，柔弱，非常标准的小白花。却又因为舞蹈生的天然优势，高挑纤长，多了些违和感。但都没办法否认的是，绝对惊艳的大美女。
　　两个女生见她主动打了招呼，也连忙点头，颇有种受宠若惊感：“你好，你好。”
　　“我叫宋琪。”
　　“我叫刘燕燕。”
　　“以后就是室友了。”
　　到底是才见面，都有些拘谨。白丽也没强求立马拉近关系，而是开始收拾床铺。说是收拾，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廖沉恪在干。
　　干着干着，总有两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白丽知道是谁，是那两个刚刚还聊天说笑，此刻却格外安静的两名室友。她们的目光不仅在她身上，也会时不时落到廖沉恪身上。
　　打扫完卫生，开始铺床。
　　自始至终廖沉恪都格外沉默，发现桌子缺了个螺丝，很容易松遢。廖沉恪简单说明情况，就去外面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唯一的异性离开，空气里的氛围稍微好了一些。白丽整理着自己带过来的桌面小东西，两个女生想了想开口道：“需要帮忙吗？”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也足够白丽听见。
　　有现成的主动拉拢机会，她怎么会不愿意：“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刘燕燕：“没事没事，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互相照应帮忙是应该的。”
　　宋琪：“对了，我和燕燕都是江城的。另外一个你还没见着是本地的，白丽，你呢？是哪里人？”
　　白丽：“我也是外地的，雾南人。”
　　宋琪：“那江城离雾南很近呀，我们也算半个老乡了。”
　　白丽：“是啊，半个老乡。”
　　几句话下来，几个女生的关系拉近不少。自然也可以问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了，刘燕燕看了看门外打电话一时半会没回来的人，小声道：“丽丽，那是你男朋友吗？”
　　话题一出，温度骤降。
　　原本还聊得欢的几人瞬间都不说话了，刘燕燕察觉到气氛不对，害怕自己说错话，立马道歉：“抱歉抱歉，你如果觉得我这话问得很唐突，我可以向你道歉。”
　　白丽微笑摇头：“不是，他是我哥哥。”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出乎意料的，但相同的...哥哥似乎更合理。谁家上大学不是亲人来送，男朋友什么的才奇怪吧。
　　想明白后刘燕燕立马道：“原来只是哥哥吗？你哥哥长得好帅，比今年表演系艺考第一名还帅，比隔壁财经的校草还帅。”
　　白丽依旧在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笑得很敷衍。
　　*
　　【📢作者有话说】
　　【再次提醒，不是女强更不是爽文，是小众xp文，小众言情向，作者很喜欢写女主美貌凝女，在意这点从这里开始就可以及时止损了。写的不好，不要骂作者、女主求求你了<img src="https://i9-static.jjwxc.net/tmp/emoji/20240813133538_66baf0aa48da0_272.png,{"style":"TEXT"}">骂男主们吧】
　　【因为想更新，所以又回来更新了，我发现我不是个能单机写文的人<img src="https://i9-static.jjwxc.net/tmp/emoji/20240813133538_66baf0aa48da0_272.png,{"style":"TEXT"}">】

7  ☪ 第 7 章
　　◎阴湿男鬼◎
　　几人聊着聊着，聊到快要到午饭时间。两名女生邀请：“白丽，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和你...哥哥一起。”
　　说到哥哥二字刘燕燕脸颊微红，也有一些欲言又止。
　　看着她羞红的脸蛋，白丽几乎没有犹豫道：“抱歉，我们要先把桌子弄好。”
　　她说得干脆，也拒绝得彻底。刘燕燕宋琪有些意料之外，因为白丽给她们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的柔弱小白花。
　　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两人迟疑片刻后点点头，也有一些觉得是自己太过莫名其妙，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去揣测别人，反而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没事，是我们没考虑好。”
　　刘燕燕：“行，那你们忙。”
　　宋琪：“我们就先去吃饭了，拜拜。”
　　两个女生说完，就结伴往外走。全程白丽一直都在微笑，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她脸上的笑才逐渐淡下。
　　大开的玻璃窗，将窗外京北初秋凉爽的风灌进室内。吹着白丽的裙摆、垂在身侧的黑发，房门似时被人推开，轻微的响动引得她侧目，原来是拿到螺丝的廖沉恪回来了。
　　近两个月...廖沉恪的身高再次疯长。看起来更高更大更壮，也更加不好惹了。颀长的身影压下来时...阴影总能将她完全笼罩，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她捏圆搓扁的存在。
　　看向她的视线，更是带着一股令人恼火的侵占意味，仿佛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白丽：“沉恪。”她小声道。
　　廖沉恪没有说话，指尖捏着那包螺丝，塑料包装被指节碾出细微褶皱。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啪嗒一声、不大，却像锁死了这间屋子仅存的氧气口子。
　　窒息感也一并找上白丽。
　　窗外的风掀动她的裙摆，室内几人的对话仿佛还没完全消散。
　　他大概率是听见了的，这一刻白丽想。
　　“哥哥？”
　　那两个字压得极低，冷清，更是听不出喜怒。可白丽就是觉得闷、很闷、又沉，像是被某种黏腻阴冷的东西糊住口鼻，勒紧脖颈。
　　危险，压抑。
　　本能的危机反应，让她在片刻的真实冷淡后迅速戴上那层温柔顺从的壳。少女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唇弯起，顿时就变得可怜又柔弱，她更是娇娇柔柔道：“沉恪，生气了吗？”
　　白山茶一样芬芳的女孩，极致的纯洁、纯白纯黑，像牛奶一样白的肌肤，像黑绸缎一样顺滑的黑发。
　　明明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沼泽地般的地狱。却生得像是精心养护过的名贵花种，她边说边向他靠近，白丽：“大家都是家人来送，我没有。”
　　白丽：“他们不爱我。”
　　白丽：“我不想和大家不一样。”
　　白丽：“沉恪，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但事情并没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青年苍冷的眉宇间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爱意...乃至动容。
　　那双犹如深潭般阴暗晦涩难懂的黑眸，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像是在盯一个死物，一个巧言善辩，满嘴假话、一个惯会玩弄人心的...骗子。
　　白丽嘴角的笑意渐渐僵硬了，因为她发现寝室内静得仿佛死寂。
　　沉默片刻，她微笑着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青年垂在一侧的宽大手掌，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青年长得又高又大，手背上的青筋更是隐隐浮起，让她握着都觉得硌得慌：“我只是觉得...现在就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好。”
　　她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将掌心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试图用这种亲密...来抚平廖沉恪因为那句“哥哥”而带来的紧绷窒息感。
　　黑沉的眸子往下，落在那被她覆上来握住的手上，廖沉恪依旧无动于衷。
　　空气再一次死寂下来。
　　他的态度也已经表明，不够，她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换取他的更多的谅解。白丽脚下微微向前，借着握住廖沉恪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心口、颈间：“沉恪，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丽：“我只有你了，老公。”
　　终于，男人有了些许反应。
　　宽大的掌心落在她的后脑，轻柔地抚摸，却又带着极致掌控的意味：“嗯，老公信你。”
　　廖沉恪：“我们一定会结婚。”
　　白丽：“一定会的...”
　　*
　　11月6日。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其间还过了一个小长假。大一新生们也慢慢适应大学里的集体生活。
　　302室内，因为气温渐渐下降，女孩们已经换上长衣长裤，厚外套。
　　刘燕燕宋琪两人坐在椅子上边聊天边吃小零食刷剧，白丽缩在床上补觉。难得的星期六，温度舒适。几个女孩都没有外出，刘燕燕宋琪聊着聊着最近互联网的明星八卦、学校附近哪里又新开了一家美食店，有时也会拉白丽进来聊一会儿。
　　因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吃东西说话都不算吵到人，白丽也只是闭目养神，所以她时不时也会回两句。
　　“那家店我听群里的大二学姐说了，超级好吃。下回我们去常常，开个团购券，我们能爽吃。”
　　私立艺术学校，除了舞蹈类之外还有很多并不需要保持体型的院系，刘燕燕宋琪两人就是摄影系学生。
　　刘燕燕：“别等哪天了，就看看今天晚上吧。说得我都快流口水了，快看看。”
　　宋琪：“有团购！两人的套餐只要99！等会儿，这里还有一个三人套餐，白丽，你要去吗？”
　　像是想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刘燕燕也热情邀请道：“柳念学姐说她们家特别好吃，你要不要一起去，团购也不贵159，我们AA的话很划算。”
　　宋琪：“是啊是啊，你早上和中午就没吃饭了，不饿吗？来来来，我这里有巧克力面包，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刘燕燕：“咱们国内的舞蹈系也不知道咋搞的，非要搞得瘦不拉几，一点都不健康。白丽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减肥。来来来，起来吃点吧。”
　　几人已经当了一段时间室友，关系不错。又都是年轻小女孩，话题相近。这会儿她们说着关心白丽身体的话，刘燕燕更是直接爬上架子掀开白丽床前围绕的那一圈帘子。
　　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丽瞬间进入刘燕燕的视线，不管是见过了多少次，刘燕燕还是会被白丽的样貌惊艳，白瓷般易碎的皮肤，过分精致的五官，哪怕是发丝都美得惊人。
　　光线进入，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撞见的就是刘燕燕毫不掩饰的看痴了的表情。白丽没有真的睡着，两人的对话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什么口腹之欲，却选择答应下来。一是不想过于不合群，二是觉得刘燕燕宋琪两人虽然话多，却并不令人反感。
　　她躺在床上对着刘燕燕虚弱地笑了笑，才道：“好啊。”
　　刘燕燕被那笑一晃，立马回了神。不好意思间也连忙对下面的宋琪道：“白丽说去，买三个人的那个团购。”
　　“行，那说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吃苞谷鸡。”
　　白丽缓缓从床上爬起，刘燕燕连忙去扶，女孩那脆弱病态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哪怕她只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这样普通的动作，都让她于心不忍。
　　白丽的身体一直不错，就是太瘦又白，她也喜欢扮演弱者的模样，故而让人觉得她身体不好。
　　白丽并没有解释什么，只道：“没事我挺好的，就是脸色有点白。燕燕，你先下去吧，这样有点危险。”
　　刘燕燕：“哦哦，行，那我先下去，你也小心点。”
　　就在几人的聊天中，宿舍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人一头大卷发，高跟鞋、背着名牌奢侈品包包，穿着白色洋裙的沈金珠，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的系花，也是学校里近期有名的红人。
　　这所私立艺术学院，有钱人多，中产也多，但像沈金珠这种有钱的就少了。真正的顶级权贵之女，来学校当天就是劳斯莱斯，身边跟着保镖。
　　还有一点区别就是，其他少爷小姐来这边上学是镀金，她却是凭自己考进来的。
　　富人们弄所过得去的学校，并不是在自己圈子内过家家。注资、聘请名师，花重金让那些寒门学子进入，只有这些普通出身的天才多了，这所学校、这些同样毕业这里的少爷小姐们才会跟着水涨船高。
　　因此，里面的有些行业其实异常强大，这位沈小姐似乎也真的有那么一个播音主持人的梦想 ，学习能力强，行事肆意。
　　虽然四人被分配在一间寝室，但却并不算熟悉。因为沈金珠并不住校，大多数都在校外的顶级大平层过夜，这样的人跟她们也有些距离，聊不上，玩也玩不到一起，毕竟她有自己的二代圈子。
　　这间寝室她来待的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
　　一次是刚开学那会儿，她的保镖保姆来送东西。刘燕燕宋琪把他们认错成了沈金珠的亲戚，还有几次就是上午下午都有课，课还比较多，沈金珠来寝室休息了一会儿。
　　这次距离他上次来寝室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所以当她挎着奢牌包包进入寝室时，房间内几人都有些微妙地停止了说话声。
　　过了许久，直到沈金珠将包包随手丢在桌子上发出脆响，刘燕燕宋琪才回过神，说起没说完的话来：“嗯，那说好了晚上我们去吃苞谷鸡。”只是这次，宋琪说话的声音明显降低了几个度，就像是有陌生人在的不自在，也像是自觉低人一等的尴尬。
　　白丽没出声，还是刘燕燕爬下架子，嘿嘿尬笑了两声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没有人主动和沈金珠说话，因为不熟悉，也因为她行事有些瞧不起人，不怎么和她们接触。
　　沈金珠也不在意，她自顾自地拉开座椅。拿出一旁的镜子就开始补妆，途中白丽也收拾妥当，收起一旁的帘子。
　　宋琪将面包递给她，白丽说了句：“谢谢。”
　　室内就再次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但不说话，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度过这一刻过分煎熬的氛围，电脑里再次响起吵闹的音效声，原来是两人又开始看综艺节目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人刚说完晚上出去吃饭。窗外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北国秋季萧瑟的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吹进来，吹过大开窗台落进室内。
　　白丽的床位靠近窗户，这会儿风也直往她身上吹。刚从床上起来，人身上只披着短短一件睡裙，京北降了温度的风一吹人身上真飘出了些病气...鬼气，让人看得皱眉。
　　沈金珠和白丽正好对床，都在靠窗的位置。这会儿她边补妆，边和视频那头的人聊天。
　　沈金珠：“你们什么时候有假？”
　　冷风吹了一会儿，她的脸色更白，但也似乎清醒了一些。微微转身向后扯出一件白色外套，套在身上，她便开始慢悠悠下楼梯。
　　实在是视频那头的人视线太过明显，补妆中的沈金珠动作一顿...随后，将镜头移开。
　　再次道：“上次我来大学报到，你们一个个都忙，都不陪我，这次放假总该有些时间了吧。”
　　白丽下了床，先去把大开的窗关了关，只有这样雨水才不会打进来，地面也不会湿。
　　她并没有注意到沈金珠在打视频，也该说她不在意。关好窗，隔绝雨水便往浴室走。
　　沈金珠的抱怨、撒娇声也被抛之脑后：“哥，你难道不想我吗？还有大家，他们也好久没有见你了，我可是听爸爸说了这次你休假有一个月。”
　　而屏幕的另一端，已经换下作训服的邵铮，始终沉默着，一言未发。

8  ☪ 第 8 章
　　◎阴湿男鬼◎
　　视频那头一直没有回答，沈金珠本就明艳骄纵的脸上更显艳丽，她握紧手中眉笔，眉头微拧：“那朗明呢，朗明的生日你总该回来吧？”
　　空气里都仿佛带了些沉重的意味，没有人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到底同意没。
　　白丽发现自己没带睡衣，又从浴室里出来时，沈金珠已经挂掉视频通话，将手机倒扣。
　　她来到自己的柜子，慢悠悠翻找。动作不算大，也并没有发出什么恼人的动静。可补妆中的沈金珠就是控制不住地将视线投递在她身上，刚刚起床的女人，头发披散，一张精巧小脸上满是疲惫虚弱。她似乎不太精神，唇色也不怎么好。
　　拉扯间，放在桌子上的作业笔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细白的后脖颈出现在沈金珠眼中。
　　一个实打实的顶级美人，她并没有忘记先前她出现在自己镜头里的事情，但那太细微了，沈金珠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兄长会看上她。
　　是的，沈金珠有些瞧不上这间寝室里的女生们。贫穷、普通、下层阶级。
　　特别是白丽...一个看起来纯良，实际却虚伪，心机的女人。穿着又土又low，说好听点是清纯小白花，难听点不就是那些土大款最喜欢的土纯风，好嫁风。
　　明摆着来这所学校也不是真的想要上学，而是找个男人好把自己赶紧嫁出去。
　　不...应该说她瞧不上这所学校，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蚂蚁社会里的低等工蚁罢了，而白丽就是那个工蚁里稍微长得出色些，未来可能会嫁个有钱人，上升阶级，但也仅此而已，不过是高级打工人。
　　而像她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大多都会找门当户对，呵呵...哪怕勾搭上了，也进不了门，只能当小.三情.妇。
　　沈金珠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白丽很快便收拾好东西重新往浴室走，只是当她刚把衣服放好，准备锁门时，302的寝室门再一次被人推开，是隔壁寝室的女生她道：“白丽。”
　　陌生女生：“宋青燃在楼下找你。”
　　听见那个名字，白丽还没做反应，沈金珠倒是先抬了抬头往这边看来，就连在看综艺节目的刘燕燕宋琪也不由得抬头。
　　宋青燃是谁，他们这群新生里有名的少爷，玩咖。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不需要继承家业，从小养在国外，原本的打算也是家里花点钱送进国外某常春藤学校混个好听点的文凭，再回国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相亲结婚，生两个崽子，一辈子靠拿父母留下来的基金过日子，也靠家里大哥养着。
　　只是这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玩疯了，闹出了些什么动静。盛家怕人真歪了就又给弄回来了，塞进了这所艺术学院，选了个小少爷完全不了解、纯混日子的艺术管理。对外就说是培养未来策展与艺术投资，而上流家庭也很乐意把孩子送进这种听起来体面、又不用受苦的艺术行业镀金。
　　宋青燃和沈金珠算是一个阶层，但不同的圈子。不过也都听过对方的名声，这会儿她站在窗台边向下看，就看到个模样乖戾张扬的混血少年。
　　盛家有一代跟外国女人结合，这血到了宋青燃这一代也没有完全消失，反而近一代有着明显返祖特征。盛家这一代的两个儿子，眉眼轮廓深邃立体，异国感强烈，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家是纯血国人，都快要以为是外国人了。
　　宋青燃刚从国外回来，圈子里的人大多不熟悉。但两人到底属于一个阶级，认识的人难免会重叠，沈金珠前几天就听人说宋青燃看上了一个女生，在追。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白丽，她这位室友。突然她觉得有些好笑，还真是心机深沉，这才两个月吧...就傍上了，还是个和她同阶层的二代。
　　浴室里的白丽并不清楚窗边沈金珠的想法，她只是听见女声的话时有片刻停顿，便毫不犹豫地打算关门当没听见。
　　只是那女生一眼没看到寝室内有白丽的身影，便以为不在：“嗯？白丽不在吗？”
　　她张望着，想着又大声补了几句：“白丽，有人找你。”
　　一直没有人回答，终于还是刘燕燕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补了句：“白丽在洗澡，她在浴室。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说。”
　　那女生见有人回应了她，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想了想便点点头：“那行，我就先离开了。”
　　有了这么一遭，综艺节目是看不下去了。宋琪也跟着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离沈金珠几步远。因为下着小雨，窗外光线不怎么好。但打着雨伞的人来人往中，宋琪还是一眼就瞧见宋青燃的身影。
　　高大颀长的身影，早早就上了好几次校园网热帖，引得很多人追捧。
　　刘燕燕拍了拍浴室的门，听着里头传出来的水流声，大声道：“白丽，丽丽，有人找你。就是宋青燃...他在楼下等你。”
　　但始终都没有回应，直到刘燕燕以为不会有人回应时，里头微微传出她细微的嗓音：“嗯，我知道了。”
　　并不热衷，也显然并不高兴。
　　宋琪：“又有新帖子了。”
　　窗边宋琪的话引得刘燕燕回神，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这传话到底该不该了。
　　宋青燃喜欢白丽，几乎是闹得尽人皆知，最近校园网热帖都上了好几回。白丽不喜欢宋青燃，却只有她们这几个住在一起的女生清楚。
　　因此校园网上一些帖子在她们看起来就莫名其妙到极点，比如什么年度新生MVP，新手姐来了，又比如什么普通小美一周拿下大结果。
　　两人还没入学前，确实有听到一些关于私艺的负面传言。比如少爷小姐镀金，又比如里面的学生三观不正，不分男女，都想傍富哥富姐。有些传得比较过分的还有私艺几几届毕业的所谓艺术名媛，给某某大佬当情.妇，地下情人。更有一堆私艺的金主包养传闻，本来她们以为就是一些外界的无端猜想，谁也没想到进了学校登上了校园网，牛鬼蛇神全出来了。
　　不仅传言不假，新生里还真有抱着钓富二代的男女。可这些人里有谁都可能，但白丽却怎么也不可能。她都不怎么化妆，除了寝室就是舞蹈室外加一些文化类的必修课。
　　可谓是两点一线了。
　　穿着上，那是比她和宋琪还要糟糕的。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陈年老衣服，看着质量不怎么样，款式更是简单又土气...当然，那些衣服穿在百丽身上就好看。
　　放在她们身上，就是灾难了。
　　可话又说回来，都穿成那样了还骂她心机深沉，故意勾.引人。关键是它们一边羡慕她，又一边骂她，就比如这会儿。论坛上，新冒出来的热帖，开屏就是一张从上往下拍的照片。
　　混血青年站在楼下，阴雨天气下。本就深的眼窝这会更显幽暗深邃、骨相优越。本来是又帅又冷，让人觉得不好接近，这会儿雨里等人的样子平白还多了些深情抑郁小狗的可怜模样，更让人心疼了吧。
　　1L：[卧槽，那女的到底给宋青燃下了什么药？]
　　2L：[真的假的，现在在女寝门口吗？靠，我今天放假出去玩了。不然我也能见着了，靠，早知道留学校好了，现在外头在下雨，也没法玩，后悔死我了。]
　　3L：[白姐真是手段通天啊。]
　　其中还夹带着各种视角拍摄的宋青燃照片，有像主楼一样从上往下拍的。也有就在门口偷拍的，还有从外往女寝这边拍的。
　　各种各样，拍得极其详细。
　　楼里有些摄影专业的学生拍的那就和艺术照一样，出片堪称顶级美学。
　　一堆舔颜评论之后是某个大热评。
　　63L：[还是那句话，真想请教一下白姐，到底是啥手段啊…能把宋青燃迷成这样。我们也很需要！！！]
　　64L：[楼上...加一。]
　　65L：[学姐们也想知道。]
　　66L：[不是，她凭什么啊...长得也不怎么样，也不出名。]
　　67L：[废话，就是因为不出众所以特么的才好奇，是给宋青燃盛小少爷下了几斤迷药。]
　　刘燕燕随便看了几眼，在看到那句明显贬低的话时赶紧打字反驳。白丽哪里普通了，她要还普通，那其他人怎么活。不过就是穿着上吃了点亏，有点过于安分守己的打扮罢了，才会给你们一种她不配的错觉。明明是绝世美颜好不好？再搭配上几张寝室私图，可刚把字打出来，要发出去时刘燕燕却止住了手，又删了。
　　白丽不喜欢宋青燃，宋青燃又缠得烦人。本来大家还不清楚她们住哪个寝室，又是哪个系的学生，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到时候她发出来了，舆论弄得更大可就不好了，还是让他们自己聊，赶紧降降热度沉底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刘燕燕也放下了手机。心底里却还是逐字逐句反驳，不过反驳完，她自己也不免想。白丽的穿着是不是太奇怪了，明明是顶级美女，放别的学校都能混上校花了，但在她们学校系花都没捞上。
　　还有就是丽丽的穿着怎么那么像...网络上流传得比较广的那什么老登大款喜欢的清纯中又带点土气的小.三风...
　　来到窗边。宋琪的视线还在楼下的人身上，宋琪：“这是真喜欢啊，就是不明白白丽为什么不喜欢。”
　　她说到不喜欢时，带了些感慨遗憾和难以理解的语气。毕竟按照宋青燃的条件确实是很好很好了，都算高攀了。
　　同样不解的还有听完了全程的沈金珠，她也在窗边，甚至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窗边大半位置被她占了。
　　宋琪刘燕燕关系好，随便挤一挤。
　　不喜欢？还是欲擒故纵？又或者说放长线钓大鱼，这是听了宋琪话后沈金珠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知道，发芽的土豆不能吃，发苦的也不能吃，感觉不对千万不要咽，会中毒，难受。

9  ☪ 第 9 章
　　◎阴湿男鬼◎
　　白丽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已经有一会。沈金珠已然离开，刘燕燕宋琪两人还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寝室内综艺节目那滑稽欢乐的音效声依旧回荡。
　　宋琪见她出来，小声说了句：“ 白丽，你手机刚刚一直在响，好像是有什么人给你发消息。”
　　她用毛巾揉着头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刘燕燕又指了指外头下着的大雨：“嗯...宋青燃还在楼下。”
　　听见那个名字时，白丽擦头发的手明显一顿。厌恶感随即爬上心头...但很快她又恢复常态，继续擦头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过了一会，头发不滴水了，才慢悠悠爬上床拿起手机。
　　打开一看，是廖沉恪发来的信息，这两天他要跟着导师去外地参加一个国际实验室学术研讨会，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京北。让她注意好自己，天气冷了，给她打了钱记得添置衣物...以及，别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
　　宋青燃的事...白丽并不清楚他知不知道。
　　随手划了划，确定没有漏掉什么信息以后，白丽关了页面，她并没有回应。
　　刘燕燕见白丽似乎没有下去的想法，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丽丽，你不打算下去看看吗？”
　　大雨滂沱下，宋青燃就那样站在楼下，凄冷的雨水落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身上，引得无数人心疼。但他要等的人却迟迟未出现。更是引得校园网论坛上热度居高不下，各种帖子沸沸扬扬，热热闹闹谈论着这一件事情。
　　有些甚至已经开始扒女方的信息。
　　都知道她是大一新生，舞蹈系，有几张模糊照片。具体的还没有出来，但刘燕燕宋琪知道过不了多久，清晰的大头照就要出来了。
　　这也是白丽反感宋青燃的原因之一，他太受关注了。各种帖子，各种新闻稿，花花公子。白丽并不在乎男人是否有前任，爱人、她反感的是聚光灯。
　　太亮的环境，让她没有安全感。
　　仿佛案板上的鱼肉，头顶光圈照得她没有一丝隐私。
　　她厌恶廖沉恪身上的阴暗，却也为阴暗潮湿的状态感到心安。同样、她的下一个目标，也一定是这样的存在。
　　富有涵养、沉稳、权势、幕后精英，可以让她富裕却又不需要抛头露面。而不是这种张扬肆意哪哪都是聚光灯的小少爷。这场闹剧持续下去，对她而言并不只是隐私的问题，还有廖沉恪...在没找到下家前，廖沉恪那边的供养不能出问题，一想到那一条“别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联系”的消息，白丽的厌恶就抵达顶峰。
　　她看着楼下雨水里的人。
　　躁郁涌上心头，厌烦难以遏制...在宋琪刘燕燕的注视下，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人的电话。不出三秒...楼下阴影里的青年，接通了电话。
　　磁性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白丽。”喑哑的、干涩的，又带着点点滴滴病态般的狰狞轻笑。仿佛一直晾着他，不理他的白丽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海外长大的盛小少爷，要什么得不到。白丽是他头次看上的存在，但就和儿时与兄长争抢玩具，少时和那群捧着他敬着他的狐朋狗友在曼哈顿午夜飙车、续酒争抢第一没什么两样。
　　换了一个新环境的白丽，就像褪了一层皮的蛇，她有了崭新的衣服、心态、外貌。她不再执着于养一堆咬人的狗，看他们互相争斗，以此为乐，而是尽可能地保持身边干净，营造一种圣洁的贞女感。
　　可哪怕这样...还是有狗扑了上来。
　　还是一条自以为是、有狂犬病的疯狗。她握紧电话，视线不变，声音却轻微变了。就像她现在的打扮，一个普通清纯又有些土气的女生：“宋青燃，雨下得好大，你先回去好不好。”
　　她说着关心的话，仿佛已然被宋青燃的执着痴心，弄得感动不已，触动心弦。可宋琪视线里，白丽看起来格外冷淡。窗外冷风一吹，高挺立体的鼻梁上皮肤淡的看得到青色血管，漂亮又冷漠的有些失真。
　　一种诡异感涌上心头，宋琪突然觉得白丽很割裂。可等她的想法刚冒出来一点，又被她自己推翻。
　　怎么会呢？明明白丽眉头都皱起来了。说出的话里也都是对楼下那人的担忧，她明明那么善良，那么单纯，哪怕已经被不喜欢的人缠得难受，却还是先关心那人的状态。
　　白丽：“宋青燃，你先回去吧。”
　　白丽：“雨下得太大了，我谁也不想见，不是不见你...”后一句，带着若即若离的暗示。这是白丽最擅长的技能，以往是用来控制他人为她所用，这次只是想要让这条惹人厌烦的疯狗赶紧滚。
　　话落之后，是窗外频繁落地的雨声与青年握着手机不自觉收紧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一分钟、也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安静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宋青燃低低轻笑的声音：“好，我听你的。”
　　终于，这条疯狗收敛了一些。
　　和这条疯狗认识，始于一场联欢晚会。白丽想要钓得富二代，又不想太过出名，显然不可能等着人自己找上门。所以她频繁地参加联欢晚会，校内的，校外的...只要不是太小圈子，熟人局，她都能和刘燕燕宋琪一起参加。
　　用蹭吃蹭喝的名义，用爱玩的名义。显然海外回来的宋青燃盛少爷，也是个爱玩的主。
　　他们见到了，在光影交错、酒味弥漫，烟雾缭绕玩得很嗨的包厢。玩得很嗨的人是宋青燃，是那群围绕在他身边捧着他的男女。
　　白丽当时只是个刘燕燕宋琪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吃东西，她们实在太普通了，外貌上不够优越，打扮上更是贫穷。
　　没有人找她们玩，都在宋青燃身边。
　　可第二天，宋青燃却找到她教室说对她一见钟情......白丽讨厌这种不受控制出现的喜欢。
　　*
　　挂断电话，白丽便没再关注窗户外的事情。她回到椅子边，拆开刘燕燕先前给她的面包，咀嚼起来。
　　没了热闹可看，宋琪刘燕燕两人也没在窗边站着了。两人回到先前聚在一起看综艺的椅子坐下，突然好奇起沈金珠今天为什么回来了。
　　这不是星期天吗？她又没课。
　　而且，她平时都不来寝室。这星期天怎么还来了？两人扯了很多，但始终都没有答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快到了。
　　距离她们说好要一起出去吃饭的时间很近，刘燕燕宋琪开始打扮。年轻小姑娘，都是爱美的年纪。个个拿出好看的衣服，来回在镜子前试。刚挑选好衣服，又跑去化妆。
　　“我还是喜欢夏天，这冬天的衣服太贵了。买新的太贵，穿去年的旧款又太老土了。”刘燕燕站在镜子前吐槽。
　　宋琪：“别吐槽了，快点确定穿啥吧。白丽衣服都换好很久了，就等你了。”
　　天气降温之后，衣服一件比一件厚。白丽穿着微微紧身的白色裙裤，上面一件同色系棉外套，围巾帽子手套，一个不落。是很乖乖女的打扮，还是那种20年前县城乖乖女的打扮…让人觉得无聊又乏味。
　　唯一勉强称得上好的，大概是她那一张素面朝天也足够让人惊艳的脸。
　　刘燕燕是越看越来气，越看越觉得老天不公。化妆的手都有些泄力，吐槽道：“苍天呀，大地呀，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呜呜呜，我也想当大美人，我也想看看大美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呜呜！！！”
　　刘燕燕一直是寝室里的搞笑担当，这会儿宋琪白丽都有些被她逗笑了。
　　刘燕燕也不觉得尴尬，而是继续道：“丽丽，你学什么舞蹈。你应该去学表演，去拍电影电视剧，把你的美貌发挥到极致，造福全国观众！！！而且凭借你的容貌，一定能火遍大江南北，成为最火的女明星。”
　　刘燕燕宋琪都是摄影系的，本来就和娱乐圈沾了点边。未来甚至可能直接进入这个行业，拍摄封面模特时尚大片。
　　所以提到这个是很平常的事情，并且她也是真的这么认为：“某某大导演最近在搞一部新制作，说是要选新演员新面孔，在全国各大艺校里选，咱们隔壁表演系虽然比不上国艺上艺，但也不差，多多少少占了个名校的光环，最近都铆着劲往上蹿想要被选上，但是我觉得咱们学校悬，我看了其他两校今年新入学的新生，个个都优秀得不得了。而且我们学校的表演系本来就经常被那两人所压，估计这次又要被压。”
　　刘燕燕：“但是吧...我觉得你去，咱们学校就还有救。舞蹈系转表演系的多了去了，白丽你真的可以试试。”
　　刘燕燕这话算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白丽听了没有作声，只是笑了笑。
　　宋琪也觉得可行，但也得看主人乐不乐意。显然白丽看起来兴趣不大，便也没跟着附和。
　　刘燕燕化好妆，收拾好，几人走出校园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中午的那场雨，下午三点多就歇了。
　　柏油马路上，积水坑坑洼洼。
　　泛黄的叶片砸落在地，飘在积水上，处处都透露着京北秋冬的萧瑟冷寂。

10  ☪ 第 10 章
　　◎阴湿男鬼◎
　　新开的苞谷鸡店就在大学城一条热闹的巷子里，因为不着急、几人慢悠悠地走着。蹚过地面湿泞的雨水，泡在积水里的枯枝烂叶化出腐液，快要入冬的厚靴子防水，三个女孩也不怕脏湿了鞋。
　　她们并排走在一起，互相挽着手。女孩子们很喜欢这样，骨子里本能的亲密无间，冬季这样也能互相取暖。
　　刘燕燕宋琪喋喋不休说着话，白丽时不时搭一个腔，因为学校都聚集在一块儿，出了私艺的大门，几人就撞见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有隔壁财经的，也有不远南大的，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院校。和这些学校挤在一起，私艺网上再大的名气也有些不够看，学生间也总是觉得低人一头。
　　路上的学生也很好区分来自哪一所大学，私艺的学生总是会穿搭一些，看起来也更时尚潮流。其他学校的学生虽然也不差，但身上总是没有私艺的轻浮气，看起来也更正经沉稳。这是附近店家对学生们的普遍评价，也是各大高校对彼此间的普遍认知。
　　白丽的视线并没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太久，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跟随刘燕燕宋琪的步伐漫无目的往前走。
　　直到几人经过一所雕刻着国家理工大学的院校时，几人的目光有明显停留...国家理工，国内最好的顶尖大学...没有之一。
　　天才、真正的权贵子弟聚集之地。
　　想要考上这所学校，很难。也与她们私艺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如果说别的高校，笑她们野鸡大学还能呵呵两句，那这所学校和隔壁的政.法，以及边西的第一军校生骂她们几句什么，都不能回嘴。
　　刘燕燕看着那气派的大门不由得感叹：“我要考上这学校，我爸得乐疯。”
　　刘燕燕：“还得大摆宴席，宴请家乡父老。”这话是事实，没有家长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考上这所学校。
　　大抵是刘燕燕的语气太过夸张，也引得她身边的白丽抬眸去看，不一会儿就看到那几个雕刻的大字，她突然想起...廖沉恪就读于这所大学。
　　宋琪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
　　白丽只在一瞬就收回了目光，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燕燕却突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惊叹的八卦声响在傍晚冷风里：“说起来，你们看没看最近的外校论坛八卦，今年国家理工新生里，出了一个断层碾压所有人的天才中的天才。”
　　“新生入学两个月，几乎包揽了所有国家级医学类、科创类青年人才奖项。核心论文权威到可以直接登一二类期刊，好多科学院的大拿、重点实验室的带头人，都在抢着要他。”
　　刘燕燕：“听说叫什么廖沉恪来着。”
　　白丽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周遭的潮湿水汽，像突然都附在了她的皮肤上，黏黏糊糊，透不过气。
　　宋琪：“真的假的，这也太超过了吧？”
　　宋琪：“不过我开学前，确实也听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
　　刘燕燕：“我听一个学姐的男朋友说，那人不仅厉害还长得特别帅，家里条件也好是京北本地人。我还听说好多女生喜欢他，追他。”
　　刘燕燕：“就是我们学校和他们学校有壁，人平时不让进，不然我高低肯定要进去看看。”说着说着，刘燕燕还嘿嘿笑了笑。
　　宋琪跟着也笑了几句：“别想了，这种人看不上我们的。”
　　刘燕燕眉毛一拧，假装生气道：“你这话说的，我好差劲啊。不过谁和你说我要高攀人家的，这不是还有丽丽在吗？嘿嘿。”
　　自从开学见过白丽的哥哥后，刘燕燕就一直对这人有点念念不忘。那高挑颀长的身躯，大长腿，又帅又撩又薄情的优越骨相，把刘燕燕这个女摄也勾得没边了。
　　时不时就要回味一下，越回想越觉得震撼美味，这会也不忘将白丽的哥哥和廖沉恪做个比较，想着那叫廖沉恪的神人有没有白丽的哥哥帅。当然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白丽的哥哥也不会缺女朋友，所以也就没有上赶着找白丽要联系方式。
　　只是时不时口里怀念这两句，揶揄一下白丽。白丽自然也清楚这点，每每听见也只是笑一笑，并不会多说什么。
　　今天也一样，她低着脑袋，冷白病气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有时刘燕燕也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兄妹，身上这种冷到骨子里的淡漠感还真是相似。
　　不过，嘿嘿。
　　丽丽不一样，丽丽是外冷内热。看起来冷冷的，人却很好相处。每次她们月底没钱吃饭了，丽丽就会看她们可怜的分上请她们吃美味的大餐。
　　丽丽平时那么省，从来不大吃大喝，也不买贵的衣服化妆品。但是对朋友特别好，特别大方。丽丽笑起来也很好看，每次她一提到她哥哥，丽丽就会温柔又腼腆地笑，看起来又乖又纯，好看死了。
　　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刘燕燕以为今天丽丽也会这样，但没有，在她盯着身侧少女苍白瘦削的脸时，白丽头一次没有露出那样温柔的笑...长睫落下的阴影，将她的整个瞳仁笼罩，明明是那样漂亮的一个人，刘燕却生生看出了一丝鬼感。
　　她突然想起自己行业里著名的一句话，美到极致就是鬼。
　　也是恍惚间，她这样的念头被瞬间推翻。苍白病态的少女病恹恹地笑起，华丽又貌美，貌美中又缺了些生气。
　　病恹恹的，脸更是白得像张纸。
　　终于，她像是察觉到不对问道：“白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白丽摇摇头：“没事，只是比我想象的要冷。”北方入冬总是要比南方早，降温也厉害。
　　她们三都是南方人，以前除了节假日，基本上没来过京北常住。第一次在这边生活，还是过冬。几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都有一些缺少经验，添的衣服不太够穿。
　　这会儿确实都有点冷，知道没事儿，刘燕燕宋琪松了口气，然后立马提议：“要不我们走快一点，动起来了就不冷了。而且离店不远了，再穿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学姐说的那家店。”
　　宋琪的提议，刘燕燕同意了。
　　白丽也没有拒绝，三个年轻的女生就挤在一起弯着手快步往前走。也要说，这法子确实有效，不仅她们身体暖了很多，到店内也早了不少。
　　因为来的时间正值饭点，这家店也和大三的学姐说的那样好吃，她们来时已经坐满了人。还是排了一会儿队，才轮到她们三人 。
　　用的是团购券，三个女生分量也够就没有再单独点。也是来了店里几人才知道，说是苞谷鸡，其实就是玉米炒鸡，吃完了锅里的鸡，加点底汤就可以涮菜煮火锅。这家店大概是刚开业，券的力度给得很大，还有三十多串荤素搭配的烧烤，对于附近的穷学生而言是很划算的一餐。
　　几人都没有什么挑食忌口，刘燕燕和服务员选好菜。刘燕燕看着白丽解衣服，脱手套，也跟着开始敞开领口。
　　来的路上冷得要命，就进了店里没一会儿，被周遭热闹的人气一冲...脚下的地暖一烘，倒是开始冒汗，热了起来。
　　菜很快上来，宋琪给她们三人都点了一杯奶茶。请她们喝的，不要AA。
　　刘燕燕这个爱说笑的嘴，赶紧说：“谢谢宋姐的奶茶，真甜！”逗得宋琪哈哈大笑，没一会儿又热闹起来。不过因为周遭人太多，又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她就没讲那些各个学校里乱七八糟的八卦。
　　但哪怕不是那些离奇的八卦，刘燕燕的笑谈也足够让人啼笑皆非。宋琪被她逗得哈哈直乐，热闹烟火气里白丽也跟着笑了几次。
　　变故也是在这时出现，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男生突然来到她们桌子边道：“你好，我们是隔壁那座的，我看你们三个女生吃饭，想着要不要一起拼一拼，人多热闹，当然钱我们付，我们请客。”
　　顺着戴着眼镜的男生指的方向往里看，就看到一座四五个男人，年纪二十左右，看着不大，身上却流里流气，一看就是附近的学生，但不是什么好学生。
　　这话是对着他们三人说的，男人的目光却牢牢落在白丽身上。他最靠近的也是白丽，刘燕燕首当其冲察觉到不对，刚还嘻嘻哈哈的人停了夹菜的动作，推脱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想和陌生人一起拼桌吃饭，算了吧。”
　　男人：“啧，这是哪里的话。就吃一顿饭，哪里那么多计较。再说了吃完了饭，咱们不不就认识了吗，到时候就不是陌生人了。”
　　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嬉皮笑脸的缠劲。
　　另一边几个男人听得清清楚楚，这会也笑起来起哄着，流里流气，实在让人觉得不适。
　　白丽作为那个明晃晃被凝视的对象，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宋琪较为正经严肃的声音也是这时候出现，可哪怕她们明明没有错，但这会儿，说出的话语里却带了谦卑的意思，像是息事宁人，也像是自知真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她们三个女生。
　　宋琪：“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不想和陌生人吃饭 。买单什么的，我们自己也付得起，就不麻烦你们了，谢谢了，请回吧。”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对方只觉得她们不给脸。觉得落了自己面子的眼镜男立马就大声了起来：“装什么清高。”
　　“今天我这饭就请定了，你们不过去，那就是我们兄弟几个过来，加几个凳子的事儿，也不难。”

11  ☪ 第 11 章
　　◎阴湿男鬼◎
　　“装什么清高。”
　　他嚣张的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周边不少人的视线。本来那个戴着保暖帽子的女生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会只会是更多。
　　先前热闹聊天的氛围，都似乎因为这边的动静停止了下来。撸烧烤吃火锅，一个个往这边看，往那个舆论中心过分惹眼的女生投去目光。
　　她长得很白，头发也长，顺滑的像是水油漂洗过，长发黑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瀑布像绸缎一样披散在身后。
　　她美得近乎海底水妖，病态苍白的肌肤像是凝脂、五指细腻凝白，握着签子的手更是精致骨感完美到仿若艺术品，她的美已经超越了语言能叙说的范畴，生生美出了让人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眼镜男也一样，让他生出了配不上的错觉...是的，错觉。再漂亮，再少见、但只要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就变得唾手可得，甚至需要他们这些男人拯救的存在。
　　看看她穿的那些衣服，不知道什么垃圾牌子。看看她手里拿的那款手机，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款了。
　　她不时髦，身上更没有昂贵的饰品。除了美貌之外只有普通...能出现在这种小巷子饮食店地方，能是什么好出生？既然只是普通人，那就别摆什么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搞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论调。
　　骂骂咧咧了一通眼镜男又变了腔调，这次更直截了当，他伏低了身体靠近单独坐在一侧的白丽，调笑道：“你看是咱们几个兄弟过来，还是请你们过去。”
　　那边桌子上的人已经开始笑着拉凳子，摆明了是觉得她们几个女生不敢拒绝，迟早要过去。
　　白丽放下手中的签子，拿纸巾擦干净手，才缓慢抬起头，她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他人认为的害怕更没有生气，漆黑的瞳仁只静静地看向喋喋不休的人，他还在笑，笑的极度自得，只在女孩正面看向他时有一瞬呼吸发紧，看痴了。
　　随之而来的是心口鼓胀，口干舌燥：“就聊聊天，不干什么...”
　　砰！一声拳头砸在脸肉上的闷响突然出现。来人拳风利落，冲劲十足。一下就把人打得往地上扑，嘴角渗出血水牙打掉一颗。
　　张博彦：“你特么要不要脸！都说不用你请了，还一个劲往前凑！”
　　张博彦：“听不懂人话吗？”
　　他出现得很突然，突然到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突然到眼镜男被拎着砸向一边的椅子，引得一群人惊呼，跟着站起来时刘燕燕宋琪也站了起来，随后才是白丽慢悠悠起身。
　　一旁原本起哄的几名男生紧跟着站了起来，他们有人去扶地上的眼镜男。有人抄了啤酒瓶就要去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
　　“我草泥马，要你多管闲事。”
　　“煞笔，看老子不打死你！”
　　那个被打得嘴角冒血的眼镜男，在站起来后，自觉丢脸，稍微缓过来一些也跟着抄东西就打。
　　瞬间刚刚还热闹烟火气的小馆子，拳拳到肉声，殴打声、叫骂声一片。场面混乱不堪，商家想要上前劝阻都不敢。
　　不远处照常吃吃喝喝的一群男大学生，眼见一群人都上了，这边只有张博彦一个。也连忙抄起手边有的东西过去打，不一会儿，单打就变成了群殴。
　　场面一度混乱到无数人站起来躲得远远的，混乱到一群人都没有拿手机拍摄，商家生意也没法做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喜人的，警察来得很快，见义勇为的一群人也占了优势打赢了。因为有商家作证，围观群众作证，连警察局都没去，眼镜男那一群人就被警察带走了。
　　热闹消失，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商家自认倒霉时，白丽拿出自己的卡：“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你看能不能弥补今天的损失。”
　　商家：“你这小姑娘不仅长得漂亮，人心还善。今天吓坏了吧。我不能要你的钱，你也是受害者，遇上这事。你放宽心，不怪你，不过这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但不是找你，是找那群闹事的。”
　　商家：“行了，就不说了。我还要跟着去做笔录。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小姑娘就先回学校吧，路上小心。下次你们还来吃啊，欢迎。”
　　大大咧咧的老板，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去上警车。留下来的几名员工阿姨开始打扫残局，也连连说吓坏了吧，没事没事，赶紧回学校。
　　几句话下来，刘燕燕几人连忙道谢。
　　白丽也点点头，说道：“谢谢。”
　　随后也不留在这耽误人家工作，几人走出店门。外头的夜市依旧，甚至因为刚刚的事情给周围的吃客增添了一些谈资笑料，这会年轻人热闹的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本来她们出了店家，就应该往学校走。只是谁让刘燕燕眼尖，刚出来没一会儿便用手努了努身旁白丽的手臂，示意她去看。
　　其实不用她提醒的，她能看见，白丽和宋琪也能看见。那几个刚刚出手帮忙的男生正聚在一起说笑，两名年纪较大的警官正在说什么以后遇见这种事先报警，别逞能的话。
　　这次打得过没出啥事儿，打不过怎么办？当然，见义勇为这种事还是值得鼓励的。几人看样子也是京北的警局常客，那警官与他们熟得很，其间有学生模样的人还拿烟递给对方：“老赵来来来，抽一根，消消气，消消气。”
　　赵警官：“别打岔！一个个像不像学生样子，本来以为你们上了大学会好一点，收敛些，还是跟个黄毛头头一样。”
　　原来几人真是京北人，还是京北知名国际男校出身，现在就读他们私艺隔壁的南大。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最顶尖的那几家子弟，因为几人懒散混子的气质，因为几人的姓。
　　警官最后只说了几句，便跟着警车离开。很快，他们身边空了。视线也落了过来，落到刚出店门的几名女生身上。
　　更准确来说，是落在白丽身上，也是落在张博彦身上。有男生从背后推了推他，小声道：“不是喜欢吗？这还不上。”
　　白丽这边也是，刘燕燕想说什么最后又觉得不好，只是提醒她，那个男生似乎在看她们。
　　对方帮了这样大的忙，怎么说都该道一句谢谢。白丽只是沉默一瞬，便抬脚往他那边走，刘燕燕宋琪到是没跟上。
　　那几个男生也故意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下了一个足够单独谈话的空间。
　　白丽上前：“今天谢谢你。”
　　张博彦：“你好，我叫张博...彦。”
　　几乎是同时开口，同时停下，最后是脸红耳赤的张博彦先补充完毕：“没事，都是一些小事，你没事吧。”
　　说话的青年，有一双很漂亮的狗狗眼。琥珀色的眸子，人长得又高又壮，像熊像虎，这会儿却更像狗，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欢，兴冲冲的劲儿里又藏着一丝害羞。
　　像猫像狗，就是不像人。
　　白丽少见没有厌烦地蹙眉，只是淡淡看了几眼才重新开口道：“我叫白丽，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张博彦：“原来你叫白丽！很好听的名字，你是附近的学生吗？我是南大的学生，大一的，今年19，单身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交过女朋友...”话到后面，知道自己失言了张博彦连忙小了声。
　　但不管怎么样，都说出了口。
　　他只能又道：“对不起，我有些失言了...你别生气。”
　　白丽摇摇头：“没关系，我没有生气。”
　　张博彦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红着脸急切的问：“那你能告诉我...你是哪里的学生，我想要加你联系方式...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糙和短，明天下一章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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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第 12 章
　　◎阴湿男鬼◎
　　“我是私艺的学生，我叫白丽。”
　　“那我还能要你的联系方式吗？”青年声音有些急，身体止不住往前。只因为不合规矩，对女生也不礼貌克制了。
　　白丽点了点头，报出了一串数字。张博彦记性很好，只一遍就牢牢记在心底。
　　白丽觉得没有对话的必要了，便转身和自己的朋友们一起离开，张博彦却径直向她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像条笨拙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随主人。
　　还是他的好友们提醒：“张博彦，你往哪走啊？”才反应过来止住脚步。
　　随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传来，刘燕燕因为觉得不礼貌压了又压。只等走远了几步，她才哈哈大笑出声并道：“那男生好可爱，又纯情，白丽他喜欢你，你不考虑他一下吗？”
　　三人已经同住快两个月，关系很好。时常参加一些联谊活动，这种活动说白了就是给单身男女，制造认识的机会。
　　宋琪刘燕燕参加这种活动，是觉得都大学生了不谈场校园恋爱实在说不过去。白丽参加有两层原因，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宋琪拉着她去凑个热闹，第二那就是白丽对于认识新男生并不抗拒。
　　只可惜那些聚会上的男生，质量都不行。她们去玩往往也都是那盘菜，供男生们挑选。后来去的次数多了，明白了点东西，白丽还惹上了几个烂桃花。
　　刘燕燕宋琪就歇了这个心思，打算顺其自然，也不搞什么联谊会了。
　　今天这不就顺其自然来了吗？还是超浪漫的英雄救美...刘燕燕才会用手戳了戳白丽的腰，问出那样半调侃半认真的话。
　　张博彦是隔壁南大的学生，顶尖男校。哪怕不及国理、政法、军校三家。但在商界却是实打实的厉害，出过不少商界大亨，财政大臣。那几名男生一看就家庭条件不错，虽然不是顶尖的那几家，可对于白丽刘燕燕宋琪等人足够望尘莫及，天之骄子，是个良配。
　　关键的是那叫张博彦的男生真喜欢白丽，还长得挺好看，唇红齿白的......一看就教养良好，家世干净。
　　宋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好奇白丽会怎么回答。只可惜白丽什么也没说......她低着脑袋，只好好看着脚下地面走着，刘燕燕将脑袋凑近了些许，就看到女孩表情虽然淡淡的，嘴角却挂着一丝浅淡的微笑。
　　那笑很淡，却足够让刘燕燕确定白丽一定不讨厌对方。所以，她立马就激动起来，甚至是想要再多说两句调侃的话。
　　比如：“哈哈，我就知道你不讨厌他！”
　　白丽只是笑不回答，心里想的却是和刘燕燕想的天差地别，只是一条乖一点的狗而已，难道只要因为他是乖一点的狗，就要爱上吗？
　　再则，他的身份还是差了点。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热闹的街头飙车俱乐部里，宋青燃缠着她带她进入一个小众富家子弟的圈子见世面。他不过也是那个需要给人端茶倒水的小弟罢了，白丽已经受够了人下人的日子了，如果靠姿色还是嫁给一个小弟，那不如去死算了。
　　再比如：“嘿嘿～有人要谈恋爱了。”用最贱兮兮的话语说出口。
　　但可惜，一通电话也是这时打进来，生生打断了刘艳艳的调侃。
　　叮叮铃铃的电话声里，白丽并没有直接抽出手机，而是对两位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好友道：“抱歉，我去旁边接一下电话。”
　　很快，白丽便脱离原本的队伍独自来到一个靠近巷子的阴暗处。四周安静，也显得那通电话越发刺耳。
　　是廖沉恪，不用去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白丽也清楚。她点开接通贴近耳边，有人从远处往这边看，就见女孩微微低着脑袋并不大情愿道：“沉恪。”
　　可能是觉得隔着一层网线，又隔着万里千里。她的音色很冷，没了平时直面他时的甜腻，像快要脱离蜘蛛网的幽蓝蝴蝶，离开时忍不住回头刺一下那位困住她的猎手。
　　轻轻的、却是极度尖锐的。
　　晚间又下起了场小雨，她穿着厚厚的棉服外套，任由楼道外的冷风灌进她的衣领，让本就瘦弱的身躯更显幽冷。
　　路过的人都在往这边的她看。
　　廖沉恪：“在外面。”
　　他并没有问她白天为什么没有回信息，却让白丽更加难以回答。许久的沉默后，白丽才轻轻道：“嗯，和室友出来吃晚饭。”
　　廖沉恪没有立刻接话，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隔着遥远的距离，像无声地审视：“外面很吵。”
　　“烧烤店人多。”她低声解释，却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电话，沉闷也再一次笼罩她的心头。女孩握着手机，低着脑袋一问一答。
　　廖沉恪：“下雨了，早点回去。”
　　白丽：“吃完就回去。”
　　沉默在他们之间是一种常态，白丽希望这种常态永远保持，也希望这通电话尽早结束。
　　好在，她的愿望成真了。
　　结束电话，白丽将手机放进口袋往等在一旁的刘燕燕和宋琪走去。两人等待的过程中，去买了杯面，这会儿一人手里一杯，刘燕燕手里还拿了份她的。
　　那天苞谷鸡最后还是没吃到，几人也有些饿。刘燕燕吃得狼吞虎咽，边好奇地问：“丽丽，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
　　白丽接过她递来的杯面，淡淡回答：“家里人。”
　　听见这个回答，刘燕燕嘿嘿笑了两声：“是哥哥吧。”学她们这个行业的，对事与物的感知很敏锐，刘燕燕见过几次白丽和她的兄长通电话，怪异的氛围亲密又不亲密。
　　刘燕燕没有什么精准的判断力，而是一种感知。她就是觉得那是白丽的哥哥，而且白丽的家庭情况似乎很特别。
　　她没有见过白丽和家里父母、还有其他亲人通过电话。因此刘燕燕认为白丽的身世可能有些特殊，与哥哥相依为命。
　　这样的兄妹，本身就是亲密又怪异的。她抛弃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又想起那张帅脸，感叹道：“丽丽，你哥哥对你真好。好关心你呀，基本上一天一个电话。”
　　其实一天一个有些夸张了，最多两天一个。只是或许兄妹相依为命，哥哥操心得比较多，才会让刘燕燕宋琪有这种影响。
　　白丽听着那话，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不怎么饿，那杯杯面她也没有吃，而是一直拎回了寝室。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宋琪路上吃了份杯面还不解饿，又去拆了几包面包，一人发一个。
　　刘燕燕就着牛奶继续吃，宋琪也小口咬着面条，只有白丽接过杯面刚要撕开包装时，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
　　是隔壁班的女生，她告诉白丽：“刚刚有个人，把这个放在宿管那里，宿管又让我把它交给你。”
　　那女生和302寝室内的学生关系不错，平时打牌缺了一个人，还会找她一起。
　　她将包装袋放在白丽的桌上，就笑嘻嘻地说：“该不会是你的那些追求者吧。”
　　今天下午那件事闹了那么久，外校的都知道了，她们同个寝室楼的又怎么会不清楚。
　　刘燕燕也有些被那话吸引了注意力，白丽原本不想处理那个小纸袋子的，可在刘燕燕的好奇之下还是拆开了。
　　也是等拆开了，刘燕燕才惊奇地说了句：“这不是那个药膏吗？上次我摔倒了，看到白丽你柜子里有，我拿了用了一点，效果真的超级无敌好。就想着我也买一瓶，放在身上以后带着出去外摄，只是我在网上怎么搜都搜不到这个牌子。”
　　刘燕燕：“后来我问你，你说是别人送的，就是这个人吗？”因为过于奇特，对药效的绝对信任，她站了起来拿过那个瓶子仔细打量。
　　这看着看着，刘燕燕就觉得哪里不对了。因为丽丽手上怎么会有伤口？红红的一道小口子，不大甚至有些让人无法注意，可就是见了红，晕染出了一层淡淡的薄血。大抵是先前烧烤店内那些人闹事时不小心误伤的，但话说回来这药膏来得不就正巧吗？
　　她放下面包，随意用纸巾擦了擦。就打开那一盒药。用尾指弄出一点点抹在她手上的血痕上，边夸奖道：“这药膏真的很好，用了不留疤。我上次那么大的口子，好得还贼快。”
　　刘燕燕：“不是，这到底哪个牌子啊？看着包装挺古朴雅致的，难道是什么民间老铺子留下来的百年古典药？”
　　刘燕燕：“这么好用，怎么不上市啊，肯定要卖爆。”
　　刘燕燕喋喋不休中，并未注意到白丽并不算好看的脸色，她似乎对于这份别人给予的善意感到深深地厌烦。
　　漂亮的眸子只是盯着桌子上那熟悉的白玉瓶子，已然意识到是谁给的。那种被人跟踪，窥视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来自同一个人，但是更加紧密、压迫、步步紧逼。从四面八方，将她层层包裹。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白丽将它翻过来，一条消息弹出，只是简短一句话。
　　【伤口记得上药。】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追问今晚发生了什么。仅仅只是一句关心，可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掌控欲，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好像...他就在现场看到了一切，也像是知道了一切。可明明不在，他在外地，他们离得很远。
　　白丽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她想了很多，该怎么回答？又该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13  ☪ 第 13 章
　　◎阴湿男鬼◎
　　末了，白丽再次倒扣手机屏幕。刘燕燕涂完之后收回手，残留的药膏让她涂在自己的手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药不仅能恢复伤疤，还能美容养颜。
　　说不定白丽这光滑洁白的肌肤就是靠这药膏养出来的，她这样想着就打算问问白丽这药膏到底哪里买的，能不能也给她买点。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原本坐着的女孩站起身，径直向浴室走去。房门关上，虚伪的笑意褪去，白丽脸上的表情只剩一层冰冷的厌恶。
　　她讨厌廖沉恪的关心，讨厌他无时无刻不在的提醒。像是鬼一样，总是充斥在她的周围。到处都是他身上那股黏腻黏连的臭味，像白色的胶体包裹在她周边，闷潮湿稠。
　　她打开水龙头，再次清洗起那被药膏沾染过的地方。那股草药的香气里，仿佛都夹带着她厌恶的味道，仿佛那个人碰过。
　　她嘴里也吐出过那么恶心的称呼，那么肮脏。她厌恶到甚至想拿把刀把自己的口舌割掉，只有这样才能快点剥离那人带给她的恶心感。
　　冰凉的自来水一直在冲刷，冲刷着她的手背，直到明显的刺痛传来，强烈的痛感盖过那阵恶心。
　　白丽知道，她不能拖了。
　　她得快点切换下一个愿意供养她的目标......
　　*
　　十一月七号，正式入冬。
　　窗外枯黄的树叶消失，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地面结着一片淡淡的薄霜，人身上的衣服又加厚了，刘燕燕不再执着于露脐吊带配毛领羽绒，宋琪也不敢穿卫衣了。
　　因为真的冷。
　　白丽换上了厚实的灰色丝袜裤，外面再穿一条短裤。厚厚的雪地防滑鞋，露出修长细腿。她头上戴着保暖的针织雪糕帽，身上是简单的羽绒服。
　　在时常有豪车来接私艺学生的校门口，白丽也等到了来接她的那一辆豪车。车子的主人朗白，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绅士，他下车来为她拉开车门。
　　朗白，27岁，一位优秀的企业家，创一代。白丽和他认识的契机很突然，是她当初她刚来京北在花店卖花时认识的。
　　年轻、英俊、富有。
　　符合她的所有要求，但因为对他实在不感冒。哪怕第三次见面他就对她抛来了橄榄枝，她也并没有当回事。
　　但本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的原则，白丽也没有拒绝得很彻底，一直保留着联系方式，直到这次他再一次送来礼物。
　　花被完整地摆在副驾上，年轻富有的初创者，也为她准备上一个纯黑色丝绒礼盒，白丽打开，是一套完整的蓝钻宝石首饰，项链、耳环、手链、戒指。
　　闪耀的宝石光折射在她清丽脱俗的脸上，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华贵闪耀，价值1600万，浪白开着车：“不喜欢？”
　　他是有私人司机的，但约会这种事儿总是亲力亲为比较好。这会儿豪车疾驰在公路上，前路是一家隐私极好的高档餐厅，他目视前方从余光里看着她寡淡却艳丽勾人的眉眼。问出那样一句话。
　　白丽指尖勾勒着盒子里的珠宝，璀璨又华丽的款式，带着海洋无边的韵味。大而明亮，足够奢华，她将那枚鸽蛋大小的吊坠握住挑起，欣赏着上头的华光溢彩。
　　听见男人的话语，瘦弱病态的女孩笑了笑道：“很漂亮，你要送给我吗？”
　　见她笑了，朗白才道：“当然。”
　　车子驶入一个隐蔽性极强的停车场，有专侍过来给她们开车门，白丽还在看那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
　　甚至好玩地举起对着头顶冬日那被雾蒙蒙一层的太阳比了起来，她在比...是这颗宝石更耀眼，还是太阳耀眼。
　　结果是不相上下，甚至太阳的光线折射在宝石身上时，蓝宝石变得更加惹眼。
　　在专侍过来要为她打开车门时，先一步下车的朗白拦住了他：“我来就好。”随即那名男侍就见，向来冷情倨傲的朗先生弯腰温声细语地对里面那漂亮的女孩哄道：“玩够了吗？”
　　女孩这才从那蓝宝石上移开视线，随后顺着朗先生打开的车门下来。也是这时那专侍才看清她的全貌。
　　先前隔着一道窗，只隐约是个漂亮但年纪不大的女孩。这会儿见了全貌，才知道美貌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是她身上那副引人怜惜的病态美，纤细薄弱的身姿。
　　脆弱、易碎。
　　呵护、爱怜才是常态。
　　爱恋都似乎不足以形容，而是无休止的纠缠痴迷。
　　白丽将盒子收好放进了车内。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
　　毕竟那样的耀眼，昂贵。但要有多喜欢，似乎也没有多少，朗白看着她动作淡漠地将宝石归位。
　　餐厅工作人员向前为他们引着路，白丽面无表情地站在朗白身边，华丽如同丝绸的黑发披散在她身后，略微女孩气的打扮也与这里骄纵奢华，纵情享乐的奢靡感不同。
　　她太过年轻，太过稚嫩。
　　像是一株还未完全生长开的冷郁兰，极致的芬芳也是极致的淡然。
　　博（bo）朗明立在楼梯拐角，指尖还夹着未点燃的雪茄，暖黄的水晶灯光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认得这张脸，盛家那个二儿子宋青燃的女伴。可此刻，她正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乌黑的长发垂落，只有淡色的唇有一点点亮色。看样子关系暧昧不清。
　　遇上这种腌臜事，按照往常博朗明的性子是不该管的，也该说没兴趣。可当下，他的目光却牢牢定格在了那个女生身上。定格在她纤细的腰肢，受人精心供养才会有的娇奢小脸上。
　　大抵是他的目光持续太久，久到女孩转头向他看去，久到她身边的青年也不由自主向她投去视线。
　　博朗明的目光和白丽对上，但想象来的慌乱、受惊并没有出现。女孩只是在片刻后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朗白倒是认出了彼此，但那又怎样，当下并不是谈公事的地方，博朗明落在白丽身上的视线他也不喜欢。
　　奈何他们要走的路和博朗明重合。
　　他用一种完全占有者的姿态，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包括那位一直望着这边的博少爷。
　　擦肩而过时，女孩也并没有偏头，仿佛是不认识他了，博朗明被这个想法逗笑了，唇角不自觉上扬。可身体并没有愉悦反应，相应的是他明明是没有瘾，但当下却点燃了那支把玩的雪茄。
　　薄薄的烟雾升起，博朗明眼前出现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宋青燃不知道从哪个乱七八糟的联谊会上，遇见她。
　　随后就是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缠着人追着人，送礼物，带她见世面。就连他们那个私人小型的半山赛车会也带着人去，照往常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花花公子们，玩一玩就只是酒吧等露.肉调情区，玩一玩算了，带到那就只有动了真情实感。
　　哪怕身份不够，未来也不会亏待她。毕竟这年头，他们爹妈哪一个不是各玩各的，外头有两三个家也是常事。
　　那时候天气还不怎么冷，她穿着一身淡白色的裙子，裙子的料子很好，穿在她身上有些操蛋的纯，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这些人见过不少女人，妖艳性感、明艳大方、带着特殊职业情.趣的、小家碧玉，纯良无辜的...哪一种都见过，特别是这种低出生的最喜欢把自己打扮的纯洁单纯，看起来像小白花似的。
　　见得多了，也是最low的。
　　最让人瞧不上的。
　　宋青燃新来的女伴这个类型，没把人笑死。想来是在国外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可当他们几人飙车，周围一度陷入狂欢，疯狂的氛围时。她安静地坐在终点站休息区露营大遮阳伞下，长长的黑发被风搅的直往一边倒，精致素挺的五官淡淡地看着这边。
　　众人的心似乎又漏了一拍。
　　博朗明不愿意承认，他的心也漏了一拍。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或许是宋青燃腻了，也或许是别的原因，那个叫白丽的女孩后来没有再出现过，但也没听见他们断了...想来是察觉有人动了私心。
　　*
　　进入包厢用餐，已经有了一会。白丽对食物一向要求不高，哪怕这家店在那个所谓上层圈子是有名的佳肴，她也觉得可有可无。
　　用餐间的谈话，多为围绕近来她的大学生活，以及接下来可以去哪里的安排。
　　白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回一句。
　　但明显兴趣不大，朗白是个很好的人选，富有、可以确保她未来衣食无忧，家庭关系简单，没有那些深宅大院的规矩，更可以给她名正言顺的朗太太名头，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名门绅士的情.妇。权衡利弊之下他是最优解，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片刻后...白丽打断了朗白的对话：“抱歉，我去趟卫生间。”
　　说是卫生间，其实她只是觉得今天实在受够了。她想要通过嫁人来实现阶级跃迁，却也实打实反感那些人投递在她身上的欲.望。
　　站在靠近花园的地方，冷风直往她脸上扑。博朗明也是这时出现，眉眼异常俊美英挺的青年缓步向她走来，却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良久后才淡笑道：“白小姐，好久不见。”
　　“宋青燃没有跟你一起来？”
　　如果第一句是友好的话，那么后面的一句便是彻彻底底的审视。

14  ☪ 第 14 章
　　◎阴湿男鬼◎
　　那种被人盯上了的烦闷感再一次笼罩上来，粘连的...闷湿让人不喜。冷风卷的夜色直直向她扑来，吹散了她身上从包间里带出来的暖意，也吹乱了她额前细碎的黑发。
　　博朗明就见尚且年轻的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前头花圃，身姿单薄又冷清。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博朗明的问题，而是目光静静地望着不远，另一道连廊外的几人。年长的父辈带着自己已然长大的儿子，态度卑微恭敬地与另一行人交谈。
　　为首的是几位衣料考究的青年，那年长的男人一口一个：“小江总，小盛总，小刘同志。”
　　一口一个敬称，也不觉得讨好小他许多岁的晚辈丢脸、尴尬。
　　他的儿子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只不过与他的父亲不同，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身上也少一些父亲讨好的意味。他坦荡接受自家的不如人，坦荡承认有时就是要靠更上层的人吃饭，他谦卑，说话落落大方。
　　父亲走后，被人戏弄给人当小弟。
　　也能乐呵呵的，属实心眼大，得过且过。因着性子不错，也算混得开，几人没在故意笑闹他，而是约着一起去其中一人家开party玩。
　　很巧不仅在这里遇见了博朗明，也遇见了宋青燃以及张博彦。她的目光在那处停留很久，久到博朗明也跟着去看。只是他显然误会了，白丽的目光并不落在宋青燃身上，而是那个做小伏低的人。
　　那个昨夜帮了她的人。
　　同样白丽的目光并没有在张博彦停留太久，片刻后，她才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灿烂又明媚的笑道：“博先生，你误会了，我和宋青燃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她笑得明亮又认真，像冬日冰面折射出来的日光，亮堂、却是苍白的、病态的、冷的。
　　她的身体似乎也不怎么好。
　　但这并没有阻止她有一颗阳光，灿烂、积极向上的心。比初次见面时，更多了一丝鲜活气。
　　男人垂在身侧的指尖轻碾，博朗明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白小姐还记得我。”只不过一句搭讪的理由，谁又在意真的在没在一起，自然他也不会去提就在不远隔着几道景观山水的宋青燃等人。
　　怎么会不记得，在那群穿得乱七八糟的富家子弟里，只有博朗明周边一群人穿着规整的正装，其中又以博朗明最为出众。
　　百年世家养出来的青年，底蕴深厚，骨相优越，一言一行都是世代教养打磨出来的矜贵斯文。
　　这会儿风又大了些，白丽不自觉抚摸手臂。先前从学校带来的外套如今落在了包间，寒意慢慢爬上来，爬上她单薄的身子，只包裹着一层薄薄布料的手臂。
　　博朗明深思片刻后便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上前一步将它包裹在女孩纤细孱弱的身体上：“风大了，进去坐会儿吧。”
　　或许是真的冷，也或许是太过漂亮从小受到的优待足够多，分不清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明明她才和另一个男人过来吃饭，这会儿就和另一个男人走了。而博朗明也恶劣的什么也没提，就像是先前那个和他一起过来的男人不存在。
　　将她带入了兰庭只为他保留的独立包间，永远温暖适宜的恒温系统持续工作着，工作人员适时送来热茶。
　　男侍就见，博少爷嫌少有来人的包厢里。今天不仅罕见来了人，还是位女客。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披着大她许多的西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白色雾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晕染在她本就温柔宁静的眉眼。
　　男侍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因不合适，也因一道更加高大的男性身影遮挡，博朗明不知何时来到女孩身边，半跪在她脚边，因为过于高大，哪怕并不是故意，也显然将她完全笼罩。
　　乃至与沙发上的她平视。
　　博朗明视线落在那双只裹着薄薄丝袜的脚踝，因为不怎么厚实，又在室外廊下吹了许久的冷风，白丽只觉得那里一阵阵刺骨的疼，脚踝不自觉蜷起。也不自觉紧了紧身上博朗明的外套，衣服上薄荷的香味侵入口鼻。
　　“冻着了？”博朗明低声开口，虽是疑问句，手却已经轻轻托起她的脚踝，缓慢轻柔地揉按着。百年世家养出来的继承人，动作温柔有度，却也带着让人不容躲闪的掌控欲。
　　博朗明：“好了一些吗。”
　　侍者立刻躬身退出，将包间门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很快只剩他们两人。
　　沙发上的白丽也曾试图将腿抽出，但显然她克制住了。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继续太久，白丽说好了，博朗明便绅士风度地收回手。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离开。
　　像是故意的，也像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难得失了分寸体统。他秉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与她说了许多话。
　　比如，下一次见面该约在哪里。
　　又比如，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暧昧对象，还是男女朋友？亦或者没有一束鲜花和礼物算什么开始，但这是对许许多多普通人而言的仪式感。
　　博朗明这个身家已经很少有这些东西，多数时候都是始于一时的爱意，便能确定关系。毕竟其他东西事后都能补，但当下的冲动却不是永远都会有。
　　聪明的女孩大多会谅解当下。
　　在一起后得到的只会是更多。
　　博朗明可以确定白丽并不讨厌他，或许也是对他有意的 。毕竟她并没有拒绝来到这间代表他私密关系的包间不是吗？但博朗明最后到底是没有直接问出那句怎么界定两人关系的话，可能是因为觉得不必要，也或许是觉得太快了。
　　对于白丽而言，他们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那个名叫朗白的青年企业家也就在这个包间不远......
　　而背叛一位男士，放一位先生的鸽子，白丽向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的行为逻辑永远只为自己。
　　手机上时不时弹出来的提示音，包间内的两人直接无视。
　　最后的最后，也是博朗明送她回的学校。
　　而那些落在朗白包间的外套则会有人专门送去学校。
　　与白天离开之时的情况一样，她没有让那辆总能招来各种猜测的豪车停在校门口。而是在距离校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
　　白丽并没有解释太多，但就像是很多女孩担心名声不好，不想让别人揣测一样。
　　她也不喜欢那些污言秽语。
　　白丽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起码对博朗明没有……从一个男人身边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这并不是什么好女孩该有的行为。
　　她只是抛出了个钩子，引他人上钩，再让他们自以为拿到主动权，做出他们期待的对待。
　　交换了联系方式，白丽下车独自往学校走。
　　冷风吹得人脸生疼，她面色如常，回到教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宋琪刘燕燕在看动漫，吃泡面。见她进来立马激动道：“丽丽你回来了！”
　　与激动话语一起出现的还有猛地站起蹿到她身边的刘燕燕，以及她手一指不远处一个被放得规规整整的包装袋。袋子板正，用料讲究，白丽上前打开发现是自己今天外出时穿的外套。
　　以及明显的布料下，还压着另一个盒子。
　　而她身上的衣服，也换过。
　　刘燕燕宋琪也很敏锐地发现这点，瞬间两人都八卦了起来：“嘿嘿，恋爱了。”
　　白丽听见也只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吃饭的时候太热脱下来放弃了，掉在了饭店。”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也确实如此。
　　宋琪刘燕燕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没有再追问。因为她觉得谈恋爱这种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说谎。
　　不过要真恋爱了，那才不好办了呢。
　　宋青燃那边估计有的闹...但是也不一定，白丽如果真的恋爱了，他或许就放弃了。
　　白丽将袋子锁进柜子，自顾自拿衣服去卧室洗澡。手机上是博朗明下一次见面邀请，以及朗白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白丽逐字逐句看过，忽略掉了其它不重要人发来的短信，以及另一条来自遥远外省的短信。
　　最后，她还是打算给朗白回个电话。
　　她和博朗明离开，并不是就一定选了他，只是人生多条路多几个选择罢了。她再一次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她告诉朗白...自己因为有些闷，也觉得礼物太贵重了，就先回去了，抱歉。
　　她并不在意这些谎言有多拙劣，朗白信与不信，她都只要维持表面工夫就够了，就像当初在雾南...
　　脱下衣服，洗完澡。
　　冬季的天色总是暗得很早，一天又这么过去，假期也跟着结束。302寝室的女孩们再次回到忙忙碌碌的学业中，刘燕燕宋琪因为外摄课的事，要外出住两天，等她们再次回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十一月半，天越发冷了。
　　北方一些地方已经下过一场雪，京北虽然还没有，但据舞蹈班本地同学说也不远了。
　　这期间，她和博朗明又见了两次...
　　只是，如果出来没有直面撞上廖沉恪的话那就更好了。
　　*

15  ☪ 第 15 章
　　◎阴湿男鬼◎
　　这期间，她和博朗明又见了两次......
　　只是，如果出来没有直面撞上廖沉恪的话那就更好了。
　　*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白丽也不知道......
　　博朗明第三次邀约见面时，她同意了。
　　依旧是私密性极好的包厢，依旧只有他们两人。只是这次有了鲜花蜡烛衬托氛围，有了礼物、什么都有了。在这座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还有一张黑卡，一张永远花不完的卡。
　　白丽应该是得偿所愿的，但没有，她只是觉得有些闷。就像当初在兰庭离开朗白在的包间时一样，她出来透气。
　　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在拐角遇见廖沉恪。
　　青年戴着眼镜，身上套着一件铅笔灰连帽衫，并不像常年泡在实验室的高知人士该有的模样。帽子扣在头顶，沉沉阴影落下来，掩住他整副轮廓。那股阴郁冷沉的气息，在将近半年的大学生涯里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愈发实质。
　　那双漆黑深邃得眼睛穿过镜片、牢牢锁在她身上，白丽竟然有一瞬间不敢和他对视。
　　压抑沉默的氛围在廊上铺开，周边一时静的可怕。廊灯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流淌，身后包厢隐约漫出玫瑰甜腻的香气，隔着不远的距离飘过来，与廖沉恪身上那股清冷沉郁的气息撞在一起，格外刺人。
　　白丽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垂落一旁的手轻轻攥紧身上裙子，指节泛出不正常的青白。
　　明明是在温暖的室内，寒意却好似早已顺着脚踝爬上她的四肢，手脚冰凉。
　　不心虚是假的，特别是在明显感受到廖沉恪变化很大的当下。他就像一头不受控制的疯狗，很容易失控、破坏力巨大、会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白丽显然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哪怕最后另投他人，想要的也从来都是和平分手。
　　闹得一地鸡毛什么的，太难看了。
　　因此，几乎只是一瞬。
　　紧张、心虚、便被镇压下去。转而是女孩柔弱清甜的声音道：“沉恪，你怎么在这里？”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多上一些惊喜，像是很开心在这里遇见他。
　　但事实是不管她怎么控制声线，面部表情。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躲闪，不敢长久承接他那双透过镜片望过来的漆黑眸子。
　　只一瞬，她便偏开了目光。
　　过了会了再次平复好，她又弯了弯唇角抬起头来拼凑出一个明媚开心的笑。
　　廖沉恪依旧站在阴影里，帽檐压得低，大半张面容隐匿在晦暗之中。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伫立。
　　像是在审视她的面部表情，也像是在查漏补错。
　　死寂之中，只有她细微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终于，他动了。
　　却是一句带有深意的：“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白丽：“当然不是，只是你和我说要半个月才回来。所以在这里看到你，感觉很惊讶。”话落，像是察觉出这句解释太过单薄，苍白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白丽脚下微动，她主动走到他身边握住她垂放一旁的手，试图用亲密来对冲掉这一刻的怪异氛围。同样她也不忘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来了。”
　　他的手很凉，是长时间待在微凉环境里浸出来的冷，指骨坚硬，掌心没有半点暖意。
　　白丽触上去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握，也没有甩开，就那样任由她攥着，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躯壳。
　　廊间玫瑰甜香还在飘，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两相冲撞，压得人心口发闷。
　　白丽指尖下意识收紧，想要握得更紧一点，用这份肢体亲近掩盖心底翻涌的慌乱。
　　可廖沉恪依旧一动不动。
　　他没有接她的问题，也没有回应她的亲昵。只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沉默地打量她。那目光像是在一层层破开她伪装出来的笑意，被他这样看着，白丽只觉得脸上强撑的笑快要挂不住。
　　那股阴郁沉冷的压迫感，顺着相触的掌心一点点漫过来，顺着手臂爬进她的四肢百骸。
　　良久，像是看够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却仿佛裹着刺骨的寒意：“提前结束实验，回来找你。”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才极缓慢地动了动。
　　不是回握，而是微微收拢，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牢牢将她的手锁在他掌心：“在这边开庆功宴。”
　　像是信了她的说辞。
　　可白丽的心跳却并未就此放缓，她头一次在主动握上廖沉恪的手后不是赶紧甩开，而是强压着反胃，甚至主动握的更加紧密。
　　白丽：“真的吗？那太好了。”
　　白丽：“老公真是太棒了。”
　　白丽：“我是和朋友到这边来玩。”
　　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却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过身体，轻轻拉了拉两人交握的手，微微向长廊出口的方向带了带，语气轻快自然：“不过我觉得这里太闷，待久了不怎么舒服，所以打算回去。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你沉恪，你还要去庆功宴吗？”
　　她亲昵地贴近自己的男友，仿佛久别重逢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带着暗示性的话语紧跟而来：“对了，今晚我想在金湾住。”
　　金湾，是他们在京北的家。
　　也是当初两人从雾南过来的落脚地，只是由于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白丽从开学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这会却提了出来。
　　廖沉恪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的包厢方向，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随后才移开淡淡回她道：“不用，我和你一起回去。”
　　听见回答白丽心底不免松了半口气，她刻意抛出金湾这个住处，就是在赌，赌这句话里暗藏的东西能安抚住他，让他不再追究这里的异常。脸上的笑意这会甚至都真切了几分，顺势顺着他的力道，准备迈步离开。
　　可她并没有走动，因为廖沉恪站在原地，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挪动脚步离开的打算。
　　视线依旧停留在通往那扇紧闭包厢门的廊上，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不过。既然你和朋友过来玩，不打声招呼再走吗？”
　　先前勉强压下去的慌乱卷土重来。
　　白丽的手指下意识想要往回收，可十指紧扣的力道牢牢锁死，根本抽不开。掌心渗出更多冷汗，黏腻地贴在一起。她维持着笑容，嗓音尽量保持柔和：“不用，她们也走的差不多了，其他人都不熟不用打招呼。”
　　“而且你见过她们，就是当初开学的时候。”
　　“是吗。”他轻轻重复，语气平淡，不知道信没信。
　　镜片后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她强撑出来的笑意，像是要把她此刻所有细微的慌乱都刻进眼底。
　　漫长几秒的沉默过后，廖沉恪终于收回投向包厢门的视线。
　　“好。”
　　只一个字，轻得像落灰。
　　他不再提包厢里的人，也没有再追问那几位所谓临时离开的朋友。只是牵着她的手，转身朝着长廊出口走。十指依旧紧紧扣着，却不像温存。
　　白丽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轻缓。
　　长廊那股玫瑰甜香被甩在身后，可那股闷人的压迫感没有消散分毫，一路跟着他们。她侧眼看向身侧高大的男人，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也没有人会认出她们。
　　她猜不透他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暂时按下不提，打算留到金湾的房子里，慢慢和她算。
　　但想来应该是不知情的，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友出轨。也没有一个男人在得知女友出轨后，还能保持冷静。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金湾。
　　这套从雾南一同搬来后居住的房子，白丽开学之后就刻意避开，没有回来过一次。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廖沉恪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家具依旧维持着从前的模样，安静得近乎死寂。
　　但旧有的陈设也摆明，她离开之后，这里依旧有人居住。
　　廖沉恪反手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落锁。
　　锁扣闭合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这才松开一直扣着她的手。白丽下意识收回掌心，手上还留着他冰凉触感，黏.腻的冷汗慢慢风干，一阵发凉。她站在玄关，强装从容，试着开口打破沉寂：“开车辛苦了，我去倒杯水给你好不好？”
　　廖沉恪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阴影从连帽衫的帽檐垂落，镜片下的目光冷沉，将她圈在他的视线中。
　　打开室内恒温系统，随后开始脱衣服、外套。
　　而窗外的夜色，已经不浅。
　　“好啊。”片刻后，男人摘下眼镜才淡淡道。
　　白丽忽略掉廖沉恪脱衣服的举动，只是转身往厨房里走，她在家里做过不少活，对于这些事情很熟悉，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冬日的雨又冷又湿，让人心情沉重不悦。
　　客厅里渐渐响起了综艺节目声，而她像是在逃避某件事情一样，躲在厨房里不出去，等着热水烧开。
　　.......

16  ☪ 第 16 章
　　◎阴湿男鬼（修完）◎
　　烧水壶在灶上低低嗡鸣，白雾顺着壶口细细往上飘。白丽指尖搭在台面，耳朵却一刻也不停歇地听着外面客厅综艺节目飘进来的热闹。
　　高涨的特效音，笑闹都将这栋冰冷空寂的房子衬托得热闹无比，却也是这样的热闹更让人觉得寂寥死寂。
　　脚步声靠近，停在厨房门口。
　　白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斜靠在那，目光锁定她，视线寸寸碾过她绷直的身影。
　　为了碰水，她将长发简单束起，一缕缕发丝垂落在腰前。一身柔软的白裙裹着她，视线缓慢滑过肩线，沿着白裙贴出的腰腹曲线一路向下...裙子勾勒出丰盈曲线，不像是守在灶台边等水开，倒像是等着男人去喂饱她。
　　那目光很重，像有形的手掌，沉沉覆在她身上。
　　白丽浑身僵直，每一寸被他视线扫过的皮肤，都泛起细微的麻意。她没有回头，却清晰地感知到这份毫不掩饰的打量，带着不容回避的侵略感，牢牢将她圈在其中。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中杯子，极力忽视掉那并不友善的视线，轻声道：“马上就好。”
　　她话落后不久，热水沸腾的声音也紧跟着出现。白丽拿出刚刚清洗好的两个杯子，都倒上一些。
　　这才有心情转过身去看门边的廖沉恪，外套已经脱下，换了套更居家的拖鞋。
　　快两个星期不见，他的模样又有了明显变化。裸露在外的手臂健壮有力，上面敷着淡淡青色脉络，当初雾南那个阴沉瘦削的身形，如今看起来肩背撑开，褪去少年人单薄的骨架，长成青年人才会有的宽阔沉厚的轮廓。
　　眉骨挺立，眼窝深陷。
　　高大成熟，英俊危险。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日比一日滚烫，灼热。白丽站在他身边，显得越发娇弱，难以抗衡。她捧着热水杯，指尖微颤，站在厨房里竟然一时不敢上前。
　　可有些事情总是由不得她，没有迟疑多久。白丽便捧着水杯上前，露出一个温婉好似什么贤妻良母的笑意：“小心烫。”
　　廖沉恪一时没有接，自上而下俯视，白丽脸色不怎么好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青年终于有了动作。
　　他接过白丽递来的水杯，原本松松倚着门框的青年站直了身子，透明玻璃杯上传来热意。廖沉恪似无意道：“你今天这身裙子，很好看。”
　　说这话时，他直勾勾地看着她，暗示意味深长。
　　白丽并没有接这话，只是避而不谈道：“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很久没回来了。”
　　她绕过他，打算往楼上走。
　　廖沉恪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修长指骨轻轻遏制，平静，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黏腻感道：“房间太久没人住，落了灰，今晚你和我睡。”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肌肤，痒意顺着被碰触的皮肤往四肢百骸扩散，白丽避开他的目光，脸色晦暗一片。
　　越想避的东西，似乎越避不过去。
　　白丽下意识地轻轻收了收手腕，不是激烈的推搡，只是细微的，试探性地往后回缩。
　　白丽：“没事，我自己打扫就好。”但可惜，她并没有把手收回。廖沉恪的手指收得很紧，紧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缝隙。
　　她的声音也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还没有等他说完，后背便贴上一个滚烫的躯体。
　　廖沉恪手上那杯热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岛台上，他一手握着白丽的手腕，一只手搂上他想了许久的细腰。
　　“还是说...丽丽不愿意？”他从后面抱住白丽，将脸贴在她肩颈，轻轻蹭着...冬日寒冷，肌肤相贴自带一丝暖意。青年动作亲昵又自得，甚至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仿佛很久之前就想要这么做了。
　　低低的喟叹，又沉又稠。
　　白丽身子僵得更加彻底...整个人都被对方搂进怀里，密不透风，牢牢掌控。
　　他挑明了一些事情，一些她一直抗拒...逃避，排斥的东西。为了不和廖沉恪发生肢体接触，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两个月，白丽都保持着早出晚归，甚至为了更保险，她找的工作都是白班与夜班轮流。
　　而只要回到这栋房子里，她也尽量只待在自己的卧室不出来，晚上睡觉更是把门锁得彻底。
　　肩上的青年偏过头看着她幽幽道：“丽丽，我们不是恋人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颈肩细嫩的皮肤，像细密的蛛网缠上来，白丽的呼吸有片刻凝滞。
　　“丽丽不是答应我，只要我帮丽丽出学费读大学，帮丽丽安抚家里爸爸妈妈，毕业就会嫁给我，给我当老婆吗？”
　　说到这里，青年明显停顿了一瞬。那一分一秒的停顿，对白丽而言都是煎熬：“还是说.....丽丽只是骗我？”
　　廖沉恪：“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最后离开我。”说到最后，男人的语调都带上了一丝浅淡笑意。可真要深究，就会发现那笑里没有任何暖意。
　　他只是把一个致命的问题抛给了她，白丽甚至觉得廖沉恪可能已经知道了。他那么聪明，又是保送，又拿了很多奖。
　　她又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把路走死，十足干脆的破罐子破摔。
　　稍一平复，白丽的解释便接踵而至：“怎么会，沉恪。我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
　　“你对我那么好，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我会嫁给你当妻子。”
　　她转过身抱住男人的脖颈，努力让自己放软身体，伏在青年逐年增长的宽实怀抱里、撒着娇急切解释，好似生怕慢了一步，廖沉恪就会认为她是坏女孩。甚至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低低地轻啜，可怜又无辜，察觉怀里男人些许心软，白丽话锋跟着一转：“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年轻，做那种事情很可怕。”
　　白丽：“如果怀孕了怎么办？我还不想那么年轻就当妈妈，沉恪那么早当爸爸的话也很丢脸的。”
　　白丽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避孕套这种东西，但她就是这么说了，为彰显自己的纯白无瑕，以及年幼可怜。
　　少年人的冲动，偷尝禁果。与此刻的她们相提并论显然不合适，廖沉恪也似乎被这话逗笑了，他抚摸着女孩贴在他心口的脸颊，动作极尽温柔缱绻。……
　　口中吐出来的字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强势：“是吗，那丽丽真会帮我着想。”
　　他并没有点明她那话里的漏洞，而是直接给出一个白丽一个不得不同意的选择：“那丽丽帮帮老公。”
　　“用不怀孕的办法帮。”
　　怎么帮...有很多种办法。
　　白丽脸色难看至极，恶心，好恶心。期期艾艾的哭声似乎都不起作用了，引不起抱着她的男人半分怜惜。甚至还有闲心玩弄她搭在他身上的黑发，细细把玩，时不时放在鼻下嗅一嗅上面的香气，嗅完又将她抱得更紧。
　　他今夜似乎是打算和她好好耗一耗了，达不到目的绝不罢休。
　　白丽依旧在哭，小脸因为埋在他的胸口，哭声也跟着闷闷地抽泣。白丽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大概一分钟…又或者三分钟，或许更久，总之她有些哭不下去了。
　　再哭，也有些演过了。
　　演过了，那就是演砸了。
　　白丽只能将埋进他胸膛里的脸抬起，柔弱道：“沉恪，我今天太累了...过几天好不好。”
　　她依旧不愿意，因为哭过，小脸鼻尖红红的。莫名倒是比平日里过分病态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廖沉恪就看着那张唇张张合合，里面樱红的舌尖时不时出现。吞咽着唾液...口齿不清地说着好听的话却都是不愿。
　　她太瘦弱了，身子骨轻而细，孱弱地伏在他怀里，像雨后的山茶风一吹就断，脆弱病态的让人怜惜。
　　哭哭啼啼的样子更是梨花带雨，好看的不得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大抵是要被骗得团团转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他已经死过一遭了，只有死过一次才知道她不可信。
　　禁锢在白丽腰上的手，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哭泣而松开，反而病态地更加搂紧。他将人带回客厅的沙发上，让其不仅伏倒在他怀里，还坐在他腿上。
　　感受着身下男人结实有力的大腿，劲瘦有力的腰身，白丽连假哭都有些维持不住了。到处都是他的气息，让人厌烦却笼罩在她周身，甚至因为她久久给出答案，他快要替她选了。
　　选什么，自然是最能吃到肉的方法。
　　白丽：“沉恪，我好难受。”
　　廖沉恪：“丽丽难道不爱我吗？”他再一次开口，却完全无视了白丽的言语。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在说，骗子。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语气依旧平缓，听不出喜怒：“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答案。”
　　白丽沉默了。
　　表演喜欢，嘴里脱口说出的爱，与眼睛里的爱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很快，她就做了。
　　用亲吻来麻木那一瞬间的不同寻常。
　　唇与唇相碰的一瞬间，酥麻连着腰肢都不由自主轻颤。她并不肯张开唇舌，只是想要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奈何真的吻上去时，有些东西就不是她能掌控的。
　　廖沉恪加深了那个吻，强势而极具侵略性的撬开她的唇齿，与樱红的舌纠缠。
　　喘...低泣，直到她口中的氧气稀缺，怀里的身体有气无力，廖沉恪才稍稍松口。
　　他搂着她的腰，指腹轻触她因为缺氧而泛红的脸颊，以及溢出来的眼泪：“好可怜。”说着动人的情话，动作却是极其强势毫不退让。
　　冬日里，他身上烫得惊人。
　　像是块炭火，灼得人疼，却又因为暖意不自觉觉得舒服。白丽的意识是极度割裂的，她既厌恶这样的触碰，却不能表现出来。
　　缺氧到无力的身体多了一份真实的虚弱，水渍黏连的口腔充斥着那个人的味道，却也只能低声道：“我当然爱你，沉恪。”
　　白丽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选择...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她站在浴室里洗手，但不管她怎么洗，都觉得洗不干净。就连浴室里都充斥着廖沉恪的气息，他的浴巾，洗漱用具。
　　哪里都是他的东西，白丽觉得整个空间都是脏的，待在这个空间里的她又怎么可能干净。好恶心，好恶心，她又开始忍不住的搓洗，往死里去洗，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样，直到破皮流血，直到疼痛盖过那一刻的黏腻触感，触碰的肮脏玩意的鸡皮疙瘩，可是怎么办，好像洗不掉。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那股怪异的气息、触感，牢牢地附着在她身上，哪怕大半瓶的洗手液都快要用完，那块快要破皮，甚至她打算挤牙膏，用腥辣的冲劲去对冲。
　　水流了很久，久到浴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她的手还在水流下。是廖沉恪，他像是已经洗过澡，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深灰色睡衣。
　　一进入，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女孩已经通红的手上。白丽显然是有些被吓到，明明她记得自己锁了门。可廖沉恪的出现显然更真实，也更现实，惊吓过后她以为是自己当时心底太乱了，误以为锁了门，其实并没有。
　　揉洗的动作也被迫终止，甚至害怕嫌弃的过于明显而让廖沉恪不满试图将手往后藏。她已然不想再继续那件事第二次，但也显然，那样更容易适得其反，白丽强压下心底里的厌烦，只道：“怎么了吗？”
　　她其实更想问，为什么不敲门？
　　廖沉恪的视线在那水流下的手上看了一会儿，片刻才抬起头道：“你进来太久，怕你出事。”
　　也是这时，白丽才想起来自己借口洗澡。却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她赶紧收回手，有些欲盖弥彰道：“嗯，快洗好了。”
　　白丽：“你先出去等我吧。”
　　廖沉恪看了她一会儿，就在白丽以为他还要做些什么时，转身往外走，只道：“睡衣放在篮子里，记得穿。”
　　啪嗒，浴室门再次落锁。
　　而这次，她显然不会再在浴室里待太久。只是当洗完澡，看着篮子里似乎明显男人穿过的睡衣时，恨意快要达到顶点。
　　恶心，恶心透了。
　　太恶心了，为什么要想出这种方法折磨她。可以不穿吗，显然...不可以。
　　浴室里只有这套干净的睡衣，其次这是属于廖沉恪房间内的浴室。而当初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的白丽，也很干脆地带走了这栋房子里的一切，反正她觉得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无奈，她只能穿着那身衣服出来。
　　预想的床上并没有人，廖沉恪在客厅打电话，大概是和什么师兄之类的人，说着很多白丽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注意到浴室房门打开，他转过身。
　　身影陷在黑暗里，整张脸像鬼魅般阴冷却又异常俊美。视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白丽沉默了一瞬，打算移开视线。
　　廖沉恪挂了电话，手上不知道拿什么进来。啪嗒，又是一阵门锁落扣声响。
　　白丽穿着他的睡衣爬上床，廖沉恪站在床边看着。直到看见她乖乖靠坐在他枕边位置，廖沉恪这才有了动作，掀开一角被子，跟着上床。
　　药膏涂抹在手掌，白丽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药香在掌心晕染开，火辣辣的痛感褪去，白丽知道还是被发现了。
　　但也好在，他似乎并没有生气。
　　白丽低着脑袋，任由他涂抹，头一次没有直接摔了瓶子。廖沉恪涂得很细致，照顾到每一根手指，乃至纹路。
　　*
　　第二天。
　　连着下了几天的冬雨，终于停下。太阳出来，悬挂在高空。
　　白丽在满是廖沉恪气息的床上醒来，匆匆换了衣服。她便迫不及待地离开，连早饭也不想吃。廖沉恪并没有拦她，只道：“我送你。”
　　白丽摇头：“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
　　大概是觉得这个拒绝太过生硬，白丽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你刚回京北，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而且我听他们说，你最近又拿了很多奖项，一定很累。”
　　白丽：“沉恪，我有点事情要回学校处理。你知道的，我其实很想留在这里陪你。”
　　廖沉恪：“好。”
　　最终，白丽的说辞起了作用。
　　她独自一人踏出金湾的房子，出了房门，她才有心情打开手机，解除飞行模式。
　　因为害怕不合时宜的电话打来，也怕廖沉恪要查她的手机，白丽早早就关了机。一晚上各种人打来的电话，发来的聊天信息，一起冒出来，铺满整个大屏幕。
　　白丽最先看到的是刘燕燕和宋琪发来的信息，问她去哪里了？晚上怎么不回寝室。
　　以及最显眼的...是博朗明的那快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以及密密麻麻一连串短信铺满整个屏幕。和那句暗示意味极浓的：“丽丽，你和谁离开了。”
　　他大概是想起来了白丽当初就是在那样的场合和他离开，同样她也可以和另一个人离开。
　　以及：“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越来越紧密的逼迫感，莫名，她从那些文字上看出了些廖沉恪的味道。不耐烦，彻彻底底的不耐烦。那种无时无刻束缚着她，索取的窒息感又来了。
　　她走得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一样。窗边，廖沉恪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慌忙离开的背影上...以及他低头就能看见的自己手中手机上私艺学校论坛山，最新飘红的那几段大字上【劲爆！！！咱们艺大小妹竟然拿下政大顶级二代！博朗明。】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贴主一行人外出就餐，选了个私密性很好很贵的餐厅，没想到会在里面看到博朗明以及疑似校内网很火的某人。
　　本来她们以为纯属误会，毕竟那个女生长的太漂亮了，漂亮的少见。跟校园网内流传的普通女大，丑八怪，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盛小少爷的形象差别太大，大到根本不会联想。
　　可她们听见了博朗明叫她：“白丽。”
　　相似的外貌，一样的名字，衣服。几人想要狡辩都没办法，随即她们又想起了校园网上那些极度贬低白丽的帖子，说什么她配不配的，什么手段了得。
　　见到真人了，她们只想呵呵。
　　这需要手段吗？只需要勾勾手指头，就有很多人争先恐后的愿意上前当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入v哦～<img src="https://i9-static.jjwxc.net/tmp/emoji/hand_heart.png,{"style":"TEXT"}">昨天写的有点急，今天精修了下，也改了一些剧情

17  ☪ 第 17 章
　　◎阴湿男鬼◎
　　白丽当然不需要急着赶回学校, 那只是对付廖沉恪的借口。她上了公交车，只是选的地点偏离了主干道，而是前往某个著名的情侣酒店。
　　她需要一笔钱, 一笔足够买通她和廖沉恪过往的钱。人选选来选去, 似乎只有那么几个人。
　　在片刻的反感之后，她就回了博朗明的信息。约在那家酒店二楼的露台餐厅聊, 聊昨天晚上她突然厌烦不想继续的话题。
　　香槟塔下的求爱告白, 总要给出她的答案。白丽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坐上公交车，但显然出了点差错, 途中上上下下来回了好几拨人的公交车似乎走错了方向。
　　越走越偏, 建筑越来越稀少。
　　不...是她因为烦闷上错了公交车, 眼见四周的风景越来越荒芜。到处都是冬季林间枯败的模样, 她皱着眉在下一个站点赶紧下了车。
　　又拿出手机开始看能不能打到车，有些糟糕, 打不到。而返程的公交车站点距离她有小八百米的距离, 还要绕一点路。
　　白丽低声骂了两句，便往那地方走。唯一勉强能说几句好的就是这里环境不错，少有的白桦树群布局, 等过段时间再下一点雪, 那就是北方很有代表的冬林景观了。
　　而冬季, 总是白桦树的季节。
　　大叶片落叶铺满地面，四周静得毫无人声。白丽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其实是所谓的富人别墅区，因为她看到了喷泉，以及明显的苏俄时期修建的房屋建筑。
　　一只白色萨摩耶也是这时吸引住白丽的视线, 它低低的犬吠, 以此换取主人的关注, 可惜他的主人只是蹲在喷泉边抚摸另一只流浪小黄犬的脑袋。
　　被嫉妒驱使的萨摩耶，拿脑袋疯狂地蹭主人的大腿，肩膀，无果之后又聪明地钻进主人的怀抱。犬吠声里夹杂着少年有些青涩的嗓音：“不要这么闹，你也太爱吃醋了吧，塔塔！”
　　到底是被白狗闹得没了脾气，收回在小黄犬身上的手，张博彦揉了揉萨摩耶的大脑袋，笑得清朗隽逸。冬日少有的暖阳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色暖光。
　　阳光下，他笑得格外明朗。
　　白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张博彦...几乎是片刻，她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只是犬吠声打破了她的设想，张博彦察觉小狗塔塔的不对劲，往后去看。就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丽！因为激动，少年玩弄小狗的心思都没了而是赶紧站起来。
　　张博彦：“白丽！”
　　他脱口而出，是惊喜，是意想不到，但紧接着是面色灰败，眼睛里的那点亮色沉下去，高兴裹上一层沉甸甸的难过。
　　因为她转身就走的姿态，因为她给他的电话是假的。也因为，他了解到她和宋青燃的事。
　　张博彦家里条件不错，但比不上那些一出生就顶点延续了百年或者更久远的家族。他们家是普通群众上来，爷爷奶奶还是地里老农民，爸爸妈妈是第一代大学生进入大企业人到中年做到总裁，其实也就是变相的高级打工人，再后来脱离了老东家自己出来创业，拼搏出来现在的企业。
　　张博彦应该是为他们骄傲的，他也确实为他们骄傲。但同样在这个圈子里浸染久了，人对自己的等级制度格外清晰。
　　有宋青燃那种人追求白丽，白丽又怎么会选择喜欢他。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明确知道白丽学校，名字的情况下，并没有去私艺找她，追求她的原因。
　　他脸上的失落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白丽转身就走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特别是在他因为激动站起来时嫌萨摩耶挡了他的动作，便将它干脆一起抱起来。
　　这会儿一人一狗都在看着她。
　　肥肥多毛的萨摩耶，在他怀里对她吐舌头，它的主人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像是被渣女抛夫弃子的...可怜人夫。
　　一向只有白丽在人前扮演可怜的经历，现如今竟然有人对她露这种表情了，看起来还不像是假的。
　　莫名地，白丽竟然并不厌烦。
　　起码她停下了转身就走的动作，平静地看着他，甚至由于他的视线停留得太久，微微点了点头，还有些尴尬、因为她也没忘记自己骗了对方的事情。
　　可能是觉得对方比较弱小，单纯、好欺负，她毫无负担地表露出了清纯，给予他希望，又毫不犹豫地玩弄了他。像逗弄一只小狗，一只牵了绳的乖小狗。
　　小狗显然还记得她的坏，但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小狗没法记恨她的坏，张博彦走上前来道：“是上错公交了吗。”
　　张博彦能问出这话，是因为他家这片确实公交系统规划不合理，稍一不留意就会坐错，以前也有不少人坐错过。
　　他觉得白丽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这个原因。因此他抱着白色萨摩耶上前提出了帮忙可以送她回学校的办法，当然如果白丽需要的话。
　　或许是他摆出来的姿态实在可怜，又或许是当下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白丽没有拒绝他。只是当他可怜巴巴地站在轿车门外，看着她乘坐他家里的车离开时。
　　白丽罕见笑了笑，曲指把手放在耳边摇晃对他道：“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突然觉得和这种人在一起，也挺好玩的。
　　*
　　从郊外的别墅区来到酒店二楼的露台餐厅，已经是中午的事情。
　　白丽看着对面衣着讲究，颇具绅士风度的博朗明。静默将氛围推向一个顶峰，博朗明半跪在地问：“白丽，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并没有过问昨夜她突然消失的原因，是不在乎，还是想要先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再算账。白丽不想深究，她只是规规矩矩坐在那，表演着自己可怜又无辜的姿态，因为病痛折磨的脸色惨白。
　　白丽：“抱歉，我可能让你误会什么了。你昨晚的表白也有一点把我吓到，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白丽：“你对朋友很慷慨，就像宋青燃一样，他曾经有段时间也会像你一样对我慷慨。”三三两两几句话，撇清了两个人的关系。
　　白丽：“以后少联系吧。”
　　白丽在那场联谊活动上遇见宋青燃，是有意为之。她要嫁给一个有钱人，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认识这种爱玩的二代吗？再通过他进入那个圈子，去认识那些有权有势身家清白的二代。
　　这向来是个快捷有效的方法。
　　哪怕她的手段并不高明，哪怕那个圈层第一天就有人从隐晦的打量中知晓了她是什么货色。但白丽不在乎，她并不觉得他人的视线对她这个人有多重要。
　　她只需要结果，她确实被带着进入了真正的上流社会不是吗。只不过是后来有些事推翻了她的预期，那些在人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公子哥，讲究礼法道德的世家名流，私底下也不过尔尔。
　　养情妇，包.养二奶。
　　她想把人当狗玩的同时，有人也把她当一盘可以吃的菜，以宠爱、圈养金丝雀的名义，用一座豪华房子伪装的笼子将她关在里面。
　　突然，白丽就觉得很乏味。
　　乏味倒觉得有些让她生理性生厌。
　　她对那些奢华，刺激的少爷游戏也不感兴趣。只觉得吵闹，喧嚣。
　　因此渐渐冷淡了宋青燃，此刻也冷落了博朗明。不过话总是不能说太满，以后或许还有用呢，她在起身离开时又幽幽地来了一句：“博先生这段时间谢谢你陪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来京北读书，身边都是陌生人，只有你不嫌弃我...对我好，送我礼物，真的很感谢你。”
　　她坐在露台一角的椅子上，搭配这种白莲花钓狗话术的，自然是一副不舍又爱又遗憾的小白花表情。
　　她柔弱地弯起唇角，刚想露出一个那样不舍得微笑，肉眼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不...应该是一组人，廖沉恪，他站在露台不远的另一个开放式镂空连廊上，身后跟着两三个人，看着像是同校或者同实验室的同伴，低声说着什么，唯独他的目光悬空，越过人群、越过桌椅、越过博朗明，直直落定在她脸上，他就静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北国冬日寒冷的风吹在他身上，薄雪落在他宽阔肩头。萧瑟、冷漠薄情，是这一刻白丽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最多东西。
　　看着她与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勾勾搭搭，白丽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是继续还是赶紧收掉，但似乎都有些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何时出现，又看了多久。
　　看着口口声声说要回学校的她出现在这里，白丽的整个面部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表情，没让自己露出太过失态、惊讶的神色。
　　起码也不要让对面的博朗明见她变脸太快，那样太明显了。白丽想要转头不看他，却也不可能，两人的视线已经对上。白丽也可以确定他听见了...听见她拿那套以往总拿来搪塞他的话。
　　紧张、慌乱。
　　白丽嘴角的笑僵硬，她腾地就要站起。博朗明却好似没有察觉她的异常般，只觉得那些话不悦，她要离开。
　　跟着起身，就要去握她的手。
　　博朗明：“为什么要拒绝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被拒绝，又被发了一堆好人卡的博朗明显然是不理解的。
　　他给了女友的名头，名贵房产，未来的承诺，他也是真心喜欢她。
　　白丽却全然不管博朗明了，她摇了摇头，道：“不要这样对我，快松开。”她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掌心抽出，但身子骨太过瘦柔了，温温柔柔的拒绝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只是更加的拉扯，难以撇清关系。
　　这边的动静并不大，按道理来说吸引不了多少人目光。可那舆论中心的两人却实实在在大有来头，一个是著名的博家少爷，脚下这片地多多少少要沾一点他家的产业。那个女生倒是陌生，但长得很好，真真的大美人。
　　又是博朗明费心费力也要讨好的女人，谁不多看两眼。不远一大早和师兄师姐们来找爱住酒店的导师、聊一些事情的郭小小，也注意到了这边。
　　但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争执冲突，而是因为廖沉恪...早在争吵之前，她就注意到廖师兄的目光似乎落在那两人之间的女方身上，郭小小其实并不太确定...是不是在看那个女方。
　　因为廖沉恪很少会有将目光投递到某个女人身上的时候，起码她没有看见过。而且廖师兄在学校很受欢迎，很多学姐学妹，还有外校的优秀女性都对他示过好。
　　甚至有的还大张旗鼓，做了很多努力去追求他。但他似乎都不感兴趣，全都拒绝了。
　　态度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这反而让他在校内的风评更好了，实在是高岭之花，前仆后继总有人想要折下。
　　他的目光停留太久，久到其他几位谈论正事的学长学姐也不由得往那边看去。就见到博朗明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不...更应该说是他在纠缠一个女生。
　　白丽摆出一副被纠缠的样子。
　　不是她的错，都是其他人的问题，她只是太漂亮，太柔弱，拒绝都拒绝不了罢了。
　　他们其中一人刚想开口，就见廖沉恪突然径直向那边走去。随即博朗明握着白丽的手就被另一人扯下，白丽见了来人，苍白的脸上尽是柔弱：“不是说回学校吗？”
　　他开口，说出来的话让几名跟着过来的学长学姐有些意外。什么意思，沉恪和这个陌生女生认识。
　　被迫撤回手的博朗明一回头，就见突然出现的廖沉恪等人。国理今年出了个天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博朗明不可能没见过。
　　毕竟知识分子学阀这类的存在，也是一股极强的力量。作为那位门下目前最出色的学生，廖沉恪本身足够成为他们家需要拉拢的对象。博朗明不知道他才奇怪，只是两人所处的领域实在不一样。除了今天之前，并没有真正见过面。
　　都是一些其他人的对话里听见对方的名字。
　　白丽可怜地躲在廖沉恪身边，握着他的手臂。像是找到了依靠，可以保护她的人。
　　“沉恪。”她小声出口。
　　可这并没有妨碍众人将注意力放到了，廖沉恪先前的那句“不是说回学校吗？”
　　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可不少，什么叫沉恪？什么叫不是回学校？两人显然不是兄妹，亲人等关系。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关系。
　　恋人关系...又或者有点暧昧的情人关系。有人的视线已经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像是要一探究竟。被那些目光盯着，白丽脸上的娇弱演得更加艰难。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两个问题。
　　该怎么和廖沉恪解释她和博朗明的关系，她已经在把自己往受害者这一边演。又该怎么和博朗明解释自己和廖沉恪的情侣关系，直接点名...确实可以保住她和廖沉恪的关系，她也确实并不打算和博朗明深交了，但这也是最致命的。
　　她对外可一直都是单身人设。
　　她其实也并不想放弃博朗明这个所谓上流社会的备胎，或许那天她和张博彦玩腻了，又回来找他也不失为一条好后路。
　　这么多人看着，一旦她和廖沉恪关系越过了朋友的防线。她就要渣女心机裱，捞女。白丽作恶从来不觉得有错，但她显然也不想上位了还背一个恶名声，名声要烂了，被人在背后嚼烂舌根，那不就白上位了？
　　她想要的是富贵加温婉端庄的好名声，是让人艳羡是让人嫉妒的，不是让人鄙视，险恶。
　　以博朗明在京北豪门圈子里的分量，只要他和廖沉恪通了气，她在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里，名声就全毁了。
　　可压在她头上的刀从来不只有博朗明一个人，廖沉恪才是离她最近的那把刀。一旦她的回答让廖沉恪不满意，那么接下来的只会是更快的凌迟。
　　因此，她需要稳住两个人。
　　白丽并没有给其他人先开口的机会，她握住青年男人垂落一旁的手臂，亲近又不避嫌的同时对他娇娇弱弱地撒娇道：“沉恪哥，哥哥。”她重点咬在了哥哥那两个字上。
　　把人的注意力转嫁到所谓的亲缘关系...但两个人又确确实实并不同一姓，因此她需要表现得更加亲近依赖他。
　　“我好害怕。”
　　“我不知道博先生为什么会说喜欢我，明明我只喜欢...你。”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故意停顿了一瞬。给人一种她害羞了，在喜欢的人面前口无遮拦了。
　　她的口音里还带了一些雾南的乡音，众所周知，廖沉恪就是那个南方小城来的天才。而同乡，天然带有亲近感。不......这似乎都无法形容他们之间的亲近，毕竟没有哪个同乡会用“妈妈”来形容另一个人的母亲。
　　也不会亲密到男女不分，又是握手臂又是牵手。白丽：“廖妈妈说对我好的都可以当朋友，我就以为...博先生也要和我做朋友。”
　　像是幼小的绞藤，最喜欢的就是攀附在生长的极其高大的树木。吸取它身上的营养，阳光。柔弱无辜，却也有个好听的名字菟丝子。
　　眼前柔弱病态的女孩，就像是这句话现实写照。因为白廖两家关系不错，从小一起长大，加上喜欢他，便借着这层关系拼命纠缠。
　　而廖沉恪廖学长，也因为这层关系对她一次次忍让，关照，乃至她的攀附纠缠越发严重。
　　她提到了廖妈妈，像是见过彼此的家长。说到这里时，模样异常冷淡的青年似乎才有动静，他侧眸视线落在了白丽身上。看着她一句又一句将自己和两个男人的关系撇得干净，两个男人中自然有一个是他。
　　她的语言很巧妙，把自己摘得干净，把两人间关系定在一个模糊的界限。
　　廖沉恪不动声色抽出手臂，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被动疏离。他没有开口拆穿她口中的“哥哥”，却微微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无奈。但就是诡异地被众人发现了，落在他人眼里，便是被长期纠缠的人的疲惫。
　　而这也似乎佐证了大家的猜测。
　　廖沉恪对于白丽的纠缠是厌恶却又无奈的，心疼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被陌生男人纠缠，又厌烦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白丽嘴角的笑意有一瞬间怔愣，她知道廖沉恪可能会生气，但还是抱有一丝对方会受她摆布的想法。
　　就在她以为廖沉恪会点名两人的关系，或者直接重复那句她一直避而不谈的话时，廖沉恪却只道：“是吗？”
　　他视线里倒映着她的脸，白粉的脸颊因为紧张微微泛红。廖沉恪并没有看多久，他按照她言语里的哥哥那样，对博朗明道：“她说了，并不想和你进一步发展。”
　　廖沉恪：“不要再缠着她。”
　　白丽对廖沉恪的喜欢是现实的，客观的，谁都能看见的。这之中当然也包括博朗明，他并不觉得自己对于白丽的追求缺乏明确意图，但也确确实实必须承认，追求白丽他克制了许多。
　　瘦弱苍白的女孩，看起来虚弱得经不起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向她求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她受到惊扰。
　　博朗明是个体面的人，同样也是个明确目标的人。白丽今天对他的拒绝，确实让他不悦，却也并不会让他袒露底层社会才会有的凶恶相，又或者是拳脚相加，那是莽夫才有的行为，博朗明甚至还笑了笑对廖沉恪伸出手。
　　博朗明：“你好，廖先生。”
　　廖沉恪并没有去回应，博朗明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解释道：“我和白丽之前确实存在些误会，我喜欢她，也一直在追求她。”
　　博朗明：“但看起来我的追求出了点问题，我们的相处方式也出了点问题。”
　　他自然能察觉白丽对廖沉恪的喜欢，嫉妒是一回事，交谈又是另一回事。起码现在白丽对他好感很高，很依赖他的时候。
　　博朗明就不可能与廖沉恪起正面冲突，那太掉价，也不会让白丽喜欢。
　　说完，他也不等廖沉恪回应。便再次转向白丽，女孩缩在廖沉恪身边。她缠在廖沉恪手臂上的手已经被无情抽下来，但她似乎并不在意，依旧待在她自认为的保护伞下。
　　值得庆幸的是，她认为的保护伞确实保护了她。博朗明不得不先离开，等过后再和她谈。
　　博朗明：“抱歉，吓到你了。”
　　博朗明：“我的心意，也和你说了。”
　　博朗明：“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不要再把我当成朋友。”随后，他拿过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离开。
　　博朗明离开之后，场面一度静下来。郭小小和几名看了场戏的同门师兄弟都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距离他们和导师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有人打算开口，可看着小青梅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又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好在廖沉恪并没有忘记正事。
　　只是，他又太过心软。
　　解决了博朗明，留下可怜又无辜的青梅妹妹。被纠缠得厌烦却又富有责任心的邻家哥哥：“是打算回学校，还是等会我送你回去。”
　　白丽当然是想自己先离开。
　　可这并不现实，她如果一走了之，廖沉恪的怒意只会更加高涨。她需要留下来解释，等他...平息怒火。
　　白丽立马摇摇头：“我等你。”
　　白丽：“等你结束，沉恪。”
　　廖沉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所谓，他点了点头，就带着她和另一群人往里走。
　　而白丽没有注意到的是，旁边几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并不是她想的那种对于廖沉恪邻居妹妹的客套，而是另一种微妙的恶感，她如果再细细思索一下的话，也能品出来一些为廖沉恪打抱不平的意思。
　　就像是看他们品学兼优，前途大好一片的天才同门，被一个下三烂的底层女生借助一些儿时情意缠上。
　　哪怕这个女人确实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可这样不就更符合她拉高岭之花下神坛的Low女形象吗？
　　她的三言两语似乎出了问题，起码，这一次大家好像并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
　　【📢作者有话说】
　　再次说一遍，这是个恶人自有恶人嬷特殊小众xp文哦

18  ☪ 第 18 章
　　◎阴湿男鬼◎
　　*
　　廖沉恪生气了, 白丽察觉到。
　　她跟在他身后，试图去抓去握他的手。用她最擅长的肢体接触平息他的怒火，但她已经被拒绝过一次。
　　如果再上前, 可能适得其反。
　　而这里也有太多他的师兄师姐, 白丽不敢做得太明显...她低着脑袋，尽可能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让自己太过吸引人目光。
　　但怎么可能, 这里只有她一个外人。就像她想的一样，都是和廖沉恪同个导师的学生, 天然更亲近, 师出同门。
　　有人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或单纯好奇, 或异样审视、为廖沉恪打抱不平。看着她试图去握廖沉恪垂在一旁的手，看着她孱弱又紧紧缠在人身边, 片刻也不想要分离。
　　再绝世的容貌也盖不住的病弱, 胆怯，仿佛离开廖沉恪身边就活不下去般。活脱脱那些古早本子里，那些个眼见男主出息了, 便死死扒着他不放的乡下心机女。
　　太像了, 像的几人都有些不管不顾对她生出些恶寒。他们自然也没忘记博朗明的存在, 但博朗明怎么能和老师最满意的学生廖沉恪比。
　　一个靠着祖辈百年积淀庇护的二代，哪怕看起来确实如日中天，有钱有权。可说到底不就是在证券市场打转，金融佬，他们廖师弟干的可是能够改变世界走向的事情。
　　一个有钱的二代, 一个注定会留名世界史的天才科学家, 选哪个谁都清楚。
　　这样的想法终止在来到老师门前, 几人的老师国家一级院士，陈教授，因为一些原因常年住在酒店顶层独立区域。
　　他们中有人敲响房门，不久里面就传出请进。随后一名四十多岁容貌姣好的知性女士打开房门，对他们道：“进来吧。”那是陈教授的妻子兼助理。
　　都叫了句朱女士好，便打算依次进去。只是那些排在后面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去想那个过分清丽的女生怎么办。
　　她并不是老师的学生，把她一个女生丢在门外走廊上，等他们开会？会不会太过分。可转念一想，这不是她自找的吗？
　　廖师弟，又没有邀请她。
　　她非要跟上来，一个人在走廊上孤零零等也是她活该。这样的想法显然不是他一个人，就连白丽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白丽对于廖沉恪进入大学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厌烦都厌烦不过来，又怎么可能主动去了解。只是这人太出名了，出名到她故意屏蔽他的信息，却总是有关于他的信息钻入她的耳朵里。
　　白丽也知道了廖沉恪一进入国家理工，就被大名鼎鼎堪称当代化工行业第一泰斗级别的陈教授、亲自要了过去。这样的大佬，总是有些自己的秉性。听说性子冷淡，为人古板不苟言笑，乃至有些不近人情。
　　白丽已经做好在外面等的准备，虽然有些丢脸...但换个方向想，不正好让廖沉恪出了这口气吗？她过得惨了，他就不计较先前的事。
　　但事情却朝着众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过去，那名年近四十好几快五十岁的朱女士，笑着道：“你也进来吧。”
　　她并没有好奇或者疑惑她的丈夫还有这样一位学生吗，只是温柔地给了所有人一个解决办法，随后看向白丽身旁的廖沉恪，微微笑了笑。对于自己丈夫这位得意门生，她显然也是极其喜欢的。
　　随后，便转身径直往里走。
　　白丽怔愣了一瞬，目光不自觉落在身边廖沉恪身上。是因为他吗，因为他所以自己也被允许进入。
　　显而易见，是的。
　　因为廖沉恪帮她解了围，又默许了她跟来。长久住在顶楼的陈教授不可能没有点眼线，他知道了，所以因为爱徒默许了她跟着进去。
　　廖沉恪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倒是几名听见这话的年轻男女都有些惊讶。目光又落在了她身上，不过这会儿显然老师更重要，只一瞬就收了回来。
　　几人一起进去，就见陈教授正坐在窗边的大办公座上看资料。纸质资料堆成小山般，朱女士在一旁帮他整理从各地寄来的报告。
　　“老师好。”
　　问完，埋在一堆文件里的男人才抬起头来。
　　他摘下眼镜，让他们随便找地方坐。静默一瞬，便开始他们过来的正事，言谈中每个人手中也多了一些纸张，在绝对严肃的科研谈话中僵坐在沙发上的白丽成了那个特殊，坐立难安尴尬让她不自觉蜷起手指。能够参加这场谈话的哪个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大量专业名词出现，对于白丽而言仿佛在说天书。
　　现代化学的开创者是法国人，1870年后德国人又把化工做成了全球性垄断产业。因此大量著作文献需要引用此两类文字，谈话中为了更流畅，有人全程用德法两语。
　　白丽身边廖沉恪似乎是陈教授重点关注的对象，时不时就会点名和他交流，而他也总能流利思路清晰地给出自己的判断。
　　白丽已然确信，那个阴暗的廖沉恪真的变了，变得她已经没法企及的优秀。
　　讨论持续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白丽并不能确定，她只知道因廖沉恪很受这位陈教授喜欢的缘故，她又必须黏着廖沉恪的缘故，位子坐得很中间、很靠前。
　　如果他们正式讨论的时候格格不入，那么这会儿停下师门间闲聊起来，就更是如坐针毡了。
　　说了几句轻松的闲话，那位很受人尊敬的陈教授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她身上。更准确来说，是落到了他最得意的学生旁边的位子上。
　　他并不在意白丽，他在意的是廖沉恪身边人这个具体的概念。不管是白丽还是张丽，又或者李丽，都是因为廖沉恪才被人注意。
　　陈教授：“这位是？”
　　外界传言不苟言笑，刻板严肃的陈教授形象在一次次谈话间，被温文尔雅、知识渊博取代。
　　老师主动提到她，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白丽身上。作为这里唯一的外人，白丽脸皮再厚，现在也有些难言。
　　她唇角笑了笑，硬着头皮扮演自己最拿手的乖乖女：“陈教授你好，我叫白丽。”
　　白丽：“是廖沉恪的...”说什么好，当着那么多人面推翻先前楼下的说辞。还是对着廖沉恪明显很尊敬的老师撒谎，哪个看起来结局都不会好。
　　白丽沉默了一瞬并没有再继续言语，而是腼腆地笑了笑...随后又低下脑袋，看起来像是害羞了。
　　那模样不用再说，也能让人看得明白。
　　是喜欢廖沉恪却还没确定的关系。
　　朱女士笑了笑，给陈教授倒了点温水，叮嘱他吃药的时间到了。大抵是因为与他们猜的原因大差不差，这会儿陈教授也笑了。
　　他接过妻子递来的药，就着温水一起送服 。片刻后又继续道：“听你的口音，是和沉恪一起考来京北的。”陈教授年轻时候，在雾南工作过一两年。
　　因此他能从一些很细微的语气词上判断白丽不是本地人：“现在在哪个学院读书？”
　　他理所应当地把女孩归类到了国理，不同院系的学生。而这样的问话，让白丽更加尴尬了。她像是一个误入高级知识分子场所的乡巴佬，对他们的言谈、一概不知。
　　她应该是脸皮很厚的，毕竟都就读那个著名的情人学校了，是的...甚至连新娘学校都够不上。
　　可这一刻，对他们坦白自己就读的私艺白丽却觉得很是难堪。不止陈教授在等她回答，其他人也在等。
　　郭小小也好奇起来，学校里有这么一号人吗？而且白丽表现得那么喜欢廖师兄，她以前怎么没看见过她来找师兄？
　　白丽握紧了身上裙摆，柔柔道：“我不是国理的学生，我高考没考好，读的是私艺。”
　　“私艺？”
　　要说名校，周边都是名校。
　　但要说著名的捞子校，那就不得不提私艺了，在附近几所名校的学生里面，可是大名鼎鼎，当然是负面的那种。
　　都说其他几所名校的学生，都逃不过私艺女生的诱惑，可那只是对一些次品而言。也并不是只要挂了某大的头衔，就一定是优秀的。
　　真正优秀顶级的大多会内部消化，只有自己是low货，才会去找low货，这是大众对于几所名校生和私艺生结合的普遍认知。
　　所以当白丽说出自己就读的学校时，可想而知周围几人的面部表情有多惊诧。
　　感受着那些廖沉恪的同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诧异、鄙夷、异样。白丽难堪极了。
　　在入读私艺时，白丽就清楚一切。但她还是选择就读了，因为她对自己足够自信，以及要找的目标也大多在财经圈子里。
　　显然廖沉恪并不是，他的同门也不是，还有些瞧不上。
　　私艺，陈教授倒是听说过。
　　但具体并不清楚，只知道是个比较普通的艺术学校。但陈教授并没有因此对廖沉恪身边的女孩皱眉，一是他并不了解，二那是廖沉恪的私人决定。
　　作为老师的他无权干涉。
　　况且，两个上了年纪的知识分子比那几个年纪轻的学生看得更远，虽然意识到这姑娘可能是个痴缠廖沉恪的，但廖沉恪到底没拒绝，不是吗？
　　哪怕他看起来不愿，两人也有些不般配，但总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拼命往前凑，一个又总归狠不下心完全拒绝。
　　按照两人对事物发展的规律推算得来的结果，两个人最后走到一起的概率极高。
　　.....

19  ☪ 第 19 章
　　◎阴湿男鬼◎
　　*
　　从陈教授那里离开, 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白丽廖沉恪还有那群并不认识的学长学姐一起走出房门，往外走的廊道上廖沉恪看起来并没有要为他们互相介绍的意思。
　　白丽一直很安静，特别是在经历先前那些细微的恶意后沉默不语, 安静到了极点。
　　有人察觉到了她的安静, 但都觉得正常。那么不匹配的两人难道不该心底煎熬吗？只有煎熬了，才会明白自己不配, 早早认清现实放弃。
　　还是那个名叫郭小小的女生在要分开时主动说了一句：“你好, 我叫郭小小，是廖师兄的同门。”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 比今年夏天上大学的新生们还要稚嫩。像是才16岁, 大概是从少年班升上来的。
　　白丽敏锐地察觉, 郭小小是那一群人里唯一对她有些许好感的人。所以她也很识趣地笑着回应：“你好, 我是白丽。”
　　她已经介绍过好几次自己，其他人也早就记住。这会儿也是郭小小非要插一句嘴, 大家才不得不跟着对白丽点头示意。
　　有的教养比较好的已经交代了姓名, 有些觉得没必要。只是廖师弟老家的女孩，可能有那么一点特殊，但说到底只是因为廖师弟廖师兄太过善良好心, 不忍心拒绝。
　　但真在一起, 发展到有什么真感情就有些搞笑了。既然不能在一起, 那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注定不会有交集的人身上。
　　按照原本的约定，几人相邀一起坐车回学校。现在廖沉恪则是留下来送白丽去私艺，其实有人早想说，有什么好送, 这里可是首都, 到处都是监控, 打个车也不远。
　　可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色，苍白瘦弱的好似风一吹就倒的身体病美人状态，那句略带恶意吐槽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
　　有些已经拿上津贴工资的博士生师兄师姐从地库开车过来，接上了要回学校的师弟师妹，便与站在车外的两人挥手，主要是对廖沉恪：“行，那我们先离开了。沉恪，学校见。”
　　廖沉恪点头，目送车子远去。
　　酒店门口就只剩白丽廖沉恪两人，那种在外人面前克制不敢靠近的姿态消失，白丽赶紧握上廖沉恪垂放一旁的手，冬季，下了雪的北方，青年身上的冷意更显。
　　她刚要开口，轻轻地喊他：“沉恪。”
　　与其他人以为的送她去学校不同，廖沉恪扯着她的手，将她带进酒店内一间套房。
　　房门关上，紧紧上锁。
　　男人脸色阴沉的难看，他不是不生气，而是他在人前给她留了点脸面。白丽却并不因此感谢对方，她只觉得自己今天倒霉，特别是在遭遇了那一场漫长的凌迟后，更加恨了。
　　一个不甘心永远待在底层的女性，怎么能看不出那些隐秘的恶意、瞧不起呢。就像小时候那些男孩女孩们的父母，她们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臭虫、老鼠，不许她和他们的孩子玩。
　　不许她们靠近她，那时候她还太小，不太会隐藏情绪，所以让人讨厌了。可是她已经长大了，做得也更完美，更隐秘。但今天，她又在廖沉恪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排斥。
　　那些师兄师姐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
　　她恨，恨那群师兄师姐。
　　恨眼前的廖沉恪，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受这样的屈辱。可当恨意涌现上来的时候，她又必须哄着对方，就像她今天一直忍耐的那样。她不能有一个渣女、坏女人的名声。她演了那么久，装了那么久，现在破了功的话，成本太大，她也无法接受。
　　白丽：“沉恪...不要生气，好不好。”她边道着歉，边往人身边靠拢。
　　白丽：“我只是有些不想让大家知道，是你一直在为我负担学费。爸爸妈妈都不爱我，我是个可怜虫。”她边说边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眼泪落在廖沉恪手臂，衣袖，打湿他胸口衣襟。
　　白丽：“博朗明...只是突然认识的一个男生，沉恪，我只喜欢你，也只爱你。”解释的同时也不忘表忠心，只爱他，心底里只有他，未来也永远只会是她。
　　可往常百试百灵的招数，今天全都失了效果。廖沉恪并没有耐心听她撒着娇的狡辩，。只是在她哭哭啼啼叙说自己的不易时，长臂一扯动作略显粗暴的将她往卧室里带。
　　力道之大，根本不是白丽能够抗衡，她惊诧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连连解释道歉：“沉恪，你信我，我没有撒谎，也没有骗你。”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好似在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忏悔，但深究起来痛哭流涕不就是死不悔改。
　　廖沉恪嫌她聒噪，干脆堵住了她谎话连篇的唇，实在是没一句让人喜欢听的话。
　　狡辩、拒绝一下子全被封住。
　　她成了案板上钉钉的鱼肉。
　　只剩肢体上的抗拒，可她怎么可能反抗得了廖沉恪。身高体形接近一米九三的青年，像一堵钢铁铸成的城墙，把她禁锢彻底，也压制得死死的。
　　他恶劣毫无怜惜之情，只剩惩戒。仿佛以此告诉她，这就是犯错的下场。
　　白丽眉头皱得死紧，疼...很疼。
　　疼得她想要杀了廖沉恪，想要弄死他。咒骂他。无数怨毒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她没有哪一刻这么恨一个人，这么痛恨过。
　　痛感褪去，是被铺天盖地的屈辱取而代之。更让她难堪的是，他将那沾染痕迹的指尖，缓缓抹在她泪痕斑驳的脸颊。
　　是惩罚也是警告。
　　廖沉恪静静看着她。平日里喜欢一身白裙、扮演纯净天真的白丽，此刻狼狈跪坐在床褥间，任由他将那印记留在她脸上。他的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他在一起，就不会只是这样。”
　　白丽被迫与他四目相对，以及回答他那压迫感拉满的警告。
　　口唇上的束缚松开，她应该立即破口大骂，指责廖沉恪的过分、蛮狠无理。可她......并没有，因为理智尚存，因为巨大的力量悬殊，也因为此刻她和他特殊的关系。
　　夹杂着腥气的指骨在她脸上游走，明明是她自己的东西，却表现出异常的嫌弃与耻辱。仿佛他在折辱她，可不是她说的吗？她爱极了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白丽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娇娇的依赖望着他的眼睛此刻也全是：“会的，会听老公的话。”
　　特别是在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模样。对比廖沉恪衣衫齐整，沉稳漠然，仿佛周遭一切污秽都沾不到他身上。
　　他成了真高岭之花，她倒是那个纠缠不休的痴女，好像......多爱他似的。一想到这些，她便气的头顶冒烟，七窍流血，可还是说道：“会乖乖听老公的话。”
　　再一次吐出那句恶心腻人的话，她迅速低下了头。廖沉恪信没信，她并不清楚。但显然他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粗暴遏制她脸颊下颌的手慢慢松开，不再强硬她必须看着他。
　　但下一刻，更浓烈的吻也随之而来。与往常都不同，这是个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浅尝而止的吻。
　　可哪怕如此，白丽也不想和他有肢体接触。身体本能无法避免的想要躲，想要推开他，只有拼命的压制本能，乖乖的任由他黏糊的亲近。
　　长发耷拉在她的脸颊，廖沉恪的吻却慢慢偏离了一寸，紧接而来就是让她瞪大了眼睛。
　　因为廖沉恪的吻落在了她脸颊上，而上面还有她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才缓缓拉开一段距离直起身淡淡道：“好了，和你一样了。”
　　年长她不知道多少岁的玄阳，此刻动作越发温柔，爱怜，以及一抹怎么也忽视不了的掌控欲。
　　廖沉恪道：“是打算在这里休息，还是回家。”他并没有提回学校，那也不过是对外人的假说。
　　白丽沉默了，两个她都不想选，她只想赶紧把他撇掉。可当下她也不敢明着和自己的言行不一，只道：“回家。”
　　她选了一个廖沉恪听起来会喜欢的，低着脑袋有些虚弱道。但在此之前，她又道：“我想洗澡。”
　　廖沉恪看了她一眼，答应了却有条件：“我们一起，正好也要洗手。”
　　白丽想要拒绝，但在对方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同意了。可她同样也不想真的和廖沉恪一起洗澡，又补了句：“没有衣服，不好洗。”
　　廖沉恪：“那就别洗，只洗该洗的地方。”
　　她又抗争了几句：“天冷。”
　　廖沉恪：“我拿纸巾给你擦。”他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来到浴室，就拿着那不算柔软的纸巾粗暴地擦过娇嫩柔软的肌肤，像是要让她长些记性。白丽要恨死廖沉恪了，贱人贱人！这样害她！
　　视线落在蹲在她腰前的男人时，她恨不得拿一旁的洗浴瓶子砸他的脑袋！
　　*

20  ☪ 第 20 章
　　◎阴湿男鬼◎
　　瓶子到底没落在廖沉恪的脑袋上, 男人拿着纸巾粗暴擦过缝隙，疼痛刺辣与怪异的酥交织在一起，磨得白丽恨恨唧唧哭红了双眼。
　　廖沉恪将脏了的纸巾丢进纸篓, 跪地为她穿好象征公主喜好的纯白鞋袜。这才站起身来到洗手台洗手, 白丽的小脸也被他用温热的热水洗过，动作实在不算温柔, 弄得她难受极了。
　　却又因为那些违心的忠诚承诺, 乖乖任由他动作。她像是一只被他圈-养的雀鸟，除了对他表达爱意, 就是展示自己的顺从。
　　她又开始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做得那么绝...总喜欢看狗咬狗, 脑子不清醒选了一头看起来乖的狗。最后临到重要关头, 发现这条狗一点也不乖，更不受她控制。从驯养狗的主人, 变成被恶狗压着骑的可怜虫, 也才不到三个月。
　　*
　　第二天，金湾住宅。
　　她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吃着廖沉恪刚做好的早餐。煎鸡蛋和吐司、热牛奶。边小口吃着边忍不住拿余光去偷看不远开放式厨房内的廖沉恪。
　　她实在不敢多说什么, 又多做什么。生怕昨日好不容易翻过去的旧事重提, 也怕又出现什么意外。
　　廖沉恪端着自己那杯热水出来时, 就见白丽正乖乖吃着他专门为她煎的两个鸡蛋。蛋白质的焦香在口腔内弥漫开，白丽迅速压下视线小口小口吃着。
　　杯底与桌子轻微的碰撞声后，廖沉恪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道：“等会我送你去学校。”
　　白丽：“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赶紧拒绝，又觉得这样说目的过于明确。赶紧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你...太为我着想, 你本来就忙, 不想耽误你。”
　　廖沉恪眼都没抬起来, 只道：“我上午没课，你上午十点之后才有一堂课，来得及。”
　　他没有刻意点明她的课表，但表达得很清晰知道她在学校里的一切事情，白丽不自觉握紧垂落在餐桌下的手。过了须臾，她才跟着回：“是吗，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白丽：“只知道休息日结束要回学校，大概率有课。”
　　后面，廖沉恪没有回她。
　　时间悄悄流逝，也到了廖沉恪说要送她去学校的时间段。他开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白丽只知道，她和廖沉恪之间有很多隔阂，不了解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她不愿意知晓，也有廖沉恪不想让她知道。但更多，是她自己排斥。如同避瘟神般，只要有一丁点他的信息，便觉得恶心，厌烦，不想看见。
　　车子停在校门口不远，白丽率先打开车门下车。她并没有给廖沉恪开口的机会，她学聪明了，只要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总会把她压得死死的，那就干脆不让他开口好了：“沉恪。”
　　白丽：“接下来的路，就不麻烦你了。”她唇角挂着娇艳又依赖的笑，期期艾艾地望着他，活脱脱一个舍不得离开丈夫的小娇妻。
　　白丽：“路上小心。”
　　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虽然抢先把送人离开的话说了。但廖沉恪真要下车送她去寝室，也阻止不了......这是个北方寒冷的冬天。
　　早晨九点多，寒雾还未消散。
　　私艺校门口不少男女进进出出，有年轻的学生。也有一些年长的存在，白丽娇软依赖的表情都有些支撑不住。
　　廖沉恪：“给你买了点东西。”
　　他没有理会她脸上明显不太对的反应，径直打开车后座大门，将里面买的东西拿出。是一些冬季衣服，看包装袋应该是廖沉恪自己比较常穿的那家意大利定制。
　　和他在一起后，廖沉恪几乎包揽了她的一切生活所需物品。除去每月定期打给她雾南父母的所谓外出打工工资，还有她每月一万六的生活费，加上各种衣服用品另算，他每个月要给她近三万左右，廖沉恪对她确实算得上一个好字。
　　但这人总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怪也要怪谁让他们认识得那么早。要在雾南上什么高中，她最糟糕的一面被他看见了，她这个人最好面又假清高。
　　她只希望别人羡慕她，仰望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占了一个恩人的名义。白丽恨都恨死了，又怎么可能会感动。
　　话都说到了这里，廖沉恪做出的决定她一时半会也无法拒绝。白丽只能赔笑道：“好呀，谢谢你了沉恪。”
　　东西其实并不多，以往每到换季，或者什么休息日。廖沉恪也会给她买东西，但更多的时候都是直接让人送到她寝室。
　　这是除了当初开学那次，他第二次送她来学校。
　　好在因为昨天京北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整个天地都被染白。白丽穿着上选了厚实保暖的衣物，厚厚的毛巾将她的脸包裹得干净。
　　四周又都是萧瑟的北风，雾蒙蒙一片。很少有人能够认出彼此，加上她与学校里的人大多不熟悉。校园论坛倒是有不少她和盛炽的帖子，可都只是一张模糊的脸。
　　她身边的廖沉恪身高腿长，倒是可能被人认出。可那又怎么样，只要像论坛上那样没人看清楚她就好了。但这样的想法总归是有些强词夺理，精神胜利法。
　　白丽低垂着脑袋，并不想和廖沉恪说话。同样廖沉恪也没有再开口，进入校园内，没有课的男生女生聚在一起打雪仗。
　　厚厚的白雪铺满大地，松树。哪怕是那样的严寒，整个学校内都蔓延着一种欢快的气息，欢快的笑声里还掺杂着某些互相暧昧的粉红泡泡。
　　白丽往那边看了看，又走了不少路，女寝楼下终于到了。她再次露出一个标准化的微笑，对他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她一点都不客气，实在是有些演烦了，白丽觉得再演下去，她真的会对廖沉恪摔脸子。
　　冬日围着围巾挡住半张脸的女孩眼睛眨巴眨巴，纯情的……廖沉恪盯了她片刻，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在白丽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幺蛾子时，另一道更翠亮的声音响起：“哥哥！！！白丽哥哥！”说话的刘燕燕，两人早上没课，宋琪想吃蔬菜粥，两人就相邀一起去食堂吃早点。
　　这会儿她们吃完回来，没想到还会遇见刘燕燕心心念念的白丽哥哥。第一天见着之后，她就惦记上了，当然刘燕燕也知道她大概率够不上，所以一直把他当个念想。
　　这会儿突然见了，别给她惊喜坏了。
　　甚至都是先看他，才发现他身边的白丽：“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白丽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宋琪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真是吓死我们了。”

21  ☪ 第 21 章
　　◎阴湿男鬼◎
　　*
　　302女寝宿舍, 除去沈金珠以外。都是外地人，还都是离京北有些距离的南方人。以往什么节假日，她们三个都抱团在宿舍度过。
　　就连中秋国庆小长假也不例外。
　　这次她和宋琪外出两天外摄课, 回来还给白丽带了特产, 本来这个星期天她俩还准备邀白丽一起去吃火锅。
　　谁知道回了学校，整整两个休息日都没见着对方的面。打的电话也一个不接, 要不是时不时回个她俩的消息, 都以为出什么事了。
　　宋琪：“原来是你哥哥来了，真的吓死我们了。”宋琪说得很客套, 言语却难掩关心。
　　刘燕燕却是忍不住胡言乱语, 乱开玩笑起来：“哈哈, 我还以为你是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呢。”她说这话时, 还故意朝白丽抛了个媚眼。论坛上的那些东西，她们自然也看见了。嘻嘻, 不愧是她们302姐妹花, 一整就整个大的。
　　宋青燃和博朗明相比，那还是差了些的。
　　可这话落在白丽耳朵里，并不觉得恭维, 只让人头晕眼花, 尬笑连连。她甚至觉得刘燕燕今天话有些多, 她也有些倒霉。平时都睡到大中午才起的人，今天吃什么早饭。
　　当然，最可恨的是廖沉恪。
　　说了不让他送，非要送。
　　好在雪还在下，模糊了一些人的视线, 也好在她脸上还包着一层防寒的围脖布料, 勉强让她不用露出太多五官, 让人看出笑脸下的破绽。
　　笑弯了眉眼的人，想要开口打岔。
　　赶紧把刘燕燕这话盖过去，也好在此前已经有博朗明那件事。廖沉恪或许会生气，却也不会大发雷霆。
　　但这样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站在她身侧，任由刘燕燕宋琪那些打量目光的廖沉恪突然插话道：“我不是她哥哥，我是白丽男朋友。”
　　突兀的打断，诡异的氛围让整个现场都有些凝滞。直让人头皮发麻，渗出寒意。
　　刘燕燕宋琪脑子懵了，甚至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白丽指尖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停了一拍。围脖下的脸青白交加，瞳孔地震、她赶紧低下脑袋，没让自己慌乱的一面暴露在人前。
　　刘燕燕脸上的笑意僵住，她下意识看向宋琪。宋琪也愣在原地，先前的热闹调笑荡然无存。
　　此刻她们的目光都在青年身上，看着他认真平静的模样，意识到...是真的。
　　“......啊？”刘燕燕干巴巴地出声，调笑打趣的调子完全变了音：“不是哥哥吗？论坛里大家都是这么猜......”后面的话，已经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但还是被廖沉恪打断：“猜错了。”
　　廖沉恪：“我才是她男朋友。”
　　言简意赅的语气，莫名给人一种压力山大。刘燕燕点点头，尴尬到不知道接下来该接什么话。
　　好在，这样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个自称白丽男朋友的青年将手中的东西递交给白丽，又依次拿了两个小一点的包装盒给刘燕燕宋琪，说是给她们带的礼物。
　　刘燕燕宋琪连连说谢谢。
　　雪又大了，大到足够染白几人的发顶。接了礼物，人也走远。刘燕燕有些尴尬提议道：“那我们回寝室吧。”
　　白丽沉默地点点头。
　　路上几人一句话也没说。
　　整个302的氛围都变得奇怪，怪异起来。因为刘燕燕宋琪两人意识到白丽撒谎了，她们也从一直认为白丽是温柔天使美人的表面上，窥视到一丝她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就好像论坛里说的心机女，有了些实质。可除此之外，白丽也确实并没有伤害过她们。更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嗯，她们也不确定。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近十几分钟。
　　白丽脸上好似火辣辣地疼，她极其看重别人对她的看法。刘燕燕和宋琪是她告别雾南那个小圈子，最先认识到的两个小伙伴。
　　刘燕燕话多聒噪人却极其仗义，宋琪话少沉稳，总是做好事不留名。近三个月的相处下来，她已经不能完全把她们看作进入某个圈层的挡箭牌，或者大学四年的普通室友，而是带了一些真心实意地朋友。
　　哪怕只有一点点真心，那也是真心。
　　同理，她接受不了自己人设的任何损坏。再又一次相顾无言时，一向安静待在角落只等刘燕燕宋琪开口的白丽主动说话了：“燕燕，抱歉没有和你说清楚。”
　　被点到名的刘燕燕正在收拾桌上专业课书籍，听见白丽的话手上动作轻微停顿。她其实并没有生气，她自然明白白丽在说什么。她对开学第一天来送白丽开学的哥哥，一见钟情。
　　后面时不时就在白丽面前提，开开玩笑。现在一转眼白丽和那个人不是亲兄妹，还在一起了，她不就成了小丑。
　　所以，才会有白丽这声道歉。
　　但刘燕燕其实并没有怎么生气，她对白丽的男朋友确实有想法，但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所以也就没投入真感情，更多的是像追星一样，时不时拉出来回忆一下盛世美颜，感叹世界还有这等男色，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他拍点照片。
　　白丽声音压得低低的，坐在床上向她投去内疚的目光。解释也在继续：“当时我们的关系确实不算男女朋友，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哥哥。”
　　她向来会狡辩，引导情绪。三言两语就构建了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形象，白丽想得很好，反正她们谁也不清楚她和廖沉恪在雾南的关系。
　　也确实如她所想，刘燕燕宋琪并不清楚事情。她们只是看到她压低了眉眼，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好似要掉下泪来。刘燕燕突然有些心疼她，白丽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当时确实是哥哥啊，又不是故意要骗她。
　　刘燕燕立马站起来，来到她床边视线向上看：“别难过，别难过。白丽，丽丽，我们没有怪你。而且你也没错，我以前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我不喜欢...”说到这里时，她明显卡了壳。因为哪怕她和白丽提了无数次她的...哥哥，也见了两次，但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又是谁。
　　只知道是白丽的哥哥，现在变成了她的男友。甚至为了宽慰白丽，刘燕燕扒着上头的床沿栏杆笑嘻嘻道：“是我们不在的这个星期在一起的吗？”
　　刘燕燕宋琪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给她递了台阶，白丽不下才有鬼。她接过宋琪递来的纸巾，轻轻地点了点头：“嗯，这两天在一起的。”
　　刘燕燕：“他来京北看你，向你表白所以在一起了！”刚说完，她又自己尖叫起来：“啊！！！”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惊讶又新奇。
　　刘燕燕：“我想起来了！你男朋友怎么和国理那边流出来的廖沉恪照片长得一模一样！不对，你男朋友就是廖沉恪！”
　　这个发现让刘燕燕宋琪瞪大双眼，惊讶无比。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京北这个大学城，谁不知道廖沉恪？国理学院常年霸榜断层第一的存在，颜值、家世、能力全是顶尖。是整个京北高校圈都遥不可及的天花板人物，平日里也只存在于论坛置顶，校园奖项荣誉榜，大家仰望里的人。
　　竟然是白丽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现在的男朋友。宋琪也跟着瞪大了双眼，两人眼中自然而然流露出艳羡。
　　白丽并不为这些所谓艳羡自得，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刘燕燕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了，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怪......难怪我每次见他，都觉得他气质不一般，不像普通人。”
　　刘燕燕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情绪复杂到极点，但还是祝福道：“白丽...你藏得可够深的，那可是廖沉恪啊！不过还是祝福你们了，恋爱快乐。”
　　她坦荡热烈的祝福下，寝室内那股压抑沉闷的氛围总算消了些许。可白丽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好，甚至因为某些变化更差了。
　　只是她始终低垂着眉眼，脸色眉眼又时常冷白。有些不对，也难让人快速知道。
　　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眼睫遮盖住眼底暗藏的汹涌情绪。那句这两天在一起，在廖沉恪的身份光环下很容易翻车、拆穿。一旦拆穿，那她对刘燕燕宋琪就不仅仅是一次欺骗，而是反复，毫无悔改。
　　她握紧膝上的裙摆，想着该怎么快速结局廖沉恪和他的关系。她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答案。
　　宋琪刘燕燕两人还在她床边叽叽喳喳，白丽怕她们越问越多，便转移话题道：“说完了我的事情，你说说你们的吧。”
　　白丽：“这次的外出课，怎么样。”
　　一提这事儿，两个女生也不八卦了，瞬间丧失了聊天的想法：“别提了，真是一言难尽啊。”
　　刘燕燕：“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刘燕燕：“你是不知道那些鸟有多难守，给我和宋琪快要在山里蹲成孙子了。不过景色确实很好，没辜负我们专门跑的那一趟。”

22  ☪ 第 22 章
　　◎阴湿男鬼◎
　　刘燕燕胡乱抱怨一通, 白丽觉得有趣的地方也跟着笑了笑。一来一回，时间总归来到上午九点四十五，要到她第一节课了, 事情也这么盖过。
　　她简单收拾了一套练功服, 就打算往楼下赶，层层叠叠的楼梯, 逆流而上的人群。
　　一道长长的走廊, 无数女生人来人往。
　　唯一有些区别的是楼道中间那个穿着低调干练的男人，与大部分以粉色调为主的女生打扮不同, 他穿着一身灰色冬装, 外搭一件黑色冲锋衣。劲瘦, 锋锐, 寸头，五官立体俊美, 鹰眼高鼻, 薄唇紧抿，是异于京北高校学生们的刚毅锋利。
　　与绝大多数私艺学生，附近高校学生明显区别的打扮, 只静静站立在那里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白丽的视线也有一瞬落在他身上, 但也只是一瞬, 因为在她必经之路上，而她又急匆匆赶去上课。
　　害怕来不及 ，脚下甚至是用跑的。
　　冬日的风雪染白了她的长发，清丽的眉眼因额前的长发被吹开暴.露在邵铮眼中。
　　香气从擦过他脸颊的发丝飘进他鼻尖，邵铮的视线随着她擦肩而过、离开的方向望去, 风雪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而几分钟不到, 风雪里沈金珠依拎着她那名贵的奢侈品包包, 走上女寝大门台阶上。偶然瞥见她那位应该在边西当职业军人的哥哥，愤怒在一瞬间转成长久的思念。
　　憎恨也只是被一句：“哥哥。”替代。
　　沈金珠笑得依旧明媚张扬，哪怕回来时是带着满腔怒火，是伤透了心：“你是来看我的吗！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不住校。”
　　沈金珠：“我在南园买了个房子，平时都住那里，只有课太满的时候才会来学校。”她很自然而然地把那次在寝室开视频，让兄长误会了她住在这边。
　　邵铮面对妹妹沈金珠的突然拥抱，停顿片刻后很自然地回拥。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他也是怜惜的。
　　邵铮：“嗯，我回来了。”
　　邵铮：“你生日，我总归是要回来的。”
　　这会儿周遭看热闹的年轻女孩们，心想难怪觉得耀眼，原来是沈金珠的哥哥。沈金珠这位真大小姐，不仅在学校出名，在整个大学城都出名。谁见了不巴结一句：“沈小姐好。”
　　有些男艺术生甚至出过沈小姐攻略手册，自然没有一次成功过。因为沈小姐心里有人，听说是和她青梅竹马的金融系博朗明。真真正正的豪门，老钱家族。
　　*
　　白丽，来到舞蹈教室。
　　好在紧赶慢赶也终于赶上了，她赶紧换上舞蹈服。先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压身，练基本功。过了两三遍基本功后，就是前段时间学的芭蕾剧目《天鹅湖》。
　　白丽的基本功不算出挑，但她腿长手长，人又长得明眸皓齿，独一份的出挑。所以在准备年底剧目时，她被挑选为主舞。
　　一开始白丽其实是拒绝的，她就是个混子人。进入私艺舞蹈系，也不是有什么高尚舞者的梦想，纯纯是因为说出去好听，嫁富豪方便。
　　伸展开四肢，踮起脚尖。长发被高高盘起，她跳跃、旋转。哪怕并不热爱舞蹈，她每一个动作也做到极致，做到极致那便生出一份别人难以比拟的美感。
　　老师的纠错声，同学们的舞蹈声，让整间舞蹈教室热闹又严谨忘我。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窗边，向里拍下一组照片。
　　或许是听见了相机咔咔声，只是那会儿所有人都沉浸在剧目里，扮演自己的角色，跳出最完美的姿态。
　　一个剧目结束，今天上午的课也没了。几名女舞蹈生结伴去换衣服吃饭，白丽和谁都处得好，和谁也都处不好，关系一直冷冷淡淡。
　　又加上她在校园网上名声不太好，有些有舞蹈梦的女孩不愿与她为伍。有些和她抱着相同想法的女学生，倒是想要借用一下她背后的关系圈进去宋青燃那个所谓的圈子。
　　白丽向来会演好人，但也不想和那些明显手段低的聚在一起。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白丽可不愿意自己落得个拜金女心机裱的恶名声。她只和身家清白，思想干净单纯的正经家庭出身的宋琪刘燕燕玩。
　　当然，完全交恶也不可能。
　　只笑笑，没有后续消息。
　　时间久了，她们品过味来，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恨也恨上了，校园网上不少关于她的恶评出自她们之口。
　　白丽并未想过好制止，清者自清，加之被那群人厌恶，不正好印证了，她不是一类人吗？
　　换下舞蹈服，白丽也有些饿了。
　　宋琪刘燕燕刚好发来消息，说在2号食堂排队。想吃什么直接和她们说，她们打好饭，白丽过去就能吃上。因为要控制体重，她报的两道菜都很清淡。白丽到时，两人已经吃上，她摘下脸上的围巾，说了句：“待会把钱转给你们。”
　　刘燕燕就道:“没事，这个不贵请你吃，而且昨天你男朋友送我的礼物很贵重了。”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比较敏锐的宋琪立马察觉到一些怪异。就连马马虎虎、大大咧咧习惯了的刘燕燕都察觉不太对，她总觉得提到男朋友时，白丽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
　　察觉情绪太过外露，白丽立马变了变脸色笑着道：“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她并没有说太多撇清关系的话，那样显得太过刻意。这样就足够了，只是慢慢在她们那里淡掉廖沉恪的存在，同样也在廖沉恪那里慢慢淡掉联系。她已经受够了和他的相处，上次那件事让她极度恶心，只差那么一点......就发生了。
　　不，是已经发生了。
　　他用手粗暴地将那层捅破，带着惩罚意味的训诫行为，白丽恨死他了，以后她怎么跟自己老公交代。白丽是个很务实的底层捞女，只想靠男人过好日子。在她看来那么重要的事情，自然要和老公做，她对自己的保护也很到位，虽然勾.搭了不少男人，但是她从来不和别人亲密接触，牵手都很少，廖沉恪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好在，快了。
　　她这次必须跟他分手，也绝对不会再和他见面。甚至她现在就想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但这显然并不合适，并且她打算最后的分手也是在电话里说。
　　只是她的手机总是响起，哪怕她已经拉黑对方，甚至是开了免提醒，某个人还是会换着号码继续打进来。吃过午饭，下午一节舞蹈史课后，就是自我训练，白丽在教室里象征性地练了二十几分钟，快下午三点时就打算回寝室。
　　只是她没想到，会有人堵她。
　　不...其实也有过预料，前些天他和博明朗那件事在校园网传开。当天夜里，宋青燃就打给了她很多电话，信息。白丽烦不胜烦，直接给他拉黑。
　　以他的性子，就此罢休才不现实。年纪略小她一岁的混血少年，张扬肆意，五官精致立体，他挡在她要走的路前。
　　舞蹈教室这边，无数和她一样上课下课的男生女生都在往这边看。
　　宋青燃：“你把我删了。”
　　白丽尽量压下心底烦躁，脸上依旧维持淡淡的笑意，声音放轻，不想扩大动静：“宋青燃，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这里人太多了。”
　　宋青燃：“因为博朗明。”
　　可宋青燃显然不领她的情，一句话便打断她的安抚提醒。向来骄纵肆意的宋小少爷向前半步，不肯退让，眼底裹着尖锐的火气...以及一丁点，让人难以察觉的委屈。
　　宋青燃是什么人，国内外有名的玩咖，十几岁就跟着那些外国表兄玩女人。常年香槟美人配跑车，玩得过于野，盛老先生生怕将将十七岁的宋青燃就早熟地搞大女人肚子，立马让人给绑回国内。
　　这样的人又是什么善茬，宋青燃第一眼就看破了白丽有些假的表面。但他还是一眼就被吸引，追着人送钱送礼物，送人脉。想着捞女也没关系，反正他也图色，两人简直绝配。可最后竟然撇了他和博朗明在一起了。
　　宋青燃想得很简单，白丽这种人选博朗明也不会是喜欢。只是因为他是幼子，博朗明是家里的长子，未来会继承家业，因此他无不恶意道：“你以为她会娶你吗？呵。”
　　“他有未婚妻，未来也只会有一位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不过是他众多情.妇之一。当然，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一样。我会娶你，我可以和你结婚。我不是长子，家里的要求也不严。”
　　这话一出口，周遭瞬间响起一阵小声交谈。太劲爆了，宋青燃的话不仅坐实了白丽和博朗明，更加印证了豪门不好嫁。
　　白丽浑身一僵，她一向不喜欢活在大众的视线里。尤其还是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她嘴角安抚的笑意淡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你没关系，和博朗明更没有关系。”
　　她解释得很清楚，但宋青燃不信，周围围观的人也不信。或许是有人信的，只是太少了。
　　远处人群缝隙里，有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
　　是邵铮，目光不经意扫过来，落在被少年拦住的那个女生身上。风雪里匆匆擦肩而过的那张清丽面孔，此刻她表面从容，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在众人注视下，强撑着不耐平静解释。
　　邵铮没有上前，只是驻足，安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白丽：“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博朗明都只是普通认识关系。”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和你一样。”
　　她说得不卑不亢，像是真那么回事。宋青燃嗤笑：“什么一样，和他单独见面一样？还是他要送你房子清白。”
　　“够了！”在那句话出现时，白丽便想立刻打断。可她终究慢了一步，还是让宋青燃完完整整说了出来。脸上又开始烧，她是脸皮厚，但也不是无底厚。
　　白丽实在懒得和宋青燃在这里扯皮，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让校园网上又添几个笑料。忍着厌烦，她咬紧牙关低低道：“宋青燃，我们别闹了好吗？”
　　她放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低音量。哄的，诱骗的，只想息事宁人，只想快点从这种众人围观的世界里脱身。
　　她故意用了我们两个字，以一种暧昧的、别人都是旁人，只有他们彼此不是，也要比旁人多一分重要。
　　白丽：“我想和你单独说会儿话。”
　　她惯常会这样的技能，宋青燃的争执恶语一下子就卡了壳。他温吞的...有些害羞地问：“真的？”
　　知道他上了钩，白丽心底破口大骂，面上却依旧笑得温柔柔弱：“当然，我们聊聊。”
　　可接下来的情况，却超出了她的全部认知。宋青燃刚刚脸红羞赧的脸立马被气急败坏，憎恨填满：“你骗我，你又骗我！”
　　宋青燃：“你根本不想和我聊，你只是想息事宁人。你每次都这样，把我当狗玩！”
　　他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好，癫狂中又带着一丝病态。恨不得掐死白丽的存在，可两人也才认识一段时间。
　　他也确实追求过她，两人也暧昧过，可特么的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哪里有那么深的感情，她向来也是只暧昧不清不给确切答复，他哪里来的她的背叛。
　　哇哦～刺激。
　　围观群众心道。
　　白丽实在没招了，这人与她接触的那么多二代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他不文雅，不绅士，也没有文化。更没有羞耻心，没皮没脸。认识她的第一天，就说邀请她去酒店过夜。
　　在她明确拒绝之后，又多嘴问了几句是单纯想睡她，还是喜欢她，想要追求她在一起。宋青燃的回答是：“想睡你。”他停顿了片刻，又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回答：“也想和你在一起，因为那样就能每天都睡。”
　　像是没有羞耻心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那会白丽撕烂他嘴的想法都有了。
　　还是跟在他身边的另一个黄毛青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在国外长大，刚回来，中文还没学利索。他的意思是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天天和你腻在一起，当然睡也是真的哈哈哈，人之常情嘛，都是年轻人，食色性也。 ”
　　解释完，他又对身边宋青燃开口：“哈哈，我说得对吧。”
　　大概是那时宋青燃的表情太认真，又乖。白丽勉强信了这话，也该说做给别人看的信了。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只是那会她需要一个安全的跳板，宋青燃看起来有很好控制。
　　焦栗发色的混血少年，好说话，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会乖乖的叫她姐姐，明明名声乱七八糟，绯色新闻满天飞，人尽可知的滥情，却又像个小孩乖乖地叫她姐姐，还会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冒犯向她道歉。
　　嗯...只是那道歉不要也罢。
　　是个面黑心软的芝麻馅汤圆。
　　白丽不喜欢姐弟恋，也并不喜欢对方，所以制止了这一称呼。但现在，她要收回好搞的芝麻馅汤圆形容。
　　明明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弹，疯子！她压着火气，懒得再和他理论，就想转身离开。可恰恰也是这时，他上前攥紧她的手，像是烙铁一样又烫又硬，在人前火辣辣地疼。
　　她似乎玩脱了，又似乎没有。因为宋青燃突然的举动，原本在一边看热闹的人群突然就都动了起来，也七嘴八舌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本来就是在教学区，事情发生了有一会儿，导员管理人员也到得差不多。
　　不用白丽自己奋力，就有人上来给她俩分开。白丽见有人站在她这边，事情又闹到这种地步，自己的名声估计也黑了一些，赶紧补救道：“你冷静一点，宋青燃。”
　　恨意是难免不会带上，她也不忘暗戳戳诋毁，抹黑。白丽：“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这样对我，也别再纠缠我了。”
　　但很显然，没什么作用。
　　甚至因为那一句别再纠缠我，将宋青燃本就不多的理智压到最低，怒火推到顶点。激烈的反扑也就此产生，他奋力地挣脱人群，想要和先前一样恶狠狠地扑向她，吻在她脖颈上。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群穿着黑西服的保安抱住他也相当于按住他：“少爷！冷静一些！”明显专业人士的男人拿出管镇静剂猛地扎在他颈侧，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突然到在场没有人反应过来，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包括那些冲出来保护白丽的导师，校内管理员。就这么看着那群人乌泱泱一片，又格外在行。
　　也是到了这时，才有人隐约知道宋青燃被强制接回国，除了在外面学坏等次要原因以外，更多的是遗传至他母系的精神问题。
　　哪怕被打了药，他依然挣扎着乃至恶狠狠地盯着白丽。那里面很多东西，有爱有恨更多的是不理解，为什么一开始对他很温柔的姐姐...突然就不理他了，不爱他了，还要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
　　还背着他，和他表哥谈恋爱。
　　他表哥哪里好，一个有未婚妻的恶心东西。是...博朗明是要比他有钱，可是他也有钱，博朗明长得不错，他也很帅而且他比表哥年轻。
　　他比表哥更爱她，他还会娶她。
　　没关系，他们现在年龄不够。可以去国外领证，反正总有能让他十七岁领上结婚证的国家。他们可以先结婚，这样她就会有安全感了。
　　可是凭什么！她算老几，喜欢她已经很不错了！她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为什么不会爱他！骗子！骗子！恨意裹着滔天的委屈，让他死死盯着人群中被保护得很好的姐姐。
　　姐姐还在对他笑，但是挑衅地笑。
　　第一次她挣脱了，第二次只差一点又再一次被人拦下。白丽缩在人群里、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俨然一副受害者姿态。
　　果然是坏女人！坏女人！
　　导员：“冷静一点！宋青燃你冷静一点！”
　　无数道声音和老师的声音一起出现，都在劝他都在压制他。可他的视线只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白丽身上，她露出哀痛的表情，却又止不住地露出略带挑衅意味的微笑。
　　她害怕坏名声吗？怕的。
　　她怕宋青燃恢复后的报复吗？也怕的。只是比起一直怕，她更怕没有报复的机会，她真的很坏啊。
　　邵铮看笑了。
　　字面意思的看笑了，无人知晓的角落，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两人身上 。从一开始轻微的担心，到后面来的浅笑，仅仅过去肌肤几分钟。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么常人难以看到的轻微表情，一个并不好拿捏的小白花，一个也并不怎么会仗势欺人的二代。
　　没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围观的群众只说，宋青燃好像疯了。行为太过激，被家里绑回去了。估计在接受治疗，也或许只是休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校园网上关于白丽的讨论自然也多得多，但就和宋青燃突然发病这件事一样。白丽以自己身体受到极大伤害，而且上面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为由，希望校方能够加大管理力度。
　　并且对她的名字违规词处理，这样的力度确实有效。帖子少了，也不敢再大面积污名化调侃她。但同样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出两天白丽就有了新代称，各种外号。
　　以及一些学校管不到的私密小群组。
　　但总的来说，起码不会让人一眼望过去就是关于她和宋青燃博朗明那几件破事，而她也解决了一直缠着她的宋青燃。
　　晚上，大概是听到一些风声的博朗明打来电话。第一通时，她并没有接。
　　因为上次在酒店她已经把话挑得很清楚，而他认识廖沉恪单单这一点，就显然并不适合继续联系。
　　况且，她已经有了下一个人选。
　　一个或许不比博朗明富有，但比博朗明更好的选择，起码不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在对方打来第二个电话时，终于还是接通了。因为她知道这通不接，后面还有无数次等着她。她又不想谁都得罪死，况且做不成恋人，也能当朋友，她不想求谁，但人总是不想把路走死的，总是要留有一丝余地。
　　接通的瞬间，那边是一阵静声。显然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打通，他以为白丽生气了，再也不会理他了。
　　博朗明：“白丽，你还好吗？”
　　有些平静的开场白，但在博朗明这位真正的天之骄子那里却实在少见。见到站在不远的沈金珠有些怔愣，愣在当场。
　　那是她记忆里的博朗明吗？是，又不是。她记忆里的博朗明，克己复礼、少言寡语、同样也冷漠到了骨子里。
　　起码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对待她。
　　白丽为了不让刘燕燕宋琪听见她和博朗明的对话，特意来到了没什么人的走廊。靠在窗外飞雪，语气实在冷得不耐烦，可为了好聚好散她压着火气道：“我很好，你呢博朗明。”
　　她甚至低低笑出了声，仿佛那个一直不接他电话的人不是她，仿佛她有多高兴能看见他打来电话。
　　可她眺望远方雪景的目光，以及在墙面上慢悠悠画着的手，又表明她毫不在意。不在意博朗明说的话，也不在意博朗明。
　　那头的人不知听没听出来，只是在轻微地沉默片刻后，才再次温和开口：“我也很好...就是有些想你。”说这句话时，他有片刻停顿，不知出于何种心理。
　　可白丽没发现，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敷衍了事：“那我们都好...行，就这。”
　　刚要说挂掉的话，那头博朗明就道：“我们还能见面吗？”
　　白丽想要翻个白眼，可这样的动作做多做习惯了，以后在人前无意识做出来，实在不雅，也不符合她温柔小白花的人设。
　　博朗明继续道：“我们不是朋友吗，丽丽那天说的话不记得了。”他提起了那天她在酒店露台里想要结束暧昧关系时的托词。
　　她总是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纯洁的人，现在她也被那个人设反噬。博朗明显然不是什么纯良之人，或许他比宋青燃多一丝世家公子的端正，却也是个地地道道的梁上君子。
　　他不仅想要欺兄弟妻，还想要欺廖沉恪这位他未来最大合作伙伴的妻子：“丽丽，他很忙。不是觉得很孤单吗？我可以和你当朋友，替他陪在你身边。就像每年的冬天那样，寒梅总是绽放。”
　　白丽是怎么回答的，沈金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只沉浸在博朗明那温柔轻哄求爱的嗓音里，迷失了方向。
　　她是谁，他名义上公认的未婚妻。
　　两家世代世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没有正式订下婚约，却公认未来会走到一起。而她也确确实实喜欢博朗明，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可博朗明喜欢上了白丽，这个她向来看不上的底层出身女性室友。这个只想走捷径，攀附男人权贵，以身唤起利益的卑劣女人。一门心思攀高枝，嫁有钱人的白丽。
　　白丽敷衍完，挂掉电话。
　　她看了看楼外雪景，才施施然转身往寝室走。只是一回头，她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金珠，她们寝室那位很少过来住的大小姐。
　　白丽看着她停顿片刻后，出于同一个寝室室友的缘故。向她微微点头，便径直向前打算绕过她。
　　却也是这时，她开口道：“白丽。”
　　两人见过不少次，也在一个寝室待过几次，可这还是沈金珠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毕竟，她老早就感受到沈金珠对她的不喜，一种并不隐秘的瞧不上以及贬低。
　　白丽并没有就此生气，因为她知道沈金珠的感知是对的，她就是心比天高，想要走捷径。
　　因此，在沈金珠明确叫出她的名字。让她停在原地时，她是诧异的。
　　白丽停下脚步，正面看向沈金珠。
　　走廊的风裹着碎雪从窗口灌进来，吹起沈金珠垂落的大长卷发。她一身精致的浅色大衣，眉眼依旧是往日里明艳张扬的模样，只是眼底那点惯有的骄矜，此刻沉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先前两人的对话，博朗明那句带着缱绻的询问，一字一句，全都落进了她耳朵里。
　　沈金珠缓步上前半步，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只是语调平稳，带着出身世家独有的从容：“刚刚博朗明打的电话。”可真要深究，也能从中听见一丝微妙的狠意。
　　不是问句，是陈述。
　　白丽微微蹙眉，她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联系。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柔和笑意，不承认，也不否认：“沈同学，你都听见了。”
　　“嗯，听见了。”沈金珠唇角同样扯出一点浅淡的笑，目光静静地落在白丽脸上，“我和博朗明，两家长辈默认我们将来会在一起。你在302寝室住，想必也听过这件事。”
　　她没有拿“未婚妻”的名头压人，却把最核心的事实摊开。没有正式婚约，可整个京北的豪门圈子，所有人都默认这件事。
　　在听到这句话时，白丽的怔愣第一次有了些真情实感。可同样地更多的是那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沈金珠一步步向她走来，脚下高跟鞋发出塔塔声响，沉重且富有压迫感。
　　白丽一向不喜欢和人起正面冲突，虽然突然得知博朗明沈金珠还有这层关系让她骤不及防。可同样，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第一，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第二，是博朗明先送上门来的。可不是她去主动招惹，她只是没有拒绝而已。要教训要针对，也该去找那个男人。
　　因为只是出来接个电话，她并没有穿太多衣服。甚至只有一层薄薄长款白色毛线衣，毛线衣松松垮垮搭在她身上，露出她雪白的脖颈。
　　大概率是冷，她不自觉抚上手臂更添一丝柔弱色彩。
　　略微平静地回答：“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些。”她不想做无谓的狡辩，因为她知道此刻被未婚夫背叛的沈金珠愤怒到极点，理智近乎消失。
　　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可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沈金珠的愤怒就更深刻。她不理解，为什么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都不一定拿到的爱，在白丽那里只是一瓢舀都不想舀的水。
　　为什么这样的人能有那么多爱，男人难道就真的只喜欢这种以低姿态博取怜惜的女人吗？是因为这样的女人能够满足他们的上位者姿态，还是白丽这个人足够漂亮可以爱。
　　她不懂，不明白。
　　还要被白丽这样冷淡轻视地回复。
　　白丽垂了垂眼，语气温和：“我和博朗明只是普通朋友，刚刚他也只是随口聊聊。”
　　“普通朋友？”沈金珠突然拔高音量重重说到这四个字，笑意冷了几分，“普通朋友，会在夜里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想你，还约你见面？”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白丽，字字清晰：“白丽，我不打算为难你。但有些底线，最好不要碰。”
　　沈金珠的声音依旧不大，可压迫感层层叠叠压过来。
　　“我喜欢博朗明很多年。我们之间，只差一个纸质订婚协议。你想要寻找依靠、寻找出路，我可以理解。京北不少艺术院校的女孩子，都有类似的想法。”
　　这话很锋利，她一眼戳破白丽的目的，却维持着体面，没有粗俗的谩骂。
　　“但不要选他。”沈金珠缓缓道，“博朗明看着温和心软，骨子里非常现实。你以为你能从他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最后只会得不偿失。更何况，踩到我的底线，我也不会放过你。”
　　白丽指尖微微瑟缩，她不怕宋青燃博朗明那些人，做不过男人嘛贪恋美色，可沈金珠这种正统豪门千金不一样，她总不会爱上她，撕破脸，有的是家世、头脑，对付他。
　　白丽抬眼，依旧是那副无辜柔和的样子，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沈金珠，不是谁都要和你争。博朗明也不是金疙瘩，谁都爱。”
　　“是吗？”沈金珠看着她，目光像在辨别真假，也锐利到极点。可片刻口她还是高抬起下巴冷冷地道：“但愿如此。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和你争吵，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她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漫天飞雪补充：“博朗明不会为任何人放弃既定的人生安排，包括你。别到最后，落得一场空，还把自己的名声彻底碾烂。”
　　“今天宋青燃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经不起再多一层流言了。”
　　白丽听了只是嘴角微勾，她并不在意沈金珠的警告，也不在意她话里的恶意。同样望向窗外大雪，只是这次她甚至趴在那冰天雪地里不知道冻了多久的栏杆上淡淡回复：“我会有男朋友的，快了，那个人不会是博朗明，你大可放心。”
　　有了这句话，沈金珠没话说了。
　　是没话说了，而不是放心了。因为白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她再多的言语也只是让她重复那些保证。真正有问题的那边其实是博朗明，只要博朗明没这个心思，白丽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上她们一面。
　　可就是博朗明先动心了，所以一步步走下阶梯来到她身边。又想着将她也带上顶层，沈金珠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得去找朗明，朗明哥。其实早在这之前，她就打过博朗明的电话，也去学校找过他。但他太忙了，并没有选择见她。沈金珠不仅需要白丽放弃博朗明，更需要博朗明从心底里厌恶白丽。
　　她想象只要让博朗明知道白丽是什么货色，他的爱就会收回。他也会重回阶级至上，为他们的家族盛衰尽一份力联姻。
　　所以她找到沈金珠将白丽这半年，在学校里和什么男人的绯闻，联系、弄成个册子递给他。他看了却又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沈金珠一直是理智的，也一直是自负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永远觉得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博朗明。
　　可现在，一切都推翻了她的设想。
　　博朗明爱上了别的女人，一个不如她的外地女学生。她的理智近乎消失殆尽，被恨填满。博朗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能这么对她。
　　明明他们一起长大，明明小时候他还答应过她要娶她当老婆。可现在一切都变了，都怪白丽，快要压下去的恶念在一瞬间复燃。
　　她不好过，她也不会好过。
　　都怪她勾引朗明哥，怪她！
　　沈金珠做出了一个恶毒的决定，哪怕这恶毒到极点。可谁叫白丽和她抢男人，抢的还是博朗明。
　　她需要付出代价，需要为此赎罪。
　　包间和人安排得很快，只需要用联谊晚会的名义骗她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只需要这样，朗明哥就不会再喜欢她了。
　　白丽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校园外的变化，不了解沈金珠的心理变化。唯一清楚的是距离和廖沉恪分手又近了一天，近来进入十二月。
　　京北的冬日越发冷，时常都是零下五六度。以往爱出去压马路逛街的302寝室的女孩子们，这段时间也很少外出，甚至都不怎么外出。
　　窝在一起啃专业书，吃小零食贴秋膘，和追剧聊八卦侃大山。有时也会拉隔壁寝室的女生们打扑克牌，输赢都不花钱，就是凑一个热闹。
　　下午两三点，张博彦发来短信。
　　一张他和萨摩耶一起在外面雪地蹲的照片，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好。从上往下仰视，将一人一狗拍得很好看，特别是戴着保暖帽蹲在雪地不知道找什么的张博彦，又乖又可怜，比他旁边吐着大舌头的狗更像条可怜小狗。
　　张博彦：“丽丽。”
　　这是距离她和廖沉恪分开的第二十三天，三个星期零两天。那次分开之后，白丽又故伎重施，总是以天冷有事情要和朋友在一起为由拒绝廖沉恪见面的要求。
　　他大概率也很忙，自从刘燕燕知道国理那个所谓大神就是她男朋友之后更加关注。时不时潜入国理的小群，了解了解那边的动向。时不时就要和她说句，廖沉恪今天和导师去某省会参加国际会议。又跟着导师去了国外做研究，廖沉恪这会儿在干嘛。
　　以及群里一水的吹捧廖沉恪的颜值。
　　对着他犯花痴，或者说他和某某女神很配。这个时候刘燕燕就总会站在自己的好朋友白丽这边、痛骂对方、人都有女朋友了，还胡编乱造什么。廖沉恪女朋友如果看到了，该有多难过。
　　每到这时候，对面也会回骂。
　　“谁告诉你的廖沉恪有女朋友，你不要瞎说！”
　　“我怎么胡说了，廖沉恪本来就有女朋友。只是不在你们学校而已，真是的。”
　　“你是不是就是他那个所谓的外校女朋友！做梦吧你！”
　　“别胡说！我可不是！我只是因为你们太过分了，才出来说两句的。而且我是他女朋友的好朋友，他还给我们这些朋友送了礼物，可专心了。”
　　后来这样的次数多了，人人都知道有那么一个自称廖沉恪外校女朋友的网友，在各种国理的群里乱跳，蹦跶多了，有人嫌烦，直接给她拉黑退群处理，可架不住她小号多，没两天就秽土转生继续蹦跶。
　　谁都知道廖沉恪没有女朋友，要有女朋友怎么没见廖沉恪说起过，更没见女朋友来找过他。而且他们可是国理，一等一的名校，廖大神要找对象，也应该找他们国理的才门当户对，有话题聊。
　　不然找个外校的，平时都不知道说着。
　　这样的想法持续了很久很久，可总有人受不了他。为了给她一个迎面痛击，主动在群里说道：“我不认识廖沉恪，廖神。但我认识廖神的师兄，你等着，我这就去问，直接拆穿你的谎言。”
　　忍无可忍的校友去问了，得出的结论在他意料之中，却也在他意料之外。
　　因为师兄说：“嗯...沉恪确实没有女朋友。但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外校妹妹，那个妹妹家里很复杂，一直很黏沉恪。”
　　师兄：“因为沉恪对她好，好到让她产生了路径依赖。说得难听些就是赖上了，总想着直接嫁给沉恪一辈子靠他。”
　　师兄：“沉恪大概率是她这辈子能碰见未来站得最高的人，所以有些死命扒着不放。”
　　听完这些话，众人很自然地把那个死命蹦跶的账号当成了那个黏着廖沉恪的邻家妹妹。不是正宫，却天天以正宫的名义在外面打小三，还没见过面印象就差到极点。
　　但因此鄙夷不屑的人也更多了，有些人骂得更狠，说她不要脸，有的直接无视她。
　　无视她的占了大多数，因此刘燕燕发言也就少了很多，但只要关于廖沉恪和谁比较配的帖文下总会出现他反驳。
　　因此刘燕燕很清楚廖沉恪的事情，时不时就要讲给她听。每到这个时候白丽就闭上眼睛，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刘燕燕就在旁边嘿嘿笑是不是在脑海里幻想廖沉恪的样子。
　　终于有一天，白丽受不了了。
　　她告诉刘燕燕宋琪，他们俩分手了，因为她受不了异地恋。虽然他们之间只隔着几条街，但廖沉恪总是很忙，要跟着老师到处飞。每个星期休息日两天，一天也见不到面。
　　她再次颠倒黑白，可刘燕燕宋琪信了，因为每个星期都是她们三人一起度过。
　　刘燕燕宋琪好奇，她难道不难过吗？
　　白丽摇了摇头：“不难过，不是男女朋友，我们也是很好的兄妹关系。”
　　对此，刘燕燕宋琪沉默了。但看她并没有难过的迹象，还有开心的笑，也就释然了。至此，刘燕燕再也没在有国理人的小群里说过廖沉恪有女朋友。
　　冬天过了一半，第十九天，白丽答应了张博彦的表白。她再次拒绝了博朗明见面邀请，朗白那边也完全不联系。
　　她想好了要选择的目标，也在一步步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第二十三天，正好是星期六，但白丽有紧急加练并不能离校。况且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恋情，因为她还没和廖沉恪分手。
　　对此，张博彦是委屈的。
　　在等着被拒绝的表白时，白丽却同意了。这让他感到惊喜、诧异、更多的是惶恐，觉得自己配不上，以及这是个好梦，好到他自己都觉得假，可恰恰它就是真的。
　　白丽答应了他的表白，他们在一起了。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他太没用，丽丽有很多人喜欢，如果轻易坦露自己恋爱了，他可能会遭到攻击。
　　丽丽是为了保护他，丽丽对他很好。
　　所以他要加倍对丽丽好，给钱...给很多钱，丽丽的原生家庭似乎不好，给不了她很多生活费，丽丽的衣服也不好，还是给钱。买牌子，买保暖的衣服。作为有钱的暴发户男朋友，他要给丽丽好多好多钱，只要那样丽丽和他才一起才不会吃亏。
　　看着犹如忧郁小狗的男朋友，白丽头一次没有虚伪地笑，而是觉得可爱。
　　.......
　　【📢作者有话说】
　　实在不喜欢盛炽的名字，全文改成宋青燃<img src="https://i9-static.jjwxc.net/tmp/emoji/20240813132511_66baee37a0048_173.png,{"style":"TEXT"}">

23  ☪ 第 23 章
　　◎阴湿男鬼◎
　　白丽和张博彦确认恋爱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 其间她们见过两次面。一次是白丽下午没课去校外找他，两人偷偷摸摸去约会。
　　张博彦不理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但他想丽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还是为了保护他。第二次, 是一个星期日。他们一起遛了狗，还看了新出的电影, 买了很多可爱的小吊件挂在包上。
　　当作在一起的小见证, 恋爱纪念品。
　　这是第三次约会，张博彦其实很想去白丽的学校找她。可白丽不许, 他很听白丽的话, 就连曾经那些玩得很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不过朋友们也发现张博彦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也不和他们一起到处溜达, 模仿街头混混玩了，更不去网吧, 或者哪里打球。
　　每天在自己家大别墅, 抱着那头大白狗萨摩耶，扮演忧郁少男，思春又不得的撒叉样。兄弟们劝也劝过, 逗他笑, 但屁用没有。
　　他只是待在角落冥思苦想。就像是在等待妻子回家的望妻石, 苦闷又安静。
　　什么招式都用了效果却微乎其微，几人也就歇了这心思，想着时间久了他自己想开就好了。随后就是一起在他家楼下那大草坪，现在被白雪覆盖的草场踢足球。
　　大别墅的主人独自坐在二楼窗边往下看，落在他们身上, 但要仔细看就能发现, 他的眼睛是空洞地看的也不是踢球的一群人。
　　白丽也是这时同意他第三次见面约会的, 可能是那张草地一人一狗的照片太过可怜，也或许是小狗过于黏人的语气。
　　她到底是软了一丝心肠，本来这次见面要等到那件事安全结束之后。可还是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让他来这里找她。
　　那地方是某个很出名的湖景公园，也是著名的约会圣地。以往夏天，气温适宜时公园里到处都是行人。还有老年人坐在不远的亭子里吹拉弹唱，打扑克、下象棋。
　　现在天冷，人少了很多。
　　除了固定的卫生人员，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行人。而像白丽张博彦这种桦树林的情侣又少之又少，此刻偌大的湖面只倒映他们两人的身影。
　　隆冬，衣服厚实保暖。
　　白丽穿着羽绒服，帽子、围巾，厚厚的兔毛耳罩。两人在湖边聊天，说话，张博彦牵着狗，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带狗过来，只想黏在一起，因为好不容易才见一面。
　　可丽丽说想塔塔了，所以他只能将塔塔一起带过来。他甚至在白丽摸萨摩耶的大脑袋时感到了嫉妒和委屈，丽丽为什么不摸摸他的脑袋，丽丽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因为喜欢小狗，才勉强和他在一起。他为什么感受不到丽丽对他的爱意，他很迷茫，也很痛苦。
　　痛苦得整张脸都有些菜色，要让他那帮从小一起偷鸡摸狗长大的好友知道，一定要笑死他。别人恋爱的都是容光焕发，高高兴兴，他恋爱了却天天想女朋友不爱他，爱他太少了。
　　自己给自己想得痛苦死了。
　　白丽蹲在地上摸小狗脑袋时，名叫塔塔的萨摩耶犬还将脑袋往她手里送。白丽其实并不喜欢小狗，也不喜欢小猫，她并不觉得这些多毛生物可爱，她是觉得张博彦可爱。
　　因此对塔塔有了爱屋及乌。
　　但这一点张博彦显然并不知道，他只是看着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狗。随后自己给自己想抑郁了，想挫败了也跟着蹲了下来。
　　白丽余光看到一切，嘴角微微上勾，第一次没那么厌恶地伸出一只手，稍稍碰了碰张博彦脑袋上的帽子，那动作像是拍狗。
　　可一瞬间张博彦的眼睛亮了。
　　白丽有洁癖，他老早就知道。她同意恋爱那天，也和他说得清楚，并不喜欢太多的肢体接触。如果同意，那两人就在一起。
　　张博彦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甚至因为这点约定。两人在一起相处的很多时候，他都有很刻意地注意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想丽丽讨厌他，也不想冒犯白丽让她难过。
　　这是第一次白丽主动碰他，虽然只是轻轻碰了碰他头顶的帽子，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张博彦红着耳尖笑了，害羞地笑。
　　配上他近乎一九零的身高，颇有种黄花大闺女被喜欢的人戏弄了的臊红了脸。
　　*
　　与张博彦见面是在下午三点，他们在湖边漫步了一会儿后白丽便赶着回学校上晚课。那个天鹅湖剧目，老师突然要抽查，白丽作为主舞不回去都不行。
　　好在，时间还算充裕。
　　只需要在晚六点前赶到就好。白丽简单告别了张博彦，便坐公交回学校，她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学校，而是先进了距离学校八九百米的一家小型零食店，一家专门做附近学生生意的零食店。这段时间她都是吃刘燕燕宋琪的零食，所以这次打算买点给她们。
　　挑挑拣拣，拿了五十多块钱的小零食。白丽便打算去结账，但在路过某个宠物玩具专区时，突然就脚下走不动了。
　　这是一家卖零食的小店，但也不是完全只做零食的生意。附近大学生客源多，时下互联网火的什么盲盒也卖，各种用品，自然也包括宠物类用具。
　　她看着那些种类繁多，让人挑得眼花缭乱的仿制骨头小物件，狗牌、宠物口球。她一个个地挑，嘴角始终挂着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意。最后挑中了一个三色口球。
　　可白丽挑选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止，她眼前突然滑过和张博彦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好狗，忠诚的好狗狗。她的小狗，她的...张博彦。在挑选一块狗牌时犹豫了。每个牌子都很有设计感，有轻便木头刻牌，有设计感十足的金属材质，有项圈形制。
　　最后她选了一块银色金属材质的狗牌，皮革材质的项圈。白丽其实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是遵循自己的内心，面上依旧是那副漠然到有些伤人冷倦。
　　微微向上的唇角，平静且冷漠。
　　可如果真的没有一丁点真心，向来只进不出，刻薄利己到极点的人又怎么会掏钱买个并不便宜的狗牌项链。
　　她是有真心的，只是她还没意识到。
　　那颗真心...也没有落到他身上。白丽挑好东西起身就要去外面结账，转身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廖沉恪...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出现在了她身后不远，又看了多少时候。
　　白丽的心猛地一沉，恐慌再次蔓延到全身。这是只从那件事发生后，很自然的本能反应。白丽不可否认在男女的力量上，她并不占优势也讨不了好。
　　也该说她往常实在太顺，利用的男性大多是理智冷静的生物。让她一时误以为男人都是可控的存在，可廖沉恪的存在打破了她这一认知。
　　他并不可控，甚至会反过来遏制她。
　　这对白丽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乃至让她心生畏惧。就比如这会儿，距离她们近乎一个月未见。从十一月，到现在十二月都快过半了。
　　她压着心底因为见到他一瞬间升腾起来的慌乱，将那枚带有异样情感投递的狗牌握紧、悄悄放进口袋。
　　她做这些时甚至不敢看廖沉恪的眼睛，直到确定一切收拾妥当。而这里她身边干净，没有像上次博朗明一样的人后，低下的脑袋重新抬起，那双平静黝黑的眼睛认真望向他...白丽有双看谁都觉得深情的眼睛，也因为这双眼睛，总有人信她的甜言蜜语。
　　瘦长病弱的女孩淡色却足够完美的唇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漂亮又若无其事的笑容：“好巧。”
　　她摆出恰如其分的惊喜笑意，可大抵是觉得快到时候了，她表现得很敷衍，那笑也没有什么温度。
　　廖沉恪就站在距离她之后半米距离的位置，自上而下的视线将她脸上所有微表情尽收眼底。比如那会儿她刚起身看到他时的错愕，厌憎。又比如这会明明无比排斥，却又装出好似多开心。
　　青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投下一道极有压迫感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或许是觉得自己那句话太过简单，又或者本身心里有鬼。白丽并没有因为廖沉恪的沉默计较，反而开口解释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好巧沉恪，我以为你在西欧...你上次不是去那边了吗。”
　　她越说越多，越说越觉得失言，更是声音越来越小。
　　廖沉恪并没有遗漏她话语里的漏洞，几乎是平静的指出：“那是二十天前的事情。”也在指，不是说老师管得严、排练舞蹈也很忙，没有时间出去见他，也不要来学校找她，不能一起外出来了也是白来，那还不如干脆不来了。
　　而那只是三天前他们的对话。
　　显然白丽都有些忘了自己扯过的谎。
　　白丽：“嗯，最近排练安排得很密集。有时还会练到晚上，今天是好不容易放半天假，所以我出来买点面包当晚上夜宵吃。”
　　她说得合情合理，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和他拉扯下去没有意思。多说多错，这次更是不等他开口就直接道：“我买好了，你是也要买什么吗？如果要买的话，那就赶紧去吧，我不耽误你了。”
　　这话说得不像情侣，倒像是两个完全陌生的普通路人。
　　白丽也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当下只想快点离开，离里廖沉恪远一些。

24  ☪ 第 24 章
　　◎阴湿男鬼◎
　　借助他上京北读书已经用完了他的用处白丽当下只想和廖沉恪好聚好散, 早些分道扬镳。
　　女孩低垂的眉眼，处处透着温顺、腼腆...一点都不会让人想到她会是个步步为营、事事算计的人。她说完那些话，便打算绕过他往另一边的结账区走, 廖沉恪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白丽刚走出几步, 就听青年冷冷的声音道：“你养宠物了。”
　　刹那，白丽迈出的步伐被迫停止。
　　她依然低垂着脑袋, 脚下却仿佛被人压了千斤重般走不动。心口鼓胀, 放在口袋里握着狗牌的手却止不住收紧。
　　片刻之后，白丽才稍微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 我们学校里养不了宠物。是学校里的流浪狗, 狗学长。”
　　她解释得看似合情合理, 却漏洞百出。
　　既然不是自己养的狗, 是学校里的流浪犬。那又为什么要看...只有主人才会为小狗佩戴的辨别小狗身份的狗牌。
　　她在撒谎，但没有人拆穿她。
　　其实白丽也清楚这个谎言有多滑稽, 根本成立不了。他们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相顾无言。两人很少有话题可聊，他们之间一直都是沉默居多。这样的沉默是常态，是让人心熬骨煎的事实。
　　白丽强压着心底里的闷意, 低低的声音继续道：“我看它们可怜, 所以给它们买了一个小球作为玩具。”
　　她的解释在继续, 可另一道女声出现打断了一切：“沉恪？”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蓝衬衫黑色长裙的女人拿着两包薯片从货架后走出来。她低头看了看两包薯片，又看向体形高大挺拔的青年。
　　江心：“你说是买黄瓜口味，还是番茄口味。”她熟稔的态度带着笑意去问，也是这时抬头才发现不对, 看向了那个和站在廖沉恪不远的陌生女孩。
　　因为天冷, 她穿得很多。
　　江心看人习惯先从一个人的衣着开始看起, 因为衣服品质可以代表阶级，受教育程度、品位。也能从衣服的质感判断这个人对生活的态度，是享受、是认真、还是刚够勉强维生。
　　显而易见，眼前年纪尚轻的女孩生活上并不富裕。她身上的衣服配件，没一件是她熟悉的牌子货。看着也并不好，只是简单的工厂流水线衣服。
　　视线向上，落在她那张被帽子和围巾挡了大半的脸上。不可否认，哪怕并不能看清。但只从那稍微露出细微脸侧的地方可以见的，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她没见过的女生。
　　江心的出现，让本就焦灼的氛围更加不安。白丽的视线不可避免落在她身上，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有些感激她的突然出现帮她转移了一些目光。
　　但作为廖沉恪的女朋友，她必须表现出攻击性。但让她真的去争风吃醋，白丽又始终做不出来。
　　江心笑着道：“你好我叫江心，是廖沉恪同实验室的学姐。”
　　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对比白丽瑟缩、低头不敢多看的模样实在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几乎只是片刻，她便像是不敢面对般匆匆点头胡乱嗯哼，落荒而逃。
　　为什么不敢面对呢？因为江心身上的气质，她的优秀、自信、坦荡的让白丽自惭形秽，所以只敢点点头就懦弱地离开了。
　　江心见此诧异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般笑了笑道：“嗯，她太容易害羞了，也误会了。”
　　这话自然是对廖沉恪说的。
　　大他两级家世优渥的江学姐，成熟貌美，事业优秀。可以给他事业与学业上很多帮助，虽然以廖沉恪如今的年岁和成就并不需要，但总有人认为能走捷径也是种本事，而江心与廖沉恪也格外般配。
　　江心喜欢廖沉恪，这在实验室里同门的几个师兄妹之间不是秘密。江学姐优秀，人也大方坦荡，哪怕女追男在世俗里总是带着一些偏见，说出去不好听。她也毫不在意，坦然表达自己的喜欢。
　　当然她也没有越过那条红线，将追求变成骚扰。她克制、懂得分寸、同样也不缺少心机。没人会信她突然过来是真的想要问廖沉恪想要哪一种口味的薯片，只是刻意为之的暧昧罢了。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引发什么后果，但她还是做了，并以为他好的名义。
　　江心：“沉恪，”
　　江心：“很抱歉替你做了决定，听他们说，她一直缠着你，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江心：“沉恪，我只是想帮你。”
　　酒店那次，江心并不在场。她和廖沉恪虽然同属陈教授门下，但到底差了些年份，陈教授手底下的项目也不只有那一个。
　　江心是后来知道的，还是在某些私密群传开之后，她才知道。廖沉恪的那些师兄弟，虽然不喜欢白丽，但主动去败坏人家名声，说三道四也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如果不是那个自称廖沉恪女朋友朋友的账号闹得太欢，其中一人也不会说出来。
　　江心：“我听他们说，她依赖你，缠着你。但她已经长大了，哪怕...你确实帮助过她很多，可她总要一个人生活，我只是在帮她成长。”
　　字字句句，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问题。
　　让人听了只会感叹，当真是爱之深。
　　可廖沉恪并没有理她，也因该说不远另一群男男女女拎着零食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原来你们在这！”
　　“刚刚小周找了你们好久，都说买零食你两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这次实验室难得放假，几人约着出来买点东西。
　　几人走过来，见廖沉恪两手什么也没有。江心手上到是有两包薯片，奇道：“沉恪你真什么都不拿？江学姐都拿了两包，今天左师兄可是好不容易大方了一回，要请客，还不赶紧让他出点血。”
　　那人甚至还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显然他与他口中的左师兄关系很好，并且也是个爱逗乐的性子。
　　那叫左师兄的男人听见了这话，立刻也反击道：“你这是要我出点血，还是抹脖子。”
　　意识到自己动作歧义了，立马又陪着笑脸：“哎哟哎哟，是我弄错了，弄错了。咱们左师兄英明神武，尊长爱幼，看看多疼爱我们这些学弟学妹。好师兄，好师兄～”他边说还边用双手给人按肩按颈，势要把那古代太监伺候皇帝的谄媚劲做足。
　　左师兄自然也不是真的生气，开玩笑罢了。
　　现场的氛围是欢乐的，江心也在笑，只是这次她那笑没有以往的从容不迫，带了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慌乱、不安。
　　就好像，那份好心只是自以为是。
　　沉恪的反应也并不对，他并没有附和她的言行，也并没有表现出感谢。
　　众人都在笑，也在闹了。
　　只有两人一直沉默着，廖沉恪惯常如此，异样的人是江心江学姐。大家都知道江心喜欢廖沉恪，还有意无意撮合过，但廖沉恪对江师姐似乎一直没有多少好感。
　　众人撮合不成，也不会强求。
　　这会儿察觉他们之间气氛不对，又联想到，刚刚只有他们两人脱离了大部队消失不见。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什么不愉快的。
　　闹闹哄哄的人也不敢弄的太过了，气氛一点点回落...
　　*
　　匆匆逃离的人，来到结账区。
　　她不敢回头，也不想去看廖沉恪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将自己买来的零食递给收银员，将那三色动物口球压在零食上。
　　那枚带着特殊含义的狗牌放在口袋里，她死死攥在掌心，直到所有东西都扫完码，她才赶紧拿出来递给收银员，一共小两百块钱，宠物用品占了大头。
　　付完钱，没有犹豫，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不去管身后那个人是否在看，不去管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性究竟是谁，只是想要快点回学校，回自己熟悉又安全的地方。
　　脚下从原本的快走，到奔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白丽也不知道这个奔跑是表演多一些，还是真情实感多一些。
　　白丽有很多想要的东西，也得到了很多东西。但真心，好像没有...所以在发觉张博彦的心或许是真的时，她有想过要抓住。
　　在她的潜意识里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她感到愉悦却又害怕不确定的廖沉恪会突然出现将一切毁掉。
　　特别是耳边还仿佛回响廖沉恪那句冷静的提问，像一把锋利的利剑悬在她头顶，稍有差错，便回死得很惨。她不敢回头，却隐隐预感，自己想要的好聚好散很难如愿......白丽不想去想这些丧气的事情，她只是一股脑儿奔跑，仿佛只要这样，那些糟糕的事就追不上她。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回到302寝室。可还没等她平复心情，手机上便弹出无数条那个人发来的短信：“你跑得很快。”
　　冷冷淡淡的文字，单看着那些文字、白丽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廖沉恪青白，死气沉沉的面部表情。寒意从心底里升起，白丽有些看不懂这些文字。
　　她不知道廖沉恪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没有。她大口喘着气，是奔跑的缘故，也因此刻窒息的氛围。
　　廖沉恪：“我查了你近期的课表。”
　　廖沉恪：“白丽，你在撒谎。”
　　冬日傍晚六点半，天已经很昏暗。302寝室内两位室友去食堂吃饭，周围寝室的女生也大多在外。走廊上的声控灯，因人的出现，时亮时不亮。
　　手机惨白冷光打在她的脸上，倒映出女孩扭曲的心理状态。她又开始恨廖沉恪，为什么要发现！她已经做得很隐晦了，可老天还是让廖沉恪知道了。
　　其实白丽早先就知道廖沉恪有渠道拿到她的课表，廖沉恪也并没有在她面前隐瞒过这件事。可她还是傲慢地当作不知道，不在乎，给人留下把柄。
　　字字句句，都透着主人的绝对权威。
　　白丽心提到嗓子眼，握着手机的手都止不住颤抖。她不知道廖沉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在课表问题上撒谎了。但她不能承认，承认才是绝望的开始。
　　她也不知道可怜是否还能为她争取原谅...不，白丽已然不想再和他纠缠不休，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跟他这种人当挂名情侣，受够了他落在她身上那黏腻的视线。
　　压低情绪，眼角带泪。
　　在确定刘燕燕宋琪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时，锁紧门窗，打开通话软件，直接给那边发去电话邀请。
　　白丽的哭声比电话铃声更先出现，凄凄沥沥，可可怜怜。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点都不管廖沉恪给她发的那些文字，只管自己的输出。
　　白丽哭着说：“沉恪，怎么办。”
　　白丽：“你那么优秀，我配不上你。”
　　白丽：“江小姐是个很优秀的女士，你们在一起才正确。”她哭的不能自已，仿佛出.轨的人是他。
　　白丽哽咽停顿后又继续：“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江小姐的存在，我看着那些称赞你们般配的文字很难不去难受。沉恪...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会永远爱我吗？还是说，你已经变心了。”
　　白丽：“我好伤心，我很生气。”
　　白丽：“可是我发现我甚至没有生气的资格，你那么优秀，我无法阻止你奔向更好的人...那样的我才不是自私的，沉恪，我真的好爱你，好爱你。”
　　白丽向来是个黑心肝的，廖沉恪对她有恩她不记得，但廖沉恪对她的仇她记得很清楚。她恨对方那天做的事，恨他的触碰。
　　那种恨在确定要和张博彦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后，更加深入骨髓，刻进心底。她将一切颠倒黑白，也将视角落回廖沉恪与他人的身上。
　　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或许有些不干净，但他廖沉恪的尾巴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都这样了，那还不如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可这话，她自然不能明说。
　　她只能扮演一个拥有天才男友却普通被打击到的女友，是因为伤心，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也是因为太爱他，想让他有更好的未来。
　　可廖沉恪不按常理出牌，也该说他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只道：“我要见你”
　　廖沉恪：“我不想等。”
　　没什么情绪的，平静说出口，压迫感却强到让白丽一下子不知所措该做什么反应。她握紧手机，感知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胁迫感，密密麻麻形成一个蛛网将她笼罩其中。白丽的哭戏再一次演不下去了，因为廖沉恪不在乎。

25  ☪ 第 25 章
　　◎阴湿男鬼◎
　　摆在白丽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如廖沉恪的愿去见他。另一条继续拖延，可拖到什么时候....廖沉恪又是否允许她拖延，根本由不得她。
　　强压着心底里的躁郁不安, 白丽稳住声音道：“但我今晚有抽查, 我必须去。”
　　刘燕燕宋琪曾经百般推举她去当演员，一定能火遍大江南北。可事实是, 白丽的演技并不好。不说那些有固定剧本的表演, 就连这关乎她未来生存问题的演技也不好。
　　起码，哭声不该停得那么突兀。
　　哭声也不该收放得那么自如。
　　乃至有些冷漠的声音从出声孔里慢慢溢出, 白丽握紧手机, 紧张道：“沉恪。”
　　廖沉恪：“那是你要解决的事情。”
　　廖沉恪：“白丽, 我们需要聊一聊。”
　　这话, 里面的含义很多。
　　白丽感受到紧迫感更加实质，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也像是没有氧气不能起飞的鸟, 她被定在原地，窒息感笼罩着她。
　　白丽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她对他的感情不够上心, 生气了。
　　但不管怎么说廖沉恪要见她都已成定局, 在重新收拾好离开学校时, 白丽分别给两个人发了信息，一个是老师...她告诉对方自己身体不适，要去校外就医，没办法参加今晚的主舞排练，如果可以她选择退出。
　　另一通是张博彦, 少年给她发了很多记录自己生活的照片。比如家里养的小多肉, 萨摩耶又在撒娇要零食吃, 他的晚饭...以及自拍。
　　白丽匆匆扫过一眼，留了个有事便没有回应。切换账号，来到主号。
　　有了上次金湾住宅那次的经历，回来之后她立马开了个小号，大号上还是那些人，张博彦却单独放在了她的私密小号。
　　白丽是在天完全黑之前来到金湾的，有了上次的经历，她对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电子门禁上，倒映出她阴沉苍白的脸。
　　只在要敲响房门时，嘴角才带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摆出温柔知性的姿态，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道颀长黑影挡在门前，屋子里面没有开灯，白丽借着楼道光线看清青年眉目。高眉深目，薄唇少语。
　　白丽有一瞬间被吓到，但也好在她调整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平稳呼吸，甜甜开口：“沉恪。”她努力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想要以此平息他不太正常的情绪。
　　廖沉恪的视线落在她鼓胀的胸口，因为紧张呼吸急促而起起伏伏，她很爱穿一些把自己打扮得很物化、好勾搭的衣服，也就是所谓的好嫁风。
　　哪怕是冬天，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里面也必须搭配那种紧身的薄毛衣，将身材曲线弄出来。她的身材其实很好，哪怕四肢纤细，该鼓的地方鼓，该凸的地方凸。
　　捏在手中，软弹的像包子。
　　耳边是她甜甜蜜蜜、喋喋不休的声音，廖沉恪却并不想听甚至觉得话多，想找东西把她的嘴巴堵起来。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里，记忆却拉到了很久之前。久远的仿佛上一世，不...是上上一世。
　　那时的他也叫廖沉恪，白丽依旧是他的女友。只是和这一世不一样的是，妈妈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妈妈也很早发现了他手机里那些和丽丽的事情，妈妈觉得是丽丽带坏了他，是她蛊惑了他，将她正直优秀乖乖牌的优等生儿子引到一条糜烂、让人耻笑的路上。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将他关了起来，断绝了她们的往来。
　　可白丽来找他了，她翻越了围墙来到他卧室窗下。告诉他，她真心爱他，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哪怕是私奔，廖沉恪被说动了，真的和她私奔了。
　　他们和这辈子一样，来到了京北。不同的是，那一世他们俩谁也没有钱，白丽也并没有进入私艺。她上的是一所位于京北的普通综合类大学，而他因为脱离私奔又因为需要负担两人的生活费，选择了打工挣钱给丽丽交学费。
　　丽丽告诉他了，说只要等她毕业两人就结婚。没有学历也没关系，你是为了我才会如此，我会永远记在心底，感激你，对你好。
　　他们一开始住在很差的地区，刚刚十八岁成年，对于一个明显没有任何社会从业经历的青少年而言找工作并不容易。好在，他身体还算不错，他可以在后厨搬东西，工钱也比较高。就是很脏很累，但是丽丽说他很厉害，终于不用担心学费了。
　　而且丽丽学习压力很大，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他还要给丽丽买名牌衣服包包，因为丽丽是雾南小城市来的学生，没有优渥的家世名牌包包、衣服、会被欺负。
　　搬东西挣来的钱显然不够，他要更加省吃俭用，他要找新的赚钱办法。
　　丽丽又看中了一件裙子，价值1万8千。超出了他能承受的金钱范围，他好没用，养不起丽丽。可丽丽哭得好可怜，他把身上所有钱都拿出来给丽丽买了衣服。
　　丽丽回学校了，他去卖血吃饭。
　　吃着馒头的时候，他想要快点赚钱，赚更多的钱。他听人说，开大货车赚钱比较多，一次来回就能有好几万。就是很苦，要跑长途，还要时不时离开京北，离开丽丽身边。
　　他没有学历，找不到正经好工作 ，妈妈扣押了他的入学通知。也不能让妈妈找到他，那样妈妈又要把他关起来，他就见不到丽丽了。
　　丽丽很少会来出租屋找他，第一次开大货车的时候才不会那么难熬。拿到钱之后他立马打给丽丽了，丽丽很高兴，特别是听到他在开长途更高兴了，说他一定要好好干，这种好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上，他能干上是因为很厉害很有本事。
　　丽丽说这个学期暑假就不和他一起过了，因为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好朋友要邀请她一起出去旅游，朋友第一次邀请她，她不好拒绝，一旦拒绝了，可能会欺负她。
　　丽丽说害怕，他是她男朋友，肯定会为她着想的对吧。他当然会为她着想，所以同意了。他又将自己今天刚结到的钱，全部发给她。丽丽在电话里笑着对他：“沉恪你对我真好。”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按照行业的规矩，结束一段长途司机师傅必须休满一定时间的假，他在这个空当就会继续去餐厅打工，除了纯体力劳动的扛东西，他还会去工地扛钢筋，有时也会给厨师打下手。
　　因为几乎全年无休他生病了，他没有力气上班，也没有工钱去医院。他的工资除了固定的房租和吃饭全给了丽丽，他也突然很想丽丽，想看看她在学校里做什么。
　　丽丽不喜欢他去学校找她，因为觉得影响不好。她在学校是白富美的人设，如果让人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男朋友，会被人耻笑的，也会被人发现她撒谎了。
　　但那天他又非常想丽丽，所以他选择只待在门口不进去。其实他做过不少次这样的事，只是没敢让丽丽知道。
　　刚来京北时，他除了打工挣钱就是回到出租屋看丽丽。在那个狭小闭塞的地方度过了两个月，丽丽去上大学了。晚上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孤单感席卷了他，躺在床上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那时总会特别想丽丽。
　　和以往的那些次一样，他就在学校门口的角落里待一待，待到心里的空洞被填满他就回去。这也是他第一次白天来学校门口看她，其实没有哪一次他能真的看到丽丽。
　　廖沉恪坐了很久很久，但时间太模糊了，他也记不得到底待了多久。他只是裹紧身上的外套，防止冷空气让他的病情加重。
　　但他的额头还是又烫又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廖沉恪知道该回去了。他强撑着身体上的不适起身，一抬眼却看见不远脸色不怎么好的丽丽。丽丽出校门了，丽丽看到他了。
　　丽丽生气了，丽丽朝他走来了，廖沉恪的心跳变得飞快。即将大三的她穿着一身昂贵的衣服，手上拎着名牌包包，纤长的黑发被烫成大波浪，走动间是人群里的焦点。
　　廖沉恪应该躲起来的，因为丽丽说过他会让她丢脸。可那天他真的太想她了，因为突然见到她，竟然忘了...只是怔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
　　看着她走向他，等近了丽丽身上的香气飘到他鼻尖，让他忍不住嗅闻更多。很香是他熟悉的丽丽身上的味道，但那味道中又带了点别的香味，不是丽丽身上原本的味道，也不是他买的香水其中之一。
　　丽丽的眉头蹙起，廖沉恪看着想要为她抚平。也赶紧对不起道：“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丽丽没有发现他生病，在听见他的回答时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他的出现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他还想道歉也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太难受，想她了。
　　丽丽却只是打断他，让他赶紧离开。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丽丽突然又和颜悦色起来。让他快回去，既然生病了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不要瞎跑。
　　那天他一个人回家了，没去医院，在出租屋里硬生生熬过来的。第二天去上班，人像是丢了一条命，面色惨白死灰。
　　丽丽要大学毕业了，丽丽最近也越来越忙，和他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听说是在忙着实习没有时间和他见面。但廖沉恪还是高兴的，丽丽答应他只要大学毕业他们就结婚，那样他们就可以重新住在一起了。
　　想到结婚，他就兴奋得脸红脖子粗，白净清冷的面皮都因为喘.息染上一丝少见的粗俗下流味。
　　可是丽丽骗他了，他在街上看到她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举止亲密，言笑晏晏。那个男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一家婚纱店。
　　他站在角落，听着那些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说。今天来试婚纱的这对年轻准夫妻，男的富二代、女的有名的美人，两人大学认识相恋三年，大四的时候男方向女方求了婚，现在一毕业就打算结婚。
　　听说女方家里条件也不错，穿的用的都是名牌。两名服务人员说着说着，不由得感叹起了人家这命为什么就那么好，会投胎。
　　原生家庭好，自己长得又漂亮，嫁的老公也是高富帅，妥妥人生赢家呀。
　　廖沉恪并没有冲上前质问，他回到了两人在京北所谓的家，他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始终没有人接，直到他打了不知道多少遍，那边的人才不耐烦地接起。
　　刚接通电话他提出了见面，可丽丽再一次拒绝了，以目前实习比较忙碌为由。
　　他第一次没有听话同意，在电话里告诉她，他看到他和另一个男人去婚纱店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也同意见面了。只是比她先来的是推门而入的地痞流氓，十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没有任何理由。
　　直到把他打的压在地面爬不起，丽丽才姗姗来迟。她并没有对他此刻糟糕的状态表示震惊，那些地痞流氓也不过是拿钱办事，拿的是谁的钱也显而易见。
　　“你妈妈看到你这样子应该会很难过吧？”她说得很遗憾，像是在为什么惋惜，可她的唇角又是笑的，幸灾乐祸地笑。
　　没有等来他的反应，她又继续道：“其实我更想知道你要是开大车死了，你母亲会是什么反应？毕竟开大货车的死亡率很高。”
　　白丽气愤极了，对于他母亲当年的瞧不起，百般阻挠。她踩着他的脑袋，一字一句：“不过很可惜，你没死。”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丽丽的真面目，后来他就被关起来。因为丽丽要办婚礼了，她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结婚仪式。
　　白丽：“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关到死。只需要等我结完婚，就放你回家。”
　　白丽：“你妈妈说得很对，我确实对你没好心。”
　　白丽结婚了，并不算低调的结婚。她嫁的男人是地产大亨家的小儿子，她用了很多办法才钓到手的男人。
　　廖沉恪在电视上看到了婚礼的全程，后来他又在前世镜里面看到了她的余生。她确实如愿了，在她婚礼结束后让人去敲打他并且放了他，那些人发现他消失不见了，失踪了，为了平安拿到尾款，为了不担责。
　　他们撒了谎说他听了话，已经离开。
　　不会有人再阻挡她过好日子，她如愿的当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富太太，贵夫人。她和那位地产大亨的小儿子过了一辈子，因为经常参加慈善晚宴，又因为美貌。
　　常常被冠以慈善名媛、温婉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