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亚路嘉也想成为蝙蝠崽-jjwxc 作者：想吃炸鸡喝可乐 简介： 　　出生杀手家族? 　　杀手家族继承人的双胞胎兄弟? 　　严肃的爸、神经质的妈? 　　黑发蓝眼? 　　于是亚路嘉·揍敌客转生成了亚路嘉·奥古，成为了达米安在刺客联盟的双胞胎兄弟。 　　· 　　在达米安和亚路嘉回归韦恩家后，大家发现比起一副小暴君模样的达米安，亚路嘉柔弱又可爱，特别喜欢和家人撒娇，一点也不像在刺客联盟长大的样子。 　　直到某天，亚路嘉对着小丑伸出了手，笑容灿烂又天真： 　　“小丑，给我你的肝脏。” 　　“小丑，给我你的脊椎骨。” 　　“小丑，给我你的大脑。” 　　“小丑，给我你的心脏。” 　　被连续拒绝四次之后—— 　　「不明物」降临了。 　　小丑炸成烟花，血肉散落一地，扭曲的绳人遍布整个阿卡姆。 　　做出这一切的亚路嘉笑容依旧天真无邪。 　　他对着赶来的蝙蝠侠伸出双手，一如既往撒娇道：“蝙蝠侠，我要巧克力糖果。” 　　这一刻，往日常见的撒娇，被赋予了全新的含义。 　　——亚路嘉·奥古-韦恩，万能许愿机「不明物」，其能力为「强求与请求」。 　　细思极恐，亚路嘉怎么跟蝙蝠崽重叠元素这么多！所以亚路嘉也可以成为蝙蝠崽 　　内容标签： 　　猎人 英美衍生 超级英雄 轻松 [1]第一章:亚路嘉：（呜呼）我出生啦！ 　　“……不可思议，简直是个奇迹。” 　　培养舱里，人工羊水中沉睡着小小的一团，它蜷缩着身体，一根脐带由它的肚脐延伸而出，将它与另一个胎儿牢牢锁在一起。 　　脐带相连的双生子依偎在彼此身畔，沉沉睡着。 　　塔利亚驻足在培养舱前，目光停留在双生子身上，身边的爱德华博士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双生子诞生的前因后果。 　　在刺客联盟和塔利亚的计划中，实验室本应使用她和蝙蝠侠的基因培育出一个胚胎，作为刺客联盟的继承人。 　　但或许是天意，又或许是奇迹，那枚被倾注了所有资源的受精卵分裂成了两个。 　　“……如果胚胎发育过程中出现问题，另一个胚胎也可以作为备选计划，因此我擅作主张将多出来的那枚受精卵也投入了培养舱。” 　　爱德华博士脸上带着自得的笑容：“我们只投入了培育一枚受精卵的资源，却得到了一对双生子，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个奇迹。” 　　塔利亚红唇微勾，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极富耐心地倾听爱德华博士的讲述，直到他的话全都说完才缓缓开口。 　　“奇迹？” 　　就在她开口的这一瞬，银亮刀光闪过，一道鲜血径直喷射到培养舱的舱壁上，鲜红的血珠顺着透明玻璃壁缓缓滑落。 　　刺客们沉默地从角落里走出，无声拖走爱德华博士睁大眼的尸体。 　　塔利亚收刀归鞘，手指轻轻点上鲜血染红的培养舱。 　　双生子依旧在安然沉睡，对外界发生的血腥一幕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即将在此决定。 　　脐带相连、相生相伴的双子。 　　塔利亚注视着培养舱中的胎儿，绿眼睛中倒映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在舱壁上滑动的手指仿佛是在隔空触碰她的孩子们。 　　孩子们。 　　塔利亚已然下定决心。 　　“刺客联盟只需要一个继承人，先天孱弱的后裔没有存在的价值。”塔利亚点了点双生子中更加孱弱的那个胎儿，命令研究员开启培养舱，“销毁它。” 　　培养舱中的双生子好像感知到了什么，更为强大的胎儿皱起了眉，而即将被摧毁的孱弱胎儿还在无声无息沉睡，对他即将被销毁的命运一无所知。 　　塔利亚收回停在培养舱壁上的手，双手抱臂等待研究员开启培养舱，然而手指的离开好像唤醒了沉睡的胎儿。 　　被下达了销毁命运的胎儿睁开了眼。 　　它苏醒了。 　　不明物好奇地观察着世界，沉睡在它身边的兄弟、绿色的人工羊水、神情战战的研究员，以及……倏然变了脸色的妈妈。 　　妈妈？ 　　蓝眼睛的胎儿和黑发绿眼女人隔着培养舱对上了视线，不明物对着妈妈露出了笑容，清澈的蓝眼睛中倒映着她的缩影。 　　塔利亚凝视着不明物，目光长久停驻在那双蓝眼睛上，眸光微敛。 　　“它…他的眼睛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塔利亚的声音近乎呢喃，除了正好奇观察她的不明物以外，没有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父亲？ 　　不明物很困惑。 　　塔利亚敛了敛神色，表情重归冷淡，抬手制止研究员打开培养舱的动作。 　　“算了。”塔利亚语气平淡道，“留下他吧。” 　　研究员不敢询问塔利亚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敬畏低头连声称是。 　　“照顾好他们。” 　　刺客联盟的女主人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一队刺客离开了。 　　不明物眨了眨眼，目送母亲离开。 　　很快，它的注意力便被培养舱壁上的血迹吸引，好奇地观察血珠顺着玻璃壁往下滑落的样子，而后又把视线移向身边的双胞胎哥哥。 　　哥哥。 　　不明物小心翼翼往兄长那边挪了挪，一直皱着眉的胎儿好像感知到了它的靠近，眉头渐渐放松。 　　不明物笑了笑，依偎在尚且不能感知外界的兄长身边，快乐地闭上了眼睛。 　　喜欢。 　　不明物又一次沉沉睡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双生子被转移进培育室的人造子宫中，等待进一步生长。 　　出于对双生子的发育着想，研究员曾经想要分开他们。 　　在双生子一强一弱的情况下，强壮的一方必然会掠夺更多营养，孱弱的另一方则需要额外补充更多营养剂才能成长为刺客联盟需要的继承人。 　　但当他们想要分开双生子时，身体孱弱的那个胎儿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属于怪物的眼睛，没有眼白，诡异地漆黑，像是能够吞噬人类灵魂的黑洞。 　　有着漆黑眼睛的怪物嘴巴一开一合，在人工羊水中吐出一串气泡。 　　它说：不准分开我和哥哥。 　　待在子宫里的胎儿会说话吗？ 　　人类会拥有如此诡异的五官吗？ 　　研究员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诡异之处，顺从地停止了分开双生子的行动，而塔利亚本应对此提出异议，却也自然而然选择了接受。 　　双生子得以继续一同生长。 　　做出这一切的不明物只是吧唧了一下嘴巴，还未发育完全的手虚虚摸了摸肚子。 　　饿了。 　　不明物张开嘴巴，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缠绕着它，不管是营养液还是人工羊水都无法满足它的饥肠辘辘。 　　饿肚子的不明物委屈巴巴地睡着了。 　　在和兄长一起转移进新的人造子宫之后，不明物终于露出了笑容，身边的兄长好似也感应到了不明物所做的努力，主动牵住了不明物的手。 　　不明物把饥饿感彻底抛到了脑后，嘴巴咧成大大的黑洞，漆黑的眼睛也弯成了两道圆弧。 　　开心。好开心。 　　还在发育期的胎儿露出如此诡异的模样，所有人却都视若无睹，就连监控后的拉尔斯也对此毫无反应。 　　不明物在他们眼中，只是短暂睁了一下眼而已，无需特别关注。 　　“这就是塔利亚和侦探的孩子？” 　　刺客联盟的主人——拉尔斯·奥古短暂观察了一会他的外孙，他不赞同塔利亚心软留下两个孩子的决定，刺客联盟和蝙蝠侠只需要一个继承人。 　　强者生，弱者死，乃自然天理。 　　但除去初次得知消息时的短暂不满以外，拉尔斯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赞同的迹象，就好像他完全赞同塔利亚的决定。 　　可冷酷无情的恶魔之首真的会赞同在他眼中软弱至极的选择吗？ 　　不明物露出了纯然无辜的笑脸。 　　它说过，没有人能够分开它和哥哥。 　　双生子们一天一天长大，终于，在九个月后迎来了他们的诞生之日。 　　塔利亚站在人造子宫前，注视着羊水一点一点排出，她的孩子们即将出生。 　　“掌纹验证成功。” 　　“孵化器解锁。” 　　“婴孩一体重6磅10盎司，婴孩二体重4磅8盎司。” 　　双生子同时出生，他们的身体由脐带相连，他们的灵魂也将彼此相伴。 　　塔利亚低头注视着她的孩子们，身旁的仆从恭敬举起托盘，她拿起托盘上的剪刀，亲手为她的孩子们剪下连接身体的脐带。 　　“喀嚓。” 　　脐带断落。 　　塔利亚轻轻抱起双生子，低下头，眼神柔和地看着她的孩子们，少见的温柔从她的眉梢眼角中溢出。 　　“强壮的这个是哥哥，他的名字是达米安。” 　　“瘦弱的另一个是弟弟，他会被命名为亚路嘉。” 　　伴随着塔利亚的话音落下，被命名成功的双生子在塔利亚的怀中一先一后睁开了眼，露出了他们不同的眸色。 　　皱着眉的哥哥有着一双属于奥古的绿眼睛，咧嘴甜笑的弟弟拥有的则是与他们的父亲一模一样的蓝眼睛。 　　塔利亚对此很满意。 　　他们是恶魔之女与黑暗骑士的结晶，虽然出身自实验室，他们的父亲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依旧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特征。 　　“希望天赋也是如此。”塔利亚轻轻逗弄了一下她的两个孩子，“不要让我失望，达米安、亚路嘉。” 　　不明物咧开嘴巴，对母亲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脸。 　　亚路嘉·奥古就此诞生。 [2]第二章:亚路嘉：（痴呆）不是不明物，是亚路嘉？ 　　· 　　不明物两个月大。 　　最开始，不明物一直没有意识到「亚路嘉」是它的名字。 　　乳母每次给它喂奶粉，都会喊「亚路嘉」这个单词，导致不明物一直认为「亚路嘉」就是食物的代称。 　　不明物不理解「名字」的意义。 　　“亚路嘉。”难得有时间来看望她的孩子，塔利亚站在亚路嘉的摇篮边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不明物眨巴眨巴眼，听到熟悉的「亚路嘉」，以为妈妈要给它投喂，直接张大了嘴巴。 　　啊—— 　　塔利亚看着突然流着口水张开嘴的小婴儿，愣了一下：“饿了？” 　　仆从连忙上前投喂不明物，这让不明物更加肯定了它的认知。 　　「亚路嘉」就是食物。 　　不过，为什么哥哥吃饭时要喊「达米安」呢？难道它和哥哥吃的食物种类不同？ 　　不明物很好奇，歪过脑袋目光灼灼盯着旁边正在咕咚咕咚喝奶的哥哥，透明奶瓶里装着一样的白色液体，看不出区别，但就是和「亚路嘉」有不同的名字。 　　想到这里，不明物摸摸鼓鼓囊囊却又空空如也的肚皮，看着正在喝奶的哥哥，不由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从出生以来，不明物的肚子就一直饿饿的，就算每天都喝很多「亚路嘉」也还是很饿，但哥哥却从来没有这样过。 　　「达米安」和「亚路嘉」的不同是不是就是这个，「达米安」可以填饱肚子，「亚路嘉」不可以。 　　不明物吸溜吸溜口水，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哥哥手里的奶瓶。 　　正在喝奶的达米安吸溜奶嘴的动作一顿，好像感知到了弟弟的心情一般，啵的一下吐出奶嘴，小手抓着奶瓶就往不明物那边递。 　　“呜…哇！咿呀！” 　　不明物努力举起小手，胳膊在半空中摇晃了几下，这才成功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奶瓶。 　　“呜哇！” 　　不明物心满意足地喝上了「达米安」，然后遗憾地发现「达米安」也不能填饱肚子。 　　“呜哇——” 　　不明物摸着撑得有点痛却还是很饿的肚子，呜哇一声委屈地大哭起来。 　　· 　　不明物四个月大。 　　在它和达米安的二人世界中，突然多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刺客。 　　刺客很笨，不会说话，只会盯着他们发呆，但是个完美的交通工具。 　　不明物和达米安被红衣刺客抱着在刺客联盟里走来走去，不明物一开始还很困惑这里照顾它的人已经有很多了，为什么要再多一个既不会喂奶也不会哄睡的笨笨刺客，但此刻却恍然大悟。 　　原来是交通工具啊。 　　不明物眨巴着大眼睛，听仆从讲述着睡前故事，在迷迷糊糊睡着前，成功把笨笨刺客和故事里王子骑的马划上了等号。 　　· 　　不明物五个月大 　　它的视力变得越来越好，已经能够做到看清人脸。 　　不明物在摇篮里滚了滚，歪着脑袋去看正闭眼睡觉的哥哥的脸，困惑地发现他们两个的皮肤颜色竟然不一样。 　　哥哥黑黑的，不明物白白的。 　　不明物很困惑，为什么它和哥哥会不一样呢，明明他们是兄弟呀。 　　婴儿床中，白白嫩嫩的小婴儿专注地看着枕侧深肤绿眼的哥哥，小小的眼睛中写满大大的疑惑。 　　刺客联盟的刺客全都身穿黑色紧身衣戴着面罩，身形也非常相似，在不明物看来都是一模一样的长相，它便以为大家都是一个样子的。 　　直到看到哥哥，不明物才意识到竟然不是。 　　为什么我和哥哥不一样？ 　　不明物很困惑。 　　尤其是在妈妈来看它和哥哥以后，不明物震惊又委屈地发现妈妈和哥哥是一样的肤色，只有自己不一样。 　　妈妈和哥哥的眼睛也是一样的！ 　　不明物一度讨厌上了自己的不同，稍微长大一点以后，还在某次拿颜料乱涂乱画时试图给自己的皮肤染色。 　　· 　　不明物六个月大。 　　在不明物和哥哥一起喊出“妈妈”以后，妈妈就带着一群很陌生的人来到了他们的寝室，还在寝室里摆上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明物好奇地看着出现的白板，这是什么，是新的玩具和装饰物吗？ 　　一个有点不太一样的人走了进来，妈妈说，这个人是「老师」，不明物要学说话了。 　　老师在不明物面前不停说着乱七八糟的词语，不明物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最后乖乖跟着一起复读。 　　呼……不明物忍不住揉了揉眼，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好无聊哦…… 　　不明物眼皮开始变得沉重，鼻尖上也冒出一个小小的鼻涕泡，正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在不明物彻底睡着之前，它听到了一个感兴趣的词语。 　　——“亚路嘉。”老师说。 　　不明物的鼻涕泡破了，睡意也啪的一下一起消失，圆滚滚的蓝眼睛瞬间睁大。 　　要吃饭了！ 　　不明物瞬间张大嘴巴，口水忍不住流了出来：“啊——” 　　我要吃「亚路嘉」！甜甜的「亚路嘉」快来吧。 　　虽然没办法让那种饥饿感消失，但每次吃完「亚路嘉」，不明物都会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而且，「亚路嘉」甜滋滋的，是不明物喜欢的味道。 　　启蒙老师困惑地看着亚路嘉，正双手抱臂站在一边围观的塔利亚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亚路嘉饿了？”塔利亚皱眉，“距离上次进食只过了半个小时。” 　　饿得这么快吗？瘦弱的亚路嘉竟然比达米安食量大这么多？ 　　虽然不解，但塔利亚还是让仆从递上了奶瓶，不明物抱着「亚路嘉」咕咚了两口，打了个饱嗝放下了奶瓶。 　　塔利亚看着只吃了几口的亚路嘉，觉得更诡异了。 　　不明物吃完以后，老师继续重复“亚路嘉”这个词语。 　　“亚路嘉。” 　　呜哇……肚子已经满满当当啦，不要再吃了啦。 　　不明物的肚子真的已经很鼓了，但听着「亚路嘉」，它还是下意识张开嘴巴，口水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塔利亚看着猛猛流口水的亚路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亚路嘉？”塔利亚不可置信地说。 　　不明物呜啊呜啊流口水。 　　塔利亚：…… 　　塔利亚眼前一黑，意识到了真相。 　　亚路嘉对「亚路嘉」和进食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算什么，巴普洛夫的狗，刺客联盟的亚路嘉？ 　　够了。 　　塔利亚没想到事实能荒谬成这样。 　　“以后亚路嘉进食，不准再喊他的名字，就给我喊吃饭。”塔利亚咬牙切齿道。 　　她决不允许她的儿子当巴普洛夫的狗！ 　　“不，什么都不要说，吃饭也不要。”塔利亚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又是一黑，果断改口。 　　就算换掉了「亚路嘉」，万一亚路嘉又对其他词起反应了……她绝对不要自己的孩子听到固定词语就会流口水。 　　塔利亚要崩溃了。 　　最终，历尽千辛万苦，塔利亚终于纠正了不明物的看法。 　　不明物恍然大悟，原来「亚路嘉」不是食物，是它呀…… 　　不明物就是亚路嘉，亚路嘉不可以吃。 　　亚路嘉想，人类真奇怪，竟然还需要一个名字，为什么就不能像妈妈是妈妈，哥哥是哥哥一样，我也是我呢。 　　一段时间后，亚路嘉又震惊地得知哥哥就是「达米安」，妈妈是「塔利亚」。 　　名字，原来有「名字」这个词。 　　亚路嘉学会了一个新东西。 　　· 　　亚路嘉八个月大。 　　它已经可以说简短的词语，也更加笃定笨笨刺客就是交通工具。 　　毕竟大家都有名字，笨笨刺客没有名字。只有交通工具才会没有名字，像车就是车，飞机就是飞机一样，笨笨刺客就是笨笨刺客。 　　亚路嘉理所当然地指使笨笨刺客抱起它，说：“我们走。” 　　亚路嘉驾驶着笨笨刺客走了。 　　亚路嘉说去哪里，笨笨刺客就会去哪里，亚路嘉的交通工具真的很听话。 　　直到亚路嘉八个月大的某一天，笨笨刺客突然不见了。 　　亚路嘉非常震惊，它的交通工具不见了！ 　　在妈妈来看它以后，亚路嘉连忙拽住妈妈的衣袖控诉：“妈妈，我的、我的…不见了！交通工具！” 　　亚路嘉话说的磕磕绊绊，塔利亚耐心倾听了一会，困惑道：“交通工具？” 　　亚路嘉哪里来的交通工具？ 　　亚路嘉说：“笨笨！笨笨刺客！” 　　塔利亚：…… 　　塔利亚：？ 　　杰森·陶德成交通工具了？ 　　塔利亚忍不住摸了摸亚路嘉的小脑瓜，试图透过外表看清其中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才能把人看成交通工具。 　　人类都会对自己「人类」的身份有所认知，而亚路嘉作为怪物转变成的人，对人没有认知，人在它眼中和其他物体没有区别，会理所当然地把人也当成物品进行分类和定义。 　　塔利亚首次怀疑她生了一个小智障，不然怎么一而再再而三闹出笑话。 　　塔利亚真的有在考虑要不要再进行一次智商测试了。 　　在塔利亚纠正以后，亚路嘉更迷惑了，咬着手指呆呆地睁大了眼睛：“人？是什么？” 　　塔利亚耐心道：“我们就是人。” 　　亚路嘉想了想，它和哥哥都是妈妈生出来的，所以是和妈妈一样的东西。然后，他们是人，笨笨刺客也是人…… 　　亚路嘉大震惊，嘴巴里咬着的手指啪叽一下掉了出来：“笨笨也是妈妈生的？！” 　　过于震惊之下，亚路嘉话都说利索了很多。 　　塔利亚：？ 　　塔利亚已经不想再深究亚路嘉的脑回路了，只想把亚路嘉身边的仆从全都砍个遍。 　　如果不是他们，亚路嘉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塔利亚显然没有考虑为什么和亚路嘉生活在一起的达米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终于，亚路嘉在老师的教导下知道了人是什么。 　　“那，亚路嘉不是人？” 　　亚路嘉对自己的本质还是很有认知的，它是不明物呀。 　　“不，你是人。”老师纠正。 　　哦。所以人都会跟亚路嘉一样吗？ 　　亚路嘉恍然大悟，它、他一直以为能够实现愿望是他自己才有的能力，原来是大家都有的呀。 　　原来是这样！ 　　亚路嘉露出了睿智的眼神。 　　·亚路嘉十个月大 　　亚路嘉和哥哥学会走路啦！ 　　塔利亚刚刚进门，亚路嘉便迫不及待扯着哥哥的衣角，摇摇晃晃往妈妈的方向走。 　　“妈妈！妈妈！” 　　快看呀，亚路嘉和哥哥都会走路啦！ 　　亚路嘉迫不及待地向妈妈分享他的新收获，就算是没有了笨笨，他现在也可以靠自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啦。 　　妈妈，快看呀！ 　　塔利亚居高临下审视着她的两个孩子。 　　在她刚刚学会走路时，她便被拉尔斯带到了拉萨路之池，让她拿起剑，战斗或者死。 　　那是真正的死亡，剑割破喉咙又在复生之泉中醒来，而她也在死亡中握紧了剑，成为了一名战士。 　　于是，塔利亚也选择了与她的父亲相同的方式。 　　“你们应当成为一名战士。” 　　塔利亚注视着她的孩子，过了良久，她倏然解下腰间挂着的长剑，丢到了亚路嘉和达米安面前。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塔利亚漠然垂眸。 　　她说：“拿起剑。战斗，或者死。” 　　达米安茫然无措地望着塔利亚，小手不自觉抓上了双胞胎弟弟的衣袖。 　　亚路嘉眨巴着眼睛一会看看哥哥，一会又看看妈妈，小脑袋很忙地转来转去，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冷凝的氛围。 　　妈妈和哥哥看起来都好严肃呀，那亚路嘉也要严肃！ 　　亚路嘉模仿着哥哥的样子，高高抬起下巴绷紧包子脸，有模有样地做出一副小大人的表情。 　　可是好累呀。 　　亚路嘉只绷了一会脸。就忍不住抬手偷偷揉了揉脸蛋。 　　好酸哦。 　　亚路嘉瞬间泄气，假装出来的严肃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妈妈！” 　　亚路嘉不打算和哥哥还有妈妈一起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了，他反客为主扯着哥哥的衣袖就往妈妈那边走。 　　既然妈妈不来抱他们，那就让他们来抱妈妈好啦。 　　亚路嘉努力绕过地上的障碍物，拉着达米安跌跌撞撞走到塔利亚身边。 　　塔利亚低头凝视着她的两个孩子，周身气息冷凝。 　　“我说了，战斗，或者——” 　　塔利亚的话戛然而止。 　　亚路嘉忽略了塔利亚身上冷凝的气息，拉着达米安主动扑进塔利亚的怀里。 　　亚路嘉用力抱住妈妈，脸上绽放出甜蜜又依赖的笑。 　　他说：“妈妈！” 　　“母亲。”达米安也跟着小声说。他的声音虽小，但却也和亚路嘉一起主动抱上了塔利亚。 　　塔利亚低头看着她的两个孩子，他们都对她露出了依赖又信任的表情。 　　她整愣了一瞬。 　　一瞬间，霜雪消融。 　　塔利亚无声地发出了叹息，冷凝的眉眼渐渐舒展，蹲下/身搂住了她的两个孩子。 　　没有战斗，也没有死亡。 　　只有妈妈的小宝贝。 　　亚路嘉嘿嘿笑了。 　　他就知道，如果妈妈不来抱他们，那他们就来抱妈妈好啦。 　　·亚路嘉十二个月大。 　　砰的一下，哥哥就长大了。 　　亚路嘉很迷茫。 　　有人说什么“检测结果出来了，亚路嘉少爷无法接受催熟实验，只能催熟达米安少爷一人了”，然后哥哥离开了一会，回来之后就变大了。 　　亚路嘉仰头看着哥哥，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惊呼：“哥哥，你好大哇！” 　　“好厉害！” 　　听到弟弟的童言稚语，达米安不自觉翘起嘴角，骤然被催熟长大后所产生的不安一扫而空，全都转变成了兴奋。 　　尤其是在他轻而易举单臂抱起亚路嘉之后。 　　“哼。”达米安哼笑一声，一副不屑极了的样子，轻描淡写道，“我还会变得更强。” 　　母亲说了，从明天开始他就会接受训练，变得更加强大。 　　亚路嘉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哥哥身后出现了一根不存在的尾巴，高高翘起，竖得笔直。 　　他露出了不明觉厉的眼神：“好厉害！” [3]第三章:亚路嘉：（生气）哥哥受伤了！ 　　“亚路嘉。” 　　活动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坐在爬行垫上玩玩具的孩童猛地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来人。 　　“哥哥！”黑发蓝眼的孩童脆生生喊道。 　　他摇晃着从爬行垫上起身，跌跌撞撞扑向来人，软软一团带着热源的身体就这样滚进了达米安怀里。 　　“亚路嘉好想你哦。”亚路嘉软乎乎地蹭了蹭达米安的胸膛，用充满依恋的声音黏黏糊糊说着思念。 　　绿眼睛的男孩小心翼翼把弟弟搂进怀里，不自然地低咳一声，压低声音有些别扭道：“我也很想你。” 　　如果只看外表，没人能想到看起来有六岁大的小男孩和他怀里的一岁孩童是双胞胎兄弟。 　　短暂的亲近之后，亚路嘉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便被哥哥拍了拍肩膀。 　　“亚路嘉，你看这是什么。”达米安愉悦的声音在亚路嘉头顶响起，“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亚路嘉眼睛一亮，从哥哥的怀里拔出小脑袋，pikapika地看向递到他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雪人，外貌算得上有些丑陋，但双眼却镶嵌着璀璨的绿宝石。 　　最重要的是，它是由真正的雪构成的，然而在温暖的室温下却没有一丝一毫融化的痕迹。 　　亚路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触碰雪人歪歪扭扭的脑袋。 　　面对看起来很脆弱的雪人，亚路嘉触碰的力道放到了最轻，生怕不小心就毁掉了哥哥千里迢迢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冰的。”亚路嘉的眼睛瞪圆了，“而且好软！” 　　达米安笑了，他顺势坐到地上，耐心地把亚路嘉搂到怀里，向怀中的弟弟说道：“雪。亚路嘉，这是雪。” 　　几天之前，达米安接受了属于他的第一次试炼，在无装备辅助的情况下徒手攀爬雪山。 　　对年仅六岁——甚至还是身体年龄六岁、实际年龄只有一岁半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足够艰辛的试炼。 　　但在攀爬雪山的艰难之中，满身疲惫精神紧绷的达米安脑中却莫名冒出了一个念头。 　　亚路嘉还没有见过雪。 　　于是，他就做了。 　　达米安没有跟亚路嘉提他经历的艰难，也没有提他是怎么央求母亲保存的这只雪人，只是轻描淡写对亚路嘉说道：“你看，亚路嘉，这是雪。” 　　亚路嘉呆呆地望着达米安掌心的雪人，沉默了好一会。 　　达米安以为亚路嘉是看呆了，毕竟刺客联盟坐落沙漠之中，亚路嘉出生以来从没见过雪，他耐心地等待着弟弟回神，却听到亚路嘉用一种很难过的声音说道： 　　“哥哥，你冷吗？” 　　达米安愣住了。 　　亚路嘉扭过头，达米安才发现亚路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啪嗒啪嗒掉眼泪了，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哥哥一定很冷。”亚路嘉牵起了达米安的手，炽热的眼泪砸到达米安的手背上，几乎要灼伤达米安的皮肤，“对不起，亚路嘉没有在哥哥身边。” 　　达米安想，眼泪明明是冷的，为什么他会觉得亚路嘉的眼泪这么滚烫？ 　　“不。”达米安突然变得嘴笨舌拙，他用还残留着冻伤的手指试图抹去弟弟的泪水，却反而越抹越多，“我不冷，我……” 　　亚路嘉的眼泪更汹涌了。 　　达米安抿住了嘴，在弟弟愈发汹涌的泪水之下，他终于歇气一般松懈了挺直的脊背。 　　“很冷。”达米安抿着唇，“雪山上有雪狼，我只能徒手和它们搏斗……” 　　说到这里，达米安卡了一下壳，试图轻描淡写略过其中的艰险，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在亚路嘉面前说这种话。 　　太软弱了。 　　自从被催熟以后，达米安就一直以长兄的身份自居，对待亚路嘉的态度就像是在对待小他好几岁的幼弟，而非与他一同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达米安重新挺直了脊背，一句带过了这个话题：“总之，我赢了，亚路嘉。” 　　“我克服了寒冷，战胜了雪山。” 　　他对着亚路嘉傲气十足道：“亚路嘉，你不需要为我哭泣，我是个战士，我们应当一同庆祝我的胜利。” 　　亚路嘉的回应却跟达米安想象中的不一样。 　　亚路嘉只是用很难过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突然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 　　达米安还没来得及对弟弟的亲亲做出反应，就看到亚路嘉突然露出了很坚定的表情。 　　“不要怕，哥哥。”亚路嘉脸上还残留着眼泪，眼神却很坚定，“亚路嘉一直在哥哥身边，亚路嘉会保护好哥哥的。” 　　达米安想说他没在怕，但看着亚路嘉小小一只稚气满满的脸上写满的认真，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达米安还是久违地卸下了盔甲，毫无形象地趴在地毯上和亚路嘉一起读绘本。 　　达米安一边读，一边嫌弃地指责绘本逻辑不通的地方，又在看到弟弟气鼓鼓瞪圆的眼睛后老实闭上了嘴。 　　一墙之隔的门外，塔利亚驻足在此，沉默注视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她才转身离开。 　　“不要打扰他们。”塔利亚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达米安和亚路嘉今天的课程全部取消。” 　　就当是，给她的孩子放一天假好了。 　　塔利亚如是想到。 　　· 　　亚路嘉的五感非常敏锐，甚至敏锐到堪称诡异。 　　塔利亚终于确认了这点。 　　在此之前，塔利亚就因亚路嘉多次在她收敛气息后也能够发现她的存在而有所怀疑，而这个怀疑在今天变成了事实。 　　事情的起因是一把匕首。 　　三天之前，塔利亚接受了外出任务，答应了依依不舍缠着她撒娇的亚路嘉的要求，为亚路嘉准备了一份礼物。 　　那是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匕首的握柄上悬挂着一个小小的吊坠，吊坠正随着塔利亚的动作而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哇！” 　　亚路嘉眼睛亮闪闪接过匕首，双手小心翼翼捧起，像小动物一样低头用鼻子嗅了嗅。 　　“妈妈的味道。”亚路嘉舔了舔嘴巴，“还有甜甜的味道！” 　　塔利亚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很了解亚路嘉的语言体系，只是稍微一思考便意识到了那个“甜甜的味道”指的是什么——亚路嘉曾经用这个词形容过鲜血。 　　也就是说，亚路嘉在匕首上闻到了血腥味。 　　这把匕首确实沾染过鲜血。但在这之后，不仅被清洁过，还经历了打磨和镶嵌，才变成现在塔利亚送给亚路嘉的礼物。 　　——任务途中，塔利亚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杀死了敌人，得到的战利品中恰巧有一盒宝石，她便突发奇想把那把匕首变成了礼物。 　　即使如此，亚路嘉还能嗅到匕首上的血腥气，这是只有怪物级别的五感才能做到的事，人类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塔利亚瞬间心潮澎湃。 　　她不觉得这是诡异，反而为这份天赋炫目。 　　亚路嘉认真地观察匕首，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匕首泛着寒光的锋锐刀刃。 　　塔利亚对此并无特殊反应，好像给一个一岁孩童送开刃匕首当玩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只是蹲下身耐心地端详着亚路嘉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塔利亚问出了一个问题：“亚路嘉，你知道匕首上甜甜的味道是什么吗？” 　　亚路嘉正在欣赏匕首上亮晶晶的宝石，他很喜欢亮闪闪的小东西，听到塔利亚的提问，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妈妈。”亚路嘉软声软气道。 　　塔利亚笑了，她轻声道：“是血，亚路嘉，是敌人的鲜血。” 　　亚路嘉懵懂道：“敌人的血？” 　　他知道什么是血，在他和哥哥还一起待在培养舱里的时候，妈妈就用血给培养舱来了一点很漂亮的装饰。 　　“原来是这样呀。”亚路嘉歪歪脑袋，慢吞吞“哦”了一声，“血的味道是甜甜的。” 　　原来血不仅是红色的液体，还有甜甜的味道。 　　亚路嘉记住了鲜血的味道，知识小储备又+1。 　　突然，亚路嘉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妈妈妈妈！”亚路嘉扯扯塔利亚的衣袖，吸溜了一下口水，“那血是不是很好吃呀！” 　　亚路嘉喜欢吃甜甜的东西，加了糖和果酱的果泥是亚路嘉最最最喜欢吃的食物了。 　　深闺小少爷·亚路嘉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甜品和糖果这种东西。 　　塔利亚看着亚路嘉天真无邪的眼睛，小小的孩童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了最毛骨悚然的问题。 　　在养育亚路嘉的过程中，塔利亚已经面对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因此在面对亚路嘉此时的“异常”时，她表现得很淡定。 　　“不可以。”塔利亚摇头拒绝亚路嘉，用孩童能够理解的语言解释，“人血很脏，不能吃。” 　　“好叭……”亚路嘉委委屈屈垂下小脑袋，遗憾败退。 　　他还以为又发现了一个很好吃的东西呢。 　　亚路嘉依依不舍舔舔嘴唇，继续和匕首一起玩。 　　他伸手戳戳匕首上悬挂的吊坠，吊坠是一个很小巧很软的黑色玩偶，好像是人，又好像是一只黑漆漆的蝙蝠。 　　迷你的小玩偶脑袋上有两个凸起的小尖尖，脖子上还缝着小小的黑斗篷，胸口有一个展翅蝙蝠标志，上半张脸被黑漆漆面罩挡住，下半张脸嘴巴下撇，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亚路嘉好奇地看着这个不高兴的黑漆漆玩偶。 　　是人，还是蝙蝠？亚路嘉戳戳不高兴黑漆漆，他有好多好多毛绒玩偶，小熊、狮子、娃娃、雪人……但这种样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自从亚路嘉表现出对毛绒玩偶的喜欢以后，各种各样的玩偶就被堆进了他的房间。虽然身处刺客联盟，亚路嘉的待遇却更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你喜欢他吗，亚路嘉？” 　　塔利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恰巧目睹了亚路嘉好奇观察玩偶的一幕。 　　“他？”亚路嘉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是它？ 　　老师说过，只有「人」才可以用「他」和「她」，无生命的玩偶应该用「它」才对呀。 　　“他是蝙蝠侠。”塔利亚一眼看出了亚路嘉的疑问，却没有解答的意思，“蝙蝠侠曾经是父亲的学徒，拥有极强的实力和无可比拟的意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类之一。” 　　塔利亚介绍蝙蝠侠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随意提起一般。 　　“哦。”亚路嘉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也没有察觉到塔利亚在提起蝙蝠侠时有些奇怪的态度，很快便把玩偶的身份丢到了脑后。 　　比起蝙蝠侠，他还是更喜欢“不高兴黑漆漆”这个名字。 　　塔利亚耐心陪伴亚路嘉又玩了一会，亚路嘉一会在妈妈怀里打滚，一会像只小毛毛虫一样拱到妈妈身上，张牙舞爪吓唬妈妈。 　　“妈妈，我是超可怕的怪物。”亚路嘉举着爪爪‘恐吓’塔利亚。 　　塔利亚脸上笑意加深，他们兄弟好像都喜欢玩这个游戏，达米安在没被催熟之前，也曾披上蝙蝠披风伪装自己是一只蝙蝠。 　　蝙蝠……塔利亚的思绪又不自觉偏移一瞬。 　　很快，玩耍结束，亚路嘉依依不舍地和妈妈告别，在妈妈脸颊上重重“啵”了一口，目送她离开。 　　塔利亚要继续去处理事务，而亚路嘉则会在启蒙课程结束后回到寝室等待达米安的归来。 　　这本应该是完美又普通的温馨一日。 　　如果不是达米安在训练结束回到他和亚路嘉共同的寝室之后，身上带着血腥味的话。 　　“亚路嘉，哥哥给你带了……” 　　达米安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攥住他手腕的亚路嘉吓了一跳。 　　“亚路嘉……？”达米安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腕，胳膊不自觉向身后侧了侧，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一般。 　　“哥哥，血的味道。”亚路嘉小脸板得严肃极了，“一模一样。” 　　亚路嘉凑近达米安，脑袋拱到达米安身上，达米安僵硬着身体，任由亚路嘉像只小兽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最终，亚路嘉的鼻尖停在胳膊的位置。 　　这里有甜甜的味道，和妈妈的礼物一模一样的味道。 　　亚路嘉今天第一次知道鲜血是什么味道，就在哥哥身上发现了这个味道。 　　明明哥哥离开之前没有的…… 　　“你受伤了，哥哥。” 　　亚路嘉轻轻掀起达米安的衣袖，看着正逐渐被溢出的鲜血染红的绷带，轻声道。 　　此刻，亚路嘉身上环绕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他看着达米安胳膊上的伤口，瞳孔收缩成细细的一条，像一只准备择人而噬的捕猎者。 　　“是谁？”亚路嘉抬头看向达米安，圆滚滚的猫眼中一片黑沉，“是谁让你受伤了，哥哥？” [4] 微信lyx775153909加好友截图此处加了不回复勿扰，小号勿扰，删广转发死绝 钙片打包30个35元 bg动漫高h里番合集50个45元 26海棠1-6月合集打包65元 26po合集1-6打包65 26废文打包1-6打包65 父子文1500本55元 2011-2024打包16g75元 1vn合集打包300本35元 2025总攻1800p48元打包 2025主攻合集1400p打包45元 bl催眠打包190p35元 bl清水种田文打包100本30 bl快穿300p打包35 bl虫族300p打包38 骨科300p35 视频👨‍❤️‍👨🆔maxandyos35💰 3️⃣6️⃣短篇（也没有很短，好多都是4、5分钟，还是很够看的[馋嘴]） 🌸双jj合集1️⃣3️⃣2️⃣本35💰 🌸花废香香的NTR合集159本[相爱][相爱][相爱]30 🌸花废上的🦴科大合集1080本[相爱][相爱][相爱]38💰 1V2/双胞胎工/夹心🍪合集149本28💰 花废好看的霜星合集1️⃣5️⃣3️⃣p35💰 花市🌸共那个妻合集7️⃣9️⃣本30💰[ 两颗✨条那个J合集1️⃣3️⃣2️⃣本35💰 最新韩漫130本55💰单本十 SANA暗黑精灵1-26打包35💰 最新bl催眠合集50p35💰 双性大奶合集20本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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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广转发死绝第四章:亚路嘉：（擦汗）治疗，治疗—— 　　面对亚路嘉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表现，达米安显露出了一种习以为常的态度。 　　他只是有点苦恼。 　　明明之前亚路嘉都没有发现过，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敏锐？ 　　达米安撇了撇嘴，耐心道：“只是训练时的意外，亚路嘉。” 　　“所以是祖父的刺客？” 　　达米安小幅度点点头，不管多少次都会为亚路嘉的敏锐所惊叹。 　　不愧是他的弟弟。 　　达米安自豪又骄傲地想。 　　亚路嘉有点懊恼自己之前竟然没发现，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已经不止一次了。 　　有很多次都是这样，达米安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腥味，只是亚路嘉经常能在身边的人身上嗅到这种味道，不管是哥哥、妈妈还是别的刺客，便以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今天，亚路嘉才意识到原来是哥哥受伤流血了。 　　想到这里，亚路嘉的表情冷了下来，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爆发。 　　如果有曾经实验室的研究员在这里，恐怕会惊恐地发现，亚路嘉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塔利亚手刃博士时的表现，几乎算得上是一模一样。 　　杀气转瞬即逝，很快又归于平和，亚路嘉又变回了那副柔软无害的模样。 　　亚路嘉轻轻抬起达米安的手，指腹轻触渗血的纱布，小心翼翼到好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瓷器。 　　“可是，哥哥，你在流血呀。”亚路嘉像只小动物一样用脸蹭了蹭达米安的手。 　　下一秒，亚路嘉拉开距离，白皙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眼睛紧紧盯着伤口的位置。 　　一团柔和的白光自亚路嘉手中亮起，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分外明显，亚路嘉额角沁出一滴汗珠，举着手靠近达米安的伤口。 　　“亚路嘉？” 　　达米安不自觉屏住呼吸。 　　亚路嘉从来没想过，自己最先用出的能力不是「强求与请求」，而是不擅长的治愈。 　　比起强大到堪称万能许愿机的「强求与请求」，亚路嘉的治愈能力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拥有治愈能力。 　　直到今天，想要治愈达米安的心情占据了上风，亚路嘉本能地使出了这份他不擅长的力量。 　　如果是为了哥哥，就算是不擅长的事情，亚路嘉也会努力去做。 　　亚路嘉努力地运用着力量，柔和的白光顺着亚路嘉和达米安肢体接触的地方蔓延上达米安的伤口。 　　伴随着光芒骤亮，刺眼的光照进达米安的眼中，伤口处的疼痛逐渐褪去，眼睛却被照得刺痛，但即使如此，达米安也没有闭眼。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亚路嘉，想要看清亚路嘉的模样的意志力超过了本能的生理反应。 　　在光芒褪去之后，达米安后知后觉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他的眼睛早已睁到干涩。 　　亚路嘉表现出来的能力超出了达米安的认知，但更让达米安意外的是，他竟然并不惊讶。 　　或许，从很早以前，达米安就察觉到了他和亚路嘉的不同。 　　“呼——” 　　亚路嘉长长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收回手，额角遍布汗珠。 　　他抬起胳膊胡乱用衣袖摸了摸汗，伸手拆下了达米安的绷带，看着变得光洁的手臂，脸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伤口已经好啦。” 　　亚路嘉抬头看向达米安，表情有些恍惚，声音越来越轻：“呼呼…这样的话，哥哥就不会再流血……” 　　治愈会消耗体力，虽然达米安的伤势算不上严重，但对现在只有一岁多的亚路嘉来说，已经是能够清空体力槽的程度了。 　　还在愣神的达米安表情一变，及时接住了向后仰倒的亚路嘉。 　　“亚路嘉！”达米安又惊又急。 　　亚路嘉没有精力去回应达米安了，一股源自灵魂的疲惫涌出，由内向外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好、好累啊…… 　　体力耗尽的亚路嘉直接在达米安怀里睡了过去。 　　“亚路嘉？亚路嘉！” 　　达米安太紧张了，他满脑子都是亚路嘉为了治疗付出了很大代价吗不然为什么现在亚路嘉脸色这么难看他需要喊医生吗但这样的话祖父会不会对亚路嘉不利，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没有发现亚路嘉只是睡着了。 　　亚路嘉常年红润润的小脸变得苍白，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紧紧闭合，小小一只倒在达米安怀里，好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走的羽毛。 　　达米安紧皱着眉头，看着亚路嘉紧闭的眼睛，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直到，亚路嘉突然吧唧了一下嘴，熟悉的睡眠泡泡从亚路嘉的鼻子上冒了出来。 　　？ 　　因为太担心亚路嘉从而失去了判断能力，在看到这一幕以后，达米安终于冷静了下来，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亚路嘉只是睡着了。 　　达米安趴在床边看着亚路嘉的睡颜，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亚路嘉……” 　　达米安握住亚路嘉的手，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沉重，但比起刚刚已经轻松了很多。 　　亚路嘉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还做了一个美梦。 　　“呼……” 　　亚路嘉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就是达米安放大的脸。 　　“早上好…哥哥……”亚路嘉的声音有点黏糊，因为还没睡醒而变得又轻又软，内容稍微有些难以辨认。 　　“早上好。” 　　达米安快速回应亚路嘉，伸手谨慎地碰了碰亚路嘉的脸：“亚路嘉，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 　　亚路嘉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因为太困了而已读乱回道：“刺客很好吃果泥还没死亚路嘉还没好。” 　　达米安被弟弟可爱到了，嘴角忍不住上翘，仅剩的一点担忧也彻底消散。 　　终于，亚路嘉在迷迷瞪瞪发了一会呆以后清醒过来，对着达米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活力十足道： 　　“早上好，哥哥！” 　　显然，亚路嘉已经失去了刚醒时的记忆。 　　“早上好。”达米安又一次回道。 　　达米安在确认了亚路嘉的状态以后，便直截了当道：“亚路嘉，你昨天治好了我的伤口。” 　　达米安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他和亚路嘉是兄弟，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任何隐瞒。 　　显然，以长兄身份自居的达米安已经忘记了自己向亚路嘉隐瞒伤势的事情。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吗？”达米安直接问出了他的问题。 　　虽然昨天他也简单检查过亚路嘉的身体，确认亚路嘉只是体力耗空才会睡着，但这并不能保证是否存在他不知道的隐患。 　　他必须要亲口听到亚路嘉的答案才能放心。 　　“当然不会啦。” 　　说起治疗，亚路嘉就稍微有点不高兴，他扁扁嘴，不情不愿补充了一句：“就是人家不太擅长治疗……需要消耗体力的啦。 　　亚路嘉不太喜欢提到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如果不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达米安，他恐怕都不会回答。 　　达米安一眼就能判断出亚路嘉没有撒谎，提起来的心不由放下几分，但即使只是消耗体力…… 　　达米安轻轻啧了一声，不是对亚路嘉，而是对他自己。 　　他突然低下头，神情分外认真地看着亚路嘉的眼睛：“亚路嘉，你能答应哥哥一件事吗？” 　　不过。 　　达米安皱了下眉，又突然后悔了：“不，没什么，当我没说过这件事。” 　　是否使用能力是亚路嘉的自由，如果连保护亚路嘉都做不到，那他未免也太废物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去限制亚路嘉的自由。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没关系呀，哥哥。” 　　“只要是哥哥想要的，亚路嘉都会实现。”说这话的时候，亚路嘉甚至带上了点小期待。 　　他已经做好了为达米安实现愿望的准备。 　　实现愿望才是亚路嘉最擅长的事情，亚路嘉希望能够洗刷掉治疗了一个小伤口就耗尽体力的菜菜黑历史。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天真明媚的表情，沉默了一瞬。 　　“……不。”过了好一会，达米安才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亚路嘉。” 　　“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记住，不要让祖父知道你的能力。” 　　亚路嘉的治愈能力相当于纯净版的拉萨路之池，如果被拉尔斯知道，那亚路嘉面对的绝不会仅仅是被利用能力这么简单。 　　虽然亚路嘉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还很弱，只是治愈一个小伤口就会累到当场倒头就睡，但达米安就是知道，亚路嘉的能力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如果亚路嘉的能力真的是他想的那样，是因母亲曾浸泡过拉萨路之池才会产生的变异，那祖父绝不会轻易放过亚路嘉。 　　拉萨路之池对祖父来说很重要。母亲曾经告诉过他，祖父已经活了近千年，是拉萨路之池让祖父延长生命至今。 　　祖父并不喜爱亚路嘉，甚至算得上毫无亲情可言。如果让祖父发现了亚路嘉的能力…… 　　达米安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亚路嘉眨了眨眼，安静地看着达米安，没有对达米安的话发表任何评价。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能力被拉尔斯知道后的后果，唯一在意的就是达米安的想法。 　　既然哥哥不希望祖父知道，那亚路嘉就收敛一点好啦。亚路嘉无所谓地想。 　　然而，达米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亚路嘉瞬间转变了想法。 　　“我不会说什么以后不要使用能力的话，但是，不要治疗我和母亲，亚路嘉。” 　　如果他身上的伤势无缘无故愈合，训练他的刺客一定会告知祖父。如果母亲知道了亚路嘉的能力，他无法保证母亲会为亚路嘉保密。 　　母亲，不只是他和亚路嘉的母亲。 　　“你只需要治疗你自己就好，保护好自己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 　　当然，做不到也无所谓，因为还有我在。达米安默默在心底加了一句。 　　理智上，达米安知道，如果想让亚路嘉隐瞒治疗能力，那亚路嘉就连他自己都不应该治疗。 　　但是，在能够自己治好自己的前提下，还让亚路嘉继续忍受伤痛，那他这个兄长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听到不要治疗他和母亲，只需要治疗自己，亚路嘉原本无所谓的想法瞬间发生了变化。 　　“哥哥害怕祖父吗？”亚路嘉仰起小脸，神情无比认真，“之前伤到哥哥的也是祖父的部下吧？祖父一直在欺负哥哥，对不对？” 　　还没等达米安回答，亚路嘉就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这样的话，只要杀掉祖父就可以了吧。” 　　如果是因为祖父的存在，亚路嘉才只能目睹哥哥和妈妈受伤而不能治疗的话，那就让祖父死掉好了。 　　……为什么在亚路嘉嘴里，祖父好像变成了会欺负小孩子的人渣？ 　　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达米安却差点没绷住表情，严肃的情绪也得到了些微缓解。 　　达米安耐心解释道：“祖父是在训练我，亚路嘉，他对我没有恶意。” 　　至于关于治疗他和母亲风险的那部分，达米安并不打算让亚路嘉知道。亚路嘉还小，他不需要明白这么多复杂的事情，只需要相信他和母亲就好。 　　在想这些的时候，达米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和亚路嘉是同时出生的双胞胎兄弟。 　　“拉萨路之池会治愈我和母亲的伤口，并不需要你浪费自己的体力。” 　　最后，达米安给出的借口是拉萨路之池。 　　亚路嘉知道拉萨路之池，据说它是刺客联盟的圣池，有着治愈伤势和起死回生的能力。 　　“好吧。”亚路嘉刚刚支楞起来的呆毛又垂下了，“拉萨路之池…确实比亚路嘉厉害很多的啦……” 　　再严重的伤势，拉萨路之池都能一口气愈合。对比起来，治愈一道割伤就要睡过去的亚路嘉好逊。 　　看着显然大受打击的亚路嘉，达米安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当做看不见。 　　对不起，亚路嘉，我还是太弱了。达米安咬牙，如果他能更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能够与祖父对抗就好了。 　　达米安沉浸在他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亚路嘉并没有承诺过不会对伤害他的刺客出手。 　　亚路嘉依旧对伤害达米安的那个人心怀杀意。 　　即使达米安不肯告诉亚路嘉伤到他的那名刺客究竟是谁，即使达米安说这也是训练中的一环。 　　但是，那个人已经不止一次让哥哥受伤了。 　　亚路嘉心中流淌着无法止歇的杀意。 　　明天，明天就干掉那家伙。亚路嘉想。 [5]第五章:亚路嘉：（拔刀）没错，我要干掉你 　　双生子的寝室门前，一个小脑袋突然biu的一下冒出来，探头探脑观察着走廊上的情况。 　　今天，在达米安早早前往训练场以后，所有仆人好像突然都遇到了急需处理的“意外”，一个接一个离开，只留亚路嘉一个人待在寝室中。 　　当然，这些“意外”跟亚路嘉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只是巧合哦！可以让被十几名侍从服侍和保护的亚路嘉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巧合—— 　　确认屋外没有人以后，亚路嘉屏住呼吸，悄咪咪走出寝室，他要杀掉欺负哥哥的坏人，这样哥哥就可以不再受伤了。 　　亚路嘉的思维方式非常淳朴，只要伤害到哥哥的坏人都死掉，这样就算以后哥哥还要训练，也不会有人敢再伤害哥哥了。 　　黑发孩童穿着一身精致的阿拉伯服饰，腰间别着一把匕首，身上装点着层层叠叠的金饰，那些金饰正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摇晃，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明明走路还有些摇晃，他却能够无声穿梭在走廊中，像一道幽影一般，没有声响也没有人能发现。 　　他就像是一个会动的人偶娃娃，精致、美丽，却诡异至极。 　　简直就像鬼故事里才会有的存在。 　　亚路嘉非常努力地往自己的目标方向走，小短腿倒腾得很快，但他第一次在没有人陪伴的前提下一个人外出，新奇感还是分散了一些他的注意力。 　　原来雕像的下巴是这个样子的！ 　　亚路嘉站在一座雕像下，仰头努力望向雕像，无声地哇塞一声，眼睛中亮着小星星。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他都是被笨笨刺客抱在怀里，能够直接看到雕像的脸，这个角度还是第一次呢。 　　原来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雕像的下巴呀。 　　好有趣。 　　亚路嘉没有意识到他为什么现在只能看到雕像的下巴了，这是亿点点身高上的差距。 　　“！” 　　不对不对。 　　亚路嘉突然回过神来，抬手拍拍脸颊，他明明是为了杀掉坏人保护哥哥才出来的，怎么就突然玩起来了。 　　亚路嘉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左看右看确认没人发现他不靠谱的一幕后，这才咳嗽两声，一本正经板起脸，迈着小短腿继续走上正途。 　　就在亚路嘉走过一条走廊时，他突然动了动耳朵，听到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显然经受过训练，脚步放得很轻，却被亚路嘉轻而易举捕捉到。 　　亚路嘉无声无息躲藏到一尊雕像后，收敛气息，注视着刺客行色匆匆走过。 　　刺客没有发现亚路嘉的存在。 　　终于，亚路嘉到达了目的地，他停下脚步，目光在走廊上巡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位置。 　　一个适合他潜伏于此，暗杀的位置。 　　没有预先踩点，没有经过训练，纯然出于本能。 　　但是，那个位置是在走廊的柱子顶端。 　　亚路嘉抬起爪子，看看自己小小的手，又低头看看小短腿，忍不住扁了扁嘴。 　　爬不上去…… 　　亚路嘉苦恼地挠了挠头，很快就选择放弃。 　　既然爬不上去，那就换一个办法好啦。 　　不过每当这种时候，亚路嘉就会有点想念笨蛋刺客，虽然他早就知道人不能是交通工具了，但笨蛋刺客在他这里的角色一直都是交通工具，从来没变过。 　　毕竟妈妈说过，人也是工具。 　　亚路嘉眼睛转来转去，最终愉快地决定不躲了，他要站在这里等那个坏人来。 　　嗯，光明正大！ 　　说干就干，亚路嘉在走廊找了个地方蹲下身体猫着，拿起匕首摆弄不高兴黑漆漆圆圆的小手小脚，自娱自乐玩了起来。 　　伤害哥哥的坏人今天一定会经过这里，亚路嘉只需要等下去就好啦。 　　亚路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坏人会经过这里，但他就是知道。 　　就在亚路嘉摆弄着蝙蝠侠玩偶做出空中劈叉的动作时，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几道脚步声在接近。 　　其中一道脚步声格外轻，也有点熟悉，亚路嘉好像在哪里听过。 　　亚路嘉努力嗅嗅，在空气中成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哥哥血的味道，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杀意愈是沸腾，亚路嘉脸上的笑容便愈是灿烂。 　　亚路嘉暂时还不能理解‘杀意’这种情绪，他只知道，每当这种情绪出现时，他的情绪就会变得特别活跃，身体也会变得轻飘飘的，就跟每次玩得很开心的时候的感觉一样。 　　亚路嘉悄无声息从角落里起身，脚步和气息全都本能地收敛到极致，几乎是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亚路嘉握着匕首的姿势还有些别扭，显然是从未学习过该如何使用匕首，但潜行的动作却老练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暗杀者。 　　他如同幽灵一般，自身后无声无息接近行色匆匆大步走过转弯处的几名红衣刺客。 　　刺客没有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亚路嘉，依旧无知无觉地向前走，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亚路嘉面前。 　　然后—— 　　“我要来杀你了，大坏蛋！”亚路嘉单手叉腰，超大声道。 　　！ 　　几名没有察觉到亚路嘉存在的刺客皆是一惊，纷纷回头看去，只看到了一片空气。 　　“这里，这里！”亚路嘉看着平视上方的几名刺客，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刺客们连忙低头，看到穿着精致繁复服饰的小豆丁正在气势汹汹瞪着他们，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亚路嘉重重地哼了一声，决定把这些无视他的刺客们也一起讨厌了。 　　“亚路嘉？”其中打扮略有不同的刺客喊出了亚路嘉的名字，他皱眉道，“塔利亚竟然同意你一个人出来？” 　　“！是你！” 　　亚路嘉眼前一亮：“笨笨，你回来了！” 　　“……” 　　曾经的傻子刺客·如今恢复神志的杰森抽了抽嘴角，不想再听这个充满黑历史的外号，然而还没等他抗议，亚路嘉就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 　　“亚路嘉说啦，亚路嘉是来杀这个坏人的。” 　　亚路嘉伸出手指，笔直地指向几名刺客中的一位。 　　杀？就你这个体型，路都走不稳，能靠什么杀人？暗杀吗？ 　　杰森哽住，就算是暗杀，谁家暗杀是直接大声喊出来的啊。 　　被点到的刺客瞥了一眼亚路嘉，声音中带着掩饰极好的轻蔑：“抱歉，亚路嘉…少爷，我只听命于恶魔之首和塔利亚夫人。” 　　他好像听到过这个声音。 　　亚路嘉没有在意刺客声音中的不屑，他不会在意注定会死掉的人会说什么，只是咬着手指，一脸苦恼地思考这个熟悉感来源于哪里。 　　“哦！” 　　亚路嘉想起来了。 　　“是你呀。”亚路嘉一脸恍然大悟，“就是跟哥哥说我坏话，结果被哥哥打了的那个人。” 　　亚路嘉曾经听到过一个人用恭敬的语气和哥哥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达米安少爷，只有您才配继承刺客联盟，亚路嘉少爷不过是个累赘，您应该及早除掉他”“像亚路嘉少爷那样的废物不配成为您的胞弟”“达米安少爷，恶魔之首也是这样想的”，然后被哥哥狠狠地打了。 　　刺客没有回应，轻慢的态度算是默认了亚路嘉的指认。 　　作为拉尔斯的死忠，刺客轻视亚路嘉，只承认达米安一人是恶魔之首的后裔。 　　“所以，你伤害哥哥，是因为想要报复哥哥吗？” 　　亚路嘉仰头看着面露不耐的刺客，睁大圆滚滚水汪汪的蓝眼睛，很是无害地提问。 　　只看亚路嘉还挂着笑脸的外表，没人会觉得亚路嘉对刺客怀有杀意。 　　……果然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吧。有人如此想到。 　　就算是在刺客联盟，能疯狂到相信刚走路的小孩就会杀人的人也不多。 　　杰森皱了皱眉，准备上前隔开亚路嘉和刺客。 　　刺客不愿回应亚路嘉，面无表情看了亚路嘉一眼，便直接无视他向前离开。 　　“那我就当你默认啦。”亚路嘉微笑道。 　　亚路嘉的五官无声变黑一瞬。 　　“坏人会死在亚路嘉手里。”「亚路嘉」说。 　　下一秒，意外发生了。 　　伫立在几人身旁的雕像骤然歪倒，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向刺客砸去，刺客瞬间后仰身体避让。 　　然而。 　　噗呲一声，亚路嘉举起的匕首戳进了刺客的胸膛，就好像是刺客主动把心脏送上来似的。 　　亚路嘉握着匕首的力道依旧很轻，他只是握着，没有用力也没有主动捅出去，完完全全借用的是刺客本人后撤的力量。 　　鲜血骤然喷涌而出，亚路嘉在全场惊愕的视线下抽走插在刺客心脏上的匕首，脚步轻快往后挪了挪，避开了洒下的鲜血。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妈妈说过了血很脏，他才不要沾到呢。 　　就是…… 　　亚路嘉苦着脸摸了摸肚皮，他好像更饿了诶…… 　　从出生以来，亚路嘉就一直处于明明肚子很饱但就是好饿好饿的状态，不管吃什么都没办法填饱肚子。 　　亚路嘉已经习惯了饥饿，可刚刚那份饥饿感再次变强了…… 　　好饿哦。 　　亚路嘉委屈地摸摸肚子，决定想点高兴的事转移注意力。 　　这是一岁半能够做到的吗？？ 　　杰森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岁半干死一个成年人？？ 　　就算是刺客联盟训练出的……不对，亚路嘉还没接受训练，就算是老家伙和塔利亚的孩子，也不合常理吧？ 　　杰森表情复杂地看着亚路嘉，虽然暂时还不确定雕像突然倒塌的原因，但无非就是那几种，在雕像下设置了定时装置之类的，故意装无辜引诱敌人走向他想要的方向，然后动手杀死敌人。 　　只有一岁半，就能想出这种程度的计谋？ 　　疯了吧，天才萌宝一岁半吗？就算是小说也没有这么夸张的吧？？ 　　杰森看着亚路嘉，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点被人附身的痕迹。 　　亚路嘉还不知道他在杰森心中竟然有那么聪明，他正满意地欣赏刺客的身体，脑子里都是哥哥摸摸头夸奖他“亚路嘉，你成功保护了哥哥，太厉害了”的画面，就突然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 　　诶？ 　　亚路嘉下意识低头，就看到了被血染成红色的匕首。 　　鲜血顺着匕首向下蜿蜒，宝石上都挂着几滴血珠，蝙蝠侠玩偶的披风也被染红，还有拔出匕首时飞溅的血溅到了玩偶的脸上，让玩偶不高兴下撇的表情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妈妈的礼物！” 　　啊啊啊，妈妈的礼物被坏人的血弄脏了，不高兴黑漆漆也脏了！ 　　亚路嘉瞬间忘记了喜悦，眼眶快速变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呜……” 　　好讨厌，他不要妈妈的礼物被弄脏…… 　　杰森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上一秒还在为刺客的死亡而灿烂微笑的小孩子，现在却在为被弄脏的玩偶委委屈屈流眼泪。 　　这可真是…… 　　杰森看着亚路嘉，亚路嘉正一边流眼泪一边试图用衣袖擦干净蝙蝠侠玩偶，心情更加复杂。 　　蝙蝠侠之子……吗？ [6]第六章:亚路嘉：（茫然）爸爸？亚路嘉有爸爸？ 　　当达米安接收到消息匆匆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亚路嘉泪眼汪汪抽泣的模样。 　　什么刺客的死，什么亚路嘉杀了人，全都被达米安抛在了脑后，他眼中只有亚路嘉的眼泪。 　　“亚路嘉！”达米安急急蹲下身，焦急地查看亚路嘉的身体状况，“你受伤了吗？” 　　亚路嘉泪眼模糊地看着脸上写满焦急的哥哥，抽噎着举起了攥在手里的匕首：“哥哥……” 　　杀掉了一个成年人的亚路嘉委委屈屈道：“妈妈、妈妈的礼物…脏了。” 　　“亚路嘉怎么擦…都、擦不掉。” 　　说着说着，亚路嘉还打了个嗝，显然是哭得很用力。 　　达米安卡壳了一下，所以亚路嘉是因为母亲送他的礼物被弄脏了才会哭？ 　　听到这个答案，达米安竟然没有多少意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成年人才能拥有的头疼又纵容的表情。 　　“哥哥？”亚路嘉柔软可爱的脸蛋上写满了泫然欲泣，“该怎么办，呜……” 　　达米安快速检查完亚路嘉的身体，在亚路嘉的泪眼攻势之下，彻底把刺客的死抛到脑后，伸出手臂抱起亚路嘉。 　　“不哭，不哭。”达米安笨拙地安慰亚路嘉，“哥哥帮你洗干净。” 　　亚路嘉被达米安抱起来，自然而然挪动身体靠上达米安的颈窝。 　　“真的可以洗干净吗？”亚路嘉环住哥哥的脖子，委屈道，“亚路嘉有很认真地在保护妈妈的礼物，可不高兴黑漆漆还是变得脏兮兮了……” 　　“当然。”从来没有洗过东西的刺客联盟大少爷面不改色应下来，抱着弟弟抬脚越过倒地的尸体，向二人的寝室走去。 　　亚路嘉全心全意相信哥哥，即使他知道达米安从来没有亲手洗过东西，但在听到哥哥的话之后，还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说不定待会哥哥也会变成不明物，用属于哥哥的不明物的力量把玩偶变干净呢。 　　看着展笑颜开的亚路嘉，达米安狠狠松了口气。 　　亚路嘉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也有心情去关注其他事情了，他伸手摸摸达米安湿漉漉垂在脑后的头发，抽抽鼻子，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 　　“哥哥，你洗澡啦？” 　　亚路嘉只是随口一问，达米安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在得到亚路嘉杀人的消息之前，达米安做了一件决不能让亚路嘉知道的事情。 　　他用自己的配剑重新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比照着昨天的伤口，一比一复刻，只为了掩饰亚路嘉治好了他的伤势。 　　达米安额角沁着冷汗，小臂上的伤口还在血淋淋地流淌着鲜血，他的大脑却无比清醒。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重新治好它。 　　就像为了隐瞒亚路嘉的治疗能力而划伤自己一样，在亚路嘉发现之前治好伤口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达米安不想看见亚路嘉自责难过地流泪的模样。 　　——现在看来，他的计划很成功。 　　达米安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亚路嘉的表情，确认亚路嘉什么都没发现以后，暗暗松了口气。 　　不枉他在治好伤口以后，特意用香味浓重的洗浴用品洗了个澡。 　　“嗯。”达米安随意地应了一声，抱着亚路嘉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神情复杂的杰森时，达米安注意到对方有些熟悉的脸，脚步一顿。 　　一句暗语顺着达米安的手势传递给杰森，达米安眼中是“做不到你就死定了”的威胁。 　　[去给我查该怎么洗玩偶。] 　　杰森：…… 　　这个颐指气使的态度，果然还是恶魔崽子本人，没有被天使附身。 　　——不管看了多少次达米安和亚路嘉的相处，杰森依旧每次都会出现这个想法。 　　杰森表情复杂地目送双生子离开，在一岁的亚路嘉亲手杀死一名刺客以后，他们关注的重点竟然都是被弄脏的匕首和蝙蝠侠玩偶。 　　应该说不愧是兄弟吗？但你们的重点是不是有点错了啊？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对吗？ 　　杰森忍不住环顾四周，看到身边的其他刺客也都是神情恍惚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他就说，觉得奇怪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所以有问题的果然是这对兄弟吧。 　　亚路嘉的记忆终结在他和哥哥蹲在水池前，拿着仆人送过来的清洁剂，绞尽脑汁清洗蝙蝠侠玩偶，结果越洗越脏，甚至把玩偶没染上血的脸洗成了粉色。 　　最后，亚路嘉站在彻底洗不干净的玩偶前哇哇大哭，达米安一边迁怒玩偶这该死的洗不干净的布料，一边手忙脚乱安慰亚路嘉。 　　至于亚路嘉杀死刺客的后续事宜，那都与真实年龄只有一岁半的兄弟二人无关了，这是塔利亚应该头疼的事。 　　毕竟亚路嘉只是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几本的一岁半小孩，他只是想要保护哥哥而已，又能对他说什么呢？ 　　塔利亚那边的焦头烂额暂且不提，她一点也没有把情绪带回达米安和亚路嘉这边。在事件发生以后，她第一次见到亚路嘉，脱口而出的便是夸赞。 　　“亚路嘉，妈妈的小宝贝。”塔利亚高兴地举起亚路嘉，这是亚路嘉第一次在妈妈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喜色，“你的天赋令妈妈骄傲，妈妈实在是太高兴了。” 　　“亚路嘉，太美妙了。” 　　塔利亚夸赞着亚路嘉，毫不吝啬地诉说她的欢喜：“令人炫目的杀戮天赋，妈妈的小小刺客，妈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长大后的样子了，那该是多令人神往的模样。” 　　亚路嘉被妈妈滔滔不绝的夸奖说得脸红，他害羞地低下了头，脑袋埋进妈妈的怀里，但红得像番茄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害羞。 　　身体，轻飘飘的……亚路嘉听着妈妈的夸奖，感觉要飞上云端了。 　　亚路嘉晕乎乎地笑了起来。 　　“亚路嘉，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杀那个人吗？是因为他伤到了达米安，还是因为他对你不敬？”塔利亚突然发问，话语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亚路嘉茫然地眨了眨眼。 　　“杀人需要理由吗，妈妈？”亚路嘉很迷茫，“原来，需要理由吗？” 　　虽然亚路嘉确实是为了哥哥才杀掉坏人啦，但是，亚路嘉一直以为是想杀就可以杀的。 　　就跟饿了会想吃饭，渴了会想喝水一样，全都是源自身体的本能。 　　塔利亚微微停顿一瞬，而后在亚路嘉茫然不解的注视下，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愉悦大笑。 　　亚路嘉茫然地看着妈妈，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起来。 　　妈妈突然笑得好开心呀。妈妈开心，亚路嘉也开心。 　　就在这时，塔利亚收起笑声，突然提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亚路嘉，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会是‘亚路嘉’吗？”塔利亚含笑发问。 　　诶？为什么？ 　　亚路嘉还在晕乎乎傻笑，听到妈妈的提问，不由茫然地摇了摇头。 　　“名字…还有原因吗？”亚路嘉很困惑，他以为就跟食物的名字是食物一样，亚路嘉的名字就是亚路嘉。 　　塔利亚轻轻一笑：“当然。” 　　“所有人的名字都有寓意——就像达米安，他的名字有‘征服’和‘驯服’的意思，妈妈希望你哥哥能够像亚历山大大帝一般征服世界。亚路嘉的名字也有属于自己的寓意。” 　　亚路嘉眼睛亮闪闪看着塔利亚，长而密的睫毛像蝴蝶一样忽闪忽闪。 　　“妈妈，那亚路嘉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呢？”亚路嘉急切地询问妈妈，眼中写满了渴求。 　　亚路嘉和哥哥是兄弟，会不会是跟哥哥一样的意思呢？亚路嘉迫不及待地猜测着。 　　塔利亚不再卖关子，果断满足了亚路嘉的求知欲。 　　“亚路嘉，你的名字象征着征服与光明。” 　　塔利亚脸上的笑意中蕴含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亚路嘉感觉不出那种危险，只觉得妈妈笑得很好看。 　　塔利亚笑着说：“亚历山大大帝是征服世界的君王，Alexander是他的名，统治世界是他的使命。而在古希腊语中，‘Loukas’象征着光明。” 　　亚历山大大帝？古希腊语？ 　　亚路嘉露出了圈圈眼，他才刚刚到识字阶段，只学会了十几门语言，还没有学到这些呢…… 　　“亚路嘉，Alluka，你的名字正是来源于Alexander和Loukas。” 　　“Alluka，这个亚路嘉知道！”亚路嘉终于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瞬间开心起来，“老师说了，用英语来念亚路嘉的名字，就是Alluka~” 　　“对。”塔利亚笑了一下，“英语是你父亲的母语，在你父亲的语言里，你就是Alluka。” 　　“父亲……？” 　　亚路嘉脸上突然浮现一层迷茫：“爸爸？” 　　虽然老师教过，一个人都是有爸爸和妈妈的，但亚路嘉知道他不一样，他没有爸爸，但是有妈妈和哥哥。 　　反正都是两个人，少了爸爸、有了哥哥，应该也没有区别吧？ 　　小小的亚路嘉如此想到。 　　塔利亚也一直没有向她的孩子们提起过“父亲”的角色，直到今天，才对着亚路嘉第一次提起。 　　亚路嘉想了又想，终于勉强从记忆里翻出了父亲的影子，他记得妈妈说过，“亚路嘉的眼睛和他父亲的一模一样”。 　　眼睛…… 　　亚路嘉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自己与母亲和兄长都不相同的蓝眼睛。 　　他曾经很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希望它能变成绿色，这样他就可以跟妈妈和哥哥一样了。 　　后来，亚路嘉虽然接受了这点不同，但还是有点小不满，不过现在妈妈告诉亚路嘉，原来他是有爸爸的。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将塔利亚和亚路嘉的影子拖得长长，两道长长的影子在地面汇聚成一条。 　　亚路嘉仰头看着塔利亚的脸，绿眸深肤的女人身上带着危险的气息，就连那份充满慈爱的母性光辉都没有削弱她身上的危险感。 　　“爸爸是什么样子的，妈妈？”亚路嘉有点迷茫地问出了他的问题。 　　如果亚路嘉的爸爸跟妈妈的爸爸一样讨厌的话，那亚路嘉就不要这个爸爸了。亚路嘉在内心气势汹汹地想，而且还要换掉眼睛的颜色！ 　　塔利亚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亚路嘉的问题，只是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蝙蝠侠玩偶，轻柔地递到亚路嘉掌中。 　　“上一个玩偶不是弄脏了吗？”塔利亚笑道，“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 　　“不要再难过了，毁坏的物品丢掉就好，不必为此哭泣。” 　　“哇！” 　　亚路嘉眼睛一亮，开心地接过新的玩偶，什么父亲，什么塔利亚话中的深意都被他丢到了脑后，眼中只有新得到的玩偶。 　　太好了，妈妈的礼物不用再光秃秃的了。 　　亚路嘉非常珍惜地摸了摸新的不高兴黑漆漆玩偶，脸上露出了温暖幸福的笑容。 　　“亚路嘉非常喜欢，亚路嘉会好好珍惜妈妈的礼物。”亚路嘉扭过脑袋，毫不犹豫在妈妈脸上重重啵了一口。 　　塔利亚一怔，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上脸颊，又硬生生止住。 　　她低头看向正开心地摆弄玩偶的亚路嘉，眼神逐渐柔和下来，周身一直环绕着的若有似无的危险感也逐渐消散。 　　“算了。”塔利亚轻轻呼出一口气，又像叹息，又像微笑，“就这样下去也不错。” 　　“亚路嘉超喜欢妈妈~！”亚路嘉没有去管妈妈奇奇怪怪的话，只是按照他从妈妈身上感受到的情绪表白。 　　不管妈妈说了什么，亚路嘉在妈妈身上感受到的就只有「爱」。 　　亚路嘉最喜欢妈妈了，嗯……好吧，稍微比喜欢哥哥少了那么一点点啦，但是也非常非常喜欢！ 　　亚路嘉靠在塔利亚怀里，露出了幸福的笑脸。 　　·亚路嘉不知道的地方 　　“抱歉，主人。” 　　刺客单膝跪地，低垂头颅：“塔利亚夫人的扫尾很完美，属下无能，无法从现场找到亚路嘉少爷如何推倒雕像的线索。” 　　拉尔斯双手背在身后，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容。 　　“是吗……” 　　拉尔斯情绪不明地说：“一岁便能杀死我的刺客，究竟是奥古与侦探的血脉太过优秀，还是你们无能？” 　　刺客只是垂首，不敢回应。 　　在同伴被一岁多的亚路嘉杀死的消息传来时，大多数刺客的第一反应都是愕然，甚至有人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比起震惊亚路嘉的杀戮天赋，他们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如果是达米安少爷杀死的那名刺客，他们都不会那么难以置信，毕竟达米安少爷身体早已成长为六岁，前段时间甚至亲手处决了他的剑术老师。作为恶魔之首的优秀后裔，六岁杀死一名刺客也不算夸张。 　　但是，竟然是亚路嘉，那个无法接受催熟实验，被恶魔之首当成废物厌弃，在塔利亚夫人的保护下才得以苟延残喘的「残次品」？ 　　竟然是他们最看不起的亚路嘉杀死了他们的同僚？？ 　　怎么可能？！ 　　拉尔斯望着窗外的绿洲。 　　“把亚路嘉带到我……不，我会去见他。”拉尔斯说，“让我看看，奥古和侦探的血脉交融究竟诞生了什么样的小怪物。” [7]第七章:亚路嘉：（坚信）拉尔斯应该庆幸他是妈妈的爸爸 　　咚、咚、咚。 　　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子哼着歌，在仆从的守卫中，开心地拍着皮球。 　　皮球打在草坪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亚路嘉快乐地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皮球在他手中像是拥有磁力一般，一拍一打间紧紧黏在他的手上，没有丝毫脱离掌控的趋势。 　　仆从们微笑着看着亚路嘉玩耍，作为看着亚路嘉长大的仆人，他们对亚路嘉充满忠诚和感情。 　　在刺客联盟，亚路嘉少爷这样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光，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引人接近。即使仆从们也听说过亚路嘉亲手杀掉一名刺客的消息，但基本都当成了误传。 　　像亚路嘉少爷这样柔软善良的存在，怎么可能杀人呢？就算是不考虑亚路嘉少爷的性格，也应该考虑他只有一岁半的现实吧。如果是达米安少爷，那还比较有可能。 　　就在氛围正好时，亚路嘉拍打皮球的动作突然一顿，他微微向后侧身，精准无误地看向一个方向。 　　而后，与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的男人对上了眼。 　　空气倏然一静。 　　一身墨绿色长袍、两鬓斑白的男人缓缓走近，目测外貌有五十多岁，但眉梢眼角却没有丝毫皱纹，周身气息沉稳，又潜藏着一种危险感。 　　随着他的走近，花园中的氛围瞬间凝滞，仆从们齐齐跪地行礼。 　　“拉尔斯主人。” 　　他们如此称呼着走近的绿袍男人。 　　“拉尔斯？”亚路嘉歪了歪脑袋，皮球随着他注意力的转移而咕噜噜滚走，“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诶。 　　皮球咕噜咕噜滚到了拉尔斯脚下，跪地的仆从们看着这一幕不由瞳孔微缩，纷纷紧张起来。 　　亚路嘉丝毫没有察觉到氛围的凝滞，还在苦恼地重复着“拉尔斯”这个名字，努力回忆这份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拉尔斯……拉尔斯……” 　　亚路嘉少爷，不要再说了啊亚路嘉少爷！有人在心中呐喊，拉尔斯主人是您的祖父，您怎么能直呼拉尔斯主人的名字呢！ 　　可惜他的心声没有传递到亚路嘉那里，亚路嘉还在苦思冥想。 　　“亚路嘉。” 　　出乎众人的意料，拉尔斯没有表现出怒意，甚至在随从愕然的目光下，降尊纡贵弯腰捡起了滚落的皮球，将皮球还给亚路嘉。 　　亚路嘉眼睛一亮，直接把拉尔斯是谁这个问题丢到脑后，欢快地接过皮球，扬起脸对着拉尔斯甜甜一笑，脆生生地说了一声“谢谢”。 　　反正亚路嘉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恶意，拉尔斯究竟是谁无所谓啦。 　　于是，在神色不明注视着他的拉尔斯面前，亚路嘉滚了滚手中的皮球，继续自顾自玩了起来。 　　无视，明晃晃的无视！在心中呐喊的人呐喊得更用力了。 　　拉尔斯好像不介意亚路嘉的冒犯和无视，只是用目光审视着这名从前被他当成残次品的外孙。 　　“亚路嘉。” 　　过了良久，拉尔斯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你应当称呼我为祖父。” 　　祖父？ 　　众人正在震惊拉尔斯充满耐心的态度，亚路嘉就在愣了一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重重“哦！”了一声，脑袋上飘起小花花：“我想起来了！” 　　亚路嘉欢快道：“妈妈说过，拉尔斯就是祖父～！” 　　在众人窒息的目光中，亚路嘉对着拉尔斯甜甜一笑：“你好呀，拉尔斯祖父。妈妈和亚路嘉介绍过你，你是妈妈的爸爸，对不对？” 　　反客为主！倒反天罡！ 　　跪地的仆人快要晕过去了，向来乖巧的亚路嘉少爷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胆…… 　　仆人已经不敢看拉尔斯的表情了，拉尔斯虽然没有强制命令亚路嘉称呼他为祖父，但从未有人能在拒绝拉尔斯以后活下来。 　　即使亚路嘉少爷是拉尔斯主人的外孙…… 　　仆从越来越紧张，恨不得当场消失。 　　从拉尔斯出现开始，亚路嘉少爷就一直在无意中挑衅拉尔斯——最起码仆从认为是无意的，没有表现出丝毫对刺客联盟的主人应有的尊重。 　　拉尔斯低头看着亚路嘉，眯了眯眼，对准亚路嘉泄出一丝杀气。 　　亚路嘉好像没有感受到拉尔斯的杀气，反而眯了眯眼，一副很舒适的样子。 　　再看看天空中的烈日，亚路嘉就差说一句真凉爽了。 　　拉尔斯不怒反笑。 　　“不错。”拉尔斯收起杀气，对着亚路嘉的脑袋伸出手，“你……” 　　亚路嘉好似无意般拍着皮球向旁边跑了一下，刚好避开了拉尔斯摸向他脑袋的手。 　　听到拉尔斯的声音，他还茫然地回了下头。 　　“你在说什么吗，拉尔斯祖父？”亚路嘉一脸天真，“亚路嘉没有听清。” 　　绝对是无视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亚路嘉少爷，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哼。”拉尔斯哼笑一声，不仅没有被亚路嘉的态度激怒，神情反而还带上了几分满意之色。 　　“还不错，能够避开我的手。”拉尔斯慢条斯理评判道，“但身体太过孱弱，若无法成长，再多的天赋也是无用。” 　　果然和他的手下一样让人讨厌呀。 　　亚路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精致可爱的洋娃娃瞬间蜕变为恐怖可怕的鬼娃娃，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拉尔斯。 　　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真的很讨厌诶，难道他本人没有自觉吗？ 　　拉尔斯看着亚路嘉，就像是在看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小玩意，即使亚路嘉向他明晃晃地表现出了杀意，他也没有反应。 　　“亚路嘉不喜欢你。”亚路嘉鼓起脸颊，非常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他说：“你应该庆幸你是妈妈的爸爸。嗯，庆幸！” 　　亚路嘉的话带着奇妙的俯视意味，就好像是在说拉尔斯应该向塔利亚感激涕零，感谢她的存在让他逃过一劫。 　　拉尔斯无视了亚路嘉的话，评判道： 　　“不错的杀气。”他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亚路嘉，“或许你比达米安更…”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 　　“亚路嘉说过，亚路嘉不喜欢你。”亚路嘉抱着皮球，脸上愈发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实际上已经快要忍到极限了，“不准说哥哥哦，我会生气的。” 　　拉尔斯没有察觉到亚路嘉态度的微妙转变，他根本没有把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小孩子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说着：“等年龄足够，就接受训练吧。” 　　“达米安五岁多开始接受训练，你的话，三岁半或者四岁都可以。” 　　不是因为亚路嘉身体素质更优秀，而是因为拉尔斯不在意亚路嘉能否在训练中活下去。 　　亚路嘉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名为饥饿，实为杀意。 　　想要进食。 　　想要用这个人填饱亚路嘉的肚子。 　　亚路嘉脸上突然出现灿烂的笑意，圆滚滚的猫眼中浮现一丝墨色。 　　黑意正准备侵蚀亚路嘉的五官，亚路嘉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睛中突然亮起了小星星。 　　黑色消失，蓝眼睛重新恢复透澈，亚路嘉对着走廊大声喊出了来者的名字： 　　“哥哥！” 　　亚路嘉随意丢掉皮球，露出了真正灿烂的笑容，毫不迟疑地跑向达米安，雀跃地投进达米安的怀中：“哥哥，你来看亚路嘉啦！” 　　达米安压下凌乱的呼吸，抬手护住亚路嘉，对不远处的拉尔斯恭敬颔首。 　　“祖父。”达米安表现出了长兄的风范，“请您原谅亚路嘉的冒犯，他只是对您有些陌生。” 　　即使是在道歉，达米安也没有说亚路嘉无礼或粗鲁，他没有说亚路嘉的一句不好，只归责于亚路嘉从未见过拉尔斯。 　　至于为什么从未见过，达米安没说，但拉尔斯清楚。 　　亚路嘉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向讨厌的老爷爷道歉，明明亚路嘉随时都能杀掉那家伙。 　　难道是哥哥怕妈妈伤心吗？ 　　亚路嘉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推测着，可如果妈妈伤心，亚路嘉可以重新给妈妈变出一个爸爸呀…… 　　变出来的新爸爸一定比妈妈现在的爸爸要懂事听话乖巧得多，妈妈肯定会喜欢的。 　　达米安心有灵犀般察觉到了亚路嘉的蠢蠢欲动，不动声色按住亚路嘉冒头的小脑袋。 　　拉尔斯眯起了眼：“你在袒护他吗，达米安？” 　　达米安镇定自若，但亚路嘉知道他其实在紧张。 　　亚路嘉小眉毛拧起，握住达米安的手指。 　　拉尔斯用捉摸不清的眼神看了一会达米安和亚路嘉，随即归于漠然：“不错的兄弟感情，希望以后你不会后悔。” 　　孩童的软弱无知。 　　刺客联盟只需要一个继承人，现在的袒护只会变成日后的尖刀。 　　拉尔斯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亚路嘉终于成功从哥哥的怀中拔出脑袋，头发已经变成乱蓬蓬的样子。 　　“哥哥，他真的好讨厌哦。”亚路嘉想到拉尔斯讨厌的态度就有点生气，气鼓鼓道，“亚路嘉想杀掉他！” 　　达米安欲言又止地看着抱着他大腿的亚路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是祖父，不是敌人…… 　　达米安后知后觉意识到，亚路嘉对拉尔斯毫无敬畏可言。至于对血缘关系上的祖父的敬爱，那更是无稽之谈。 　　亚路嘉没有察觉到达米安欲言又止的心情，还在叽叽喳喳抱怨着拉尔斯的讨厌，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妈妈的爸爸，亚路嘉早就杀掉这个讨厌鬼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亚路嘉在仆从面前毫不遮掩地表达他对拉尔斯的讨厌。 　　奇怪的是，亚路嘉的不敬之举好像没有传到拉尔斯耳中，他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莫名其妙提高了待遇。 　　从那天起，护卫亚路嘉的刺客就突然变多了，教导他的老师也换了一批人，每次经过走廊都会有一批陌生刺客停下来行礼。 　　亚路嘉本人对此一无所觉，对他来说，这些不重要的外人的变化还不如晚饭能多吃一口甜甜的果泥重要呢。 [8]第八章:亚路嘉：（委屈）亚路嘉是世界上只有一个的怪物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达米安回到他和亚路嘉共同的寝室，陪伴等待已久的弟弟一起玩耍。 　　亚路嘉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忐忑地捏着蝙蝠侠玩偶的小手，眼睛偷偷瞄看达米安脸上的表情。 　　玩偶圆球状的棉花爪爪似乎给亚路嘉提供了极大的勇气，他犹豫一会，终于鼓起了勇气，举起一只熊猫玩偶，向达米安展示。 　　玩偶雪白的脸上是大大的黑色五官，亚路嘉努力让玩偶凑近达米安的脸，脸上充满了期待：“很可爱，对吧，哥哥？” 　　达米安察觉到了亚路嘉的异样表现，从进门时的忐忑不安，到现在过度的期待，每一件都很奇怪。 　　尤其是，这个熊猫玩偶，一只平平无奇的熊猫玩偶，为什么会让亚路嘉用这么期待的语气向他介绍？ 　　但，在看到亚路嘉期待中夹杂着忐忑的表情后，达米安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达米安揉揉亚路嘉的脑袋，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不过可爱的不是玩偶，是亚路嘉。 　　亚路嘉露出了满足的笑脸：“太好了~！” 　　然而，亚路嘉灿烂的笑脸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又蒙上了一层阴翳，他看着达米安的眼睛，问道：“哥哥喜欢熊猫，那也一定会喜欢亚路嘉的，一定会吧？” 　　达米安心中的奇异感再次增加，为什么亚路嘉会把自己和熊猫相提并论？ 　　而且，他好像在亚路嘉的脸上看到了忐忑？ 　　虽然亚路嘉一直在努力掩饰，但在他几乎为零的演技下，那份忐忑之色依旧很明显。 　　“有人说了什么？”达米安声音冷到结冰，眉宇间浮现一丝戾气，“是谁？我要…” 　　达米安目光触及亚路嘉的脸，只说到一半的话突然戛然而止，他按捺住内心飙升的怒意，眼神和表情都迅速转变为温柔。 　　温柔到好像刚刚那个戾气十足的暴君只是幻觉一般。 　　但在场的仆从都知道，戾气缠身冷漠傲慢才是达米安的常态，只有在亚路嘉面前，达米安才会收敛戾气保持柔和。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喜欢亚路嘉。”达米安干巴巴地说，他的表情和动作都僵硬到像是在念台词。 　　仆从们无声地低下了头。 　　有时候，他们都会觉得达米安少爷温柔得有些太刻意了。达米安少爷似乎很想在亚路嘉少爷面前表现出兄长的风范，但时不时就会用力过猛到像在演戏，只是亚路嘉少爷好像对此适应良好，从不觉得达米安少爷的表现虚假。 　　果不其然，亚路嘉丝毫没有觉得达米安的表现有什么不对，真的被安抚成功了。 　　“太好了！” 　　亚路嘉笑容瞬间灿烂起来，所有阴霾全都褪去，他一点一点蹭到达米安身边，真心实意地大声说道：“亚路嘉就知道哥哥最喜欢亚路嘉了！” 　　达米安无声松了口气，但心中仍存疑虑，究竟是什么人对亚路嘉说了什么话，才会让开朗乐天的亚路嘉变得这么不安。 　　亚路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守在他们身边的仆从，干脆利落地命令道：“你们都出去。” 　　达米安注视着亚路嘉挥退仆从，而后便感到衣袖被拽了拽。 　　可可爱爱的弟弟努力挺直胸脯凑到他耳边，小小声说着悄悄话：“哥哥，亚路嘉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达米安面不改色点头，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弟弟可爱到：“嗯，你说。” 　　“亚路嘉……”亚路嘉突然又表现出了迟疑的态度，好像接下来那句话需要大量勇气才能说出口一般。 　　达米安皱了皱眉，心中翻涌的怒意染上了杀气，亚路嘉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不管是谁让亚路嘉变成这样，都该死。 　　在经历了大量的心理搏斗后，亚路嘉用力吸了口气，终于说出了口：“哥哥，亚路嘉是怪物。” 　　话在说出口之后就变得轻松了，亚路嘉没有去看达米安变得错愕的表情，一口气说了下去：“亚路嘉一直以为哥哥和亚路嘉是一样的‘人’，亚路嘉会的东西哥哥也会，但现在亚路嘉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 　　亚路嘉好像想起了什么，表情又变得落寞，蓬松的头发好像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情，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哥哥是人，但亚路嘉不一样，亚路嘉是怪物。”亚路嘉说，“亚路嘉和哥哥……” 　　亚路嘉说不下去了。 　　长久以来的认知骤然被打破，亚路嘉被迫独自一人茫然地面对陌生的现实。 　　亚路嘉一直知道自己的本质是「不明物」，但他对自己的认知依旧是人类而非怪物。因为，亚路嘉以为人就是「不明物」，大家其实都是跟他一模一样的「不明物」，只是没有在他面前使用过「不明物」的能力而已。 　　直到前几天亚路嘉第一次进行强求。 　　亚路嘉其实一开始没有在意被称为怪物的事情，就算他是怪物又怎么样，其他人的想法无所谓啦，亚路嘉只要有哥哥和妈妈就好~ 　　反正亚路嘉和哥哥是双生子，亚路嘉是怪物一号的话，那哥哥就是怪物二号啦。 　　——亚路嘉从来没有想过达米安和他不一样的可能性，他和哥哥可是一起出生的双生子诶，是双生子！肯定都是「不明物」啦。 　　这样想着，亚路嘉甚至有点小高兴。大家都是人类，只有他和哥哥是「不明物」，那他和哥哥岂不是更亲密了。 　　嘿嘿嘿。 　　然而，亚路嘉却又一次得到了一个比晴天霹雳还要严重的消息。 　　哥哥是人类，百分百的人类。 　　只有亚路嘉是不明物。 　　亚路嘉和哥哥不一样，和妈妈也不一样，是只有一个的怪物「不明物」。 　　亚路嘉不在乎自己是怪物，但他在乎他和哥哥不一样。 　　“哥哥。”亚路嘉表情难过得好像要哭出来了，“亚路嘉、亚路嘉和哥哥不一样，亚路嘉是世界上只有一个的怪物，不是哥哥的弟弟，也不是妈妈的小孩。” 　　“亚路嘉是突然出现的，哥哥本来应该没有弟弟的。” 　　亚路嘉特别特别难过。 　　亚路嘉在说什么？什么怪物？什么没有弟弟？ 　　达米安近乎呆滞地看着亚路嘉，大脑陷入了卡顿。 　　但在大脑理顺接收到的信息之前，达米安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抱住亚路嘉，把亚路嘉搂进怀里，手一下一下轻拍亚路嘉的后背。 　　“不要哭。”达米安的大脑还在‘脑子.exe未响应’状态，但嘴巴已经自主开合，“不要难过了，亚路嘉。” 　　达米安终于惊醒似的回过了神，他把亚路嘉乱七八糟的发言全都丢到了脑后，掰过亚路嘉的肩膀。 　　在达米安的视线中，亚路嘉委屈地瘪着嘴巴，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是他的弟弟，表情却完完全全是想要哥哥安慰的模样。 　　达米安嘴角不合时宜地上翘，这不还是在朝他撒娇吗。 　　“亚路嘉，你认为我是言而无信的骗子吗？”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的眼睛，神情淡淡道：“会出尔反尔的卑劣小人？” 　　亚路嘉张大了嘴巴：“……？” 　　太过震惊，以至于亚路嘉忘记了难过，反而露出了谴责的眼神。 　　哥哥怎么可以这样想他！亚路嘉才不会这样想哥哥呢！ 　　亚路嘉谴责地看着达米安，脸颊气鼓鼓的鼓起。 　　达米安哼笑一声：“既然不会，那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一只手覆上亚路嘉的脑袋，揉乱他的头发。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亚路嘉。” 　　达米安说：“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永远是我的弟弟。” 　　其实达米安早就知道亚路嘉和他不一样，不管是表现出的治愈能力，还是某些时候的违和感。 　　为什么亚路嘉能在没有计划和布置的情况下杀死祖父的刺客？为什么亚路嘉认为自己能杀死祖父？达米安知道亚路嘉不是自大莽撞的类型，亚路嘉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一定有把握。 　　达米安早就知道亚路嘉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特殊能力了。 　　但这又怎样。 　　亚路嘉是他的弟弟这件事不会改变。 　　他早就从祖父口中得知了当初联盟培育的胚胎只有他一个，亚路嘉是意外多出来的那个，是“本不应该存在的人”。 　　但那又怎样。 　　“tt。”达米安轻描淡写道，“我不在意，亚路嘉，我不在意你有什么能力，也不在意你是什么。” 　　“所以，别哭了。”达米安说。 　　亚路嘉呆呆地看着达米安，表情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哥哥……” 　　亚路嘉没有像往常一般扑进达米安怀里，只是呆呆地看着达米安。 　　在达米安耐心的等待中，亚路嘉突然有了动作。 　　他说：“达米安，抱抱我。” 　　这是亚路嘉第一次用姓名称呼达米安。 　　达米安只是顿了一下，便俯下身轻轻抱住亚路嘉，好像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亚路嘉称呼上的不对一般。 　　“达米安，亲亲我。” 　　亚路嘉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说道。 　　达米安也没有停顿，他低下头，毫不犹豫亲了一口亚路嘉的脸颊。 　　“达米安，举高高。” 　　亚路嘉伸出了手，蓝眼睛空洞地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毫不犹豫举起亚路嘉。 　　催熟后的年龄差让达米安能够轻松举起本应与自己同岁的弟弟，达米安再一次对催熟实验产生了感谢。 　　尤其，是在听到亚路嘉的笑声以后。 　　亚路嘉终于笑了出来，在被达米安举到半空中之后，他开心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脆生生地传递到达米安耳中。 　　是纯然喜悦的笑声。 　　然后笑声逐渐发生了变化，从清脆悦耳的“哈哈哈”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嘻嘻嘻”。 　　达米安好像依旧没有察觉到不对，平静地把亚路嘉放了下来。 　　怪物出现了。 　　它的嘴巴一开一合，对着达米安说：【哥哥。】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可怖黑气的恐怖存在，没有五官的脸惨白得像亡魂，面部五官皆是由漆黑的黑洞构成，仿佛能够吞噬人的灵魂一般。 　　它黑洞般的嘴巴向上翘起，黑漆漆的眼睛弯成月牙，嘴巴里发出了可怖的笑声。 　　这是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心生恐怖之情的存在，达米安却对它露出了微笑。 　　“嗯，亚路嘉。”达米安轻轻呼唤着这个没有五官的恐怖生物的名字，“我在。” 　　确实很像熊猫。 　　怪物漆黑的五官森冷诡异，只是看一眼就仿佛会被吞噬灵魂，但在达米安眼中，却跟圆滚滚的熊猫一样可爱。 　　“很可爱，和熊猫一模一样。”达米安的夸奖完全发自本心。 　　【嘻嘻…嘻嘻嘻……】 　　「亚路嘉」开心地笑了，黑漆漆的眼睛弯起：【好开心，好开心……】 　　【喜欢……】 　　「不明物」雀跃地向达米安传达着它的心情，黑洞似的嘴巴一开一合：【哥哥，喜欢。】 　　进入这种状态以后，亚路嘉的语言能力和心智好像都退化到了幼童状态。 　　【愿望。】 　　「亚路嘉」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黑洞般的眼睛睁大：【哥哥的愿望，告诉我……】 　　要为哥哥实现愿望。 　　达米安没有质疑亚路嘉能否实现他的愿望。 　　黑发绿眸的刺客联盟少主平静地注视着他的弟弟。 　　他说：“笑一笑。” 　　“亚路嘉，笑一笑。” 　　达米安对着万能许愿机许下了他的愿望，简单的小小的心愿。 　　在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机会前，他只说出了让弟弟笑一笑的话语。 　　「亚路嘉」笑了：【好~】 　　惨白的脸色恢复血色，漆黑的五官逐渐褪去，有着蓝眼睛的可爱脸庞再次出现在达米安面前。 　　变回人类模样的孩童对着哥哥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脸，一如哥哥所许愿的那般开心地笑了起来。 　　“哥哥！” 　　亚路嘉灿烂笑着：“亚路嘉真的好喜欢你哦！好喜欢好喜欢！” [9]第九章:亚路嘉：（茫然）扫尾？什么是扫尾？ 　　短暂的温情过后，亚路嘉正襟危坐地跪坐在哥哥面前，眼睛pikapika地放着光。 　　亚路嘉期待地看着达米安，等待他的提问。 　　哥哥，你真的不问点什么嘛~ 　　亚路嘉的眼睛仿佛在说着“快问我快问我”。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写满期待的眼睛，顿了一下，他本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给亚路嘉更多调整情绪的空间。 　　如果真的追问亚路嘉，亚路嘉会愿意告诉他吗？亚路嘉会不会觉得他在怀疑他，会不会为此伤心难过？达米安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亚路嘉本人率先向他表现出了期待，而且毫无勉强之色。 　　“亚路嘉。”达米安迟疑了一会，还是按照亚路嘉的期望提出了疑问，“你刚刚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弟弟突然变成了极其诡异的模样，还疑似可以实现愿望，达米安百思不得其解。 　　母亲和祖父都只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为什么亚路嘉拥有治疗能力，还能够实现他人的愿望？ 　　之前对亚路嘉的治疗能力，达米安更多是往拉萨路之池带来的变异的方向去推测，但现在，他突然开始怀疑他们从未见过的父亲是非人类或外星人了。 　　“当然可以！”亚路嘉非常欢快地回道。 　　亚路嘉嗖的一下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昂首挺胸，好像所处的空间不是只有他和哥哥两人的卧室，而是新闻发布会现场。 　　“哥哥应该知道前段时间死掉了几个刺客吧。”亚路嘉吐了吐舌头，露出了恶作剧似的表情，好像他在说的不是几个刺客的死亡，而是某种有趣的游戏一般，“就是亚路嘉做的哦~” 　　达米安当然知道，这件事算是联盟最近调查的重点，作为被培养的继承人之一的他当然会知情。 　　几天前，刺客联盟莫名死了十几名刺客，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就同时炸成了烟花。 　　他们之中，有人是留守在联盟中，也有人在外出执行任务，身处不同的空间，却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爆炸。 　　最近，联盟内一直都在调查这个事件，然而除了他们是同期训练出的刺客，共同相处了很长时间以外，找不到任何可能导致他们死亡的线索。 　　原来，竟然是亚路嘉做的吗？ 　　“亚路嘉一直很饿很饿，不管吃什么都没办法填饱肚子。”提起这个，即使饥饿感早已褪去，亚路嘉还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饿肚子什么的，对一直被哥哥和妈妈溺爱的亚路嘉来说，算是他短短人生中遇到的最大挫折了。 　　达米安露出了愕然的表情，皱眉去按压亚路嘉的胃部。 　　他从来没想过，亚路嘉一直都在忍耐饥饿，而且他竟然失职到从未发现过亚路嘉的痛苦。 　　亚路嘉咯咯笑了几声，往后去躲达米安的手：“不要啦，哥哥，好痒啊哈哈哈。” 　　达米安皱眉收回了手，心情颇为凝重。 　　亚路嘉警惕地捂住肚子，继续说下去：“亚路嘉一直都在想该怎么样才能吃饱，然后在前几天，亚路嘉突然就知道该怎么吃饱了。” 　　“后来，刚好有个刺客大哥哥在和亚路嘉打招呼，亚路嘉就拦下他了，想要吃一点东西。” 　　说到这里，亚路嘉不自觉露出了餍足的表情，似乎有点回味当时的感觉。 　　达米安注视着亚路嘉脑袋上飘起小花花的幸福小表情，心中莫名泛起的被捕食者盯上的寒意很快便消散。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亚路嘉的小脑袋，亚路嘉眯着眼主动蹭了蹭达米安的手，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被达米安摸肚子痒到了的经历。 　　揉捏了一番可爱的弟弟后，达米安开始思考。 　　亚路嘉说他很饿，而在死了几个刺客以后，亚路嘉就吃饱了。 　　难道，亚路嘉是以生命或灵魂为食？ 　　达米安微微皱眉，已完全将其归因于他和亚路嘉的父亲。 　　他猜测着父亲的身份，会不会是因为他和亚路嘉的父亲是一名大恶魔，恶魔都是以灵魂为食，而亚路嘉遗传了这点？ 　　而且，亚路嘉许愿的能力也很符合恶魔的习性，恶魔会诱导人类以灵魂为代价向他们许愿。 　　在达米安的脑海中，形象模糊不清的父亲逐渐变成了恶魔的剪影，亚路嘉也长出了恶魔的小翅膀和小犄角。 　　可爱。 　　……就算是变成了恶魔，亚路嘉也好可爱。 　　达米安露出了严峻的神情，任谁也看不出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爪哇岛。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达米安的表情变化，拍拍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继续欢快地说了下去。 　　“然后，亚路嘉就和刺客大哥哥强求了。亚路嘉本来只是想稍微吃一点的，可刺客大哥哥一直在拒绝亚路嘉，连续拒绝了三次，额外提出的第四次也拒绝了。” 　　亚路嘉叹了口气，苦恼道：“亚路嘉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他一直不同意的话，就没办法啦。” 　　“强求失败了。” 　　“就这样‘嘭’的一声——”亚路嘉比划着手势，胳膊突然张开，“一点也不听话的刺客大哥哥就炸成烟花啦。” 　　“不过这次亚路嘉有好好躲开哦！没有弄脏新的不高兴黑漆漆~” 　　说到这里，亚路嘉还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了蝙蝠侠玩偶，高高举给哥哥看。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他的弟弟正在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描述着那段经历，刺客死亡带来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躲开“烟花”时大。 　　第一次，达米安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亚路嘉的与众不同。 　　亚路嘉没有明显的善恶观，人类的生命在亚路嘉眼中，或许还没有他的玩具重要。 　　达米安抿住嘴唇，眉头皱起又舒展。 　　这样也好。达米安想，如果亚路嘉真如他想象中那般，以生命或灵魂为食，这样的话，也不会为夺走他人生命而难过。 　　达米安伸出手，拍拍亚路嘉蓬松的头发。 　　“做得好，亚路嘉。”达米安称赞道，“你是个英勇的骑士，成功守卫了自己的资产。” 　　亚路嘉满足地笑了。 　　之后，达米安试探性地说出了他的推测。 　　他其实还没有弄清楚亚路嘉的能力机制，比如什么是「强求」，比如实现愿望的代价谁来付，比如为什么刺客会带着其他几名刺客一起死。但比起这些，亚路嘉才是更重要的。 　　“所以，亚路嘉，你是以人类的…生命或者灵魂为食的吗？”达米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好像生怕惊醒了某种存在一般。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必须要做好协助亚路嘉定期进食的准备。 　　“唔……” 　　亚路嘉今天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表情，他咬着自己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好像算？好像也不算？”亚路嘉迷茫地说，“平常吃的那些也可以填饱亚路嘉的肚子，但是亚路嘉好像有两个肚子，肚子一号到了吃饭的时间就会饿，肚子二号的话……” 　　亚路嘉纠结地说：“肚子二号的话，平常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只有在亚路嘉自己许愿以后才会变饿。比如说，亚路嘉之前许愿过‘伤害哥哥的刺客会死掉’的愿望，愿望实现以后，肚子二号就更饿了。” 　　“肚子一号只要吃饭就可以啦，但肚子二号的话，就必须要亚路嘉找人强求才可以填饱。” 　　“唔，对了对了！还有一个就是，强求后死掉的人越多，亚路嘉就越饱。” 　　亚路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强求失败才会有人死掉，成功就不会死人啦。不过，强求成功之后，亚路嘉也能被填饱一点，只是没有有人死掉时那么多啦。” 　　“肚子二号被填饱以后，亚路嘉就可以继续用它来实现亚路嘉自己的愿望了。” 　　达米安迅速从亚路嘉的话中提取出了信息。 　　也就是说，亚路嘉并非以灵魂或生命为食，正常的人类食物就能满足亚路嘉的生理需求。 　　至于「强求」，它可以为亚路嘉补充能量，这些能量可以为亚路嘉实现他自己的愿望。 　　在「强求」时，亚路嘉会连续提出三个要求，所有要求都被满足，即为「强求」成功，亚路嘉会实现对方提出的愿望； 　　如果三个要求都被拒绝，额外提出的第四次要求也被拒绝，即为「强求」失败，亚路嘉会杀死对方以及与对方有关的几人。 　　不管「强求」成功还是失败，亚路嘉都能从中汲取到他需要的能量。死的人越多，亚路嘉能汲取到的能量也就越多。 　　目前，存在两个疑点。 　　第一，许愿的代价由谁支付？已知，亚路嘉自己的愿望是由他本身储备的能量支付，那他人向亚路嘉许愿时的代价呢？ 　　第二，强求失败后，死亡的那些人与强求对象的关系是？ 　　“那许愿的代价呢？”达米安首先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实现别人的愿望需要你付出代价吗，亚路嘉？” 　　实现他人愿望不可能是毫无代价的。 　　……难道是和之前治疗他时一样，会消耗亚路嘉的体力？ 　　达米安皱起了眉，体力过度消耗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如果有人提出了很难完成的愿望，那亚路嘉岂不是很危险。 　　“当然不需要啦。”亚路嘉的答案颠覆了达米安的推测。 　　亚路嘉语气轻快道：“实现愿望的代价当然是要由下一个「强求」的对象来付啦~” 　　无与伦比的，不讲道理的蛮横强硬的规则。这是达米安的第一个念头。 　　只要是被亚路嘉选中的对象，就必须要为上一个强求的人支付代价，无法拒绝无法沟通。 　　达米安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不公平的规则，许愿的人不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却会被亚路嘉选中强行支付代价。 　　只要运气够好，就会像他一样，只需要付出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无关痛痒的代价，就能得到实现任何愿望的机会。 　　一阵阵寒意从达米安背后升起，他都不需要想象，就能知道亚路嘉的能力被一个野心家得知后的后果。 　　“代价的标准呢？”达米安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只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程度的要求，是没办法支付很多愿望的代价吧？” 　　亚路嘉笑了，清脆的笑声宛如银铃一般。 　　“当然啦。”亚路嘉咯咯笑着说，“哥哥好聪明哦！愿望的难度越高，下一个人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高哦~” 　　“如果支付不起代价怎么办？” 　　亚路嘉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问题一般，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达米安，而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一脸“真是拿哥哥没办法啊”的表情，笑着说：“那就死掉呀。哥哥，亚路嘉已经说过的，不是吗？” 　　“死掉以后，代价就被清空啦。” 　　“一个人死掉没办法清空代价怎么办？” 　　亚路嘉歪了歪头，表情纯洁又无辜：“那就多死一点人好啦。” 　　“从相处时间最长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死掉，直到代价清空，就不需要再死人啦。” 　　达米安身体一阵阵发寒，他终于理清了一切。 　　原来如此，怪不得死的都是同期接受训练的刺客，他们是与亚路嘉强求的那名刺客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而刺客们的死亡让强求的难度归零，他也因此拥有了只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亚路嘉，就能实现愿望的机会。 　　……自身只需要付出极其微小的代价，就能实现愿望。 　　恐怕会有很多人对此趋之若鹜。 　　如果、如果被祖父发现…… 　　达米安几乎已经想象到了亚路嘉的未来。 　　亚路嘉会被囚禁起来，没有自由，再也无法欢笑，再也没办法跟他与母亲见面，完完全全成为祖父的工具。祖父会选好牺牲品，让牺牲品去接受亚路嘉的强求，要求牺牲品必须要一直拒绝亚路嘉。牺牲品死后，便会换成祖父自己去接受亚路嘉的强求。 　　然后，就是不断的轮回。 　　达米安无法自制地战栗了起来。 　　“亚路嘉。”达米安猛地伸出手，用力攥紧亚路嘉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亚路嘉的脸，“你上次强求以后，扫尾了吗？” 　　绝对不能让祖父知道。绝对不可以。 　　“扫尾？” 　　亚路嘉好像没有感觉到达米安攥得他手腕生疼的力道一般，茫然反问：“哥哥，扫尾是什么？” 　　达米安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怎么带亚路嘉逃走了。 　　“告诉我，亚路嘉。”达米安用决绝的口吻说道，“把你上次强求的过程一丝不漏，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啊……” 　　亚路嘉张了张嘴，他看着达米安冷肃的脸，很想说“我会告诉哥哥”的。 　　可是，可是。 　　他已经记不清了呀！ 　　亚路嘉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摇晃几下，试图晃出已经开始模糊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晃出来。 　　对一岁多的孩童来说，能够记清某件事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不是亚路嘉是刺客联盟实验室出品，本质还是因拉萨路之池才意外降生的黑暗生物「不明物」，正常的一岁半小孩根本做不到能条理清晰地与人沟通，更别说学习多种课程和杀人了。 　　亚路嘉真的很努力在想了，可他真的想不起来。 　　但是。 　　亚路嘉看向达米安，哥哥好像很想知道这个。 　　突然，一个想法猛地窜进亚路嘉的脑海。 　　“！” 　　亚路嘉灵机一动：“我知道了！” 　　他握住达米安的手，认真道：“这样的话，那哥哥亲眼去看就好啦。” 　　达米安来不及困惑，就被亚路嘉突然变化的脸惊了一下。 　　五官漆黑的可怖怪物毫无预兆出现，对着达米安露出了笑脸：【哥哥……】 　　它说：【回去吧。回到…那天。】 　　时光好像在这一瞬回溯，达米安握着亚路嘉的手一空，周围景象一变，五彩斑斓的万花筒旋转扭曲，拉扯着达米安坠入虚空。 　　失重感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达米安刚刚稳住身体，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走在路上的亚路嘉。 　　亚路嘉正哼着歌蹦蹦跳跳往前走，空旷的长廊上只有他一人。 　　达米安瞬间意识到，这是他和亚路嘉寝室外的走廊。 　　就在这时，行色匆匆的刺客陡然出现在达米安的视野中，刺客看到亚路嘉，自然而然驻足行礼。 　　“亚路嘉少爷，日安。” 　　刺客的脸牢牢吸引了达米安的视线，他认识这张脸！ 　　是几天前死亡的刺客中的一个！ 　　达米安不自觉屏住呼吸，瞬间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是进入了亚路嘉的记忆中。 　　可如果只是记忆，他不应该是以亚路嘉的视角来经历这一切吗？ 　　就在这时，正好奇打量着刺客的亚路嘉突然困惑地回了一下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明物的力量覆盖了达米安全身，让他变成了‘不存在的人’，不管是五感敏锐的亚路嘉、还是饱受训练的刺客，都没有发现达米安的存在。 　　……如果是记忆，那亚路嘉不可能会和他产生互动。 　　达米安看着视线在半空中搜寻着的亚路嘉，身体骤然发冷。 　　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亚路嘉向刺客强求的那天。达米安无可辩驳地意识到了真相。 　　亚路嘉的能力强大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10]第十章:亚路嘉：（亲亲）最喜欢哥哥了！ 　　无法想象，无法解释，无可比拟的强大。 　　达米安站在走廊的尽头，心情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逆转时间…… 　　这边，达米安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那边的亚路嘉和刺客的对话已经继续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亚路嘉仰头看着刺客的脸，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刺客顿了一下，虽然困惑，但还是回答了亚路嘉。 　　“萨默斯，亚路嘉少爷。” 　　“萨默斯……”亚路嘉重复了一遍刺客的名字，表情突然欢快起来，“萨默斯！” 　　达米安猛地从思绪中惊醒，看到亚路嘉询问刺客的名字，很快便联想到了亚路嘉直呼他名字的经历。 　　亚路嘉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才能进行强求。 　　达米安瞬间做出了判断，并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亚路嘉要向萨默斯强求了。 　　达米安默默注视着走廊中央的亚路嘉和萨默斯，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 　　他并不打算阻止亚路嘉，即使他回到了过去，即使死亡的对象是联盟的刺客。 　　在亚路嘉因为缺失能量而感到‘饥饿’的时候，作为亚路嘉的兄长，达米安怎么可能会阻止亚路嘉补充能量。 　　亚路嘉反复咀嚼着萨默斯的名字，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骤然绽放出笑容。 　　“萨默斯，给我你的眼球。”亚路嘉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要求。 　　萨默斯显然被亚路嘉的索要惊到了，惊愕地看着亚路嘉，身体不由自主绷紧。 　　“抱歉，亚路嘉少爷。”萨默斯拒绝了亚路嘉的无理要求，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但身体明显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显然，他也知道亚路嘉用匕首干掉一名刺客的经历，在亚路嘉向他索要眼球以后，便直接显露出了敌意。 　　想来，如果亚路嘉不是奥古之子，萨默斯恐怕已经先动手为强了。 　　亚路嘉只是“哦”了一声，脸上并无被拒绝的不满，好像向萨默斯索要眼球只是他的随口一提而已。 　　萨默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亚路嘉用毫无变化的欢快语调说道： 　　“萨默斯，给我你的肝脏。” 　　萨默斯绷紧了下颚。 　　怪物，冷血的怪物。 　　亚路嘉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小小一只的模样分外无害，但在萨默斯眼中，却比直面鬼怪还要可怕。 　　他看向亚路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恐怖怪物。 　　如果不是怪物，怎么会用索要玩具一般的语气索要人类的肝脏。 　　萨默斯浑身发冷，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反击。 　　这是奥古之子，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之一，是拉尔斯主人的子孙。 　　——原来如此，这就是亚路嘉所说的「难度」差异。 　　对比亲亲、抱抱、举高高，挖出眼球和肝脏的难度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达米安推测出的能力规则又增加了一条——在亚路嘉急需补充能量时，强求的难度也会提高。 　　亚路嘉的「强求」还在继续。 　　即使被连续拒绝了两次，亚路嘉脸上的笑容也依旧灿烂如初。 　　“萨默斯。”亚路嘉对着萨默斯伸出了手，软绵绵地说，“给我你的脊椎。” 　　“……怪物。”萨默斯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个单词。 　　一直在笑的孩童困惑地眨了眨眼，好像是在奇怪萨默斯的发言。 　　萨默斯瞬间意识到，这个披着孩童外皮的怪物并不觉得自己是怪物。 　　这个怪物竟然真真切切地认为他所做的事情是正常的。 　　怎么可能！一个正常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微笑着向别人索要眼球、肝脏和脊椎！ 　　一个自认为是人类却做着怪物行为的怪物，远比真正的怪物要恐怖得多。就跟比起普通反派，哥谭人最怕的还是精神病罪犯一样。 　　普通反派还可能会忏悔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你说不定还能靠嘴炮之类的拖延一下时间，精神病罪犯是直接有他们自己的一套逻辑，做出来的事更是一个比一个残忍。 　　萨默斯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什么尊敬什么忠诚全都被他丢到了脑后，看向亚路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直视后就会被污染的克苏鲁邪神一般。 　　不再克制自己的行为，萨默斯转身就走。 　　直觉告诉他，再继续下去会死。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萨默斯。” 　　那个怪物的声音还在追着萨默斯，即使他已经用尽全力转身狂奔，怪物的声音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就像是，声音的主人正跟在他的身后一般。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会—— 　　“萨默斯，给我你的大脑。” 　　怪物在他耳边呢喃道：“给我你的大脑。” 　　给我你的大脑给我你的大脑给我你的大脑给我你的大脑—— 　　萨默斯的精神状态到达了崩溃的极点。 　　“滚开，怪物！”萨默斯san值归零，癫狂地嘶吼着，“你根本不是人类，你这个怪物，去死！” 　　萨默斯拔出配刀挥向身后，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怪物“嘻嘻”的笑声。 　　【嘻嘻~】 　　有什么存在在他脑海中笑出了声。 　　萨默斯只觉得身体一凉，而后骤然变得滚烫。 　　达米安瞳孔缩成了一点。 　　在他的注视下，萨默斯炸成了烟花。 　　鲜血在空中喷洒，支离破碎的血肉向四周飞溅，「亚路嘉」站在血与肉制成的烟花中微笑。 　　几秒过后，「亚路嘉」拍拍肚子，露出了餍足的表情，张开宛如深渊般的嘴巴打了个饱嗝。 　　【好饱好饱~】脸色惨白五官漆黑的怪物脸颊上浮现两团红晕，诡异又恐怖。 　　达米安表情空白地看着这一幕，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正直面的一瞬间，还是不免惊愕。 　　「亚路嘉」站在原地，眯着眼睛【嘻嘻】笑了一会，好像是在回味着刚刚的饱腹感，而后才慢慢褪去惨白，重新变回雪白可爱的孩童。 　　“唔……”亚路嘉咬着指头低头看了一会地上散落的血肉，歪着脑袋好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做。 　　最后，亚路嘉果断转身就走，毫无收尾的打算。 　　达米安：…… 　　奔跑时金饰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逐渐远去，达米安沉默地从角落里走出，脑中浮现的是亚路嘉在听到萨默斯“你根本不是人类”的辱骂后骤然下撇的嘴角。 　　原来如此。 　　就是这个家伙让亚路嘉不安了。 　　达米安走近萨默斯的残骸，冷漠地看着地上散落的血肉。 　　你应当庆幸你的死亡，萨默斯。达米安冷冷地想，否则，他绝对不会放过这家伙。 　　作为人类，面对这血腥至极的场面，纵使不产生恐惧之情，也理应抗拒恶心。 　　但现在，达米安脑中更多的却是亚路嘉委屈难过的表情。 　　达米安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狼藉，过了良久，才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作为亚路嘉的兄长，他必须要包容弟弟的小小不足。 　　不记得扫尾也无所谓，他会为亚路嘉扫尾。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任劳任怨地开始为弟弟收尾。 　　他将亚路嘉残留的所有踪迹都打扫干净，并清理掉萨默斯驻足和快速奔跑过的痕迹，挪动部分碎渣来填补亚路嘉双脚站立的地方所留下的空白。 　　很快，现场便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一地的萨默斯们。 　　在扫尾的过程中，达米安脑中浮现一丝明悟，怪不得没人发现是亚路嘉导致了这一切，原来是他为亚路嘉扫了尾。 　　时间在这一刻闭环。 　　借助着自身存在感降低的优势，达米安潜入了监控室，凭借他对刺客联盟的了解，完美地替换了监控。 　　替换后的监控中，萨默斯的死亡和其他十几名死者一模一样，都是什么都没做，就一个人莫名其妙炸成了烟花。 　　不怪刺客们到最后都没调查出什么，毕竟干出这件事的人不仅熟知他们的调查过程，就连扫尾的手段都是从他们这里学的。 　　是刺客联盟自己的继承人坑了刺客联盟。 　　刺客联盟一共就两个继承人，一个杀人，一个扫尾，也算是家门不幸中的家门不幸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达米安刚刚走出监控室，便感觉眼前一花。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画面一转，达米安重新回到了他和亚路嘉的卧室。 　　“哥哥！”亚路嘉伸出胳膊就往达米安身上扑，“我就知道哥哥最喜欢亚路嘉了！” 　　显然，他也看到了达米安在回到过去以后做的事情。 　　亚路嘉紧紧抱住达米安，洁白的外袍也被达米安扫尾时沾染的鲜血一起染红。 　　好感动好感动。 　　亚路嘉眼中泪水在打转，非常大声地向达米安表达爱意：“亚路嘉也最喜欢哥哥了！” 　　亚路嘉就知道，哥哥永远都会爱他。 　　虽然达米安说过不管怎样都会爱他，但亚路嘉的心情其实还是有点忐忑，毕竟达米安虽然看过他强求时的样子，却没看过他强求失败后的模样。 　　亚路嘉不在意他人的性命，但他知道，哥哥是在意的。 　　虽然哥哥一直都表现得很冷酷，但亚路嘉知道不是这样的。 　　哥哥是个很温柔的人，会偷偷救治受伤的小动物，还会因为过分的杀戮而一个人躲起来迷茫地发呆。 　　亚路嘉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因为哥哥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能安慰达米安，所以每次都会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抱着玩具任性地要求哥哥陪他玩。 　　虽然，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哥哥也变化了特别多，但亚路嘉还是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他造成的场面比普通的死人夸张很多很多。 　　因此，在达米安回到过去以后，亚路嘉忍不住偷偷去看了达米安，却看到了达米安主动为他扫尾的模样。 　　哥哥……哥哥…… 　　亚路嘉最喜欢哥哥了。 　　达米安手一顿，慢慢拥上亚路嘉的后背。 　　静谧的房间之中，双生子紧紧相拥，共同用鲜血染红了对方。 　　他们不仅是兄弟，也是共犯。 [11]第十一章:亚路嘉：（期待）要外出啦~ 　　“可以了，亚路嘉少爷。” 　　训练场中，亚路嘉面无表情抽刀，对练的刺客轰然倒地，鲜血飞溅而出却被亚路嘉微微侧头轻松避开。 　　下一秒，冷着脸的亚路嘉突然绽放笑容，他把刀随便胡乱一丢，转身扑向来人。 　　“哥哥！”亚路嘉笑容灿烂扑进达米安怀里，“你来接我啦~” 　　达米安轻松接住亚路嘉，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会亚路嘉的状态，见弟弟额头上挂着一层薄汗呼吸也略显急促，便顺手把亚路嘉抱了起来。 　　九岁的达米安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多年的训练让他能轻松单臂抱起只有四岁的亚路嘉。 　　是的，这对同时出生的双生子现在一个九岁，一个四岁。 　　从去年开始，三岁的亚路嘉便也迎来了训练。 　　亚路嘉红扑扑的小脸上红晕更深，他甜甜一笑，自然而然搂住哥哥的脖子，依赖地枕上哥哥的肩头。 　　“哥哥不累吗？”亚路嘉贴着达米安的脖子小声说，“哥哥也训练了一天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亚路嘉却没有松手跳下去的意思，充满了恃宠而骄的意味。 　　“不。”达米安抱着亚路嘉走出训练场，动作轻松得好像只是抱着一只猫，语气随意道，“你太轻了，应该多吃一点。亚路嘉，你现在还没我的盔甲重。”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人家就是没办法增重嘛。” 　　达米安哼笑一声，对弟弟的撒娇早就习以为常，抱着弟弟继续向前。 　　兄弟二人全程都没有看倒地的刺客尸体一眼，头也不回离开训练场。 　　在两人离开后，训练场中屏气凝神的刺客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得以放松。 　　“亚路嘉少爷的杀气越来越可怕了。”一名陪练的刺客低声道，“这是这个月折损的第三个了吧。” 　　“……”同伴沉默一瞬，才同样低声回应道，“亚路嘉少爷的刀从不留手，对我们。” 　　这句话的重点不是“从不留手”，而是“对我们”。 　　隶属于拉尔斯的刺客们齐齐沉默了，他们敬畏地目送达米安把亚路嘉抱在怀里离开。 　　达米安少爷和塔利亚夫人还有亚路嘉少爷身边的人总说亚路嘉少爷天真又善良，他们这些隶属于恶魔之首的刺客是真的没有看出一点。 　　亚路嘉少爷完完全全就是个小恶魔啊！你们梦里的天真又善良吗！ 　　刺客想起跟随在亚路嘉身边的刺客同僚私下里跟他聊起亚路嘉时，神情柔软地感叹“亚路嘉少爷很体贴我们，他天真又善良，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刺客沉默地看着被‘清洁工’拖走的刺客尸体，恨不得穿越回过去质问那家伙亚路嘉少爷到底哪里天真善良了。 　　要知道就算是达米安少爷，在面对他们这些刺客时也会收手，只有在恶魔之首和塔利亚夫人要求时才会下杀手，但‘天真又善良’的亚路嘉少爷却每次都奔着下杀手去的。 　　天真又善良的亚路嘉本人对身后刺客们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正在哥哥的怀里摇晃着脚丫，快乐地和哥哥嘀嘀咕咕今天训练时发生的趣事。 　　“……然后，他就摔了一跤，pia的一下就趴地上了~！”亚路嘉手舞足蹈比划着，在达米安的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脑后翘起的一缕发丝也跟着抖。 　　只看亚路嘉现在的表现，恐怕会把他当成放学回家后跟家人分享幼儿园的有趣经历的小孩子，根本想不到他刚刚还面无表情砍死了一个成年男人。 　　达米安耐心地听着弟弟的叽叽喳喳，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嘴角不自觉翘起。 　　自从亚路嘉也正式开始接受训练起，他们兄弟二人能够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达米安分外珍惜能够和亚路嘉在一起的每一秒，对于亚路嘉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日常更是心中暗喜。 　　当然，自认已经成为大人的达米安表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只是故作矜持地听着弟弟诉说。 　　亚路嘉在说完一个话题以后，脸上的热气终于逐渐褪去，呼吸也不再急促。 　　“哥哥，我可以自己走了。”亚路嘉拽拽达米安的衣袖，“亚路嘉休息好了，哥哥也要休息。” 　　亚路嘉虽然表现出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但他知道达米安接受了一天的训练一定也很累，不想给达米安增加负担。 　　达米安依言放下亚路嘉，目光紧盯弟弟的一举一动，看到亚路嘉只是微微踉跄了一下就站稳身体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亚路嘉试探性地动了动，虽然腿还是有点发颤，但已经可以自己走了，他主动牵上达米安的手，脸上再次绽放笑容。 　　“我们走吧，哥哥。”亚路嘉笑嘻嘻道，“妈妈一定等我们很久了。” 　　“嗯。” 　　自从亚路嘉开始接受训练，这一幕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亚路嘉的身体比较孱弱——当然，这个孱弱是与达米安相较，如果是跟外界的普通孩童相比，亚路嘉的身体素质还是远强于他们的。 　　虽然五感敏锐，速度和反应能力也很强，战斗天赋更是被教授他的西瓦夫人评为“天生的暗杀者”，但亚路嘉的体力和耐力都不足，力量也偏小，塔利亚为亚路嘉制定的训练计划都是卡着他的体力上限去的。 　　因此，亚路嘉每次训练结束后都会变成几乎连路都走不稳的状态，达米安来接亚路嘉已经变成了约定俗成的日常。 　　每天训练结束以后，这对被强行制造出年龄差的双胞胎兄弟都会牵着手一同离开，日日如此，从不改变。 　　“你今天又杀死了祖父的刺客？”达米安仿佛随口闲聊般说道，“我在祖父身边看到过他。” 　　亚路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语气轻快地说出了血腥味十足的话：“亚路嘉不喜欢臭老头，他是臭老头的狗，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好啦。” 　　面对弟弟直呼祖父“臭老头”的不敬之举，达米安很淡定。 　　亚路嘉都能当面喊祖父是臭老头了，现在只是背后喊喊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 　　达米安想起拉尔斯现在的状态，微妙地沉默了一会。 　　嗯，现在的祖父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从去年下半年起，亚路嘉和拉尔斯的关系就陷入了非常诡异的状态，或者说，是亚路嘉单方面拉黑了拉尔斯。 　　亚路嘉想起拉尔斯那张老脸，愉快的心情都沉闷了几分，他撅了下嘴巴，晃晃哥哥的手撒娇道：“哥哥，我们不要再提拉尔斯了嘛，亚路嘉讨厌他，不想让他破坏亚路嘉和哥哥的二人世界嘛——” 　　面对弟弟的撒娇，达米安无力抵抗。 　　亚路嘉牵着哥哥的手走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脸瞬间苦了起来。 　　“哥哥，你知道妈妈找我们是什么事吗？”亚路嘉脚步变得不情不愿，拖拖拉拉起来，“如果是关于课程的事情，亚路嘉想回训练场，亚路嘉一点也不累，亚路嘉还可以继续训练。” 　　亚路嘉想起那些让他头疼的理论课就恨不得立刻变身不明物，许愿全世界的理论课全都消失。 　　“唉。”亚路嘉很是唉声叹气了一番，脚步越来越慢。 　　就在昨天，他刚刚气走了他的第六个文学教授。 　　亚路嘉知道这两年妈妈越来越忙了，很少能抽出时间陪他和哥哥，每次找他们基本上都是有事要做。 　　虽然很想每天都见到妈妈，但在刚刚气走文学教授的阶段，亚路嘉对见妈妈这件事有亿点点心虚。 　　“可是亚路嘉真的不喜欢嘛……”亚路嘉鼓了鼓脸颊，“数学、文学、战争学、经济学、计算机、化工、生物学、艺术鉴赏……这么多课，亚路嘉想想就头痛。” 　　亚路嘉宁可去砍掉十个拉尔斯的刺客，甚至砍掉拉尔斯本人，也不想上一节理论课。 　　“我们是刺客联盟，只需要会杀人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学这些嘛……”亚路嘉欲哭无泪。 　　如果能选择，亚路嘉最希望当一个只用杀人就可以的小文盲刺客，而非还需要面对那些看一眼就让他露出圈圈眼的大部头。 　　肉体年龄九岁·实际年龄是和亚路嘉一样的四岁·达米安露出了淡定的表情。 　　几天前，他刚刚获得了自己的第五个博士学位。 　　面对弟弟希望当小文盲的憧憬，达米安不理解，但溺爱。 　　当然，让他溺爱的最重要原因是他知道母亲不会允许亚路嘉当小文盲。 　　亚路嘉虽然前后气走了十几个教授，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不情不愿坐在书桌前接受教学，只有在面对他最讨厌的文学课和艺术鉴赏课时才会做出各种反抗。 　　“应该不是。”达米安摇了摇头，“乌布和我透露过一点，母亲似乎想要带我们外出。” 　　“！！” 　　亚路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因为提到文学课而垂头丧气的小脑袋猛地抬起：“真的吗真的吗！” 　　孩童的眼睛中好像闪着星星，脸上写满了期待：“我们要出去？” 　　亚路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刺客联盟，刺客联盟小小的一方天地成了亚路嘉的全部，对于外界的一切了解全都来自于老师的教学和达米安的口述。 　　“我们会去爬雪山吗？亚路嘉还没有见过雪呢。还是去潜水，海底真的跟电影里长得一样吗？还是说要去杀人？那些人真的跟哥哥说的一样弱吗？他们流的血也会是红色吗？” 　　比起达米安，亚路嘉的课程更加偏向实战，理论课老师们在拉尔斯的命令下，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对亚路嘉的某些常识教授，更别说亚路嘉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好好听讲。 　　因此，亚路嘉对外界的想象很贫瘠，全都来源于达米安的口述，可达米安每次外出都是为了杀人和试炼。 　　虽然亚路嘉学习过地理知识，知道地球和宇宙的真实模样，但在他本人自主形成的对外界的认知中，外面要么是又高又冷的雪山，需要他们徒手去攀爬，要么就是特别深的深海，需要他们去潜水，要么就是跟刺客联盟在的地方一样的沙漠，需要他们徒步走出沙漠。 　　或者就是一个小小的房子，房子里面装着刺客联盟的敌人，需要他们进去把人杀掉。 　　亚路嘉兴奋地畅想着：“亚路嘉希望是雪山，亚路嘉还没有见过雪，上次哥哥给亚路嘉带回来的雪人最后还是化掉了……亚路嘉想再要一个雪人！” 　　“和哥哥一起出去~一起出去~” 　　亚路嘉快乐地哼起了歌，恨不得立刻到明天。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兴奋的表现，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破亚路嘉的幻想。 　　他不会和亚路嘉一起出去，这是只属于亚路嘉的试炼。 　　达米安抿了抿唇，从亚路嘉开始接受训练起，已经整整一年了，按照母亲的计划，四岁的亚路嘉应该迎来他的第一次试炼了。 [12]第十二章:亚路嘉：（震惊）亚路嘉大危机！ 　　塔利亚欲言又止。 　　塔利亚头痛欲裂。 　　塔利亚厉声呵斥。 　　塔利亚悔不如初。 　　“为什么不能跟哥哥一起，妈妈，亚路嘉想和哥哥一起，呜……”亚路嘉攥着塔利亚的衣角，泪珠在眼眶里打滚，“亚路嘉不想和哥哥分开。” 　　塔利亚快要被亚路嘉的眼泪哭到头痛欲裂了。 　　亚路嘉开开心心来见塔利亚，然后便遭遇了晴天霹雳。 　　妈妈说这次是专属他一人的试炼，只有他一个人能前往，哥哥不会陪在他身边。 　　而且，试炼需要整整一周的时间！ 　　亚路嘉从出生以来，和达米安分开过最久的时间也就只有15个小时而已，现在竟然要分开一周。 　　一周是7个24小时，有11个15小时，甚至还要额外多出3个小时！也就是说，亚路嘉要和哥哥分开比以前最多的时候还要多11倍的时间，四舍五入就是整整一百倍！ 　　亚路嘉天都塌了。 　　塔利亚天也要塌了，尤其是在听到亚路嘉振振有词的分析以后。 　　“……亚路嘉最近的数学进度到哪里了？”塔利亚看着啪嗒啪嗒掉眼泪的亚路嘉，硬撑着看向负责达米安和亚路嘉日常事务的拉维。 　　拉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微分几何。”拉维声音小到快要听不清。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塔利亚夫人解释，究竟是亚路嘉少爷数学差到把11四舍五入为100让人生气，还是已经开始学习高等数学的亚路嘉少爷却做出了把11四舍五入成100的事情更让人生气。 　　塔利亚表情崩裂一瞬，尤其是看到亚路嘉哭不出来以后还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继续哭的拙劣演技以后。 　　“亚路嘉。”塔利亚诡异地温柔了下来，“我只说一次，三——” 　　亚路嘉的眼泪瞬间拉闸。 　　“妈妈，我们走吧。”亚路嘉若无其事握住塔利亚的手指，“亚路嘉现在就想开始试炼，亚路嘉最喜欢试炼了。” 　　达米安看着眼泪收放自如的弟弟，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塔利亚沉默一瞬，不愿再评价亚路嘉的演技。 　　亚路嘉回头看向达米安，表情瞬间泫然欲泣：“哥哥，亚路嘉每天想你一百次，哥哥也会每天想亚路嘉一百次的，对吧？” 　　真正面对亚路嘉的眼泪时，达米安心中对亚路嘉收放自如的眼泪的吐槽欲瞬间消失，满心满眼都是弟弟泪眼朦胧的模样，心中只有不忍与怜惜。 　　“我会。”达米安的声音很微弱，但很坚定，“……我会每天想你。” 　　塔利亚不堪忍受地移开了眼，不愿再看两个一样让她丢脸的儿子。 　　在亚路嘉愈发泫然欲泣的表情下，达米安身体僵硬一瞬，干巴巴地说：“每天…一百遍。” 　　亚路嘉心满意足，眼泪瞬间消失。 　　“亚路嘉会尽快回来的~！”亚路嘉笑容灿烂到身后飘出了小花花，“杀人这种事，亚路嘉只要一天就可以搞定~说不定哥哥只需要想我一百遍，我就回来啦。” 　　达米安好似对亚路嘉夸张的变脸速度毫无感觉，嘴角不自觉翘起一点点，气息柔和地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 　　塔利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演技拙劣的亚路嘉和什么都信的达米安，她怀疑正是因为亚路嘉不管怎么演达米安都会溺爱，才导致亚路嘉的演技不管换了几个老师都还是这么拙劣。 　　……算了。 　　塔利亚闭了闭眼，强行安慰自己，亚路嘉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在刺客联盟活下去，其他可以慢慢来。 　　至于达米安，好歹他只会被自己弟弟骗，其他时候都还是那个完美继承人。 　　显然，塔利亚没有意识到她本人也是溺爱亚路嘉的一员。 　　堕其术中，堕其术中啊！ 　　拉维心中充满了吐槽欲，但在刺客联盟的大小主人面前，只能眼观鼻鼻观心装哑巴。 　　· 　　亚路嘉站在城市繁华的人流中，像个乡巴佬一样张大了嘴巴。 　　考虑刺客联盟的地理位置，他确实是乡巴佬没错了。 　　“妈妈，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吗？”亚路嘉干巴巴道，“人？” 　　这明明是人从众。 　　如果要杀死这么多人，亚路嘉不得不承认，除非塔利亚愿意给他提供导弹之类的热武器，在不使用「不明物」的前提下，他只能入侵这个国家的导弹发射基地了。 　　亚路嘉眼睛只短暂地在从来没有见过的繁华的景象上停留一瞬，便硬生生扯开视线，开始认真思考他一个人该怎么杀掉这么多人。 　　潜入导弹发射基地没问题，但他现在的计算机水平还不够，没办法入侵国家级别的计算机系统。 　　那就只能威胁有发射导弹权限的基地高官了。 　　亚路嘉脸上表情一会沮丧一会开心一会杀气腾腾，塔利亚也没有阻止的意思，饶有兴致地旁观。 　　并且，再次确定了一点。 　　比起更像他们父亲的达米安，亚路嘉更像她。 　　甚至，比她还要更加优秀。 　　塔利亚的心脏在快速跳动，不知是兴奋还是战栗，看向亚路嘉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他们现在位于中东地区一个名为「库拉克」的国家首都，脚下的土地正是这个国家最繁华的地带，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数以万计。 　　如果是达米安，在看到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妇女抱着孩子和丈夫一同说笑着的模样时，就会表现出迟疑与不忍。 　　但在亚路嘉身上，塔利亚除了最开始短暂的惊讶以外，没有看到一丝不忍的存在。 　　残酷、冷血、漠然。 　　一切负面词语在塔利亚这里都变成了最佳的赞扬，她的身体不自觉战栗起来。 　　亚路嘉还在思考该怎么在不惊动守卫的前提下，掳走拥有发射导弹权限的高官，小小的大脑飞速转动。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掌就抚上了他的脸颊。 　　亚路嘉眨了眨眼，思绪停滞，圆滚滚的猫眼看向突然半蹲下身的塔利亚。 　　“妈妈？”亚路嘉软声软气，“怎么啦？” 　　“太棒了，亚路嘉。”塔利亚在战栗，在狂热，在大笑，“Crazy！Excellent！” 　　她墨绿色的裙摆毫不在意地垂落在地，指甲深深嵌入亚路嘉的肩膀，抚上亚路嘉脸颊的那只手在发烫。 　　“你是妈妈完美的造物。”塔利亚近乎着迷，“是上天赐予刺客联盟的奇迹。” 　　人群的视线投向了这对仿佛在演舞台剧一般旁若无人对话的母子。 　　亚路嘉瞬间羞涩了起来。 　　他好像没有听出塔利亚话语中近乎神经质的狂热，像一个面对妈妈夸奖的普通小孩子一样扭扭捏捏地对了对手指，脸蛋红红，耳朵也红红。 　　亚路嘉羞哒哒踮起脚尖，在塔利亚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亚路嘉也爱你。”亚路嘉雀跃道。 　　塔利亚掐在亚路嘉肩上的手指一颤，脸颊湿润又柔软的触感和亚路嘉全身全心的爱意让她骤然回神，深深陷入亚路嘉皮肉中的指甲抽离。 　　她脸上狂热的神情骤然消散，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冷静了下来。 　　亚路嘉对塔利亚的变化一无所觉，在亲亲完妈妈之后，亚路嘉便斗志十足地继续研究怎么绑架基地高官了。 　　有了妈妈的夸奖，亚路嘉要更努力才好嘿嘿嘿。 　　亚路嘉脑袋上飘着小粉花。 　　这是亚路嘉第一次离开刺客联盟来到外界，在出发之前，亚路嘉充满了对外界的好奇和向往，他决定一定要和哥哥一起在外界玩个痛快再回家。 　　但现在，达米安不在身边，塔利亚对亚路嘉的期望是完成试炼。 　　亚路嘉没有对他先前无比好奇和期待的陌生外界分出一丝一毫注意力，满心满脑都是塔利亚给他的试炼。 　　——比起新鲜自由的广阔世界，亚路嘉更喜欢哥哥和妈妈。 　　只要能永远和哥哥、妈妈在一起，就算是永远都不能离开刺客联盟也无所谓。 　　亚路嘉是这样想的。 　　除了哥哥和妈妈以外的人，只要哥哥和妈妈能够开心，全都死掉也没关系。 　　亚路嘉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该怎么杀掉这些人从众们，塔利亚终于开口解释了亚路嘉的误解。 　　“诶？！什么？”亚路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了很遗憾的声音，“原来不是杀掉他们吗？” 　　好可惜，他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威胁基地高官乖乖听话了呢！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亚路嘉少爷，你真的想一个人干掉这么多人吗？！ 　　一直装透明人的拉维在心底呐喊，他第一次如此想念达米安，最起码达米安在的时候，亚路嘉看起来会比较像个人。 　　“真可爱。”塔利亚压下内心的复杂情绪，红唇微勾，“但是不可以呢，这里也算是属于我们的势力范围，在国家本身就在内战的情况下，如果进一步引发混乱的话，可能会有点小损失。” 　　“稍微有点可惜，所以还是只能收敛一点了，宝贝。” 　　到底哪里可爱了。 　　一名路过的无辜神父如此想到。 　　他只是听到了某个老熟人的消息才来到这个国家，刚做好伪装就发现街道上出现了一点骚乱，走近后没想到也是老熟人。 　　而且，还是老熟人×2。 　　不，应该说老熟人×1、小熟人×1。 　　神父听力极佳，在那对母子本身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情况下，自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就是刺客联盟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吗。 　　孩童的心智与怪物的思维。 　　神父无端地想起了前段时间还和他大打出手的某只蝙蝠，想到亚路嘉和对方的关系，不由烦躁地“啧”了一声。 　　亚路嘉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笨笨？ 　　他下意识抬头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却只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高壮身影。 　　认错了？ 　　亚路嘉困惑地歪了歪头，他记得笨笨没有这么大只，要更迷你一点。 　　……真是恐怖的观察力。 　　神父转身就走，把那道小小身影投来的视线远远丢在身后，又一次在心中惊叹起了亚路嘉的天赋。 　　假以时日，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可怖的……敌人，或者、 　　或者…… 　　神父的思绪在飘到某人时戛然而止，他在心底哼笑一声，没敢在亚路嘉还在搜寻他的时候发出声音。 　　这就要看老家伙的育儿经验了。 　　呵。 　　亚路嘉目送那道高高壮壮的身影离去，注意力回到了塔利亚口中的话语上。 　　“找到库拉克目前的「独裁者」的藏身处，然后，杀了他。” 　　塔利亚微笑：“妈妈相信你可以做到，亚路嘉。” 　　亚路嘉和达米安的身体素质不同，训练的方向也不同，因此塔利亚给予了两人截然不同的试炼。 　　身体更加强壮、体力耐力充沛的达米安第一次试炼是在没有任何装备的情况下独自攀爬雪山。 　　天生便有敏锐的杀戮嗅觉、精通暗杀的亚路嘉第一次试炼是在没有任何情报和支援的情况下独自暗杀库拉克的统治者。 　　塔利亚连暗杀对象的名字都没有给亚路嘉，只留下一个“库拉克「目前」的统治者”身份，便带着拉维等人翩然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亚路嘉的错觉，塔利亚好像特意强调了“目前”两个字。 　　亚路嘉眼巴巴地看着妈妈离开，不由露出了圈圈眼。 　　诶——？！ 　　调查情报？他吗？ 　　我一个人调查情报，真的假的？ 　　没有名字的话，他连变成「不明物」许愿找到对方的机会也没有。 　　情报调查课一直在打瞌睡的亚路嘉大危机！ [13]第十三章:亚路嘉：（转圈）裙子…漂亮！像妈妈！ 　　亚路嘉哭丧着脸旁若无人蹲在道路中间画圈圈。 　　脑子，快想快想，当时情报课上老师说过的话，快想呀！ 　　亚路嘉拼尽全力无法想起，只能泪眼汪汪怀疑人生。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他绝对不会再在课上睡……呜，睡觉还是要睡的，但他会在试炼的时候带上哥哥。 　　哥哥有好好听课，有了哥哥，亚路嘉就只需要问哥哥就好了。 　　想到这里，亚路嘉突然灵光一闪。 　　那他回家问哥哥不就好了！问哥哥该怎么收集情报，然后再回来继续试炼~！ 　　亚路嘉非常心动，认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特别棒的办法。 　　就在这时，围观已久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男人。 　　专心思考的亚路嘉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蹲在道路中间的动作吸引了很多路人的注意力，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正是因为不在意，连神父的视线都能敏锐察觉的亚路嘉，才会察觉不到在他身边驻足的路人们。 　　是被母亲抛弃了吧。 　　路人看到在绿裙女人毫不留情离去之后，便泪眼汪汪蹲在地上的亚路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正处于战乱中的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渣。 　　独自一人、疑似被母亲抛弃的亚路嘉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在远远看到亚路嘉的脸时，男人便眼前一亮。 　　黑发蓝眼睛的小女孩面容精致可爱，肤色也是在这个国家中少见的白皙，泪眼汪汪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一看就是个能卖出好价钱的高级货。 　　男人果断出击。 　　“小妹妹，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吗？” 　　一道难掩兴奋的声音从亚路嘉的头顶传来，亚路嘉正专心致志搜寻身边有没有塔利亚留下来监考的人——想要偷偷找哥哥作弊的话必须要避开妈妈的人才行，根本没有在意突然出现的男人。 　　更何况，亚路嘉也不觉得这个人是在跟他说话。 　　亚路嘉是男孩子，小妹妹是女孩子，亚路嘉当然不是小妹妹了。 　　亚路嘉专心致志辨认着身边的人群，满意地发现没有人身上有冰冰凉凉的味道和血腥味。 　　好耶！没有妈妈的人，那亚路嘉就可以回去找哥哥啦。 　　亚路嘉脸上瞬间阳光灿烂，他心满意足地从地上站起，恰好避开了连喊几声“小妹妹”都没有收到回应的男人恼羞成怒的手。 　　“你在找人吗，叔叔？” 　　亚路嘉仰头看着男人浑浊的眼睛，脸上笑容灿烂：“叔叔加油，亚路嘉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小妹妹的，亚路嘉就先回家啦~” 　　自认找到了破局之法的亚路嘉心情很好，毫不吝啬地分给路人一个笑脸，也不在意男人之前向他伸出的手。 　　找哥哥~问情报~杀坏人~回家~回家~ 　　亚路嘉脑袋上飘起了小花，转身就要跑走，他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变成「不明物」许愿，瞬移回家找哥哥。 　　然而，男人突然伸出的胳膊打断了亚路嘉的动作，也破坏了亚路嘉的好心情。 　　男人伸手就要攥住亚路嘉的肩膀，恼火道：“回家？你回什么家？别装傻了，你妈妈不要你了！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反抗，乖乖跟我走。” 　　亚路嘉的笑容消失在了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一点一点回头，被墨色侵染的蓝眼睛仿若能吞噬一切的深海。 　　面容精致，白皙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鬼娃娃。 　　“你说什么？”亚路嘉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用那双幽蓝的眼睛看着男人，他轻声道，“妈妈没有丢下亚路嘉。” 　　“亚路嘉喜欢妈妈，妈妈是亚路嘉很重要的人，你不可以侮辱妈妈。” 　　亚路嘉不在意男人“你妈妈不要你了”的说法，但他也确实很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 　　这个人竟然敢侮辱妈妈。他竟然说妈妈是会丢掉孩子的人。 　　亚路嘉决不允许有人侮辱妈妈。 　　男人对亚路嘉身上升起的杀意一无所觉，也不觉得只有四五岁的亚路嘉能对他做什么。 　　“向妈妈道歉。”亚路嘉面无表情地说。 　　男人轻蔑一笑：“你妈妈抛弃了你，你还这么维护她？真是……” 　　亚路嘉没有给男人继续侮辱妈妈的机会。 　　“能让这个人说话，是亚路嘉的失误。”亚路嘉低下了头，语气中满是自责，“应该一开始就杀掉他的。” 　　下一秒，亚路嘉向前踏出一步，毫无预兆抬起了胳膊。 　　一只手直直捅进男人的心脏，整个手掌全部没入其中。 　　人群发出了尖叫声。 　　“啊啊啊啊！！！” 　　“杀人了！！” 　　“警察！警察在哪里！！” 　　亚路嘉侧头避开从男人胸膛破口处喷溅出的鲜血，掌心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抬眼看向瞪大眼“嗬嗬”吐着血沫的男人，脸上突然绽开笑容。 　　“下地狱吧。”亚路嘉语调很轻也很快，“丢掉妈妈的坏孩子，要在地狱好好忏悔哦。” 　　妈妈没有丢掉亚路嘉，但现在，胆敢侮辱妈妈的坏人要丢下他的妈妈，一个人下地狱了。 　　你才是丢掉妈妈的坏孩子哦。 　　亚路嘉毫不犹豫捏碎掌心跳动的心脏，居高临下望着男人倒地的尸体，甩掉手上残留的心脏碎片。 　　“真讨厌。”亚路嘉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对于周围人群爆发的尖叫声置若罔闻，“回家见哥哥之前，要洗个澡才行。” 　　亚路嘉低头看看自己变得血淋淋的手，又闻闻身上的血腥味，忍不住扁了扁嘴，唉声叹息往前走。 　　“真是搞出了大动静啊。” 　　塔利亚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一缕发丝垂落在肩头，只能看到她唇角绽开的笑容。 　　那弧度和亚路嘉微笑时的弧度极其相似，让人不需要对比五官，便能看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好孩子，维护妈妈的好男孩。”塔利亚放下红酒杯，从屏幕前起身，“把你派出去的人手收回来，拉维，扫尾已经有人负责了。” 　　侍立在身后的拉维恭敬应声。 　　“以及。”塔利亚脚步停顿一下，“给亚路嘉再加一门反追踪训练，关于——如何避开监控范围。” 　　塔利亚再次为亚路嘉的偏科而叹气。 　　她对亚路嘉的培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刺客联盟虽然与世隔绝，但科技远超外界，为什么亚路嘉还是一副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模样。 　　连监控都没发现，甚至没有一点观察监控的意识。 　　塔利亚看了都得怀疑刺客联盟是不是什么连网都没通的远古组织了。 　　亚路嘉避开人流钻进小巷，对头顶一直在关注他的监控探头一无所知。 　　他潜入一家服装店，在店内让人眼花缭乱的童装里选了又选，最终选出一身和塔利亚经常穿的衣服很像的绿裙子。 　　哼，亚路嘉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才不会丢掉亚路嘉呢。 　　亚路嘉想起刚刚那个人对塔利亚的污蔑，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于是在选衣服时果断选了一条绿裙子。 　　穿上这个以后，谁都不能再否认亚路嘉和妈妈的关系了！ 　　亚路嘉对性别没有很强烈的意识，不觉得身为男孩子穿裙子有什么不对。 　　他用出潜行暗杀的技巧，趁店员不备嗖的一下拿走裙子，在裙子悬挂的位置留下一叠远超裙子价值的钱。 　　钱来自于那个男人。 　　亚路嘉虽然一直生活在刺客联盟，但也从哥哥和老师那里接受过一点社会化训练，知道外界买东西需要花钱。 　　但这个意识有，却不多，三个零和四个零五个零在亚路嘉这里没有区别。 　　亚路嘉找了个地方洗澡——不要问是哪里，问就是擅闯民居，社会化不多的小刺客是这样的。然后换上了从店里‘买’的裙子。 　　本就精致秀气的外貌，在换上裙子之后，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镜子里，‘小女孩’黑发披散在身后，墨绿色裙角乖巧垂下。 　　亚路嘉转转脑袋扭扭身子，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 　　现在的他，看起来几乎就是塔利亚等比例缩小的模样，只有眉梢眼角处能看出一些源自父亲的不同。 　　好棒！ 　　本来只是想要换掉脏衣服的亚路嘉，收获了意外之喜。 　　亚路嘉捧着脸欣赏镜子里的自己，像妈妈，真的是太好啦~ 　　绿裙子的‘小女孩’毫无障碍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脚步雀跃，路过被警车和救护车围起的警戒带时，还探头探脑看了一会。 　　完全看不出，‘她’就是一小时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心的凶手。 　　突然，人群中伸出了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正往警戒带里探头探脑的亚路嘉的衣领。 　　“……既然知道换一身衣服反侦察，那就不要回来。”神父脸色漆黑，“小少爷，还没欣赏够你的杰作吗？” 　　亚路嘉早就察觉到了神父的气息，任由神父拎住他的衣领，没有反抗。 　　神父拎着乖乖悬空在他手下的‘小女孩’，迅速远离人群，来到了避开人流的监控死角。 　　“说吧，你还想干什么？” 　　“好久不见，笨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被称为“笨笨”的神父呼吸一滞，熟悉的眼前一黑感再次袭来。 　　回来了，在刺客联盟当傻瓜刺客的记忆都回来了。被当成坐骑还乐在其中，指哪走哪的黑历史又回来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喊这个称呼了。”神父——易容成中年秃顶男的aka红头罩·杰森陶德皮笑肉不笑道。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小崽子吊起来打屁股。 　　亚路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可是笨笨就是笨笨呀。” 　　“……” 　　杰森试图假装松弛，但松弛失败，最后直接破罐子破摔恼羞成怒道：“先不提我一点也不笨，我，你看看我，我跟这种幼稚的称呼有一点搭配的地方吗？！” 　　此时，杰森已完全忘记了自己秃头神父的伪装，用力向前拱了拱胸肌，试图让亚路嘉认清现实。 　　他，一个一米八几二百磅的壮汉，看到他的肌肉了吗，大到可以一拳打死三个小丑，到底哪里适合“笨笨”这种小孩子的称呼了！ 　　亚路嘉和杰森大眼瞪小眼一会，最后诚恳地说出了心声：“笨笨，你现在这张脸做出这个动作好奇怪哦。” 　　“而且还有点引人注目。” 　　刺客联盟的小少爷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杰森扶额，猛地深吸一口气，也注意到了路人投来的诡异目光。 　　一个秃头油腻神父在小女孩面前炫耀展示自己的肌肉…… 　　杰森很命苦的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每次遇到亚路嘉这小崽子准没好事。 　　为了假身份的声誉，也为了不被亚路嘉进一步创死，杰森强行换了个话题。 　　不，应该说是把话题拉回到亚路嘉打岔之前。 　　“说吧，塔利亚又打算让你做什么？杀了人竟然还敢回来，你的脸被他们看到了，刚刚就有警察在看你，不知道吗？” 　　杰森话语中满是不耐：“如果我是你的老师，我绝对会给你的反侦察意识打负分。” 　　而且，还会把“笨笨”这个幼稚死了的称呼还回去。 　　“反侦察？”亚路嘉歪着脑袋，“衣服脏了就要换，和反侦察没有关系的呀。” 　　杰森：“……” 　　他低头看亚路嘉，亚路嘉抬头看他，表情无辜极了。 　　“真是够了。”杰森很命苦地搓了下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算了，看在塔利亚的面子上，你走吧。后面的扫尾交给我。” 　　塔利亚培养继承人，到底培养出了个什么？ 　　“扫尾什么的，无所谓啦。”外表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吐吐舌头，“如果有人追上来，杀掉就好了嘛。” 　　杰森有点幸灾乐祸，但除了幸灾乐祸以外，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 　　算了，这种事会还是交给老家伙头疼去吧。 　　“而且，只要哥哥会就可以了吧。” 　　亚路嘉笑着说：“哥哥会帮亚路嘉的。” 　　“……” 　　杰森眼神复杂地看着亚路嘉，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亚路嘉是不是故意的。 　　刺客联盟只需要一个继承人，如果亚路嘉也接受了完整的继承人教育，那便免不了和达米安竞争。 　　……你究竟是真的在抗拒理论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可能的风险，故意的呢？ 　　杰森虽然觉得以亚路嘉的智商（亚路嘉：是恶评！）不至于能想到这点，但这才更符合他对塔利亚培养出的继承人以及蝙蝠侠之子的刻板印象。 　　“不过，谢谢你，笨笨。”亚路嘉对着杰森甜甜一笑，笑嘻嘻道，“虽然不需要，但亚路嘉很开心哦。笨笨在关心亚路嘉。” 　　杰森注视着亚路嘉毫无阴霾的笑脸，尤其是在触及与布鲁斯相似眉眼时，心情又诡异又复杂。 　　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不管过了多久，他果然还是习惯不了亚路嘉的直白。蝙蝠和塔利亚竟然能生出像亚路嘉这样的孩子…… 　　“我从刚见面时就想说了，你为什么要穿裙子，而且还是吊牌都没摘的裙子。” 　　杰森表情扭曲地指了指亚路嘉裙子衣领处悬挂的吊牌，不知道是为了岔开话题，还是真的憋不住内心的吐槽欲。 　　“你不会……” 　　“吊牌？”亚路嘉一脸懵逼，“这不是裙子的挂饰吗？” 　　杰森，杰森露出了痛苦面具。 　　衣服全都是私人定制，衣食住行全都由仆人打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少爷，塔利亚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城市里生存的？ 　　就算是把亚路嘉丢进无人区荒野求生，都不至于会有这么差的结果。 　　杰森在心里骂骂咧咧一会，最后很命苦地叹了口气。 　　“……算了。”杰森扶着额头，“跟我走吧。” 　　他难道还真能扔这小崽子一个人到处乱逛不管不成？ [14]第十四章:亚路嘉：（微笑）合作，不然杀了你哦 　　“塔利亚给你了什么任务？她就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怕你闹出什么大乱子？” 　　杰森一边向前走，一边压低声音和亚路嘉交谈。 　　塔利亚刚离开不久，亚路嘉就干出了当街掏心杀人的事情，他都不敢想继续放任亚路嘉一个人待下去会发生什么。 　　“不告诉你。”亚路嘉吐吐舌头，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报纸，正在一边蹦蹦跳跳走路一边对着报纸挤眉弄眼，脸上表情很忙的样子。 　　杰森迅速给被抢了报纸的无辜路人塞了一把钱，又一把扯住差点就要撞上人的亚路嘉，只觉得额角太阳穴在疯狂抽动。 　　“亚路嘉·奥古。” 　　杰森咬牙切齿。 　　亚路嘉不知道什么叫“当你家大人开始喊你的全名时，你就完蛋了”，更何况杰森在他眼中还是交通工具的成分更多一点。 　　他降贵纡尊从报纸上拔出了头，勉为其难分给杰森一个视线。 　　“怎么啦，笨笨。” 　　听到笨笨这个称呼，杰森额角爆出一个十字架，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些什么反应，亚路嘉就自顾自转变了话题。 　　“笨笨，你知道库拉克的贫民窟在哪里吗？” 　　亚路嘉踮着脚尖，高高举起报纸：“报纸上说起义军的据点就在贫民窟，亚路嘉想要去找他们。” 　　杰森目光扫过报纸上的文字，是关于库拉克起义军的报道。 　　“啊，这个啊，我知道。”杰森随意答道，但口风却突然一转，“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嗯……因为你就是会帮我呀。”亚路嘉对着杰森灿烂一笑，伸手扯扯他的衣角，“走嘛走嘛～起义军快要胜利了吧，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知道任务目标躲在哪里。” 　　“带我去找去找起义军嘛，笨笨。” 　　“……” 　　杰森今天第无数次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他没有说什么，直接越过亚路嘉向前走。 　　“太好了，你答应啦。”亚路嘉脸上绽开笑，双手背在身后，雀跃地跟上杰森，裙摆在身后盛开成花朵。 　　只从外表来看，完全是个俏皮可爱的漂亮小女孩。 　　然而，漂亮小女孩的脑中却在进行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思考。 　　妈妈说过，亚路嘉的试炼任务是杀掉库拉克「目前」的统治者，但现在起义军快要胜利了。 　　——一旦起义军成功，不管统治者是被起义军杀掉还是推翻下位，亚路嘉的试炼都会失败。 　　他的任务目标只有库拉克「目前」的统治者。 　　所以，亚路嘉必须要在起义军胜利之前杀死任务目标才行。 　　亚路嘉拽着杰森的衣袖，一边想一边往前走，整个人完全成了杰森的随身小挂件。 　　——比起自己寻找总统躲在哪里的情报，当然还是去找起义军要情报更快啦。 　　如果起义军没有情报，或者不愿提供情报的话，那就暂且阻拦一下起义军的步伐好了。只要起义军还没有胜利，亚路嘉就有足够的时间寻找任务目标躲在哪里。 　　亚路嘉不在意起义军的想法，更不在意他们的目标和理想。在他眼中，最重要的就是完成妈妈的任务。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亚路嘉的思绪。 　　“所以，我们一定要走着过去吗？不能开车？”杰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声，“塔利亚对你的要求这么严苛的吗？” 　　“！！” 　　亚路嘉大惊：“诶？诶！！！” 　　“还可以开车去的吗——？！” 　　第一次出门·社会化严重不足的刺客联盟小少爷大震惊。 　　杰森：…… 　　他就不应该相信一个连刺客联盟都没出过的小少爷能知道什么。 　　“走了。”杰森很命苦地忍住叹气的欲望，“……我的摩托车就停在这附近。” 　　于是，时隔三年，杰森又一次担任了亚路嘉的交通工具，虽然不是亚路嘉驾驶他本人，而是他本人驾驶机车。 　　以上，就是起义军临时据点突然出现一对机车神父和小女孩组合的前因后果。 　　亚路嘉摘掉摩托车头盔，被压趴的蓬松头毛很快又重新翘了起来，他对着警惕围上来的起义军们抬了抬手，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呀，大家。” 　　身后，杰森表情扭曲地捂着肚子，不愿再回忆被亚路嘉猛扣肚脐眼的经历。 　　到底是谁教这小崽子被人用摩托车载着，不搂腰扣肚脐眼的？！ 　　“你们是什么人？” 　　一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走了上来，枪指着亚路嘉，嘴里吐出一串阿拉伯语：“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禁止靠近。” 　　亚路嘉却没有看雇佣兵，甚至连直指额头的枪口也一同无视，目光扫向了起义军身后贫民窟内的景象。 　　瘦到骨头都突出的贫民窟原住民正在艰难地搬运着枪支弹药，有几名斜挎着机/枪的雇佣兵守在那里监工，看到疑似有人偷懒便是一阵呵斥。 　　这可跟报纸中起义军扶贫济困的正义形象区别大了。 　　亚路嘉歪了歪头，脸上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只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不在意起义军是否正义，也不在意是否有人正在痛苦，只在意他要完成的任务。 　　杰森想，不管看多少次，他都会觉得亚路嘉和布鲁斯实在差得太多了。 　　虽然，亚路嘉的表象与布鲁斯伪装出的布鲁西宝贝很像，但究其内里，却是天差地别。 　　还没思考多久，杰森的表情就又扭曲起来，捂着肚脐眼嘶了一声。 　　该死的，那小崽子不会给他抠破皮了，有机会他一定要把那崽子的指甲给彻底磨平，一点多余的长度都不留！！ 　　“我要见你们的首领。”亚路嘉坦然回望雇佣兵，“我有一个交易要和他做。” 　　面对这么多身体强壮的成年人和真枪实弹的枪口，亚路嘉镇定得就像他不是会受伤的血肉之躯一样。 　　雇佣兵皱眉，低头打量着这个疑似外国人、却能流利使用阿拉伯语的小女孩。 　　“你……” 　　“发生了什么？” 　　某个男人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从房子里走出来，亚路嘉注意到，在这个男人出现以后，起义军们的脸色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贫民窟居民的眼中也亮起了微光。 　　还没等男人看过去，雇佣兵们便自发替换贫民窟居民们搬运货物。 　　他们在忌惮这个人。 　　亚路嘉做出了判断。 　　“你是他们的首领吗？”亚路嘉直勾勾看向男人，眼神毫不避讳，“是的话，告诉我你们的敌人躲在哪里，就是那个不管是国王、总统或者总理都好的家伙。” 　　“作为交换，我会杀了他。” 　　“诶？诶……好有气势啊。”红发男人好像终于睡醒了，听到亚路嘉杀气腾腾的发言，他的回复却意外地不在状态，“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了吗，就连罗宾也没有这个年纪就出道啊。” 　　亚路嘉鼓起脸颊：“我是来做交易的哦，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 　　下一秒，刚刚还软萌可爱的孩童，身上已经爆发出杀气。 　　肆无忌惮的杀气压向起义军，让还怀着几分轻视之心的起义军众人瞬间警惕起来，只有红发男人还是维持着那张颓废脸。 　　“人家不想说第二遍啦。”亚路嘉笑眯眯倾泻着杀气，“交易？” 　　红发男人挠了挠头：“交易啊……” 　　“哈哈，可我不是首领啊。”男人傻笑着说。 　　“诶？不是吗？”亚路嘉一副很是遗憾的样子，“可是你看起来是最强的呀，为什么不当首领？” 　　“要不然你现在就篡位吧，然后来跟我做交易。”亚路嘉直白地建议道。 　　红发男人打着哈哈：“什么篡位不篡位的，我好像还没睡醒，哈哈。不过就算我是首领，也不会和你交易的。” 　　“为什么？”亚路嘉困惑，“你们只需要付出一条情报，我就会帮助你们解决那个人，应该是回报率很高的交易吧。” 　　“如果是担心我会失败，不会的。” 　　亚路嘉笑容毫无阴霾：“我会赢。而且，就算我没有杀掉他，你们也不会有损失，死的人只会是我。” 　　“如果是担心我会泄密的话，那也无所谓吧，他的统治已经到穷途末路了，就算是转移到下个藏身点，胜利也依旧属于你们。” 　　“不是因为这个啊……”红发男人颓然地叹了口气，胡子拉碴的脸衬得他更颓废了。 　　“你是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让孩子杀人呢。”红发男人说，“别看我现在这样，嗯…还是算了，总之我不会同意的。” 　　“你们也不会，对吧？” 　　红发男人看向脸上有意动之色的起义军们，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堪称爽朗的笑容。 　　有几名起义军表情明显难看了几分，但面对红发男人的笑脸，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 　　亚路嘉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看着红发男人。 　　他此行的最大阻碍。 　　这是一个无法说服的对象。亚路嘉在看到红发男人的第一眼时，就意识到了这点。 　　对方浑身酒气，胡子拉碴，衣服也皱巴巴，一副颓废到连自我都放弃了的模样，但亚路嘉就是知道这个男人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嗯，除了他和笨笨以外的所有人。 　　“你被他们讨厌了哦，这样也没关系的吗？” 　　亚路嘉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进行了最后的说服，他看着红发男人的眼睛，话语非常直白。 　　“你们是同伴吧，为什么不好好听同伴的意见呢？就像好好听哥哥和妈妈的话一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的语言转变为英语，他看出了男人的国籍。 　　“无所谓吧。”红发男人好像更加颓废了，“总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趁早回家比较好，小弟弟。” 　　红发男人一口说出了亚路嘉的真实性别。 　　亚路嘉叹了口气。 　　“这就没办法了啦……”亚路嘉抱怨道，“看来只能打倒你了。” 　　“如果被打倒也冥顽不化的话，会死哦。” 　　红发男人叹了口气。 　　接下来，他又说了些什么，但亚路嘉都没有听。 　　亚路嘉弓下了身，在起跳之前，他侧头看向从红发男人出现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神父”。 　　“不想看的话可以闭上眼睛。”亚路嘉体贴道，“我会尽力不杀掉他的，笨笨。” 　　杰森看着红发男人，肚脐眼凉嗖嗖的感觉都消失了大半，在心中缓缓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罗伊·哈珀。军火库，前义警红箭。 　　一个一分钱都没要但却“受雇”于起义军的白痴，确实是会在亚路嘉身上刺客联盟的风格如此明显的情况下，还会因为坚持不让孩子杀人，而在刺客联盟的地盘上跟人动手的笨蛋。 　　罗伊拿起了背在身后的弓箭，一直颓废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锐利起来，他精准地瞄准亚路嘉，气势可怕到好像换了个人。 　　下一秒，三箭连发。 　　但比他的箭更快的，是亚路嘉突出的指甲。 　　“不可以哦，大哥哥。”亚路嘉的指尖在罗伊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酗酒，宿醉，可能还有点药物依赖？你的手在抖呢。” 　　“而且，赌上性命的战局还放水，你难道想要自杀吗？” 　　亚路嘉胳膊锁住罗伊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悬挂在了罗伊身上，对着致命处被他把控的男人眨了下眼。 　　“你明明比我强这么多，但却比我弱诶。” 　　亚路嘉说：“告诉我情报，不然杀了你。” [15]第十五章:亚路嘉：（欢快）回家~回家~ 　　是的，这个红头发的男人比他强很多。 　　亚路嘉在罗伊拿起弓箭时便意识到了这点，拿起弓箭的男人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亚路嘉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可能会遭遇死亡的恐惧和怯懦，他天生好像就缺失了有关恐惧的神经，从来不会因此而迟疑。 　　亚路嘉勒住罗伊脖子的手臂收紧：“不说情报吗？” 　　“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罗伊只是消极地用沉默回应。 　　亚路嘉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啦。” 　　罗伊猛地打了个哆嗦，亚路嘉身上爆发出的真切杀意刺激到了他的神经，让他没办法继续消极下去。 　　下一秒，亚路嘉迅速避开罗伊袭来的弓弦，勒着罗伊脖子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双腿迅速抬起给了罗伊一个裸绞。 　　亚路嘉全身的体重都压在了罗伊脖子上，罗伊眼前一黑，被压着颈动脉按到了地上。 　　“为什么要反抗？”亚路嘉坐在罗伊身上，奇怪道，“我是在帮你呀。” 　　明明有着这么强的实力，却让自己变得这么弱。比起继续苟延残喘下去，还是死掉比较好吧。 　　亚路嘉难得分出了一丝善心，他看出笨笨很关注罗伊，因此，出于一点爱屋及乌的心情，亚路嘉难得愿意帮助别人解脱，结果这个人竟然不领情。 　　好奇怪的人。 　　“你真的很奇怪诶，从头到尾都特别奇怪。” 　　亚路嘉低头看看身下男人的红色头发，伸手拽拽很奇怪的大哥哥的发丝，试图收获对方的回答：“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情报？为什么不同意我杀人？就因为我是孩子吗？好奇怪的坚持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奇怪的人。” 　　在亚路嘉的观念中，杀人是能够收获妈妈亲亲和抱抱的行为，这个超奇怪的大哥哥却想要阻止。 　　难道他的妈妈不会在他杀人以后亲亲抱抱他吗？ 　　亚路嘉鼓了鼓脸颊，圆嘟嘟的脸看起来分外好捏。 　　“而且，我都放弃情报想要帮你了，要不是因为笨笨很在意你，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结果你竟然反抗我。”亚路嘉气鼓鼓地抱怨道，“我还是第一次想要帮除了哥哥和妈妈以外的人呢，讨厌。” 　　罗伊的大脑因为缺血而一直在眩晕，听到坐在他脖子上的孩童用稚嫩的言语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罗伊的思维更加混乱了。 　　笨笨？笨笨是谁？他有认识叫这个的家伙吗？是昵称？幼稚成这样，难道是小孩子？ 　　他帮助过什么叫笨笨的小孩子吗？ 　　杰森拧着眉注视着这一幕，看向罗伊的眼神中有恨铁不成钢，也有深深的无奈，一时之间竟然没注意到亚路嘉对着罗伊喊出了那个让他恨不得当场毁尸灭迹的称呼。 　　……还有其他，到底是因为他大脑缺氧无法正常思考了，还是因为亚路嘉的话本身就超出常理，为什么他理解不了这个孩子说出的话？ 　　罗伊觉得头更晕了。 　　不让孩子杀人很奇怪，想要杀他是在帮他，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小孩有问题？ 　　“刺客联盟……” 　　罗伊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能挤出一点气音，而亚路嘉已经不想继续跟这个怪人对话了。 　　亚路嘉毫不犹豫打晕了罗伊。 　　哼哼。亚路嘉气鼓鼓地想，既然敢拒绝他，那他才不会再帮这个奇怪的大哥哥了呢，就算是笨笨在意的人也不可以。 　　笨笨本人：……这种帮助倒也不必，你留他一命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好吗。 　　“好啦。” 　　亚路嘉轻快地从罗伊身上起身，转身直面起义军们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对着起义军们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提裙礼，理所当然到就好像他本身就是女孩子一样。 　　“碍事的人解决了。”亚路嘉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们可以开始交易了吗？” 　　面对亚路嘉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使起义军再怎么震惊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果断选择了交出情报。 　　亚路嘉脸上泛起红晕，对着他们甜甜一笑，看起来就像是个得到了想要的玩具的天真小孩。 　　“留在这里。”亚路嘉转头看向杰森，快速吐出一串话，“你很在意这个人吧？不要跟上我，留下来。” 　　“不可以偷偷跟上来哦。这是属于亚路嘉的试炼，其他人不可以插手。” 　　亚路嘉说得就好像他没有想过去找达米安要情报作弊一样。 　　对亚路嘉来说，哥哥并不是其他人。 　　在亚路嘉眼中，他和达米安是一体的，他们是同时诞生于世的双生子，是永远不会分开的“同一个人”，当然不算作弊了。 　　和哥哥分开的第五个小时，想哥哥，非常想哥哥。 　　原本在皱眉盯着罗伊的杰森迅速回神，听到亚路嘉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确定你能找到路？就算能找到路，你知道该怎么过去吗？连摩托车都没坐过的原始社会小少爷。” 　　杰森对刺客联盟的深闺小少爷的自理能力充满了不自信。 　　亚路嘉鼓起脸颊，气恼道：“才没有这么差劲！” 　　在杰森无语凝噎的目光中，亚路嘉气势汹汹抢了一辆起义军的车，又扯了一名雇佣兵充当临时司机。 　　“你被解雇了。”亚路嘉非常冷酷地对着杰森说，“亚路嘉再也不要你当交通工具了，哼。” 　　杰森：“……” 　　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拜拜啦，笨笨。”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在朝着杰森哼哼唧唧，亚路嘉现在就又对着杰森露出了笑脸。 　　他笑容灿烂地钻进副驾驶，从车窗中探出脑袋对着杰森挥了挥手：“下次再见——要变得更聪明一点啊——笨笨——！” 　　杰森快要被气笑了：“需要变聪明的人是你吧？还有，既然解雇了我，那这个称呼也一起收回去行吗？！” 　　亚路嘉冷酷无情地升上车窗：“开车。” 　　“……” 　　起义军据点中，杰森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面无表情吃了一嘴汽车尾气。 　　他就知道遇到这小崽子准没好事。 　　抬头之后，对上了团团围过来的起义军的不善眼神，伪神父非常命苦地掏出了藏起来的双枪。 　　“好吧，好吧，现在轮到我跟你们谈谈有关地上这个白痴的事情了。” 　　亚路嘉坐在车的副驾驶上，脑袋里全都是哥哥的影子。 　　一想到现在他和哥哥相隔万里，亚路嘉就很难受。 　　要快点结束任务，回家见哥哥才好。 　　亚路嘉坐在车的后座上，表情一会高兴一会低落，看得前面被抓来的雇佣兵心惊胆战，生怕这个披着小孩外皮的怪物突发奇想杀了他。 　　恨不得下一秒就到达目的地的雇佣兵油门踩得飞快，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硬是压缩成了半小时，阴差阳错满足了亚路嘉的心愿。 　　“再、再往前就会被发现了。” 　　雇佣兵停下车，胆战心惊道：“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您自己前往了。” 　　亚路嘉随意点头，意外地好说话：“好哦~” 　　绿裙的‘小女孩’提着裙摆跑下了车，动作轻快又雀跃，完全看不出他此行的目的是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亚路嘉目光扫过建筑物的围墙，很快就找准了方便落脚的地方，躲开伪装成普通人巡逻的守卫的目光，轻松翻过围墙。 　　隐藏在民居之中的好处是难以被找到，坏处则是守卫松散。 　　对直接走捷径找起义军要情报的亚路嘉来说，就全都是对他有利的好事了。 　　亚路嘉收敛自身气息，从背后无声接近别墅院内一名守卫，跳起来扭断了他的脖子。 　　以亚路嘉现在的可怜身高，想要扭断别人的脖子只能靠跳起来了。 　　亚路嘉轻松支撑起一个成年人身体的重量，让守卫的尸体无声倒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就好像上辈子便是杀手一样，亚路嘉天生便精通潜行与暗杀，经常能使出一些让塔利亚也赞叹的技巧。 　　亚路嘉没有做的太夸张，清理掉的守卫太多只会让他提前暴露，在简单清理掉两三名碍事的守卫后，他便潜入了别墅内部。 　　不知道现在哥哥在做什么，妈妈有没有在看着亚路嘉。 　　在这种紧张的潜行时刻，亚路嘉却无端分神去想达米安和塔利亚。 　　亚路嘉轻松几下跃上楼梯，目光停留在隐藏着的气息最多的书房前。 　　二十几个人。 　　角落里、门外、雕塑后、门内都有人，手里还有大型武器。 　　是对于别墅来说，过于夸张的防守设置。 　　亚路嘉歪了歪头，是他暴露了吗？ 　　好奇怪，怎么会暴露呢？ 　　亚路嘉苦思冥想一会，也没有想出他能暴露的地方，于是便放弃了思考。 　　反正只要能完成试炼就好啦。 　　亚路嘉深吸一口气，撩起裙摆，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和手|枪。 　　下一秒，亚路嘉毫不犹豫对准守卫连开几枪，向右一滚躲进花瓶身后。 　　血花在几名守卫的喉咙上绽放，另外几名守卫对着子|弹的来处开枪扫射，而早已离开原地的亚路嘉借着机|枪扫射时炸开的硝烟和灰尘充当掩饰，利用体型较小的优势跳上天花板。 　　单手拉住吊灯，亚路嘉跳到一名守卫身上，匕首果断割喉。 　　亚路嘉一脚踢开守卫的尸体，借力荡到另一名守卫身上，双腿用力扭断对方的脖子。 　　火力又一次逆转扫向亚路嘉，亚路嘉一边借助守卫的尸体充当掩体，一边开枪射向近距离还敢用机|枪扫射的疯子守卫。 　　真不怕伤到自己人呢。 　　随着亚路嘉的子弹精准射入太阳穴，守卫手中机枪脱|手，亚路嘉一边开枪一边向前，顺手抢走了掉在地上的机|枪。 　　嗯，机枪在别人手里就是不怕伤到自己人吗的疯子，在他自己手里就是好东西啦。 　　亚路嘉不管三七二十一，对准书房的门就是一通扫射，机枪的后座力在他手中好像消失了一般。 　　虽然被评价为力量不足，但也只是按照刺客联盟的标准。 　　说到底，亚路嘉毕竟是刺客联盟的实验室精心培育出的后裔。 　　接下来便不必多说了。 　　像机枪这种近距离容易误伤自己人的武器，会害怕到偷偷躲起来的任务目标，自然不会留在自己也在的书房里。 　　亚路嘉轻松干掉了所有守卫，连同提前设好的陷阱，来到了任务目标面前。 　　尸横遍野的书房内，只剩亚路嘉和任务目标两个活人。 　　亚路嘉跳上书桌，半蹲在桌上，好奇地看着惊惧万分的任务目标。 　　熟练地忽略了任务目标那些“不要杀我”“我给你钱”之类的求饶，亚路嘉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来？”亚路嘉枪口顶了顶任务目标的下巴，眨巴着大眼睛，脸上是纯真极了的神情，“难道是起义军里有你的人吗？” 　　亚路嘉以为他的动作还算隐蔽，除了起义军以外，他想不到消息泄露的可能。 　　任务目标颤抖着身体：“不、不是，是一个女人，她……” 　　不需要对方继续说下去，亚路嘉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呀。”亚路嘉笑了笑，气息变得柔和了许多，“谢谢你告诉我，大叔。” 　　“不过，我很不高兴哦。” 　　还没等任务目标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亚路嘉就迅速变了脸。 　　“你怎么敢背叛妈妈的？”亚路嘉居高临下望着任务目标，眼神冷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去死吧，叛徒。” 　　下一秒，亚路嘉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伴随着任务目标的身体滑落，亚路嘉也笑着回过了头。 　　“妈妈！”雀跃的声音奔向来人。 　　没有丝毫犹豫，亚路嘉对来人绽开了毫无阴霾的笑颜。 　　塔利亚裙摆摇曳，对着亚路嘉挑了挑眉：“裙子？妈妈的小女儿？” 　　亚路嘉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进塔利亚怀里，仰头撒娇道：“妈妈想要的话，也可以哦~” 　　塔利亚低低笑出了声，指尖点点亚路嘉的鼻头。 　　“虽然中间走了捷径，没有自己调查情报……” 　　亚路嘉心虚地移开了眼，嘴巴吹着口哨：“嘿嘿。” 　　“但加试也完美通过了，所以——” 　　无需塔利亚多言，亚路嘉瞬间快乐起来。 　　“好耶！！” 　　亚路嘉蹦蹦跳跳地重新投进塔利亚的怀中，开心道：“可以回家啦——” 　　“做得不错，亚路嘉。”塔利亚温声道，“我全都看到了。” 　　塔利亚通过提前布好的摄像头全程旁观了亚路嘉的所有行动，就连在起义军时的举动都通过和杰森的交易而目睹。 　　她这次的试炼，本想考验亚路嘉的情报收集能力，却没想到被亚路嘉一力破万法，直接通过交易从起义军那里获得了情报。 　　塔利亚只好临时准备了一场加试，提前联系好躲藏于此的库拉克统治者，让对方布好防守。 　　“回家~回家~” 　　塔利亚低头看着雀跃的亚路嘉，眼中溢出一丝暖意。 　　即使如此，亚路嘉也成功完成了试炼。 　　妈妈的小小怪物，快快长大吧，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长大后的风采了。 [16]第十六章:亚路嘉：（卖萌）亚路嘉喜欢女装 　　“哥哥！” 　　亚路嘉毫不犹豫扑进达米安怀里，达米安低头仔细观察亚路嘉的状态，确认亚路嘉没有受伤之后松了一口气，又在看到亚路嘉身上的裙子时忍不住皱起了眉。 　　达米安欲言又止，顺手把亚路嘉抱进怀里掂了掂，沉吟一声。 　　“你轻了。”达米安皱着眉，很是肯定的样子，“试炼很难？” 　　谁也不知道达米安是怎么只在半天没见的情况下就认定亚路嘉轻了的，看他笃定的表情，这个傻哥哥甚至认为亚路嘉在试炼中受了大罪。 　　亚路嘉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了一下，又低头看看自己。 　　“我轻了……？” 　　“嗯，轻了。” 　　亚路嘉恍然大悟，虽然吃了一肚子甜品，但他还是轻而易举相信了达米安的判断：“那就是轻了！” 　　“试炼不难。”亚路嘉凑近达米安耳边，小声说，“我遇到笨笨了，笨笨变得好大只哦，而且好像也没那么笨了。人变大只以后，脑子也会变大，好神奇哦，哥哥。” 　　“笨笨变成了神父，还交了很奇怪的朋友。”亚路嘉在达米安耳边絮絮叨叨说着这次的经历，几乎没有提及试炼的任务内容——这种简单到有点无聊的东西，亚路嘉才不会跟哥哥分享呢。 　　达米安嗯了一声，没有在意亚路嘉说的陶德那家伙去当神父的事，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亚路嘉身上的裙子上。 　　虽然不知道亚路嘉为什么会穿裙子，大概是任务需要吧。 　　但是…… 　　看着黑发披散在身后、乖巧柔顺靠在他怀里的弟弟，达米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尤其是在看到亚路嘉的裙摆在半空中摇晃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有的不是弟弟，而是妹妹了。 　　达米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提议：“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吧，亚路嘉。” 　　然而，亚路嘉的回答却出乎达米安的意料。 　　亚路嘉用力摇了摇头，第一次拒绝了哥哥的提议，而且还是非常果断的态度。 　　“不要，亚路嘉不想换。”亚路嘉坚定举手比叉，一个大大的×号出现在达米安面前，“亚路嘉喜欢这件衣服，才不要换掉。” 　　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眼前一黑：“你喜欢？” 　　“对！” 　　亚路嘉从达米安怀里跳下来，欢快地转了个圈，裙摆在半空中绽开了花，向哥哥展示自己喜欢的衣服。 　　虽然从来没有跟哥哥和妈妈分享过，但亚路嘉其实一直都有点遗憾，自己和哥哥长得像，和妈妈却只是长得有点像但又没有那么像。 　　作为双胞胎，亚路嘉和达米安的样貌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很相似，完美结合了他们父亲和母亲的外貌优势。不过，达米安几乎是他们父亲的等比例缩小版，只有细微处能看到像母亲的地方，而亚路嘉则更像母亲一点。 　　亚路嘉一直希望自己能够跟像哥哥一样像妈妈，而女装完美达成了他的需求。 　　“好看！亚路嘉喜欢！”亚路嘉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达米安，“哥哥？” 　　亚路嘉雀跃地想，亚路嘉现在看起来又像妈妈又像哥哥，哥哥肯定也喜欢的！ 　　达米安眼前更黑了。 　　他不忍心打击到正眼睛亮闪闪看着他的弟弟，却又很难理解为什么亚路嘉会想要穿女装。 　　到底是谁带坏了亚路嘉！他乖巧可爱的弟弟为什么外出一次就爱上了女装！外面的世界到底对亚路嘉做了什么！ 　　达米安大受打击，但还要对亚路嘉保持微笑：“好、好看。” 　　亚路嘉心满意足地笑了，像一只小鸟一般扑进达米安怀里：“我就知道哥哥也会喜欢~！” 　　可惜哥哥就算穿上裙子也不像妈妈。亚路嘉有点遗憾地想，能够像妈妈是特别特别好的事情，哥哥不能和亚路嘉一起变成像妈妈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让达米安知道亚路嘉的心理活动，大概会是他最庆幸自己长得更像疑似非人类的爹的一次。 　　达米安正在疯狂回想亚路嘉分享的外出经历，试图从中找出罪魁祸首。 　　终于，达米安表情扭曲一瞬，想到了被亚路嘉着重提起的某人。 　　变成神父（重点）的杰森·陶德。 　　达米安黑着脸，想起外界一些关于神父爱好小男孩的传闻，咬着牙询问亚路嘉：“陶德那家伙……该死，他碰你了吗？” 　　“诶？”亚路嘉眨眨眼，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笨笨帮我摘掉了裙子的吊牌。” 　　达米安杀气狂飙，不管亚路嘉爱上穿女装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陶德那家伙，他是一定要干掉的。 　　变成神父以后，也染上了低劣的爱好吗？甚至还敢对他珍重的弟弟出手。 　　达米安神情狰狞，恨不得现在就去干掉杰森·陶德那个混蛋。 　　“下次再见面，我会替你杀了他，亚路嘉。”达米安压抑着怒火看向被欺负了还不自知的弟弟，郑重道，“某些该死的人渣就该被挫骨扬灰。” 　　一定就是因为该死的陶德，否则他好好的弟弟怎么会爱上穿女装。 　　达米安其实理智上是知道事实肯定并非如此的，但他就是迁怒了。 　　遥远的库拉克，为了罗伊才伪装成神父的某人重重打了个喷嚏，不知道自己已经登上了达米安的必杀榜榜首。 　　很快，塔利亚也得知了亚路嘉要求把他的所有衣服都换成女装的消息。 　　塔利亚：？ 　　生儿育女的事也要轮到她了吗？ 　　政治正确的风也吹到了刺客联盟？ 　　塔利亚恍惚着去寻找亚路嘉，却得到了亚路嘉“想要更像妈妈”的回答。 　　看到依赖地贴在她怀里的亚路嘉，塔利亚还是心软了。 　　反正亚路嘉的性别认知还是正常的，想想以前，亚路嘉还以为食物的名字就是「亚路嘉」呢。比起刺客联盟的亚路嘉版·巴普洛夫的狗，亚路嘉只是想要更像妈妈一点而已。 　　杀人放火的事都干了，女装又算什么，更何况达米安这不是还穿着男装吗。 　　塔利亚硬是说服了自己。 　　作为亚路嘉的母亲，塔利亚没办法狠下心来像曾经拉尔斯对待亚路嘉那般将亚路嘉关进审讯室，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 　　至于拉尔斯，作为一个封建到在现代还过着土皇帝奴隶主生活的老东西，他当然是不能接受亚路嘉穿女装的。 　　但…… 　　拉尔斯想起上次发生的事，封建老头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选择了眼不见心为静。 　　反正亚路嘉的训练服还是原样，就当亚路嘉在他面前穿得都是正常的男装好了。 　　于是，在塔利亚接受、达米安知道真相后依旧迁怒杰森·陶德、拉尔斯眼不见心为静的情况下，亚路嘉在被加紧进行了几节生理健康与性教育课后，顺利穿上了女装。 　　这也导致，未来在初次见面时，他们的父亲一度误以为自己天降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和女儿。 　　除去这点“小”插曲，不管是拉尔斯还是塔利亚，对亚路嘉第一次试炼的完成情况都是满意的。 　　拉尔斯站在高处望着训练场中正与人对打的妹妹头小男孩，眉眼淡漠的说出了评价：“除去太过叛逆之外，亚路嘉比达米安更适合。” 　　“达米安太像……了。” 　　妮莎·奥古挑了挑眉，她向前一步，透过玻璃看向台下的亚路嘉和达米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父亲，我有一个好主意。”妮莎难得对拉尔斯表现出了亲近的态度，在拉尔斯耳边低语，“或许，是时候让他们使用复生之泉了。” 　　多年以前，作为大女儿的妮莎就与拉尔斯决裂，但几天前，妮莎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主动回到了刺客联盟。 　　她没有参与联盟的事务，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不停地观察着塔利亚、达米安和亚路嘉。 　　拉尔斯神色不明：“你还没有放弃你那个疯狂的计划吗，妮莎？” 　　妮莎哼笑一声：“疯狂？我更愿意称之为「爱」，父亲。” 　　“塔利亚太软弱了，她不知道该怎么爱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爱她的孩子，但我知道，我会教会我可爱的小妹妹和她的孩子们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妮莎的神色近乎癫狂。 　　拉尔斯微妙地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疯狂的妮莎，突然想起了关于亚路嘉和达米安的某段回忆。 　　那是还算听话的亚路嘉和「他」决裂的开始。 　　——半年前 　　“拿起剑，达米安、亚路嘉。” 　　拉尔斯居高临下望着达米安和亚路嘉，吐出冰冷的一个词语：“战斗。” 　　达米安惊愕抬头：“祖父，我——” 　　然而没等达米安说完，另一边的亚路嘉就毫不犹豫拿起了地上的剑。 　　“亚路嘉？”达米安注意到弟弟脸上的跃跃欲试，“你……” 　　达米安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拉尔斯的表情。 　　“……” 　　达米安知道，亚路嘉绝对是误会了什么，但…… 　　停顿一瞬之后，达米安沉默着捡起了地上的剑，却没有像亚路嘉那样直接握在手里。 　　“很好。” 　　拉尔斯看着亚路嘉，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份满意却又在看到沉默不语的达米安之后消散了大半，但最终，拉尔斯还是没有说什么。 　　“开始吧。” 　　拉尔斯平静的话语刚刚落下，亚路嘉就迫不及待动了。 　　亚路嘉握紧剑，毫不犹豫地冲向拉尔斯，狠狠捅向他的心口。 　　嘿嘿，能够光明正大打祖父，实在是太好啦~亚路嘉一边劈一边想，亚路嘉喜欢这个训练，如果以后能再多一点就好了嘿嘿嘿。 　　达米安：…… 　　看到亚路嘉毫不犹豫向拉尔斯动手的举动，达米安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他就知道会这样。 　　达米安拔出剑快速上前，亚路嘉一击不成，直接被拉尔斯握住手腕甩了出去，达米安单手接住被甩飞的弟弟，不动声色挡在亚路嘉和拉尔斯之间。 　　“哥哥？” 　　亚路嘉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拍拍达米安搂住他的胳膊：“亚路嘉没事，我们继续吧。” 　　达米安看着依旧误会的弟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加大力道，将亚路嘉禁锢在怀里。 　　“你理解错了，亚路嘉。”达米安低头快速在亚路嘉耳边解释道，“祖父是让我们两个对战，而非与他战斗。” 　　只是一瞬间，亚路嘉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 　　亚路嘉像是猫一样从达米安的怀中滑了出来，在达米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站到了拉尔斯面前。 　　稚嫩的孩童站在了恶魔之首面前，抬头仰望着恶魔之首的脸，脸上毫无惧意。 　　亚路嘉面无表情地看着拉尔斯，蓝眼睛中漆黑如墨。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拉尔斯。” 　　达米安第一次知道，亚路嘉的声音能冷成这样。 　　他说：“那你就去死吧。” 　　这是亚路嘉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感到愤怒。 　　如深渊般浓重的漆黑爬上亚路嘉的眼睛，达米安瞳孔一缩，瞬间意识到了亚路嘉要做什么。 　　——他要变成不明物，杀死祖父！ [17]第十七章:亚路嘉：（认真）捏人中，勿扰~ 　　空气中的气流微妙地发生了变化，拉尔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亚路嘉很弱，是他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弱者，但此刻的亚路嘉，竟然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亚路嘉面无表情看着拉尔斯，心中翻滚着无与伦比的杀意。 　　这个人，这个坏人，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试图让他和哥哥伤害对方。 　　不可原谅，无法饶恕。 　　“去——”死吧。 　　亚路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氛围紧张的时刻，亚路嘉当着拉尔斯的面，好像没有看到拉尔斯审视警觉的视线一般，光明正大开始走神。 　　拉尔斯这个坏人，是妈妈的爸爸没错吧？ 　　亚路嘉想起来了，很久之前他就很想杀掉拉尔斯了，当时他没有动手，就是因为拉尔斯是妈妈的爸爸。 　　虽然亚路嘉很有自信，比起拉尔斯这个坏人，妈妈一定更喜欢他，但万一妈妈会为拉尔斯伤心呢？ 　　如果妈妈死掉的话，亚路嘉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如果妈妈的爸爸死掉的话，妈妈可能也会难过。 　　虽然只是可能，但亚路嘉不想妈妈难过。 　　亚路嘉咬着手指，纠结地想着这件很重要的事。 　　唔…… 　　所以，到底是杀掉拉尔斯，再给妈妈变出一个新爸爸好呢，还是直接洗脑拉尔斯，让拉尔斯变成亚路嘉喜欢的样子好呢？ 　　妈妈会更喜欢新爸爸呢，还是变好了的旧爸爸？ 　　显然，拥有非人类特性的亚路嘉不觉得他的想法可怕，甚至还觉得他很贴心，不愧是妈妈的小宝贝。 　　既然拉尔斯很讨厌，而妈妈可能会因为拉尔斯死掉而难过，那就给妈妈一个更好的新爸爸就好啦。 　　亚路嘉自顾自陷入了纠结，达米安顶着拉尔斯审视的目光，紧张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达米安额头上不自觉冒出冷汗，他一咬牙，主动挡在了亚路嘉面前，对着拉尔斯拔出了刀。 　　拉尔斯怒极反笑：“达米安，就连你也要违逆我吗？” 　　达米安咬紧牙关，什么都没有说，但动作已经表达了他的答案。 　　“很好，很好。”拉尔斯冷笑，“塔利亚，这就是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路嘉打断了。 　　刚刚莫名其妙就开始发呆的亚路嘉，莫名其妙又回过了神。 　　“果然，你真的好讨厌啊。” 　　亚路嘉抬头，目光越过达米安，直勾勾地看向拉尔斯：“亚路嘉本来还在纠结的，但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纠结了。” 　　“亚路嘉讨厌你，所以还是杀掉你比较好。” 　　亚路嘉自顾自做出了决断。 　　拉尔斯竟然还敢凶哥哥，让他活着还是太轻松了，果然还是死掉比较好。 　　在做出杀掉拉尔斯的决定以后，亚路嘉伸出爪子推推哥哥的背，语气轻快道：“哥哥，哥哥，亚路嘉想要站到前面嘛，让亚路嘉站在前边啦。” 　　听着亚路嘉对达米安撒娇的软绵绵腔调，谁都想不到亚路嘉上一秒还对他的祖父说了“杀掉你”。 　　达米安没有动，他感受着拉尔斯愈发冰冷的视线，紧张地按住亚路嘉的手。 　　“别动，亚路嘉。”达米安绷紧肌肉，努力对抗着拉尔斯的杀气，“不要动。”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让他动。 　　唔…… 　　“！” 　　亚路嘉眼前一亮，他知道了！ 　　“好吧好吧。”亚路嘉摇了摇头，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看着达米安，长长叹了口气，“既然哥哥想和亚路嘉玩木头人的游戏，那亚路嘉就不动好啦。” 　　显然，亚路嘉完全没把拉尔斯当成需要警惕的对象，把达米安的反应当成了是在和他玩游戏。 　　在他眼中，拉尔斯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死人，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值得警戒的呢？既然不需要警戒拉尔斯，哥哥的表现就只能是想和他玩游戏啦。 　　哥哥好幼稚呀，不过，亚路嘉愿意包容幼稚的哥哥。 　　亚路嘉嘿嘿一笑，在抬头看向拉尔斯时，笑容转变为了杀意。 　　只一瞬，所有的光芒与色彩都消失了。 　　拉尔斯眼中只剩全然的黑白。 　　他愕然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怪物，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那是一个肤色惨白、五官黑洞的怪物，只是出现，便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浑身散发的不详黑气几乎扭曲了空间，让整个训练场也都变成了与它相同的黑白。 　　必须要立刻杀掉它。不能让它活下来。 　　拉尔斯脑中瞬间浮现了这个念头，他已经活了几百年，没有哪次危机是如这次一般令他不安。 　　如果什么都不做，真的会死。 　　拉尔斯毫不犹豫拔出配剑，没有分毫留手。 　　然而，除非拉尔斯是闪电侠或氪星人，否则他就不可能比音速更快。 　　声音传播的速度是340m/s。 　　怪物咧开了嘴：【去、死、吧。】 　　出口即成真。 　　亚路嘉体内储存的所有能量都在这一瞬暴动，几乎只一瞬便彻底燃尽，只为实现主人的愿望。 　　万能许愿机「不明物」，只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够实现所有愿望的怪物，在这一刻对着拉尔斯露出了它的爪牙。 　　亚路嘉的愿望扭曲了一切。 　　也扭曲了拉尔斯。 　　只一瞬，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出现在拉尔斯身上，按照亚路嘉所许下的愿望那般行动。 　　达米安的瞳孔缩成了小小的一点，表情空白地看着拉尔斯的尸体。 　　“祖、祖父……？” 　　即使早有预料，但真正在面对这一幕时，达米安还是不免无措。 　　祖父死了？真的死了？ 　　达米安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一声很大声的抽泣。 　　“！” 　　达米安连忙扭过头，就看到了「亚路嘉」的哭哭脸。 　　「亚路嘉」黑洞般的眼睛变成了蛋花眼，正啪嗒啪嗒往下掉着眼泪，哭唧唧的看着拉尔斯的尸体。 　　即使「亚路嘉」的五官全都变成了黑洞，达米安也能看出它此刻是真的很委屈。 　　“怎么了，亚路嘉？” 　　达米安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一边手忙脚乱给亚路嘉擦眼泪，一边急声追问道。 　　「亚路嘉」委屈地抽噎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呜……拉尔斯、坏人……坏人！】 　　拉尔斯超级超级坏！ 　　他怎么能这么坏，故意用自己的命耗尽亚路嘉的所有能量什么的，真的真的太坏了。 　　亚路嘉根本没想到，杀死拉尔斯的难度竟然这么大，自己体内储存的所有能量竟然都在杀死拉尔斯的一瞬间消耗完了。 　　那可是、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了两年的能量！ 　　从一岁半那年开始，一直攒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然后就全都没了！ 　　「亚路嘉」越想越委屈，直接不顾形象地哇哇大哭起来。 　　没错，活了近千年的拉尔斯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强大实力，可惜他遇上的是堪称bug的「万能许愿机」。 　　可惜，「万能许愿机」本人一点也不觉得拉尔斯强大，只心疼他消耗尽的能量。 　　达米安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亚路嘉」，终于从「亚路嘉」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该说，不愧是祖父吗？ 　　达米安神情凝重地想，竟然能把亚路嘉储存的能量全都耗尽，祖父的强大果然远超他的想象。 　　然而，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一瞬，很快，达米安的注意力就又重新放回了亚路嘉身上。 　　唯一能够理解拉尔斯强大的人出现了，但显然，这个人比起感叹拉尔斯的强大，更加在意弟弟的眼泪。 　　【呜……而且、而且……】 　　「亚路嘉」用力擦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它哽咽着说：【妈妈的新爸爸，亚路嘉给妈妈的新爸爸，没有能量……呜……】 　　【妈妈、妈妈会难过。】 　　「亚路嘉」更难过的是，它没办法给妈妈变出新爸爸了。 　　能量耗空的难过程度只有2，但没办法给妈妈变出新爸爸的难过有10。 　　一想到妈妈会因为她的爸爸死掉而难过，「亚路嘉」就特别想哭。 　　尤其是想到，妈妈如果知道是亚路嘉杀掉了她的爸爸，可能会更难过的样子，「亚路嘉」就更想哭了。 　　达米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亚路嘉。”达米安拍打「亚路嘉」的脊背，手像撸猫一样顺着「亚路嘉」的头发，耐心安抚着弟弟，“不要哭了，这些事都没关系，哥哥有办法。” 　　【呜……真的吗？】 　　「亚路嘉」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黑洞般的嘴巴还在委屈地往下撇：【哥哥，哥哥。】 　　“当然。” 　　达米安擦干净「亚路嘉」脸上残留的泪痕，用平静又冷酷的口吻说道：“能量既然耗尽了，那就补充就行了。” 　　“走，亚路嘉。” 　　达米安说：“我们去找人强求，补充完能量之后，就许愿让母亲拥有一个……新父亲。” 　　在提起“新父亲”这个词时，达米安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他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亚路嘉到底是哪来的这些奇思妙想。 　　不过，虽然很……，但确实很有用。 　　「亚路嘉」眼睛不自觉瞪大，最后一丝难过也消失了，它呜哇一声，开心地扑到达米安身上：【不愧是哥哥！好厉害！】 　　它就知道哥哥是最厉害的！永远都会有办法！ 　　「亚路嘉」迅速转悲为喜，嘴巴咧成大大的圆弧，嘻嘻笑着让哥哥背它往外走。 　　【嘻嘻…嘻嘻…哥哥，哥哥……】 　　达米安背着弟弟往外走，脑内迅速思考着「强求」的对象。 　　亚路嘉的能量全都耗空了，这次强求的难度必定会大到能致死，所以必须选择一个可牺牲的对象。同时，为了能最大限度地补充亚路嘉的能量，必须要求对方拒绝亚路嘉的强求。 　　强求失败后，亚路嘉会杀死强求对象以及与对方相处时间最多的人。所以，被牵连死亡的人也必须是可牺牲的。 　　达米安近乎冷酷地衡量着联盟内的所有人，将除了他和母亲的部下侍从以外的所有人都放上了天平。 　　为了亚路嘉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此刻，在达米安身上，几乎看不到那个对弟弟予取予求的傻哥哥的影子。 　　有了。 　　达米安做出了决定，就从祖父的贴身侍从开始好了。 　　死多少人都无所谓，甚至死的越多越好。死的人越多，熟悉祖父的人就越少，等亚路嘉变出“新祖父”以后，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 　　达米安背着亚路嘉，一步一步往外走。 　　感谢拉尔斯总是独自训练他们，达米安不必在为弟弟寻找强求对象的同时，还需要应付发现拉尔斯死亡的刺客。 　　「亚路嘉」快乐地搂着哥哥的脖子，像个小挂件一样缀在哥哥身上，脚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拉尔斯的死，只在「亚路嘉」身上留下了极其浅淡的一点痕迹，风一吹就消散无踪了。 　　“乌布。” 　　最普通不过的训练时间，乌布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拳法。 　　作为恶魔之首最忠诚的侍从，乌布的家族世代侍奉着恶魔之首，而乌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有着强大的格斗技以及对恶魔之首无穷无尽的忠诚和拜服。 　　就在这时，乌布听到了他的小主人的声音。 　　乌布手上动作一停，挥出的拳头快速收拢，回过头去。 　　训练室外，达米安站在门前平静地望着乌布，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倨傲中带着点不屑的模样，一个小小的身影整个躲在了达米安的身后，只伸出一只手紧紧攥着达米安的衣角，好似有些怯懦。 　　乌布向那道小身影露出来的手扫了一眼，手的主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又怯怯地往后缩了缩。 　　“乌布。” 　　达米安下巴微抬，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式语句说道：“过来。” 　　乌布略微有些困惑，但出于对恶魔之首的忠诚，他还是遵从了达米安的命令。 　　这是恶魔之首的血裔，也是未来的…… 　　未来的……恶魔之首。 　　乌布想起拉尔斯的计划，看向达米安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表情愈发恭敬。 　　“小主人。”乌布对着达米安低下了头。 　　达米安微微一顿，心中浮现一丝疑虑。 　　乌布向来只忠诚于祖父，就连母亲也只得到乌布的尊重而已，更别说被乌布称为“小主人”。 　　但这个观念只出现了一瞬，很快便被达米安压下，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乌布就是被达米安选中的「那个人」。 　　作为拉尔斯最忠诚的侍从，也是对现在的亚路嘉威胁最大的那个人。 　　“站住，别动。” 　　达米安说：“亚路嘉有话要对你说。” 　　乌布一顿，目光扫向被达米安挡在身后的亚路嘉。亚路嘉一直埋头在达米安的背上，就算是乌布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也没有让亚路嘉抬一下头。 　　看起来，亚路嘉怯于与乌布接触。 　　乌布在对待亚路嘉的态度上，秉持着与他的主人一致的态度，但又因为亚路嘉与达米安的关系，他对亚路嘉的感情有些微妙。 　　这是个会拖主人后腿的残次品，因为在杀戮上的天赋，被主人赐予了一些关注，但对主人没有任何助力。 　　不像达米安少爷…… 　　乌布面上没有分毫变化：“请说，亚路嘉少爷。” 　　一个是小主人，一个是亚路嘉少爷，乌布在对待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时候，表现出了鲜明的态度差异。 　　亚路嘉的脸一直埋在达米安背上不敢抬头，就算是在与乌布对话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 　　他怯怯低着头，整个人都缩在达米安身后，细声细气开口： 　　“乌布，给我你的脊椎。” 　　怯懦的孩童怯怯地说出了他的要求。 　　与他的表现截然相反的要求。 　　达米安眉头微不可察拧起，一上来就是最高程度的强求吗，亚路嘉的能量亏空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看来，这次死的人会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达米安的心情有些凝重，但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睨了乌布一眼，命令道：“回答他，乌布。” 　　乌布听着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不由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亚路嘉。 　　只看亚路嘉怯懦的表现，根本没人能想到他说出来的话竟然是这个。乌布当然也没想到。 　　乌布想，不愧是恶魔之首的血裔，即使是残次品，也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他又一次想起了亚路嘉一岁多时的事迹。 　　可惜，不管拥有再怎么优秀的杀戮天赋，终究也无法成为恶魔之首的助力。 　　而且，还是个只会躲在兄长身后的懦夫，连直面他都做不到，像菟丝花一样只会借助强者的威势。 　　乌布心中有着极其丰富的心理活动，面上却像一个木人一般回道：“抱歉，亚路嘉少爷，请容许我拒绝您的要求。” 　　亚路嘉似乎被打击到了，在被拒绝以后，他沮丧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躲得更严实了，似乎是恨不得一退三百里。 　　但是，他还在继续。 　　亚路嘉说：“乌布，给我你的双肺。” 　　乌布不想理会亚路嘉，但他只略微一低头，便对上了达米安极具威势的眼神。 　　“……” 　　乌布沉默一瞬，态度软化了许多：“亚路嘉少爷，我还需要它们来为恶魔之首服务，所以不能给你。” 　　虽然是拒绝，乌布的语气却更偏向于玩笑。 　　只是，他的心理活动与表面上的软化截然相反，是对亚路嘉更加的厌烦。 　　既然敢向他索要脊椎和肺，那便理应直面他，而非让兄长来承担。 　　真是浪费了恶魔之首的血脉。 　　懦弱至极。 　　亚路嘉被连续拒绝了两次，整个人看起来沮丧的都要掉眼泪了，但他还在不依不饶地向乌布提出下一个无理要求： 　　“乌布，给我你的脑干。” 　　乌布这次拒绝的更加熟练了：“非常抱歉，亚路嘉少爷，这个不能给你。” 　　在拒绝的同时，乌布漫不经心地想着，他突然有点想知道亚路嘉的未来了。 　　虽然很少跟达米安和亚路嘉接触，但乌布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传言，诸如亚路嘉少爷十分依赖达米安少爷等等。 　　全心全意依赖达米安少爷的亚路嘉少爷，在达米安少爷有幸成为承载恶魔之首意识的容器之后，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没错，容器。 　　关于达米安，拉尔斯有着一些……另外的安排，这个安排只有他最亲近的侍从知道，就连作为女儿的塔利亚和妮莎也不知情。 　　拉萨路之池能够令人死而复生，但前提是亡者的躯体得以保留，拉尔斯不是每次都能从危机下保存他的身体的。 　　因此，在达米安诞生之前，拉尔斯就已经对达米安有了另外的安排，这个安排在亚路嘉意外诞生之后也没有改变。 　　比起达米安，亚路嘉的身体强度还是太弱了。 　　拉尔斯将达米安视作他的备用躯体。在他没有出现意外时，达米安就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之一，但当他出现了需要用到达米安的意外时，达米安就将成为拉尔斯的下一个躯体。 　　拉尔斯将占据达米安的身体，继续他永生不死的统治。 　　乌布几乎是在用怜悯的眼神高高在上看着达米安和亚路嘉，作为被怜悯对象的兄弟二人对此一无所觉，还在继续着他们那幼稚的游戏。 　　亚路嘉的声线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对乌布的恐惧，还是因为连续多次被拒绝的沮丧。 　　他颤抖着声音又一次说：“乌布，给我你的颈内动脉。” 　　乌布的答案还是拒绝，这次甚至带上了一点不耐：“抱歉，亚路嘉少爷，如果您没有其他要事……！” 　　乌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转为彻彻底底的错愕和惊惧。 　　一直怯懦的躲在兄长身后的孩子抬起了头，好似终于鼓足勇气，可以与乌布对视了。 　　但在他，不，是它抬头的那一瞬间，乌布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没有五官的怪物脸色惨白地望着乌布，嘴巴诡异地向上咧起。 　　它在笑。 　　【嘻嘻…嘻嘻嘻……】 　　「亚路嘉」在笑。 　　乌布这才意识到，亚路嘉颤抖的声音不是因为恐惧或沮丧，而是因为兴奋。 　　捕捉到猎物的兴奋，看着猎物无知无觉一步步坠入网中的兴奋。 　　达米安脸上故意维持着的倨傲也消失了，他同从他背后走出来的「亚路嘉」站在一起，极其平静地望着乌布。 　　怪物牵着哥哥的手，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像吃饱后开始舔毛的猫咪一样可爱。 　　怪物为什么吃饱了？一副进食完毕的表情？ 　　乌布的思绪慢半拍响起，与此同时，同样延迟了半拍的痛感从四肢百骸中传来。 　　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 　　乌布睁大了眼睛，向外突出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主人的备用躯体和那个怪物。 　　他已经死了。 　　达米安面无表情看着乌布的尸体轰然倒地。 　　这具躯体甚至算不上是人类的身体，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根麻绳，被人从绳子两端一圈一圈大力扭成了麻花的麻绳。 　　创造出这扭曲造物的生物正在揉肚子。 　　「亚路嘉」餍足地眯起眼睛，脸颊上团着两团红晕。 　　【哥哥……】怪物软绵绵道，【亚路嘉……嗝~吃饱了。】 　　「亚路嘉」觉得，它有点晕能量了。 　　原来能量吃太多也会晕呀……「亚路嘉」晕乎乎地想，好像、好像…… 　　完蛋了，亚路嘉晕碳…晕能量了——！ 　　「亚路嘉」像飘在一团棉花里一样，整只人都软软地挂在了达米安身上，眼睛里转着圈圈，努力消化着一次性摄入过多的能量。 　　达米安又一次承担起了运送弟弟的责任，任劳任怨地背起绝赞晕能量中的「亚路嘉」，老老实实往回走。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达米安恨不得自己现在立刻长成一米九，一步迈现在的三步远。 　　看亚路嘉的状态，这次强求应该波及了很多人，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找祖父，要在他们来之前完成这一切才行。 　　终于赶回训练场，训练场中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他们离开前的状态，「亚路嘉」晃晃脑袋，晕乎乎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从达米安的背上跳了下来。 　　「亚路嘉」蹲在拉尔斯的尸体前，苦思冥想了一会该怎么给妈妈捏一个新爸爸，脑中突然冒出了灵感。 　　「亚路嘉」讨厌拉尔斯，但为了妈妈，它可以忍受捏一个新的拉尔斯这种讨厌的事情。 　　但是~！ 　　「亚路嘉」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黑洞般的漆黑眼睛中散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它可以让捏拉尔斯变成好玩的游戏呀~ 　　万能许愿机发动。 　　「亚路嘉」刚刚补充的能量又消失了一半，它的手掌中央赫然出现了一块—— 　　一块橡皮泥。 　　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 　　达米安望着「亚路嘉」掌上的橡皮泥，张了张嘴：“亚、亚路嘉？” 　　他难以置信道：“这是祖父？你要用这个捏祖父？” 　　达米安宁可是他不够理解亚路嘉所以才猜错了，但可惜的是，他确实太了解亚路嘉了。 　　「亚路嘉」用力点了点头，脑袋咻咻划出了残影：【是的，是的。】 　　【捏~！】 　　「亚路嘉」捧着橡皮泥，对达米安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脸。 　　达米安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原来，捏一个新祖父，是物理意义上的捏吗？ 　　虽然理智告诉达米安他应该相信亚路嘉堪称万能许愿机的bug级能力，但更理智的理智告诉达米安，他不能相信亚路嘉的动手能力。 　　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亚路嘉玩橡皮泥，理智一点啊！达米安脑中的天使在他耳边大喊。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达米安脸上丰富极了的表情变幻，已经完完全全投入了捏拉尔斯的活动中，从中找到了极大的乐趣。 　　果然，亚路嘉选这个是对的。「亚路嘉」欢快地捏捏捏，把「捏」拉尔斯的事情变成了真的捏拉尔斯，果然没那么讨厌了~！ 　　戳戳戳。 　　捏捏捏。 　　橡皮泥在「亚路嘉」的手下一点一点成型，为了保证能给妈妈捏一个完美的新爸爸，「亚路嘉」甚至捏一会就要拿着橡皮泥比照拉尔斯的身体再改改。 　　拉尔斯恐怕也没有想到，在他把达米安的身体视为未来的容器之后，他不仅没有做到夺舍达米安，反而让自己变成了亚路嘉手中的玩具。 　　终于，在「亚路嘉」的努力之下，橡皮泥版·拉尔斯堂堂出厂。 　　除了不像拉尔斯，也不像个人以外，没有任何缺点。 　　达米安沉默地看着「亚路嘉」献宝似地捧上来的橡皮泥版·拉尔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但凡换一个人，达米安都要质问对方到底见过人没。 　　只见，「亚路嘉」的掌心躺着一个脑袋尖尖的诡异生物——哦，达米安可以判断出尖尖的是脑袋，不是因为「亚路嘉」捏出了拉尔斯脑袋的样子，而是因为在扭曲的一坨橡皮泥里，这个单独放在最顶上的一点也不圆的圆球很明显就是脑袋。 　　祖父，你为什么脑袋尖尖的。 　　达米安沉默，又沉默。 　　他张了张嘴，非常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亚路嘉，你觉得它跟祖父很像吗？” 　　达米安实在做不到用“他”来形容这个橡皮泥版·拉尔斯。 　　「亚路嘉」眨巴眨巴眼，看看掌心的橡皮泥，又看看地上的拉尔斯，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 　　达米安眼中亮起了一丝希冀。 　　很快，就熄灭了。 　　「亚路嘉」认认真真沉思了一会，用力点了点头，发出了非常肯定的声音：【嗯！拉尔斯，一样！】 　　达米安：。 　　真的吗？ 　　达米安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怀疑祖父在亚路嘉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还是应该怀疑亚路嘉的眼睛，或者是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把橡皮泥看成了很诡异的样子？其实亚路嘉捏的橡皮泥版·祖父是跟祖父一模一样的？ 　　达米安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他沉痛道：“亚路嘉。” 　　「亚路嘉」歪脑袋。 　　面对弟弟清澈无比的眼神——谁都不知道达米安是怎么从「亚路嘉」黑洞眼上看出清澈的，达米安捂着痛痛的良心，弟控脑占据了上风。 　　他无比沉痛道：“我们直接用橡皮泥变一个祖父吧，一比一复刻就好。这个，这个橡皮泥捏的太好了，祖父他不配。” 　　第一次对尊敬无比的祖父说坏话——虽然结合拉尔斯死了的事实有点微妙就是了，第一次撒这么离谱的谎，达米安的良心痛痛的。 　　但在看到「亚路嘉」变得欣喜的表情以后，达米安的良心瞬间不痛了。 　　只要亚路嘉能开心，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失去了某个重要存在的达米安无比沉重地想。 　　「亚路嘉」嘴巴咧成大大的圆弧，笑得特别开心：【好~】 　　显然，它被哥哥的违心之言哄得很开心。 　　【变成拉尔斯。】 　　「亚路嘉」对着橡皮泥许下了愿望，体内的能量再次消耗了一点。 　　但因为创造拉尔斯的能量在变出橡皮泥时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后续再消耗的能量也都只是一点而已。 　　没错，那块最开始不成型的橡皮泥的本质就是拉尔斯（沉痛） 　　一具一比一复刻拉尔斯的身体出现在地板上。 　　达米安大大松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亚路嘉」的捏人行为太过离谱，达米安沉重的心情竟然被冲散了大半。 　　达米安一直都尊敬着拉尔斯，即使他愿意为了亚路嘉与拉尔斯为敌，成为一同杀死祖父的共犯，但他内心的情绪其实一直很压抑。 　　「亚路嘉」的一系列行为取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 　　达米安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眼睛一直落在「亚路嘉」身上。 　　「亚路嘉」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戳戳新·拉尔斯的脸，又扭头去看看旧·拉尔斯。 　　它想了想，运用变成不明物状态后稚嫩许多的心智思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亚路嘉」又一次许下了愿望，旧·拉尔斯彻底消失了。 　　训练场中只剩下了唯一的拉尔斯。 　　「亚路嘉」低头看了一会新·拉尔斯，发了一会呆，想起它要给妈妈捏一个更好的新爸爸的事情，便撸起袖子决定继续努力。 　　刚刚的橡皮泥版·拉尔斯被哥哥否决了，拉尔斯的长相没办法变得更好了，就只能从性格上下手了—— 　　「亚路嘉」绞尽脑汁思考着，到底什么样的性格才算是一个更好的新爸爸呢。 　　唔…… 　　「亚路嘉」想了想，它很喜欢哥哥和妈妈，哥哥和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如果拉尔斯也变得跟哥哥和妈妈一样，那妈妈应该会很开心吧？ 　　于是，「亚路嘉」伸出小手，开始了增增减减填填补补的捏捏游戏·二号。 　　哥哥和妈妈都很温柔，温柔加一点！ 　　妈妈很爱笑，笑容也加一点~ 　　哥哥是特别特别好的人，好也多加点—— 　　哥哥和妈妈都很爱很爱亚路嘉，也很爱很爱彼此，爱也来一点嘿嘿嘿。 　　有趣，有趣也是很好的东西，这个也多加点。 　　还有…… 　　@#%^&* 　　在叽里咕噜往拉尔斯身上加了很多东西之后，「亚路嘉」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搞定啦~ 　　唔，好像漏了什么。「亚路嘉」挠了挠脑袋，想了又想都没想到，果断决定放弃。 　　既然想不到，应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吧，哎嘿。 　　达米安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祖父我对不起你，母亲我也对不起你。 　　刺客联盟的大家我也对不起你们。 　　「亚路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它（认为的）今天的最后一个愿望：【醒来吧。】 　　伴随着「万能许愿机」再次发动，「亚路嘉」的脸色好像白了一点，但它却没有放在心上。 　　亚路嘉退出了不明物状态，充满期待地看着缓缓睁开眼的「拉尔斯」。 　　妈妈的新爸爸，妈妈更好的新爸爸！ 　　「拉尔斯」睁开了眼，第一眼便是亚路嘉充满期待的脸。 　　黑发孩童蓝眼睛忽闪忽闪，脸上满是对他的期待。 　　你，在期待着我的诞生吗？ 　　这个人是他的创造者。「拉尔斯」意识到了这一点。 　　「拉尔斯」脑中一片空白，没有记忆也没有知识，但被亚路嘉赋予的『爱』，在雏鸟意识的作用下，还是让他本能地张开了嘴。 　　他用拉尔斯低沉喑哑的声音，对着亚路嘉喊道：“妈妈。” 　　？ 　　？？ 　　？？？ 　　亚路嘉的表情空白了。 　　他的CPU要被烧了。 　　拉尔斯，不对，这个臭老头在对他说什么？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张大：“诶——？？！！” 　　“妈妈！” 　　一声清脆的妈妈，硬是让石化的达米安裂成了渣渣。 　　祖父，祖父你在干什么啊祖父！ 　　灰白色的达米安声嘶力竭大喊：“不！！！！” 　　亚路嘉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瞬间大惊失色。 　　啊啊啊啊，臭老头在对他喊什么啊！他才不是臭老头的妈妈！！ 　　亚路嘉无声尖叫，秒变不明物。 　　它要把这家伙回炉重造，回炉重造！ 　　达米安勉强恢复了理智，连忙上前拉住「亚路嘉」，不让它继续消耗自己的能量。 　　刺客都是联盟的资产，如果不是这次的特殊情况，他也不会让亚路嘉选刺客作为强求对象。如果这次能量全都消耗完了，亚路嘉还想要再补充能量，就只能靠外出了。 　　母亲不会允许现在的亚路嘉外出的。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达米安成功拦住了被一声“妈妈”打击到褪色的亚路嘉。 　　“变成现在这样，应该是因为…&他没有那些记忆。”达米安实在做不到对会喊亚路嘉“妈妈”的生物喊出“祖父”这个词，只能含糊着用“他”来指代新·拉尔斯。 　　「拉尔斯」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成功把向他看过来的达米安吓到收回了视线。 　　“记忆，记忆，最重要的记忆。”达米安奄奄一息道，“亚路嘉，记忆！” 　　看着好像快要晕过去的哥哥，「亚路嘉」连滚带爬许下了今天真正的最后一个愿望。 　　【拉尔斯的记忆，回来！】 　　在堪比热血漫的高亢激昂台词中，拉尔斯的所有记忆都传输进了「拉尔斯」的大脑，并失去了「亚路嘉」许愿干掉拉尔斯以及「拉尔斯」喊妈妈的记忆。 　　后者完全是亚路嘉的私心。 　　他才不要一个会喊他妈妈的妈妈的爸爸。 　　妈妈的爸爸的妈妈是什么？是孙子？ 　　不要啊！ 　　亚路嘉宛如游魂一般和达米安游离了训练场，只剩下莫名其妙一个人被丢下的「拉尔斯」留在原地。 　　不，应该说，现在他就是拉尔斯了。 [18]第十八章:亚路嘉：（尖叫）好可怕啊啊啊啊 　　拉尔斯的死亡没有在刺客联盟中掀起丝毫水花，由于新·拉尔斯的出现，除了亚路嘉和达米安，没有人知道联盟的主人已经换了个人。 　　将达米安视为容器、将亚路嘉视为残次品和工具的拉尔斯，恐怕从未想到他的结局会是这个。 　　在拉尔斯刚刚‘诞生’那几天，达米安和亚路嘉一直躲在暗处偷偷观察拉尔斯。 　　亚路嘉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达米安也对亚路嘉很有信心，但他不仅目睹了亚路嘉创造拉尔斯的抽象过程，还亲眼见证了世上大概仅此一例的特殊事迹。 　　——不是什么人，都能有亲眼目睹自己祖父喊自己弟弟“妈妈”的经历的。 　　因此，达米安对拉尔斯持有极大的怀疑。 　　亚路嘉创造出来的这个新·拉尔斯，真的能毫无破绽地承担起恶魔之首的职责吗？ 　　达米安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硬是克服了自己对拉尔斯的心理阴影，强行把拉尔斯喊亚路嘉妈妈的记忆压到大脑深处，拉着怏怏不乐的亚路嘉一起，开始狗狗祟祟观察拉尔斯。 　　亚路嘉屏住呼吸，躲在哥哥身后悄咪咪探头，观察着不远处正与部下交代着什么的拉尔斯。 　　拉尔斯神情冷淡，与从前的恶魔之首并无区别，口中吐出一条条血腥至极的命令。 　　从搅动国家内乱到剿灭某个敌人，拉尔斯颁布着任务，态度一直都很平静。 　　这是只有活了近千年才能拥有的处变不惊。 　　亚路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凑到哥哥身边和哥哥咬耳朵：“哥哥，你看，拉尔斯很完美的，没有出问题。” 　　达米安狐疑地端详了一会拉尔斯，对方确实表现得与从前的祖父一模一样，所以，亚路嘉加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起效？ 　　这件事代表着亚路嘉的某些能力失效了，但不知为何，达米安竟然松了一口气。 　　毕竟，谁都不知道亚路嘉加的那些东西能创造出个什么，祖父能够保持原样就…… 　　原…样…… 　　达米安的表情突然凝固了。 　　亚路嘉像见到鬼一样躲到了达米安背后，瑟瑟发抖地抓紧达米安的衣袖，心中充满了钻进哥哥怀里的欲望。 　　即使是在面对强敌时也未曾恐惧过的亚路嘉，在此刻表现出了真切的恐惧。 　　只见，不远处的拉尔斯挥退了仆从，而后看向了亚路嘉和达米安躲藏的地方。 　　拉尔斯笑了，那是一种将整张脸都调动起来的笑，笑得露出牙齿，脸上的皱纹也一起毫无保留地炸开。 　　亚路嘉要炸毛了。 　　笑出褶子脸的拉尔斯向着亚路嘉和达米安走了过来，像个怪爷爷一般喊道：“亚路嘉，达米安，乖孙，祖父来陪你们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破天际的尖叫声响彻拉尔斯的寝殿。 　　亚路嘉和达米安两个人连滚带爬，像是躲鬼一样跑了出来，身后是阴魂不散追着他们的拉尔斯。 　　乖孙……乖孙……乖孙…… 　　“鬼啊！！” 　　“妈妈，救命！！！” 　　拉尔斯的实力没有给亚路嘉造成心理阴影，但现在的拉尔斯是真的把亚路嘉恶心出了心理阴影了。 　　从那天开始，亚路嘉见了拉尔斯就绕道走，拉尔斯却一直试图跟亚路嘉打好关系。 　　拉尔斯和亚路嘉硬是在刺客联盟里玩起了捉迷藏。 　　“亚路嘉。” 　　威势赫赫、血腥残忍的恶魔之首如同鬼魂般从拐角处走出，他表情冷厉，气势威严地喊着亚路嘉的名字。 　　不远处，正在与侍从玩踢皮球游戏的亚路嘉听到这声呼唤，差点被脚下的皮球绊倒。 　　“啊啊啊啊，臭老头，你不准过来！” 　　亚路嘉像是看到黄瓜的猫一样，炸毛跳了起来。 　　他看都不看突然出现的拉尔斯一眼，大声喊着“臭老头不准靠近亚路嘉”，而后拔腿就跑。 　　仆从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亚路嘉少爷，亚路嘉少爷怎么进化到了当面辱骂恶魔之首的程度了？ 　　之前还只是直呼名字，现在竟然变成了臭老头？ 　　不要啊，亚路嘉少爷！ 　　更让仆人目瞪口呆的是，拉尔斯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意，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降尊屈贵拾起地上的皮球。 　　然后。 　　堂堂恶魔之首，刺客联盟之主，活了近千年的伟大导师，抱着一只与他那一身墨绿色长袍格格不入的花皮球，宛如幽灵一般向亚路嘉追了过去。 　　“亚路嘉。亚路嘉。” 　　恶魔之首威严的声音在廊下回荡。 　　亚路嘉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空。 　　呜呜呜。 　　亚路嘉一边尖叫一边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他才不要跟会喊他妈妈的臭老头玩。 　　好讨厌，好可怕，好恐怖。 　　亚路嘉第一次有点怀念从前的拉尔斯，起码那个拉尔斯不会用他的老脸笑出一脸褶子，一边喊他的名字一边追着他跑，试图跟他一起玩皮球。 　　救命啊，哥哥，救救亚路嘉—— 　　达米安……达米安自身难保。 　　比起亚路嘉，达米安和拉尔斯接触的频率更加频繁。 　　亚路嘉现在更多还是在接受塔利亚的训练，达米安的训练却早已被拉尔斯接手。 　　接手的原因，是拉尔斯想要为自己培养出一具更加强大的备用躯体。现在，却成了拉尔斯亲近达米安的机会。 　　当然，对拉尔斯来说是亲近，对达米安来说是迫害。 　　达米安面如菜色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这一整天的训练，还没有拉尔斯随便的一点亲近给他造成的伤害大。 　　他宛如幽魂一般飘回了自己和亚路嘉的寝室，然后和同样面如菜色的亚路嘉对上了眼。 　　只一眼，亚路嘉就憋不住眼泪了。 　　“呜哇——！” 　　呜哇一声，亚路嘉哭着扑进达米安怀里，语无伦次地说着拉尔斯好可怕之类的话。 　　达米安也觉得现在的拉尔斯很可怕，他的san值都快要清零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臭老头、臭老头他自己好像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亚路嘉抽噎着：“他只在人少的时候才这样做，呜……” 　　就是因为这个，亚路嘉才没办法下定决心把拉尔斯回炉重造。 　　捏一个拉尔斯耗费的能量还是很大的，拉尔斯整体表现得都像是个正经人，只有在面对他们时才会表现得很恶心，这让亚路嘉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达米安露出了痛苦面具。 　　“算了，算了。” 　　最后，达米安无比沉重地说：“捏都捏了，忍忍吧。” 　　这次，亚路嘉的「强求」波及范围史无前例的多，四十几人被牵连变形为绳人，拉尔斯的贴身侍从与近卫基本上没了大半。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拉尔斯太过抽象？本来应该造成很大影响的事件竟然没什么水花，没有引来联盟的追查。 　　但如果再来一次，亚路嘉很可能就会暴露了。 　　亚路嘉抱紧怀中的玩偶，含泪点头。 　　是的，亚路嘉往拉尔斯身上增添的品质，让拉尔斯发生了一些极其抽象的变化。 　　表面上，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满怀野心和阴谋的联盟之首。但背地里，拉尔斯早已爆改喜剧人。 　　当然，对亚路嘉和达米安来说，这不是喜剧，是恐怖故事。 　　不过，被现在的拉尔斯迫害的不止亚路嘉和达米安两人，塔利亚也同样遭到了拉尔斯的迫害，只是力度没有像亚路嘉那样大。 　　如果说，亚路嘉平均每三天就要遭一次拉尔斯的话，塔利亚半个月才会遭一次拉尔斯。 　　第一次遭拉尔斯的时候，塔利亚反应得比亚路嘉和达米安可大多了。 　　——毕竟，她可没经历过被拉尔斯喊“妈妈”，或者目睹拉尔斯喊自己弟弟“妈妈”，心理承受能力有限。 　　“乖女儿，爸爸的绿宝石。” 　　塔利亚像见了鬼一样瞪着拉尔斯，拉尔斯好像没有看到塔利亚脸上的惊怒，对着塔利亚张开怀抱。 　　“要来个拥抱吗，塔利亚？” 　　拉尔斯毫无保留的父爱，最后换来的是塔利亚毫不留情的一刀。 　　“哪里来的假货。” 　　塔利亚拔出佩刀毫不犹豫对着拉尔斯出刀，拉尔斯并未对塔利亚设防，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刀捅伤了腹部。 　　“哼。” 　　塔利亚冷笑一声，倨傲地俯视捂住腹部的拉尔斯，冷冷道：“拙劣的演技，想必你从未了解过我的父亲。” 　　被当成假货的拉尔斯心碎了。 　　他在塔利亚震惊的目光中，躲过了她挥向脖颈的刀剑，轻而易举制服了她，捂着腹部幽怨地离开。 　　塔利亚目瞪口呆地看着拉尔斯向存放拉萨路之池的宫殿走去的背影。 　　真、真货？ 　　虽然塔利亚知道她不应该用“货”来形容她的父亲，但是，但是…… 　　塔利亚觉得她应该去做个驱邪了，或者说，应当被驱邪的另有其人。 　　塔利亚神情恍惚地飘回了她的居所，迎面便碰上了同样脸色惨白的亚路嘉和达米安。 　　“母亲……”达米安勉强对塔利亚扯了下嘴角。 　　至于亚路嘉，在见到塔利亚的第一面起，他便呜呜哭着扑进了塔利亚怀里，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妈妈对不起，亚路嘉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 　　塔利亚只需一眼，便已确认她的孩子们大抵也是遭了拉尔斯了。 　　塔利亚本能地揉揉亚路嘉蓬松的头发，安慰着埋头在她怀中哭泣的小儿子，灵魂却早已飘到了天边。 　　她神志不清地想，拉萨路之池泡多了脑子会进水吗？ 　　还是说，她活了近千年的老父亲，终于成功迎来了老年痴呆？ 　　拉萨路之池能治老年痴呆吗？ 　　好在，拉尔斯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像个正经人。 　　塔利亚挣扎无果，最后还是选择了闭眼装瞎。 　　越努力越不幸的拉尔斯本人，不仅没有改善和女儿以及孙子们的关系，反而成功达成了被他们绕道走的成就。 　　试图讨好小女儿，却被塔利亚当成假货差点捅了一刀；希望重获大孙子的敬爱，却让达米安像见了鬼一样逃也似的远离；努力缓和和小孙子的关系，却让亚路嘉大喊着“臭老头退退退”，像驱鬼一样把他赶走了。 　　这不是一般的越努力越不幸啊。 　　拉尔斯努力无果，只好遗憾放弃了改善家庭关系的目标，专注于讨好让他最有好感的亚路嘉。 　　拉尔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几个孩子中，最让他有好感的会是亚路嘉，而且，那还是一种与塔利亚和达米安不同的感情。 　　虽然也是亲情，但就是不一样。 　　拉尔斯将此判定为隔辈亲。 　　——至于实际上是什么，为了亚路嘉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不再赘述这个与“妈妈”有关的恐怖故事。 　　总之，出于‘隔辈亲’，拉尔斯在前段时间，制止了对杀死四十几名刺客的凶手的调查。 　　那四十几名刺客的死法极其可怖。 　　将人硬生生拧成麻绳，这种恐怖扭曲的死亡方式，以常理来推断，凶手应该是个极其残忍、并对刺客联盟怀有极大仇恨和恶意的对象。尤其，死的还都是与拉尔斯有关的人。 　　这本应引起恶魔之首的怒火与刺客联盟不死不休的追缉，能够轻易将其压下的，也只有作为被挑衅对象和联盟之主的拉尔斯了。 　　没人知道这位联盟之主得知了什么消息，才会主动出手，放任胆敢挑衅他威严的凶手继续存活下去。 　　如果让拉尔斯本人来解答，他会一脸深沉地将此称之为爱。 　　一些——祖父对孙子的隔辈亲。 　　拉尔斯对刺客联盟有着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亚路嘉的上次强求，达米安的扫尾其实算不上完美，但当时只是死了十几名不算很重要的刺客，因此刺客联盟的追查力度也没有很大。 　　——毕竟蝙蝠侠一个人就能干翻刺客联盟上千名刺客，死十几名刺客又算得上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 　　死的都是拉尔斯贴身的侍从和护卫，而且时机太过巧合，拉尔斯很快便通过蛛丝马迹调查到了亚路嘉，并推断出了亚路嘉的特殊能力。 　　但，现在的拉尔斯不仅没有产生利用亚路嘉的想法，甚至还主动帮亚路嘉掩盖了信息。 　　亚路嘉也没有想到，他只是想给妈妈捏一个更好的新爸爸的行为，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自始至终，他都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每天都在绕着拉尔斯走。 　　· 　　拉尔斯表情深沉地从回忆中抽离，面上依旧维持着联盟之主的威严。 　　高台之下的训练场中，妹妹头的孩童猛地掷出飞镖，成功击飞了刺客的武器。 　　他一剑横在刺客的脖子上，居高临下望着坐倒在地的刺客，脸上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脸。 　　“我赢啦~” 　　孩童清脆的声音穿过空旷的广场传进了拉尔斯耳中，黑发孩童利落地收起配剑，蹦蹦跳跳着上前，伸手将倒地的刺客拉了起来。 　　“没有摔痛吧？” 　　亚路嘉对着刺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声音软乎乎的关心着刺客：“痛的话，要去看医生哦。” 　　“没、没有，亚路嘉少爷。” 　　刺客在亚路嘉的关切之下红了脸，看着黑发孩童对他露出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颜，心跳猛然加快了两拍。 　　亚路嘉少爷……好温柔。 　　守卫在另一边的刺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吗？那个小恶魔一样的亚路嘉少爷，竟然也会对他们这些人这么温柔？ 　　他在做梦吧？如果不是做梦，他怎么会看到亚路嘉一脸认真地关心他们这些陪练有没有受伤。 　　前几天才拖出去的那具尸体算什么。 　　“唉。” 　　身边的同伴长长叹了口气，伸出胳膊拍拍刺客的背。 　　“那是塔利亚夫人的部下。”刺客表情沉痛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亚路嘉少爷讨厌我们。” 　　他们不知道亚路嘉与恶魔之首有什么矛盾，但作为恶魔之首的部下，他们确确实实被亚路嘉讨厌了。 　　“童话故事，别看。” 　　同伴沉痛道：“我们还是想想，下次如果轮到我们陪练，该怎么保住小命吧。” 　　拉尔斯和妮莎也看到了这一幕。 　　“亚路嘉他还是这样，一点也不喜欢我。” 　　？ 　　什么叫“一点也不喜欢我”？这应该不是她这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吧？ 　　妮莎甚至从拉尔斯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受伤。 　　……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拉尔斯凝视了几秒下方的场景，声音骤然变得冰冷：“他需要更多的训练。” 　　她就知道是幻觉。 　　妮莎瞬间松了口气，这才是她认识的拉尔斯，刚刚果然只是听错了吧。 　　像拉尔斯这样冷血残忍的恶魔，连自己的妻子和子女都可以献祭，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更别说会说出这样恶心的话了。 　　妮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面上却一直维持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交给我吧，父亲。” 　　“我会比我的小妹妹更好地训练他，让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刺客。” 　　妮莎有着一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她无比仇恨拉尔斯，拉尔斯夺走了她的一切，她曾为了最后的亲人祈求拉尔斯赐予她拉萨路之池，拉尔斯在夺走了她的一切之后又一次残忍地拒绝了她。 　　她渴望杀死自己的父亲。 　　妮莎希望塔利亚成为她的同盟，与她一同对抗拉尔斯。但她的小妹妹太过软弱，即使是对拉尔斯这样的恶魔，也残留着一丝感情。 　　塔利亚，你不懂，你不懂我们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魔。他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可以放任女儿被纳|粹折磨，还可以将子孙视为自身的容器与工具。 　　妮莎俯视着高台下的亚路嘉，眼中满是狂热。 　　“交给我，把他交给我，父亲。” 　　妮莎紧紧攥住拉尔斯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拉尔斯的肉里，仇恨使她步入癫狂：“我会用复生之泉训练他，让他变成理想中的那个人！” 　　她会割断亚路嘉的喉咙，如她设想中对待塔利亚那般，一次又一次把亚路嘉推下拉萨路之池。 　　杀死他，复活他，迎接他。 　　最终，亚路嘉会成为她最完美的工具，她可以利用亚路嘉，让她的小妹妹成为她的助力。 　　而后，我会杀死你，父亲。 　　妮莎狂热地望着亚路嘉，就像是在沙漠中找到最后一滴水的旅人。 　　台下，亚路嘉好似感觉到了什么。 　　原本正欢快地与刺客交流的孩童猛地回过了头，透澈的蓝眼睛在半空中与妮莎的目光碰撞。 　　孩童眨了眨眼，好奇地观察着妮莎，而后过了几秒，对着妮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 　　妮莎看着亚路嘉毫无阴霾的笑脸，仿佛被刺痛一般，猛地后退一步。 　　她的嘴唇颤动着，目光却不肯移开亚路嘉的脸。 　　宛如小女孩一般留着妹妹头的孩童，有着一双如天空般清透的蓝眼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无害的气息，柔软又稚嫩。 　　妮莎抿紧嘴唇，脸上的癫狂之色迅速褪去，蓝眼睛中燃烧着的令人颤抖的仇恨之火也渐渐熄灭。 　　她看着孩童的蓝眼睛，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 　　“他……kid，他有着一双蓝眼睛。”妮莎呢喃道。 　　“来自他的父亲。”拉尔斯平静道。 　　“不，不。” 　　妮莎看着亚路嘉的脸，她说：“不。” 　　比起那个不重要的父亲，亚路嘉分明更像她的小妹妹，也更像……她。 　　妮莎与塔利亚虽然并非同母，却有着极其相似的长相。 　　亚路嘉遗传自母亲的样貌，自然也与作为姨母的妮莎相似，尤其是，亚路嘉还有着一双与妮莎眸色相同的蓝眼睛。 　　妮莎抚摸着腹部的那道伤疤，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被困在纳|粹集中营的日日夜夜。 　　她的父亲与纳|粹合作，放弃了她，放任她被实验。 　　实验夺走了她生育子女的权利。 　　妮莎曾不止一次诞下过子女，但她已经活了几百年，在漫长的时光中，她的子女全都离她而去。 　　就在十几年前，她最后的子孙也已逝世。 　　妮莎已一无所有，她甘愿付出一切，向毁灭她所有的拉尔斯复仇。 　　即使是利用她的小妹妹，即使是折磨亚路嘉。 　　可…… 　　妮莎近乎战栗地望着亚路嘉，喃喃自语道：“kid……” [19]第十九章:亚路嘉：（冷脸）亚路嘉讨厌你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感知到女人愈发狂热的视线，他有点困惑地眨了眨眼，想了想，还是对女人继续微笑。 　　亚路嘉认识这个人，妈妈和亚路嘉说过，她是妈妈的姐姐，亚路嘉应该称呼她为姨母。 　　妈妈说，姨母曾经教过她骑马，和她的关系很好。 　　亚路嘉喜欢和妈妈关系好的人，他能为了妈妈捏一个爸爸，也能因为妈妈而对妮莎挥洒笑颜。 　　即使隔着很远，亚路嘉也感受到了妮莎方才对他爆发的恶意，但亚路嘉对此并不在意。 　　她是妈妈的姐姐，只要她没有伤害妈妈和哥哥，那亚路嘉就可以喜欢她。 　　亚路嘉对着妮莎甜甜笑了。 　　妮莎专注地看着亚路嘉，目光停在亚路嘉脸上，久久不肯移开。 　　反常的行为引来了拉尔斯的注目，他轻轻扫了一眼魂不守舍的妮莎，目光也跟着投向亚路嘉。 　　拉尔斯的目光刚刚投过来，亚路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啪的一下撤回了笑容，生怕让拉尔斯看到一点好脸色。 　　亚路嘉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让妮莎的心弦微微揪起，生怕他毫不掩饰的厌烦会引起拉尔斯的不满。 　　明明之前她还在谋划着反复杀死再复活亚路嘉，现在却连这种琐事都为亚路嘉担心上了。 　　亚路嘉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看都不看拉尔斯一眼，语气僵硬地跟陪练的刺客交代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离开，小短腿都快迈出火星子了。 　　看到亚路嘉离开，妮莎也顾不上担忧，只痴痴望着亚路嘉的背影，遗憾地低低叹出了声。 　　一道同样遗憾的叹息声在妮莎耳边响起，比起她，这道叹息还多了一点幽怨。 　　……？ 　　妮莎像见了鬼一样猛地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发出另一道叹息声的那个人。 　　什么复仇什么孩子全都被丢掉了脑后，妮莎猛地给了自己一拳。 　　她是中招了吧，该死的拉尔斯，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致幻剂！ 　　妮莎下了狠手，一拳下去，她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拳风甚至擦出了几道伤痕。 　　然而，没有变化。 　　不仅没有变化，还反向冲刺了。 　　妮莎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恨不得当场自戳双目，最好再顺手扎聋自己的耳朵，但眼睛就像是撞上了吸铁石一般硬是移不开拉尔斯的脸。 　　只见，拉尔斯幽幽地叹息一声：“亚路嘉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祖父才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这话幽怨极了，听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空巢老人亲近孙辈不得的无奈失落。 　　拉尔斯，空巢老人？ 　　妮莎瞳孔地震，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杀拉尔斯想到脑子出问题了，这才幻想出了一个拉尔斯发疯的幻境。 　　“妮莎。” 　　拉尔斯目光幽幽投向妮莎，妮莎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 　　“唉……” 　　拉尔斯又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妮莎，和蔼道：“妮莎，我是你的父亲，你不需要恐惧我。从前那些事，是我不好，但从今……” 　　“够了！” 　　妮莎直接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大臂扎了一刀，厉声道：“我才不会相信这可笑的幻境！” 　　醒！ 　　没反应。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拉尔斯的眼神还是那么怜惜，甚至带上了几分愧疚。 　　拉尔斯歉疚道：“妮莎，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不好，但就算是想要向我复仇，你也不应该伤害自己。伤在你身，痛在我心，爸爸……” 　　拉尔斯后面说了什么，妮莎已经听不清了。 　　她捂着淅淅沥沥往下滴着血的手臂，感受着这直达大脑的痛意，绝望地意识到这竟然不是幻境。 　　这个说“伤在你身痛在我心”的拉尔斯是真实的。 　　妮莎呢喃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一定是这些年我实在是太仇恨拉尔斯，才会产生这种可笑的幻觉。人类是无法判断自身产生的幻觉的，所以我才会认为这是真实的。” 　　拉尔斯更加痛心疾首，上前想要握住妮莎的肩膀：“妮莎，你清醒一点，爸爸就在这里啊。” 　　妮莎大叫一声，丢下捅伤自己的那把匕首，就捂着脑袋尖叫着跑走了。 　　拉尔斯愈发悲痛：“妮莎！” 　　为什么，他只是洗心革面想当一个好父亲和好祖父，孩子们的反应却一个比一个伤人。 　　拉尔斯被伤透了心，但恶魔之首有着极其顽强的意志。 　　于是，恶魔之首捧着自己破碎的心，向妮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妮莎！” 　　亚路嘉还没离开多久，就听到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和某个不可名状之物的一声声“妮莎”。 　　姨母，好可怜。 　　亚路嘉忍不住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想起让拉尔斯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不由又愧疚地低下了小脑袋。 　　当然，虽然内心很抱歉，但亚路嘉离开的速度一点都没慢。 　　快逃，再不逃，被臭老头缠住的人就是他了。 　　当同样收到消息的达米安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之后，面对的就是弟弟愧疚极了的忏悔。 　　“亚路嘉对不起姨母。”亚路嘉抱紧蝙蝠侠玩偶，垂头丧气道，“姨母，姨母也被臭老头缠上了。” 　　达米安表情扭曲了一瞬：“祖父又……了？” 　　亚路嘉听到达米安对拉尔斯的称呼，不由用崇拜的眼神看了一眼达米安。 　　不愧是哥哥，实在是太厉害了，对臭老头这样的存在都能喊出“祖父”这个称呼。 　　就算是妈妈，都不怎么愿意称呼这个状态的臭老头“父亲”。 　　想到塔利亚，亚路嘉原本稍微变好一点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成熟与沧桑。 　　“臭老头，终究也不是妈妈的好爸爸啊。” 　　达米安看到亚路嘉故作成年人的可爱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揉乱了亚路嘉的脑袋。 　　“不准再胡思乱想。”达米安压压亚路嘉的头发，“母亲其实很满意。” 　　“！” 　　亚路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拱进哥哥的怀里，像是小狗一样抓着哥哥不放：“哥哥，哥哥，妈妈真的很满意吗？” 　　达米安捏捏弟弟仰起的小脸蛋，“嗯”了一声。 　　“祖父……”达米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现在的祖父。他虽然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但确实对我们更宽容了，母亲也因此取得了更多的权力。” 　　母亲虽然不太能接受祖父现在的性格，但很满意她获得的权力。 　　达米安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但这个，就不用让亚路嘉知道了。 　　“总之，母亲对此很满意。” 　　达米安的良心其实有点痛，但不得不说，拉尔斯变成现在这样，除了很诡异很恶心很恐怖很令人退避三舍很……（省略几十个负面词语）之外，其他都还算不错。 　　起码，不会再有人命令他和亚路嘉搏杀，也不会再有人试图挑起他和亚路嘉的矛盾了。 　　亚路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脑袋上突然亮起一个灯泡。 　　他有了一个好点子。 　　“哥哥，哥哥。”亚路嘉迫不及待地拽拽达米安的衣袖，眼睛亮闪闪地说，“既然妈妈很满意这个新爸爸，亚路嘉可以让妈妈身边的人都……” 　　达米安寒毛直竖，连忙捂住亚路嘉的嘴，硬是压下了亚路嘉的灵机一动。 　　出发点很好，但最好不要出发。 　　母亲绝对不会希望她身边的人都变成现在的祖父那样的。 　　达米安只是想象了一番这个场景，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生怕刺客联盟变身抽象联盟，达米安一番苦口婆心，终于成功说服了亚路嘉不要实施他的计划。 　　亚路嘉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灵机一动。 　　妮莎的出现只在亚路嘉脑中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很快，便到了深夜。 　　有人在兄弟的陪伴下安然沉眠，有人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某个邪恶老头的恐怖笑脸。 　　妮莎躺在床上大睁着眼睛，眼里遍布红血丝。 　　不是，他有病吧！！！ 　　妮莎愤然捶墙，墙壁直接自她拳下裂开一大片，窸窸窣窣往下掉着渣。 　　拉尔斯疯了吗？ 　　她知道拉萨路之池泡多了会伤脑子，但也不是这个方向的伤吧？ 　　塔利亚知道拉尔斯变成这样了吗？ 　　那个恶魔也会得老年痴呆吗？ 　　拉萨路之池能治老年痴呆吗？ 　　应该说不愧是姐妹吗，妮莎和塔利亚的脑回路简直一模一样。只是在面对抽风的拉尔斯的时候，塔利亚的选择是捅了拉尔斯一刀，而妮莎的选择则是捅自己一刀。 　　妮莎越想越睡不着，直接黑着脸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拉开窗户，直接坐在了窗台上。 　　漆黑的夜空中不见星月，妮莎的神情是同样的阴沉。 　　她侧坐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脑中想法很是混乱。 　　一会是拉尔斯恶心地喊她“乖女儿”的老脸，一会是从前拉尔斯面对她的哀求时漠然的模样，一会是亚路嘉柔软稚嫩的笑脸，一会是她死去的孩子们的脸。 　　“kid……” 　　妮莎神经质地呢喃道：“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手抚在小腹上，在纳|粹的实验中消失了的部位又在幻痛。 　　下一秒，妮莎的神情骤然扭曲。 　　“亚路嘉、亚路嘉、亚路嘉……” 　　妮莎记得，亚路嘉是她的小妹妹在制造后裔时，意外多出来的那个。 　　她的小妹妹还一度想要销毁亚路嘉。 　　她的小妹妹是绿眼睛，拉尔斯也是绿眼睛，被选中的达米安也是同样的绿眼睛。 　　只有亚路嘉是蓝眼睛，是与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是多出来的那个孩子。 　　虽然与她的小妹妹样貌相似，但同样也与她很像。而且，他们体内都流淌着一样的血脉，都是奥古的子嗣。 　　妮莎知道她疯了，但她就是近乎疯魔地想着，如果那是她的孩子该多好。 　　是她的孩子。 　　塔利亚一开始不是不接受亚路嘉的存在吗，拉尔斯也对亚路嘉不满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那个孩子交给她？ 　　她会好好抚养他长大，会为了他从拉尔斯手中夺走拉萨路之池。 　　这一次，她不会心软，也不会失误，她会让她的孩子与她一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共享拉萨路之池带来的永生不死。 　　妮莎的眼睛亮得可怕。 　　那孩子一定也很喜欢她，否则也不会只是第一面便对她露出毫无保留的笑容。 　　妮莎硬是靠着对亚路嘉的渴望，强行压下了被拉尔斯一声声“乖女儿”恶心到想要连夜跑路的心。 　　拉尔斯老年痴呆了好啊。 　　妮莎想，他老年痴呆的程度越深，她杀死他夺走拉萨路之池的成功率就越高。 　　显然，妮莎已经完全将拉尔斯判定为得了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拉尔斯：委屈脸 　　老年痴呆·拉尔斯：女儿叛逆伤透我心…… 　　妮莎好几天都没睡着，闭眼就是拉尔斯笑成一张菊花脸喊着“乖女儿”的模样，今夜终于成功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她干劲十足地去接触亚路嘉。 　　亚路嘉正坐在私人教室里，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白板前，战争学的任课教授正洋洋洒洒写着板书，精心制作的PPT投影在半空中，没有换来教室里唯一的学生任何一眼。 　　好无聊…… 　　亚路嘉恹恹地在白纸上画出一个Q版小人，小小达米安精巧灵动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这是被素描教师委婉评为“嗯……或许亚路嘉少爷更适合学习毕加索流派”的抽象‘画家’能画出来的东西。 　　不想学，想逃课，但妈妈希望亚路嘉能学会，所以还是要听下去。 　　亚路嘉戳戳纸上的迷你达米安的小脸，开始想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哥哥今天应该被安排了实战训练吧。真好……亚路嘉也想实战训练。 　　黑发妹妹头的孩童趴在桌子上，蓬松的头发都一起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但听到战争学教授的声音，还是勉强坐直了身体。 　　听课……听课…… 　　还不知道自己曾经被某个笨笨刺客评为“讨厌理论课可能是为了不跟达米安竞争而有意藏拙”，真心实意讨厌理论课的亚路嘉强打起精神。 　　就在这时，亚路嘉突然动了动耳朵，脑袋不自觉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偏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人来了！ 　　亚路嘉期盼地望着教室门的方向，在他非常期待的视线中，教室门果不其然被人推开。 　　留着黑色短发的蓝眼睛女人出现在亚路嘉的视野中。 　　亚路嘉感情无比充沛地喊出女人的名字：“姨母！” 　　没想到自己会被亚路嘉如此欢迎的妮莎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打扮成小女孩模样的孩童笑着站了起来。 　　“姨母，亚路嘉好想你哦。” 　　其实是想逃课了。 　　亚路嘉大方地向妮莎挥洒着他的热情，期待十足地扑向妮莎，直接拉住妮莎的手臂开始摇晃。 　　“你一定是来带亚路嘉走的，对不对？”亚路嘉仰起小脸，水汪汪的蓝眼睛忽闪忽闪望着妮莎，试图用自己最可爱的表情打动她。 　　妮莎呆滞地看着极其亲近她的亚路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没能说出话。 　　很快，那份呆滞便转变为欣喜和狂热。 　　“对，对对。”妮莎胡乱地点头，直接攥住亚路嘉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我是来接你的，亚路嘉，我来接你回家。” 　　她就知道这个孩子命中注定就是她的孩子，否则怎么会只是见了一面，便能对她拥有如此的喜爱与善意？ 　　亚路嘉眼睛瞬间爆闪，计划通！ 　　可以顺理成章逃课啦嘿嘿嘿~ 　　而且是就算让妈妈知道，也不会生气的方式—— 　　“姨母，你对亚路嘉真好。”亚路嘉甜蜜地说，话语完全发自内心。 　　妮莎先是因亚路嘉的话一喜，而后便因“姨母”这个称呼而皱起了眉。 　　如果换成母亲……亚路嘉理应喊她母亲的。 　　妮莎不动声色观察着亚路嘉的表情，黑发孩童周边飘着轻松愉快的小花花，显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惜…… 　　妮莎的表情阴沉了下来，据她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亚路嘉对她的小妹妹感情很深，让亚路嘉直接把她当成母亲，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情。 　　可她等待了这么多年，已经无法等下去了。 　　妮莎攥着亚路嘉手腕的手神经质地抽动，险险控制在不攥疼亚路嘉的程度，放松了力道。 　　“亚路嘉，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妮莎低下头，对着亚路嘉勉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看看妮莎脸上虚假的温柔笑意，还是灿烂笑着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只要能逃课，去哪里玩都很有趣~ 　　妮莎怜惜地摸摸亚路嘉的小脑袋，看着黑发孩童放松身体，任由她抚摸脑袋的模样，心中不禁更生爱意。 　　像他们这种饱受训练的家伙，能够放任别人触碰自己的头颅，亚路嘉一定对她很有好感。 　　妮莎愈发心潮澎湃。 　　她眼神柔和地看着对她毫无防备的亚路嘉，心中满是扭曲的爱意。 　　再等等，再等等。 　　母亲很快就会纠正这个错误，让你重新变回母亲的孩子。 　　妮莎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阴冷一瞬，但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的亚路嘉看过来之后，又转为温柔。 　　她虚虚握着亚路嘉的手腕，越走越偏僻。 　　在拐过某个拐角时，妮莎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目光有些空远地望着长廊尽头的实验室。 　　突然，妮莎问出了一个问题：“亚路嘉，你想不想一个新妈妈？一个会跟塔利亚一样爱你的母亲。” 　　“不。” 　　没有思考，亚路嘉毫不犹豫说出了答案，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也消失了许多。虽然还在微笑，但已没了最初的甜蜜。 　　“才不要新妈妈。亚路嘉最爱的只有妈妈，不会有其他人。” 　　在提起塔利亚时，亚路嘉爆发出的孩子对母亲强烈的依赖与爱意几乎撕裂了妮莎。 　　好嫉妒，好想要。 　　妮莎微微一颤，空茫的目光瞬间转为冷凝。 　　“是吗……” 　　她手掌满怀掌控欲地覆上亚路嘉的脊背，把亚路嘉往前推了推，轻声道：“那我们继续走吧，亚路嘉。” 　　妮莎其实本来心软了一瞬。 　　她知道，她的小妹妹和亚路嘉有多爱彼此。虽然她的小妹妹最开始没有接受亚路嘉的存在，但后来却能做到为了亚路嘉而对抗拉尔斯。 　　她或许不应该把一个孩子从她的母亲身边夺走，或许可以与她的小妹妹一同抚养亚路嘉。 　　更重要的是，她们可以借此结成同盟，一起推翻拉尔斯的统治。 　　可亚路嘉的表现直接给妮莎泼了盆冷水，如果不洗脑亚路嘉，她根本不可能在亚路嘉心中拥有与塔利亚相等的地位。 　　妮莎牵着那无知无觉的天真孩子，一步一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好嫉妒，好想要，好想取代。 　　她必须要夺走亚路嘉对塔利亚的爱，必须要取代塔利亚，必须要让亚路嘉像爱塔利亚那般爱她。 　　就连她自己生育的孩子，都没有像亚路嘉这般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地爱过母亲。 　　塔利亚明明不是个好妈妈，她的小妹妹生性酷烈傲慢，创造孩子也不是因为对孩子的爱，训练孩子的方式更是残忍至极。 　　她凭什么能被亚路嘉如此深爱。 　　妮莎攥着亚路嘉的手腕，向实验室入口走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让亚路嘉小跑起来。 　　亚路嘉像个安静的人偶娃娃一样，一直无声地跟随着妮莎的脚步，全程没有发出任何抗议。 　　只有在某一瞬间，他抬头看了妮莎一眼，用那双无暇的蓝眼睛，安安静静地看了一眼。 　　妮莎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无心注意，亚路嘉脸上一直保持着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就在距离实验室冷白的隔离门只剩几步路时，一直乖巧得像个无生命的人偶娃娃的亚路嘉开口了。 　　“亚路嘉不喜欢你。” 　　亚路嘉用稚嫩的声音表达着情绪：“亚路嘉最喜欢、最爱的人是妈妈和哥哥。” 　　谁都不知道亚路嘉是怎么察觉到妮莎的想法的，他好像一直都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 　　妮莎好似没有听到亚路嘉的发言般，还在拉着他往前走，只是这次的力度更像是拽了。 　　“还不放手吗？” 　　亚路嘉抬眼，蓝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妮莎。 　　还没等妮莎回应，亚路嘉脸上便骤然绽放出笑颜，他猛地向后看去，大声喊道：“妈妈！” 　　深绿色的人影从角落中走出。 　　塔利亚单手放在腰侧的配剑上，红唇向上勾起，微笑着注视着亚路嘉：“亚路嘉。” 　　妈妈的小宝贝。 [20] 催眠文合集第二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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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莎从未如此明显地意识到她和塔利亚在亚路嘉心中的地位差异。 　　妮莎选择性遗忘了亚路嘉在塔利亚到来之前，就已经拒绝过她的事实。 　　好嫉妒，好恨，为什么不是我，想取代，想得到。 　　妮莎仿佛没有感受到亚路嘉向她倾泻而来的敌意一般，硬生生对着亚路嘉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脸，手按在了亚路嘉的肩上：“亚路嘉。” 　　“妮莎。”塔利亚的声音同时响起。 　　塔利亚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妮莎禁锢住亚路嘉的动作：“放开我的孩子。” 　　妮莎好似没有听到塔利亚的声音，维持着温柔的声线，自顾自说了下去：“亚路嘉，在这里乖乖等母亲。” 　　“母亲很快就会回来。” 　　她的自称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母亲。 　　亚路嘉毫不犹豫地开始反抗。 　　如果说在之前，亚路嘉对妮莎的负面情绪只有2的话，在妮莎先是阻止他跟妈妈接触，又对着他自称母亲以后，已经变成了7。 　　一个很危险的数值。 　　妮莎夺过亚路嘉捅向她的匕首，轻而易举压下了亚路嘉的反抗。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武力水平，现年只有四岁、只接受了一年训练的亚路嘉根本打不过活了几百年的妮莎。 　　妮莎好像没有感受到亚路嘉的杀气，竟然还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抱歉，亚路嘉，母亲还有一些必须要处理的事情，没办法接受你的小小礼物了。” 　　“等一切结束以后，母亲很乐意你再捅母亲一刀。” 　　妮莎笑着，疯狂着，甜蜜着：“这是母亲和你的约定。” 　　她真的是个疯子。 　　没有撒谎，完全发自本心。 　　她是真的想被亚路嘉捅一刀，只是出于受伤后会在塔利亚面前占据劣势的考虑，才躲过了亚路嘉的匕首。 　　亚路嘉冷冷看着妮莎：“闭嘴，你才不是我妈妈。” 　　如果不是在拉尔斯之后，亚路嘉答应过达米安在找到安全的补充能量方式之前，不会再随便使用能力了，他现在已经秒变「不明物」了。 　　妮莎仿若未闻，伸出手，试图抚摸亚路嘉的脸颊。 　　然而，比她的动作更快的是塔利亚的子弹。 　　在那只手真正地触碰到亚路嘉之前，一颗子弹卷携着气流而来，毫不犹豫地射穿了妮莎的手腕。 　　血花四溅。 　　此时，妮莎的手距离亚路嘉的脸只有微小的距离，几乎触手可及。 　　亚路嘉的半张脸都被溅上了血，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可怕，尽管被控制着无法动作，他依旧张开嘴，毫不犹豫咬向妮莎的手腕。 　　亚路嘉用尽全力撕咬着妮莎的手筋，就像是一只紧咬着猎物喉管不放的猎豹。 　　子弹洞穿处的伤口连同牙齿咬出的鲜血一同涌出，淅淅沥沥的血撒了亚路嘉一身，几乎将他的半个身子染红。 　　亚路嘉却在笑。 　　一边咬着妮莎的手腕，一边灿烂大笑。 　　黑发蓝眼的孩童满身都是鲜血，嘴巴里也不停涌出来自女人的血液，人也还在女人的掌控中，但他的眼睛却很亮。 　　亚路嘉直勾勾地盯着妮莎，眼中没有丝毫惧意，甚至算得上意气风发。 　　他在高兴什么？ 　　妮莎脸色扭曲一瞬：“你就这么相信塔利亚？” 　　相信塔利亚能保护好你，相信塔利亚能从我手中夺走你？ 　　她不顾还在咬着她的手腕的亚路嘉，扭头看向塔利亚。 　　“你就不怕伤到他吗？” 　　看，亚路嘉，你如此依赖的母亲根本不在意你！她不在意你会不会被子弹击中！ 　　作为绑架犯，妮莎竟然指责起了塔利亚：“亚路嘉还这么小，你的子弹离他那么近，稍有不慎就会击中他！” 　　而且还是击中他的头！ 　　塔利亚左手中握着一把枪，显然，她刚刚就是用这把枪击中的妮莎。 　　“哦？” 　　塔利亚轻轻挑了挑眉，淡然收起手|枪，重新把它别回了大腿上：“我相信亚路嘉。” 　　“我的小小战士会做到的。你看，他确实做到了。” 　　那是无与伦比的自信，塔利亚相信自己不会误伤亚路嘉，也相信亚路嘉能够躲过她的子弹。 　　现在，因为亚路嘉咬伤妮莎的行为，这份自信中又带上了骄傲，甚至还掺杂着一点炫耀和展示。 　　看，我的孩子多优秀，他不仅躲过了子弹，甚至在你的钳制下还在帮助我。 　　他很爱我，也很相信我。 　　妮莎显然接收到了塔利亚传达的情绪，表情彻底扭曲，汹涌的妒意淹没了她。 　　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在流血，亚路嘉还咬中了她的手筋，整只手都在发麻，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 　　那孩子靠牙齿几乎咬断了她整根手筋。 　　不顾自己的安危，把脖颈也都暴露在了她面前，就为了能让她这只手失去行动能力，让他的母亲能更好地战胜她。 　　好恨，好恨！ 　　凭什么不是她的孩子，凭什么被当成敌人的人是她，凭什么被维护的是塔利亚！ 　　妮莎终于意识到了亚路嘉为什么会笑，他一开始就知道塔利亚的反应会是这个，他早就知道他的母亲会为他骄傲。 　　母与子之间的默契。 　　无需明说。 　　妮莎突然笑了，癫狂的笑声尖利又狰狞，几乎撕破了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 　　“没关系，亚路嘉。”妮莎的语气骤然温柔了下来，她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抚摸亚路嘉的脸颊，用自己的血涂满他的脸。 　　她温柔地看着亚路嘉，说：“你喝了我的血，我用鲜血为你洗礼，从此我们就是真正血脉相连的母子了。” 　　“从今日起，我的血也在你身体里流淌。” 　　她完全疯了。或者说，从拉尔斯放任纳|粹把她囚禁在集中营，放任她的孩子们被杀死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几乎没有留下让人喘息的时间，下一秒塔利亚的长剑便与妮莎的剑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耳的声响。 　　无需言语，亚路嘉默契地松开了嘴，迅速向后一跃远离塔利亚与妮莎交战的现场。 　　在对战的中间，塔利亚拔出腿间的配枪，毫不犹豫向后掷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虽然妮莎早已受伤，但她活了几百年，武技早已千锤百炼，作战经验也远超塔利亚，塔利亚在把手|枪丢出去之后便继续将全部精力都投入与妮莎的交战中，根本没有去看手|枪的后续。 　　亚路嘉利落地接住坠落的手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塔利亚与妮莎的动作。 　　面容相似的姐妹缠斗在一起，她们的身影不停地变幻着位置和动作，几乎密不可分。 　　亚路嘉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战斗，周身气息收敛，无声无息地移动了方位。 　　塔利亚曾经说过，亚路嘉是天生的暗杀者。 　　妮莎倾泻着她燃烧的妒火：“凭什么亚路嘉是你的孩子！你已经有了达米安，为什么就不肯把亚路嘉还给我！” 　　“他的依恋本应该属于我！我才是他的母亲！” 　　塔利亚的声音中充满了胜者的余裕：“是吗？但亚路嘉更喜欢称我为妈妈。” 　　妈妈，一个比母亲更加亲密私人的称呼，是孩子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后最先发出的音节。 　　塔利亚很自信，她会是战斗的胜者，不管是哪个。 　　或者说，在其中一场战斗中，妮莎本就不是参赛选手，没有参战的资格。 　　胜利者早就从最开始便被唯一的裁判内定。 　　战斗还在继续。 　　剑刃乒乒乓乓的碰撞声连绵不绝，不能活动的右手还是逐渐让妮莎陷入了下风，可她的动作却愈发疯狂，开始不计后果地攻击塔利亚。 　　空气的流动没有停歇。 　　亚路嘉抬高胳膊，孩童幼小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两手握紧对他来说过大的手|枪。 　　下一秒，扳机扣下，子弹射出。 　　如同塔利亚当时那般，亚路嘉没有丝毫提示，毫无预兆地射出了子弹。 　　黑色长发在半空中划出弧度，塔利亚毫无预兆地倾身，在避开子弹的同时，维持着弯腰的动作腿部猛地发力冲上前。 　　伴随着咣啷一声，妮莎手中的剑砸到了地上，而塔利亚的长剑也同时狠狠捅进了妮莎的小腹。 　　亚路嘉的子弹射穿了妮莎持剑的左手，迫使她松开了武器。 　　妮莎捂着小腹，踉跄几步向后退去。 　　塔利亚的战斗服破损了好几处，胳膊和腰侧上也挂着割伤，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脑后。 　　但她在笑。 　　她是战场战斗的胜利者。 　　几乎是同时，塔利亚张开了怀抱，那道小小身影便宛如乳燕投林般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 　　亚路嘉小脑袋埋在了塔利亚怀里，鼻间充盈着熟悉的味道，来自妈妈的冰冷清幽却又很温暖很柔软的气息。 　　“妈妈，亚路嘉只喜欢妈妈，只要妈妈一个妈妈，不要别的妈妈。” 　　亚路嘉闷声闷气地说着，声音中的委屈都快要溢出来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亚路嘉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虽然他很早就察觉到了妮莎奇怪的态度，但当时他只以为是妮莎想对他不利，根本没想到是这样的不利。 　　在知道妮莎想要从妈妈身边抢走他，自己来当他的妈妈以后，亚路嘉又生气又震惊。 　　而后，在塔利亚赶到以后，这份生气中又多了几分委屈。 　　亚路嘉不觉得自己是被欺负了，可在看到妈妈以后，委屈就涌了上来。 　　“亚路嘉讨厌她。”亚路嘉闷闷道。 　　塔利亚轻轻捋着亚路嘉的头发，向来柔顺的发丝被妮莎结块的血凝固成几缕几缕的模样。 　　她身上还带着战斗过后的凛冽，但动作和眼神都很温柔。 　　“嗯。”塔利亚的声音又轻又柔，“所以妈妈来了，你做得很好，亚路嘉。” 　　温柔只有一瞬间，塔利亚很快便恢复到往常的危险模样。 　　她单手搂着亚路嘉，抬眼看向妮莎，绿眸中闪烁着锐气：“我赢了。” 　　妮莎脸色苍白，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目光却依旧紧锁亚路嘉。 　　亚路嘉依偎在塔利亚身上，胳膊抱紧塔利亚垂下的小臂，看向妮莎的眼神中只有警惕和冰冷。 　　妮莎恍惚地望着那双与她眸色相同的蓝眼睛，在见证过那双眼睛在看向塔利亚时有多明亮之后，她更加无法接受那双眼睛在看向她时的冰冷。 　　没有对比，妮莎永远不会意识到，就算是在对她态度最好时，亚路嘉的眼神中也没有真切的喜爱，更别提对母亲的爱意了。 　　好想要……她真的好想要。 　　妮莎一点一点直起了身子，气息再次变得充满攻击性，她还想要继续。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拉尔斯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道：“停下无谓的自相残杀，妮莎、塔利亚。” 　　见到拉尔斯的到来，塔利亚不动声色把亚路嘉往怀里埋了埋，冷冷看了妮莎一眼，放在剑柄上的手收了回来。 　　“父亲。”塔利亚选择了听从拉尔斯的话语。 　　虽然从半年前起，拉尔斯身上便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但在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个正经人的情况下，塔利亚还是维持着以往对待拉尔斯的态度。 　　亚路嘉一听到拉尔斯的声音，就忍不住抖抖身体，反胃感条件反射般涌上。 　　如果不是妈妈在这里，亚路嘉想在妈妈面前表现得乖一点，早就大喊“臭老头滚啊”了。 　　妮莎看到拉尔斯的到来，不仅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还表现得更加激动了：“拉尔斯，你是最没有资格阻止这场战斗的人！如果不是你，这场战斗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不是拉尔斯放任纳|粹对她实验，让她亲眼目睹孩子们被纳|粹实验又杀死，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妮莎几乎可以想象到拉尔斯会怎么回应她的话了，肯定又是用他那该死的冷漠疏离的语气，对她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实现我们的伟大福祉”。 　　她冷笑一声：“拉尔斯，我——” 　　“妮莎，是爸爸对不起你。” 　　拉尔斯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抽噎声。 　　空气瞬间安静得比死还要寂静。 　　这时，拉尔斯整个人都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终于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脸。 　　只见，那张布着风霜与凌厉的脸上满是眼泪，恶魔之首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流了一脸，满面忧伤与自责。 　　“……” 　　亚路嘉只是看了一眼，就被辣眼睛到把脸埋进了塔利亚怀里。 　　塔利亚也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靠意志力才勉强克制住抱起亚路嘉拔腿就跑的冲动。 　　妮莎头也不晕了，视线也不模糊了，身体也不发冷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涕泗横流的拉尔斯。 　　“你有病吧？！”妮莎真情实感道。 　　“对，我有病，我有大病。”拉尔斯流着眼泪一步一步向妮莎走去，“女儿，是爸爸我害了你啊。” 　　妮莎想大喊一声“你别过来啊！”，但想起亚路嘉还在场，勉为其难维持住了镇定。 　　“不准靠近我。”妮莎非常勉强地冷笑一声，对抽风的拉尔斯，她能做到冷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塔利亚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妮莎，竟然敢对这个状态下的拉尔斯说出这种话，祝你好运。 　　亚路嘉显然也意识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面如菜色地抬起手捂住耳朵，心中对妮莎的厌恶都被同情取代了不少。 　　一、二、三。 　　亚路嘉在心中默默数了三声，就听到拉尔斯嚎啕一声，声音直接穿透了他堵住耳朵的手。 　　“妮莎，爸爸的乖女儿啊！” 　　拉尔斯嚎啕着张开双臂冲向妮莎：“爸爸只想好好看看你啊！” 　　妮莎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拉尔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捂着腹部的伤口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别跑，妮莎！爸爸就想抱抱你，就算是你不肯原谅爸爸，也不能勉强自己的身体啊！” 　　“滚啊！！！” 　　拉尔斯大喊着“乖女儿”，追着妮莎跑远了。 　　亚路嘉目睹这熟悉的一幕，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满满的心有余悸跟感同身受。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利亚，从妈妈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情绪。 　　“妮莎她……还挺可怜的。”塔利亚一点也不勉强地说。 　　亚路嘉诡异地沉默一会，想起造成拉尔斯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本人，不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嗯，嗯。”亚路嘉附和了一句。 　　沉默再次蔓延。 　　但很快，亚路嘉和塔利亚便同时想起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拔腿就走。 　　虽然还不至于跑起来，但从动作来看，确实很像逃。 　　谁知道拉尔斯会不会突然想起他们两个，如果他突然回来找他们，那被纠缠的对象岂不是就变成了他们自己？ 　　谁都没办法掌握这个状态下的拉尔斯的脑回路，就算是作为创造者的亚路嘉也一样。 　　母子二人默契地遗忘了妮莎，对后续该如何处理她也没有再提。 　　拉尔斯会成为妮莎的报应的。 　　尤其是，很明显，拉尔斯把妮莎当成了他最亏欠的那个孩子。说不定，拉尔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火力都会集中在妮莎身上。 　　想起自己被拉尔斯纠缠的经历，亚路嘉心有余悸地抖了抖。 　　说不定有了妮莎之后，臭老头纠缠最多的对象就会换人呢……亚路嘉暗戳戳地想，臭老头从前纠缠他，不就是因为他是跟臭老头关系最差的那个人吗。 　　现在有了关系更差、自己还亏欠她的妮莎，臭老头很有可能会转而纠缠妮莎。 　　显然，亚路嘉并不知道拉尔斯纠缠他的真实原因。 　　如果知道，就算是耗空所有能量，亚路嘉也一定要把拉尔斯塞回去回炉重造。 　　亚路嘉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因拉尔斯的出现而被打乱的思维再次恢复正常。 　　他猛地扭头看向塔利亚，目光触及塔利亚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以后，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愧意和自责。 　　亚路嘉咬住嘴唇，他怎么能因为拉尔斯的出现而忘记妈妈还在流血。 　　身上都是妮莎的血，亚路嘉鼻尖一直萦绕着血腥味，早就习惯了这个味道，也就没能闻出塔利亚身上的血腥味。 　　不知不觉间，亚路嘉停下了脚步。 　　见亚路嘉停下脚步，塔利亚也自然而然停了下来，眼中带着几分询问之色。 　　“……亚路嘉？” 　　塔利亚微微睁大了眼睛。 　　黑发妹妹头的孩童抬起脸，蓝眼睛中盛着水光，泪珠簌簌滚落，一滴一滴啪嗒砸在地上。 　　“妈妈，对不起。” 　　亚路嘉哭泣着说：“对不起。” 　　就算是被妮莎完全压制时，亚路嘉都没有现在这么难过。 　　妈妈为了亚路嘉战斗，亚路嘉不仅没有保护好妈妈，反而让妈妈受伤，后来还忘记了妈妈受伤的事情。 　　塔利亚凝视着哭泣的孩子，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情绪究竟为何。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塔利亚开口了。 　　她说：“不要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而哭泣，亚路嘉。” 　　她的声音一开始很平静，随着话语的诉说，变得越来越冷厉肃杀。 　　“你生来便注定与你的兄长一起统领世界，世上的所有本就属于你，所有为你而发生的事都是理所应当。” 　　“你是这个世界的小小君王，没有人配得上你的道歉，任何人或事都不值得你道歉。” 　　塔利亚对着与她眉眼相似的孩子说：“你无需道歉，亚路嘉。” 　　“就算是我也一样。” 　　你能征服一切，能拥有一切，没人配得上你的眼泪与歉意。就算是妈妈，也只是你征服世界的道路上的短暂领路人，你终将超越我。 　　能够与你并肩的，只有你的兄长，你们都是完美继承了奥古与侦探血脉的伟大存在，是妈妈最骄傲的作品。 　　塔利亚在教导亚路嘉如何成为一个君主。 　　但孩子只是伸手握住了妈妈的手。 　　莹莹白光自亚路嘉掌心亮起。 　　能够治愈一切伤痛的暖流自亚路嘉流向塔利亚。 [21]第二十一章:亚路嘉：（睡觉）好累……zzz 　　常人无法窥见的「气」爆发，转瞬之间又消散在空气中。 　　只一个呼吸的时间，塔利亚身上的所有伤口便都愈合。 　　亚路嘉小心翼翼地握着塔利亚的手，动作比触碰羽毛还要轻柔，白光自他掌心渐渐消散。 　　与拉萨路之池不同，亚路嘉的治疗没有丝毫痛感，也没有扭曲灵魂与心智，只是像一根羽毛一样，轻柔地拂过塔利亚的身体。 　　不，不只是身体。 　　塔利亚的心久违地宁静了下来，被拉萨路之池侵蚀的精神也在治疗中得到了缓解。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塔利亚便与拉萨路之池带来的精神侵蚀共生，她早就习惯了这个，这些年也再也没使用过拉萨路之池。 　　直到现在，纠缠她灵魂的那些扭曲情绪消失，塔利亚才意识到她有多轻松。 　　……治疗，吗？ 　　塔利亚料想过很多亚路嘉的回应，却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个。 　　她的小小君王给予她的回复是治疗。 　　塔利亚甚至顾不上讶异亚路嘉表现出的特殊能力，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亚路嘉。 　　亚路嘉额头上挂着汗珠，呼吸变得急促，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做过什么剧烈运动一般。但他还是抬起头，用那张因体力消耗而遍布红晕的脸，对她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的脸上还沾染着妮莎的血，整个人都快变成了一个血人，连续经历了反抗妮莎和治疗伤口，让他看起来很疲惫。 　　但是，他还是在对她笑。 　　“妈妈。”她的孩子说。 　　塔利亚沉默了。 　　她凝视着亚路嘉，那个在她理想中应当将她作为垫脚石或对手的「征服者」。 　　在为亚路嘉取名时，塔利亚为亚路嘉选择了与统治世界的王者亚历山大大帝相关的名字，希望她的孩子能成为征服一切的王者。 　　而非妈妈的小小治愈者。 　　塔利亚想，如果亚路嘉一直向她隐瞒这份能力，在未来的某日才因野心而展露出他的能力，或许她会更高兴。 　　或许会。 　　塔利亚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确实在高兴着。 　　人在直面爱时会感到幸福，即使是恶魔之女也不例外。 　　塔利亚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觉得达米安更像他们的父亲，而作为更像她的那个，亚路嘉几乎不像他们的父亲。除了那双蓝眼睛。 　　除了那双蓝眼睛。 　　但其实，虽然没有同达米安一般分外相似，亚路嘉也很像「那个人」。 　　塔利亚回想起了很多与亚路嘉有关的回忆，亚路嘉第一次杀人是为了保护达米安，违逆拉尔斯也是因为不想与达米安为敌，现在展露出治疗能力也是因为想要治愈她。 　　“……” 　　他们的父亲也是为了他人而战斗的斗士，只是那个人坚持着不杀的主义，而亚路嘉选择了杀戮。 　　塔利亚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某种事情超出掌控之外的感觉涌了上来。 　　“妈妈？”亚路嘉的声音中渐渐带上了些许困惑。 　　塔利亚迅速回过神，略微有些恍惚的视线瞬间聚焦。 　　只略微停顿了一瞬，塔利亚的目光便扫过亚路嘉的身体，迅速判断着他现在的状态。 　　虽然看起来消耗了一些体力，但也只是稍微有点疲惫的程度，最多十分钟就能全部恢复。按照亚路嘉的体力上限，他现在应该还能再对战两人，在遇到第三人时体力便会到达极限。 　　面对亚路嘉表现出的意料之外的治疗能力，塔利亚的第一反应是分析亚路嘉的能力消耗。 　　与当时的达米安行为一致，目的却截然相反。 　　塔利亚的目的…… 　　一直没有收到塔利亚的回应，亚路嘉脸上的笑都变轻了不少，他突然想起之前哥哥的叮嘱——不要对母亲使用治疗能力。 　　虽然哥哥的叮嘱很重要，但亚路嘉在看到塔利亚的伤口之后，便将之抛到了脑后。 　　亚路嘉知道，哥哥一定是为了他好，才会特意叮嘱他。 　　但是，他无法做到在看到妈妈的伤口，尤其还是因他而生的伤口之后，继续无动于衷下去。 　　现在，亚路嘉想起达米安的叮嘱，又看到塔利亚一直保持沉默的模样，心中不由升起几分不安。 　　亚路嘉对妈妈很爱他这件事很有信心，所以…… 　　“妈妈？”亚路嘉仰起小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塔利亚，泪水又开始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你还好吗？” 　　是不是妈妈不能接受亚路嘉的治疗，亚路嘉的治疗会给妈妈造成负面效果之类的，妈妈才会一直不说话？ 　　塔利亚微微一怔，很快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顿了一下，缓缓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亚路嘉的脸。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塔利亚很快恢复如常，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红唇微微勾起。 　　“令人惊叹的表现，亚路嘉，看来你有一些妈妈不知道的天赋。” 　　塔利亚屈膝蹲下身，维持着与亚路嘉平视的姿势，绿眸微微眯起：“隐藏得很好的小秘密，和你的兄长一起，对吗？” 　　迎着塔利亚似笑非笑的眼神，亚路嘉心虚地移开了眼，额头滴下一颗大大的汗珠。 　　如、如果他说哥哥不知情的话，妈妈会不会相信呀？ 　　亚路嘉眼神左看看右瞥瞥，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塔利亚，几乎是不打自招地说：“也、也没有啦，妈妈。” 　　眼泪早就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往下流的冷汗。 　　好心虚。明明瞒着妈妈的时候不觉得心虚的，为什么现在被妈妈问起来就这么心虚呢？ 　　看到亚路嘉心虚极了的表情，塔利亚哼笑一声，却也没有再追问。 　　她很快便从地上起身，牵上亚路嘉的手继续往前走，没有表现出任何特殊的态度。 　　如果不是消失的伤口与亚路嘉心虚的小眼神，恐怕会让人误以为治疗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只是，这次，塔利亚前进的方向换了一个地方。 　　足够隐秘的训练场中，黑色面罩的几名刺客押进来了几人。 　　性别年龄实力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刺客联盟死亡名单上的人。 　　换了一身旗袍的塔利亚单手搂着亚路嘉，神情冷淡地望着被押进来的几人，目光在转向亚路嘉时又带上了笑意。 　　亚路嘉搂着妈妈的胳膊，好奇地看着被刺客们推进来的几个人，从他们被眼罩蒙住的眼睛再到他们的肌肉。 　　“妈妈？”亚路嘉有点困惑道，“普通人？” 　　亚路嘉看到熟悉的训练场，还以为妈妈也和他一样，觉得他被妮莎轻而易举压制住的样子有点丢人，想给他加训。 　　他以为，这些蒙着眼的人是他接下来的对练对象，可是看他们的身体情况，很多人连肌肉都没有，甚至有几人很明显就是养尊处优的政要富商，完全没有对战搏杀的价值。 　　亚路嘉仰起脸困惑地看着塔利亚，塔利亚没有直接回答亚路嘉的问题，而是先挥退了刺客。 　　很快，训练场中只剩亚路嘉和塔利亚，以及那些手脚都戴着镣铐的蒙眼人。 　　“亚路嘉，你拥有一些非同寻常的天赋。”塔利亚说，“你的兄长或许同你说过什么，但现在你要做的是忘记那些话。” 　　塔利亚的手放在亚路嘉肩上，力道微微加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拥有某些非凡能力的人，代表着治愈的能力虽然少有，但却不是没有。联盟之中，也隐秘地拥有着一口能够令人起死回生青春永驻的池水，它同样能够起到治愈伤势的作用。” 　　在谈及应当对外人保密的拉萨路之池时，塔利亚没有丝毫回避那些被蒙住眼的人的意思。 　　在她的心中，那些人的结局早已注定。 　　“所以，不必特意隐藏你的天赋。” 　　塔利亚的口吻几乎算得上傲慢：“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展现它，掌控它，让它为你所用，就像你的手或脚。” 　　在得知亚路嘉的治疗能力后，塔利亚做出了与达米安截然相反的决定。 　　达米安的决定是隐瞒，让亚路嘉只要治愈他自己就好，尽量减少亚路嘉因不擅长治疗而大量消耗体力所产生的痛苦。 　　塔利亚的决定是掌握。 　　截然相反的两种决定，却都出于同样的心意。 　　亚路嘉懵懵懂懂地看着塔利亚，大大的蓝眼睛中一片天真。 　　他好像是在思考着塔利亚的话，脸上表情一会纠结一会迷茫。 　　最后，亚路嘉缓缓点了点头，对着塔利亚露出了笑脸。 　　“好。” 　　塔利亚拍拍手，满意一笑：“很好，亚路嘉。” 　　“现在，我们该测试你的能力了。” 　　孩童稚嫩的声音中是纯然的天真：“所以，妈妈，他们就是亚路嘉的试验材料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抬起手，一根手指指向瑟缩着站成一排的蒙眼人们。 　　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头‘小女孩’外表精致可爱，脸上表情纯真又无辜，睁大的蓝眼睛也清澈得像是阳光下的浅海，但却用“试验材料”这种将人物化到极点的词语称呼着他人。 　　“对。” 　　塔利亚眼中溢出笑意，欣赏着她的杰作，她的小小战士。 　　她最满意亚路嘉的便是这点，除了家人以外，亚路嘉从不把他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去吧，亚路嘉。” 　　塔利亚推推亚路嘉的脊背，将亚路嘉推向结局已经注定的几人。 　　“让妈妈看看，你究竟有多耀眼。” 　　最后，亚路嘉是由塔利亚送回的房间。 　　在经过测验以后，塔利亚发现亚路嘉的能力是一种全然的天赋，无需锻炼就能掌握的天赋。 　　就像人类会呼吸一样，亚路嘉使用他的能力治疗他人就如呼吸般简单。 　　多么…令人眩目的恐怖天赋。 　　塔利亚本以为亚路嘉会拥有一个足够艰辛的训练过程，但现在，要做的就只剩一件事了，这件事甚至无需额外努力。 　　亚路嘉的治疗会消耗体力，他唯一需要训练的便是体力上限，但这一点，一直都包括在亚路嘉的基础训练中。 　　她唯一能教给他的，就只有如何在战斗中分配体力治疗自己。在某些时候，不管是受伤诱敌，或是绝境反击，这都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 　　“亚路嘉……” 　　塔利亚眼神柔和地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孩童，在得知亚路嘉掌控能力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时，她心中的激动甚至超过了自己被亚路嘉治疗时的感觉。 　　太强大了，太美妙了。 　　塔利亚将亚路嘉放在床上，刚好准备离开，就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训练结束后才收到亚路嘉被妮莎掳走、又被母亲夺回的消息，达米安几乎是瞬移一般从训练场冲回了寝室。 　　如果不是知道亚路嘉有自保能力，恐怕他现在就不是焦急，而是恐慌了。 　　而后，达米安便撞上了塔利亚投来的视线。 　　“母亲。” 　　达米安脚步一顿，绷住脸勉强做出一副镇定模样，想要在母亲面前表现得成熟一点，但这份伪装出来的成熟还没能维持两秒，便在看到“昏迷”的亚路嘉后迅速破功。 　　“亚路嘉！”达米安迅速地冲了上来，踮起脚尖去看塔利亚怀中的亚路嘉，脸上满是急切之色，“母亲，亚路嘉怎么了？” 　　“只是睡着了。”塔利亚顿了一下，“因为体力耗尽。” 　　达米安明显愣住了，他很快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睁大了眼。 　　会是他想到的那个吗？亚路嘉体力耗尽的原因？ 　　塔利亚目光扫过达米安怔愣的脸，在他的脸颊处微微停顿一瞬，对着达米安伸出了手。 　　她的指腹轻轻擦过达米安的脸颊，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血珠。 　　“你做得很好。”塔利亚轻声道，“妈妈为你骄傲，达米安。” 　　在先前的测试中，塔利亚很快便掌握了亚路嘉的治疗能力的机制与上限，并且，她几乎是可以笃定，亚路嘉并非第一次使用能力治疗他人。 　　亚路嘉起码用过三次治疗能力，否则不可能表现出现在这样的熟练。 　　但是，在多次使用能力之后，亚路嘉的能力竟然被瞒得很好。直到今天亚路嘉主动为她治疗以前，不管是她还是拉尔斯，都从未得知过任何与之有关的消息。 　　亚路嘉几乎没有扫尾的意识，也不会有意隐瞒自己的特殊。 　　能够做出替亚路嘉隐瞒的人只有一个。 　　这里是刺客联盟，以她和拉尔斯对刺客联盟的掌控，竟然都没能得到一点情报。 　　“达米安。” 　　塔利亚着迷地看着达米安的脸，这就是她的孩子，她培育出的完美继承人。 　　她几乎已经看到了双生子共同登上王座的那天。 　　达米安微微睁大了眼，没想到会因此而收到母亲的夸奖，但只是惊讶了两秒，很快便又镇定下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母亲。”达米安抬高下巴，用倨傲的口吻说道，“我本就能做到，不是吗？” 　　不管多少次，塔利亚都深深地为此着迷。 　　太完美了，太强悍了。 　　塔利亚心情愉悦地离开了达米安与亚路嘉的寝室，没有什么是比她目睹了她的孩子们惊人的成长与天赋更令她愉悦的了。 　　在目送母亲离开后，达米安便盘膝坐在床边，难得没有形象地趴在了床沿上。 　　他的半张脸都埋在胳膊里，头也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却在看亚路嘉。 　　达米安安静地注视着亚路嘉的睡颜，伸出一只手戳戳亚路嘉的软软的脸颊肉。 　　或许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度，亚路嘉睡着时也皱着小眉头，看起来竟然比他醒着时还要严肃。 　　“笨蛋。” 　　达米安说。 　　他的手指拂过亚路嘉的眉心，试图抚平亚路嘉皱起的眉头。 　　显然，没有起效。 　　达米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迅速冲了个澡，在换下训练服之后，达米安任劳任怨地端着一盆水开始给亚路嘉擦脸擦身体。 　　作为一个真实年龄只有四岁的孩子，达米安在照顾亚路嘉的方面，竟然比塔利亚还要细心。塔利亚只记得给亚路嘉脱了鞋子，而后便原模原样把亚路嘉放到了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只是，刺客联盟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也就只有他的亲弟弟能让他降尊屈贵干这种服侍人的事了。 　　效果嘛…… 　　嗯，或许不如不清洁。 　　达米安沉默地看着亚路嘉凌乱得不成样子的脸，湿哒哒的发丝左一缕右一缕黏在了亚路嘉的额头和脸颊上，有一缕还戳到了亚路嘉的鼻子，让他在睡梦中都打了个喷嚏。 　　“……” 　　达米安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最后直接选择了放弃。 　　他老老实实给亚路嘉盖上被子，把水盆还给守在室外的仆从，并拒绝了仆从想要为亚路嘉更换睡衣的要求。 　　如果有其他人的气息，亚路嘉会瞬间警惕地从梦中惊醒。今天，亚路嘉实在是太累了，还是让他好好睡吧。 　　达米安皱着眉头，臭着一张脸也钻回了被窝。 　　晚饭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有点放心不下亚路嘉。 　　达米安也听说了今天的凶险，妮莎掳走了亚路嘉，试图洗脑亚路嘉，亚路嘉在协助母亲击败妮莎时，整个人几乎都变成了血人。 　　但就是如此，亚路嘉都没有变成另一种状态，只因为和他的约定。 　　达米安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而另一边的亚路嘉似乎是感受到了兄长的到来，原本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的亚路嘉往左一滚，自动滚到了达米安身边，脑袋挤上了达米安的枕头。 　　达米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往左挪挪，分了一半枕头给亚路嘉。 　　熟悉的气息给亚路嘉带来了安全感，原本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开，吧唧了两下嘴之后，便陷入了彻底的安眠。 　　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来，亚路嘉心虚地坐在达米安对面，脑袋都快埋到了地里。 　　虽然治疗塔利亚是亚路嘉自己的选择，亚路嘉不觉得有错，也不觉得哥哥会不同意他治疗妈妈，但在面对严肃地抱起双臂注视他的达米安时，亚路嘉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种说话不算话的心虚。 　　“……算了。”达米安叹了口气，“笨蛋。” 　　被骂笨蛋的亚路嘉不敢反抗，脑袋埋得更深。 　　“我之前阻止你让母亲知道你的治疗能力，是因为祖父的存在。” 　　达米安脸上没有多少表情，难得在亚路嘉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另一面，只听他面无表情道：“现在，祖父不会威胁到我们了，你也不需要再隐瞒了，让母亲知道是理所应当。” 　　“我只是有点生气，亚路嘉。” 　　亚路嘉听到这句话，竟然抬起头有点委屈地看了达米安一眼，但在对上达米安散发着冷气的脸之后，又萎靡不振地重新低下了头。 　　亚路嘉确实是被哥哥宠爱着的，否则也不会在达米安说自己生气的时候还能委屈。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说：“明知道自己不擅长治疗，也不可能因为训练而提升治疗能力，为什么不和母亲直说？” 　　“先是反抗妮莎，又是协助母亲，最后又治疗母亲，你就算还有体力剩余，精神上也应该很疲惫了吧？” 　　“明明不需要测试，只要跟母亲说明你的治疗能力就可以，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亚路嘉小声说：“因为、因为妈妈想看嘛……” 　　他也知道达米安是在关心他，因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的声音放得特别小，刚刚理直气壮的委屈也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彻头彻尾的心虚。 　　“对不起，哥哥。” 　　亚路嘉沮丧地埋下了头，打理得极好的蓬松妹妹头也变得无精打采起来：“亚路嘉再也不会了。” 　　达米安凝视着亚路嘉沮丧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亚路嘉他还是不懂。达米安想。 　　他想要的答案不是道歉。 　　如果亚路嘉理直气壮地跟他说，“哥哥，亚路嘉就是想让妈妈开心嘛”，达米安说不定还会高兴。 　　这起码证明亚路嘉愿意在他面前坚持自我。 　　可现在，亚路嘉却是在向他道歉。 　　笨蛋，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达米安想，他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亚路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为了他们而妥协退让啊。 [22]第二十二章:亚路嘉：（幸福）亚路嘉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但最后，达米安还是没有对亚路嘉说什么。 　　直到第二天，达米安回到寝室时，胸口莫名鼓鼓囊囊鼓起一块。 　　三秒钟记忆的亚路嘉早就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眯起眼，下巴微微抬高，嘴巴也跟着撅起，从鼻子里挤出了一声小小的“哼”。 　　亚路嘉叉腰：“哥哥带回来了什么？亚路嘉也要看。” 　　达米安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胸口的小东西也跟着拱了一下。 　　注意到亚路嘉把脑袋撇到一边，看起来不想看他，却又一直在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他，达米安深色的脸颊上浮现一丝红晕，又一次被弟弟可爱到了。 　　但，想到正事，达米安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一只手伸进训练服的领口，将一直在他胸口动来动去的存在拎了出来。 　　他拎着那只小东西的后脖颈，动作看起来很粗鲁，但实际上非常小心，没有碰到一点它受伤的后腿。 　　亚路嘉的脑袋嗖的一下转了回来，快到空中都出现了残影。 　　他嘴巴不自觉张成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达米安拎到面前的那只小东西。 　　“狐狸？” 　　亚路嘉眨眨眼，低头凑近那只小狐狸：“耳廓狐？” 　　“好小。”亚路嘉惊叹道，“跟教材里写的一模一样。” 　　耳廓狐悬挂在空中，爪爪无助地蜷缩起来，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凑近的亚路嘉，两只大耳朵向后仰倒，直接被吓出了飞机耳。 　　亚路嘉一点一点凑近小狐狸，鼻尖快要怼上小狐狸的鼻子了，小狐狸无助地“嘤嘤”两声，却只让亚路嘉凑得更近。 　　确实很可爱啦。 　　亚路嘉喜欢毛绒玩偶，对看起来跟毛绒玩偶差不多的小动物也很有好感。 　　但是…… 　　亚路嘉依依不舍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小狐狸毛绒绒的狐狸脸，转过头便对上了达米安柔软的眼神。 　　“狐狸确实是很可爱啦。”亚路嘉嘟起嘴巴，“但是，也没有特别可爱吧？” 　　“哥哥为什么会把它带回来？” 　　狐狸确实很可爱，腿也受伤了，是属于哥哥会救助的类型。但从前，哥哥都是在外面偷偷给小动物包扎，从来都不会带回来的。 　　亚路嘉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看出这只狐狸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达米安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带回来。 　　“哥哥，妈妈不喜欢你养小动物。”亚路嘉提示道。 　　如果被妈妈知道了，这只跟毛绒玩偶一样可爱的小狐狸，可能会惨惨的死掉。 　　达米安身体不自觉僵硬一瞬，低声道：“嗯，我知道。” 　　亚路嘉看到达米安变得有些低落的表情，宛如变脸大师一般迅速换了个说法：“不过，既然是哥哥想要的，亚路嘉会和哥哥一起保护好它的。” 　　没等达米安继续说话，亚路嘉也没再追问为什么要带它回来，直接接过达米安拎着的耳廓狐，一手抱狐狸，一手牵达米安。 　　小小的耳廓狐，到了亚路嘉怀里，好像也变成了正常体型一般，几乎占满了亚路嘉的整个怀抱。 　　亚路嘉牵着达米安的手，拉着他在大大的房间里转来转去，目光在各个角落里巡回，试图找出一个最适合藏狐狸的地方。 　　为此，亚路嘉还特意发挥了他潜伏暗杀的全部技能，就为了能找到一个完美的藏狐点。 　　达米安的目光全程都没有离开亚路嘉。 　　成功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地方，亚路嘉又拉着达米安跑到他的玩偶堆里，从一堆玩偶里挑挑拣拣选了几只，勉为其难把它们分给了小狐狸当窝。 　　“这是我很喜欢的玩偶哦。” 　　亚路嘉蹲在地上，指尖戳戳窝在玩偶堆成的狐狸窝中的小狐狸，一本正经对着小狐狸说道：“要好好珍惜，不准在上面排泄，也不可以在里面吃东西。” 　　“嗯……掉毛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啦，你的毛毛也很可爱，可以留下。”亚路嘉非常大方地说。 　　小狐狸鼻子嗅嗅亚路嘉的指尖，软软的“嘤”了几声，似乎是在回答亚路嘉的话。 　　亚路嘉把它当成小狐狸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裙子站了起来。 　　“好啦，哥哥。” 　　亚路嘉对着站在他身后的达米安甜甜一笑，伸手拉拉达米安的手：“小狐狸已经安置好了，该轮到哥哥陪亚路嘉玩啦。” 　　达米安看了一会亚路嘉，顺从地跟着亚路嘉往外走，嘴里突然吐出一句话：“她的名字是欧若拉。” 　　“诶？欧若拉？” 　　亚路嘉笑着吐了吐舌头：“这么小的狐狸，名字是欧若拉，它还挺有志气的嘛。” 　　欧若拉，是罗马神话中的黎明女神，掌管晨光，代表着希望与黎明的到来。 　　显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亚路嘉没有意识到小小一只的耳廓狐能填满他整个怀抱——如果狐狸很小，能被它填满怀抱的他显然也很小只。 　　达米安顿了一下，没有纠正亚路嘉对小狐狸的狐称代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亚路嘉。 　　最后，达米安被亚路嘉拉到了积木前，坐在积木堆里陪亚路嘉玩积木。 　　即使早就开始接受训练，也接受了不少继承人课程，亚路嘉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玩积木。 　　亚路嘉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手里抓着积木块的一角，认真地拼叠着积木。 　　达米安盘膝坐在地毯上，时不时给亚路嘉递几只积木块，同时不动声色地偷偷调换亚路嘉已经摆好的几块积木的位置，防止积木塔在亚路嘉的胡乱堆叠下倒塌。 　　“亚路嘉，你喜欢欧若拉吗？” 　　达米安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亚路嘉摸着下巴认真研究积木塔，一边思考下一块积木该搭在哪里，一边随意回道：“唔……还好啦？” 　　“它确实很可爱啦，但是亚路嘉还是更喜欢玩偶一点。” 　　而且，小狐狸如果被妈妈发现了的话，它会让哥哥难过，让妈妈也生气，还很可能会让妈妈跟哥哥吵架。 　　亚路嘉不喜欢会破坏他最重视的家人的东西，但哥哥确实很喜欢小狐狸，而且小狐狸也算得上可爱，所以，亚路嘉不喜欢也不讨厌小狐狸。 　　达米安抿了抿唇，突然道：“那就不养。” 　　“诶？” 　　在亚路嘉惊讶的目光中，达米安站了起来，利落地从角落的狐狸窝里拎起了小狐狸。 　　小狐狸的狐狸脸上写满了懵逼，无辜地“嘤”了一声。 　　向来最喜欢小动物的达米安冷酷无情地没有回应。 　　亚路嘉茫然地眨了眨眼，脸上是与小狐狸一模一样的懵逼：“哥哥？” 　　“亚路嘉，欧若拉是我想救的，她是我的责任，你不需要同我一起承担。”达米安垂眸注视着他的弟弟，“放在第一位的，应该是你的感受。” 　　“如果你喜欢欧若拉，那我们就一起留下她。如果你对欧若拉没有感觉，那就不需要为了我而勉强自己。” 　　“我是我，你是你，母亲是母亲，祖父是祖父，欧若拉是欧若拉。” 　　深肤绿眸的刺客少主如此说道：“亚路嘉，你是我最爱的弟弟，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下去。不要再为了我和母亲而退让了。” 　　很早之前，达米安便意识到了这点。 　　亚路嘉很爱很爱他和母亲。 　　他的弟弟实在是太爱他们，也太温柔了，所以才会为了他们而无条件退让，甚至奉献一切。 　　亚路嘉讨厌祖父，但为了母亲，亚路嘉可以忍下对祖父的杀意。到了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为了不让母亲难过，而创造一个新的祖父。 　　而那份忍无可忍，也是因为他，因为祖父想让他和亚路嘉互相伤害。 　　亚路嘉一直在为他付出，明明他才是哥哥，但亚路嘉却一直在充当奉献的那个人。 　　从为他治疗伤口而脱力，到为他杀死伤害他的刺客，再到为了完成他的要求而把他送到过去……为了他而接受欧若拉的存在，也只是其中很渺小的一点。 　　达米安希望亚路嘉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这些话，达米安很久之前就想跟亚路嘉说，直到昨天。 　　昨天，亚路嘉为了母亲而去做多余的事情耗尽体力，成为了那根导火索。 　　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谈话。 　　“不要再为我和母亲牺牲了，亚路嘉。” 　　亚路嘉茫然地张大嘴巴，圆滚滚的猫眼直接变成了豆豆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什么？！” 　　可恶啊，虽然亚路嘉知道哥哥真的很爱他，但哥哥对他有这么深的滤镜，就算是他也会很震惊的！ 　　亚路嘉连忙合上嘴，没让自己的傻样继续暴露在达米安面前。 　　“哥哥，你真的好喜欢亚路嘉哦。”亚路嘉感叹道，“完全是快要蒙蔽双眼的程度！” 　　亚路嘉的回答出乎了达米安的预料，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这番发言，换来的是亚路嘉说他滤镜很深的回复。 　　达米安的气势一下子被打破了，忍不住露出了特别傻的豆豆眼。 　　就跟刚刚的亚路嘉一样。 　　“什么？”达米安忍不住发问。 　　亚路嘉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是这样呀。” 　　亚路嘉从来没想过，他还能有变成小可怜的一天。 　　哥哥嘴里的那个为了家人一直在委屈自己的小可怜，跟他连一根狐狸毛毛的关系都没有吧？ 　　亚路嘉忍不住再次感叹达米安对他的滤镜，真的是深到了让他有点痛心疾首的程度了。 　　“亚路嘉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哦，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亚路嘉拍拍膝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在达米安面前转了个圈。 　　粉红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开出了花。 　　“哥哥，亚路嘉穿裙子好看吗？” 　　达米安快速“嗯”了一声：“好看。” 　　虽然不太理解亚路嘉为什么会突然提无关的话题，但达米安还是回答了亚路嘉。 　　“你看呀，哥哥。” 　　亚路嘉露出了一脸“我就说是这样吧”的表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哥哥，你和妈妈都不太能接受亚路嘉穿裙子吧，但亚路嘉就是一直有在穿呀。” 　　从第一次试炼结束，亚路嘉除了训练服以外，所有的日常服装都换成了女装，平常也一直都在向小女孩的方向打扮。 　　“可是这不一样。”达米安皱起了眉，“穿什么衣服是不重要的事，跟我说的那些不是一个程度的事情。” 　　亚路嘉又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弟控滤镜会让人变笨吗？ 　　现在的哥哥确实有点笨笨的。 　　不过，笨笨的哥哥，亚路嘉也很喜欢啦。 　　亚路嘉摊了摊手，无奈脸：“哥哥是笨蛋。” 　　“亚路嘉就是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意志做事情呀，而且还是很任性的那种哦。” 　　“哥哥不喜欢亚路嘉杀死臭老头的刺客吧。” 　　达米安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亚路嘉第一次在对练的时候下杀手，当时哥哥是想阻拦亚路嘉的吧？”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圆滚滚的猫眼看起来分外无害：“可亚路嘉讨厌臭老头，也讨厌臭老头的刺客，所以亚路嘉没有停。” 　　“亚路嘉一直都在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哥哥真的是太爱亚路嘉了，才会把这么任性的亚路嘉想象成很可怜的样子。 　　亚路嘉摊着手摇头，故作无奈地叹气，语气很是做作：“真拿哥哥没办法呀。太喜欢亚路嘉所以变成了笨蛋什么的，应该是没办法治疗的吧。” 　　当然，亚路嘉也不想治啦。 　　哥哥当然是越爱他越好了。 　　达米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偏深的肤色都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红晕，他恼羞成怒道：“亚路嘉！” 　　亚路嘉一点也没有被达米安恼羞成怒的样子吓到，反而走过去用掌心碰了碰达米安变成番茄的脸，惊叹道：“好烫！” 　　毫无威慑力的笨蛋弟控哥哥只会变成弟弟的玩具。 　　短暂的插科打诨之后，亚路嘉在达米安真正恼羞成怒之前收回了手，咳嗽两声重新变回正经的模样。 　　——当然就算是真的恼羞成怒，亚路嘉也不怕，因为哥哥最喜欢亚路嘉了，才不会对亚路嘉发怒。 　　达米安感受着脸上滚烫的温度，不自在地别过了脸。 　　达米安知道，亚路嘉的言论全都发自本心，亚路嘉是真的觉得自己一直都在按照自身的心意行动。 　　就连为他和母亲牺牲的那些行为，亚路嘉也都发自内心地认为那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不觉得自己委屈。 　　可就是这样，达米安才更希望亚路嘉能更任性一点，只需要在意自己，只需要珍惜自己就好。 　　亚路嘉就像是太阳一般，光辉耀耀纯粹无暇，毫无保留地向天空与大地挥洒阳光，用他的灿烂明媚照亮所有人。 　　亚路嘉的好不只是对他们本人，还会爱屋及乌，将爱意挥洒给他们身边的所有人。 　　会因为他而救治小狐狸，也会因为母亲而对妮莎态度友善。 　　太阳会为了他们收敛光芒和热度，变成盈润可触碰的月亮。也会为了他们而爆发耀斑，用狂暴的热浪和能量涤荡黑暗。 　　可太阳只需要是太阳就好了。他不需要变成月亮，也不需要爆发耀斑，只需要悬挂在苍穹之上，做那个举世瞩目的太阳就好了。 　　亚路嘉不知道达米安堪比赞美诗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了，恐怕会眼睛亮闪闪地惊呼：“哥哥好厉害！完全就是大文豪！” 　　兄弟二人的文化水平可见一斑，一个是真文豪，一个是真丈育。 　　达米安伸手捏捏亚路嘉的脸颊，低声道：“亚路嘉，哥哥希望你能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你值得拥有一切。” 　　亚路嘉腮帮子被达米安捏得变形，嘴巴被迫嘟起，含糊不清道：“亚路嘉的幸福就是哥哥和妈妈。” 　　“如果不许亚路嘉对哥哥和妈妈好，这才是会让亚路嘉难过的事情。” 　　亚路嘉的脸颊肉一直在被达米安捏来捏去，但他的表情却还是很认真。 　　小狐狸夹在兄弟二人之间，一双黑曜石般的狐狸眼一会看看达米安，一会看看亚路嘉，委屈地夹紧了尾巴，大大的狐狸耳抖抖抖。 　　亚路嘉认真地看着达米安的眼睛：“所以，哥哥不要再想了。” 　　“亚路嘉会帮哥哥治疗伤口，因为那就是亚路嘉想做的事。亚路嘉愿意变出一个新爸爸送给妈妈，也是同样。不想让妈妈难过，不想让哥哥痛苦，这就是亚路嘉的心意，是亚路嘉真正想做的事情。” 　　亚路嘉的语气特别认真。 　　“亚路嘉一直都觉得很幸福，能够一直跟哥哥和妈妈在一起，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亚路嘉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的脸，亚路嘉从不会向他掩饰自己的情绪。此时，那双蓝眼睛也在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一眼便能望到其中真挚灼热的情绪。 　　汹涌的爱意如海啸般向达米安涌来，却在真正接触到他之前，变为潺潺的流水，如春风般轻柔地淌过他的脸颊。 　　“……” 　　达米安一时失语。 　　我…… 　　达米安想，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哥哥。 　　亚路嘉被哥哥抱进了怀里，眼睛不自觉眯起，幸福得都要冒泡泡了。 　　小狐狸无助地被挤在兄弟二人之间，嘤嘤叫着变成了一条狐狸饼饼。 　　漫长的拥抱过后，心花怒放的亚路嘉把小狐狸也抱进了怀里，顺手也狠狠亲了小狐狸的脑瓜几口。 　　小狐狸被啵啵啵几口亲出了飞机耳。 　　达米安嘴角不自觉上扬，抱臂倚在墙上，看着头顶飘着小花花的弟弟疯狂蹂躏小狐狸。 　　最后，顶着满身乱毛的小狐狸终于逃脱了亚路嘉的亲亲。 　　亚路嘉心情是真的很好，他顶着满脸狐狸毛，愉快地朝小狐狸受伤的后腿伸出了手。 　　“哼哼，今天亚路嘉大人大人有大量，就勉强帮帮你好啦，欧若拉。” 　　莹润的温暖白光于亚路嘉掌心亮起，只是一个呼吸，几乎要切断小狐狸整条后腿的伤口便被迅速抚平。 　　亚路嘉收回手，脸色依旧红润如初。 　　小狐狸先是懵逼地嘤嘤了几声，而后又试探性地用后爪踩了踩地，只走了几步，便已开始满房间跑酷。 　　小小一只狐狸从地板跑到墙壁，又爬上书架，动作格外灵活。 　　亚路嘉撑着下巴，闲适地看着小狐狸满地乱爬。 　　自从开始接受训练以后，亚路嘉的体力虽然还是弱点，但相比之前已大幅度提高。像最开始那样，只治愈一道刀伤便能让亚路嘉昏睡过去的情况，再也没出现过。 　　现在的亚路嘉，治愈普通的皮肉伤也只是稍微消耗一点体力而已。只有像是断肢类的严重伤势，才会让亚路嘉大幅度消耗体力。 　　当然，像是致命伤那种程度，亚路嘉该倒头就睡还是倒头就睡。 　　本质是黑暗生物的「不明物」，比起治愈，还是更擅长破坏。 　　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选了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偷偷从房间里溜了出来，一起放生了小狐狸。 　　小狐狸甫一落地，便向前跑了几步，而后又突然停下脚步，犹豫着跑了回来，用长长的狐吻蹭了蹭亚路嘉的手。 　　亚路嘉先是一愣，而后脸上不自觉绽开笑颜，脸颊泛起些许红晕。 　　“去吧，欧若拉。” 　　亚路嘉伸手推推欧若拉的狐狸背。 　　小小的狐狸向前奔去。 　　达米安随意地盘坐在地，手撑在膝上，同亚路嘉一起目送欧若拉离开。 　　象征着希望的黎明女神在旷野上奔跑。 　　亚路嘉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在成功送走欧若拉之后，被强行压下的睡意再次袭了上来。 　　“呼……” 　　很少熬夜的亚路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达米安注意到亚路嘉眼皮越来越沉却还是强撑着不睡的样子，直接伸手把亚路嘉的脑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睡吧。”达米安摸摸亚路嘉的脸，轻声道，“我送你回去。” 　　亚路嘉强撑着的心神瞬间松懈，他睁着朦胧的睡眼看了达米安一眼，便在对兄长全然的信赖中沉沉睡去。 　　达米安抬头看了一会星空，指引着方向的北极星在他与亚路嘉的头顶上闪烁。 　　这一刻，达米安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 　　最后，达米安单臂抱起沉沉睡去的亚路嘉，亚路嘉的小脑袋自动在哥哥的怀里找到一个最舒适的角度，全程都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夜深了。 　　达米安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亚路嘉安逸的睡颜，不知不觉间也睡了过去。 [23]第二十三章:亚路嘉：（茫然）丧钟是谁？ 　　亚路嘉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蝙蝠侠玩偶趴在桌上，安静地陪伴着亚路嘉。 　　作为塔利亚送给亚路嘉的礼物，这个从一岁时起就陪伴在他身边的玩偶被呵护得极好，一直被主人小心爱护着。即使是在岁月的流逝中，都没有出现一点小线头。 　　距离上次试炼已经过去了半年，现年四岁半多一点的亚路嘉即将迎来他的第二次试炼。 　　对待这次试炼，亚路嘉本人的态度从他现在的表现中就能看出来了。 　　“一点也不期待，超级无聊。” 　　亚路嘉百无聊赖地戳了戳蝙蝠侠玩偶的脸：“你也很无聊吧，不高兴黑漆漆。” 　　蝙蝠侠玩偶不高兴地撇着嘴巴，显然没有能够回答亚路嘉的功能。 　　无聊，无聊，无聊—— 　　真的好无聊啊！ 　　亚路嘉就差原地打个滚了。 　　“上次试炼就特别无聊，如果不是遇到了笨笨，肯定还要更无聊。而且还遇到了很奇怪的红头发……” 　　亚路嘉毫无对外出的期待，只有又要跟哥哥分开的怏怏不乐：“外面的世界跟老师们说的不一样，一点也不好玩。” 　　对亚路嘉来说，刺客联盟外的世界不管再怎么新奇，不跟哥哥一起就毫无意义。 　　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亚路嘉无聊地晃了晃脚丫，猜测着达米安现在的行动。 　　是在上课吗？还是在跟妈妈新请的格斗大师训练？还是又被臭老头缠上了？ 　　不不不，被臭老头缠上这个还是算了，他还是给哥哥想点好事情吧，万一想象变成真的了怎么办。 　　亚路嘉已经无聊到开始拿蝙蝠侠玩偶演戏了。 　　“我是超级厉害超级恐怖的黑暗骑士！我是黑暗，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蝙蝠侠玩偶在亚路嘉手下摆出张牙舞爪的姿势。 　　亚路嘉对不高兴黑漆漆印象特别深刻，妈妈很喜欢跟他和哥哥讲蝙蝠侠的故事，说蝙蝠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就连臭老头都特别看重蝙蝠侠。 　　妈妈每次提起蝙蝠侠的时候，表情都会变得很温柔，还带着一点亚路嘉看不懂的情绪。 　　据说蝙蝠侠曾经也在联盟里学习过一段时间，妈妈可能是认识蝙蝠侠吧。 　　有段时间，亚路嘉和达米安每晚的睡前故事都是蝙蝠侠，导致亚路嘉对蝙蝠侠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好奇、一丢丢憧憬，还掺杂着一点小吃醋，是感情一直都很简单的亚路嘉很难得的复杂情绪。 　　因为，妈妈好像真的很喜欢蝙蝠侠。 　　亚路嘉很难对家人以外的人产生好感，但就是这样，他都因为塔利亚的描述而对蝙蝠侠产生了一些憧憬。 　　更别说，还有一个因此而特别崇拜蝙蝠侠的达米安了。 　　亚路嘉知道，哥哥其实特别崇拜蝙蝠侠，还曾经偷偷从来自哥谭的老师那里打听过蝙蝠侠的消息。 　　不过那个老师说了一些蝙蝠侠是疯子之类的奇怪的话，成功惹怒了哥哥，成为了很难得的还没出师就被哥哥砍掉的家伙。 　　亚路嘉想，妈妈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蝙蝠侠，所以才会让他跟哥哥都有点喜欢蝙蝠侠了。 　　盯着蝙蝠侠玩偶发了一会呆，亚路嘉瞬间从思绪中惊醒，继续拿着玩偶表演。 　　蝙蝠侠玩偶在亚路嘉的操纵下，扭着小肉腿向前走了几步。 　　“伟大的黑暗骑士啊，我是很恶心也很爱欺负小孩子的拉尔斯·奥古，请问你来此有何贵干？” 　　这是被亚路嘉拿来充当拉尔斯的丑石头。 　　虽然亚路嘉有很多可爱的玩偶和漂亮的玩具，但亚路嘉觉得拉尔斯这个臭老头只配当一块丑兮兮的石头。 　　“恶心的臭老头拉尔斯，我，伟大的黑暗骑士，要打倒你！” 　　“伟大的黑暗骑士啊，我——” 　　诶？不对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亚路嘉手里的石头一松，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走了，而亚路嘉本人却无心关注石头的去留。 　　蝙蝠侠是哥谭的蝙蝠侠，臭老头是刺客联盟的臭老头，如果蝙蝠侠打败了臭老头，那他们刺客联盟岂不是输了？！ 　　亚路嘉露出了圈圈眼。 　　可、可亚路嘉就是觉得蝙蝠侠比臭老头厉害很多呀！ 　　亚路嘉的小脑瓜都要烧起来了，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让玩偶·蝙蝠侠大战石头·拉尔斯。 　　臭老头再坏，也是刺客联盟的臭老头，勉强…嗯，非常勉强算是自己人。 　　蝙蝠侠再好，也不是自己人…… 　　亚路嘉有点遗憾地想，如果蝙蝠侠能取代臭老头就好啦，这样很喜欢蝙蝠侠的妈妈和哥哥也会开心，亚路嘉也不用再忍受臭老头。 　　“你说是吗，不高兴黑漆漆。” 　　亚路嘉伸手戳了戳蝙蝠侠玩偶的小脸。 　　小小的玩偶被戳得向后仰倒，让亚路嘉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当然，比起妈妈口中那个强大又伟岸的虚拟形象，对蝙蝠侠，亚路嘉更熟悉的其实还是一直陪伴着他的不高兴黑漆漆玩偶的形象。 　　亚路嘉笑了一会，又重新安静下来，再次回归无聊状态。 　　“好无聊……好无聊啊。” 　　亚路嘉叹了口气：“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来——” 　　亚路嘉的呼唤好像起了效果，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身战斗服的塔利亚笑着走了进来，而她的身后，则是同样战斗服打扮的达米安。 　　“亚路嘉。” 　　塔利亚笑吟吟看着亚路嘉扑进达米安怀里，亚路嘉整个人都挂在了达米安身上，正一脸幸福地眯着眼用自己的脸蛋狂蹭达米安的脸颊。 　　原本还一脸傲气的达米安红着脸任由弟弟蹭来蹭去，承担着亚路嘉整个人的重量，却晃都没晃一下。 　　吸一口，再吸一口。 　　亚路嘉猛猛吸着哥哥，打算在外出之前能多吸一会就多吸一会，以弥补未来几天见不到哥哥的遗憾。 　　在塔利亚宣布亚路嘉要开启第二次试炼时，达米安向亚路嘉透露了一些情报。 　　根据达米安的经验，第二次试炼的难度会远超第一次，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快去快回，必须做好长期试炼的准备。 　　亚路嘉不太在意试炼的难度，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实力的，虽然不如哥哥，但大部分情况下都能应付得过来。 　　但他真的很在意自己又要跟哥哥分开的事情！ 　　达米安像是一只猫一样被亚路嘉抱着狂吸，表情从一开始略微有些羞涩的模样，逐渐变为无奈。 　　“好了，亚路嘉。” 　　达米安无奈地拍拍亚路嘉的脊背：“你的头发都蹭乱了，又要重新扎。” 　　自从半年前，亚路嘉决定要穿女装开始，他原本一直维持在妹妹头长度的头发就一起留长了。 　　到现在为止，已经长到了平时会让亚路嘉觉得有点碍事的程度。 　　“要不要扎起来？” 　　达米安看着对着镜子苦恼的亚路嘉，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 　　亚路嘉果断摇头：“不要。” 　　亚路嘉留长头发换上女装就是为了能够跟妈妈更像一点，妈妈的头发也是披着的，如果亚路嘉的头发束起来，岂不是就又不一样了。 　　可是长发真的很遮挡视野…… 　　亚路嘉苦恼地扁了扁嘴，妈妈到底是怎么做到打架的时候不会被头发挡住脸的呢？ 　　他今天训练的时候，只是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头发就全都埋到了脸上，差点就被教他格斗的老师误伤了。 　　亚路嘉对着镜子苦恼地捋了捋披散的长发，蓬松的头发像是云朵一样散在脑后。 　　显然，亚路嘉并没有意识到他和塔利亚的头发存在一点根本上的不同。 　　虽然同样都是黑色长发，但塔利亚的发质很柔顺，即使战斗时头发会乱飞，柔顺的直发也不会遮挡多少视野。亚路嘉就不一样了，他的头发一直都很蓬松，有些时候还会反应主人的心情，开心的时候蓬松得更明显，难过的时候就像被水淋湿一样无精打采地垂下。 　　这样的头发，当然会遮挡主人的视野了。 　　达米安看着苦恼的亚路嘉，不由同样也陷入了沉思。 　　很快，一个想法就冒了出来。 　　既然亚路嘉的烦恼是头发会遮挡视野，那就把会遮挡视野的头发固定起来不就行了？ 　　动手能力极佳的达米安向仆从索要了一些发饰，亚路嘉乖巧坐在凳子上，任由哥哥在自己的脑袋上折腾来折腾去。 　　很快，一个额头戴着发带、两侧前发被扎起、脑后披散着黑发的亚路嘉出现了。 　　达米安诡异地沉默一瞬，尴尬地收回了手。 　　亚路嘉沉默地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被丑兮兮的运动发带束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脑袋两边还被扎了两根冲天辫，眼眶一点一点变红。 　　下一秒，亚路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好丑——！” 　　亚路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达米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整个人都心虚到了极点。 　　最后，这件事以达米安被亚路嘉按在凳子上扎了十几个冲天辫告终。 　　事情结束以后，达米安狂看了一个月的时尚杂志，还学习了首饰设计课程，终于在某一天，扭扭捏捏掏出来了几个由他亲手设计的发饰。 　　发饰的灵感来自于亚路嘉进入「不明物」状态后的脸，达米安还记得亚路嘉一开始很委屈地说自己是怪物的样子，特意选了不明物状态下亚路嘉的脸，就为了解开亚路嘉虽然大概率不存在、但也有可能还存在的心结。 　　而且，达米安是真的认为那样的亚路嘉也很可爱。 　　颜色则是选了亚路嘉近期最喜欢的暗粉色。 　　一开始，达米安也想把发饰做成亚路嘉最喜欢的绿色，或者他自己最喜欢的蓝色，但成品的效果……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亚路嘉最近比较喜欢的颜色。 　　亚路嘉睁大眼睛，看看一脸忐忑的达米安，又看看达米安掌心捧着的‘喜怒哀乐之不明物’。 　　“哥、哥哥？” 　　亚路嘉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头发蓬的一下炸开，特别特别幸福地露出了笑脸。 　　“亚路嘉最喜欢哥哥了~” 　　亚路嘉毫不犹豫给了达米安一个亲亲，而后愉快地坐在凳子上，放心地把头发再次交给了达米安。 　　嗯，就算这次哥哥弄得还是跟上次一样难看，亚路嘉也会很珍惜地保留发型的！ 　　亚路嘉视死如归地下定了决心，就是变得湿漉漉的眼睛还是透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呜…… 　　但是，在对待弟弟的事情上面，达米安是认真的。 　　经过一个月的时尚杂志洗礼，达米安成功让亚路嘉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哥哥，亚路嘉不用担心会有人嘲笑哥哥……” 　　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口的亚路嘉话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连忙啪的一下捂住嘴巴，心虚地看着达米安。 　　亚路嘉刚刚都想好了，如果有人敢嘲笑哥哥给他设计的发型，他就一定要让那个人变成秃子！ 　　这是万能许愿机非常非常恶毒的诅咒！ 　　结果没想到，哥哥的审美和手艺都特别好，是亚路嘉自己不够相信哥哥，还不小心说漏了嘴。 　　亚路嘉捂着嘴巴，眼睛心虚地转来转去。 　　所幸，达米安对自己上次把亚路嘉搞哭的丑发型也很心虚，这件事顺利过去了。 　　从那天起，达米安就自然而然接过了为亚路嘉梳头发的工作，原本还会自己梳顺头发的亚路嘉直接被哥哥养成了起床后只会大声喊“哥哥、哥哥，亚路嘉要梳头发”的‘废人’。 　　可以说，现在的达米安比亚路嘉本人还要在意他的头发。 　　亚路嘉从哥哥的怀里拔出脑袋，对着达米安傻兮兮一笑，撒娇道：“哥哥重新给亚路嘉梳嘛~” 　　达米安看似不情不愿，实则非常迅速地掏出了梳子。 　　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在战斗服里藏梳子。 　　看到这一幕，就连塔利亚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更别说差点把眼睛瞪出来的刺客们了。 　　这还是那个冷血残暴的达米安少爷吗？战斗服里藏梳子？就算是他在战斗服里藏了核弹，他们都觉得比梳子更合理一点！ 　　要知道，前段时间达米安少爷才在外出试炼的时候屠灭了一个蝙蝠龙族群，只留那个族群唯一的遗孤，还是因为它能为达米安少爷所用。 　　就连动物都是如此，达米安少爷对人类可比对动物凶残多了。 　　跟随塔利亚的刺客们最清楚达米安的凶残表现了，达米安每年都会挑战一次塔利亚，毫不留力地与塔利亚厮杀，据说是为了获得某个消息。 　　前段时间，一直负责看顾达米安少爷和亚路嘉少爷的拉维，意外目睹了恶魔之首的某个秘密，必须要被夺去视力作为惩戒。塔利亚夫人说了，如果达米安少爷或亚路嘉少爷愿意求情，那她会对拉维网开一面。 　　达米安少爷不仅没有求情，反而亲自毁掉了拉维的眼睛。容易心软的亚路嘉少爷一开始还在犹豫，在得知达米安少爷的决定后，也毫不犹豫选择了放弃。 　　刺客们惊悚地看着达米安为亚路嘉梳理发丝，下巴几乎砸到了地上。 　　关于拉维的事情，刺客们其实有一点错了。 　　亚路嘉当时的纠结，不是在纠结要不要救拉维，而是在纠结哥哥想不想救拉维，妈妈讨不讨厌拉维。如果哥哥想救/无所谓，妈妈也不讨厌拉维的话，亚路嘉还是愿意救的。 　　毕竟拉维只是目睹了臭老头使用拉萨路之池恢复青春的过程而已，能够给臭老头添点堵，亚路嘉还是愿意的。 　　但显然，在对待亚路嘉之外的人的态度上，达米安与亚路嘉相同。 　　塔利亚双手环胸，眼神柔和地看着达米安和亚路嘉。 　　她没有出声打断达米安为亚路嘉梳理头发，甚至算得上满意。 　　如果说，在被亚路嘉治疗之前，塔利亚对兄弟二人过好的感情还有些犹豫的话，在被清除拉萨路之池的影响后，塔利亚的态度就是百分百的支持了。 　　塔利亚希望她的两个孩子能够共同登上世界的王座，向彼此分享那个位置。 　　作为母亲，塔利亚与养蛊式培养继承人的拉尔斯态度截然不同，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感情越好，未来被拉尔斯诱导反目的概率就越低。 　　虽然拉尔斯最近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但谁也不知道，这个改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当然，塔利亚还不知道，那个实行养蛊式培养的拉尔斯，已经物理意义上的成为了过去。 　　达米安小心翼翼给亚路嘉扣上最后一个发饰，一个闪闪发光的亚路嘉再次出现。 　　不知道达米安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只是普通的梳理头发，但现在，亚路嘉的头发竟然柔顺到了可以反光的程度。 　　亚路嘉迅速从地上蹦了起来，快乐地转了一圈，像一只炫耀羽毛的小鸟一样展示他变得闪闪发亮的头发。 　　达米安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收起梳子，再次变回冷漠傲慢的刺客联盟继承人。 　　塔利亚笑着拍了拍手，亚路嘉就像流动的液体一般缠上了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塔利亚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小儿子的撒娇，在不破坏达米安刚刚梳好的发型的前提下，轻轻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 　　“好了，亚路嘉，你这次试炼的内容已经决定好了。” 　　听到正事，亚路嘉不情不愿地从妈妈的身上滑了下来，但手还是不安分地去牵肃立在一旁的哥哥的手。 　　塔利亚只装没看见，收敛笑意神情肃然道：“斯莱德·威尔逊，丧钟。” 　　“他就是你这次的任务目标。” 　　在听到塔利亚说出的名字时，作为旁听者的达米安不由睁大了眼睛，但被安排任务的亚路嘉本人还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丧钟？”亚路嘉的蓝眼睛无辜地睁大，“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诶……” 　　塔利亚对此并无意外。 　　亚路嘉的情报课，十节中有六节都在发呆，不清楚丧钟是谁也是情理之中。 　　她的小儿子是真的讨厌理论课，虽然在一些必要的课上都有在听讲，但效果嘛…… 　　按照塔利亚的要求，只要结束一门课程，那亚路嘉和达米安就要亲手杀死他们那门课程的老师。到目前为止，达米安的老师已经死了一波又一波，亚路嘉的理论课老师还是最开始那些人，那些老师都快在刺客联盟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 　　塔利亚一直试图纠正亚路嘉这点，但目前为止，都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不过…… 　　塔利亚勾了勾唇，或许这次试炼过后，亚路嘉就能意识到这些理论课的重要性了。 　　塔利亚给达米安打了个眼神。 　　达米安沉默一瞬，收起心中的忧虑，站出来为自己的弟弟科普丧钟是谁。 　　“丧钟，斯莱德·威尔逊，世界上最强大的雇佣兵，超级士兵的基因改造人。” 　　“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力量和速度都是常人的十倍，听力和视力也远超常人。极其擅长格斗，精通全武器使用，尤其擅长枪械和刀剑，最常使用的武器是武士刀和突击步枪。” 　　达米安着重讲解了丧钟的实力，对亚路嘉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关于丧钟实力的情报。 　　如果接受这个试炼的是达米安本人，不管丧钟实力为何，达米安都对自己充满信心。但接受试炼的人是亚路嘉，达米安心中便充满了担忧。 　　他很清楚，亚路嘉更加擅长的是暗杀。在正面搏击方面，亚路嘉连他都打不过，更别提作为世界最强雇佣兵的丧钟了。 　　亚路嘉对达米安心中的担忧一无所知，在听完哥哥的介绍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还有一点，达米安暂时还不知道。” 　　塔利亚危险一笑，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丧钟与联盟也有些关系，曾是联盟的一员，只是后来离开了这里。” 　　“诶？”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他以前也是我们的人？” 　　塔利亚点了点头：“不过，最后因为与你们祖父的某些分歧，丧钟离开了联盟。” 　　塔利亚把丧钟列为亚路嘉的试炼目标，当然不是让她的小儿子去送死的，她早就与丧钟做好了约定。 　　——就算刺客联盟有着能够复活亡者的拉萨路之池，但前提也必须是拥有亡者的完整躯体，更别说拉萨路之池会扭曲它复活的人的心智。 　　“你这次有两个目标，只要能够完成一个，就算成功。” 　　塔利亚红唇微勾：“一，向丧钟传递我的合作邀请，邀请他回联盟。” 　　“二，打倒丧钟。” 　　“选择吧，亚路嘉，妈妈相信你。” 　　“不要……让妈妈失望。” [24]第二十四章:亚路嘉：（潜行）邪恶地潜入泰坦塔ing 　　亚路嘉咬着手指，陷入了沉思。 　　自从塔利亚离开以后，亚路嘉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这次的试炼，妈妈不会陪你一起去，只能你一个人执行。” 　　塔利亚留给亚路嘉的两个选项，看似都可以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可行。 　　——只要亚路嘉能够理智对比他和丧钟的实力的话。 　　在如何培养亚路嘉上面，塔利亚可以算得上是煞费苦心。 　　自从确认亚路嘉是可以培养的之后，塔利亚一直都在教导亚路嘉如何成为一名统领者，奈何亚路嘉天生脑回路不同。 　　面对全面的继承人教育，亚路嘉动都不动他那不太聪明的小脑瓜，果断在成为一把“刀”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塔利亚根本找不到拽回来的机会。 　　在努力了几次，都努力努力白努力之后，塔利亚痛定思痛，决定给亚路嘉来个狠的。 　　一定是她和达米安都太溺爱亚路嘉了。 　　于是，塔利亚提前策划好了一切，为亚路嘉准备了一场大概率会失败的试炼。 　　亚路嘉只有两个选择。 　　一，劝说丧钟回归刺客联盟。 　　他必须要找到能够打动丧钟的谈判条件，在不影响刺客联盟利益的前提下，与丧钟谈判成功。 　　这会考验亚路嘉的情报调查、合作、判断、谈判、话术、利益衡量等能力。 　　凭借塔利亚对亚路嘉的了解，如果选一，以亚路嘉目前的能力来看，大概率会失败。 　　如果失败了，那亚路嘉就会品尝到失败的滋味，从而开始认真对待理论课。 　　如果亚路嘉选择二，按照亚路嘉和丧钟的实力差距，那更是失败中的失败。 　　塔利亚信奉鼓励式教育，但亚路嘉只重视武力、轻视其他，实在是让她无计可施。 　　索性，趁着这次与丧钟重新联系上，丧钟也表现出了对回归刺客联盟的兴趣，塔利亚直接豪掷大笔委托费，让丧钟帮忙试炼亚路嘉一番。 　　塔利亚的计划很好，既能试炼亚路嘉，又能与丧钟初步接洽，堪称是一举两得。 　　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往往…… 　　按照塔利亚努力努力白努力的经历来看，这次其实大概率也不会如她所愿。 　　——亚路嘉总有一些奇思妙想。 　　“亚路嘉？” 　　达米安皱眉看着表情逐渐松动的弟弟，明白这是亚路嘉做出了选择，于是便出声问道：“你要选哪个？” 　　按照亚路嘉目前的能力，除非动用被亚路嘉称为「不明物」的状态，不管是一还是二，成功的概率都不大。 　　但显然，如果真的变成「不明物」许愿，那就相当于在试炼中作弊了。 　　“二。”亚路嘉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对着愣住的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坚定道：“亚路嘉要打倒丧钟。” 　　什么合作之类的，亚路嘉才不要做，他只选最简单粗暴的那个。 　　达米安欲言又止，但想起母亲的叮嘱，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一定要注意安全，保重自己为先。” 　　达米安最后只能说些他自己都觉得没有意义的套话。 　　但显然，亚路嘉不这样想。 　　亚路嘉对着哥哥灿烂一笑，踮起脚尖，在达米安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嗯！”亚路嘉意气风发道，“亚路嘉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会顺利回来的！” 　　“哥哥再见——” 　　亚路嘉已经有了计划。 　　“既然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打倒丧钟，那就多找几个人好啦。” 　　亚路嘉手指在电脑上戳戳戳，嘴巴里还哼着自己编的曲调：“丧钟的敌人~丧钟的敌人~” 　　如果有人真的因为亚路嘉的偏科表现，就误以为他什么都不懂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像是黑客技术之类的，亚路嘉还是很熟悉的。 　　偏科只是相对于塔利亚的标准来说。而塔利亚的标准，大概要亚路嘉五岁就拿一个博士学位才算及格吧。 　　“丧钟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要打倒丧钟，和丧钟的敌人合作就好啦~ 　　“有了！” 　　果然，像是世界第一雇佣兵这种大名人，用最普通的搜索引擎一搜都能搜到好多情报。 　　亚路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新闻。 　　「丧钟入侵泰坦塔！」 　　「少年泰坦再次击退丧钟！」 　　「突发！少年泰坦遭遇丧钟袭击！」 　　「蝙蝠侠大战丧钟」 　　「盘点丧钟与少年泰坦的不解之缘」 　　「又遇！前少年泰坦·现泰坦队长夜翼遭遇丧钟袭击，战损照露出引大量关注」 　　亚路嘉眨了眨眼，看着最后一条新闻上的“战损照露出引大量关注”，有点困惑地挠了挠腮帮子。 　　为什么夜翼战损会有那么多人看？难道说夜翼这个人被很多人讨厌了，所以大家都想看他受伤的样子？ 　　一定是这样吧。 　　被这么多人讨厌，还被当成新闻发布，好可怜…… 　　亚路嘉同情地看了一眼夜翼，并理所当然地把夜翼从合作名单上划掉。 　　被这么多人讨厌的人，虽然很可怜，但本身的性格应该也会存在一点问题，还是不接触为好。 　　“蝙蝠侠……” 　　亚路嘉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蝙蝠侠身上撕开，蝙蝠侠曾经是臭老头的学徒，丧钟也曾经是联盟的人，说不定他们关系还可以呢。 　　虽然蝙蝠侠很厉害也很伟大，但万一、万一就给丧钟偷偷泄题了怎么办。 　　亚路嘉遗憾地把目标定为了少年泰坦。 　　少年泰坦被丧钟袭击过这么多次，据说还被丧钟杀死过成员，一定很讨厌丧钟吧。而且，看新闻，少年泰坦也不是每次都能击败丧钟的，有几次还惨败在丧钟手里。 　　这种有宿怨且纠缠已久的敌人，最容易被说服合作了。 　　至于少年泰坦是超英组织什么的，亚路嘉没有很放在心上。 　　毕竟，在亚路嘉心中，刺客联盟也不是什么反派组织啊！ 　　他们刺客联盟很棒的！ 　　说干就干，亚路嘉胡乱往背包里塞了几身衣服和一张银行卡——达米安：谢天谢地，亚路嘉还知道带银行卡——以及大量枪支弹药，便在达米安满怀忧虑的目光下，跳到达米安身上亲了一口脸，便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去旧金山。” 　　亚路嘉特别兴奋地劫持了一架刺客联盟的小型飞机，颐气指使道：“快开，我要早点回来。” 　　机长迟疑了一会，但看着作为继承人的小少爷亮晶晶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申请航线、更改了航向。 　　没错，就算是反派组织，在一些普通的日常出行时，还是会申请航线的。 　　除非你想遇到两机相撞的空难，在狼狈大喊“超人救命”被氪星人救下来之后，丢脸丢到超英那边，又被自己人处决的话。 　　亚路嘉乘着小小一架飞机，满怀期待地飞向了旧金山。 　　旧金山，少年泰坦的总部泰坦塔正坐落于此，是网上随便搜一下就能搜到的消息。 　　少年泰坦还有他们的推○主页呢！ 　　停机坪上，飞机还没停稳，亚路嘉就迫不及待打开机舱跳了下去。 　　一身绿色旗袍的‘小女孩’轻飘飘落地，随意向后挥了挥手，拎着粉色小背包就往前冲。 　　为了搭配哥哥送给他的发饰，亚路嘉特意选择了粉色的小背包~ 　　身上的绿色小旗袍，当然也是一比一复刻妈妈的啦~ 　　亚路嘉本来想选别的衣服的，他其实还是不太习惯穿旗袍打架，但想到今天要跟丧钟的敌人谈判，为了正式一点，还是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以示看重。 　　就这样，第一次离开中东的‘小女孩’兴冲冲冲入了旧金山的人流中，并无视了周围从没见过的繁华高楼大厦及人群，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 　　“泰坦塔。” 　　亚路嘉对着出租车司机露出灿烂的笑脸，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甜甜道：“谢谢司机叔叔~” 　　在干劲十足的时候，亚路嘉还是很愿意向周围的人挥洒热情的。 　　司机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原来是少年泰坦的粉丝啊。 　　他看这个看起来才三四岁的小女孩背着包一个人外出，还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离家出走呢。 　　差点就报警的司机默默发动汽车，并收获了‘小女孩’又一个灿烂极了的笑脸。 　　来自刺客联盟的邪恶小刺客就这样光明正大打车前往了泰坦塔。 　　可惜了。 　　亚路嘉阴暗地下车，阴暗地躲在泰坦塔下的树丛中，阴暗地想，泰坦塔不像正义大厅那样对游客开放参观，不然他就可以混在游客里潜入进去了。 　　不过也好。 　　亚路嘉笑容灿烂地掰了掰手指，他的潜行可是连西瓦夫人都说很不错呢~ 　　“震撼人心的登场应该更能引起重视吧。” 　　亚路嘉嘿咻嘿咻活动了几下手脚，掏出背包里的妙妙小工具，果断开启潜入泰坦塔的行动。 　　夜色已深。 　　aka罗宾·提姆德雷克正在左手一杯能量饮料，右手一杯咖啡，绝赞加班中。 　　“嗯，对，谜语帮往下一条街的方向去了。” 　　“对，没错，卡西，情报中显示他们就藏在这个地方。” 　　“你能看见我，但你不能碰我……B，电视！谜语人在电视台！” 　　“康纳，你们前进的方向没错。对，墙壁里含铅。大约再往前五百米，你和卡西就能找到他们。” 　　“神谕，B那边的战况如何？” 　　“哦，好，成功解救人质？干得漂亮，巴特！” 　　“谜语人已经解决了？很好，那罗宾就暂时下线了。” 　　“卡西、康纳，你们现在去跟巴特汇合，救援任务结束了。” 　　“做得不错，朋友们。” 　　亚路嘉蹲在通风管道里，隔着栅格，敬畏地看着下方双线工作中的罗宾。 　　好厉害……不愧是蝙蝠侠的助手，竟然能够同时协助蝙蝠侠和少年泰坦，这也太厉害了。 　　其实，在下午的时候，亚路嘉就成功通过通风管道潜入了泰坦塔，并顺利找到了作为少年泰坦领队的罗宾。 　　比起一上来就直面整个少年泰坦，亚路嘉还是更想先跟作为领队的罗宾「王」对「王」谈判一番。 　　虽然亚路嘉的这个「王」，只有他一个子民就是了。 　　但当时，罗宾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可怕了。 　　左手一台电脑，右手一个笔记本，屏幕上还投放着亚路嘉看一眼就头晕的卫星地图，左右耳两边戴着不同的耳麦，整个人还都散发着恐怖的黑气。 　　亚路嘉是想给少年泰坦一个震撼人心的出场的，不是想自己被罗宾震撼到。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他还要继续潜伏ing。 　　亚路嘉依依不舍地从罗宾身上挪开了眼，他真的有点点好奇，罗宾身后的黑气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好像摸摸看呀。 　　但是…… 　　亚路嘉偷偷瞄了一眼快要被黑气淹没到黑化的罗宾，默默选择了等待。 　　他绝对不是害怕了，只是想起他是来跟少年泰坦合作打丧钟的，而不是跟少年泰坦结仇的。 　　如果现在打断罗宾，绝对、绝对会被记恨的！ 　　亚路嘉坚信着这一点，于是狗狗祟祟猫在通风管道里，等待着罗宾结束工作。 　　结果，这一等，就是从下午直接等到了晚上。 　　期间，亚路嘉眼睁睁看着罗宾灌了两瓶能量饮料、一杯咖啡，只食用了一根蛋白棒作为晚餐。 　　太厉害了…… 　　亚路嘉这样想着，并默默把气息收敛得更好了。 　　感谢天生的暗杀天赋，感谢刺客联盟的教导，也感谢罗宾已经29个小时没合眼的战绩，亚路嘉顺利在通风管道中潜伏了一下午加半晚上，并全程都没被罗宾察觉到存在。 　　终于，看着罗宾捏了捏眉心，挂断所有通讯之后，亚路嘉眼前一亮。 　　他终于终于可以出场了！ 　　亚路嘉握紧拳头给自己鼓气，偷偷在脑中演练了一遍计划好的出场之后，悄无声息地移开了通风管道的格栅。 　　——其实，平常的亚路嘉没有这么谨慎的，浑身黑气的罗宾给他带来的震撼还是太大了。亚路嘉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社畜，对社畜罗宾产生了油然而生的敬意。 　　结束了持续两天的工作，辛苦的罗宾终于迎来了休息时间。 　　提姆揉了揉脖子，从电脑椅前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很好，哥谭那边的工作已经由神谕接手了，卡西他们估计明天就能赶回来，接下来他只需要休…… 　　休…息…… 　　罗宾后颈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痛感，辛劳两天的罗宾眼前一黑。 　　该死的…… 　　彻底昏迷过去之前，罗宾勉强抬起眼皮，用模糊的视线看了一眼来人。 　　一团小小的绿影轻巧地跃下，对着他微微一笑。 　　“初次见面，罗宾。” 　　罗宾最后的想法是，这剧情该死的熟悉。 　　被潜入泰坦塔的人打晕，他再醒来之后，不会又看到一个穿着罗宾制服的绿鳞小短裤壮汉站在他面前狞笑吧？！ 　　不，不对，这团绿影这么小，应该不是壮汉。 　　罗宾：“&@！#……” 　　被敲晕过去的罗宾迎来了婴儿般的昏睡。 　　亚路嘉看着倒在地上昏迷的罗宾，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很好，出场就不费吹灰之力把他打晕，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碾压，应该能给少年泰坦的领队留下一些比较深刻的印象吧？ 　　这样的话，身体比较小的劣势应该就能被初印象给抹平了。 　　不同于兄长，对自己小小一只很有自知之明的亚路嘉哼哼一笑，而后弯下腰，开始费力地往外拖罗宾。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亚路嘉嘴巴里发着嘿咻嘿咻的声音，自行给自己的行动配着音。 　　此时的亚路嘉还不知道，他的初登场确实给罗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深刻印象。 　　罗宾：昏迷ing…zzz…昏迷ing…zzz…… 　　一会昏迷一会昏睡的罗宾的梦中，是mini版的壮汉罗宾杰森·陶德狞笑着的身影。 　　亚路嘉拖着一脸安详的罗宾来到了泰坦塔的大厅中，他先是从背包里掏出刺客联盟出品的绳索和手铐脚铐把罗宾捆了个严严实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机。 　　哼哼。 　　亚路嘉阴暗又俏皮地想，少年泰坦都有自己的推○主页，作为领队的罗宾一定特别注重自己的形象。 　　如果罗宾不同意跟他合作，他就威胁罗宾，要把罗宾被捆成球的样子发到网上，并私发给关注少年泰坦推○主页的所有粉丝。 　　亚路嘉嘿嘿一笑，笑容中尽显邪恶。 　　一切准备就绪，亚路嘉又从少年泰坦的活动室中拖出一个椅子，轻轻向后倚了一下，维持着半个身子都陷在椅子里的模样，耐心地等待罗宾醒来。 　　亚路嘉特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正常情况下，半个小时后罗宾就会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亚路嘉一开始还维持着神秘莫测的表情，但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罗宾还没醒来之后，神秘莫测就变成了惊慌。 　　完了，他不会不小心打错地方了吧？！ 　　亚路嘉蹲下身，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罗宾的呼吸，呼吸很均匀，没有出现问题。 　　怎么有点像是睡着了……？ 　　“不会吧？”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亚路嘉就注意到罗宾的呼吸频率变了，连忙向后一跳，迅速坐回特意搬过来的椅子上。 　　昏睡一小时后，aka罗宾·提姆终于靠着自己的意志力，硬生生从睡梦中醒过来。 　　要不是即使在睡着时，潜意识里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有身份不明的敌人潜入泰坦塔袭击了他，已经29小时没睡过的提姆真的会一口气睡个昏天黑地。 　　没睡够就被迫起床的效果很明显。 　　提姆忍着太阳穴处传来的头痛欲裂的感觉，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 　　很好，身体被绑起来了。 　　提姆面无表情地想，真是该死的熟悉。 　　F**k，待会他不会真看到一个mini版绿鳞小短裤罗宾站在他面前，狞笑着说要揍他一顿吧？ 　　提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坐在相对她的身形来说特别宽大的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都快陷进了沙发里。 　　提姆：等等，她是怎么做到把巴特的沙发拖到这里的？ 　　而且，她为什么要坐着懒人沙发出场？！ 　　来自乡下（？）地带的亚路嘉不认识懒人沙发，只是凭本能选了一个他最喜欢的椅子，然后连踢带拽拖到了大厅。 　　此时，亚路嘉还不知道他的高深形象已经完全被懒人沙发毁掉了，还在维持着他那神秘莫测的表情。 　　亚路嘉偷偷瞄了一眼罗宾，读出罗宾脸上的情绪是满满的震惊之后，不由满意地笑了。 　　“你好，罗宾。” 　　亚路嘉对着罗宾眨了眨眼：“初次见面，我有一个合作想跟你谈谈。” 　　“一个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合作哦~” 　　装神秘装了半天，亚路嘉最后还是不自觉飚出了语癖。 　　提姆愣了一下，在听到“合作”二字之后，被过于熟悉的经历和严重睡眠不足冲昏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哦？合作？” 　　提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路嘉的模样，同时答道：“我不觉得我跟潜入泰坦塔打晕我的家伙有什么好谈的。” 　　一身绿色旗袍的小女孩披散着黑色长发，前发上别着做出「喜怒哀乐」表情的小圆球发饰，一双熠熠生辉的蓝眼睛中含着笑意，面容精致可爱，此刻正拖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他。 　　黑发蓝眼…… 　　熟悉的外貌特征让提姆感到了一丝胃疼，不过，这丝胃疼很快便被另一种熟悉感所冲淡。 　　提姆观察着小女孩的容貌，不管是那张脸，还是那身绿色旗袍，还是一言不合就把人打晕再谈合作的行事作风，都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是谁…… 　　提姆一边嘴上应付着小女孩，一边试探着想要脱困，一边思考着这份熟悉感。 　　“！” 　　很快，一个绿裙女人的形象出现在提姆脑中。 　　他想起来了！ 　　塔利亚·奥古，这个小女孩长得跟塔利亚·奥古特别像，作风也很刺客联盟！ 　　提姆和刺客联盟可是老朋友了，曾经，他还被刺客打晕过绑到拉尔斯面前，也是以同样的姿态，被拉尔斯发出了“要不要加入刺客联盟”的邀请。 　　……这个年龄，这个长相，是塔利亚的孩子吗？还是拉尔斯的？ 　　不，不对。 　　好像还有种他更熟悉的存在。 [25]第二十五章:亚路嘉：（邪恶）一拳打晕罗宾，耶~！ 　　提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女孩的一举一动，莫名的，他总觉得小女孩的样貌中还有一些他更熟悉的轮廓。 　　可黑发蓝眼的外貌冲淡了这种感觉，再加上判断亚路嘉的性别为女，提姆把这种熟悉感当成了是遗传自塔利亚的样貌和黑发蓝眼的配色给他带来的。 　　就这样，提姆成功错过了一个提前得知未来弟弟身份的时机。 　　亚路嘉在和罗宾来回推拉几次之后，终于对这些没营养的套话和试探感到了不耐烦。 　　果然，他还是更适合简单直接的做法。 　　亚路嘉鼓了鼓脸颊，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罗宾重新露出笑脸：“不如我们直接坦诚心扉好啦。” 　　看着小女孩可爱的小动作，提姆莫名感到一阵胃疼，就好像看到了某个熟人在他面前卖萌一般。 　　果然是因为她长得太像塔利亚了吗？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塔利亚在他面前卖萌。 　　提姆胃疼地想，他又不是布鲁斯。更何况，就算是布鲁斯，以塔利亚美杜莎般的作风，也不可能朝布鲁斯卖萌。 　　“你们跟丧钟有仇对吧？” 　　亚路嘉直截了当地说：“就算是我也听说过，丧钟杀死过少年泰坦的一个成员，嗯……名字好像是杰里科？而且，他还往少年泰坦派遣过卧底对吧？土石女和他一起差点害死了你们所有人。” 　　“……” 　　提姆诡异地沉默了一会。 　　她，这个小妹妹，看起来一点也不了解少年泰坦和丧钟的恩怨啊。 　　少年泰坦虽然跟丧钟有些恩怨，但这些年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完全的敌对了，有时甚至还会合作。而且，她口中“被丧钟杀死的少年泰坦成员杰里科”，其实是丧钟的亲子，杰里科的死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是，作为超级英雄，少年泰坦绝不会因私人恩怨而行动。 　　看来这件事背后，应该没有塔利亚和刺客联盟的影子。 　　提姆分析着亚路嘉对少年泰坦不甚了解的发言，迅速做出了判断。就算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塔利亚的女儿，此次也应当是她自发的行为。 　　亚路嘉还不知道，他半吊子的情报不仅没有说服罗宾，反而在反向的道路上开着蝙蝠车狂奔。 　　“我们一起合作，解决丧钟吧。” 　　亚路嘉眨着大眼睛，信心十足地向罗宾发出了邀请：“怎么样？你们很讨厌丧钟，我也需要解决丧钟，我们可以合作呀。” 　　‘小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期待，看起来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提姆和少年泰坦会接受她的邀请。 　　……好天真。 　　提姆抽了抽嘴角，该说她是天真还是傲慢，竟然理所当然地认为泰坦会和刺客联盟的人合作。 　　“不。” 　　提姆的绳索已经被他藏在手甲上的小刀割断了一半，他一边跟小女孩对话，一边冷静地驳回了对方的合作邀请。 　　“我们不可能为了私仇而无缘无故与丧钟开战。”提姆微微垂眸，敛下眼中的审视，不动声色试探道，“更何况，我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万一你也是丧钟派来的卧底，那泰坦岂不是落入了圈套。” 　　“什么嘛……” 　　亚路嘉露出了包子脸，小声嘀咕道：“被拒绝了……果然，哥哥说得对，超级英雄都是一群说不通的笨蛋。” 　　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有点弱啦……但他能够找上门合作，肯定是有自己的优势呀！只要答应了合作，他们就能大仇得报了，说不定还能亲手杀掉丧钟呢！ 　　“难道，传说中的不杀原则不是演的，是真的吗？” 　　亚路嘉自言自语了一会，竟然给自己说出了震惊脸：“不会吧？！” 　　“罗宾，你真的不跟我合作吗？” 　　亚路嘉无视了罗宾“万一你是丧钟派来的卧底”的发言，扭头看向罗宾，眼中充满了求知欲，自顾自发问：“不合作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不杀原则？还是说因为一些超级英雄只能跟超级英雄合作的奇怪原则？” 　　提姆利落地割断绳索，伪造出绳索还绑在他身上的模样，开始撬手铐的锁。 　　此时，听到亚路嘉的发言，提姆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挑了下眉，很平静地回道：“我说过了，我不相信你，而且少年泰坦不会因私仇而行动。” 　　更别提，这个私仇其实不存在。 　　“这样啊……” 　　亚路嘉挣扎着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软乎乎的沙发，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那就没办法啦。”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抱怨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友好合作啦，不太想用威胁人的方式，毕竟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你们抓起来打。” 　　“但是现在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亚路嘉对着罗宾灿烂一笑：“所以，大哥哥，你可以不要再偷偷解开手铐了嘛？如果你被炸死了，我会很困扰的。” 　　“我和哥哥都很喜欢蝙蝠侠，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伤到你的。” 　　提姆撬锁的动作一顿。被发现了。 　　不过手铐附带了微型炸弹的事，他倒是早就发现了，甚至已经确认了炸弹的型号，提前准备好了信号屏蔽仪，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决定等到撬锁的那一瞬再打开。 　　“小妹妹，罗宾不是蝙蝠侠的助手，是搭档哦。” 　　提姆对着亚路嘉微微一笑，一边说话转移亚路嘉的注意力，一边准备开锁：“你对我跟B的关系存在一些误解，既然喜欢蝙蝠侠，不如多了解……” 　　“诶？！小妹妹？” 　　提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惊失色的亚路嘉打断了。 　　一身绿色旗袍、背着粉色小书包、面容精致可爱的黑发蓝眼小女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才不是小妹妹，亚路嘉是男孩子！” 　　？！ 　　男孩子？ 　　提姆撬锁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就失误炸飞自己。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称是男孩子的‘小女孩’，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的模样，没有看出一丝一毫男孩子的可能。 　　“……” 　　提姆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因为，他没从‘小女孩’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对面这个名字叫“亚路嘉”的‘小女孩’，要么是男扮女装，要么就是自认性别为男的性别认知障碍，要么……就是跨性别者。 　　最政治正确的一次。 　　提姆突然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在想到“政治正确”这个词时，他会有一种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的恶寒感。 　　亚路嘉看出了罗宾的不信任，不由得苦恼地挠了挠下巴。 　　可亚路嘉真的是男孩子诶，又没有人说过男孩子就不可以穿裙子了，哥哥和妈妈也都很支持亚路嘉呢！ 　　果然，奇怪的人是罗宾吧。亚路嘉暗戳戳地想，接受能力实在是太差劲了，这样的人竟然还是蝙蝠侠的助手。 　　不合格。 　　亚路嘉用力摇头，蝙蝠侠的助手应该更厉害一点才对，那可是蝙蝠侠呀！ 　　“罗宾，亚路嘉觉得你不太合格。”亚路嘉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直白地说出了他的想法，“作为蝙蝠侠的助手，你有点太逊了。” 　　亚路嘉毫无预兆地掏出藏起来的手铐开关，在亚路嘉刚有动作的同时，提姆猛地拧下手铐，但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下一秒，手铐脚铐同时开始放电，肌肉松弛剂也通过手铐内部隐藏的注射针头注入了提姆体内。 　　提姆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对肌肉松弛剂的抗药性也在电击的双重作用下消失无踪。 　　亚路嘉对着罗宾俏皮地眨了眨眼，收起遥控装置：“嗯，现在看来，好像我都比你更适合当蝙蝠侠的助手一点呢。” 　　提姆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该死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 　　虽然这个叫亚路嘉的孩子绑他是为了丧钟，但不管是潜入泰坦塔打晕他，还是在他面前说“自己是更好的罗宾”，都该死的太熟悉了。 　　杰森·陶德…… 　　提姆突然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一直觉得亚路嘉的长相有点熟悉，不是塔利亚，是某个他更亲近的人的熟悉。 　　不会吧？ 　　想起杰森在回归哥谭之前，曾经在刺客联盟待了几年，年龄也能对得上，提姆就抖了一下。 　　提姆勉强抬起眼皮，重新开始审视亚路嘉的长相。 　　黑发蓝眼孩童对他甜甜一笑，五官虽然稚嫩，但还是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提姆：…… 　　眼熟，太眼熟了。 　　提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亚路嘉长得确实有点眼熟，行为也很眼熟，但他反复对比亚路嘉和杰森的脸，除了都是黑发蓝眼以外——现在杰森是黑发绿眼了，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可她长得真的很眼熟，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眼熟。 　　亚路嘉以为提姆是还在怀疑他的性别，不由有些苦恼地咬了会手指。 　　“有了！” 　　亚路嘉对着提姆甜甜一笑，手放上了自己的裙摆，笑嘻嘻道：“要亚路嘉掀裙子给你看吗，罗宾？” 　　提姆：？！ 　　提姆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亚路嘉迅速变了脸。 　　上一秒还在甜甜微笑，下一秒就露出了很可怕的表情。 　　亚路嘉用看人渣的眼神看着提姆：“人渣，变态！哥哥说过，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能随随便便掀裙子给别人看，要保护好自己。只有人渣和变态才会看别人的裙底！” 　　提姆来不及辩解，就被亚路嘉重重砸了一拳。 　　提姆：…… 　　百口莫辩的提姆：“喂，我没说过不相信你是男生吧？我也没说过要看你的…裙底吧！能不能不要自顾自扭曲别人的意志！” 　　他也很冤枉好吗，上一秒还在思考这孩子和大红的关系，下一秒就被当成人渣变态给了一拳。 　　提姆都快被气笑了，他难道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看起来很像脾气很好的类型？ 　　“喂，你……” 　　等等。 　　提姆话说了一半，突然卡住了。 　　在排除掉性别的影响之后，如果把亚路嘉当成男性看待，他突然就意识到了那份熟悉来自于哪里。 　　“B……？” 　　提姆难以置信道：“是你？！” 　　亚路嘉的眼睛跟布鲁斯算得上是一模一样，眉梢眼角处的轮廓也能看出几分相似，尤其是在笑起来的时候，几乎就是布鲁西宝贝笑容的缩小版。 　　What the hell！ 　　提姆痛苦地呻吟一声，想起塔利亚和布鲁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再加上亚路嘉一口一个“我比你更适合当罗宾”，以及话语中对蝙蝠侠的隐隐崇拜。 　　几乎不需要推理，结果就已经浮现水面了。 　　提姆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抬起眼，眼神复杂地看向亚路嘉：“你知道……” 　　然而，可怜的提摩西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已经逐渐不耐烦的亚路嘉一拳打晕了。 　　昏迷之前，提姆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杰森回归哥谭以后，在阿福组织的几次家庭之日时露出的诡异表情。 　　提姆想，如果让我知道这个小恶魔跟你有什么关系，潜入泰坦塔是来自你的言传身教，我就算是死了，也会化身幽灵天天去你床头朗诵哈姆雷特！ 　　该死的，大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呼……” 　　亚路嘉甩了甩拳头，看着被打晕过去的罗宾，有些懊恼地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早知道就不跟他废话了。”亚路嘉小声嘀咕道，“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的。” 　　其实，一开始亚路嘉是怀揣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来找罗宾合作的。 　　丧钟的敌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少年泰坦一个。而且，少年泰坦作为超英组织，还有中途反水，连着他和丧钟一起打的概率。 　　但自从见到罗宾以后，一切都变了。 　　——可以说，亚路嘉第一个选中的合作者是少年泰坦，也出于想顺路见见罗宾的原因。 　　这个人是蝙蝠侠的助手。 　　这是亚路嘉在看到罗宾时的第一反应。 　　可有可无的合作，也在跟罗宾实际相处后，变成了一定。 　　蝙蝠侠的助手，妈妈很喜欢的蝙蝠侠的助手，他和哥哥都有点憧憬的蝙蝠侠的助手，能够理直气壮跟在蝙蝠侠身边的人。 　　亚路嘉偷偷观察了罗宾一下午加半晚上，不得不承认罗宾是有点能力在的，但是，话又说回来，能够被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孩子轻松打晕的超级英雄，也算不上有能力吧。 　　阴暗爬行.jpg 　　亚路嘉看着昏迷的罗宾，想了想，露出了有点邪恶的笑。 　　他跑进泰坦塔的休息室，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蝴蝶结发卡，又翻出一根油性笔。 　　最后，亚路嘉想了想，又勉为其难拉开自己的小背包，掏出了一条他还没穿过的裙子。 　　亚路嘉对着罗宾伸出了魔爪。 　　哼哼。 　　“既然因为亚路嘉穿裙子就怀疑亚路嘉的性别，那你也来穿一下好啦。” 　　亚路嘉费力地往提姆身上套裙子，却发现自己的裙子实在是太小了，只能勉强套上提姆的一根大腿。 　　“……” 　　亚路嘉沉默了一会，纠结了又纠结，还是放弃再拿一条裙子给罗宾穿的想法。 　　“！” 　　亚路嘉突然灵机一动，对着罗宾的披风伸出了恶魔之手。 　　一通折腾之后，罗宾的披风被亚路嘉折成了裙子的模样，惯性思维让亚路嘉把披风裙子套上了罗宾的另一条大腿。 　　于是，穿着罗宾制服的提姆，左右大腿一边一条裙子，额头刘海被蝴蝶结发卡别上去扎成苹果头，脸上被写了“我是大笨蛋”，保持着这个形象被亚路嘉狂拍一通。 　　亚路嘉心满意足收起相机，又拿出从罗宾身上摸出来的手机，扯下罗宾的手甲，指纹解锁手机。 　　咔嚓一声。 　　昏迷当中的罗宾被镜头完美地记录了下来。 　　亚路嘉仗着泰坦塔中无人留守，使用罗宾的权限，仿若无人之境一般，在泰坦塔的休息室中用油漆喷下[罗宾被我带走啦，想要找回罗宾，用丧钟来换]几个大字。 　　而后，亚路嘉拖拽起被注射了麻醉剂之后只能任人摆布的罗宾，费力地把他塞进清洁工的小推车中，连变装都没有，对着泰坦塔的监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推着小推车光明正大走出了泰坦塔。 　　之后，便再也找不到亚路嘉的行踪了。 　　钢骨神情凝重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沉声道：“不管是沿路的监控，还是卫星，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行踪。” 　　就仿佛，一出泰坦塔之后，他们就瞬移走了一样。 　　超级小子康纳·肯特往墙上锤了一拳，墙壁在氪星人的力量之下迅速开裂，但在场的几人都无心关注。 　　“该死的。”康纳的脸色难看极了，“我应该在救援结束之后就赶回来的，不然小罗也不会被人绑走。” 　　神奇少女卡西·珊德马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嘿，男孩们，最起码他的留言证明他有求于我们，在我们解决丧钟之前，罗宾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会有事吗？ 　　神奇少女掩住心中的不安，尽力安抚在领队被绑走后变得躁动不安的泰坦们：“虽然我们暂时找不到罗宾的去向，但绑匪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顺着这个调查下去，一定能有收获的。” 　　“而且。”闪电小子巴特·艾伦故作轻松道，“大不了我们就去打丧钟。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在打败丧钟之后，他肯定会露面的。” 　　“要不要通知蝙蝠侠和夜翼？”野兽男孩举手发言，“迪克很在意弟弟的安全。” 　　作为夜翼的好友，野兽男孩很清楚夜翼对罗宾的保护欲。 　　神奇少女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就在这时，少年泰坦的讨论组突然响起了「叮咚」声。 　　钢骨连忙调出讨论组的页面，只见顶着「罗宾」头像的用户发来了几条消息。 　　[不准联系蝙蝠侠。] 　　[其他人也不可以。] 　　[我只要少年泰坦哦，如果多出什么人的话，不能保证罗宾会不会少点什么地方了。] 　　[附照×1] 　　“……” 　　钢骨沉默地点开照片，照片放大后占据了整张大屏。 　　屏幕上，左右两条腿套着裙子、脸上写着“我是大笨蛋”、头发被蝴蝶结扎起来的罗宾昏迷在地，半张脸出现在镜头前，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约好了，你们交出丧钟，我会把罗宾原封不动还给你们~] 　　[~(＾－＾)V ] 　　室内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虽然早就通过监控看到了罗宾的遭遇，但这跟在巨大的屏幕上看到的感受完全不同。而且，当时他们担忧愤怒的情绪占据了上风，根本没时间关注罗宾的打扮，全都在看罗宾有没有受伤了。 　　“目前来看，罗宾好像没什么危险？” 　　过了一会，才有人迟疑地开口。 　　康纳双手抱臂，焦躁不安地说：“可我还是没有听到小罗的心跳。” 　　“该死的，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暂时没有。”钢骨冷静地说，“他应该是一直在监听我们的对话。考虑到罗宾拥有的权限，如果他动用罗宾的设备，我们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更何况，这个入侵者年龄看起来虽小，举动也颇有些无厘头和幼稚的地方，但行动却很干练，说不定他自己也能做到监听他们。 　　“我反向追踪了他的讯号，但被拦下了。” 　　钢骨说：“如果他的黑客技术远超于我，通知蝙蝠侠他们的话，很大概率会被发现。” 　　到时候，罗宾就危险了。 　　氛围再次沉默下来。 　　钢骨的叙述还在继续：“我对比了他的面容特征，与塔利亚·奥古存在60%的相似度，应该跟塔利亚和拉尔斯都存在亲缘关系，大概率是刺客联盟的人。” 　　“再考虑到刺客联盟也有可能插手……” 　　氛围愈发凝重。 　　康纳的表情很难看：“那岂不是我们就只能被他牵着走了！” 　　沉默，又是沉默。 　　康纳猛地掏出手机，打开讨论组的页面，噼里啪啦往下输了几行字。 　　神奇少女来不及阻止，康纳的消息就已经发了出去。 　　[超级小子：可以 　　：但是你必须保证罗宾的安全。 　　：接通讯。 　　：现在，立刻，马上，让我确认罗宾的安全。 　　：否则，少年泰坦不会出动。 　　：如果罗宾少了一根头发，就算越过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亚路嘉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到超级小子发来的消息，忍不住眨了眨眼。 　　嗯…… 　　亚路嘉挠了挠腮帮子，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感觉他现在特别像故事里的大反派呢？ [26]第二十六章:亚路嘉：（安详）谁…打晕…了…亚路嘉…… 　　亚路嘉短暂思考了一秒，很快就把它丢到了脑后。 　　大反派什么的，肯定是错觉吧，他和哥哥就算不是故事里的主角，也应该是发布任务的国王才对。 　　对，是国王~ 　　亚路嘉哼着歌趴在沙发上，手指戳戳戳罗宾的手机屏幕，借助罗宾的权限不停干扰着少年泰塔的勘察。 　　当然，除了借助罗宾权限的科技干扰以外，亚路嘉还用了一点小小的作弊手段，但真的只是一点点哦（比手指）。 　　沙发下，被捆成螃蟹的提姆安详地蜷缩在地面上，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陷入了婴儿般的昏睡，还不知道少年泰坦已经因为他被绑架的事而乱成了一锅粥，现在甚至还要去打丧钟了。 　　在百般追查都无果之后，少年泰坦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为了提姆的安全而去对付丧钟。 　　钢骨追踪着丧钟的最新踪迹，在查找出丧钟的所在地之后，半机械人皱起了眉。 　　“丧钟他现在就在旧金山。” 　　丧钟与少年泰坦的关系很微妙，但大多数时间都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旧金山作为少年泰坦所在的城市，除非委托人雇佣，丧钟一般不会涉足。 　　但现在，在罗宾被人绑架、绑架犯还要求他们打倒丧钟的关口上，丧钟莫名出现在了旧金山。 　　“近期不管是任务网站还是中介那边，都没有旧金山的委托。”钢骨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来敲去，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入侵各个雇佣兵平台的后台，“虽然不排除是委托人直接联系丧钟本人的可能，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要做好丧钟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的准备。” 　　很有可能，丧钟也是罗宾被绑架的幕后黑手之一。 　　康纳冷笑一声：“好啊。” 　　“反正都要打了，如果丧钟也参与了绑架小罗的行动，那刚好。”康纳说，“如果绑架小罗的那个人到时候没有出现，那我们就抓住丧钟，撬开他的嘴。” 　　神奇少女点头，用手掩住嘴型低声说：“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去向戴安娜借她的真言套索。” 　　是的，针对绑架罗宾的犯人，少年泰坦虽然出于罗宾在对方手中的原因，不敢轻举妄动，但也提前做好了计划。 　　如果对方的目标真的是丧钟，那大概率就会在他们打倒丧钟的时候现身，到时候他们会现场反水抓住那家伙。他们不会放任伤害他们的同伴、威胁他们的家伙逍遥在外。 　　如果在他们打倒丧钟之后，对方还不肯出现，那他们就直接去刺客联盟。少年泰坦又不是第一次闯入刺客联盟了，对此，他们也算是有经验。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夺回罗宾。 　　虽然绑架罗宾的人是个小孩，而且还是个外表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少年泰坦却不会因为对方孩童的外表而放松警惕。 　　——是的，由于亚路嘉和罗宾的对话没有被监控收音，口型恰好也被挡住，少年泰坦至今还对亚路嘉的真实性别毫不知情。 　　很快，少年泰坦便全员出动，前去追击丧钟。 　　而此时，接受了塔利亚委托的丧钟正在自己的安全屋中修整。 　　他原本是在中东的某个小国等待着亚路嘉的到来，但没想到的是，被塔利亚安排了试炼的小少爷不仅没有前来追踪他，反而还掉头直奔美国旧金山。 　　丧钟等了又等，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脑袋上都差点冒出一个问号。 　　“塔利亚，你儿子不会是跑了吧？” 　　丧钟毫不留情地嘲笑塔利亚，毫无被雇佣的自觉：“因为你的控制欲太强，所以在有了能离开刺客联盟的机会以后，就毫不犹豫逃走了。” 　　电话中，塔利亚语气慵懒道：“这是存在严重亲子问题的人的以己度人吗？那你大概要失望了。” 　　塔利亚的声音中含着笑意：“亚路嘉是个乖孩子，他很爱我，从不违逆我，还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你会为他惊叹的。” 　　塔利亚的自豪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而且，这样的孩子我有两个。”塔利亚用近乎炫耀般的口吻说道，“不管是达米安还是亚路嘉，他们都是会令世界折服的存在。” 　　“……” 　　丧钟沉默一会，无语道：“你是在对我炫耀吗？塔利亚？” 　　跟他这个有三个孩子，但孩子要么死了，要么决裂了的人？ 　　世界上难道还能找出比他更糟糕的父亲吗？和他炫耀有什么意义？ 　　不过…… 　　丧钟眼中浮现一丝兴味：“我倒是对能让你如此自得的孩子有点兴趣了。” 　　能让塔利亚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变得跟个母亲一样的孩子，他还是挺有兴趣的。 　　丧钟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点骚动。 　　作为一个很爱收学徒的人，丧钟对有天赋的孩子都很感兴趣。只是，他感兴趣的孩子大多数都在他发现之前就被人捡回了家，尤其是哥谭那只大蝙蝠，简直精准叼走每一只他看重的小鸟回去筑巢。 　　塔利亚的孩子啊…… 　　想到这里，丧钟突然冷不丁发问： 　　“塔利亚，孩子的父亲是谁？” 　　塔利亚微妙地停顿一会，语气骤然变得危险：“怎么？你放弃纠缠侦探的那几只小鸟了？” 　　“说不定是我想和你复合了呢。”丧钟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 　　又你来我往了几句之后，塔利亚挂断电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果丧钟真的愿意回归联盟，那把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教学任务交给他，倒无不可之处。 　　只是…… 　　塔利亚想起了远在哥谭的某人。 　　“吾爱。”她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沙漠，低喃道。 　　另一边，在挂断电话之后，丧钟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亚路嘉的到来，甚至失去了亚路嘉的踪迹。 　　在亚路嘉刚刚到达旧金山时，他还能追踪到亚路嘉去了泰坦塔，但在那之后，亚路嘉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丧钟为了完成任务，也为了自己内心的那点兴趣，主动前往了旧金山。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 　　如果亚路嘉·奥古那小子真如塔利亚所说的那样，就绝不会弃任务于不顾，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出于某种微妙的兴味，丧钟隐晦地放了点水。 　　他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踪迹，在察觉到有人在追踪他时，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存在暴露在旧金山的监控视野中，作为对可能正在追查他的某人的提示。 　　结果…… 　　丧钟抽了抽嘴角。 　　他单手扛起枪，看着撞破安全屋的天花板，径直冲进来的超级小子，无语凝噎道：“怎么是你们？” 　　确实等到了追查他的人，但不是奥古的小崽子，是少年泰坦。 　　“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你们。”丧钟一边掏氪石子弹一边解释，“我并不打算跟你们交手，这对双方都没好处，不是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丧钟将氪石子弹装填进弹匣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慢。 　　虽然对上少年泰坦是他意料之外的内容，但考虑到亚路嘉·奥古失踪前接触过少年泰坦，不排除这也是那崽子打倒他的计划中的一环。 　　果然还是选了后者啊…… 　　丧钟看着除三代罗宾外全员到期的少年泰坦，心中也有了推测。 　　他不禁感叹道：“塔利亚说的还真没错。” 　　亚路嘉果然没有选邀请他回刺客联盟的选项，而是选了简单粗暴的打倒他。 　　只是，就算是她，也有遗漏的地方。 　　“聪明的狼崽子。”丧钟眼中燃着兴味，“你比你母亲说得可耀眼多了。” 　　无人应答。 　　话中的主人公好像还没有到场。 　　“好吧，好吧。” 　　丧钟拔出武士刀：“看来不到最后，我们的小王子是不会登场了。” 　　少年泰坦几人没有管丧钟的废话，他们只抓住了一点，那就是绑走罗宾的孩子果然跟丧钟有关。 　　“把罗宾还回来！” 　　新仇旧恨叠加，少年泰坦直接对上了丧钟。 　　而作为策划一切的小小绑架犯，亚路嘉正趴在窗户上，双手托住下巴，眨巴着眼睛观战。 　　嗯……很好！ 　　按照这个趋势，丧钟和少年泰坦应该会两败俱伤吧？ 　　亚路嘉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地上的挎包中掏出他提前准备好的狙击枪，开始不紧不慢地组装。 　　反正他们还要再打很长一会，他可以慢慢来嘛。 　　亚路嘉狡黠一笑，等他们两败俱伤以后，他就远程放倒他们—— 　　感谢罗宾的妙妙小道具~ 　　如果不是罗宾，他还找不到能放倒氪星人的含氪石粉末的麻醉弹呢，真是帮大忙啦。 　　想起被他捆起来藏在某地的罗宾，亚路嘉心情更好了。 　　如果到时候没能放倒泰坦的所有人，那就继续用罗宾威胁好啦~ 　　亚路嘉提前在罗宾身上绑好了能够远程操纵的炸弹，当然，是致死级别的。 　　虽然对蝙蝠侠有点点好感，对作为蝙蝠侠助手的罗宾也有点复杂的小感情，但这不代表亚路嘉在面对罗宾时，会留手。 　　亚路嘉心情愉快地趴在窗台上观战，身边是已经提前架好了的狙击枪。 　　因为对自己的计划太有信心，再加上小孩子的经验不足，亚路嘉根本没有再关注罗宾那边的情况。 　　毕竟，罗宾都中了麻醉剂倒下了，捆着罗宾的手铐还是感知到脉搏频率发生变化就会放电的那种，而且还连接着炸药。藏罗宾的房子，更是被重重加锁。 　　亚路嘉想不到罗宾能怎么逃出来。 　　但显然，他还是对罗宾的了解太少了。 　　此时，刚刚从囚禁中逃脱的提姆正一边黑着脸脱两条大腿上的裙子，一边计划着该怎么教训某个小混蛋。 　　亚路嘉的计划虽然简单粗暴，但正是因为足够简单粗暴，所以才有效。 　　他计划唯一的漏洞是，他选择绑架的人是提摩西·德雷克。 　　在选择绑架提姆，将自己的脸暴露给对方，并狠狠得罪他以后，亚路嘉的脑袋上就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危。 　　不要小看一只蝙蝠，尤其是一只被两次潜入泰坦塔殴打的蝙蝠。 　　提姆为了不打草惊蛇，甚至没有联络大概率已经对上丧钟的少年泰坦。他相信，如果亚路嘉真的是那个人和塔利亚的孩子，只要泰坦们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对，就会被亚路嘉察觉到。 　　到时候，要么他被那个小混蛋反将一军，要么就是小混蛋提前逃之夭夭。按照对方表现出的恶劣性格，说不定还会给他留下嘲讽信。 　　提姆只是想了一下，就拳头硬了。 　　“你完蛋了。”提姆身后黑气腾腾，“你完蛋了。” 　　正在观察的亚路嘉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秋！！” 　　亚路嘉一脸懵逼地揉了揉脸，没有把这个喷嚏放在心上，继续专心致志地观战，等待他插手的最好时机。 　　远处，少年泰坦和丧钟的战斗愈演愈烈。 　　凭借着对少年泰坦的了解和远超泰坦们的战术能力，丧钟在毫无防备被少年泰坦袭击的情况下，还能跟一队的超能力青少年打得有来有往。 　　又一次被氪石ban掉的康纳狼狈地从空中掉了下来，好在闪电小子很快就接住了他，并借助超级速度将被神奇少女挡住的氪石子弹快速装进铅盒。 　　丧钟不动声色地快速喘息几下，心中已然升起退意。 　　虽然他凭借少年泰坦的表现，已经确定这就是亚路嘉的计划，但对上怒气上头的整队少年泰坦可不是明智之举。 　　尤其是，在知道后面还有个亚路嘉·奥古等着他的时候。 　　丧钟可不想随随便便就输给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 　　神奇少女看出了丧钟的退意，她不动声色地和钢骨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致认为这是引出那个人的最好时机。 　　他们有在认真跟丧钟战斗，只是丧钟太狡猾了，才会趁机逃走。如果那个人一定要打倒或杀死丧钟，那‘她’就不会放任丧钟离开。 　　泰坦们不着痕迹收敛了攻势，默默创造出足够丧钟突围的破绽，而丧钟也没有多说，默契地向此突围。 　　被亚路嘉操纵着成为敌人的两方，在此刻达成了另类的合作，他们都想引出亚路嘉。 　　就在丧钟即将突围之时，神奇少女和康纳身上的通讯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扩音模式。 　　[喂喂？可以听到吗？] 　　通讯器中响起的是孩童清脆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用着甜蜜的语调说道：[不要偷偷放水啦，偷懒也不可以。你们可以做到打败丧钟的，我知道哦。] 　　现场的氛围瞬间一滞，不管是丧钟，还是少年泰坦，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康纳侧耳倾听着通讯器中的声音，同时打开超级听力搜索整座城市，力求找到正在远程通讯的那个人。 　　海浪声，微弱的汽笛声。不对，声音中带着微弱的电流声，是故意创造的干扰项。 　　康纳瞬间精神起来，他略过背景音中的海浪和汽笛声，努力辨别着被掩住的微小声响。 　　虽然很微弱，但能听到一点起重机的履带转动的声音，还有碰碰铛铛的敲击声，重物从高处坠落的声音。 　　康纳迅速搜寻着城市中有着类似声音的地方，很快就锁定了离他们不远的一座正在拆迁的旧工厂。 　　“！” 　　无需言语，神奇少女只跟康纳交换了一个眼神，就确认他已经找到了绑架犯的所在地。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绑架犯还在继续说话，孩童用天真的口吻说着：[嗯……对了对了，也不可以偷偷放走丧钟哦。如果丧钟跑掉了的话，罗宾的一些地方说不定也会跑掉。] 　　[你们也不想罗宾变成罗宾们吧？] 　　突然，小绑架犯的口风一转。 　　[让我猜猜，你们不会是在找亚路嘉在哪里吧？]孩童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很可惜，这是我提前录好的声音，你们迟到啦。] 　　[如果不想罗宾身上出现一点红红的小问题的话，你们就继续好啦。] 　　通讯器那边的孩子笑着说：[我也不想把合作变成彻头彻尾的威胁，而且，罗宾也不是我的同伴嘛。要不要继续下去是你们的自由，亚路嘉尊重你们的自由。] 　　已经向前跑出一段距离的闪电小子如同一道黄光一般折返回来，脸色同样很难看。 　　他的通讯器刚刚也响了。 　　显然，作为少年泰坦队伍中速度最快的三人，最有可能退出战场寻找亚路嘉的神奇少女、康纳和闪电小子的通讯器都被入侵了。 　　绑架犯好像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也可能是因为通话是被提前设置好的，伴随着“滴——”的一声，通讯器自动挂断。 　　就好像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并不在乎少年泰坦的回应。 　　要不要继续下去？ 　　康纳脸色难看地捏扁了通讯器，灼热的热视线毫无预兆地射向丧钟，几乎带上了杀气。 　　超级小子杀气腾腾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 　　亚路嘉心满意足地重新拿起望远镜，继续狗狗祟祟观战。 　　感谢妈妈讲过的蝙蝠侠故事。亚路嘉吐了吐舌头，如果没有这个，他现在说不定就真的被揪出来啦。 　　亚路嘉本来不打算再做什么的，但是他之前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好像大反派，还是蝙蝠侠故事里的拿罗宾威胁蝙蝠侠的超级反派。 　　超级反派把罗宾绑起来威胁蝙蝠侠，蝙蝠侠看起来是被威胁到了，但最后从天而降，不仅打倒了超级反派，还安全救下了罗宾。 　　如果代入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罗宾还是罗宾，少年泰坦成了蝙蝠侠，那他不就成了会被蝙蝠侠打倒的超级反派吗？ 　　亚路嘉觉得很不好，于是，虽然觉得应该用不上，但他还是秉持着对蝙蝠侠的敬意，做了几个反制措施。 　　还好还好。 　　悄悄松了一口气的亚路嘉还不知道，某只罗宾正气势汹汹地往这里赶，准备刺客捕丧钟，罗宾鸟在后。 　　在亚路嘉的刺激下，少年泰坦和丧钟也逐渐打出了真火。 　　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在他们身上，尤其是一人面对整支少年泰坦的丧钟，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如果不是丧钟有着超强的愈合能力，恐怕他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但亚路嘉知道，丧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亚路嘉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处的战场，从丧钟射偏的子弹，再到陷进超级小子大腿中的氪石子弹，又到钢骨被拆了一半的机械臂。 　　丧钟已经要到极限了，但少年泰坦还没有。 　　亚路嘉判断道。 　　现在必须要出手了。 　　丧钟的准备不足，而且其实更擅长逐个击破的单兵作战，再不动手，丧钟就要被少年泰坦打倒了。 　　妈妈的试炼是让亚路嘉打倒丧钟。虽然没有说不可以借助外力，但是，最后一击还是让亚路嘉来，妈妈才会比较开心吧？ 　　这样想着，亚路嘉悄无声息推开了窗户，狙击枪的枪口瞄准闪电小子。 　　消音后的子弹依然拥有着对超人类来说过分明显的声音，但前提是，这些超人类们没有被一个难缠的家伙纠缠住。 　　如风一般的子弹划过空气，毫不留情射穿了闪电小子的膝盖。 　　常规情况下，神速力者是能躲过的。亚路嘉注视着倒地的闪电小子，脸颊忍不住鼓了起来，他看到了，刚刚闪电小子偏移了一点。 　　如果不是丧钟刚好牵制住了闪电小子，他的子弹真的会被躲过去。 　　亚路嘉有点沮丧，但手上动作根本没停。 　　第一个解决速度最快的神速力者，第二个解决神奇少女，然后就可以放麻醉弹了。 　　先把威胁性最高的家伙全都解决掉，放倒少年泰坦，再解决丧钟。 　　亚路嘉的目标是丧钟，但是…… 　　“如果不先解决掉你们，被解决掉的人就是我啦。” 　　亚路嘉对着被放倒一地的泰坦们笑了一下，很快，便与独自伫立在人堆中的丧钟对上了眼。 　　世界最强雇佣兵眼神锐利地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即使距离相隔甚远，但目光依旧精准锁定了亚路嘉。 　　丧钟舔了舔嘴唇。 　　他抬高枪口，和亚路嘉打了个招呼。 　　丧钟说：“下次见，小奥古。” 　　很好，很好。 　　丧钟想，瞧瞧他找到了什么，一个有天赋的孩子，一个完美的预备役学徒。 　　奥古家的小崽子，而且还有两个。没有蝙蝠侠，没有该死的蝙蝠爹地。 　　这次是他先找到的。 　　丧钟觉得他终于赢了蝙蝠侠一次。 　　怀揣着这个想法，下一秒，丧钟任由麻醉弹射穿他的大臂，满足地倒了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亚路嘉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他欢快地收起狙击枪，背上相对他整个人来说比较大的挎包，镜头对准远处倒了一地的人咔擦咔嚓连拍几张。 　　满意地欣赏了一会相机里的照片，亚路嘉觉得他很完美的完成了妈妈的试炼，可以回家了！ 　　“回家~回家啦~” 　　亚路嘉几乎是原地蹦了起来，蹦蹦跳跳就往楼下走。 　　然而，几乎是一瞬间，鬼一样的身影从天而降。 　　提姆拎起被他麻晕的小混蛋，满意一笑。 　　“是啊，回家。”他幽幽地说，“麻醉剂很好用，对吗，小朋友？” [27]第二十七章:亚路嘉：（炸毛）才不要这么逊的见蝙蝠侠！ 　　麻人者人恒麻之。 　　提姆冷笑一声，一手拎着软趴趴的亚路嘉，另一只手随意从地上捡起滚落的相机。 　　他麻晕亚路嘉只是因为这是最好的选择，绝不是出于报复。 　　绝不。 　　邪恶罗宾单手按键，随意翻动了一下相机内储存的照片，毫不留情删干净了他的黑历史，又盯着亚路嘉拍摄的丧钟昏迷照看了几秒。 　　“应该是准备拿它们当任务凭证的吧……” 　　提姆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这些照片，又低头看看黑发孩童的睡颜。 　　醒着时特别气人的小混蛋，睡着之后的模样分外乖巧，稚气的小脸看起来又白又软，让人特别想捏一把。 　　提姆恶从胆边生，想起这个小混蛋对他干的事情，伸手捏向亚路嘉的脸颊肉。 　　在狠狠蹂躏了一番小孩子软乎乎的包子脸之后，提姆心满意足收回手，宽宏大量道：“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提姆本来是想删掉亚路嘉拍摄的丧钟昏迷照的，作为亚路嘉潜入泰坦塔打晕他，还用他威胁少年泰坦，给他换上裙子——还是一腿一条！——的报复。 　　让这个小混蛋也尝尝事情快要达成时被人临门一脚毁坏的痛苦。 　　——通宵29个小时，好不容易可以迎来睡眠，却在这时候被人打晕，昏迷时不仅不能趁机补眠，还要靠意志力硬生生喊醒自己的痛苦。 　　提姆身后泛着黑气。 　　他像拎猫一样拎着亚路嘉，随手把相机塞进亚路嘉随身的小粉包里，一手拎崽一手拎包，动作轻巧地跳上窗台。 　　如果忽略那一身罗宾制服，以及他不走门走窗户的动作，提姆表现得就跟接弟弟放学回家的哥哥一样轻松。 　　“唉……” 　　提姆停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泰坦们身前，叹气声听起来分外命苦，再加上那对浓重到多米诺面具都盖不住的黑眼圈，他看起来更命苦了。 　　好吧，好吧。 　　提姆把亚路嘉拎高一点，苦大仇深地看着小孩子安然的脸，心中升起一股把人摇起来的冲动。 　　“最后还是要我来收尾。” 　　提姆沧桑一笑，罪魁祸首现在倒是美美被麻晕了，他这个被绑架的可怜人却要收拾小混蛋搞出来的烂摊子。 　　泰坦们需要治疗，战场需要打扫，还有丧钟和刺客联盟，以及B和迪克那边…… 　　提姆幽怨地盯了一会亚路嘉，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被麻晕的小混蛋也捆成了球。 　　接下来，又是不眠不休的加班。 　　感谢被麻晕后勉强得到休息的大脑，提姆又连轴转了九个小时，才处理好亚路嘉搞出来的烂摊子。 　　在处理好一切以后，提姆果断挥别少年泰坦的同伴们，带上被他打包好的‘小惊喜’，也可能是小惊吓，连夜往哥谭赶。 　　“喂，迪克。” 　　提姆一通通讯打给了家族中最值得信任的大哥——在某人多次告诫他们注意防护措施，自己却疑似搞出一个小崽子以后，家族中最值得信任的人已经换人了。 　　“回哥谭，有紧急事务。”提姆言简意赅，这几天丰富多彩的经历让这个疲惫至极的罗宾鸟失去了寒暄的欲望，“跟B有关。” 　　“嗯？不，不是这个，是更加私人的事务。” 　　提姆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一眼被捆成了球的小绑架犯。 　　麻醉剂的效果不错，提姆按照接受过抗药性训练的五岁孩子的量注射的，足够疑似是布鲁斯·韦恩和塔利亚·奥古亲子的小绑架犯一觉睡到哥谭。 　　孩童安安静静躺在放平的座椅上，嘴巴微微张开，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黑发乖巧地被枕在脑下。 　　提姆安静地注视了一会黑发孩童的脸。 　　在安静下来以后，那张不再笑的脸上，布鲁斯·韦恩元素更明显了。 　　尤其是再结合塔利亚和布鲁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哪个罗宾没在夜巡的时候吹着冷风，围观蝙蝠侠和恶魔之女一边交锋一边调情呢？ 　　可惜，由于泰坦塔内没有储存某只蝙蝠的DNA信息，提姆也不打算在泰坦塔调取蝙蝠家族内部的信息库，否则他早就已经对比完亚路嘉和布鲁斯的DNA了。 　　提姆最终还是没有告知迪克全貌。 　　“今晚，迪克。” 　　提姆恶劣地捏了捏亚路嘉的脸，对通讯另一端的迪克说道：“今晚你就知道了。” 　　“这可是一个大惊喜——或者说，大惊吓？” 　　罗宾鸟正在叼着刺客联盟出品的小朋友回巢。 　　被麻晕的亚路嘉安详昏睡着，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被人绑到亲爹面前的超逊出场。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亚路嘉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一点，从完全的昏睡进入到了半清醒状态。 　　提姆的麻醉剂剂量估算很精准，但他参照的是蝙蝠侠对他们的抗药性训练标准，并且考虑到了麻醉对幼儿大脑发育的影响，没有将麻醉剂的剂量拉到最大。 　　然而，刺客联盟在训练继承人时，从来不会考虑这些。 　　把人药傻了怎么办？没关系，区区脑损伤，拉萨路之池包治百病。把人药出器官衰竭怎么办？没关系，就算是拉萨路之池治不了，我们也可以克隆你的克隆人，把克隆人的器官移植给你。 　　简而言之，亚路嘉从小到大接受的抗药性训练就是只要药不死，就往死里药。 　　提姆太有良心了，他唯一的失误就是太有良心了。 　　睡梦中，亚路嘉微微皱了皱眉，身边没有熟悉的气息，让他睡得有点不安稳。 　　小小的黑发孩童下意识向身边的热源处蹭了蹭，嘴巴咕哝着吐出一句阿拉伯语：「哥哥……」 　　……不对。 　　不是哥哥！ 　　亚路嘉突然睁开了眼，迅速从座椅上蹦了起来……没蹦起来。 　　被捆成螃蟹的亚路嘉一脸懵逼地在座椅上蛄蛹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他被谁袭击了吗？ 　　亚路嘉的意识还停留在自己完成了试炼，准备回刺客联盟见哥哥和妈妈那里。 　　再然后，就是脖子微微一凉，眼神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亚路嘉睁大眼睛，一下子就和正拖着下巴低头看他的罗宾对上了眼。 　　罗宾抬起手，笑眯眯和亚路嘉打了个招呼：“你好，亚路嘉。” 　　多米诺面具上的白膜迅速眨了一下，可以看出罗宾是在眨眼。 　　报复性极强的提摩西·德雷克复刻了自己在泰坦塔醒来时的场景，脸上带着微笑，连说出口的话都是一比一复刻了亚路嘉：“第二次见面——不过我没有合作要跟你谈。” 　　没有合作，纯属绑架。 　　刺客联盟出品的邪恶小刺客偶遇阴险罗宾，拼尽全力但被调戏。 　　提姆满意地看着亚路嘉睁大了眼，等待着欣赏小朋友炸毛的一幕。 　　在亚路嘉醒来之后，就被提姆秒打开的微型摄像头深藏功与名。 　　如果亚路嘉真的是布鲁斯的孩子，他一定会在亚路嘉回归家族以后把视频分享给这个家里的所有人的。 　　黑历史当然要共享。 　　然而，亚路嘉的反应却出乎了提姆的预料。 　　被提姆判定为性格活泼脾气不好的小朋友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提姆，没有丝毫炸毛的迹象。 　　“你在复仇吗，罗宾？” 　　亚路嘉非常自然地在座椅上滚了一圈，趴在扶手上探出脑袋，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提姆：“因为我绑架了你，威胁你的人去对付丧钟吗？” 　　可是。 　　亚路嘉的脸上是实打实的困惑，没什么与外人相处经验的小少爷直白地问出了他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有打我，也没有杀我？而且，亚路嘉没有感知到恶意。” 　　最多只有一点恶趣味。 　　亚路嘉不明白。 　　如果是他的话，被人绑架、还被用来威胁哥哥或者妈妈做事的话，绝对会很生气很生气的，也一定会报复回去。 　　被罗宾麻晕是他不够谨慎，也低估了罗宾的能力。 　　是他输了。 　　亚路嘉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虽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输给罗宾的可能，但亚路嘉知道他和罗宾的实力差距，迎来失败也不意外。 　　作为败者的他落到罗宾手里，应该会被很残忍地对待吧，就像是被联盟俘虏的那些敌人一样。 　　虽然不太喜欢被这样对待，但在躲避少年泰坦的追查期间消耗了不少能量，剩余的能量储备不够他打倒罗宾，或者从罗宾手中逃脱。 　　如果对罗宾展开强求的话，在整个人都被控制起来的情况下，恐怕说完第一句话就会被割断舌头或者堵上嘴吧。不仅没办法完成强求，还有可能会被更严厉的对待，比如被关起来研究能力之类的。 　　不过没关系的，妈妈会来救亚路嘉的。 　　妈妈会来救亚路嘉，所以不管被怎么对待，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亚路嘉还可以见到哥哥和妈妈，伤口可以被治愈，就算是死掉了，也可以被拉萨路之池复活。 　　亚路嘉坦然接受了自己可能会遭遇的事情，当然，虽然接受了，他肯定还是不会放弃逃跑的啦。 　　能少痛一点，当然还是要少痛一点的。 　　刺客联盟的教育让亚路嘉在信奉弱肉强食的同时，也没那么在意自己的性命。 　　生活在一个可以随便死去活来的环境中，养成这种性格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让亚路嘉感到困惑的事情发生了。 　　罗宾看起来既不想打他，也不想杀他，甚至对他还没有恶意。 　　“为什么呢？” 　　亚路嘉翘起小脑袋，好奇地探头张望罗宾的表情。 　　提姆看着黑发孩童脸上毫不掩饰的好奇，报复回去的兴味都消散了大半。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再松开手时，表情都变得厌倦了。 　　原本兴致勃勃想要调戏小朋友的罗宾往后一仰，无精打采地看了亚路嘉一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晚安。” 　　提姆安详地闭上了眼：“拜你所赐，我已经接近4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排除掉被麻晕的时间的话。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说明，超级小子他们不是我的下属，是我的同伴。” 　　“我要补觉。如果你闹出噪音的话，我会把你吊到机翼上的，一定。” 　　亚路嘉瞪大了眼睛：“诶——？什么？！”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了都表现得很淡定的小朋友瞬间不淡定了，根本不管提姆要把他吊到机翼上的威胁，气鼓鼓道：“不准睡，不许睡，你还没有回答亚路嘉的问题呢，罗宾！” 　　“罗宾，罗宾，罗宾！！” 　　罗宾已经双手放在胸前，表情安详地睡了过去。 　　不管是真睡还是假睡，总之就是睡了，别管。 　　亚路嘉喊了半天罗宾都没有收到回应，反而把自己喊得口干舌燥，只好委委屈屈闭上了嘴巴。 　　提姆如愿以偿达成了让亚路嘉炸毛的目的，成功报复了回去。 　　虽然，现在他并没有报复成功的快乐就是了。 　　提姆闭目养神，听着耳边亚路嘉试图解开束缚的窸窸窣窣声音，脑子里的思绪难得有点混乱。 　　作为义警，提姆见过不少被罪犯训练，甚至被伤害和杀死的孩子。亚路嘉这个年龄的虽然少，但也没少见过。 　　虽然每次见到时都会由衷地感到愤怒，但亚路嘉和那些普通的孩子不同，不仅出身自刺客联盟，还与塔利亚和拉尔斯存在着很明显的血缘关系，被训练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 　　提姆不应该有多余的情绪，如果亚路嘉不是布鲁斯的孩子，还拥有一个可能也是布鲁斯孩子的兄长的话。 　　哦对，应该说还只是疑似，他们都疑似是布鲁斯的孩子。 　　提姆的心情很复杂。 　　布鲁斯的孩子…… 　　不过，这种复杂的情绪很快就消散了。 　　提姆安静闭目养神，他愿意和布鲁斯的孩子好好相处，像迪克对待他那样对待他的弟弟。 　　前提是，这个弟弟是迪克，不是杰森。 　　提姆想起亚路嘉干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火大。 　　那个小混蛋不仅复刻了某人潜入泰坦塔打晕他的壮举，还让他的同伴变得伤痕累累。 　　如果他们的年龄差距更小一点，亚路嘉不是四五岁，而是八九岁，他早就跟这个小混蛋大打出手了，而不是单纯的绑起来带回哥谭这么艰难。 　　提姆睁开眼，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还在努力解手铐的亚路嘉。 　　糟糕的开端。 　　提姆几乎已经预料到未来他和亚路嘉会有多鸡飞狗跳了。 　　考虑到这个小混蛋还有一个同胞兄长的可能，指不定他就要被一起围攻。 　　此时的提姆还没有想到，他的胡思乱想即将成为预言。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见亲爹的亚路嘉还在奋力挣扎中。 　　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出于对亚路嘉能力的信任，提姆绑亚路嘉比亚路嘉绑他严密多了。 　　除了没有致命的炸弹和虐待小孩的电击以外，该上的防护措施一个都不落的全都上了，堪称是脱困训练教具大全。 　　解开第一道束缚的时候，亚路嘉还在想等他解开之后，一定要让罗宾回答他的问题。 　　解开第二道束缚的时候，亚路嘉想，等他解开以后，一定要跟罗宾打一场。 　　解开第三道的时候，亚路嘉已经打算把罗宾剃成光头了，一点头发都不留的那种。 　　解开第五道的时候，亚路嘉已经麻木了。 　　他狐疑地看了罗宾一眼，既不伤害他，又对他没恶意，还在他面前睡觉，罗宾不会也是妈妈雇来的人吧？ 　　试炼的另一场加训，顺便考验他逃脱术的那种。 　　亚路嘉只是短暂地怀疑一会，便继续跟身上的束缚斗智斗勇。 　　他！今！天！一！定！要！解！开！ 　　等亚路嘉好不容易解到最后一层时，罗宾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放平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到了。” 　　罗宾对着瞪圆了眼睛的亚路嘉微微一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欢迎来到哥谭，亚路嘉小朋友。” 　　“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见你的……亲生父亲。 　　在回程的路上，提姆通过罗宾手甲上的微型电脑提取了亚路嘉的DNA信息，并远程操纵蝙蝠洞的超级电脑鉴定布鲁斯和亚路嘉的亲缘关系。 　　出于想要在结果确定以后再带亚路嘉见布鲁斯的想法，提姆刻意放缓了飞机回程的速度。 　　终于，在到达哥谭之前，接收到亲子鉴定结果的微型电脑自动从手甲中弹了出来。 　　提姆想起那个结果，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奋力解束缚的亚路嘉一眼。 　　黑发披散在脑后，下身穿着方便行动的裤裙，面容精致秀气，完完全全就是个漂亮小女孩的小男孩鼓着脸颊，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可爱。 　　布鲁斯的亲儿子，一个会穿裙子，还会在被认错性别以后，倒打一耙骂别人是变态的小刺客。同时，还兼顾杀人不眨眼，热爱威胁别人，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这些特性。 　　就算是对亚路嘉没什么好印象，对嘴上说着注意防护措施自己却搞出了孩子的布鲁斯幸灾乐祸，提姆在此时还是对布鲁斯升起了深深的同情。 　　他知道，布鲁斯绝不会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 　　不管这个孩子是塔利亚怀孕后诞下的，还是刺客联盟人工培育而出，布鲁斯都不会放任不管。 　　甚至，就算是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亲子，布鲁斯也很有可能会在得知对方的存在以后，会为明显被刺客联盟养歪了的小刺客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提姆都不觉得自己命苦了。 　　因为，更命苦的人已经出现了。 　　不对。 　　提姆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精神了一点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他记得亚路嘉说过，“我和哥哥都很喜欢蝙蝠侠”，应该是这句对吧。 　　如果亚路嘉和没出现的哥哥都喜欢蝙蝠侠，布鲁斯就算是再怎么头痛孩子的教育问题，相处起来应该都会还算轻松吧？ 　　提姆表情凝重地想，迪克愿意对他的所有弟弟挥洒热情，杰森在刺客联盟待过一段时间，疑似和两个小崽子都有交情，女孩们一般不参与他们的纷争，就连斯蒂芬也只在某些罗宾时刻才会加入。 　　阿福不用说，是这个家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就算是刺客联盟出品的小刺客，也绝对逃不过阿福的燕尾服下摆。 　　也就是说，只有他这个被亚路嘉质疑过作为蝙蝠侠的助手有点逊的现任罗宾，最有可能成为被集火的对象。 　　提姆深吸一口气，表情深沉地发出了疑问：“你的兄弟比你大几岁？” 　　这是提姆最后的垂死挣扎。 　　亚路嘉一边解束缚，一边头也不抬的答道：“没有哦，亚路嘉和哥哥是双胞胎，是一起出生的~” 　　哼哼，羡慕吧。 　　提姆眼前一黑，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 　　不，不对，万一呢。 　　提姆挣扎着想，万一小混蛋的哥哥性格很好呢？不是说做哥哥的那个一般都是性格更加稳重的吗？ 　　亚路嘉一看就是被宠着长大的，说不定就是被他那个哥哥宠的。 　　提姆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敢再问亚路嘉他哥哥的性格怎么样。 　　还是对自己好点吧。 　　已经通宵41小时的提摩西·德雷克自欺欺人地想。 　　亚路嘉已经看到了脱困成功的希望曙光，然而，还没等他彻底解开手铐，刚刚有所松动的手铐就被一只手无情地重新扣上。 　　“啪嗒。” 　　手铐闭合的声音分外清脆，亚路嘉瞪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罗宾。 　　他大声谴责道：“亚路嘉就差一点点了！” 　　提姆：…… 　　你到底在难以置信和谴责什么？我绑了你，肯定不会放任你解开手铐逃走啊？ 　　好自我的性格。 　　提姆有气无力地看了亚路嘉一眼，一想到自己黯淡无光的未来，就没有解释的兴趣。 　　他随便捡起几个被亚路嘉乱丢一地的绳索和报警装置，在亚路嘉愤愤不平的目光的注视下，套回亚路嘉的身上，把刺客联盟的小朋友重新捆成了螃蟹。 　　“走吧。” 　　提姆很命苦地说：“你很喜欢蝙蝠侠？不错，我现在要带你去见的人就是蝙蝠侠。” 　　说完这句话，提姆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亚路嘉的表情。 　　他不确定塔利亚有没有告诉过亚路嘉，蝙蝠侠就是他的父亲。 　　亚路嘉听到提姆的话，表情明显变得呆滞了几分。 　　他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突然奋力挣扎起来。 　　“不要！” 　　亚路嘉超大声地抗拒道：“亚路嘉才不要这么逊的出现在蝙蝠侠面前！不要啊啊啊啊！” 　　很好。 　　提姆心想，果然没告诉过。 　　现在，布鲁斯需要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个。 [28]第二十八章:亚路嘉：（烧烤）亚路嘉要逃跑！ 　　亚路嘉觉得罗宾真的是太坏了。 　　这就是罗宾的报复吗，让他这么逊的出现在蝙蝠侠面前，真的是好恐怖好恐怖的报复手段。 　　对从小听蝙蝠侠故事长大的亚路嘉来说，这比把他吊起来打一顿可怕多了。 　　在亚路嘉的设想中，他当然是会去见蝙蝠侠的，但绝不是以现在这种被人绑着去见的形式。 　　不是这样的，亚路嘉和哥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们应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蝙蝠侠刚刚打败敌人的时候，像幕后黑手一样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蝙蝠侠面前。 　　蝙蝠侠可能有点狼狈，也可能状态很好，到时候具体要选哪种，亚路嘉还有点纠结。到底是用比较高的姿态出现在狼狈的蝙蝠侠面前比较好，还是像个战士一样直面满状态的黑暗骑士呢？ 　　但是，不管蝙蝠侠到时候是什么样子，在亚路嘉的想象中，他都应该是以一种很完美的状态出现在蝙蝠侠面前的。 　　被人绑着拎到蝙蝠侠面前什么的，绝对是不允许的事情！！ 　　亚路嘉的天都要塌了。 　　提姆看到黑发孩童变成灰白色的石化脸，嘴角微微翘起，心理瞬间平衡了很多。 　　很好，既然他的未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命苦了，那这个让他变得命苦的小混蛋也不能逃过。 　　“真可惜啊。”提姆单手拎着亚路嘉，动作轻松写意极了，“和喜欢的超级英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以被人绑着的状态。” 　　恶劣的罗宾状似不经意般提起：“突然想起我和B的第一次见面了。” 　　“我调查出了B的真实身份，带着证据出现在了B面前，直接揭露了他就是蝙蝠侠的事实，把B吓了好大一跳。” 　　这当然是美化后的版本，但提姆是不会解释的。 　　他故意提起自己和布鲁斯的美化版初遇，就是为了气一下即将以被绑着的姿态出现在父亲面前的亚路嘉。 　　既然亚路嘉是布鲁斯和塔利亚的孩子，他和布鲁斯的初遇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他甚至怀疑，亚路嘉早就被塔利亚告知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 　　提姆发誓，他绝对没有记仇，绝对没有哈哈哈哈。 　　亚路嘉果不其然石化得更严重了。 　　罗宾和蝙蝠侠的初遇是像个侦探一样揭露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亚路嘉和蝙蝠侠的初遇是被人当成俘虏拎到蝙蝠侠面前？ 　　不要，绝对不要啊啊啊啊。 　　亚路嘉稍微想象了一下他和罗宾对比鲜明的初遇画面，失去高光的双眼中瞬间燃起斗志。 　　不行，绝对不行，他绝对不可以这样出现在蝙蝠侠面前。 　　必须要跑掉，绝对要跑掉！ 　　亚路嘉的蓝眼睛中燃烧着小火苗，他绷紧小脸特别不高兴地看了罗宾一眼，而后停止了挣扎。 　　提姆看着没能崩溃多久，就迅速恢复理智，甚至诡异地安静下来的亚路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看来，在布鲁斯出现之前，他都必须要防备刺客联盟的小朋友逃跑了。 　　希望今天不会发生需要他出动的紧急事务。比如，发现自己崽丢了的恶魔之女袭击哥谭之类的。 　　提姆希望塔利亚发现的速度能慢一点，虽然他干扰了亚路嘉的皮下定位器，让定位器显示亚路嘉还停留在旧金山，但刺客联盟的眼线无处不在，谁也不能肯定塔利亚不会从眼线那里接收到消息。 　　他真是给自己揽了个大麻烦啊。 　　被迫（？）变身绑架犯的三代罗宾如此想到。 　　布鲁斯，这是你欠我的。 　　提姆深吸一口气，拎着亚路嘉走出缓缓敞开的舱门。 　　最安全的选择是直接带亚路嘉去蝙蝠洞，在防守严密的蝙蝠洞中，亚路嘉逃跑的可能性最低。而且有着蝙蝠洞的诱惑，对蝙蝠侠很感兴趣的小朋友说不定也能安定一点。 　　但是，蝙蝠洞中有着太多机密。即使亚路嘉是布鲁斯的亲子，按照布鲁斯的性格，在亚路嘉没有通过审核之前，他不会允许亚路嘉进入蝙蝠洞。 　　而庄园，提姆根本不放心亚路嘉和阿福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 　　提姆拎着亚路嘉走进他的秘密基地。 　　今天过后，他的秘密基地又要报废了。提姆很命苦地叹了口气，万一有紧急事务需要他出动，普通的安全屋根本关不住刺客联盟训练出来的小朋友，放置亚路嘉的地方只能选他的秘密基地了。 　　可恶，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避开家里的控制狂们建的秘密基地。 　　不知道为什么，提姆总觉得他从见到亚路嘉的第一面起，就一直在吃瘪。 　　初见直接被打晕，第二次见面被绑起来换上裙子，第三次见面终于轮到他来绑亚路嘉了，结果他先是被迫处理亚路嘉造成的烂摊子，又被动接受了自己可能被围攻的未来。 　　现在，他又被迫牺牲了他的秘密基地。 　　提姆觉得这不对，明明是他绑了亚路嘉，占据了主动权，吃瘪的人怎么总是他！ 　　亚路嘉完全没有感受到提姆内心的崩溃，他保持着被拎着后脖领的姿势，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绑架犯罗宾。 　　戴着多米诺面具的罗宾只留给亚路嘉一个冷淡的下颚，亚路嘉观察表情不成，焉焉低下了头。 　　可恶，罗宾现在绝对是正在想怎么让他变得更狼狈。 　　亚路嘉气鼓鼓地想着，他就知道，从第一眼见到罗宾的时候，亚路嘉就知道。 　　罗宾一定一定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安静了一路的亚路嘉突然“哼”了一声，撅着嘴巴撇过脑袋不肯再看提姆。 　　提姆已经放弃去思考亚路嘉的行为逻辑了，指不定就是小少爷被他拎来拎去拎不开心了。 　　废弃大楼的地下空间，伴随着“生物信息验证通过”的声音，提姆拎着亚路嘉走进他的秘密基地。 　　亚路嘉在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一秒，就睁大了眼睛，用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质疑的眼神看向提姆。 　　“你为什么能成为蝙蝠侠的助手？” 　　像罗宾这样的人，也能成为蝙蝠侠的助手吗？ 　　蝙蝠侠，蝙蝠侠的眼光是不是有一点点问题…… 　　亚路嘉有点怀疑人生了，先是选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变态的奇怪家伙，又选了笨笨，最后是现在的罗宾。 　　没有说笨笨坏话的意思，但是，笨笨他就是很笨呀！如果是亚路嘉自己，亚路嘉绝对不会选笨笨当助手的，助手还是聪明一点比较好。 　　现在这个罗宾确实还算得上聪明啦，虽然有点聪明过头到一肚子坏水了，可是、可是…… 　　亚路嘉皱着一张包子脸，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你好脏啊，罗宾。” 　　“蝙蝠洞…蝙蝠洞不会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亚路嘉非常幻灭，蓬松的黑色长发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如果蝙蝠洞也是这个样子，亚路嘉根本没办法想象，妈妈故事里的大英雄，亚路嘉和哥哥喜欢的蝙蝠侠，能够接受蝙蝠洞变成这样。 　　蝙蝠侠、蝙蝠侠真的是故事里的样子吗？ 　　亚路嘉震惊又绝望地看着罗宾的秘密基地：“好乱，真的好乱！” 　　地上凌乱地散落着罗宾制服的披风、裤子和上衣，还有几身常服胡乱地堆在了沙发上，只给沙发留出了一个人型的凹陷空间。 　　亚路嘉对比了一下那个凹陷空间和罗宾的体型，震惊地意识到，这个空间很大概率是罗宾躺在上面硬生生压出来的。 　　桌上凌乱地堆了几个喝光的能量饮料空瓶，桌面和键盘上都黏着咖啡液滴下的棕褐色污渍，地板上也有咖啡打翻又风干后留下的一滩不规则棕褐色形状。 　　更别说到处乱丢的文件案卷，以及垃圾桶里堆积成山的沾血绷带了——它们甚至滚出了垃圾桶啊啊啊！！ 　　看血的氧化程度，罗宾起码一周没丢垃圾了…… 　　亚路嘉绝望地嗅了嗅空气，不幸中的万幸是基地内的空气很清新，不仅没有异味，甚至还有淡淡的清香。 　　但是，只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虽然本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很爱干净的刺客联盟小少爷感到崩溃了。 　　“罗宾，你没有仆人吗？” 　　亚路嘉看向提姆，眼中是实打实的困惑和怀疑：“为什么不让仆人清理呀？亚路嘉记得蝙蝠侠没有破产……” 　　“难道…难道……”亚路嘉突然觉得自己被罗宾拎着的后颈开始痒了，“你很喜欢脏兮兮的环境？！” 　　亚路嘉情不自禁地瞪圆了眼，恨不得当场离罗宾十米远。 　　黑发孩童圆滚滚的蓝色猫眼看起来分外可爱，但作为被注视对象的提姆却一点都不觉得可爱。 　　他的脚趾都快要扣出一个新基地了。 　　该死，上次来基地还是他一个人追查案件熬了个通宵的时候，根本没精力收拾。 　　至于雇人来清洁，抱歉，为了保密原则，只能免谈。 　　提姆看着亚路嘉的震惊脸，不太想知道自己现在在亚路嘉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了。 　　想看小孩子裙底的变态，喜欢欺负人的绑架犯，以及，基地又脏又乱的邋遢鬼？ 　　提姆控制住捂脸的欲望，无声地在内心呻吟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面不改色的模样。 　　“仆人？很抱歉，现代社会没有仆人，我们更愿意称为雇佣，更平等的那个。”提姆晃了晃亚路嘉的衣领，“欢迎来到我的基地，封建组织的小小奴隶主。” 　　亚路嘉困惑地眨了眨眼，小声嘀咕道：“好虚伪……” 　　不过，对于提姆的称呼，亚路嘉倒是没有反驳。 　　亚路嘉还是很清楚刺客联盟的本质的，罗宾的说法甚至还收敛了一点，刺客联盟除了集封建社会与奴隶制度等糟粕于一身以外，还有着一点邪|教和狂信徒的成分。 　　联盟里有很多人都狂热地信仰拉尔斯。 　　亚路嘉非常搞不懂那些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拉尔斯那种臭老头有什么好信仰的……而且他们真的超级夸张，联盟的圣城艾隆厄拉索班中，还有一个很大的臭老头雕像。 　　每次想到这件事，亚路嘉都会有点被恶心到。至今为止，能在刺客联盟自由活动的亚路嘉只留在总部，一次都没去过圣城，就是因为那个巨大的拉尔斯雕像。 　　提姆随手拿走电脑椅上堆积的案卷，把亚路嘉放在了上面。 　　“好重的咖啡味。”亚路嘉的脸皱成了一团，“好苦，亚路嘉不喜欢这个味道。” 　　“可以换个地方绑吗？” 　　亚路嘉向绑架犯认真地提出了意见。 　　绑架犯毫不留情驳回了亚路嘉的意见，并且又从脚边散落的道具堆里摸出了一根精制钢绳，直接把亚路嘉捆到了椅背上。 　　“抱歉，阶下囚在我这里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被亚路嘉得罪狠了的罗宾礼貌微笑道。 　　亚路嘉扁了扁嘴，倒也没有再抗议，就这样维持着被绑在电脑椅椅背上的状态安静了下来。 　　提姆知道，这份安静绝对只是假象，刺客联盟的小朋友绝对是在谋划着要怎么逃跑。 　　跑吧，跑吧。 　　提姆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杯陷进沙发的人型凹陷中，惬意地眯了眯眼。 　　还有两个小时，布鲁斯就从瞭望塔回来了，到时候一切就都可以交给他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之后，不同于一开始的势在必得，提姆对于将亚路嘉带给蝙蝠侠的事已经完全佛系了，也没打算再给亚路嘉补一针麻醉剂。 　　反正DNA检测报告出来了，就算是亚路嘉真跑了，布鲁斯也能追到刺客联盟，直接买一赠一把另一个小崽子也打包回哥谭。 　　小朋友的脑瓜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别给笨小孩再打麻醉了，万一让本就不聪明的小脑瓜雪上加霜怎么办。 　　提姆惬意地闭上了眼，又一次开始闭目养神，缓解因四十多个小时没睡、还靠意志力硬抗麻醉剂而抽痛的太阳穴。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提姆闭目养神了一个小时，发现被绑来的小朋友一直没有声音之后，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股血腥味突然涌入了提姆的鼻腔。 　　提姆脸色一变，猛地睁开眼，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向电脑椅。 　　安安静静坐了一个小时的小朋友张开嘴巴，血哗啦啦涌了出来，喉咙里咕噜咕噜滚着血泡，但是…… 　　刺客联盟的小朋友在笑，笑容灿烂，明媚极了。 　　该死，该死的，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提姆飙出一句脏话，一把按下亚路嘉的脑袋，动作粗暴地止住他试图用血呛死自己的行动，又掏出止血喷雾，迅速扯掉手上的战术手套，直接用手掰开亚路嘉的嘴巴就往里喷。 　　他此刻特别想撬开亚路嘉的小脑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引诱他这个敌友身份不明、还有过争斗的绑架犯？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全靠义警的良心吗？ 　　提姆还必须要承认，他该死的被拿捏住了。 　　然而，止血喷雾还没喷两下，提姆就被反抗的小朋友狠狠咬住了手。 　　亚路嘉牙齿微微用力，咬住罗宾的大拇指，有点郁闷。 　　他最近怎么不是在咬人，就是在咬人的路上……他又不是小狗狗，为什么要经常咬人，很脏也很讨厌诶。 　　妈妈很久之前就说过人血很脏，虽然现在还没咬出血，但罗宾这个人感觉也脏脏的…… 　　不过……不过！蝙蝠侠应该不会允许他的助手有传染病的！ 　　虽然内心很抗拒，但亚路嘉还是含糊不清地说出了他的威胁：“开闷，否则窝咬断泥的手只。” 　　亚路嘉知道，就算是罗宾真的给他开门，他逃跑成功的概率依旧很低，但这已经是亚路嘉绞尽脑汁后的成果了。 　　咬舌头的灵感还是来源于亚路嘉担心他强求罗宾会被割断舌头。 　　蝙蝠侠是不杀主义，亚路嘉赌的就是罗宾应该想要活口。 　　就是……亚路嘉有点可惜地想，如果强求没办法被打断就好啦，这样他就不用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逃跑了。 　　如果让哥哥知道了的话，肯定会不高兴的。 　　亚路嘉有点心虚地想。 　　可是也只能这样啦…… 　　打又打不过，强求也强求不了，亚路嘉真的有在很认真地思考脱困的方法。 　　他绝对不要被绑着去见蝙蝠侠。 　　大拇指是五根手指中功能性最强的一根，尤其是对经常需要拆弹、使用钩抓枪、投掷罗宾镖的义警来说。 　　提姆低头，与亚路嘉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这个小混蛋是强盗吗？除了威胁，还是威胁？ 　　已经第二次被威胁了的提摩西·德雷克垮下了脸。 　　亚路嘉正在偷偷观察提姆的表情。 　　提姆有好几种在亚路嘉动嘴之前就放倒他的方法。但是，最安全无害的麻醉在连续使用的情况下，会有损伤儿童大脑的风险，电击对一个孩子来说又太过残忍，其他方法也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伤到亚路嘉的一定风险。 　　作为比亚路嘉年长了起码十岁的便宜哥哥，提姆不想伤害到亚路嘉，即使他被亚路嘉袭击了好几次。 　　现在的提姆就像是正在直面拆家比格的忍人。打轻了，比格不会觉得疼，甚至还可能让他拆家拆得更兴奋了。打重了，比格真的疼了，忍人又会觉得心疼。 　　可以说是很命苦了。 　　！ 　　亚路嘉看出了提姆的迟疑，虽然不知道提姆为什么会迟疑，但亚路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几乎没有思考，亚路嘉毫不犹豫强行挣开手铐，预先设置好的电击装置瞬间被触发。 　　噼啪。 　　噼啪。 　　噼啪。 　　滋滋作响的蓝白色电流瞬间蔓延至亚路嘉的全身上下，被电流击穿的疼痛感几乎让亚路嘉眼前泛起白光，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很痛，很痛。被电击的感觉，超级痛。 　　但是，亚路嘉知道，他赢了。 　　电流顺着提姆与亚路嘉接触的手掌传递到提姆身上，噼啪作响的电流毫不留情地同样贯穿了提姆的身体。 　　提姆睁大了眼睛，僵硬麻木的身体让他被迫停滞在原地，电流顺着亚路嘉源源不断传导向他。 　　电击？哪里来的？ 　　提姆的大脑被电得迟缓许多，但是，他也很快就意识到是亚路嘉主动触发了手铐的电击装置。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亚路嘉咬舌到他被电击，只过了短短三十秒的时间。 　　为了不伤到亚路嘉，提姆最开始便减弱了手铐的电击效果。此刻，他并没有直接失去意识，只是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 　　正因如此，提姆才不理解亚路嘉的行动。作为直接承受电击的人，亚路嘉被电僵的时间只会比他更长，除了让他也被电一下以外，根本起不到任何帮助亚路嘉逃跑的作用。 　　为什么？ 　　就为了电他一下吗？ 　　要不是亚路嘉看起来不像是泡过拉萨路之池的样子，提姆都怀疑亚路嘉是不是泡过拉萨路之池了，这个精神状态堪比刚刚回归哥谭的杰森，伤敌五百自损一千。 　　心理十分健康·大部分时间都是阳光开朗小男孩的亚路嘉，并不知道提姆的心理活动。 　　亚路嘉还在行动。 　　他眉头微微皱起，感受着僵硬麻木的身体和持续的痛感，毫不犹豫动用治愈。 　　白光短暂一亮又熄灭，亚路嘉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在提姆愕然的目光中，亚路嘉带着电脑椅一起蹦了起来，像一条用力打挺的鲤鱼一样。 　　“砰！！” 　　伴随着重重的一声，亚路嘉眼冒金星地落地。 　　而先是被电击硬控，又被重重给了一头锤的提姆，更是又一次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亚路嘉的脑瓜子在嗡嗡嗡的响。 　　不、不会脑震荡了吧…… 　　亚路嘉晕乎乎地在地板上动了动，却只是蛄蛹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破茧失败的蚕宝宝。 　　“呕……yue——” 　　为了保存逃跑的体力，亚路嘉本来不想治自己的脑袋的，但是他没想到罗宾的脑壳竟然有这——么硬。 　　绝对是脑震荡了吧，绝对是吧。 　　亚路嘉顶着眩晕和恶心感，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倒地的罗宾，不情不愿地治好了自己的脑袋。 　　这次，在没有了提姆的干扰之后，亚路嘉熟能生巧，很快就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束缚。 　　在路过第三次被他打晕的罗宾时，亚路嘉犹豫了一瞬，报复心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嘿咻，嘿咻。 　　亚路嘉费力地把罗宾从地上撑起，扶着罗宾歪歪扭扭地坐上电脑椅，原封不动地把那些绑在他身上的束缚都给还了回去。 　　作为额外的报复，亚路嘉这次直接用笔在罗宾的脸上画起了画。 　　很快，一个被Q版亚路嘉小人踩在脚底的小鸟出现在了罗宾脸上，Q版亚路嘉小人得意地叉腰大笑，胸口有着罗宾标志的小鸟则垂头丧气地穿上了裙子。 　　作画完毕之后，亚路嘉沉思了一会，眼睛突然一亮。 　　很快，他便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自己下巴上的血，均匀地蹭到了罗宾的脸上，只避开了他画画的部分。 　　“哼哼哼，亚路嘉被弄脏了，你也要被脏一下才可以。” 　　亚路嘉叉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又拿起重归于主的相机咔擦咔嚓拍了几张特写。 　　恶搞完罗宾的亚路嘉终于心满意足离开，只留满脸是血的提姆独自昏迷中。 　　然后，随机吓到了一个到了约定时间却没见到提姆本人，顺着线索找过来的大蓝鸟。 　　一推开门，就看到失踪的弟弟被绑在了椅子上，满脸是血，生死不明。 　　aka夜翼·理查德·格雷森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提姆？提米！！！！！！” [29]第二十九章:亚路嘉：（吐槽）罗宾balabala 　　亚路嘉逃也似的迅速撤离了哥谭，速度快得就像是身后有一万只罗宾在追。 　　如果换个时间，亚路嘉可能会偷偷待到晚上，高高兴兴地去围观蝙蝠侠夜巡。 　　但在差点被罗宾绑架去见蝙蝠侠的今天，亚路嘉觉得，他还是快点回刺客联盟吧。 　　“罗宾好记仇哦。” 　　亚路嘉对着给他倒橙汁的空乘姐姐甜甜一笑，接过橙汁喝了一大口，满意地舔了舔嘴巴。 　　橙汁好甜，爱喝！ 　　亚路嘉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橙汁，这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小声嘟囔道：“蝙蝠侠竟然会让这么小心眼的人当助手，有点点可怕。” 　　显然，亚路嘉已经完全把罗宾的“罗宾不是蝙蝠侠的助手”抛到脑后了。 　　亚路嘉没办法理解罗宾一定要带他去见蝙蝠侠的想法，思来想去，除了罗宾是为了报复他之外，别无其他可能。 　　只是小小的打晕又绑架了一下而已，最多、最多就又拿你威胁了一下少年泰坦嘛，竟然就记仇到要让他在蝙蝠侠面前出糗的程度了。 　　罗宾好小心眼。 　　亚路嘉摇了摇头，很快，便又重新振奋起来。 　　小小一只的黑发孩童高高举起手，对着路过的空乘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脸，甜甜撒娇道：“姐姐，橙汁好好喝，亚路嘉还要喝嘛。” 　　空乘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笑着对亚路嘉点了点头，心情愉悦地接受了来自可爱小女孩的撒娇。 　　“当然，这位可爱的little lady，很高兴为您服务。” 　　性别又一次被认错，亚路嘉只是对着空乘甜甜一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亚路嘉当然知道他的外表很容易被认错性别啦，当时那样对待罗宾，只是他的一点小小恶趣味而已啦。 　　谁让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呢。 　　这次出行，没有自动找上门的保兄（？）笨笨出现，亚路嘉表现出了极强的自理能力。 　　靠自己一个人，全程伪造证件飞回了中东，并偷偷将武器也带上了飞机。 　　在回到熟悉的地盘以后，亚路嘉深吸一口气，脸上笑容再次放大。 　　刚刚走出机场，乔装后的刺客们便无声无息从角落中走出，一身阿拉伯长袍的拉维闭着眼上前，主动接过了亚路嘉手上的粉色小包。 　　“亚路嘉少爷。” 　　拉维对着亚路嘉微微弯腰，如果不是他紧闭着的双眼，根本看不出他早已失去了视力：“塔利亚夫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庆功宴，达米安少爷也很思念您。” 　　作为从小照顾双生子长大的贴身侍从，拉维清楚亚路嘉的喜好，自然知道现在的亚路嘉最想听到是什么。 　　果不其然。 　　“！” 　　亚路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车：“快走，快走。” 　　“亚路嘉就知道哥哥一定很想亚路嘉，亚路嘉也很想哥哥~！” 　　亚路嘉脸上泛着红晕，表情也甜蜜极了。 　　拉维正要上前为亚路嘉关上车门，就听到亚路嘉冷不丁地开口，用甜蜜柔软的语气问道： 　　“拉维，你的眼睛还痛不痛呀？” 　　拉维停顿了一瞬，恭敬回道：“多谢关心，亚路嘉少爷，未曾疼痛过，达米安少爷下手很快也很干净。” 　　亚路嘉观察着拉维脸上的表情，在确认没有看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之后，这才对着拉维笑嘻嘻眨了眨眼。 　　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亚路嘉迟半拍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哦，拉维已经看不到了。 　　“那就好。”亚路嘉语气轻快道，“拉维很重要哦。亚路嘉和哥哥都很需要拉维，拉维能够习惯实在是太好啦。” 　　拉维无声地为亚路嘉关上了车门。 　　车门关上以后，亚路嘉拖着下巴，对前排正透过后视镜观察他表情的司机笑了一下。 　　“走吧，司机先生。”亚路嘉笑笑，“不要再看啦，再看，亚路嘉就要知道你真的是新人啦。” 　　亚路嘉少爷是怎么知道他是新来的？ 　　司机连忙收回视线，迅速发动车辆。 　　亚路嘉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等见到哥哥之后，该怎么跟哥哥告状了。 　　哼哼，讨厌的罗宾，等有机会，亚路嘉一定要和哥哥一起报复回去！ 　　远方，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提姆突然打了个喷嚏。 　　在大哥迪克紧张极了的嘘寒问暖声中，提姆迎上了蝙蝠侠投来的问询视线。 　　蝙蝠侠紧皱着眉头，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身后，某只不情不愿回归蝙蝠洞的大红桶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提姆咬牙。 　　大红！！ 　　该死的，他还没问你跟那个小刺客的关系呢，你就笑起来了？ 　　提姆身后泛着黑气，黑着脸张口。 　　另一边，弯腰恭送亚路嘉离开的拉维缓缓直起了身。 　　拉维‘望’着远去的车身，无声地叹了口气。 　　很多同僚都不理解他对亚路嘉少爷的畏惧，认为比起达米安少爷，亚路嘉少爷态度友善，还很亲近他们这些近卫侍从。 　　他们根本不懂。 　　比起被称为「恶魔之子」的达米安少爷，亚路嘉少爷更像是恶魔本身。 　　那个人，那个孩子，根本不在意他们这些人。 　　正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对他们友善。 　　拉维麻木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畏惧。 　　恶魔本魔回到了刺客联盟。 　　车还没停稳，亚路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直接蹦进了那道深绿色的身影怀中。 　　“哥哥！” 　　亚路嘉整个人都挂在了达米安身上，胳膊紧紧搂住达米安的脖子，脸用力蹭上达米安的脸。 　　他在达米安耳边大声说道：“哥哥，亚路嘉好想你！” 　　达米安熟练地托住亚路嘉，目光漫不经心地在提着包的拉维身上扫了一眼，言简意赅道：“跟上。” 　　而后，他便也轻轻拍了拍亚路嘉的后脑。 　　“我也想你。”无需亚路嘉再问，达米安也轻轻说出了亚路嘉想要听到的答案。 　　亚路嘉用力亲了一口达米安的脸颊，嘿嘿一笑，像只没长骨头的猫一样直接摊成了一滩。 　　达米安任劳任怨地扛着弟弟往回走。 　　“母亲说，你的定位出了问题，丧钟那边也没联系上，跟在你身边的人也失联了。”达米安沉声询问亚路嘉，“发生了什么？” 　　看亚路嘉的状态，还算精神，身上也没有伤口，但不排除是他自己治好了的可能。 　　想到可能发生的意外，达米安绿眸中浮现一丝戾气。 　　听到哥哥的问话，原本平复了许多的亚路嘉瞬间又支棱起来，叽里呱啦开始跟哥哥吐槽罗宾有多小心眼。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亚路嘉的手在半空中比划来比划去，脸颊也气鼓鼓地鼓起：“如果不是亚路嘉想到了脱困的办法，现在已经被罗宾拎着去见蝙蝠侠了！” 　　“罗宾超小心眼超记仇的！而且人也很心机！” 　　亚路嘉毫不留情地吐槽着罗宾：“他还跟亚路嘉说什么‘我第一次见蝙蝠侠就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揭~露~了~真~实~身~份~” 　　亚路嘉撅着嘴巴做出了嫌弃脸：“他竟然在跟亚路嘉炫耀诶，竟然在炫耀。亚路嘉明明也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真搞不懂有什么好炫耀的，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超难看的。” 　　——当然，此条评价完全出于亚路嘉的主观意见。如果让提摩西·德雷克本人来，他绝对会大喊冤枉。 　　谁炫耀了？nobody在炫耀！他只是想逗逗刺客联盟的小朋友啊！ 　　亚路嘉重重哼了一声，继续跟哥哥说罗宾的坏话：“他自己有了很酷炫的和蝙蝠侠的初见——不，不对，罗宾和蝙蝠侠的初遇才不酷，亚路嘉才不觉得酷。” 　　在世界第一侦探面前，像福尔摩斯一样揭露对方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收获蝙蝠侠震惊的表情什么的，亚路嘉才不觉得酷呢！ 　　亚路嘉一点都不羡慕。 　　“反正就是很小心眼，他竟然要绑着亚路嘉，带亚路嘉去见蝙蝠侠，还说什么蝙蝠侠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亚路嘉超生气：“亚路嘉才不是礼物！就算亚路嘉真的是礼物，也不应该是罗宾的礼物！” 　　当然，亚路嘉有偷偷省略自己的逃跑方式。 　　亚路嘉有点心虚地想，如果哥哥知道他伤害了自己，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达米安的脸色越来越黑，随着亚路嘉的诉说，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是吗？德雷克那家伙这样对你？” 　　达米安直接喊出了罗宾的真实身份，在刺客联盟的情报网中，或者说是塔利亚和拉尔斯的情报网中，当然有着世界第一侦探及其学徒的真实身份。 　　“提摩西·德雷克。”达米安的眼神中带上了杀气，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亚路嘉的脑袋，冷冷道，“下次见面，哥哥绝不会放过那家伙。” 　　亚路嘉额头突然滑下一滴冷汗。 　　等、等等，原来罗宾是叫提摩西·德雷克的吗？！ 　　亚路嘉差点露出了震惊脸，原来他们是知道罗宾的名字的吗？ 　　——只记蝙蝠侠相关的一切，把罗宾完全当成蝙蝠侠附属品的亚路嘉大心虚。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亚路嘉眼神飘忽地开始给罗宾的“恶行”添油加醋：“而且，而且，罗宾这个人还很脏。” 　　“他都不打扫基地的，基地里到处都是垃圾。” 　　——此条纯属添油加醋版。虽然提姆的私人基地确实很乱，但垃圾其实只有几个空瓶，还有没来得及处理掉生物信息、因此才一直堆在垃圾桶里的沾血绷带。 　　“而且，他还很变态。”亚路嘉突然想到了什么，凑到达米安耳边小声咬耳朵道，“罗宾以为亚路嘉是女孩子，亚路嘉说了自己是男孩子，罗宾还不信，非要亚路嘉掀裙子给他看。” 　　“哥哥说过不可以让别人看裙底，亚路嘉知道，所以严词拒绝了罗宾！” 　　——此条纯属污蔑。被污蔑的提姆已经惨到了男默女泪的程度了。 　　虽然很对不起罗宾！ 　　亚路嘉心虚地想，大不了下次见面，人家不接着报复你了嘛……也、也可以对你好一点啦。 　　达米安当然听出了亚路嘉有在添油加醋，也听出了亚路嘉的小心虚。 　　事实恐怕跟亚路嘉说的不一样。 　　但是，那又怎样。 　　达米安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是吗？” 　　很好，很好。 　　达米安黑着脸，他想砍的人又多了一个。 　　如果以后有机会去哥谭，他第一个砍杰森·陶德，第二个就砍提摩西·德雷克。 　　提摩西·德雷克要多砍几下。 　　达米安抱着亚路嘉，杀气腾腾走进了长廊。 　　长廊尽头，塔利亚伫立在此，目光停留在走近的两个孩子身上。 　　注意到达米安身上的杀气，塔利亚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眉头微微拧起。 　　能让达米安这么生气，看来，亚路嘉这次的行动算不上顺利。 　　失联的丧钟和刺客到现在为止都没能联系上。 　　如果不是几小时前她突然发现亚路嘉的定位信息出现了错误，顺着追查下去，发现了丧钟的定位也不对，刺客们传回的“一切正常，亚路嘉少爷成功完成了任务”也是由他人伪造的，她恐怕会真的被骗过去。 　　被打晕的提姆：…… 　　如果不是他被亚路嘉打晕了，他本来应该能完美骗过塔利亚的！ 　　亚路嘉看到正在等待他们的塔利亚，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妈妈！” 　　达米安熟练地放下亚路嘉，被弟弟拉着一起跑到母亲面前时，对弟弟摇了摇头。 　　他今天的训练还没有完成，如果不是担心亚路嘉，他也不会出现在外面迎接亚路嘉。 　　比起偏科的亚路嘉，达米安对所有训练都很上心，训练量也比偏敏捷型的亚路嘉重很多。 　　“母亲。”达米安向塔利亚示意了一下，揉揉略微有点不情愿的亚路嘉的脑袋，低声说了句“晚上见”，而后便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塔利亚微微颔首，眼中含笑地看着她的两个孩子亲密无间的氛围。 　　在达米安远去之后，无需塔利亚多言，亚路嘉便从拉维手中拿过包，快速拉开拉链，掏出相机。 　　“妈妈，看，亚路嘉完成试炼啦。” 　　亚路嘉迅速调出自己给昏迷中的丧钟拍的照片，像献宝一样把相机高高举到了塔利亚面前：“看！” 　　塔利亚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亚路嘉打倒丧钟完成了试炼，很好。 　　但她的本意是让亚路嘉放弃一味地依赖武力，所以，亚路嘉成功打倒了丧钟这件事就变得很坏了。 　　又一次努力努力白努力的塔利亚有点怀疑人生了。 　　当然，在怀疑自己之前，塔利亚更怀疑的是丧钟。 　　怎么，是腿被路过的大卡车压断了吗？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断了手？或者直接酒精上瘾药物依赖了？ 　　实力退步到能被还不到五岁的亚路嘉打败的程度，这个雇佣兵还当什么了，干脆回家吧，说不定他那叛逆的大女儿还能看在父亲残废了的份上——实力打折成这样跟残废也没区别了，还能赏他口饭吃。 　　塔利亚并非不相信亚路嘉的实力，只是，亚路嘉和丧钟的实力差距是很客观的三七开。 　　丧钟三拳，她就要在七天内带亚路嘉泡拉萨路之池那种。 　　塔利亚的表情微不可察僵硬一瞬，但看着亚路嘉期待的表情，她还是面不改色露出了微笑。 　　“是吗？做得不错，亚路嘉。”塔利亚熟练地夸奖亚路嘉，“你让妈妈为你骄傲，我的孩子。” 　　不管亚路嘉是怎么打倒的丧钟，也不管丧钟身上发生了什么，总之亚路嘉都成功了。 　　对于信奉鼓励式教育的塔利亚来说，她只会暗中唾弃丧钟的无能，但会百分百为亚路嘉感到高兴。 　　塔利亚接过亚路嘉递出的相机，随意翻看了几下，目光瞬间一凝。 　　这次，塔利亚脸上的笑容变得真情实感了许多。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昏迷的丧钟身边还有其他人的身影，很明显是组团出动的少年泰坦，他们也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身上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 　　很快，塔利亚便把丧钟身上的伤口与少年泰坦的几名超英的能力，一一对上了号。 　　怪不得，在断联之前的几天，跟随亚路嘉一起前往旧金山的刺客们都没能找到亚路嘉，仿佛亚路嘉已经人间蒸发了一般。 　　要不是亚路嘉身上的定位器一直在移动，丧钟也回讯说有人在调查他的踪迹，塔利亚恐怕会以为，那时候亚路嘉便已经遭遇了意外。 　　但现在，联系到刺客们失去亚路嘉的踪迹之前，亚路嘉前往了泰坦塔，塔利亚很快便明白了真相。 　　“你和少年泰坦合作了，宝贝？” 　　塔利亚半蹲下身，眼眸含笑平视亚路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塔利亚此刻的心情格外愉快。 　　刚刚，她还在困扰亚路嘉只会使用武力达成目的，这样是无法成为一位合格的王者的。现在，亚路嘉便给了她这个极大的惊喜。 　　对于不到五岁的亚路嘉，塔利亚没有很高的要求，她的孩子还拥有着漫长的时间，在他的兄长已强大到完美的情况下，长大得慢一点也可以。 　　但是，长大得慢一点，并不代表她希望亚路嘉有缺陷。 　　亚路嘉的缺陷是只喜欢动用武力，但现在，能想到与少年泰坦合作打倒丧钟的亚路嘉已不再有这个缺点。 　　“告诉妈妈，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跟你合作的，好吗？” 　　亚路嘉嘿嘿一笑，骄傲地抬起小脑袋：“亚路嘉绑架了他们的首领，用罗宾威胁少年泰坦去打倒丧钟。” 　　“然后，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亚路嘉把丧钟和少年泰坦一起打倒了~！” 　　显然，亚路嘉并没有把提姆说的“少年泰坦不是我的下属，是同伴”这句话听进去。 　　来自封建组织的中东小皇帝才不信什么平等和同伴呢。 　　塔利亚更满意了。 　　“对，就是这样。”塔利亚轻轻揽过亚路嘉，绿眸注视着亚路嘉的脸，语气果决，“与他人合作并不意味着退让，而是更进一步。” 　　“权力，亚路嘉。拥有力量的人，才能拥有权力。在某些‘合作伙伴’不肯听话时，你便应当采取一些更加血腥的措施。” 　　“当然，在对待下属时也是如此。” 　　塔利亚满意极了，亚路嘉通过威胁的方式让少年泰坦为他所用，比他与少年泰坦达成了平等的合作，更令她满意得多。 　　这才是更符合刺客联盟行事作风的“合作”方式。 　　塔利亚已经完全不再担忧亚路嘉的教育了，她的孩子虽然手段还很稚嫩，但一直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亚路嘉本来也很高兴的，但是听到妈妈毫无保留的夸奖，他反而变得心虚了起来。 　　“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啦。”亚路嘉心虚地对了对手指，脸都不自觉变成了包子脸，“还是发生了意外的……” 　　亚路嘉垂头丧气道：“罗宾比亚路嘉想象中厉害很多，这是亚路嘉的失误。亚路嘉中了罗宾的麻醉针，被罗宾绑到了哥谭……” 　　塔利亚的笑容突然消失在了脸上。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她心中。 　　她突然拉开距离，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审视了一番亚路嘉的样貌，将其与她深爱的那个男人进行了对比。 　　因为时常与亚路嘉见面，太过熟悉，塔利亚早就习惯了亚路嘉的长相。 　　但此刻，在抛去那些熟悉，只是单纯比较亚路嘉和侦探的样貌之后，塔利亚发现，亚路嘉虽然长得很像她，但五官轮廓也与他们的父亲很相像。 　　如果是熟悉他们的父亲，对她的样貌也比较陌生的人，恐怕在看到亚路嘉的第一眼时，便会察觉到亚路嘉与他们的父亲相似的地方。 　　塔利亚知道，这个推断实在太过武断，但是，她熟悉侦探的每一个学徒。 　　以提摩西·德雷克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带明显出身于刺客联盟、还与她有亲缘关系的亚路嘉去哥谭。 　　这是一件风险极大的行为，很有可能会挑起刺客联盟与蝙蝠们的战争，提摩西·德雷克不是莽撞的类型。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个人不会知道了吧？ 　　猝不及防得知这个消息，塔利亚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她推测的那样…… 　　不。 　　塔利亚嘴角微僵，这还太早了，根本不在她的计划内。 　　在塔利亚的计划中，她当然会让她的孩子见他们的父亲，甚至还打算让他们跟在世界第一侦探身边学习一段时间。 　　但是，那应该是在达米安和亚路嘉更稳定一点之后。 　　现在的达米安和亚路嘉还太年幼了，虽然性格已经初具雏形，但依旧很容易受到影响。 　　尤其是，即将影响到他们的那个人是蝙蝠侠。 　　塔利亚深知蝙蝠侠的魅力。 　　就连她，都在当年无法抵抗地坠入了爱河，一度想要为那个人背弃刺客联盟。 　　只是后来，她的野心战胜了爱意。 　　可是达米安和亚路嘉跟当时的她不一样，达米安确实有着蓬勃的野心，亚路嘉也会坚定地选择兄长与母亲，但他们面对的人是蝙蝠侠。 　　塔利亚从不会低估蝙蝠的影响力。 [30]第三十章:亚路嘉：（挠头）妈妈好像有点奇怪的样子？ 　　最开始，达米安和亚路嘉对父亲的存在只有一点好奇和困惑。 　　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母语是阿拉伯语，除此之外，他们学习的第一门语言是英语。 　　英语是使用最广泛的国际通用语，达米安和亚路嘉都觉得这个课程安排很正常。 　　但塔利亚却向达米安和亚路嘉做出了额外的解释。 　　“因为这是你们父亲的语言。”塔利亚对她的两个孩子如是说道，“是你们父亲的母语。” 　　塔利亚一点一点培育出了达米安和亚路嘉对父亲的兴趣，并在某一天，将此作为约定。 　　——在达米安与亚路嘉的生日那天，达米安和亚路嘉可以分别挑战塔利亚一次，直到他们成为胜者。到了那时，她就会告知他们，他们的父亲究竟是谁。 　　但亚路嘉拒绝了这场约定。 　　当时，亚路嘉缠着塔利亚撒娇了很久。 　　说什么“哥哥赢了就相当于亚路嘉也赢了嘛，妈妈不是说过吗，亚路嘉要和哥哥一起坐上王座，亚路嘉不想和妈妈战斗嘛，求求啦”，最后硬是缠到塔利亚无奈答应了他的请求。 　　而达米安本人，则因为亚路嘉一提就直接答应，而错过了被弟弟缠着撒娇的机会，只好又是羡慕又有点小后悔地看着塔利亚被亚路嘉纠缠了好几天。 　　他也想要被弟弟撒娇，被弟弟抱着胳膊缠着撒娇，缠上好几天…… 　　达米安第一次对自己果断答应亚路嘉请求的行为产生了悔意，但凡他当时多迟疑一会呢，亚路嘉都会跟他多撒一会娇。 　　如果说，一开始，达米安和亚路嘉只是对他们的父亲有点好奇和憧憬，从这个约定做下的那天起，好奇和憧憬就变成了必须要知道、必须要见面的程度了。 　　达米安的胜负欲让他渴望着战胜塔利亚，父亲的身份会是他胜利后的战利品。而亚路嘉则是好奇以及求知欲大爆发，他很好奇能让妈妈这么兴师动众保护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塔利亚的计划中，今年，或者明年，达米安就会在挑战中胜出。 　　那时候，不管是达米安还是亚路嘉，都已经成长到了即使与他们的父亲相见，也不会被影响到主动加入蝙蝠侠的家族事业的程度。 　　但是，如果是现在…… 　　塔利亚没办法保证，她的孩子们不会走上另一条道路。 　　如果让达米安和亚路嘉在立场还未彻底坚定的时候，就接触到他们的父亲，她所培育的征服世界的王者，很有可能会被蝙蝠吸引。 　　他们会走上另一条道路，像那些罗宾鸟一样，义无反顾地奔赴逐日之路，像他们的父亲一样，成为无望的西西弗斯。 　　塔利亚想，她创造达米安和亚路嘉，是希望他们能与他们的父亲一样强大，但绝不是为了让他们成为他们的父亲。 　　蝙蝠侠。 　　哥谭的黑暗骑士。 　　她深爱着对方的崇高与伟大，但绝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变成那样。 　　亚路嘉沉浸在心虚当中，没有注意到塔利亚突然变了的脸色。 　　“然后，然后……”亚路嘉鼓起脸颊，不情不愿地说，“罗宾说要带亚路嘉去见蝙蝠侠。” 　　即使已经跟哥哥抱怨过一遍，亚路嘉再次提起罗宾，依旧满满的怨气。 　　罗宾，坏蛋罗宾，小心眼的罗宾，捉弄亚路嘉的罗宾。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开始向塔利亚倾诉罗宾有多坏：“妈妈，妈妈……” 　　塔利亚倾听亚路嘉的抱怨，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根据提摩西·德雷克的性格做出的合理推测，那么现在，在听到德雷克要带亚路嘉去见蝙蝠侠之后，便没有其他可能了。 　　提摩西·德雷克知道了亚路嘉的真实身份。 　　知道了亚路嘉是她与蝙蝠侠的亲子。 　　甚至，按照亚路嘉三口不离哥哥的性格，提摩西·德雷克很有可能还知道了达米安的存在，并且，已经将此告知蝙蝠侠。 　　亚路嘉原本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罗宾的坏话，但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今天的妈妈好像有点沉默的样子。 　　“妈妈？” 　　亚路嘉眨巴着眼睛抬头，就看到了塔利亚脸上略有些沉重的脸色。虽然塔利亚将那份沉重掩饰得很好，但对于很熟悉妈妈所有小表情的亚路嘉来说，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妈妈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沉重的样子？是因为亚路嘉在罗宾手里吃瘪了，以为亚路嘉输给罗宾了，所以才会不高兴吗？ 　　亚路嘉想了想，也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能。 　　如果没记错的话，蝙蝠侠也是臭老头拉尔斯的学徒，妈妈……妈妈也算臭老头的学徒？ 　　亚路嘉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但应该是这样的，蝙蝠侠和妈妈算是平级的人。 　　按照妈妈之前跟他和哥哥讲蝙蝠侠故事时的态度，妈妈对蝙蝠侠很有好感，但同时也有一点很复杂的感情。 　　唔……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对，亦敌亦友！ 　　妈妈和蝙蝠侠可能是亦敌亦友的关系，然后，亚路嘉是妈妈的孩子，罗宾是蝙蝠侠的学徒，亚路嘉和罗宾应该也是平级的关系。 　　亚路嘉输给罗宾，就相当于妈妈输给了蝙蝠侠。 　　原来如此！ 　　亚路嘉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妈妈会不高兴，妈妈肯定是把蝙蝠侠当成了竞争对手，自己的孩子输给竞争对手的学徒，肯定会不高兴呀。 　　想通了的亚路嘉伸出手拍拍塔利亚的胳膊，胸有成竹地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安慰妈妈：“妈妈，不要不开心嘛，亚路嘉其实没有输啦。” 　　亚路嘉本来还想多吐槽一会很记仇的罗宾的，但现在，为了让妈妈开心起来，他也不打算卖关子了。 　　塔利亚从思绪中抽离，垂眸看向亚路嘉，殊不知她的好大儿已把亲爹当成是亲妈的竞争对手，还是亦敌亦友那种。 　　“哼哼。”亚路嘉清了清嗓子，骄傲地抬起小下巴，“虽然罗宾很强，但是亚路嘉也很厉害的。” 　　“亚路嘉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既然亚路嘉被绑起来不能动，也没有武器，那就让罗宾动好啦，武器也用罗宾的就可以。” 　　亚路嘉说出了他当时的计划：“亚路嘉对罗宾的性格还算了解啦。虽然罗宾很小心眼，亚路嘉觉得他是坏蛋，但罗宾其实是个好人。” 　　“不过就算罗宾是坏人也没关系。因为罗宾要带亚路嘉去见蝙蝠侠，蝙蝠侠是不杀主义，肯定是要活口的！” 　　亚路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神色：“所以，亚路嘉咬了自己的舌头，弄出了很多血。罗宾果然来检查亚路嘉的伤口了。” 　　需要跟哥哥隐瞒的事情，在面对妈妈时就不需要隐瞒了。 　　亚路嘉果不其然看到了塔利亚的脸色微微回暖。 　　“选舌头是有原因的！”亚路嘉叉腰，“因为口腔很湿润，而且是很重要的地方，罗宾如果想要检查亚路嘉的伤口，肯定会脱掉手套。” 　　“没了绝缘手套，罗宾赤手接触亚路嘉，亚路嘉的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亚路嘉笑着说：“罗宾应该很后悔吧，他不应该用电击手铐绑亚路嘉的。毕竟，被电之后，亚路嘉可以治疗自己刷新身体状态，罗宾却只能被麻痹。” 　　“趁罗宾被电流影响的时间，亚路嘉打晕了罗宾，而且还把罗宾绑在亚路嘉身上的那些束缚全都还了回去。” 　　“哦，对了对了！”亚路嘉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邪恶表情，“为了报复罗宾，亚路嘉还用自己的血蹭了他一脸。如果有人来找罗宾，肯定会被吓一大跳。就算没有人来找罗宾，罗宾自己醒过来，肯定也会被恶心一下哈哈哈。” 　　遥远的哥谭，被熟悉的场景吓到差点以为自己弟弟又-1的迪克·格雷森有话要说。 　　亚路嘉像个小恶魔一样叉腰大笑起来。 　　他没有提对舌头被咬的疼痛和电击的痛感，因为他知道，妈妈更想听的还是亚路嘉如何战胜了罗宾。 　　妈妈说过，疼痛是战士英勇的勋章，亚路嘉是一名战士。 　　只是，哥哥也说过，亚路嘉是最重要的，不管是不是战士，他只希望亚路嘉能保护好自己。 　　哥哥和妈妈说的话很不一样，亚路嘉情感上想要选择相信哥哥，理智上却想要相信妈妈。 　　情感告诉亚路嘉，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他也最爱的人，他和哥哥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也将会一起死去，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但理智又在作祟，不管是刺客联盟的教育还是亚路嘉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要做一名战士。只有做一名战士，才会被爱，才能活下去。 　　不管是差点死掉的过去，还是做过的坏事，都在提醒着亚路嘉，他要做一名值得被爱的战士，要强大起来。 　　亚路嘉仰起脸，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塔利亚：“妈妈，妈妈，亚路嘉是不是做得特别棒？” 　　塔利亚很想夸奖亚路嘉，但现在，她只想摸摸亚路嘉的脑袋，试一下里面的水有多多。 　　傻孩子，你这是亲手把自己的血样送给了你爸爸啊 　　还有，把自己的特殊能力暴露给蝙蝠，你是生怕你亲爹不把你做成表啊。 　　面对亚路嘉闪着星星的蓝眼睛，塔利亚露出了一个虚弱极了的笑容。 　　“对，很棒，非常优秀的临场反应。”塔利亚面容僵硬地微笑道，“你把你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亚路嘉。学会在战斗中使用你的能力，这很棒。” 　　虽然心情很崩溃，但面对需要夸夸的高需求宝宝，还是要微笑夸夸。 　　塔利亚当了半辈子的冷酷刺客，谁承想会有这一天呢。 　　很快，塔利亚便调理好了自己，迅速振奋了起来。 　　亚路嘉的试炼完成得很完美，这很好。唯二的小瑕疵是亚路嘉主动把自己的血样留了下来，还暴露了自己的治疗能力，但这也不是亚路嘉的错，是无缘无故偷小孩的提摩西·德雷克的错。 　　塔利亚眼中略过一丝阴影，她拍拍亚路嘉的脑袋，简单跟亚路嘉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匆匆离去。 　　亚路嘉茫然地看着塔利亚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奇怪地挠了挠头。 　　妈妈今天好像真的有点奇怪诶…… 　　是因为罗宾吗？还是因为哥谭？ 　　亚路嘉皱着眉头，小皮鞋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地砖，发出清脆的叩响。 　　……还是因为，哥谭的某个人呢？ 　　· 　　另一边，塔利亚双手抱臂注视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 　　塔利亚知道，如果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向蝙蝠侠请求，蝙蝠侠很有可能会心软，不会带走达米安和亚路嘉。 　　但这并非塔利亚想要的。 　　塔利亚不想向蝙蝠侠示弱，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蝙蝠侠请求。 　　更何况，她也不打算阻止她的孩子与他们的父亲接触。 　　她只是，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确保蝙蝠侠的出现不会改变她的孩子们的归属，不会影响到让他们也留在哥谭，走上那条孤独拯救哥谭的道路。 　　而后，达米安和亚路嘉会按照她计划中的那样，去往蝙蝠侠身边。 　　他们会学习他的强大，他的英勇，他的智慧，将他们从蝙蝠侠身上学习到的一切带回刺客联盟。 　　然后，征服所有。 　　塔利亚凝神思考着。 　　· 　　-哥谭，韦恩庄园地下，蝙蝠洞- 　　沉默，还是沉默。 　　蝙蝠侠站在蝙蝠电脑前，凝视着屏幕上显示的【样本1与样本2DNA相似度达99.99%以上，存在亲子关系】，几乎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蝙蝠侠在思考，他在烧烤。 　　什么时候？ 　　四五岁？ 　　五年前，他和塔利亚见过吗？ 　　是塔利亚亲自生育的，还是人工培育的？ 　　两个？韦恩家或者奥古有双胞胎基因吗？ 　　应该是双胞胎吧？总不能是一大一小？ 　　为什么？ 　　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他们要干什么？ 　　他没有出现幻觉吗？这真的不是孩子们的又一次恶作剧吗？ 　　蝙蝠侠.大脑exe未响应 　　有的人看起来很严肃很沉默，实际上灵魂已经飘出来有一会了。 　　身后，小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对蝙蝠侠的第二次重击。 　　迪克难以置信道：“布鲁斯，你和塔利亚搞出来了两个孩子？你的防护措施去哪了？” 　　认真的吗？搞出两个小孩的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做好防护措施？ 　　迪克发誓，好吧，不用发誓，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难得有一次能理直气壮教训蝙蝠侠的机会，哪个小鸟不想试试？ 　　最起码在场的小鸟们都很想试试。 　　远程在线的神谕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女人悦耳的笑声透过扩音器传到蝙蝠洞中，让独自伫立的蝙蝠侠看起来更加凄惨了。 　　“抱歉，抱歉，哈哈哈哈。” 　　aka神谕·芭芭拉·戈登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连声说着抱歉：“B，布鲁斯，抱歉，我今天要先下线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止不住地泻出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直接切断了麦克风。 　　下线，但只切麦克风。 　　神谕小人默默挂在蝙蝠电脑的角落里，都不需要过多想象，就能猜出神谕关掉麦克风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肆无忌惮的嘲笑蝙蝠侠。 　　蝙蝠侠默默拢住了披风。 　　不同于“体贴”的芭芭拉，大孝子杰森才不管自己的笑声会不会影响到蝙蝠侠。 　　杰森完全忘记了刚刚被提姆逼问的阴影，靠坐在蝙蝠电脑的操作台上，乐不可支地发出了嘎嘎嘎的笑声。 　　他一直憋着不提那两个小崽子的存在，就是为了今天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杰森的笑声太过放肆，以至于没人听懂他说了什么。 　　只有杰森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嘲笑布鲁斯突然天降两个孩子，而是在幸灾乐祸。 　　在场没有人比杰森更清楚那两个小崽子的性格了。 　　达米安是恶魔崽子，亚路嘉更是个小恶魔，还是披着天使外皮伪装的很好的那种。 　　反正对杰森来说，他宁可跟达米安待上三天，也不愿意跟亚路嘉待一天。 　　最起码，跟达米安待在一起，他只需要忍受对方无休止的刻薄和挑衅，最多再打一架就行。但跟亚路嘉在一起，他从早上开始就要被对方甜甜蜜蜜的喊“笨笨”，被要求陪玩陪吃陪喝陪打，哦对了，还要充当保姆和玩具，还要接受对方的恶作剧。 　　如果说达米安是高精力低需求，给他一本书，他能安静待一天。当然，第二天就必须要做点别的消耗精力了。那亚路嘉就是高精力高需求，根本离不开人，你必须要全天候陪他消耗精力，满足他的陪伴需求。 　　以后，这两个崽子都得布鲁斯负责了哈哈哈。 　　只要想到这个，杰森就想笑。 　　需要一整个刺客联盟陪玩陪打消耗精力的两个小崽子，以后只能靠布鲁斯一个人来遛——哦，最多再加上一个放心不下的鸟妈妈迪克。 　　但迪克远在布鲁德海文，需要全天候应付两个恶魔崽的只有老头子一个人。 　　杰森笑得太过欢乐，以至于引来了不可名状之罗宾的注意力。 　　在蝙蝠洞里幽怨地飘来飘去，飘到谁身边都是一句“你知道吗，我被他打晕了三次，整整三次”的阴暗男鬼爬了过来。 　　“大红……”阴暗男鬼提摩西·德雷克幽怨道，“要不然就选你来赔我的精神损失吧……你笑得这么开心……一定很有精力吧……” 　　从在蝙蝠洞中醒来开始，提姆就三句不离自己被亚路嘉折磨的经历，开口就是要其他人也体会一下他的痛苦。 　　对此，小鸟们纷纷深表同情，并对提摩西·德雷克本人退避三舍。 　　只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蝙蝠侠，不得不硬着头皮安抚提姆。 　　——但如果让蝙蝠侠本人发言，他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头绪，想要成为罪魁祸首，也得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犯了罪吧。 　　蝙蝠侠是真的不知道，他真的很无助。 　　提姆阴暗道：“还有，大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还没痴呆到现在就忘记你刚刚的顾左右而言他，你这家伙绝对早就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存在了。 　　嘎嘎大笑中的杰森乐极生悲，笑声瞬间戛然而止，心虚地将正在看笑话的斯蒂芬妮护至身前。 　　斯蒂芬妮笑嘻嘻退开：“别拉我，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来看布鲁斯的笑话的。” 　　她才不要参与。 　　卡珊德拉保持着沉默，面罩下的眼神有些飘忽，但没有人注意到她有些诡异的态度，毕竟她大多数时间都很沉默。 　　亚路嘉，达米安…… 　　同样出身刺客联盟的蝙蝠女孩默默缩到了斯蒂芬妮身后，试图掩饰她也认识亚路嘉和达米安的事实。 　　她也很震惊…… 　　卡珊德拉曾经跟那两个孩子一起接受过大卫·该隐的训练，也曾经从西瓦夫人那里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在今天之前，卡珊德拉只知道亚路嘉和达米安是塔利亚的孩子，并不清楚他们跟蝙蝠侠的血缘关系。 　　不过，好在，现在火力都集中在了布鲁斯和杰森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卡珊德拉的小动作。 　　唯一注意到的斯蒂芬妮选择了把杰森推出去，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布鲁斯和杰森身上，迅速拉着卡珊德拉溜了。 　　卡珊德拉感激地看着斯蒂芬妮，然后便接收到了斯蒂芬妮似笑非笑的眼神。 　　「待会你要交代清楚，卡珊。」 　　搅局者用眼神示意蝙蝠女孩和她共享八卦。 　　心虚的蝙蝠女孩移开了眼。 　　“砰。”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重重放下托盘。 　　无需伟大的管家侠多言，蝙蝠洞里叽叽喳喳的小鸟们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只是说了一句话，就让沉默已久的蝙蝠侠被迫交了大招。 　　布鲁斯·韦恩憋了很久，脸都憋绿了。 　　大蝙蝠弱弱道：“阿福……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呢？” 　　杰森开始试图撤退了。 　　如果吸引到阿福的注意力，那下一个被问询的人就是他了，他才不要直面阿福满怀威胁的礼貌微笑。 [31]第三十一章:亚路嘉：（警惕）你，丧钟，新老师？ 　　然而，前几天才被人以同样的方式潜入泰坦塔打晕，睡梦中又回忆起绿鳞小短裤壮汉罗宾的提摩西·德雷克，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提姆幽幽道：“阿福，比起布鲁斯，我觉得还是杰森更可疑一点。” 　　“他绝对认识那两个小……”提姆紧急撤回了一个小混蛋，“小朋友。” 　　“我刚才问他，他什么都不肯说。” 　　记仇的邪恶罗宾选择向伟大的管家侠告状。 　　正蹑手蹑脚向摩托车走去的杰森被迫止住了脚步，讪笑着回头。 　　杰森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留下来看老头子的热闹了。 　　今天不仅是布鲁斯·韦恩的受难日，也是他杰森·陶德的受难日。 　　但比杰森更崩溃的人出现了，就在杰森即将也被管家侠镇压的时候。 　　“What？！！Wait！！！” 　　崩溃来自上一秒还在幻想自己可能拥有两个可爱的小弟弟的迪克·格雷森——好吧，看提姆的遭遇，其中一个弟弟可能会不怎么可爱，但迪克完全可以调理好自己。 　　你看，他还那么小，才四五岁，小小的一只，迷你版的布鲁斯。 　　awwww。 　　然后，迪克就看到了杰森脸上的心虚。 　　迪克不可置信地大喊：“什么？！！” 　　“所以就只有我，只有我还没有见过我的小弟弟们？？？” 　　迪克·格雷森发出了大喊：“Why！” 　　提姆幽幽道：“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跟你换一换。” 　　他很愿意当那个对新弟弟的存在一无所知的人，而不是被天降弟弟潜入泰坦塔打晕三次。 　　迪克瞬间汗流浃背了。 　　“提米……” 　　同样没见过亲儿子的布鲁斯默默隐身，力争不吸引到管家侠的注意。 　　而此时，趁着那边的注意力都被迪克吸引，杰森果断骑上摩托车偷溜。 　　让他提前告诉老头子恶魔崽子×2的性格？让老头子有时间充分准备如何应对恶魔崽的planABCD？ 　　怎么可能！ 　　杰森·陶德只想看布鲁斯的笑话，并不想为即将受难的蝙蝠提供攻略。 　　伟大的管家侠注意到了红头罩的偷溜，但选择了放任。 　　“我想，有些责任，还是需要父亲独自承担的，不是吗？” 　　阿尔弗雷德朝默默团成一团的蝙蝠投去了威胁性的微笑。 　　蝙蝠侠不语，只是一味地低头。 　　· 　　丧钟从昏迷中醒来。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出意料的发现他被关押了起来。 　　而且，好像还是蝙蝠家的小鸟的手笔——最新的那只。 　　丧钟轻而易举挣脱了束缚。 　　可以看出，那只小鸟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关押他的。毕竟这次，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不上敌对，只是被刺客联盟的little boy设计了而已。 　　想到昏迷前的惊鸿一瞥，被加强过的视力让丧钟足以隔着千米，看到趴在窗台上狙击他的小小身影。 　　丧钟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一丝兴味。 　　世界最强雇佣兵熟练地潜入泰坦塔，从收藏室中拿回自己的装备。 　　在大部分泰坦成员都养伤中的现在，潜入泰坦塔对丧钟来说并非难事，甚至算得上轻车熟路。 　　如果换个时间，丧钟很愿意跟少年泰坦再玩玩，但现在，丧钟有了更感兴趣的事情。 　　丧钟穿戴上装备，从中找出了一枚通讯器，熟练地去掉了小鸟在上面安装的窃听装置。 　　哦，蝙蝠。 　　丧钟并不意外罗宾的未卜先知，他抖掉身上最后一个跟踪器，熟练地没入高楼大厦的阴影中。 　　离开泰坦塔，回到位于旧金山的某个安全屋中，丧钟随意地踢掉鞋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从最近联系人中翻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拨了回去。 　　一道有些嘶哑的女声自对面响起。 　　妮莎按灭手中的烟，低低笑出了声：“怎么，改主意了吗？” 　　“放弃我的小妹妹，选择跟我合作？” 　　自从拉尔斯身上发生了一些让妮莎想要请人驱魔——当然，最好是让拉尔斯身上的恶魔跟他一起灰飞烟灭的那种——的变化后，刺客联盟的行事作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同时，塔利亚在刺客联盟内的地位越来越高，掌握的权力也已逼近拉尔斯。 　　塔利亚与丧钟是旧交，甚至还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自从塔利亚开始掌权，她便一直致力于拉拢那些离开刺客联盟的成员。 　　从西瓦夫人，再到丧钟，甚至还有曾经同她抢夺过亚路嘉的妮莎。 　　妮莎拒绝了塔利亚的邀请。 　　她会回到刺客联盟的，但不是以屈居人下的方式。 　　妮莎知道，丧钟对塔利亚的邀请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于是她也向态度暧昧的丧钟发出了邀请。 　　“跟我一起夺回刺客联盟吧。”妮莎是这样说的，“我只要拉尔斯死，还有亚路嘉，我的小妹妹以及她的两个孩子，我要他们。” 　　自从从拉尔斯手下逃出来之后，妮莎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已经到达了一种就算是去阿卡姆，都能被小丑拍拍肩膀友好说一句“欢迎回家”的程度了。 　　谁都不知道妮莎在拉尔斯那里经历了什么，看到她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怕精神状态，也没人敢问。 　　“抱歉，我不跟疯子合作。” 　　当时的丧钟毫不犹豫回绝了妮莎的合作邀请。 　　不跟疯子合作，是任何一个曾经在哥谭搞过事的正经超反都有的经验，刻骨铭心血淋淋的那种。 　　但是现在，从接到丧钟通讯的那一刻起，妮莎就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了。 　　正是那件事，让果断回绝她的丧钟改了主意。 　　丧钟低笑两声：“我改主意，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毕竟，如果没有他的加入，凭借妮莎和她手下的那些势力，除非再拉其他人加入，否则不可能撼动刺客联盟。 　　“说吧，你想要什么？” 　　妮莎没有与丧钟互相试探的兴趣，直接道：“除了我的小妹妹和她的两个孩子，我都可以给你。” 　　“我对刺客联盟不感兴趣，我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拉尔斯的命，以及我的孩子，我的家人。” 　　丧钟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很快，狡猾的雇佣兵便一口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丧钟爽快道，“我只要刺客联盟，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要它。” 　　从第一次与塔利亚恢复联系起，丧钟就一直计划着背刺塔利亚和拉尔斯，夺取刺客联盟。 　　很多年前，丧钟就想要从拉尔斯手中夺走刺客联盟。现在，他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当然，比起当年，现在他想要的又多了一个。 　　他想要亚路嘉，想要little boy成为他的学徒。当然，如果另一个叫做达米安的小男孩也一起就更好了，听说哥哥的战斗天赋比弟弟还要强。 　　丧钟假装自己没听到妮莎也想要那两个孩子，他很了解妮莎的性格，那个疯女人想要的只有杀死拉尔斯而已。至于塔利亚和那两个孩子，估计是妮莎又在发疯吧。 　　他不认为妮莎这个疯子还有亲情的存在。 　　妮莎不置可否：“我对刺客联盟不感兴趣，随你处置。” 　　对于刺客联盟，妮莎虽然曾经也是它的一员，也曾统领过它，但现在，她更想摧毁它。 　　那是由拉尔斯创造的肮脏存在，像蛆虫一样隐在暗处蚕食世界，妮莎只觉得恶心。 　　除了最开始没控制住情绪时，妮莎并未着重与丧钟强调过亚路嘉的存在。 　　她并不信任丧钟。 　　据说，丧钟一直窥伺蝙蝠侠的小鸟，万一丧钟也看中了她的亚路嘉，想要跟她抢亚路嘉怎么办？ 　　妮莎觉得亚路嘉很好，很完美，全世界的人只要见过亚路嘉，都会喜欢上亚路嘉。 　　亚路嘉肯定比蝙蝠侠的那些小鸟要优秀得多，她必须要防着丧钟。 　　就这样，各自心怀鬼胎的妮莎与丧钟勉强达成了合作。 　　· 　　被叽叽喳喳的小鸟们骚扰了一整天，布鲁斯终于得到了独处机会。 　　蝙蝠洞中，布鲁斯正在凝视着很久没有联系过的某个联络对象。 　　意志力足以点亮绿灯戒的蝙蝠侠少见地迟疑。 　　最终，他还是没有拨出那通拨向中东的通讯。 　　“需要调查。” 　　蝙蝠侠不承认是他近乡情怯了。 　　面对阿尔弗雷德的叹气，布鲁斯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声：“我需要再了解一下……他们，再联络塔利亚。” 　　或者，他可以考虑直接真身前往刺客联盟，而非线上通讯。 　　布鲁斯想，通讯可能会让他误判塔利亚的想法。 　　而且…… 　　布鲁斯不得不承认，比起询问塔利亚，他更想亲眼见见那两个孩子。 　　· 　　塔利亚神色冷淡地轻睨正在汇报的下属一眼。 　　“我知道了。”恶魔之女脸上没有多少神情变化，“闭嘴，然后出去。” 　　“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到父亲耳中。” 　　刺客无声低头，像影子般退下。 　　“妮莎……” 　　塔利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手臂。 　　刚刚，有人向她汇报了妮莎近期的动向。 　　自从发生了妮莎想要抢夺洗脑亚路嘉的事情，塔利亚便派人监视着妮莎的动向。 　　虽然塔利亚认为妮莎不可理喻，她无法理解妮莎把亚路嘉当成她自己孩子的行为，但她了解妮莎，也相信妮莎的能力。 　　妮莎绝不会轻易放弃夺走亚路嘉的想法，绝对会卷土重来。 　　上次，碍于拉尔斯的存在，塔利亚只能放走妮莎。 　　这次…… 　　塔利亚认为，或许她可以借机利用一番妮莎的行动，达成她自己的目的。 　　“没有时间了。” 　　塔利亚凝视着窗外的夜景，玻璃上倒映着的影子渐渐模糊成了另一道身影，黑色披风之下，蝙蝠侠的面容隐藏在面罩之下，只能看到他平直的嘴角与严峻的神情。 　　“吾爱。” 　　塔利亚低声呢喃道：“达米安，亚路嘉。” 　　没有时间了。 　　塔利亚做出了决断。 　　“我要你们在必要时协助我的姐姐。” 　　塔利亚招来了她的部下，刺客们单膝跪地，聆听着主人的命令。 　　“配合她一起，夺走亚路嘉。” 　　塔利亚心中的计划隐隐有了雏形。 　　她要主动创造刺客联盟的危机，以保证她的孩子们对刺客联盟的归属感。 　　· 　　泰坦塔 　　匆匆赶回哥谭的罗宾并没有将亚路嘉的身份告知少年泰坦，毕竟这是蝙蝠的家族事务。 　　因此，在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少年超英们的怒气值到达了顶端。 　　虽然看到了罗宾给他们的留言，知道罗宾已经安全脱身，但他们先是因同伴被绑走而被威胁对付丧钟，又遭远程偷袭打晕。 　　虽然是超级英雄，但也是青春期的teenager，从治疗舱中爬出来的几人或多或少脸色都有点难看。 　　康纳臭着脸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因为他的失联而特别担心的小乔纳森回了个电话。 　　作为人类与氪星人的混血，小乔纳森今年只有九岁大，还没有觉醒氪星人的超能力，因此一直都不知道爸爸和哥哥的真实身份。 　　对小乔纳森来说，就是每天都会跟他互打电话的康纳突然失联了，去问爸爸和妈妈，也只能得到爸爸面露难色地含糊过去的回答。 　　克拉克·肯特aka超人，当然知道康纳为什么突然断联，罗宾已经把事情的全貌都告知了他们这些家长。 　　——当然，是除了蝙蝠的家族事务以外的全貌。 　　但是，他当然不能跟不知道他们氪星人身份的小儿子说，“哦，放心，小乔，康纳只是被刺客联盟的小刺客打晕了而已”。 　　对氪星人来说，这当然只是“而已”的程度，晒晒太阳也就恢复过来了。但对小乔纳森来说，恐怕会让他担心康纳到偷偷流眼泪吧。 　　在结束了与小乔纳森的通话，康纳想起刚刚听到的隐隐约约的哭腔，心情更加差劲了。 　　“我们去刺客联盟吧。” 　　康纳冷不丁地开口，很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裸着上身的氪星人混血坐在黄太阳灯下，双手抱臂，黑着脸道：“阴谋。刺客联盟的阴谋。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对吧？” 　　“他们…他那么大费周章，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打败丧钟那么简单？” 　　野兽男孩点了点头，向来活泼的少年超英脸上难得没有笑容。 　　土石女泰拉是野兽男孩心中的一根刺，她不仅曾是少年泰坦的一员，也曾是野兽男孩的恋人。 　　她作为丧钟的卧底背叛了少年泰坦，最后关头又醒悟协助了少年泰坦，死在了野兽男孩的怀里。 　　在先前与丧钟的对战中，丧钟用土石女刺激了野兽男孩，让野兽男孩因愤怒而失去冷静，最后落入了丧钟的陷阱中。 　　野兽男孩说：“他惹到我了。——我是说，不管是丧钟，还是那个刺客，他们都惹到我了。” 　　钢骨只是沉默地调出了刺客联盟的所在地，将地图投影到了半空中，态度显而易见。 　　闪电小子嘟囔道：“好吧好吧，又一场冒险，我知道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让我们看看他们的阴谋吧。刺客联盟和丧钟？这个组合，听起来就有很大的阴谋。” 　　神奇少女扶着额头，痛苦地呻吟一声：“罗宾会杀了我的——杀了我们。” 　　然而，事实非常明显，她也没有阻止的打算。 　　谁会相信刺客联盟的刺客——哦，还是很明显与拉尔斯和塔利亚拥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大费周章潜入少年泰坦，绑走了罗宾，就是单纯的想让他们打倒丧钟而已？ 　　打倒丧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会信。 　　绝对还有更深的阴谋，要么是刺客联盟打算用丧钟做什么，要么就是刺客联盟和丧钟有针对少年泰坦的行动。 　　“看来我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泰坦们围成一个圆圈，默契地同时大声喊道：“少年泰坦，出击！” 　　目标，刺客联盟！ 　　· 　　“阿嚏。” 　　“阿嚏！” 　　“阿嚏——” 　　亚路嘉莫名其妙连打几个喷嚏。 　　好奇怪…… 　　亚路嘉一脸懵逼地抽了抽鼻子，为什么会打喷嚏，而且还觉得身上冷冷的呢？ 　　“明明没有感冒呀？”亚路嘉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困惑地嘟囔道，“好奇怪……” 　　可他就是觉得身上冷冷的，尤其是后背，隔一会就会发凉。 　　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偷偷盯着他一样。 　　这样想着，亚路嘉猛地回头向身后看去，狐疑地观察了一会空荡荡的长廊，除了石柱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所以，是错觉吗？ 　　亚路嘉疑神疑鬼地回过了头，然后冷不丁地突然转身。 　　“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雇佣兵靠在石柱上，抬起一只胳膊和亚路嘉打招呼：“Little boy，好久不见。” 　　亚路嘉瞬间炸毛，他警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丧钟，身体转为作战状态：“你想干什么？一直跟着亚路嘉，是想要报复回来吗？” 　　他就知道！ 　　亚路嘉绷紧小脸，从刚刚开始，他就感觉有人在跟着他，果然不是错觉。 　　“还有，亚路嘉和你应该两天前才见过吧？” 　　亚路嘉皱着脸，反驳道：“明明两天前才见过，根本不是好久不见。” 　　当然，只是针对丧钟。 　　亚路嘉偷偷想，如果他和哥哥两天没见，那就是超级超级久没有见了。 　　丧钟低低笑出了声，对亚路嘉的反驳不置可否。 　　好吧，好吧，看来刺客联盟的狼崽子还不知道什么是成年人的社交用语。也是，塔利亚也不需要她的继承人学习这个，会拔刀威胁人就够了。 　　“不欢迎我？” 　　丧钟从石柱上起身，漫不经心地一步一步走近亚路嘉。 　　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亚路嘉的身体紧绷得越来越厉害，看起来随时要上来给他两爪子。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步之遥时，亚路嘉动手了。 　　小小的黑发孩童毫不犹豫地对着丧钟伸出爪子，出手便是跳起来直插丧钟的颈动脉。 　　但实力上的差距是无法靠先手弥补的。 　　丧钟轻而易举挡下了亚路嘉的攻击，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点评道：“很优秀的判断。看出来我的战斗服材质不明，不确定自己能否攻破，所以选择了攻击没有被战斗服覆盖的脖子？不错。” 　　亚路嘉在落地的瞬间便迅速与丧钟拉开距离，一击不成，他也对自己和丧钟的实力差距有着很清醒的认知，已经在考虑撤退的方法了。 　　只要找到妈妈，只要到妈妈身边。亚路嘉突然顿了一下，不，不能去妈妈那里，不可以把危险带给妈妈。 　　亚路嘉迅速做出了决断，他要去找臭老头。 　　在亚路嘉眼中，哥哥和妈妈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但是，就算是他们很厉害，亚路嘉也不希望让他们面对危险，尤其还是他带过去的危险。 　　爱蒙蔽了亚路嘉的双眼，但同时又让他对妈妈和哥哥充满了保护欲，这恰好平衡了他对塔利亚和达米安实力的错误认知。 　　亚路嘉脑中已经构思好了撤退的路线，而对面的丧钟也察觉到了亚路嘉的退意。 　　丧钟挑了挑眉，评价道：“不错，对自己的实力有很清醒的认知。能够在衡量双方实力后迅速做出判断，不被自身情绪影响选择逃跑，也是一种天赋。” 　　“一名合格的战士不能只会英勇无畏的战斗。在必要的时候逃跑或撤退，保证自身的生存概率，这才是像你这样的孩子——年幼的战士应该做的事。” 　　在丧钟点明他要逃跑时，亚路嘉变得更加警惕了，但在丧钟开始毫无保留的夸夸他之后，亚路嘉脸上一点一点浮现出了迷茫。 　　……这个人在干什么？ 　　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亚路嘉小小的脑袋上漂浮着大大的问号，他们不是敌人吗？丧钟不应该是来报复的嘛？怎么一直在夸他呀？ 　　“你是变态吗？在战斗中夸奖对手什么的，好奇怪。”亚路嘉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丧钟好像没有听到亚路嘉的质疑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做得很好，塔利亚把你也教得很好。”丧钟莫名其妙地开始了拉踩，“不像蝙蝠，他把小鸟们教得一个个悍不畏死，就像是在培养士兵。只有士兵才会在明知不可能时还会徒劳地战斗，因为逃跑是死罪，他们不能当逃兵。” 　　“？” 　　亚路嘉不知道丧钟在想什么，但有一点他看出来了。 　　“你嫉妒蝙蝠侠？”亚路嘉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就开始拉踩蝙蝠侠了的丧钟，“你有病吧。” 　　“而且，蝙蝠侠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亚路嘉板着小脸：“连我都知道蝙蝠侠对罗宾有多好，根本不是培养士兵。蝙蝠侠很强，他也不需要士兵协助他，他一个人就能很厉害很厉害。而且，在有足够的实力的前提下，悍不畏死是很好很好的品德，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而且，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蝙蝠侠的人吧？” 　　亚路嘉一只手指着丧钟，很生气地说：“不准骗亚路嘉。亚路嘉知道，你以前就是美国的士兵，根本没有资格评价战士和士兵的区别。” 　　丧钟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黑了一瞬。 　　怎么回事，这种熟悉的感觉，怎么跟蝙蝠侠的小鸟这么像？ 　　丧钟差点以为他在面对的是蝙蝠侠的小鸟了，这种他想要收为门徒的对象维护蝙蝠侠的熟悉感觉。 　　“这些都不重要。”丧钟硬生生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虽然是他先把话题引向蝙蝠侠的，“重要的是，我跟你不是敌人，little boy。” 　　丧钟对着亚路嘉露出了笑脸，他今天没有戴头罩，面容完全暴露在外。 　　灰白发男人慢条斯理道：“我是你的新老师。” 　　“你的母亲应该通知过你，你要有新老师了，亚路嘉·奥古。” [32]第三十二章:亚路嘉：（力竭）哥哥…… 　　亚路嘉吐着舌头，小口小口喘着粗气。 　　训练场里，丧钟满意地欣赏着他的杰作。 　　亚路嘉呈大字型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吐舌头散热中，看起来都要累成小狗了，训练服也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而达米安则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但勉强还能维持着人型，并没有像亚路嘉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哥…哥哥……” 　　亚路嘉伸出一只手攥住达米安的脚腕，他已经累到没气力多伸伸胳膊去够达米安的手腕了，奄奄一息道：“亚路嘉、亚路嘉想喝水。” 　　达米安猛地喘了口气，勉强回复道：“再忍忍，你刚刚已经喝过一次了，亚路嘉。再喝，你会吐出来的。” 　　听到不能再喝水，嗓子都快冒烟的亚路嘉哽咽一声，但已经失去了抓狂的力气。 　　亚路嘉两眼无神地瘫在地上，就连丧钟的战术靴停在他脸边，都没有再像前几次那样抗拒。 　　他真的……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表现得不错。” 　　丧钟毫不吝啬地开始夸奖：“亚路嘉，你比起上次进步了许多，学会了保守体力在适当的时机再给出致命一击。这很好，利用你天生的杀戮嗅觉，这是你的优势。” 　　“你母亲说得对，你是天生的杀戮者。在暗杀方面，我想，即使是最高深的刺客，也比不上你天生所拥有的天赋。” 　　而后，他又转而将目光投向达米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称赞。 　　“达米安，你强大得令我战栗。”丧钟几乎是在咏叹，“我想，即使是现在的我缩水到你这个年龄，也不会表现得比你更好了。” 　　“你有傲慢的资本，而且，这次你表现得很好，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在不恰当的时机出手。你在逐渐学会收敛你的傲慢，不是吗？” 　　丧钟对他新收的两位门徒越来越满意了。 　　哥哥的实力毋庸置疑的强大，就算是蝙蝠侠的那些小鸟，在这个年龄恐怕都不会表现得比达米安更好了。不管是力量、耐力、速度还是体力，甚至是意志力，都已接近完美。唯一的弱点便是性格，傲慢使他自大和轻慢，在战斗中是大忌。 　　弟弟的杀戮天赋令他炫目，丧钟终于明白当时塔利亚的表现了，如果他的门徒也有着如此的天赋，他也会忍不住时常炫耀。不管是对时机的捕捉、速度，还是出手时的果断和杀戮技，都达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程度。尤其是在暗杀方面，恐怕世界上没人能比得上亚路嘉——毕竟，在单纯的暗杀时，年龄的幼小也成了优势。 　　虽然体力和耐力都不足，力气也偏小，但在杀戮技的加持下也都得以弥补。丧钟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亚路嘉会逐渐补足他的这些缺陷。 　　丧钟很满意，非常满意，恨不得当场就拉着他的两个门徒到哥谭炫耀一番。 　　专门炫耀给蝙蝠侠看，只准看不准碰的那种。 　　丧钟几乎要陶醉了，他再也不需要羡慕蝙蝠侠的小鸟了，因为属于他的门徒已经找到。 　　虽然他和亚路嘉以及达米安目前只是临时师徒关系，但丧钟已然把两人看成他的囊中之物。 　　丧钟就不信了，板上钉钉的门徒难道还能变成小鸟飞走不成？ 　　除非蝙蝠侠莫名其妙来抢人，不然丧钟想不到他失败的可能。 　　想到一小时后就要开启的计划，丧钟迅速恢复了冷静。 　　“很好，你们可以回去了。” 　　丧钟又变回了那个冷面雇佣兵，他双手背在身后，对着守在一边的刺客点点头，与刺客交换了个视线。 　　刺客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丧钟状似漫不经心地命令道：“今天的训练结束了，送他们回去吧。” 　　刺客接收到命令，默不作声上前，却被达米安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需要。”达米安大口喘了下粗气，脸色变好了许多，不耐烦道，“滚开，我还没废物到需要你们插手。” 　　看到刺客迟迟没有反应，达米安不耐烦地咂舌，看向刺客的眼神已经带上了点杀气。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达米安面无表情道，“滚。” 　　刺客麻利地退下。 　　就算他已经变成了丧钟的人，但他也知道，达米安少爷是真的会杀人。 　　瘫了一会后，亚路嘉也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 　　他用胳膊撑住身体，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很累，但依旧坚定地站在了哥哥这边。 　　“亚路嘉…亚路嘉才不需要别人送。”虽然气都喘不匀，但亚路嘉的表情很坚定。 　　换做平常，亚路嘉已经伸胳膊要哥哥抱抱了，但那其实只是亚路嘉想和哥哥撒娇而已，走回寝室的力气其实还是有的。 　　丧钟不置可否，但看着兄弟二人互相搀扶着出去——主要是哥哥在搀扶弟弟——的背影，还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刺客跟上去。 　　他当然不是担心两个人没办法走回寝室。 　　丧钟望着亚路嘉和达米安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裸露在外的独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亚路嘉拖着沉重的双腿，艰难地往前挪动。 　　刚刚想要抱起亚路嘉，却被亚路嘉坚决拒绝的达米安目光全都放在了亚路嘉身上，看到亚路嘉露出不适的表情，不由微微皱了下眉。 　　“等回去之后，哥哥给你按摩。”达米安伸手拍拍亚路嘉的脑袋，低声安抚道，“听话，亚路嘉。” 　　亚路嘉扁着嘴，委委屈屈点了下头：“好……” 　　高强度训练后需要放松肌肉，虽然机器也可以做到，但在复古（？）的刺客联盟，更多时候还是采用的人工按摩放松。 　　亚路嘉不喜欢别人碰他，也不喜欢被关进冰冷的修复舱中，达米安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在自己多才多艺的技能表中又添一项新技能。 　　在溺爱弟弟这方面，没人比得上达米安。 　　亚路嘉黏黏糊糊地贴着哥哥，达米安表情冷淡但嘴角上翘地接受着弟弟的撒娇，被丧钟派来的刺客孤零零一个人跟在他们身后，毫无存在感。 　　刺客沉默地跟在亚路嘉和达米安身后，好似正在尽职尽责地履行丧钟送亚路嘉和达米安回寝室的任务。 　　突然，刺客隐藏在耳内的微型耳机闪了闪。 　　「动手。」 　　几乎只是一瞬间，原本还黏在一起的兄弟二人瞬间分开，亚路嘉面无表情拔出了怀中的匕首，达米安冷着脸抽刀直指逼近的刺客。 　　十几名刺客联盟装扮的人包围了亚路嘉和达米安，他们围住了刺客联盟的小主人们，闪烁着寒光的长刀直指被围在中间的兄弟二人。 　　“伪装？不，你们被收买了。” 　　达米安眉宇间满是戾气，轻蔑道：“轻而易举就被收买的蠢货，真搞不懂祖父和母亲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你们这种头脑空空的白痴留了下来。” 　　刺客们没有反驳达米安的话。 　　为首的刺客向前一步，恭敬躬身：“达米安少爷，亚路嘉少爷，我等没有恶意，只是奉妮莎大人之命，邀请两位少爷前去做客。” 　　为什么被丧钟拉拢的刺客会说出妮莎的名字？ 　　只能说，合作后再背刺，是一名合格的超级反派应有的优秀品德，而丧钟显然深谙其道。 　　……妮莎。 　　亚路嘉瞬间垮了脸：“亚路嘉就知道，臭老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时果然不应该让他带走妮莎的。” 　　如果交给妈妈处理，今天的事情肯定就不会发生了。 　　亚路嘉对拉尔斯的怨气更重了，很恶心就算了，能力还这么废物，既然主动把人带走，不让他和妈妈处置妮莎，那就不要随随便便放任她离开，还给她卷土重来的机会啊。 　　显然，此刻的亚路嘉已经忘记了，当时并不是拉尔斯阻止他和塔利亚对妮莎动手，而是他和塔利亚被发癫的拉尔斯恶心得忘记了妮莎，只想快点离开离拉尔斯远一点。 　　达米安皱了下眉，在听到妮莎的名字之后，他很快就想起了妮莎曾经抢夺亚路嘉但被母亲击退的过去。 　　怪不得目标是他们。 　　达米安心神稍定，虽然不排除刺客们会下杀手的可能——毕竟有拉萨路之池的存在，但是拉萨路之池的使用也是有条件的，亡者的躯体必须完好，不能有大幅度的破坏。 　　既然刺客会留手，那他和亚路嘉就有机会。 　　“妮莎？为了她背叛祖父和母亲？”达米安冷笑一声，“蠢到简直令我发笑。你们的眼睛是落在臭水沟里了吗？即使同为奥古的血脉，只有没长眼睛的蠢货才看不出优劣之分。” 　　“哥哥，臭老头是这样的啦，被人背叛什么的，亚路嘉一点也不意外。”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那家伙就是很没有眼光啦，而且也没有什么人格魅力。” 　　亚路嘉额头上还挂着体力消耗过度的汗珠，面对刺客们的围剿，他脸上却还带着微笑，甚至还有闲心和达米安插科打诨，就好像他们没有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对上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刺客一般。 　　“至于妈妈。”亚路嘉爽快道，“背叛了妈妈，那就去死吧。”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亚路嘉毫不犹豫地甩出了手上的匕首，匕首裹挟着力道腾空而去，猝不及防穿透为首刺客的喉咙。 　　刺客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倒地，达米安便迅疾上前，猛地挥刀砍断向亚路嘉袭来的胳膊，脚尖在地上一勾，便勾起了胳膊主人向下坠去的武士刀。 　　“亚路嘉！” 　　无需多言，亚路嘉默契地一抬胳膊，接住达米安踢过来的武士刀，反手握在掌心。 　　只是，在接住刀的时候，亚路嘉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亚路嘉有些懊恼，但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随意地从单手握刀变成了双手握刀，很快便又对上了一名冲过来的刺客。 　　可恶…… 　　亚路嘉有点凝重地想，体力消耗太大了，他好像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勉强又解决掉一名刺客之后，亚路嘉在回收掷出的匕首的空隙，迅速观察了一眼达米安那边的战况。 　　只是一眼，便让亚路嘉差点分神被袭来的刺客捅了一刀，但好在一直留意亚路嘉这边战况的达米安发现了这一点。 　　达米安猛地击退正在与他正面缠斗的刺客，刺客被踢飞几米，直接与袭向亚路嘉的刺客撞成了一团。 　　“别分神，亚路嘉。”达米安压抑住喉间的喘息，表现得云淡风轻，“不过是一群只有肌肉的白痴，哥哥很快就解决掉他们。” 　　……哥哥也快撑不住了。 　　亚路嘉在看到达米安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这点。 　　刺客们很清楚亚路嘉和达米安的实力，火力自然也大都集中在了达米安身上，比起正在同时与八九名刺客周旋的达米安，亚路嘉这边只是小猫两三只而已。 　　亚路嘉很用力地握了下匕首。 　　怎么办。 　　亚路嘉冷脸迎上围攻他的三名刺客，迅捷地在他们的攻击中穿梭，手中的武士刀时不时就在刺客身上划出一个血口。 　　但是体力消耗太大，亚路嘉就连挥刀都是靠着意志力，手上的匕首也只起了近战武器的作用，再也做不到像最开始时那样掷出去。 　　再这样下去，他和哥哥都会被打倒。 　　亚路嘉急促地喘息一下，额头汗水簌簌而下。 　　他也不想在围攻的刺客面前露怯，但消耗过度的体力已经不允许他再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现。 　　怎么办。 　　亚路嘉握住武士刀的手已经发白，敏锐的听力让他也听到了达米安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也到达了极限，哥哥是不可能在敌人面前表现出弱点的。 　　亚路嘉用力攥了下匕首，躲闪的动作突然慢了一瞬。 　　“噗呲。” 　　长刀没入体内的声音响起。 　　亚路嘉干净利落地收回匕首，侧头避开兜头洒下的鲜血，面不改色拔出扎在肩头的长刀。 　　在以伤换伤解决掉一名刺客之后，亚路嘉没有犹豫，趁着留出的一丝喘息空间，迅速从刺客们的围攻中脱身。 　　达米安鼻尖嗅到了血腥味，但这次他没有回头。 　　在亚路嘉真正受伤以后，达米安反而没有像先前几次一样出声喊亚路嘉的名字。 　　达米安的攻势瞬间加强，又快又急的猛厉劈砍裹挟着凛冽的杀意攻向了他身边的所有刺客。 　　他同时开启了以伤换伤的战术，放弃防御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毫无保留地攻击所有人，骤然变得狠厉的绿眸中仿佛燃着火星。 　　亚路嘉也没有去看达米安。 　　体内储存的能量不够他许愿杀死所有人。刺客中有妈妈的人，也有训练场的近卫，直接开启强求有波及到哥哥和妈妈的风险。 　　亚路嘉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哥哥缠斗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支援，但他或多或少也能猜到一点。 　　恐怕其他人也自顾不暇了。 　　亚路嘉突然扭头，在刀光与血水的间隙，望了一眼窗外的夕阳。 　　火红的太阳斜挂在绚丽的晚霞中，染红了整片天空。 　　亚路嘉看到了火光，冲天的火光和滚滚黑烟升腾而起。 　　那是拉尔斯的居所。 　　废物。 　　亚路嘉想。 　　但是，同时，亚路嘉清醒地意识到，塔利亚是不可能赶过来了。 　　连拉尔斯的居所都被入侵，估计整个刺客联盟都陷入了苦战，妈妈应该也自顾不暇。 　　原来妮莎那么强吗？ 　　亚路嘉突然有点遗憾，当时应该杀掉她的，不应该因为觉得她有点可怜，再加上被拉尔斯恶心到了，就放弃。 　　鼻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这些思绪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在被丢下的刺客们重新席卷而来之前，亚路嘉看向了正在咬牙力战的达米安。 　　“哥哥。” 　　亚路嘉看着达米安被刀锋划伤后正往下流血的脸，蓝眼睛中全部都是达米安的倒影。 　　他的眼，他的心，他的神，全都填满了达米安。 　　亚路嘉突然就明白了。 　　亚路嘉从来没有对哥哥说过『爱』。 　　「好喜欢你」、「亚路嘉最喜欢哥哥了」、「亚路嘉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诸如此类的话，他对哥哥说过很多很多。 　　哥哥也说过，“亚路嘉是我最爱的弟弟”，但是亚路嘉从来没有对哥哥说过『爱』。 　　明明对妈妈就说过的。 　　所以为什么没有说呢？ 　　亚路嘉在此前从未意识到过这点，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对哥哥说过爱了。 　　哥哥是亚路嘉最重要的人，是亚路嘉最爱的人，亚路嘉好爱好爱哥哥。 　　所以为什么没有说呢？ 　　亚路嘉望着达米安，正在以伤换伤毫无保留地攻击刺客的达米安，正在努力向他靠近的达米安。 　　对，从刚刚开启以伤换伤的打法之后，达米安便在缠斗的同时向亚路嘉靠近。 　　哥哥大概是在想，假如今天真的会死掉，也要跟亚路嘉死在一起吧。 　　亚路嘉笑了。 　　笑容很梦幻，也很美好，是非常非常幸福的样子。 　　亚路嘉露出了纯洁无瑕的幸福笑颜。 　　“哥哥！” 　　亚路嘉突然超大声地喊道：“我爱你！亚路嘉最爱最爱哥哥了！” 　　“好喜欢哥哥！好爱你！就算是和哥哥一起死掉，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达米安突然怔了一下，随即便立刻反应过来，一脚踢飞了身前的刺客。 　　“嗯。”达米安也抬眼看向了亚路嘉，“我也爱你，亚路嘉。” 　　“你也是我最爱的人，独一无二世上唯一的存在。” 　　是遗言吧。 　　达米安有点被自己的弟弟笨到了，亚路嘉，你忘记拉萨路之池的存在了吗？ 　　笨蛋，他们今天就算是真的死在这里，以后也会复活的啊。 　　但是，达米安还是回应了亚路嘉的爱意，就像以往一样。 　　达米安也同样没有意识到，亚路嘉从未对他说过『爱』。 　　对他来说，亚路嘉一直在向他表现爱。从他们出生起，亚路嘉就在爱他了。 　　亚路嘉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他是亚路嘉最爱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好幸福。好快乐。好爱。 　　亚路嘉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自诞生之时，便一直流淌在「它」体内的不明规则终于显露了全貌。 　　那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存在。 　　只一瞬间，亚路嘉的皮肤便迅速褪去血色，苍白的空洞人偶骤然显现。 　　怪物在刺客们面前显露了全貌，它周身散发着几乎能够凝成实质的黑暗气息，有着宛如黑洞一般的漆黑五官。 　　但是，那张怪物的脸上却是纯洁无瑕的幸福笑脸。 　　【哥哥……】 　　亚路嘉说，不明物说，他说，它说：【命令我吧，哥哥。杀掉他们。】 　　在危急时刻，骤然显现的，诞生自爱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不需要消耗能量的—— 　　『命令』 　　达米安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亚路嘉，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权衡利弊，他果断道：“杀掉他们，亚路嘉！” 　　「亚路嘉」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只一瞬间，在场所有刺客的喉间都爆开一道血痕，无形的利刃瞬间割破了他们所有人的喉咙。 　　瞬间全杀！ 　　由兄长下达的命令，「亚路嘉」在没有强求也没有消耗能量的情况下，展开了杀戮。 　　诞生自黑暗的怪物，以人类的性命为燃料的恶魔，信奉着等价交换的万能许愿机！ 　　能够让它无条件启动的是—— 　　“爱所带来的奇迹。” 　　摆脱妮莎的纠缠之后，将丧钟的攻势都丢给拉尔斯，迅速赶来的塔利亚目睹了全程。 　　塔利亚停在了几步之遥的距离，脸上神色不明，只能看到她微微闪动的绿眸。 　　塔利亚注视着，注视着。 　　她听到她的小儿子说：“哥哥很爱亚路嘉，亚路嘉也很爱哥哥，哥哥和亚路嘉的爱诞生了奇迹。” 　　“所以，哥哥可以绕开规则，无条件的命令亚路嘉。” 　　亚路嘉轻轻扑进了达米安怀里，依赖地搂住达米安的脖子，他一点一点勾起嘴角，对着达米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亚路嘉愿意实现哥哥的所有愿望。”亚路嘉笑着说，“只要是哥哥的命令，亚路嘉什么都能做到。” 　　因为，亚路嘉知道，哥哥最爱他了。 [33]第三十三章:亚路嘉：（呆滞）蝙蝠侠，父亲？！！ 　　塔利亚深深地凝视着亚路嘉。 　　能够无条件实现所有愿望？ 　　妈妈的小宝贝。 　　能够实现所有愿望？ 　　她的孩子。 　　能够实现愿望？ 　　她的小儿子。 　　实现愿望？ 　　……亚路嘉。 　　亚路嘉，她的孩子。 　　实现愿望。 　　塔利亚注视着，凝视着。 　　“亚路嘉。” 　　突然，她开口了。 　　安静围观已久的塔利亚骤然开口，瞬间吸引了正在拥抱的兄弟二人的注意力。 　　达米安倏然一惊，在看到塔利亚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母亲？” 　　亚路嘉从哥哥的怀里拔出脑袋，看到不远处伫立着的妈妈，眼睛瞬间亮起：“妈妈！” 　　他大声喊着妈妈，就要拉着达米安的手往塔利亚那边跑，却被达米安死死拽住了胳膊。 　　“哥哥？” 　　亚路嘉有点困惑地回头。 　　达米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拉住亚路嘉，但是，他看着塔利亚脸上的笑容，明明是与往常相同的模样，却莫名让他想要阻止亚路嘉靠近。 　　“亚路嘉，妈妈的小宝贝。”塔利亚眼神柔和，轻声呼唤着亚路嘉的名字，“到妈妈这里来，让妈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好吗？” 　　恶魔之女周身的凛然气息渐渐消融，此刻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亚路嘉站定在原地，一会回头看看哥哥，一会看看妈妈。 　　空气诡异地凝滞，仿佛某种看不见的存在压缩了空气的密度，让它变得令人难以呼吸。 　　亚路嘉没动，达米安也没动，而塔利亚，也没有动。 　　塔利亚只是站在那里，安静望着亚路嘉。 　　就在这时，玻璃被打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母子三人像是突然惊醒一般，齐齐动了起来，纷纷拔出武器指向来人。 　　妮莎额头上往下流淌着鲜血，右手的拳头上也满是鲜血，正满不在乎地收回锤碎玻璃的拳头。 　　她的眼睛在长廊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停在了正夹在塔利亚和达米安中间的亚路嘉身上。 　　妮莎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猛地从破窗中跳了进来。 　　她激动地喊着亚路嘉的名字：“亚路嘉！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到我这边来！” 　　妮莎好像没看见指着她的武器一般，毫不在乎地向亚路嘉走去。 　　塔利亚没有犹豫，闪身上前，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挡在了亚路嘉和达米安面前。 　　“滚回去，妮莎。” 　　塔利亚冷下了脸，眼中闪烁着戾气，毫不留情道：“再来骚扰我的孩子，我会杀了你，绝不留情。” 　　那种诡异感消失了。 　　达米安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 　　妮莎嗤笑一声，张嘴打算说点什么，就猛地向后退去。 　　一颗子弹划破妮莎的脸颊，示威性地打在地上。 　　丧钟斜斜握着突击步枪，带着满身硝烟味，靴底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哟。” 　　丧钟的头罩破碎了大半，露出了那只独眼，他在呈对峙之势的塔利亚和妮莎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很快便停留在了亚路嘉和达米安身上。 　　“在聚会的话，怎么不喊我一起？” 　　丧钟开着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停在了近可近战、退可枪击的最佳距离上。 　　“妮莎，我警告过你，他们是我的门徒。” 　　丧钟面不改色地向妮莎身上泼脏水：“让一群刺客去围攻两个小孩子？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塔利亚冷笑一声：“你的门徒？” 　　“我怎么不知道我答应过这件事？” 　　塔利亚反手拔枪，枪口直指丧钟的额头，轻斥道：“刺客联盟不是你说了算，雇佣兵。” 　　丧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也懒得演了：“很快就是了，不是吗？” 　　塔利亚的绿眸沉了下来。 　　妮莎皱了下眉，不满道：“丧钟，我应该说过，只准动刺客联盟，不准动我的孩子，也不准动我的小妹妹和她的孩子。” 　　“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亚路嘉，到哥哥身后来。” 　　“我说过，妮莎，再骚扰亚路嘉我会杀了你。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所谓的‘不准动’。” 　　“哦？我们什么时候约好了？抱歉，我以为合作后再背刺是所有超级反派的共识。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跟不上时代也可以理解。” 　　“丧钟，你才没资格说话！亚路嘉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故意的！亚路嘉讨厌你。” 　　“别开玩笑了，我和亚路嘉还没有蠢到被你愚弄。那些刺客是你的人。故意消耗我和亚路嘉的体力？啧，也就只有阴险怯懦之徒才会想出这种蠢办法，自以为能够瞒过所有人。” 　　“合作袭击刺客联盟？丧钟，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可能善罢甘休，父亲的毒是你下的吧。以及，能够轻而易举被亚路嘉打倒的人，不配当我的孩子们的导师。门徒？你没资格。” 　　“雇佣兵？就你这种人也配当雇佣兵？毫无诚信的家伙。以及，从外表来看，你才是老东西，丧钟。我和塔利亚都没同意过亚路嘉和达米安的拜师，我想，收门徒最好先经过他们母亲的同意。” 　　“亚路嘉说过，亚路嘉的妈妈才不是你！！你难道听不见吗？还有丧钟，你也不是亚路嘉的导师，你们都走远点好吗！亚路嘉！讨！厌！你们！” 　　“tt。脑子进水的白痴，你们蠢到让我怀疑你们是否不存在耳朵这个器官。我和亚路嘉不需要你们，不管是导师还是‘母亲’，你们没有这个资格。这是侮辱。我会杀了你们，绝对。” 　　“疯子，你们两个都应该被关进阿卡姆。现在告诉我你们跟JOKER那个疯子也有合作，我毫不怀疑。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滚出我的刺客联盟。” 　　丧钟耸了耸肩：“好吧，现在看来，谈判失败。” 　　塔利亚一手握剑直指妮莎，一手持枪瞄准丧钟，而她身后的达米安和亚路嘉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和匕首。 　　妮莎虽然赤手空拳，但身体微微紧绷，保持着一种随时都可以出手的状态，目光黏在亚路嘉身上，从未离开过。 　　丧钟枪口向前，从腰间的战术包中掏出了一枚手雷，手指随意地推了下手雷的保险销。 　　氛围一触即发，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混战。 　　就在这时，众人纷纷侧了下头，耳朵或多或少都向窗外倾斜了一点。 　　在场所有人的五感都称得上敏锐，他们都听到了室外传来的喷气声。 　　直升机？不，不对，战斗机？ 　　也不对，声音太小了。 　　有他们不知道的第四方出现了？还是拉尔斯的后手？ 　　塔利亚原本也跟丧钟和妮莎一样，只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想到那个可能，塔利亚表情复杂了许多。 　　但，这确实是那个人的作风。 　　所有人都警戒了起来，一边警戒着身边的敌人，一边望向窗外。 　　漆黑流畅的机体直接降落在刺客联盟的中庭，在接触隐形模式之后，缓缓显露了全貌。 　　“F**k。” 　　丧钟瞬间爆了粗口：“蝙蝠翼？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妮莎知道塔利亚和蝙蝠侠的过去，难以置信地看向塔利亚：“你向蝙蝠侠求援？这不是你的作风，难道是拉尔斯那个老东西？他还没放弃让蝙蝠侠成为他的继承人？” 　　亚路嘉悄悄向窗前挪了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蝙蝠翼，耳朵竖得高高的。 　　蝙蝠侠？蝙蝠侠怎么会来？ 　　这就是妈妈说过的蝙蝠翼吗？好酷！ 　　达米安也忍不住向窗外看了过去：“蝙蝠侠……？” 　　塔利亚微妙地保持着沉默。 　　你果然来了，侦探…… 　　吾爱。 　　塔利亚在得知蝙蝠侠已经知道达米安和亚路嘉的存在以后，也曾经想过他会不会直接闯入刺客联盟，但没想到，会选在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先是妮莎来抢孩子，又是丧钟一口一个他的学徒，塔利亚在面对蝙蝠侠的到来时，竟然没有了当时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好在，塔利亚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破罐子破摔？不存在的。 　　恶魔之女可以把握一切，从抢孩子的两个神经病，到孩子他爹，完全OK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蝙蝠翼的舱门缓缓打开，一道漆黑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黑暗骑士在走出机舱之后，目光瞬间锁定了窗边正在注视他的几人。 　　“……” 　　蝙蝠侠微妙地沉默了一会。 　　“丧钟。妮莎·奥古。” 　　低沉嘶哑的声音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妮莎冷笑一声：“奥古？原来我们的大侦探还记得我是一名奥古，而这里是奥古的领地。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 　　丧钟的眉毛跳了一下，多次抢孩子失败的经验让他瞬间锁定了真正的敌人：“不要告诉我你也是来抢人的。这次是我先到的，蝙蝠。” 　　亚路嘉原本只是有点紧张，但在注意到塔利亚反常的沉默之后，莫名就变得特别紧张了。 　　他偷偷牵住了哥哥的手，另一只手悄悄攥住了妈妈的衣角。 　　亚路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是…… 　　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狼狈？头发是不是也散开了？ 　　亚路嘉不安地动了动手指，在这种四面皆敌、蝙蝠侠也敌友不明的时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找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冲动。 　　蝙蝠侠，蝙蝠侠一直在看他和哥哥。 　　为什么……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在加快。 　　亚路嘉悄悄瞄了一眼达米安，在看到哥哥脸上不为所动的冷漠神情后，不由有点懊恼地低下了头。 　　哥哥就一点也不紧张……亚路嘉好逊哦。 　　直到感受到掌心微湿的触感，亚路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达米安也在紧张。 　　为什么？ 　　为什么亚路嘉和哥哥都要紧张？虽然他们确实有点喜欢蝙蝠侠啦，但是完全没有到会紧张的程度…… 　　“哥哥。” 　　亚路嘉小声喊着哥哥：“是蝙蝠侠。” 　　达米安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了下亚路嘉的手。 　　蝙蝠侠没有回应丧钟和妮莎的质疑，目光从亚路嘉和达米安身上移开，放在了塔利亚身上。 　　显然，蝙蝠侠将话题的主动权交给了塔利亚。 　　一开始，蝙蝠侠确实是抱着与塔利亚对峙的想法出现的，他的原计划也是潜入刺客联盟。但在空中看到刺客联盟中燃起的火光和硝烟之后，蝙蝠侠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蝙蝠侠不确定，塔利亚是否愿意将他跟两个孩子的关系暴露给丧钟和妮莎。 　　……两个孩子。 　　蝙蝠侠不得不承认，他几乎无法从那两个牵着手的孩子身上移开目光。 　　他的孩子。 　　在来之前，蝙蝠侠脑子里有很多关于拉尔斯关于塔利亚的阴谋诡计，但在看到那两个正睁大眼睛看他的孩子之后，这些想法都消散了大半。 　　不管出生的原因是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是他的孩子。 　　蝙蝠侠此前从未相信过所谓的心灵感应，但是在看到那两个孩子的一瞬间，他心中确实莫名产生了一种忐忑。 　　但是黑暗骑士可以处理好这个。 　　蝙蝠侠只是注视着塔利亚，征询她的意见。 　　塔利亚无声地叹了口气，很快，便放松了紧绷的神情。 　　“他当然有资格。” 　　开口的塔利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亚路嘉和达米安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一种莫名的预感出现在亚路嘉心中。 　　妈妈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改变什么。 　　结合之前在他提起罗宾和哥谭时，妈妈突然变得有点奇怪的态度，亚路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亚路嘉心中骤然升起了一种不安感，促使着他想要打断塔利亚的话。 　　“妈妈……” 　　亚路嘉不安地攥紧塔利亚的衣袖，仰头看着妈妈脸上平静镇定的神情：“妈妈。” 　　塔利亚没有看向亚路嘉，也没有看达米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塔利亚与蝙蝠侠遥遥相望。 　　“吾爱。” 　　塔利亚红唇微勾，将达米安和亚路嘉一左一右揽到了她的怀里，朝着蝙蝠侠的方向推了推：“保护我们的孩子。作为父亲，作为战士，与我一起。” 　　父亲？ 　　父亲……？ 　　亚路嘉瞪圆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张大，呆滞地看着窗外的蝙蝠侠。 　　父亲，蝙蝠侠？ 　　亚路嘉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试图敲掉影响他听力的东西。 　　但是，亚路嘉敲了又敲，那个东西不仅没有被敲掉，反而变得更厉害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听到妈妈对丧钟和妮莎说，“作为孩子的父亲，作为达米安和亚路嘉的父亲，他比你们都有资格得多”。 　　“哥哥……” 　　在最茫然的时候，亚路嘉下意识看向他最信任的对象，而后，便跟表情同样呆滞的达米安对上了眼。 　　达米安少见地失态，两张呆滞的脸互相对视，陷入了面面相觑的状态。 　　此刻，外界的一切都跟兄弟二人无关了，他们已经完全被蝙蝠侠是他们父亲的这个事实震惊到了。 　　如果换种场合知道这个真相，比如是在达米安战胜塔利亚之后，从塔利亚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亚路嘉和达米安都不会这么震惊，甚至可能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但是，现在，蝙蝠侠在丧钟和妮莎抢孩子的时候出现，一出场就吸引了丧钟和妮莎的所有火力，然后塔利亚当场宣布蝙蝠侠和她有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就是被丧钟和妮莎抢的孩子。 　　“哥哥，蝙蝠侠也是来抢孩子的吗？” 　　思维太过混乱，亚路嘉下意识脱口而出了这句话，而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亚路嘉和达米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不是吧？ 　　应该……不是吧？ 　　蝙蝠侠抢孩子……好奇怪的搭配。 　　亚路嘉看着达米安，达米安看着亚路嘉，而后两人齐齐抬头看向塔利亚，又齐齐扭头看向蝙蝠侠。 　　兄弟二人一会你看我我看你，一会看看妈妈，一会看看爸爸，脑袋非常忙碌的在半空中转来转去。 　　也是做了一套颈椎操了。 　　两颗小脑袋忙碌地转来转去的模样分外可爱，但是，除了一直在偷偷观察两个孩子的蝙蝠侠以外，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蝙蝠侠：暗中观察ing 　　面对塔利亚的震撼发言，最先做出反应的竟然是丧钟。 　　丧钟破防了。 　　破大防了。 　　“什么？！！父亲？！” 　　丧钟游刃有余的表情消失了，脸色难看极了，勉强深呼吸稳住摇摇欲坠的心态：“你没跟我说过这个，塔利亚。” 　　他的门徒，他已经教了好几天的门徒，他准备带去给蝙蝠侠炫耀的门徒，是蝙蝠侠的孩子，而且还是亲子？！ 　　“你是什么人？”塔利亚冷漠地回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无关的外人。” 　　短短一句话就让丧钟再次破了防。 　　F**k，谁是孩子的父亲他当然不在意，谁管那个**父亲是谁，他只看重孩子本人，只看重他的门徒本身。 　　但前提是这个父亲不要找上门抢人，而且还是已经跟他抢过好几次人的蝙蝠。 　　早知道是蝙蝠，早知道又是布鲁斯·韦恩。 　　丧钟看了一眼达米安和亚路嘉的脸，终于肯承认这两张脸，该死的像布鲁斯·韦恩了。 　　F**k。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亚路嘉的时候，丧钟就觉得他的脸有点熟悉，在看到达米安那张几乎一比一复刻某人的脸之后，熟悉更是加倍。 　　但得到新门徒的兴奋让丧钟选择了无视。 　　难道要让他一个每次都抢不过蝙蝠侠的人，承认自己感兴趣的新门徒可能是蝙蝠侠的崽吗？ 　　不可能，当然不可能。 　　丧钟发誓，早知道会有蝙蝠侠找上门的这一天，他绝对早就带着达米安和亚路嘉远走高飞了，根本不会想买二送一，顺手再带走一个刺客联盟。 　　向来冷静的雇佣兵，此刻恨不得直接被自己的远房表弟附体，直接一句话不重样的破口大骂半个小时。丧钟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先是夜翼，又是另外几只小鸟，现在又来了两个天赋极佳的亲崽子。 　　天赋高的孩子捡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又送上来两个，还是已经被刺客联盟训练好的。 　　明明是他先来的，是他先看到了他们的天赋，是他先收的门徒。 　　之前的罗宾鸟都是被蝙蝠侠先捡到的，他没办法引诱走就算了，现在他先捡到的门徒，又要被蝙蝠给叼走了？ 　　他一次也没偷成功过小鸟，蝙蝠侠连偷都没有偷，只是站在那里，他就被偷家了？！ 　　妮莎的脸色同样也很难看。 　　“你们瞒着我，你和拉尔斯竟然都瞒着我，塔利亚。” 　　妮莎不可置信大喊：“而且，为什么要告诉亚路嘉和达米安？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跟别人分享我们的孩子？什么父亲不父亲的根本不重要，孩子们只应该有我们两个母亲！” 　　她还没有抢走亚路嘉，就又来了一个从天而降的父亲跟她抢人？ 　　“疯了的人是你。”塔利亚声音冷淡，“是你先离开的联盟，这是联盟事务，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而且，只有一个母亲。达米安和亚路嘉是我和侦探的孩子，没有你。” 　　妮莎捂着抽痛的额角，脖子上爆出青筋。 　　凭什么？同样都是孩子的父母，凭什么她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被亚路嘉冷脸相待，被她的小妹妹拔剑相向，而蝙蝠侠，这个从未出现过的男人，一出面就被所有人接受？ 　　她的体内也流淌着奥古的血液，亚路嘉分明有着跟她一样的眼睛，流淌着和她相同的血脉！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惜，但敌人的失败更加令人欣慰。 　　丧钟勉强调理好了一点，看到妮莎失态的模样，不由忙里偷闲讥讽道：“这时候肯承认塔利亚是亚路嘉的母亲了？虚假的幻想在真正的血缘面前不值一提，不是吗？” 　　新仇旧恨相叠加，妮莎冷笑一声，也开始揭丧钟的伤疤。 　　“血缘当然不值一提。”妮莎反唇相讥，“不然，也不会有父亲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亲手杀死过另一个孩子，被自己所有孩子厌弃，不是吗？” 　　场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不知道什么时候，蝙蝠侠已经走到了窗下，与亚路嘉和达米安隔着一扇窗对视。 　　亚路嘉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猛地瞪圆了眼睛。 　　嘎嘣一下，亚路嘉又闭上了嘴。 　　罗宾，罗宾是蝙蝠侠的助手，他、他打晕了罗宾三次。 　　亚路嘉先前因为祸水东引而对罗宾升起的那点愧疚全都消失了，他欲哭无泪的想，罗宾真的好阴险啊！！ 　　竟然用自己的身体陷害他……罗宾怎么能这么阴险。 　　亚路嘉垂头丧气的模样引来了蝙蝠侠的探究。 　　蝙蝠侠神情凝重地想，在跟他对视以后，情绪变得低落了。 　　难道，亚路嘉其实并不欢迎他这个父亲？ [34]第三十四章:亚路嘉：（围观）大混战！ 　　蝙蝠侠的表情微妙地凝重了起来，反应在外表上，就是正低头凝视两个孩子的黑暗骑士气势愈发严峻。 　　面罩挡住了蝙蝠侠的脸，只能看到黑暗骑士在与亚路嘉对视以后，眼睛处的白膜微微眯起，似乎是在审视着亚路嘉。 　　达米安很快也想起了亚路嘉与罗宾发生过的那些不快，几乎瞬间就得出了蝙蝠侠审视亚路嘉的原因。 　　……该死的提摩西·德雷克。 　　达米安内心不耐烦咂舌，对罗宾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不仅占据了父亲身边的位置，还让亚路嘉和父亲之间产生了嫌隙。 　　达米安的脸色冷淡了几分，第一次与父亲相见的紧张感也随之淡去。 　　无需思考，达米安上前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亚路嘉身前，昂首挺胸直面蝙蝠侠。 　　他高抬着下巴，身高矮矮，气势极高。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蝙蝠侠，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父亲，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像人。” 　　“……” 　　百分百纯人类的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 　　他，这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指责不是人了吗？ 　　在话说出口的瞬间，达米安就发现了失误。 　　他懊恼地皱了下眉，在明知道蝙蝠侠真实身份是布鲁斯·韦恩的情况下，这句话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父亲本来就是人类。 　　但即使如此，达米安也不肯退缩，尤其是他面对的还是已经被提摩西·德雷克那家伙蛊惑了的父亲。 　　达米安勉为其难找补道：“我是说——父亲，韦恩家族祖上是否曾与恶魔结合，你理应拥有非人血统。” 　　“……” 　　蝙蝠侠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头，注视着宛如小狮子一般在他面前昂首挺胸的达米安。 　　塔利亚：？ 　　旁听的塔利亚大为震撼。 　　她不打算插手蝙蝠侠和两个孩子的父子初遇，因此从蝙蝠侠走近开始，便选择了旁观。 　　但是，她是真没想到，达米安会对他们的父亲有这么大的误解。 　　她什么时候让达米安误解过，他们的父亲是恶魔了？ 　　……不，等等。 　　塔利亚突然想到了什么，绿眸微微垂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正纠结地绞着手指的亚路嘉。 　　是因为亚路嘉的能力吗？ 　　果不其然。 　　亚路嘉上前一步，用力牵上哥哥的手，直面蝙蝠侠审视的目光。 　　“父亲。” 　　亚路嘉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脸，语气尽可能轻快道：“亚路嘉和哥哥的意思是说，父亲你跟我们想象中的样子有点不一样啦。” 　　“亚路嘉和哥哥一直以为你应该不是人的。——如果是人的话，有些事情应该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吧？” 　　亚路嘉指的是自己作为黑暗生物的那一面。 　　虽然最开始，亚路嘉对自己的本质有着很清醒的认知，是来自异世界的黑暗生物不明物。但在达米安长久以来的洗脑下，万事都以哥哥为主的亚路嘉很快也对此深信不疑。 　　一定是因为父亲他也不是人，所以亚路嘉才会诞生在现在的身体上。 　　亚路嘉如此坚信着。 　　社会化程度还不如哥哥的亚路嘉，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站出来想要为哥哥解释的行为，不仅没有解释成功，反而还越描越黑。 　　最起码，差点就要跟妮莎打起来的丧钟是这样想的。 　　丧钟心脏也不疼了，人也不气了，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 　　丧钟懒洋洋地拄着枪，毫不犹豫给蝙蝠侠倒油：“抛妻弃子的家伙，确实不是人。只有恶魔才能做出这种行为，你们说的都对，达米安、亚路嘉。” 　　不管达米安和亚路嘉是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在丧钟这里，绝对就是这个意思了。 　　被自己亲儿子指责“不是人”“是恶魔”“如果是人，根本不会干出这种事”，哈哈哈哈哈。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蝙蝠。 　　丧钟瞬间神清气爽，觉得原本变得岌岌可危的师徒关系又大有可为了，甚至说不定还能再加一层父子关系。 　　“来吧，孩子，来吧，到我的身边来。” 　　丧钟说：“比起某个抛妻弃子的蝙蝠，我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如果你们需要一位父亲，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更进一步。” 　　“不止是导师与门徒，也可以是父与……” 　　丧钟的话戛然而止。 　　他瞬间暴退两步躲开飞射而来的蝙蝠镖。 　　“不杀原则？你令我刮目相看，蝙蝠。” 　　丧钟在躲开割向他喉咙的蝙蝠镖之后，瞬间拔枪射击，嘴里同时还冷嘲热讽着蝙蝠侠。 　　“你能躲开。” 　　蝙蝠侠说出了他入场以来的第一句话。 　　下一秒，蝙蝠侠披风一扬，像是能够瞬移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他已经站在了亚路嘉和达米安身前，一拢披风接下了丧钟射来的所有子弹。 　　“你会误伤他们，斯莱德。” 　　蝙蝠侠一抖披风，子弹噼里啪啦砸了一地，说出了他的第二句话。 　　丧钟冷笑一声。 　　“他们能躲开，不是吗？” 　　丧钟毫不犹豫将蝙蝠侠的话也还了回去。 　　正如丧钟所言，在他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亚路嘉和达米安便已纷纷闪身后撤。 　　只是，亚路嘉的体力消耗还是太大了。 　　亚路嘉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踉跄了一下，还没等他自己稳住身体，就感受到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肩头，像是拎一只猫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拎到了身后，并稳住了他的身体。 　　蝙蝠侠无声地收回了手。 　　亚路嘉微微瞪大了眼，圆溜溜的蓝色猫眼呆呆地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漆黑背影，肩膀上好像还残留着战术手套微凉的触感。 　　蝙蝠侠全程都没有与亚路嘉对话，只是默默地将他护在了身后。 　　他们蝙蝠，都是这么喜欢拎人的嘛？ 　　本应是父子温情的时刻，亚路嘉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是他的想法太过分散，主要是、主要是，蝙蝠侠拎人的手法真的跟罗宾拎他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亚路嘉都没时间升起什么类似于感动之类的情绪，差点就把亲爹当成罗宾给了一匕首了。 　　可恶的罗宾。 　　亚路嘉鼓了鼓脸颊，再次在内心悄咪咪扎罗宾的小人。 　　讨厌，太讨厌了！ 　　如果不是因为罗宾，亚路嘉和父亲的相遇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很逊，非常逊，特别逊，超级无敌逊！ 　　亚路嘉想起刚刚的尴尬对话，就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坑了他和哥哥的罗宾埋进坑里。 　　——不管不在场的罗宾是怎么坑了他们的，总之就是坑了。刺客联盟的小少爷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亚路嘉虽然内心在抓狂，但红成番茄的脸蛋还是反映了他的真实情绪。 　　盯—— 　　亚路嘉悄咪咪抬头看了一眼蝙蝠侠的背影，超小声地说：“亚路嘉能自己站稳的，亚路嘉只是体力消耗的有点多，亚路嘉平时没有很弱。” 　　正在与丧钟对峙的蝙蝠侠没有回应亚路嘉的解释。 　　亚路嘉更加垂头丧气了。 　　但很快，亚路嘉眼神一凛。 　　有暗器！ 　　亚路嘉瞬间冷下了脸，毫不犹豫侧头躲开射向他的“武器”。 　　“武器”砸在亚路嘉身后的墙上，又顺势落到地上，最后咕噜噜的滚到了亚路嘉脚边。 　　亚路嘉的冷脸没能维持多久，就变成了圆圆的包子脸。 　　诶——？！ 　　亚路嘉眨巴眨巴眼睛，盯着地上的圆滚滚物体，露出了豆豆眼。 　　这是什么？ 　　亚路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蝙蝠侠，意识到这是蝙蝠侠对他的回应。 　　应该没毒吧？ 　　亚路嘉迟疑着想，就算是蝙蝠侠不喜欢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应该也不至于给他下毒？ 　　唔…… 　　亚路嘉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那个圆滚滚物体的绚丽包装纸。 　　好像真的没毒。 　　和圆滚滚物体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最终，亚路嘉小心翼翼地将它捡了起来，并凑近鼻尖嗅了嗅。 　　甜的。 　　亚路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怀揣着严谨的心态，认真地阅读了包装纸上的文字。 　　产地是美国哥谭，生产商是韦恩集团旗下的糖果厂，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糖果？ 　　亚路嘉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圆滚滚物体是由糖制成的。 　　超喜欢甜食的亚路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在刺客联盟，塔利亚对亚路嘉和达米安的饮食都有着严格的管理，像是零食这种没必要的幼稚食物从未出现在双生子的餐桌上过。 　　亚路嘉嗜甜，塔利亚当然不会限制她的孩子食用喜爱的食物，但反应在亚路嘉的饮食上，更多的还是甜口的饭菜和加了糖和蜂蜜的小点心。 　　——全都是刺客联盟的厨师手工制作的那种。 　　亚路嘉几乎没有多少犹豫，迅速剥开包装纸，将橙子味的糖果迅速吞了下去。 　　甜甜的味道只在亚路嘉的嘴巴里待了一小会，便随着亚路嘉咕咚一声咽下糖果，变淡、又消失。 　　“没了……” 　　亚路嘉有点遗憾地舔了舔嘴巴，抬头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拎过来的哥哥抱怨道：“虽然好吃，但是味道没的也太快了，亚路嘉还是更喜欢吃果酱和小点心。” 　　从来没吃过糖果的刺客联盟小少爷，当然不知道糖果是需要含在嘴里慢慢吃的，看到大小是能够被一口咽下去的程度，便连咀嚼都没有，就直接吞掉了。 　　达米安也不知道。 　　他伸手揉揉弟弟的脑袋，将亚路嘉从地上拉了起来，自然而然道：“那就让厨师做。” 　　亚路嘉嘿嘿一笑，直接拱进了哥哥怀里，小脑袋在达米安的胸膛上一蹭一蹭。 　　“亚路嘉最喜欢哥哥了。” 　　“嗯。” 　　被当成背景板无视了个彻底的蝙蝠侠心情很是复杂。 　　他欲言又止，但看着身后兄弟二人之间正好的氛围，还是默默选择了闭嘴。 　　连糖果都不知道该怎么吃…… 　　蝙蝠侠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刺客联盟难道真的是把他们当成武器培养的？ 　　虽然在来之前，蝙蝠侠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在看到塔利亚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以后，这个猜想便从蝙蝠侠脑中消失了。 　　不管拉尔斯培育这两个孩子的想法是什么，最起码塔利亚是真的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爱。 　　蝙蝠侠熟悉那种眼神，那是母亲看自己深爱的孩子的眼神。 　　他从未想过这种眼神会出现在塔利亚身上，但在真正看到的时候，竟也不觉意外。 　　只是，现在看到亚路嘉连糖都不会吃的表现，蝙蝠侠心中重新升起了疑虑。 　　他了解拉尔斯，知道如果拉尔斯一定要将两个孩子作为武器培养，塔利亚是无法抵抗自己的父亲的。 　　显然，出身资本主义的韦恩大少爷不懂什么封建组织的养孩子方式，也没有跟现在的抽象拉尔斯见过面。 　　不过，拉尔斯呢？ 　　蝙蝠侠皱了下眉，刺客联盟遭受袭击，丧钟、妮莎和他都在场，塔利亚也在场，拉尔斯竟然没有出现。 　　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蝙蝠侠心微微一沉，如果是这样，那他必须要做好面对一个更疯狂的拉尔斯的预案了。 　　另一边，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丧钟冷笑一声。 　　“好，很好，很温情。” 　　丧钟毫不犹豫拔刀，瞬间与蝙蝠侠缠斗成一团。 　　“去死吧，蝙蝠！” 　　有天赋的孩子，他看重的门徒，怎么总是你！ 　　蝙蝠侠没有多言。 　　不管是作为蝙蝠侠，还是作为一个父亲，他现在要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个。 　　打倒丧钟和妮莎，保护达米安和亚路嘉。 　　“你就这么相信他？相信一个与奥古、与刺客联盟都无关的男人？” 　　在亚路嘉被蝙蝠侠拎到身后保护，而塔利亚明显对此无动于衷之后，妮莎彻底破防了。 　　她之前想要保护亚路嘉，换来的是塔利亚的剑刃和亚路嘉的子弹。 　　——先不提洗脑算不算保护，总之在妮莎这里，这就是保护。 　　轮到蝙蝠侠，就是塔利亚的默许和亚路嘉憧憬的眼神？ 　　就连亚路嘉对她态度最好的时候，愿意甜甜笑着喊她“姨母”的时候，亚路嘉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这个男人凭什么！ 　　塔利亚和亚路嘉都疯了吗？ 　　眼见妮莎就要袭击正与丧钟战斗的蝙蝠侠，塔利亚毫不犹豫上前与妮莎打了起来。 　　“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是我爱的男人。”塔利亚冷漠道，“而你，是一次又一次想要夺走我孩子、袭击刺客联盟、联合外人杀死父亲的人。” 　　塔利亚对妮莎一直都留有感情，这也是上次为什么她没有在妮莎被拉尔斯带走之后，追上去的原因。 　　她还记得，在她还小的时候，妮莎曾经带她骑过马，教她使用武器。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放任妮莎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的孩子，伤害刺客联盟。 　　“妮莎，你疯了。” 　　塔利亚毫无保留地挥剑斩向妮莎：“你应该接受治疗，而不是继续疯下去。” 　　妮莎大喊道：“我没疯！疯的人是你们，是把亚路嘉交给蝙蝠侠的你！亚路嘉是我的孩子！！” 　　丧钟和蝙蝠侠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在战斗的间隙，蝙蝠侠还会抽身支援隐隐落入下风的塔利亚，妮莎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反击。 　　不管是丧钟，还是蝙蝠侠和塔利亚，都带着一起打的那种。 　　丧钟自然也不会忍受，果断向妮莎连射几发子弹。 　　新仇旧恨叠加，被丧钟背刺的妮莎在和塔利亚对战的同时，也开始殴打丧钟。 　　打完你的打你的，打完他的打她的。 　　很快，四个人便混战成一团。 　　蝙蝠侠殴打除了塔利亚外的所有人，塔利亚也殴打除了蝙蝠侠外的所有人，两人偶尔会联手殴打丧钟和妮莎。 　　丧钟在殴打所有人的同时，偶尔也会不得不和妮莎合作殴打对面的蝙蝠侠和塔利亚。 　　而妮莎，她不仅殴打所有人，还会用以伤换伤的战术殴打自己。 　　亚路嘉和达米安成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哥哥……” 　　亚路嘉呆滞地看向达米安：“妈妈和父亲他们……” 　　达米安沉重地点了点头。 　　父母第一次联手，看起来感情还不错，这很好。但如果他们联手的原因不是因为有人想抢孩子，被抢的那两个孩子还是他和亚路嘉就好了。 　　有点羞耻，也有点丢人。 　　达米安很想拔出武器参战，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被父母保护的废物，但他的体力不允许他这样做。 　　亚路嘉一会看看塔利亚，一会看看蝙蝠侠，一会看看打成一团的四人，一会看看表情沉重的哥哥。 　　“我们真的就这样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吗，哥哥？” 　　亚路嘉做不到只能看着妈妈和父亲战斗。 　　他想起新得到的那个能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扭头看向达米安。 　　亚路嘉兴奋道：“哥哥，哥哥，不如我们……” 　　在亚路嘉张嘴的瞬间，达米安就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果断伸手捂住亚路嘉的嘴。 　　“不，不行。”达米安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微微垂眸遮住绿眸中浮现的阴影，“不能再用了，亚路嘉。” 　　不可以让母亲再看到，也不能让父亲知道你的能力。 　　达米安至今还对塔利亚当时的表现怀有疑虑。 　　他知道母亲的性格，也了解母亲的野心。 　　母亲当然很爱他和亚路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是，达米安没办法像亚路嘉一样全心全意地相信母亲。 　　亚路嘉天真，不对家人设防，但作为兄长的达米安不可以，他必须要守护弟弟，必须要思考所有的可能。 　　能够无条件实现所有愿望的万能许愿机，就在她的身边，就是她的孩子，母亲真的不会心动吗？ 　　达米安不知道，他希望不要。 　　因为，一旦发生，那对亚路嘉来说，绝对是比死掉还要更加痛苦的绝望。 　　亚路嘉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和母亲，也认为他们同样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诶？” 　　亚路嘉有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但是看到哥哥脸上的认真，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要让父亲知道你的能力，亚路嘉。』 　　达米安握住亚路嘉的手，趁大人们混战成一团，无心关注他们两个，认认真真地在亚路嘉掌心写下一行字。 　　“哥哥，好痒。” 　　亚路嘉咯咯咯的笑了，忍不住缩了缩手。 　　达米安知道，亚路嘉这是答应了。 　　亚路嘉从来不会婉转地拒绝或者消极回应，只要是没有直接说出“不要”，那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这边的兄弟二人岁月静好，那边打成一团的四人中，蝙蝠侠和塔利亚也发生了矛盾。 　　在战斗时是免不了交谈的，原本他们是在一致对外，但在提到两个孩子时，蝙蝠侠和塔利亚竟也吵了起来。 　　“他们不是刺客联盟的武器，你们不应该随便催熟一个孩子，塔利亚。” 　　蝙蝠侠低吼道：“达米安理应和亚路嘉一同长大！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 　　在见到两个孩子的真面目时，蝙蝠侠就已经想要说这句话了。 　　明明是双生子，是亚路嘉能够很骄傲地和提姆说“亚路嘉和哥哥是一起出生的双胞胎哦，你羡慕的话也没有嘿嘿嘿”的双胞胎哥哥，为什么一个四五岁，一个已经接近十岁？ 　　这个发现，甚至让蝙蝠侠忘了震惊亚路嘉打扮得像个小女孩。 　　——恶趣味的提姆隐瞒了这点。 　　“他们是你的孩子，不是实验品！” 　　塔利亚几乎没有犹豫，一拳打向蝙蝠侠。 　　“吾爱，你是孩子的父亲，我爱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孩子指手画脚。” 　　塔利亚厉声道：“达米安和亚路嘉是我的孩子，是我让他们诞生于世的，如何培养他们是我的自由！” 　　“他们是奥古，不是韦恩，也不是你的那些小鸟！” 　　话不投机半句多。 　　现在，蝙蝠侠和塔利亚也开始殴打所有人了。 　　这边，塔利亚给了蝙蝠侠一拳，那边，蝙蝠侠就在给了丧钟一个背摔之后，也回了塔利亚一飞镖，顺便踢了想要趁机来袭击塔利亚的妮莎一脚。 　　塔利亚在躲开蝙蝠镖之后，顺手丢出蝙蝠镖击中丧钟射向蝙蝠侠的子弹，又回头拽住踉跄的妮莎，硬是把她砸向了蝙蝠侠。 　　妮莎狼狈地躲开蝙蝠侠的拳头，反手握住塔利亚的手腕，就把她往丧钟身上甩。 　　丧钟躲开塔利亚顺势绞上来的裸绞，却没能躲开蝙蝠侠的拳头，黑着脸给了蝙蝠侠一刀，又给了妮莎一梭子。 　　四个人打完你的打你的，骂完他的骂她的，吵完一架就再吵一架。 　　亚路嘉和达米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边联合对敌、一边互殴、一边吵架的父母。 　　“哥哥……” 　　亚路嘉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妈妈和父亲在、在打架？” 　　可是，为什么他们在打架的同时，还在很默契的配合？ 　　亚路嘉的CPU快转不过来了。 　　达米安敬畏地看着关系复杂的父母。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音爆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毫不犹豫撞破墙壁，带着一连串的青少年冲了进来。 　　“亚路嘉！” 　　超级小子大喊道：“还有塔利亚·奥古和拉尔斯！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我——” 　　“What the f**k？！” 　　“蝙蝠侠？你怎么会在这里？！！” [35]第三十五章:亚路嘉：（卖萌）Dad，留下嘛，求你了~ 　　等看清室内混战成一团的四人之后，超级小子瞬间目瞪口呆。 　　少年泰坦几人也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他们是不是来的时间不太对？ 　　不仅时间不对，还有…… 　　超级小子露出了痛苦面具。 　　正在与人缠斗的蝙蝠侠冷冷看了过来，在打斗的间隙，对着突然闯入的几名青少年丢下了一句话：“我会告诉超人他们，也会通知罗宾。” 　　“哦不……” 　　私自行动的少年超英们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隐瞒罗宾未半而中道崩殂，更可恶的是，他们根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抓包了。 　　他们从出场到现在，唯一做的事就是报废了刺客联盟的一堵墙。 　　什么都没做就要被告状给家长，这不公平！ 　　神奇少女英勇地站了出来。 　　“Bat，需要协助吗？” 　　神奇少女虽然觉得现场的氛围有些微妙，但看到蝙蝠侠殴打丧钟、妮莎和塔利亚的模样，只以为蝙蝠侠也是为了调查案件而来。 　　如果不是这样，蝙蝠侠怎么会只身闯入刺客联盟，还被在场的所有人围殴？ 　　现在，作为罪魁祸首的亚路嘉·奥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正在被刺客联盟和丧钟一起围殴的蝙蝠侠，以及蝙蝠侠正在调查的案件。 　　我的天，这可是蝙蝠侠！他们要参与蝙蝠侠的案子了！ 　　——少年泰坦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跟四五岁的小女孩动真格，他们这次突袭刺客联盟，最主要的目标还是为了揭露刺客联盟和丧钟的阴谋。 　　神奇少女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一脸正直道：“你在摧毁刺客联盟的阴谋，对吧？这也是我们的案子，我们理应一起工作，Bat。” 　　蝙蝠侠诡异地沉默了。 　　虽然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蝙蝠侠的气息有什么变化，黑暗骑士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峻肃穆，就连正在殴打丧钟的力道都没有受到对话的影响。 　　然而，此时蝙蝠侠的内心。 　　蝙蝠侠：…… 　　刺客联盟的阴谋吗？ 　　如果说刺客联盟确实有阴谋的话，一声不吭让他荣升六娃爹算吗？ 　　蝙蝠侠不语，只是一味地拳殴丧钟。 　　少年泰坦的闯入，让本就乱成一锅粥、又隐隐带了点修罗场氛围的混战现场，又增添了一丝尴尬的风味。 　　当然，只有蝙蝠侠尴尬的那种。 　　丧钟啐了一口，吐掉嘴里被蝙蝠侠揍出来的鲜血，冷笑道：“怎么，不敢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钢骨的错觉，他竟然从丧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怨夫感。 　　钢骨：……他是不是需要自检一下了？ 　　怨夫？丧钟？ 　　被丧钟电击失灵的那半身体好像还在隐隐作痛，钢骨觉得，等回了泰坦塔，他是真的需要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中病毒了。 　　“闭嘴，丧钟。” 　　虽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野兽男孩还是毫不留情呵斥丧钟，冷声道：“这里没有人会信你的话，你的那些阴险的老把戏不会再起效了。” 　　“老把戏？” 　　丧钟冷笑，狠狠又往蝙蝠侠的方向射了一梭子子弹：“蝙蝠，敢不敢告诉他们，你和绑架罗宾威胁少年泰坦的little boy的关系？” 　　好怪，真的好怪。 　　闪电小子莫名有点尴尬，丧钟难道不觉得他的发言很奇怪吗？听起来就像是个在抓奸现场，对着出轨的丈夫说“你敢不敢告诉他，你和这个女人的关系”的原配，而他们，少年泰坦，就是听到争吵前来劝架的无辜路人。 　　——虽然他们一点也不无辜就是了。 　　作为话题主人公的亚路嘉，理应表示一下他的存在感。 　　但是，从少年泰坦喊着他的名字出现以后，亚路嘉就默默缩小了他的存在感。 　　不是亚路嘉怕少年泰坦，而是，少年泰坦的出现再次让亚路嘉想起了他对罗宾做的事情。 　　亚路嘉不觉得他有错，甚至很理直气壮地认为是罗宾太弱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他打晕。 　　但是，在初次见面，就疑似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疑似被罗宾吹蝙蝠洞边风、偷偷说了坏话的情况下，亚路嘉还是想尽可能地表现得友善一点。 　　好歹、好歹多装模作样几分钟吧。 　　亚路嘉眼睛轱辘轱辘转，整个人都悄咪咪地缩到了哥哥身后。 　　达米安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丧钟将话题引向亚路嘉时，默默将亚路嘉藏得更严实了。 　　并且。 　　达米安在对提摩西·德雷克的记仇小本本上又加一笔。 　　现在，可怜的提姆已经荣登达米安暗杀榜第一名了，成功以用自己的生命安全陷害亚路嘉的名义，远超让亚路嘉爱上女装的某笨笨刺客。 　　蝙蝠侠：…… 　　他也感受到了跟闪电小子一样的奇怪感觉。 　　蝙蝠侠不认为他跟亚路嘉的关系需要隐瞒，达米安和亚路嘉都是他的孩子，他是为他们而来。 　　但是，丧钟的语气，总让他有种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的感觉。 　　什么时候父子关系，也成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蝙蝠侠认为丧钟有问题，很有问题。 　　人总是会诋毁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蝙蝠侠认为，现在的丧钟就是这样。 　　坐拥一群有天赋的养子养女，还拥有两只即将归巢的刺客小鸟，蝙蝠侠是不懂得在捡孩子这个项目上屡战屡败的丧钟的痛的。 　　说到这里，蝙蝠侠的privilege已经尽数体现了。 　　于是，蝙蝠侠没有理会丧钟的败犬发言，平静地拒绝了神奇少女的提议。 　　“不。” 　　蝙蝠侠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插手。没有案件。是私事。” 　　“私事？” 　　闪电小子的好奇心让他问出了即将让他后悔的问题：“什么私事？我们可以知道吗？” 　　蝙蝠侠没有遮掩的意思。 　　自从发现达米安被强行催熟的事实以后，蝙蝠侠就已经做出了要带两个孩子回哥谭的决定，正义联盟和少年泰坦的知情也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而已。 　　蝙蝠侠虽然没什么将自己的家事公之于众的兴趣，但不得不说，丧钟和妮莎的存在还是刺激到了一点这只刚与孩子相认的蝙蝠。 　　“为了我的孩子。”蝙蝠侠轻描淡写道，“达米安和亚路嘉，是我和塔利亚的孩子。我要带他们回哥谭。” 　　蝙蝠侠没有在意自己的发言会对少年泰坦造成何等程度的震惊，在丢下这个雷霆炸弹之后，就继续投身于殴打所有人的行动中。 　　“吾爱，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你过于自说自话了。我没有同意过将达米安和亚路嘉交给你。” 　　“我说过！亚路嘉不是你的孩子！你根本没参与过他的生活！你也没有奥古的血脉！亚路嘉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伟大，真是伟大的父亲。不过，蝙蝠，你真以为你能全身而退？自大可不符合我对你的印象。” 　　就连一直悄咪咪暗中观察ing的亚路嘉都忍不住为此发言。 　　“为什么？” 　　达米安的身后冒出一个小脑袋，亚路嘉困惑地眨了眨眼，声音中是实打实的迷茫。 　　“为什么要去哥谭？”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有点委屈地说：“亚路嘉以为，Dad是要留下来的。亚路嘉和哥哥想要跟Dad还有妈妈一起生活，Dad不要离开嘛。” 　　“联盟很好的。”亚路嘉努力安利着刺客联盟，“虽然、虽然拉尔斯那个臭老头很讨厌啦，但是联盟的大家都很好相处，也很听话，Dad想让他们干什么都可以的！” 　　“亚路嘉知道哥谭是Dad的地盘，Dad要维护自己的领土，但是联盟也可以帮助Dad统治哥谭的。Dad和Dad的助手都有不杀原则，亚路嘉和哥哥没有不杀原则，都可以帮Dad解决掉敌人的！联盟的刺客也可以！” 　　只看亚路嘉可怜巴巴的表情，和绞尽脑汁找能让蝙蝠侠留下的原因的笨拙模样，恐怕会认为他是一个正在努力挽回破碎家庭的可怜小孩。 　　如果忽略亚路嘉话中的那些“统治”“杀”之类的话，以及亚路嘉理所当然忽略的——蝙蝠侠要带他和达米安去哥谭，而不是自己回哥谭。 　　亚路嘉小少爷正在非常努力地安利刺客联盟，就好像刺客联盟是什么超市里卖不掉的促销品一样。 　　虽然与父亲的初遇场面有亿点点尴尬，但亚路嘉一直都喜欢蝙蝠侠，在蝙蝠侠变成亲爹之后，这份喜欢更是化为了憧憬。 　　刺客联盟对亚路嘉来说，是家，他想要和哥哥、妈妈还有父亲一起，一家四口都在家里生活。 　　亚路嘉知道蝙蝠侠无法割舍哥谭，便转动自己的小脑瓜，努力去想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 　　“Dad，please，求你了。” 　　亚路嘉双手合十，圆滚滚的蓝色猫眼水汪汪地看着蝙蝠侠，脸上表情也可怜极了：“留下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求你了，Dad。” 　　“Dad，爹地，爸爸，父亲，pleasssse——” 　　亚路嘉悄咪咪转头，对着达米安疯狂眨眼。 　　哥哥，哥哥，我们一起来求父亲，父亲他一定会留下的！ 　　达米安：…… 　　我也要求吗？ 　　刺客联盟的大少爷自认丢不起这个人。 　　弟控心和自尊心激烈搏斗中。 　　这边的达米安内心天人交战，那边的蝙蝠侠也陷入了沉默。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留在刺客联盟。 　　他也不可能放任达米安和亚路嘉就这样留在刺客联盟。 　　塔利亚对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母爱是真实的，但这份母爱能抵过拉尔斯的疯狂吗？ 　　而且，塔利亚所接受的教育，让她拥有与常人不同的三观。不管是刺客联盟的行事作风，还是塔利亚的某些观念，都不利于孩童成长。 　　蝙蝠侠希望能够跟塔利亚谈谈。 　　他不希望将两个孩子强行从他们的母亲身边夺走，这不道德也不正义，甚至称得上残忍——即使那个母亲是刺客联盟的恶魔之女，即使那两个孩子生活在刺客联盟。 　　蝙蝠侠更希望，他们能够在协商之后，以他和塔利亚都能接受的方式，以两个孩子也都能接受的方式，达成一致。 　　——当然，谈谈是一回事，怒气上头吵起来是另一回事。 　　即使是蝙蝠侠，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类。 　　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能够在见到自己被强行催熟长大的孩子之后，还能保持冷静。即使他与这个孩子还只是初次见面。 　　蝙蝠侠只是没想到，亚路嘉会主动参与他与塔利亚的对话，这是他的失误。 　　一对合格的父母不应该在孩子面前吵架。 　　蝙蝠侠太久没有过与父母相处的经验了，更多时候，他是在担任一位单身父亲。 　　“我很抱歉，亚路嘉、达米安。” 　　蝙蝠侠的语气柔软了下来。 　　他无法回应亚路嘉的希冀，哥谭是他生命中无法割舍之物，他已经与哥谭融为一体了。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失误的在孩子面前与他们的母亲争吵的父亲，蝙蝠侠知道他该说什么。 　　“我想，或许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有一场更私密的谈话。我很抱歉，关于在你们面前与塔利亚的争吵。” 　　蝙蝠侠温和道：“我只是，我想让你们知道，我很高兴能够与你们相见，孩子们。” 　　其实蝙蝠侠本来是想说“儿子们”的。 　　但考虑到亚路嘉的女装，他还是谨慎地改了口。 　　虽然，DNA显示亚路嘉的生理性别为男，但万一亚路嘉的心理性别为女呢？作为生活在自由民主国家的阿美丽卡国人，蝙蝠侠能接受这个，他能接受这个。 　　不就是儿子变女儿吗，就连思想更为封建的塔利亚都接受了这个，蝙蝠侠可以的，布鲁斯·韦恩当然可以的。 　　尊重，对待孩子们，要尊重。蝙蝠侠如此告诫自己。 　　这是他在与所有孩子都曾发生过争吵之后，得出的经验。 　　——当然，某些时候实不实践就是另一说了。 　　亚路嘉不说话了，他只是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蝙蝠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Dad！” 　　这次，这声“Dad”，亚路嘉喊得无比真情实感。 　　不再是为了诱惑父亲留下，而勉强改的口。 　　达米安微微睁大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蝙蝠侠。 　　父亲，与他想象中并不相同。他以为——不管是从母亲的故事中，还是关于蝙蝠侠的传闻中，父亲都应该是更加严肃的，更加不近人情的。 　　达米安没有说的是，他在得知父亲是蝙蝠侠的时候，就已经预先做好了可能会与父亲刀剑相向的准备。 　　虽然内心有所触动，但有外人在场，刺客联盟的大少爷依旧维持着冷若冰霜的模样，双手抱臂抬高下巴，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一副“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也看在亚路嘉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的模样。 　　很好，YES，做得很好。 　　蝙蝠侠默默为自己的表现打了满分。 　　就算是阿福在场，也会为他欢呼，并奖励一周的两人份小甜饼的。 　　蝙蝠侠觉得，他的两个小儿子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好相处。 　　被亚路嘉和达米安“乖巧”表现迷惑的大蝙蝠，对未来的家庭生活充满了乐观。 　　旁观的少年泰坦都快惊掉下巴了。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闪电小子恍惚地说：“能不能掐我一把，我是说，我真的不是在看家庭喜剧的演出现场吗？或者说，Bat真的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吗？不不不，好像被附体的人是我才更有可能，不然我怎么会看到变成怨夫的丧钟和好爸爸蝙蝠。” 　　“还有，这真的是打晕小罗的那个小恶魔吗？我……嘶！！！好痛！” 　　野兽男孩收回了手，恍惚道：“不会痛，果然是幻觉吗，哈哈。” 　　“那是因为你掐的人是我！！”闪电小子抗议道。 　　抗议无效。 　　从蝙蝠侠承认他是亚路嘉和达米安的父亲开始，就陷入了恍惚状态的神奇少女突然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神奇少女小声对同伴们说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存在很突兀吗？而且，也很尴尬。” 　　“格格不入。”钢骨犀利地说。 　　超级小子双手抱臂，表情严肃地盯着正在混战的蝙蝠侠四人。 　　看起来是在观战，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这边的少年泰坦正在震惊，另一边，丧钟已经破防到了不能再破防的程度。 　　“F*****，你当我是死人吗，蝙蝠？” 　　丧钟快要被气笑了，在他面前秀父子情？ 　　死亡中风不发飙，真当他是死侍啊？ 　　丧钟放弃了殴打妮莎和塔利亚，揪着蝙蝠侠一个人就是死磕。 　　今天，要么蝙蝠侠死，要么他带走他的两个门徒！ 　　被父子情秀了一脸的丧钟彻底怒了！ 　　妮莎的破防程度也不逞多让，尤其是在看到亚路嘉亮闪闪的眼睛和有点害羞的小表情之后。 　　这份差别待遇让妮莎愈发疯狂。 　　她本就在不计成果的以伤换伤，现在更是直接忽略塔利亚的攻击，对准蝙蝠侠就是打。 　　“等解决了你，等解决了破坏我和亚路嘉关系的蝙蝠侠，一切都能回到过去，回到纳|粹抓住我和亚路嘉之前。” 　　妮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集中营中的生活、拉尔斯冷漠的转身、孩子们死去的尸体、小小的塔利亚回头对着她笑的模样、亚路嘉甜蜜的笑脸，一幕幕一帧帧的在她脑中闪回。 　　就算是蝙蝠侠，同时应付世界最强雇佣兵和活了几百年的刺客的攻击，也有些应接不暇。 　　塔利亚皱了下眉，就要提剑上前。 　　少年泰坦也互相对视一眼，犹豫着想要上前帮助蝙蝠侠，但又想到蝙蝠侠说过不让他们插手的话。 　　但就在这时，子弹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专心致志对付蝙蝠侠的妮莎熟练地想要躲开子弹，她以为丧钟又反水了，但却依旧被子弹穿透了手腕。 　　又一次。 　　妮莎狼狈地被蝙蝠侠抓住破绽击倒，塔利亚默契地接过蝙蝠侠的手铐，迅速将妮莎按倒在地。 　　“你该睡了，姐姐。” 　　塔利亚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下来：“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妮莎已经无心关注塔利亚的话语了，她甚至不顾自己已经受制于人的事实，狼狈地挣扎着扭头想要去看子弹射来的地方。 　　已经恢复了少许体力的亚路嘉喘了口气，面不改色地收回了因为后坐力而颤抖的手。 　　“妈妈说的对，姨母。” 　　亚路嘉没有再冷脸相对，而是像初见时那样，对着妮莎露出了笑脸。 　　“睡吧，姨母。”亚路嘉语气轻快道，“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你只是太累了。” 　　“亚路嘉原谅你了。” 　　妮莎嘶吼：“我没有做错，我也不需要原谅，你是我的孩子，亚路嘉，你是我的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塔利亚干净利落一手刀放倒了。 　　亚路嘉有点难过。 　　他看了一眼同样恢复了少许体力的达米安，对方也已经拔刀加入了蝙蝠侠与丧钟的战争。 　　于是，亚路嘉走向了塔利亚，走向了妈妈。 　　“妈妈。”亚路嘉依偎到妈妈怀里，有点难过地说，“如果亚路嘉失去了哥哥和妈妈，亚路嘉说不定也会变成姨母这样。” 　　亚路嘉原谅妮莎，不是因为他觉得妮莎可怜。就算是他真的觉得妮莎可怜，他也不会因此而原谅妮莎对塔利亚的冒犯。 　　他只是，有点点难过。而且，亚路嘉也看出来，打到最后，塔利亚已经对妮莎没有多少杀意了。 　　塔利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 　　她没有说“不会的”，因为死亡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总是来得如此轻易。就算是复生之泉，也并非无所不能。 　　少年泰坦几人目睹了母子间的默默温情，觉得更尴尬了。 　　他们明明是来讨要说法的，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亚路嘉欠他们的，但是，现在他们只觉得莫名理亏。 　　好尴尬，好想离开，要不然就走吧，复仇的事改日再说。 　　就连最冲动的超级小子，脚趾都已经在刺客联盟的地砖上扣出一个大洞了。 　　他们今天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真的。 　　另一边，有了达米安的协助，蝙蝠侠和丧钟的战斗也已步入尾声。 [36]第三十六章:亚路嘉：（哭哭）好丢脸！ 　　伴随着丧钟的不甘，蝙蝠侠成功让丧钟陷入了死人般的安详沉睡。 　　蝙蝠侠干净利落地捆好丧钟，而后，目光看向正昂首挺胸背手站在一边的达米安。 　　“做得不错，儿子。” 　　蝙蝠侠的嘴角微微勾起，很快就又消失不见。如果不是达米安一直在偷偷去看蝙蝠侠的表情，恐怕真的会以为是他的错觉。 　　“当然。”达米安倨傲道，“丧钟是联盟的敌人，为联盟解决外敌是我的责任。” 　　只不过，过了一会，达米安像是想到了什么，别扭地补了一句：“我是说——你的眼光很好，父亲。” 　　蝙蝠侠低低的笑出了声。 　　一个小脑袋突然冒了出来。 　　“我呢我呢！” 　　亚路嘉非常活跃地举手，眼睛pikapika的放着光：“Dad，我也要，亚路嘉也要！” 　　面对过分亲昵的小儿子，蝙蝠侠有些不适应地咳嗽了一声，但还是按照亚路嘉的希望，主动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也表现得很好，My kid。” 　　亚路嘉没有注意到蝙蝠侠用了“kid”，而不是“son”，自然也不知道亲爹对他的心理性别产生了怀疑。 　　“嘿嘿嘿。” 　　亚路嘉心满意足一笑，主动蹭了蹭蝙蝠侠的手，然后就缠到了达米安身边，像只小狗狗一样围着哥哥转来转去。 　　塔利亚注视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淡去几分。 　　她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很快就对上了蝙蝠侠投来的视线。 　　『我们需要谈谈。』 　　蝙蝠侠的口型在说。 　　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不打算在孩子们心情最好的时候扫兴。 　　这是前·四娃爹的经验之谈。 　　在孩子心情最好的时候扫兴，要么会一周都收不到孩子们的好脸色，要么就直接大打出手，最轻一点也是大吵一下。 　　塔利亚也正有此意。 　　她的目光在达米安和亚路嘉之间徘徊，最后停在了亚路嘉的脸上。 　　塔利亚绿眸微闪。 　　亚路嘉，她的孩子，她的小宝贝，她的…… 　　能够无条件实现所有愿望的奇迹。 　　蝙蝠侠不知道塔利亚内心的想法，但看着黑发女人神秘莫测的神情，也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 　　世界第一侦探隐隐觉得塔利亚的表现有点不对劲。 　　他确实从塔利亚脸上看出了依依不舍和渴望，这当然可以解释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留恋，但是太奇怪了。 　　这太奇怪了。 　　塔利亚一直在看亚路嘉，而达米安，他的小儿子…… 　　蝙蝠侠看到了。 　　原本正在看着亚路嘉笑的达米安身体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塔利亚投向亚路嘉的视线。 　　蝙蝠侠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只有亚路嘉还在毫无察觉地黏着达米安，小脑袋在哥哥的怀里不停拱来拱去，嘿嘿笑着撒娇。 　　氛围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超级小子好想逃，但又根本逃不掉。 　　如果这时候跑路，他们的存在感岂不是就更明显了？！ 　　神奇少女在内心呐喊，脸上笑容微微僵硬，不管是谁，please，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好吗。 　　他们真的不想参与蝙蝠和刺客联盟的家庭伦理剧啊啊啊啊啊。 　　这不对吧，他们不是来打击犯罪揭露阴谋的吗，怎么犯罪没打击到，阴谋也没有，反而被Bat通知要告家长告领队，现在还要被迫尴尬围观别人的家事。 　　Oh my God，不管是谁都好，快点出现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解放他们好吗！！！ 　　上帝好像听到了这群可怜的青少年的祈祷。 　　突然，一声满怀热泪的凄怆嚎叫从远方响起。 　　“妮莎——塔利亚！！” 　　“爸爸的好女儿！” 　　“乖孙，乖孙~~~亚路嘉~~达米安~~~你们还好吗！” 　　“祖父来了！爸爸来了！！” 　　一道湿漉漉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衣服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身上也滴滴哒哒的往下淌着水珠，脚下浸出了一滩绿色的水痕。 　　浸泡拉萨路之池后复活的拉尔斯·奥古，堂堂登场！ 　　“好女儿~~~~乖孙~~~~” 　　“我~来~保~护~你~们~了~~~” 　　带着波浪号雷霆登场的拉尔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蝙蝠侠：…… 　　蝙蝠侠：？？？ 　　蝙蝠侠：拉尔斯终于彻底疯了？？？ 　　他知道，拉萨路之池会使人疯狂，他的二儿子就因此疯过一段时间。 　　他也知道，拉尔斯每次浸泡完拉萨路之池后，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加疯狂。 　　但是，这个疯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少年泰坦目瞪口呆地看着闪亮登场的拉尔斯。 　　拉尔斯老脸上遍布泪水，热泪盈眶地望着亚路嘉几人，大大的张开了怀抱。 　　活了上千年，隐藏在暗中操纵世界，坐拥刺客联盟这个庞然大物，被许多人奉为神明信仰，阴险邪恶的恶魔之首，湿漉漉黏糊糊地狂奔而来。 　　“爸爸的女儿！！祖父的孙孙！！我来了！！” 　　塔利亚黑着一张脸，没有对父亲的复活表示出任何欢迎，反而有种咬牙切齿的想要把拉尔斯回炉重造的感觉。 　　被打晕的妮莎好像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那股恶寒，闭着眼皱起了眉。 　　达米安虽然面上还维持着冷酷刺客少主的模样，但看他那双目无神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亚路嘉瞬间脸色大变。 　　啊啊啊啊啊啊！！！ 　　臭老头怎么又来了！！ 　　而且，而且怎么看起来比以前还要恶心了！ 　　以前的臭老头说话会带波浪号吗？ 　　亚路嘉已经不敢去看蝙蝠侠的表情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很高兴的一天，亚路嘉和哥哥见到了父亲，还跟爸爸妈妈一起打败了袭击联盟的敌人，一家四口第一次团聚。 　　他之前还在跟父亲安利刺客联盟有多好，还觉得虽然和Dad初见时的表现有点逊，但后面的联手战斗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亚路嘉觉得，这场与父亲的初遇，其实还算不错。 　　可是，可是…… 　　臭老头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在Dad面前丢人现眼。 　　好丢脸好丢脸，超级无敌丢脸。 　　亚路嘉快要被气哭了。 　　臭老头一出场就这么丢人，完全破坏了亚路嘉和哥哥塑造出的可靠形象，绝对绝对给Dad留下了超差的印象。 　　一想到在蝙蝠侠的认知中，拉尔斯是他和达米安的祖父，还是刺客联盟的首领，亚路嘉天都塌了。 　　亚路嘉眼圈红红地瞪着跑过来的拉尔斯，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想哭。 　　就连之前已经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少年泰坦，在此刻的亚路嘉这里，存在感都变得明显起来。 　　亚路嘉觉得身体上下好像都在烧，他几乎已经看到少年泰坦用嘲笑的眼神看着他的样子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回去跟罗宾窃窃私语，跟罗宾说亚路嘉有一个超丢脸的祖父。 　　“亚路……呜……” 　　亚路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哭腔所取代。 　　众目睽睽之下，亚路嘉彻底被气哭了。 　　亚路嘉“呜”的一声大哭起来，毫无形象的哭红了整张脸，圆圆的蓝色猫眼啪嗒啪嗒的往下砸着眼泪，柔软的婴儿肥上也都是哭出来的红晕。 　　好生气，好丢脸，好委屈，好难过。 　　亚路嘉、亚路嘉和Dad的初遇，亚路嘉……亚路嘉想要让Dad留下来，留在刺客联盟的想法。 　　全都破碎啦！！！ 　　亚路嘉的梦想碎了，亚路嘉的心也碎了。 　　亚路嘉已经不在意少年泰坦的存在了，反正更丢人的事情都已经被看到过了，哭又算什么。 　　“呜——！！” 　　达米安大脑一片空白，连因拉尔斯的出现而产生的羞恼都忘记了，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慰被气哭的亚路嘉。 　　“亚路嘉，亚路嘉，不要哭了，哥哥在这里，哥哥替你揍祖父好不好？” 　　“别难过，别生气，亚路嘉……亚路嘉，你看看哥哥，哥哥在呢。” 　　亚路嘉也不想哭的，可是、可是…… 　　“呜……” 　　一想到父亲可能会误会他遗传了拉尔斯的性格，一想到拉尔斯丢的脸，亚路嘉就好想哭。 　　尤其是，现在的拉尔斯会这样，还是亚路嘉自作自受。 　　亚路嘉眼睛哭得通红，小手用力拭去眼泪，但更多的眼泪又随即滚了下来，哭得特别委屈。 　　见亚路嘉哭得这么可怜，蝙蝠侠不由也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蝙蝠侠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拉尔斯变成这样，手足无措地上前，也想要安慰亚路嘉。 　　可是，除了递出手帕以外，蝙蝠侠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安慰哭泣孩子的经验？蝙蝠侠确实有，而且有不少。 　　但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安慰自己家的孩子，蝙蝠侠是真的没有多少经验。 　　他的孩子们都很坚强，很少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哭泣，就算哭，也一般都是极度悲痛之下的恸哭。 　　人在极度悲痛之下是无法被安慰的，他所能做的只能是默默地陪伴，告诉他们他在这里。 　　但是，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安慰被委屈哭的小儿子？ 　　他现在揍拉尔斯一顿有用吗？ 　　蝙蝠侠天都塌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起来竟然有些凄凉。 　　少年泰坦几人更尴尬了。 　　神奇少女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她好想逃，好想逃…… 　　在此刻，神奇少女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亚路嘉真的只有四五岁，还是一个孩子。 　　天啊，她，他们，竟然想要来找一个孩子复仇？ 　　尴尬得快要崩溃的神奇少女已经忘了亚路嘉都干了什么了，也忘记了他们的复仇其实很正当，只是又羞又尬。 　　闪电小子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压低声音，用比蚊子还要小的声音说道：“我们走吧？真的，我们走吧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再待下去，闪电小子觉得他们绝对会被记恨的。 　　等那个正在哇哇大哭的小恶魔清醒过来，绝对会记恨上他们的。 　　设身处地而想，如果是闪电小子自己在委屈大哭的时候，被一群超级反派围观了，也会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殴打至失忆的。 　　放在刺客联盟出品的小刺客身上，哦，对，还是一只蝙蝠，闪电小子觉得，亚路嘉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会更可怕。 　　超级小子也待不下去了。 　　英勇出击的少年泰坦面面相觑了一会，果断选择了偷溜。 　　不过所幸，蝙蝠侠正在手忙脚乱的安慰孩子，就算看到了青少年们的偷溜，也没能腾出嘴说一句“检讨”。 　　少年泰坦出击，大失败。 　　少年泰坦偷溜，大成功。 　　拉尔斯也觉得很委屈。 　　他好不容易从地狱爬回来，只是想确认一下女儿和孙子们的安全，没有收到一个好脸色不说，亚路嘉竟然还直接哭了。 　　“亚路嘉~~你看看我啊~~是祖父啊~~~” 　　拉尔斯也凑了过来，想要安慰亚路嘉，但被黑着脸的塔利亚直接拦在了三步之外。 　　塔利亚迎着拉尔斯委屈极了的表情，生硬地说：“父亲，或许您需要休息一会。” 　　快走吧，亲爹，你再不走亚路嘉就要哭脱水了。 　　侦探还在这里呢，你真想让蝙蝠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啊？ 　　塔利亚一想蝙蝠侠回去之后，可能会把拉尔斯现在的情况上传蝙蝠电脑，甚至共享给整个蝙蝠家族和正义联盟，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刺客联盟不是隐藏在暗中图谋世界的神秘组织吗，怎么变成搞笑角色了？ 　　快回去吧，快走吧，亲爹。 　　拉尔斯很委屈：“塔利亚，我只是想看看你们。” 　　塔利亚彻底黑了脸。 　　浸泡过拉萨路之池后，拉尔斯确实更疯了。 　　但这个疯狂的方向…… 　　塔利亚竟然开始怀念起从前的恶魔之首了。 　　“呼……” 　　塔利亚深吸一口气，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放弃了跟拉尔斯对话。 　　眼不见心不烦，塔利亚指了指躺在地上昏迷的妮莎，祸水东引道：“父亲，妮莎或许更需要您的看顾。” 　　抱歉，姐姐。塔利亚想，她保证，等你醒来之后，拉尔斯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但是，你现在正在昏迷。 　　昏迷的人是没有人权的。 　　那边的拉尔斯喊着“女儿，宝贝女儿，妮莎，你怎么了——”，这边的亚路嘉还在委屈抽泣。 　　塔利亚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捏了捏眉心。 　　刚刚翻涌的野心和激动都冷却了下来。 　　塔利亚绿眸微垂。 　　一身黑色战斗服的女人走向了终于在父亲和兄长的安慰下，停止哭泣的小儿子。 　　战斗服的靴子踩在地上，鞋跟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塔利亚停在了亚路嘉身前。 　　蝙蝠侠微不可查皱起了眉，缓缓从地上起身——他原本为了与亚路嘉维持在同一高度而蹲下了身，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 　　一个既不遮挡塔利亚，也能最方便他出手保护达米安和亚路嘉的姿势。 　　塔利亚和达米安先前的态度都太诡异了，蝙蝠侠必须为此警惕，以防止最糟糕的事情发生。 　　“达米安，亚路嘉。” 　　不管是微微绷紧身体的达米安，还是眼中含着水光的亚路嘉，都抬头看向了母亲。 　　只听，塔利亚说：“去哥谭吧。” 　　刺客联盟的恶魔之女说：“去哥谭，去往你们的父亲身边，达米安、亚路嘉。” 　　“几年内都不要回来了。” 　　不管是达米安，还是亚路嘉，都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妈妈！”亚路嘉有点无措地说，“亚路嘉不要离……” 　　“联盟这次损失过大，接下来会迎来一段时间的混乱，你们的老师也在这次袭击中被丧钟屠戮殆尽。” 　　——占有欲超强的雇佣兵是这样的。 　　塔利亚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亚路嘉的话，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你们的父亲是世上最强大最有智慧的人类之一，留在他的身边，留在哥谭，向你们的父亲学习，这是我为你们安排的任务，也是你们必须要完成的课业。” 　　“在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之前，不要回来，不许回来。” 　　达米安顿了一下，抬头望着塔利亚，两双一模一样的深绿色眼眸在半空中碰撞。 　　有着与母亲相同的深色皮肤和绿色眼眸的孩童好像明白了什么。 　　达米安抿住了唇，没有像亚路嘉那样反对，用力地点了下头。 　　“是，母亲。” 　　“哥哥？”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有点震惊地扭头看向同意了的哥哥：“哥哥！” 　　“听话，亚路嘉。”达米安牵上亚路嘉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听话。” 　　他已经明白母亲的意思了。 　　塔利亚垂眸看着亚路嘉，难得没有在与亚路嘉对话时带着笑。 　　“像个战士一样，亚路嘉！”塔利亚厉声道，“你答应过我的，成为一名战士，统领刺客联盟。” 　　“不要让我失望。” 　　蝙蝠侠皱起了眉，又缓缓松开。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听话，亚路嘉。”蝙蝠侠伸手轻抚亚路嘉的脊背，温和道，“阿福——我是说我们家的管家——他想见你们很久了，已经提前整理好了你和达米安的房间。” 　　“你的兄弟们，还有女孩们，也都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亚路嘉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但是这次，他没有哭。 　　亚路嘉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憋回眼泪，挺直脊背。 　　小小的黑发孩童像个战士一样做出了承诺：“是，母亲。” 　　塔利亚紧绷的神情微微放缓，她想要露出笑容，对她的孩子们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很好，达米安、亚路嘉。” 　　塔利亚柔下了声音：“妈妈为你们感到骄傲。” 　　“妈妈……” 　　亚路嘉扑到了塔利亚身上，抱着塔利亚的腰，闷声闷气地说：“亚路嘉会想你的。” 　　塔利亚的手在亚路嘉脑后空悬一会，最后轻柔地将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拥进了怀中。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垂下的柔和眼神已经将一切都诉说完毕。 　　蝙蝠侠注视着这一幕，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眼神也逐渐变得柔和。 　　达米安紧紧地抱着母亲，耳边是亚路嘉小声的吸气声。 　　他知道，亚路嘉没有哭。 　　达米安咬紧了牙，如果他足够强大，如果他足够强大—— 　　这一刻，达米安眼中燃起了火光，前所未有的对力量的渴望出现在他心中。 　　短暂的母子温情过后，塔利亚轻轻地将达米安和亚路嘉推向了蝙蝠侠。 　　蝙蝠侠无声地与塔利亚对视了一会，将两个孩子也都拢进了他的披风下。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也会全力教导他们。” 　　蝙蝠侠言简意赅道：“你随时可以来哥谭看望达米安和亚路嘉，我不会阻拦。” 　　他不会阻拦一位母亲见她的孩子，只要她没有额外的阴谋。 　　塔利亚无声地笑了一下。 　　哇！ 　　亚路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却被耳根微红的达米安伸手捂住了眼睛。 　　“哥哥！”亚路嘉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安静。 　　父亲与母亲的距离在他们面前拉近，而后又重新拉远。 　　达米安松了口气，松开了捂住弟弟眼睛的手。 　　亚路嘉已经忘记了分别的难过，两只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一会看看爸爸，一会看看妈妈。 　　“Dad，你的嘴上有口红印。” 　　童言无忌的小孩子非常直白地说出了口。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看起来更加黑沉了几分。 　　塔利亚轻笑一声，双手抱臂依靠在墙上，姿态慵懒地看着她的所爱之人和她的两个孩子。 　　“吾爱，希望下次再见，你能多笑一笑。” 　　“再见，达米安、亚路嘉，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离别的氛围已经到来。 　　蝙蝠侠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 　　但是，就在这时，亚路嘉高高地举起了手。 　　在父亲母亲和兄长的注视中，亚路嘉非常勇敢地说：“亚路嘉有行李要带！” 　　“不高兴黑漆漆要带上，这次怕训练的时候会弄脏它，亚路嘉没有把它带在身边。” 　　“哥哥送给亚路嘉的小雪人也要带上。还有，亚路嘉最喜欢的几个玩偶也要带上，哥哥给亚路嘉做的头饰也都要带上。” 　　“亚路嘉喜欢的裙子——尤其是和妈妈一样的那身旗袍，亚路嘉超喜欢那件衣服的。嗯，对了，经常睡的枕头和被子也要带上，亚路嘉还是有点点认床的。如果Dad的战机空间足够，能够把床带上也好啦。” 　　在全家人呆滞的目光中，亚路嘉噼里啪啦说出了一大串行李。 　　蝙蝠侠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的战机，能装得下吗？ [37]第三十七章:亚路嘉：（兴奋）蝙蝠洞！蝙蝠洞！ 　　装不下。 　　蝙蝠侠只想告诉几小时前拒绝刺客联盟的私人飞机协同的自己，实在不行就忍忍吧，蝙蝠翼真的装不下。 　　“父亲……” 　　达米安有点尴尬地坐在座椅上，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绒的熊猫玩偶。 　　“没事。”蝙蝠侠坚强地回应道，“舱门能关上。” 　　在孩子们面前，蝙蝠侠保持住了他的镇定。 　　亚路嘉一手攥着不高兴黑漆漆的小手，一手抱着一只狮子玩偶，对着蝙蝠侠嘿嘿一笑。 　　蝙蝠侠偷偷瞄了一眼不高兴黑漆漆，又瞄了一眼。 　　小小的蝙蝠侠玩偶不高兴地和蝙蝠侠本人对视。 　　蝙蝠侠悄咪咪地收回了视线，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稍微有点点可惜。”亚路嘉有点遗憾地往后看了一眼，“亚路嘉和哥哥的床没办法塞进来。” 　　亚路嘉星星眼，软乎乎撒娇道：“Dad，下次你能不能换一个更大的战机呀？” 　　蝙蝠侠沉默。 　　还有下次？ 　　蝙蝠翼是用来战斗的，不是用来运行李的…… 　　大蝙蝠弱弱地在心中说道。 　　身后，堆积成山的行李填满了整个机舱，有刺客在机舱门的位置用力往里塞着行李，试图将手上的玩偶塞进空余的缝隙里。 　　塔利亚站在蝙蝠翼外，看着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机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叮、叮、叮。” 　　伴随着红灯亮起，舱门艰难地开始滑行，不出所料被鼓起来的衣服包挡住了去路。 　　守在舱门外的刺客沉默一秒，果断伸手用力按下衣服包的凸起。 　　蝙蝠翼的舱门艰难地合上了。 　　蝙蝠侠脑袋突然被什么戳了一下，他沉默地扭头，与一只蝙蝠侠玩偶对上了眼。 　　“……” 　　待会蝙蝠翼启航，它真的不会从后面飞出来，啪的一下砸在他们的脑袋上吗？ 　　蝙蝠侠对此很是怀疑。 　　百分百的不安全驾驶。 　　但看着小儿子兴奋的表情，蝙蝠侠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亚路嘉脸颊红扑扑的，要前往哥谭见识新鲜事物的兴奋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大有一种小学生春游的激动。 　　蝙蝠翼载着满满当当的行李，和大小三只蝙蝠启航了。 　　地面上，塔利亚望着渐渐隐身的黑色战机，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她长久地凝视着天空，凝视着她的孩子们离去的方向。 　　达米安。 　　亚路嘉…… 　　恶魔之女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塔利亚垂下了头，神情很快归于冰冷。 　　“走。” 　　塔利亚手扶在腰间的配剑上，语气森然：“是时候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人了。” 　　· 　　蝙蝠洞中 　　接收到老爷要带着两位少爷一同归来的消息，阿尔弗雷德早早打理好了一切，守候在蝙蝠洞中等待大小韦恩们的归来。 　　对于新回归的两位少爷，阿尔弗雷德充满了欣慰。 　　不知两位小少爷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同卵双胞胎还是异卵双胞胎？更像布鲁斯少爷一点，还是更像塔利亚夫人一点？ 　　想到可能会迎来两位缩小版的布鲁斯，阿尔弗雷德的内心便充满了激动。 　　小时候的布鲁斯少爷就像个天使。 　　老管家的眼中溢出笑意，想到这位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内心不免更加柔软了几分。 　　比起对小主人们的到来充满期待的阿尔弗雷德，同样聚集在蝙蝠洞的几只小鸟态度各异。 　　作为最熟悉亚路嘉和达米安的那个，杰森直接放弃了出席。 　　即使迪克纠缠了他好久，红头罩还是没有同意。 　　——该死的，这可是一群蝙蝠。 　　想到自己可能在见到亚路嘉的第一眼，就被大声喊“笨笨”的场景，已经因此被罗伊和星火嘲笑了很久的杰森·陶德，选择绕着那两个小崽子走。 　　在蝙蝠家族，一旦你留下黑历史，那你就完蛋了。 　　你这辈子都躲不开这个黑历史了。只要你还活着一天，你就会在某个时刻，冷不丁地被你的那群冤种兄弟姐妹们说出那些黑历史。 　　甚至如果有影响留存的话，还可能会在电影之夜开场之前循环播放一整年。 　　杰森和蝙蝠们的关系破冰，可不是为了他因为“笨笨”这个称呼被嘲笑上一辈子的。 　　虽然知道肯定躲不开那两个小崽子，但笨笨刺客还是决定，在无法避免的那天到来之前，能躲就躲。 　　除了因为黑历史而不愿到来的杰森以外，蝙蝠家族几乎是全员到齐，就连不便出行的神谕本谕都远程挂了个监控和语音通讯。 　　虽然迪克——没错，依旧是我们热情的大哥——极力邀请芭芭拉也前往蝙蝠洞，一起欢迎新弟弟们的到来，但明哲保身的前蝙蝠女·现神谕选择了远程看热闹。 　　比起对新弟弟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憧憬的夜翼，神谕对蝙蝠们的秉性早有预料。 　　看吧，就算到达当天不打起来，第二天也一定会打起来。 　　充满智慧的芭芭拉·戈登选择了看戏，而非加入战争。 　　“干杯。” 　　同样智慧的杰森·陶德举起可乐杯，跟家族中的大姐干了一杯。 　　——没错，这只乐于看戏的大红桶，跑到了神谕的钟楼，还带了一堆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就为了能够跟神谕一起远程看乐子。 　　芭芭拉笑眯眯举起热可可：“干杯。” 　　不过，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是狡黠的目光。 　　杰森绝对有什么瞒着他们。 　　芭芭拉眯起了眼，暗中观察着正乐滋滋吃薯条的杰森。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这位叛逆的大男孩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当场看热闹的机会。 　　机智的罗宾也是这样想的。 　　[你说得对，芭布斯。] 　　提姆的声音在芭芭拉的耳麦中幽幽响起：[大红绝对有什么在瞒着我们。跟那两个小朋友有关的，会让他觉得丢脸的。] 　　碍于杰森的存在，芭芭拉没有直接回应提姆，而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还在一无所觉吃鸡块的杰森。 　　蝙蝠洞中，提姆猫在一个角落里，阴暗地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跟芭芭拉说着悄悄话。 　　斯蒂芬妮坏笑着拉着卡珊德拉走过来，突然出声“嘿”了一下，试图吓正在阴暗讨论着什么的罗宾一大跳。 　　提姆只是挂掉通讯，叹了口气，懒洋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斯蒂芬，卡珊，你们也来了？” 　　面对明知故问的罗宾，斯蒂芬妮撇了下嘴，小声“切”了一下。 　　见没能吓到提姆，斯蒂芬妮耸了耸肩，举了下自己和卡珊德拉牵着的手：“对，我和卡珊一起来看热闹。” 　　“关于——”斯蒂芬妮故意拖长了声音，坏笑着说，“能把我们的世界第二侦探打晕三次的小刺客，和他的双胞胎兄弟。” 　　卡珊德拉默默点了点头，脸上没有看出一点不情愿的痕迹。 　　只看她的表情，恐怕想象不到，几天前，她还被斯蒂芬妮拉着逼问她和那两只从天而降的小韦恩的关系。 　　提姆忍不住反驳道：“没有打晕三次，只有两次，另外一次是他用了麻醉剂。” 　　用打晕三次这个说法，搞得他好像比那个小恶魔弱很多一样。 　　提姆也是有胜负欲的。 　　“好吧，两次。” 　　斯蒂芬妮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然后一胳膊搂住提姆的脖子，把他也拉了过来。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的对象正是他们家的大哥。 　　“迪克真的没问题吗？他从布鲁斯出发开始，就一直兴奋到了现在。” 　　“六次。” 　　“天呐，卡珊，你观察得真仔细。他已经擦了蝙蝠电脑六次了？我这辈子都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觉得那个小恶魔的兄长能好到哪里去，小恶魔的哥哥只会是大恶魔。希望他不要在见了那两个小刺客之后，被打击到生无可恋一整周。” 　　“……嗯。” 　　卡珊德拉想了想，默默地又用力点了下头。 　　双重肯定，表示极其肯定。 　　比起亚路嘉，达米安的性格确实更恶劣。 　　有过与两位小刺客相处经验的蝙蝠女孩默默想到。 　　兴奋的理查德·格雷森无心关注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弟弟妹妹们。 　　弟弟，新的小弟弟~ 　　只有四五岁的，小小一只的，特别可爱的小弟弟~ 　　还是两个！ 　　这个庄园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小的孩子，排除身为大家长的布鲁斯以外，最小的就是八岁就来到这个庄园的迪克本人。 　　想到这里，迪克不由露出了梦幻的小脸。 　　小小一只的弟弟们，可爱的弟弟们~ 　　嘿嘿，嘿嘿嘿。 　　那么小一只的弟弟，就算是性格再怎么恶劣，又能恶劣到哪里去呢~ 　　——只要长得可爱而且还很小一只，就算是生气都能被当成卖萌，理查德·格雷森显然深谙此道。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蝙蝠电脑上传来了蝙蝠翼已进入哥谭领空的提示音。 　　蝙蝠洞内的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好吧，是除去可怜的提摩西·德雷克以外的众人精神一振。 　　迪克再也按捺不住兴奋，拖着精神萎靡的提姆就站到了蝙蝠翼的停机坪上。 　　“嘿，提米，打起精神来。”迪克用力拍拍提姆的后背，“我们的小弟弟们就要来了。” 　　提姆差点被怪力罗宾一巴掌拍出刚喝下的咖啡，幽怨地看了迪克一眼：“是啊，把我打出脑震荡的小弟弟。” 　　斯蒂芬妮捧脸，怜爱地看着提姆：“哦，我们可怜的提姆，放心，鸟妈妈会保护你的。” 　　阿尔弗雷德理了理燕尾服的领结，双手放在身前，矜持地走向几位少爷小姐们。 　　“验证成功，蝙蝠翼确认，驾驶员确认。” 　　“欢迎回来，蝙蝠侠。”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迪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来了！ 　　蝙蝠翼顺着打开的天窗缓缓驶入蝙蝠洞，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落地。 　　驾驶座上，蝙蝠侠看了一眼迫不及待冲到舱门外的迪克，微微皱了下眉。 　　他打开蝙蝠翼的外扩音响，沉声道：“远离舱……” 　　然而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参观蝙蝠洞了的亚路嘉。 　　亚路嘉嘿嘿一笑，伸出邪恶的小手，啪的一下按下开启舱门的按钮。 　　“蝙蝠洞！韦恩庄园！哥谭！好耶！！” 　　亚路嘉欢呼一声，一只手抱起不高兴黑漆漆和狮子玩偶，拉着哥哥就要往外冲。 　　与此同时，舱门外。 　　迪克拉着不情不愿的提姆，等在了舱门外，激动地看着缓缓打开的舱门。 　　“达米安，亚路……！” 　　“唔唔唔！” 　　迪克热泪盈眶地喊着弟弟们的名字，结果，舱门完全打开之后，出现的不是弟弟们的身影，而是彻底塞不下，咕噜噜滚出来的一堆行李。 　　猝不及防之下，迪克连同提姆一起被滚出来的玩偶和衣服被子首饰包等埋在了底下。 　　本就还在脑震荡恢复期的提姆迎来了雪上加霜的重击，眼前一黑，直接安详躺平，任由咕噜咕噜滚出来的行李们将他掩埋。 　　埋吧，埋吧。 　　黑漆漆的行李山底下，提姆安详地闭上了眼。 　　埋了好啊，埋了他就不用面对那两个小恶魔了，埋了好。 　　行李山顶上，占据了一些身高优势，动作更加灵敏的迪克没有像提姆一样被完全掩埋。 　　迪克挣扎着从行李堆里伸出一只胳膊，挺翘的双臀连同那只胳膊一起露在小山外。 　　“唔唔唔。唔唔唔！” 　　救救他，救救他，他鼻子朝下被埋的，要窒息了！ 　　“提米！迪克！” 　　斯蒂芬妮一边喷笑，一边大喊一声“让我来救你们！”，手上却快速地掏出了手机。 　　咔擦咔嚓，咔擦咔嚓。 　　行李山、行李山里露出的提姆的两条腿、胡姆吉安特写、站在行李山前星星眼比耶的两个女孩。 　　斯蒂芬妮心满意足收起相机，这才准备上前解救两位被掩埋的兄弟。 　　然而就在这时，在行李全都滚了出来之后，蝙蝠翼内成功恢复了正常出入空间，亚路嘉兴奋地拉着哥哥跳出了舱门。 　　众目睽睽之下，穿着粉色小裙子的黑发孩童拉着白色刺客服的深肤绿眸小男孩，快乐地降落在行李山上。 　　亚路嘉有点奇怪地踩了踩脚下Q软的触感：“咦，是踩到玩偶了吗？” 　　“没关系的啦。” 　　亚路嘉非常欢乐地安慰自己：“反正玩偶都被打包起来了，根本踩不脏，嘿嘿。” 　　被弟弟拉着的达米安低了下头，看着被弟弟踩在脚下的不知名人士的臀部，不由皱起了眉。 　　“tt。”达米安嫌恶道，“走吧，亚路嘉。” 　　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亚路嘉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好~” 　　亚路嘉在Q弹的“玩偶”上借了下力，动作轻快地跳下了行李山。 　　“晚上好~” 　　中东和美国的时差是七个小时，再加上路上消耗的时间，哥谭现在也已是深夜。 　　亚路嘉一手牵着哥哥，一手抱着玩偶，笑眯眯地跟蝙蝠洞内的几人打招呼：“你们好呀，我是亚路嘉哦。” 　　达米安单手抱着熊猫玩偶，手上牵着弟弟，轻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几人，目光在卡珊德拉身上微微停顿一瞬，很快便移开了眼。 　　“嘁。” 　　达米安只发出了个语气词，然后便拉着亚路嘉就往蝙蝠洞内走，显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亚路嘉一边顺着达米安的力道向前，一边回头对着被达米安无视了的几人眨了下眼：“哥哥是达米安~亚路嘉·奥古和达米安·奥古，我和哥哥是双生子哦，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的那种。” 　　显然，亚路嘉很喜欢自己和哥哥的双生子身份，因此着重强调了这点。 　　“亚路嘉，不必理会他们。”达米安冷漠道，“一群无用之人，只是父亲太过心善才会收留他们，不需要浪费你的口舌。”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对着正在默默注视着他的卡珊德拉甜甜一笑，用口型说了句：『好久不见，卡珊~』 　　然后便转过了头，亦步亦趋跟上了哥哥。 　　“知道啦，哥哥~” 　　亚路嘉笑嘻嘻黏了上去，语调欢快道：“走吧走吧，亚路嘉想参观蝙蝠洞很久了。” 　　“这可是蝙蝠侠的秘密基地欸！而且还是Dad的地盘。” 　　达米安不置可否，牵着弟弟的手就走向了蝙蝠洞的深处。 　　身后，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几人面面相觑一会。 　　卡珊德拉垂下了眼，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 　　那对兄弟就是这样的性格，就算是来了哥谭，也不会改变。 　　斯蒂芬妮捧着脸，满脸呆滞：“我们就这样被无视了？” 　　阿尔弗雷德无声地叹了口气，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他对出身刺客联盟的两位小少爷的性格早有预料。 　　阿尔弗雷德眼神慈爱地看着远去的达米安和亚路嘉，温声道：“他们长得可真像布鲁斯老爷，不是吗？” 　　如果说亚路嘉少爷还只是轮廓上有点像，整体还是更像塔利亚，那达米安少爷便几乎是布鲁斯少爷的等比例缩小版了。 　　阿尔弗雷德慈爱一笑。 　　至于那点小小的刺头性格，对抚养了好几个孩子的阿尔弗雷德来说，算不上什么。 　　他正要跟上远去的兄弟二人，防止两人误触蝙蝠洞的警戒设施，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目光先是在达米安的身高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亚路嘉的裙子。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看着终于走出蝙蝠翼的蝙蝠侠，此时的蝙蝠侠看起来莫名的疲惫。 　　蝙蝠侠：乖巧……乖巧？ 　　左手拎着大儿子的胳膊，右手拎着三儿子的腿，将两个孩子从行李山中解救出来，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叹了口气。 　　“阿福。” 　　布鲁斯松开两个儿子，疲惫地摘下了头套，露出了其下属于哥谭宝贝的那张脸。 　　哥谭宝贝有着一张极其英俊的面容，介于青年与中年之间，眼角的细纹无损他的美丽，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从摘下头套的那刻起，哥谭宝贝的脸就一直在挥洒着他的美貌。 　　但显然，在场无人欣赏那份美貌。 　　“布鲁斯老爷，关于亚路嘉小主人，您是否知道……” 　　阿尔弗雷德特意用了无性别的“小主人”来称呼亚路嘉，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布鲁斯诡异地沉默了。 　　“阿福，我……” 　　不用布鲁斯多说，伟大的管家侠就知道，他的布鲁斯少爷也不知道。 　　“这确实是个很难开口询问的话题，不是吗？” 　　这次，阿尔弗雷德又一次选择了溺爱。 　　大蝙蝠委委屈屈点了下头。 　　知情的提姆冷笑一声，头发已经在行李山里乱成了鸡窝，也不打算提示布鲁斯。 　　抱歉，阿福。 　　提姆在心中默默向阿福道歉，眼神幽怨地看着布鲁斯。 　　——但是，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管家侠叹了口气：“看来，关于预先为达米安少爷和亚路嘉小主人准备的衣物，需要更换一部分了。” 　　阿尔弗雷德是按四五岁小男孩的标准为兄弟二人准备的衣服，但现在，一个体型已经接近十岁，一个虽然不确定心理性别，但明显是更加喜爱女装的。 　　“那些行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布鲁斯大少爷指了指行李山，小小声道，“有达米安和亚路嘉的衣服。” 　　其实达米安是不想带行李的，他只需要一把称手的刀就可以，但在亚路嘉的“盯——”之下，达米安的异议当场被弟弟镇压，老老实实也带了一些日常惯用的物品。 　　布鲁斯补充了一句：“还有，阿福，只需要一个房间。” 　　“达米安和亚路嘉住一个房间。他们的被子和枕头，也都在行李里。” 　　想了想，老父亲又补充了一句：“首饰台，阿福。亚路嘉的首饰也需要地方存放，他的衣帽间最起码需要扩大一倍。” 　　“哇塞。”斯蒂芬妮小声惊叹道，“连被子和枕头都带了？还有首饰？” 　　她敬畏地看着兄弟二人正在蝙蝠电脑前摸索的身影，对亚路嘉瞬间肃然起敬。 　　当然，同时，斯蒂芬妮也意识到了兄弟二人的难搞程度。 　　既然都已经见了……要不然，她还是溜吧？ 　　斯蒂芬妮默默跟卡珊德拉交换了一个眼神，来者不善。 　　她是想来看热闹的，不是想把自己变成热闹的。 　　于是，斯蒂芬妮果断拉着卡珊德拉选择了偷溜。 　　卡珊今晚还是睡她那里好了，她严重怀疑，半夜会有人打起来。为了卡珊的睡眠着想，还是睡她那比较好。 　　我逃—— 　　在斯蒂芬妮和卡珊德拉溜走之后，捂着屁股一脸痛苦的迪克终于重新恢复了振奋。 　　“哈哈。”迪克满不在乎地笑了两声，他的屁股真的不疼，一点也不疼，“亚路嘉看起来小小一只，没想到力量还不错，哈哈。” 　　提姆用看难兄难弟的眼神看了迪克一眼，但是很快，在看到迪克愉快地走向兄弟二人之后，默默撤回了他的同情。 　　呵呵，他就知道。 　　迪克停在亚路嘉和达米安身后，目光微不可察地在达米安的头顶和亚路嘉的裙子上停留一瞬，脸上很快便扬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凑到了正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的两个小孩子身边，无视达米安警惕的视线，开朗道：“你们好，达米安、亚路嘉。” 　　“我是这个家的大哥，理查德·格雷森，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迪克。” 　　黑发蓝眼的青年笑眯眯凑近两位小朋友，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善意。 　　“欢迎你们回……” 　　迪克欢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亚路嘉打断了。 　　亚路嘉震惊地瞪圆了眼，用看人渣的眼神看着迪克：“变态，下流！” 　　怎么会有人的名字是生|殖器？ [38]第三十八章:亚路嘉：（拒绝）才不要跟你们打好关系 　　“大变态！超级无敌大变态！”亚路嘉大声道。 　　亚路嘉觉得他的耳朵脏了。 　　而另一边，达米安已经黑着脸拔出了刀。 　　竟敢用名字性|骚扰亚路嘉，他看这个叫○○的家伙是活够了。 　　迪克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不，等等！听我解释！”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意思啊。 　　更何况，他真的不是变态。 　　他的取向很正常，只喜欢成熟有魅力的火辣女郎！ 　　但显然，在场没人会听他的解释。 　　大的那个已经拔刀砍了上来，小的那个也在用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亚路嘉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夜翼会被那么多人讨厌了。 　　这个家中魅力仅次于蝙蝠侠的万人迷二号·迪克：被很多人讨厌？我吗？ 　　难以置信.jpg 　　亚路嘉还记得自己当时为了挑选一起对付丧钟的合作对象时，浏览的那些新闻，里面就有一个是《夜翼战损照露出引大量关注》。 　　当时，亚路嘉还有点同情夜翼，觉得他被人讨厌到连受伤的样子都会被很多人传阅，实在是有点点可怜。 　　但现在。 　　“亚路嘉当时竟然还会同情你……”亚路嘉喃喃自语道，“是亚路嘉错了。” 　　像这种故意把名字改成○○的大变态，就是应该被大家讨厌的！ 　　亚路嘉甚至有点怀疑上了父亲选助手的品味。 　　“如果亚路嘉没记错的话，理查德·格雷森就是初代罗宾，没错吧？” 　　亚路嘉难以置信。 　　三任罗宾，第一任是个会拿生殖器当名字的变态，第二任是个很笨很笨的笨蛋，第三任是个会想看男孩子裙底，还特别恶趣味，还很阴险狡诈的邪恶之人。 　　D、Dad选的罗宾，怎么都是这种家伙？ 　　亚路嘉露出了晴天霹雳般的表情，手中抱着的玩偶都啪嗒一下滚到了地上。 　　——至于不高兴黑漆漆，早就被很珍惜它的亚路嘉小心收起来了。 　　Dad看人的眼光……真的没问题吗？ 　　“你听我解释，达米安，我可以叫你小D吗？还有露卡，我真的不是骚扰你的意思。不信你们可以问布鲁斯。” 　　“布鲁斯，布鲁斯，你说句话啊！告诉小D和露卡，我小时候就叫这个名字了，那时候还没有那种意思！” 　　终于和管家侠交代完一切，布鲁斯走出蝙蝠翼的停机坪，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小儿子在追着大儿子砍，另一个小儿子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 　　亚路嘉恍惚了一会，眼睛一会看看大变态迪克，一会看看走近的布鲁斯。 　　很快，亚路嘉便做出了公平公正的决断。 　　“Dad又聪明又强又伟大，怎么可能会是Dad的错呢。” 　　亚路嘉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变为坚定：“我知道了！” 　　正在阻止达米安砍迪克的布鲁斯：你知道了什么？ 　　“不是你的错，Dad。”亚路嘉抬眼看向布鲁斯，非常用力地点了下小脑袋，认真道，“亚路嘉知道，一定是他们蒙骗了Dad，Dad是受害者。” 　　迪克：？谁蒙骗布鲁斯，他吗？ 　　他骗世界第一侦探？真的假的？ 　　迪克一个恍惚，差点没能躲过达米安砍下来的一刀，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还是被削去了一缕头发。 　　布鲁斯眼看事态不对，连忙眼疾手快揪住了达米安的衣领，强行制止了他的动作。 　　“父亲，放手！我要杀了这个骚扰亚路嘉的人渣！” 　　勉强从达米安的追杀中脱身，迪克已经陷入了打击过度后的灰白状态。 　　弟弟……小小一只的弟弟……可爱的小弟弟…… 　　迪克嘴里快要吐出灵魂了，他期待已久的小弟弟…… 　　性格非常恶劣就算了，迪克也知道，在刺客联盟长大的孩子不可能会是他臆想中的可爱性格。 　　迪克还是能够分得清臆想跟现实的，只是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新来的两个弟弟中就有比较可爱的类型呢？ 　　亚路嘉确实很可爱，性格也没有同胞兄长达米安那样恶劣。 　　但是！ 　　迪克悲愤欲绝，他竟然被自己的弟弟、被新回归家族的小弟弟，当成了人渣。 　　还是会性|骚扰四五岁小朋友的那种人渣。 　　迪克能看出来，亚路嘉发自内心地认为他就是这种人，根本不是为了捉弄他而故意做出的误解。 　　这个事实对迪克造成的打击，比被新回归的小弟弟们仇视和无视严重多了。 　　迪克的心碎了。 　　他的清白……他的清白…… 　　如果可以，迪克恨不得当场背自己的前女友名单，以示清白。 　　在达米安和亚路嘉到达之前，迪克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自己被当成变态人渣的可能。 　　布鲁斯头疼地看着杀气腾腾的绿眸小孩：“达米安，迪克没骗你们，他确实小时候就叫这个名字了。” 　　“Dad，你绝对是被大变态蒙骗了。” 　　这边的达米安还没能说服，那边，亚路嘉就也拔出了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映照出亚路嘉的眼睛，那双与布鲁斯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中满是认真。 　　亚路嘉反手握住匕首，非常认真道：“Dad，亚路嘉现在就为你清理门户，不会让你再被骗下去了。” 　　一定是阴险狡诈的理查德·格雷森和提摩西·德雷克欺骗了天真柔软的Dad！ 　　亚路嘉就知道，像Dad这样愿意无偿打击犯罪维护正义，为了哥谭鞠躬尽瘁，又受伤又费钱的大好人，是很容易被人骗的。 　　不是因为Dad不聪明。妈妈说过，Dad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 　　是因为Dad他太善了，特别容易心软，所以才会被阴险狡诈的人蒙骗！ 　　亚路嘉知道了，亚路嘉全都知道了。 　　从前，他和哥哥不在就算了。 　　今天，既然他和哥哥都来到了父亲身边，那保护父亲就是他们的义务！ 　　亚路嘉气势汹汹地攥着匕首，就要为布鲁斯清理门户。 　　正端着咖啡杯看乐子的提姆：？ 　　“！” 　　提姆猛地一弯腰，咖啡都撒出来大半，这才躲过小朋友突然刺过来的匕首。 　　“怎么又是我？” 　　提摩西·德雷克抗议道：“冤有头债有主，亚路嘉，骚扰你的人是迪克，不是我。” 　　放过他吧，才刚到哥谭就追着他打，好歹缓上一天再打吧？ 　　亚路嘉无视了提姆的抗议：“亚路嘉今天就要为Dad清理门户。” 　　守护Dad的天真，从亚路嘉开始！ 　　一击不成，亚路嘉扭头看向达米安，一本正经地开始分工安排。 　　“哥哥，亚路嘉解决罗宾，你解决掉那个变态，我们一起守护Dad！” 　　达米安也很想为父亲清理门户，但被布鲁斯握住的胳膊不允许他继续下去。 　　“父亲，松手。”达米安皱眉看向布鲁斯，“为父亲清理门户，是我和亚路嘉作为父亲的亲生子，理应承担的责任。” 　　布鲁斯深呼吸一口气，额角隐隐作痛。 　　乖巧的孩子，刺客联盟时乖巧的模样，果然只是他的错觉吗？ 　　“亚路嘉。” 　　被亚路嘉追着砍的提姆，有意识地在向布鲁斯靠近。 　　提姆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布鲁斯，好像在催促他快点处理。 　　B，你领回来的儿子，你的亲子，好歹管一下吧？ 　　救了迪克，别忘了救他啊。 　　趁亚路嘉追着提姆经过他身边，布鲁斯眼疾手快揪住了亚路嘉的衣领。 　　亚路嘉眼里只有提姆一个人，正专心致志想要除掉提姆，为布鲁斯清理门户呢，人就突然腾空而起。 　　“Dad？” 　　亚路嘉一脸懵逼地晃了晃悬空的小短腿，困惑地扭过脑袋，看向将他拎起来的布鲁斯。 　　“为什么要阻止亚路嘉？” 　　亚路嘉很困惑：“亚路嘉在为你清理门户，Dad。” 　　达米安也深以为然，杀气腾腾地点了下头。 　　“父亲，你太心软了。”达米安冷冷看着迪克和提姆，“竟然放任他们败坏你的名声。” 　　——当然，比起真的把迪克和提姆当变态的亚路嘉，达米安多少还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的。 　　布鲁斯有点沧桑，也有点头疼。 　　不管是他，还是迪克，都已经解释了好几遍了，但他的这两个小儿子就是不肯听。 　　他们想要维护他这个父亲的想法，布鲁斯很感动。 　　但是。 　　虽然出发点很好，但能不能不出发？ 　　在刺客联盟时听话乖巧的儿子，果然只是短暂的错觉吗？ 　　真是比流星还要转瞬即逝的错觉啊…… 　　“达米安，亚路嘉。” 　　布鲁斯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迪克和提姆是你们的兄弟，不是敌人，也不是竞争对手。” 　　“没有战斗，也没有武器。我们是家人，明白吗？” 　　亚路嘉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震撼和困惑。 　　“家人？”亚路嘉瞪圆了眼睛，反驳道，“才不是。” 　　“亚路嘉的兄弟只有哥哥一个人，家人也只有哥哥和爸爸妈妈，他们才不算家人，亚路嘉也不要他们当亚路嘉的家人。” 　　黑发孩童没有丝毫伪装的想法，直白地表达了他的抗拒。 　　“亚路嘉，家人从不以血缘维系。” 　　布鲁斯眉心微微拧起，看着亚路嘉脸上的不解，还是尽力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想要接受突然多了这么多家人，这很困难。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而不是互相残杀。” 　　“达米安。”布鲁斯又看向达米安，深肤绿眸的男孩身上环绕着抹不去的戾气，“迪克他们不是你的竞争对手，这里也不是需要你们生死搏杀的战场，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 　　“这里是韦恩庄园，不是刺客联盟。” 　　布鲁斯叹了口气，想要伸手揉揉眉心，但一手一个孩子的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暂时忘记刺客联盟教给你的那些。好吗，达米安？” 　　达米安“嘁”了一声，冷冷地看了迪克和提姆一眼，勉为其难地收刀入鞘。 　　但是，这并不代表达米安听从了布鲁斯的话。 　　他只是判断出了现在的形势，认为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有着父亲的阻拦，他在这里干掉格雷森和德雷克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又何必白费体力。不如等父亲不在的时候，再另寻时机。 　　见达米安态度有所松动，布鲁斯微微松了口气。 　　布鲁斯知道，他的两个小儿子中，更难搞的那个是达米安。只要说服了达米安，那亚路嘉这边也就好说了。 　　虽然跟达米安和亚路嘉的相处时间不长，布鲁斯对他们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 　　他也看出来了，达米安是把迪克和提姆当成了需要解决的竞争对手，再加上想要保护弟弟的想法，才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而亚路嘉。 　　亚路嘉是真情实感的认为，他被迪克和提姆蒙骗了，所以才会将迪克和提姆当成敌人。 　　——当然，至于亚路嘉为什么会选择攻击提姆，或多或少还是带上了点私人恩怨的。 　　面对态度迥异的兄弟二人，布鲁斯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到底是把迪克他们当成需要处理掉的竞争对手的达米安更难搞，还是脑回路奇异、认为他真的被人蒙骗了的亚路嘉更难搞。 　　“亚路嘉？” 　　看着一直握着匕首，迟迟没有反应的亚路嘉，布鲁斯出声询问道。 　　亚路嘉脸都皱成了一团，心情直白地反映在了他的脸上，表情一直在困惑不解和杀气腾腾之间变来变去。 　　提姆无声地叹了口气，很命苦地揉了揉后脑勺。 　　“亚路嘉，我们两个应该也没有什么冲突吧？” 　　提姆的开口瞬间引来了亚路嘉的视线，亚路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提姆，脸上写满了“你真觉得我们没有冲突吗”几个大字。 　　“你是认真的吗，罗宾？” 　　亚路嘉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提姆的脑袋，开始思考自己上次的头槌是不是把提姆撞失忆了。 　　如果不是失忆，怎么会认为他们之间没有冲突呢？ 　　“虽然我绑了你，但你也打晕了我，报复了回来——我现在还在脑震荡康复期呢。” 　　提姆的脾气算不上好，但也不打算跟亚路嘉过多计较。 　　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计较？还是出身刺客联盟的那种？ 　　说难听一点，四五岁的小屁孩大脑都不知道有没有发育一半——当然是夸张版的说法，言行举止全都来自身边人的言传身教。 　　虽然提姆自己四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成熟了，但提姆并不认为亚路嘉也是这样。 　　不管是亚路嘉说话的语气和方式，还是时不时投向达米安和布鲁斯的依赖眼神，都在向提姆传达着一个事实——这是一个不管是身体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都只有四五岁的真小孩。 　　提姆还是希望能够跟亚路嘉好好相处的。 　　至于另一个…… 　　提姆不动声色地收回看向达米安的视线。比起亚路嘉，达米安给他的威胁感和不可控性更高。 　　想起自己曾经怀揣的“万一哥哥的性格更加成熟稳重呢”的希冀，提姆就想穿越回过去，按着当时不肯直面真相的自己，让他清醒一点。 　　根本没有更稳重，性格反而更恶劣了！ 　　但是，同样的，提姆也不打算在达米安真正惹到他之前，跟一个被强行催熟的小孩子计较。 　　他想，迪克大概也是这样，所以才会只是躲闪达米安的攻击，而非反击。 　　“我们扯平了。” 　　提姆微微低头，看向还没有他肚子高的亚路嘉，再次重复了一遍：“关于泰坦塔和丧钟的事，我们扯平了。” 　　亚路嘉不觉得他们扯平了。 　　他收回了看向提姆的看怪人般的眼神，认真地摇了摇头。 　　提姆谈话时的态度很认真，亚路嘉觉得，他也应该要拿出同样程度的认真来回应罗宾。 　　“没有扯平。” 　　亚路嘉仰起脑袋，很认真地注视着提姆的眼睛：“你让亚路嘉在跟Dad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出糗了，还让亚路嘉给Dad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亚路嘉不喜欢你。” 　　布鲁斯：等等？ 　　他怎么没记得发生过这些？ 　　亚路嘉出糗了吗？被自己的孩子们说“不是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的人难道不是他吗？给自己的孩子留下了不好印象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而且，你还让少年泰坦突袭了刺客联盟，让他们在亚路嘉不喜欢的时间出现了，看到了一些让亚路嘉有点不太高兴的事情。” 　　显然，亚路嘉把少年泰坦出现在刺客联盟的锅，都丢到了提姆身上。 　　亚路嘉依旧认为提姆就是少年泰坦的首领。 　　而作为首领的提姆，理应拥有对少年泰坦的绝对掌控权，就像是拉尔斯拥有对刺客联盟的绝对掌控权一般。因此，亚路嘉根本不觉得少年泰坦会背着提姆偷偷行动。 　　“亚路嘉也不需要你谦让我。亚路嘉不认为，迷晕一次和打晕三次可以扯平。” 　　亚路嘉叉腰，小小的身体发挥出了大大的气势：“我们是平等的，罗宾。亚路嘉才不要被你照顾，你不能因为亚路嘉的年龄，就认为亚路嘉是个孩子。” 　　“等等？” 　　提姆这次是真的没绷住。 　　苦命的罗宾大声喊道：“少年泰坦什么时候突袭了刺客联盟？我怎么不知道？！” 　　他为什么是从亚路嘉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康纳？卡西？维克多？？？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件事！ 　　亚路嘉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好浮夸的演技。罗宾，你的演技好差劲哦。” 　　提姆想大喊他根本没有演戏，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咳。” 　　布鲁斯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很快便引来了崩溃的提姆幽怨的视线。 　　蝙蝠侠难得有点心虚。 　　亚路嘉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他以为少年泰坦会联系提姆的，便忘记了通知提姆这件事。 　　蝙蝠侠也没有想到，少年泰坦竟然会这么大胆，说瞒就瞒。 　　他们难道还怀揣着，他可能会以为他们已经告诉了提姆，所以不再另行通知提姆的希望吗？ 　　好吧，事实证明，这次是他们猜对了。 　　——如果没有亚路嘉的话。 　　谁能想到，亚路嘉会直接告诉他记仇的对象，自己在记仇呢？ 　　在素来你瞒我我瞒你的蝙蝠家族里，像亚路嘉这样会有话直说的人，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存在。 　　其实少年泰坦只是不小心而已。 　　实在是蝙蝠侠和刺客联盟的家庭伦理剧太震撼了，他们光顾着震撼和跟家人分享这个消息了，自然就忘记了告知罗宾他们捅下的篓子这件事。 　　——当然，是不小心忘记，还是故意不小心忘记的，就只有这群青少年本人自己知道了。 　　“少年泰坦突袭了刺客联盟，我以为他们已经通知你了。” 　　布鲁斯言简意赅说完了少年泰坦所做的事，最后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解释。 　　提姆突然冷笑一声，看起来是已经疯了有一会了。 　　“康纳、卡西、维克多、巴特、加菲。” 　　提姆像是死神点名一般阴森森地喊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只有恰巧最近不在的渡鸦逃过了一劫。 　　浑身泛着黑气的提姆气势汹汹离开了蝙蝠洞，看他的表情，恐怕少年泰坦会迎来一场狂风骤雨了。 　　迪克同情地看了提姆一眼。 　　有了更悲惨的提姆的对比，迪克很快就脱离了打击过度的灰白状态，重新振奋起来。 　　迪克抖掉身上石化过的渣渣，转身看向达米安和亚路嘉。 　　他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脸，对着达米安和亚路嘉伸出了手。 　　“嘿，就像布鲁斯说的那样，让我们暂时和平共处，可以吗？” 　　初代罗宾率先表达了善意，笑眯眯地看着他的两个小弟弟，主动递出了台阶。 　　但很显然，不管是达米安，还是亚路嘉，都还没有通人性到会接下他的台阶的程度。 　　亚路嘉看了一眼迪克伸出的手，就果断扭过了头。 　　“不要。”亚路嘉果断拒绝，“亚路嘉不想跟变态握手。” 　　没关系。 　　迪克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他才四五岁，还是在刺客联盟长大，什么都不懂呢。 　　你看，亚路嘉他还穿着裙子呢，说不定对自己的性别都没有那么清楚，你又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迪克硬是给自己调理好了，看向亚路嘉的眼神愈发慈爱，让亚路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恶心…… 　　亚路嘉果断躲到了布鲁斯身后，抱着布鲁斯的大腿，探出一个小脑袋，警惕地看着笑得跟个变态一样——纯属是亚路嘉自己的个人滤镜——的迪克，好像他会吃小孩一般。 　　布鲁斯感受到身后小小的温热的一团，原本疲惫的心竟也舒缓了几分。 　　虽然亚路嘉对其他兄弟们态度一般，但在面对他这个父亲时，还是很乖巧的，而且也很黏人。 　　第一次养到黏人小孩的布鲁斯颇有些欣慰感，终于又拾起了一些老父亲的心。 　　虽然已经调理好了，但看到亚路嘉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表现，迪克表示，自己还是有一点点受伤的。 　　好吧，好吧。 　　没关系。迪克告诉自己，他一定能解开亚路嘉和他的误会的。 　　等误会解开以后，他就能收获一个爱撒娇的可爱弟弟了！ 　　迪克又一次振奋了起来，很乐观地畅想着亚路嘉像缠着布鲁斯这样，抱着他的大腿撒娇的模样。 　　嘿嘿，嘿嘿嘿。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迪克便忍不住露出了梦幻的表情，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 [39]第三十九章:亚路嘉：（欢呼）和Dad一起睡，好耶！ 　　“咦——” 　　亚路嘉看向迪克的眼神，已经不仅是在看变态了，还带上了一点看傻瓜的感觉。 　　迪克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亚路嘉投来的鄙夷视线。 　　在亚路嘉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迪克便又将目光转向了达米安。 　　“达米安？” 　　迪克笑眯眯地再次伸出了手，像个温柔大哥一样说道：“你要和我暂时握手言和吗？” 　　亚路嘉看到迪克竟然把注意力又转向了达米安，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一手抱着布鲁斯的大腿，一手去牵达米安，想要把达米安也拉过来。 　　哥哥，我们离变态远一点—— 　　哥哥长得那么帅气，人也特别有魅力，万一大变态看上哥哥了怎么办。 　　亚路嘉一定要保护哥哥，不让哥哥受到大变态的侵扰！ 　　亚路嘉怒视迪克：“不许你碰哥哥，大变态！” 　　达米安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在迪克的笑脸和伸出的手上来回巡视一圈。 　　“啪。” 　　伴随着响亮的巴掌声，达米安毫不留情拍掉了迪克的手。 　　“带着你的虚伪笑脸和过家家游戏一起滚远点。” 　　达米安冷冷道：“看在父亲的份上，我会暂且容忍你的存在。但那只是因为父亲，不要试图跟我和亚路嘉打好关系。” 　　显然，布鲁斯苦口婆心的劝说，最终也只起了一个暂时熄战的作用。 　　“我们走，亚路嘉。” 　　达米安握住亚路嘉伸过来的手，将他拉了过来：“参观蝙蝠洞的事等明天再说，你该睡觉了。” 　　“再不睡，倒不过时差，明天你又要赖床了。” 　　虽然达米安很享受弟弟每次赖床时的撒娇，但作为卷王，达米安决不允许自己和亚路嘉错过每日的晨训。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松开了抱住父亲大腿的手，垂头丧气地走向哥哥。 　　“人家还有点没玩够嘛。” 　　亚路嘉小声撒娇着，但离开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停。 　　“晚安，Dad。”亚路嘉回头，依依不舍地和身后的布鲁斯挥了挥手。 　　“晚安，父亲，请原谅我和亚路嘉的先行离开。”达米安彬彬有礼地与父亲告别。 　　布鲁斯眼神复杂地看着亚路嘉和达米安，微微叹了口气。 　　“我带你们去你们的房间，阿福已经提前为你们收拾好了。” 　　布鲁斯不动声色与迪克交换了个眼神，在亚路嘉和达米安不再看过来之后，黑发蓝眼青年脸上浮夸的动作和表情都间歇。 　　迪克若有所思地看着亚路嘉紧紧牵住哥哥的手，用力地与达米安十指相扣。 　　亚路嘉和达米安是双胞胎兄弟，迪克在最开始就从提姆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但是，在真正见到兄弟二人时，理应与亚路嘉同龄的达米安，竟然凭空多了几岁。 　　因此，比起亚路嘉，在面对达米安这个被外力介入强行“长大”的孩子时，迪克付出了更多耐心。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迪克早就在达米安一直追着他砍，不管他怎么解释都不听的时候，直接把达米安挂到蝙蝠翼上，强行物理静音达米安，让达米安好·好听完他说的话了。 　　——初代罗宾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类型。虽然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是好好大哥的模样，但是，他的脾气其实算得上是历任罗宾中最暴的那个。 　　只是后来，迪克在亚路嘉身上看出来了更多不对。 　　理查德·格雷森对这种情绪很熟悉。 　　就像是一只被迫离巢的湿漉漉小鸟一样。迪克aka夜翼如此想到。 　　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点头，两个长相相似的小孩子动作一致点点小脑袋的模样分外可爱。 　　“走吧。” 　　布鲁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率先上前一步走在了达米安和亚路嘉的前面。 　　“这里是蝙蝠洞通往庄园的电梯，我已经录入了你们的虹膜，开启了临时权限。”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采到的虹膜，别问，问就是蝙蝠侠无所不能。 　　布鲁斯着重强调了一下：“如果没有权限就闯入蝙蝠洞，蝙蝠洞和庄园都会同时开启防御设施，那很危险。” 　　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在临时权限被取消以后，强行闯入蝙蝠洞。 　　布鲁斯的意思显而易见。 　　不管是达米安，还是亚路嘉，在蝙蝠侠这里，都还处于考察期。如果不通过考察期，即使他们是他的亲子，他也不会允许他们参与蝙蝠的家族事务。 　　之所以会给他们蝙蝠洞的临时权限，是因为，布鲁斯担心，如果他连这个都不给的话，明天可能就会在庄园的吊灯上见到自己三儿子的尸体了，或者是达米安被挂在了庄园的房顶。 　　是的，三儿子。 　　布鲁斯看出来了，达米安对现任罗宾提摩西·德雷克，具有非常强大的敌意和竞争意识，看向现任罗宾的眼神中都带着凉飕飕的杀意，以及……微不可察的忌惮。 　　又一次，布鲁斯强行忍住了自己叹气的欲望。 　　乖巧？ 　　布鲁斯很想告诉还在刺客联盟时的自己，别想了，乖巧什么的都是错觉，你还是老老实实多做几个防止孩子们打起来的预案吧。 　　在说出“临时权限”的时候，布鲁斯就已经做好了达米安将火力对准他的准备了。 　　正如布鲁斯所想，达米安在听到“临时权限”几个字后，皱起了眉。 　　刺客联盟的大少爷明显对此很不满。 　　达米安正要发难，却被亚路嘉捏了捏掌心。 　　“哥哥。” 　　在身边只剩下父亲和哥哥以后，亚路嘉再次被安全感所环绕，生物钟自然而然也重新开始运转。 　　刚刚还不情不愿的亚路嘉，现在已经打起了哈欠。 　　“亚路嘉好困哦……” 　　亚路嘉的声音因为困意而变得软绵绵的，手忍不住想要去揉眼睛，却在接触到眼皮之前被达米安握住。 　　“不能用手揉眼睛，很脏。” 　　达米安皱眉挪开亚路嘉的手，语气轻的连斥责都算不上，让走在前面的布鲁斯忍不住连连回头。 　　布鲁斯发现了，他的这个小儿子，在对弟弟和对其他人的时候，已经双标到像是跨越物种了。 　　“困了就睡。” 　　达米安轻轻拍了拍亚路嘉的脑袋，熟练地蹲下身，示意亚路嘉趴到他的背上：“哥哥背你回房间。” 　　达米安好像没有感受到布鲁斯和迪克投来的灼热——此形容特指迪克——视线一般，熟练地背起了亚路嘉。 　　昏昏欲睡的亚路嘉突然变得清醒，达米安察觉到了亚路嘉微微绷紧的身体，低声安抚了弟弟几句。 　　“睡吧，亚路嘉。”达米安低声道，“哥哥在呢，不用逞强。” 　　亚路嘉确实该睡了。 　　按照中东和美国的时差，中东现在都已经要早上了，亚路嘉相当于通宵了一整夜。 　　而且，今天经历的一切，不仅消耗了亚路嘉的体力，也让他的情绪大起大落，后面又一直维持着紧绷的状态。 　　达米安微微垂眸，脸上神情很快就又归于冷漠。 　　布鲁斯心中也不免惊愕。 　　虽然，根据今天短暂的相处，布鲁斯能看出来达米安很宠弟弟，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程度的宠溺。 　　达米安，他要强的小儿子，竟然愿意为了亚路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柔软的一面。 　　亚路嘉努力挣扎了一下，因为感受到迪克视线而清醒了一点的思维，在接触到哥哥的身体以后，很快就又变得混沌。 　　他小小的又打了个哈欠，歪着脸贴在哥哥的后背上，依赖地蹭了蹭达米安的背，安心地闭上了眼。 　　熟悉的气息顺着达米安的衣服传递到亚路嘉的鼻腔，一呼一吸间都是属于哥哥的味道，浓浓的安全感让亚路嘉能够在陌生的地界安眠。 　　很快，细微的呼吸声从达米安背上传来。 　　亚路嘉睡着了。 　　先是被丧钟训练消耗体力，又被刺客们围攻，还协助塔利亚打败了妮莎，后面体力刚恢复一点就用它们治好了达米安和布鲁斯、塔利亚的伤势，又跨越上万公里搬家。 　　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来说，即使他是刺客联盟出品的小刺客，也足够令他精疲力尽了。 　　布鲁斯低头，小小的孩童趴在哥哥的背上，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脸颊也红扑扑的。 　　在布鲁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黑发蓝眼的男人微微翘起了唇角，眉眼也都变得舒缓。 　　“走吧。” 　　布鲁斯停止了对蝙蝠洞的介绍，放轻声音：“我带你们回房间，在床上睡会舒服一点。” 　　达米安无声颔首，手珍重地放在亚路嘉的背上，护住了睡着的亚路嘉。 　　身后，在察觉到昏昏欲睡的亚路嘉骤然清醒的瞬间，迪克便主动拉远了距离，移开了自己投射到亚路嘉身上的视线。 　　迪克脸上夸张的惊讶渐消，刚刚所有浮夸的动作和表情都一同收敛，只留几分无奈。 　　黑发蓝眼青年短暂的抬眸一瞬，堪称温柔地看着离去的亚路嘉和达米安，眼神分外柔和。 　　好吧。迪克无声地笑了一下，其实还算不错，不是吗？真正的抗拒和厌恶。 　　他很轻的呼出一口气，一直佩戴者的耳麦里芭芭拉调侃的声音和杰森做作的干呕声。 　　芭芭拉调笑道：「嗯哼，我们的好大哥？太令人感动了，牺牲自己安抚弟弟。」 　　杰森夸张地干呕一声：「还好我没在现场，太浮夸了。」 　　「说实话有点恶心。」入侵了频道的提姆幽幽说道，「能克制住不把那两个小朋友挂到蝙蝠翼上，我就觉得我已经做的够好了，没想到迪克还能这么牺牲自己。」 　　迪克便果断发出了抗议：“喂！小芭，小翅膀，提米！” 　　几人很快便又笑闹成一团，杰森指责提姆不应该随便入侵他们的私人通讯，芭芭拉说突然闯入钟楼就为了拉着她看戏的杰森也是半斤八两，提姆说是你先有事情瞒了我们而且芭布斯邀请了我这不算入侵。 　　耳朵被吵得有点疼的迪克无奈地又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这就是拥有一群兄弟姐妹的代价，不是吗？ 　　“布鲁……” 　　楼上，等待已久的阿尔弗雷德在看到达米安背上的亚路嘉时，瞬间噤声。 　　管家的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容，对着达米安轻轻颔首，动作又轻又快地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亚路嘉和达米安带来的行李竟然都已各自归位，被放置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这位出身于英国的老人好像有着魔法的双手，或者学习自霍格沃兹的‘清理一新’一般，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就一个人打理好了能够将迪克和提姆两个人掩埋的行李。 　　说不定，如果神奇管家侠随行的话，蝙蝠翼就不会沦落到，连蝙蝠侠本人的脑袋，都要被行李戳到的地步呢。 　　达米安轻柔地放下了亚路嘉，熟练地为亚路嘉脱掉鞋子，从管家整理好的衣柜里翻出了亚路嘉的睡衣。 　　同样走进卧室的布鲁斯微不可察地挑起了眉。 　　达米安，竟然细心到记得给亚路嘉换睡衣？ 　　很少照顾人的布鲁斯大少爷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是真没想到，达米安竟然能照顾弟弟，照顾到这种程度。连为亚路嘉换上睡衣这种事，都会亲力而为。 　　“父亲。” 　　达米安注意到走进来的布鲁斯，手上动作一顿，微微皱起了眉。 　　布鲁斯注意到达米安轻微绷紧的身体，意识到自己的靠近，又一次引起了达米安的警惕。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布鲁斯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今天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两个孩子看似接受的很快，但实际上还是受到了影响的。 　　达米安尚且还只是有些过度警惕，他的另一个小儿子就严重多了。 　　布鲁斯的眼神扫向床上的亚路嘉，在离开哥哥的脊背后，睡梦中的亚路嘉失去了安全感的来源，即使睡在了从刺客联盟原封不动搬过来的枕头和被子上，依旧不安地皱起了眉头。 　　自从到达蝙蝠洞以后，比起将所有人都当成竞争对手敌视的达米安，亚路嘉表现得要更加好相处一点。 　　——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因为迪克的名字而将迪克当成变态、因为和提姆过去发生的冲突而对提姆产生敌意、只对他这个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表现得非常依赖，对出身自刺客联盟的亚路嘉来说，能够做出这些反应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布鲁斯是心理学大师，虽然时不时会搞得跟孩子们的关系一团糟，但他实际上精通儿童心理学和青少年心理学。 　　真的。 　　虽然一开始被达米安和亚路嘉的举动搞得焦头烂额，但很快，布鲁斯便看出来了，隐藏在亚路嘉对新家人的抗拒、对蝙蝠洞的好奇之下的真实情绪。 　　——从进入蝙蝠洞起，或者说，从被塔利亚要求离开刺客联盟、前往哥谭的那时起，亚路嘉的一举一动都被不安所环绕着。 　　在蝙蝠洞时，亚路嘉表现出的对迪克的态度，比起真正的误会所致的敌意，更多的是不安之下的应激反应。 　　被亲近依赖的母亲要求离开熟悉的地方，几年内都不准许他回来，对无论是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都只有四岁半的亚路嘉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虽然亚路嘉表现得好像很快便接受了这点，但布鲁斯知道，不是的。 　　但，这不代表着迪克应当承担亚路嘉的敌意和抗拒。 　　然而，布鲁斯出手调和之前，迪克更快地有了反应。 　　作为第一个主动接触亚路嘉的人，迪克很快便察觉到了亚路嘉的不对，主动配合转移了亚路嘉的注意力。 　　布鲁斯看着在睡梦中紧皱眉头，睡得很是不安的亚路嘉，无声地叹了口气。 　　先前，他还觉得，比起达米安，更加乖巧听话的亚路嘉要更省心一点。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完全被推翻了。 　　毕竟，作为六个孩子的父亲，布鲁斯拥有着充足的应付叛逆孩子的经验。对达米安，布鲁斯多少都能参考一点自己过去的经验。 　　在如何处理孩子的心理创伤方面，布鲁斯确实也拥有着充分的经验。 　　但是，他处理的那些创伤，要么是八岁时目睹父母死在自己面前、要么是亲爹入狱亲妈吸毒而死、要么是父母因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死、要么是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要么是父母为了将她训练成强者而剥夺了她使用语言的权利。 　　像亚路嘉这样的，更像是普通孩子的，因搬家和分离而产生的不安和焦躁，布鲁斯是真的没有经验。 　　布鲁斯有点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自从达米安和亚路嘉来哥谭以后，明明才过了几小时，布鲁斯做这个动作却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在达米安警惕的目光中——虽然达米安已经极力掩饰了，但对蝙蝠侠来说，看出达米安隐藏在冷漠脸下的真实情绪，算是易如反掌，布鲁斯走到了亚路嘉的床边。 　　布鲁斯试探性地向亚路嘉伸出了手，达米安的眉已经皱的快要跳出来了。 　　果不其然，在布鲁斯的手接近的一瞬间，亚路嘉呼吸骤然乱了一拍，在睁开眼之前便已极快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亚路嘉睁开了眼，眼中一丝睡意都没有，有的只是满满的警惕。 　　但在看清布鲁斯脸的那一刻，亚路嘉眼中先是浮现一丝迷茫，而后又转为困惑，这才慢慢收回用力攥住布鲁斯手腕的手。 　　“Dad？” 　　亚路嘉被强行压下的睡意又浮上来了，他打着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刚揉到一半，就被眼疾手快的布鲁斯制止了动作。 　　“……？” 　　亚路嘉的哈欠打到一半，就被硬生生收回去了。 　　布鲁斯看看亚路嘉，亚路嘉看看布鲁斯，两双相同的蓝眼睛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陷入了无人说话的尴尬境地。 　　尴尬的氛围在房间内蔓延，亚路嘉和布鲁斯像是被石化了一般，维持着一人揉眼一人握手制止的动作一动不动。 　　还是旁观的达米安看不下去，率先开口打破了亚路嘉和布鲁斯之间的尴尬。 　　“父亲，您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达米安赶客——布鲁斯：我是客……？——的意图很明显，就差直说“亚路嘉要睡觉，父亲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尽快离开吧”了。 　　布鲁斯咳嗽一声，尴尬地收回了手。 　　“今晚，我是说今晚。”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努力掀开的沉重眼皮，以及达米安身上掺杂着警惕与不愉的表情，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话：“你们要跟我一起睡吗？” 　　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布鲁斯就恨不得给自己的嘴一巴掌。 　　布鲁斯的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懊恼神情。 　　达米安深深地皱起了眉，情不自禁地向布鲁斯投去怀疑的视线。 　　他一直以为，布鲁斯宝贝轻浮放浪的一面，只是父亲为了蒙蔽外人的伪装，穿上蝙蝠装后强势寡言的模样才是父亲真实的自我。 　　但是，现在，达米安真的有点怀疑，布鲁斯本人是不是就是傻白甜的样子了。 　　让见面还不到一天的人跟他一起睡，就算是他们拥有着血缘关系，父亲难道不怕他和亚路嘉为了谋夺家产和蝙蝠侠的事业，而半夜拔刀弑亲吗？ 　　达米安果断就要拒绝，然而这时候，亚路嘉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 　　亚路嘉兴奋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直接扑到了布鲁斯身上，高举双手欢呼道：“我要！我要我要！亚路嘉要和Dad一起睡！” 　　布鲁斯险之又险地接住了亚路嘉，差点就没控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将扑过来的亚路嘉当成敌人甩出去了。 　　亚路嘉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应激反应，嘿嘿一笑，直接伸出胳膊搂住布鲁斯的脖子，整个人都黏在了父亲身上。 　　达米安深深地皱起了眉，但在亚路嘉回头用期待极了的眼神看向他之后，又转变为了深深的叹气。 　　布鲁斯尴尬地单手搂住亚路嘉，动用意志力才没有躲开亚路嘉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低头与达米安对视了几秒。 　　达米安沉默地回望布鲁斯，深绿色的眼眸好像会说话一般，在谴责布鲁斯为什么要说出一起睡的话。 　　现在好了，今晚谁都不要睡了。 　　“哥哥，哥哥，快点过来呀。” 　　亚路嘉迫不及待地向达米安发出了邀请。 [40]第四十章:亚路嘉：（哈欠）亚路嘉，睡中间zzz 　　亚路嘉迫不及待地向达米安伸出了手，一会指指布鲁斯空闲的那只手，一会努力去够达米安。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让达米安也一起过来被父亲抱抱。 　　达米安：…… 　　达米安：………… 　　见达米安迟迟没有动作，亚路嘉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问号，很快便转为恍然大悟。 　　亚路嘉明白了。 　　“Dad，你可以同时抱起亚路嘉和哥哥吗？” 　　亚路嘉转过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布鲁斯，眼睛pikapika放着星光：“你累不累呀，Dad？如果你累的话，亚路嘉就不用你抱啦。” 　　亚路嘉认真地反省了一会。 　　果然，哥哥就是特别温柔特别细心呀。能够关注到Dad今天忙碌了一整天，还跟丧钟他们打了很久，有可能已经很累了。 　　亚路嘉应该向哥哥学习，更体贴一点才行。 　　布鲁斯沉默。 　　累吗？确实挺累的，但更多的是心累。 　　而且，就算是再怎么累，抱他们的力气还是有的。尤其是，亚路嘉真的很轻，轻到让布鲁斯有点怀疑刺客联盟是不是不给亚路嘉吃饭。 　　但是，重点是他有没有力气吗？ 　　布鲁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尴尬地与达米安对视了一会。 　　“不，不用。” 　　最后还是达米安出口拒绝了亚路嘉的提议。 　　“我不累，抱你一个人就可以。”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布鲁斯抱着去睡觉，达米安就有点恶寒。 　　见亚路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好像还要再说点什么，达米安连忙开口制止了亚路嘉接下来的话。 　　“我们走吧，父亲、亚路嘉。” 　　达米安像是逃也似的随手从床上拎起他和亚路嘉的枕头，就快步走出了房间：“亚路嘉困了，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门外，阿尔弗雷德看着拎着两个枕头的达米安，目光从达米安脸上像是即将壮烈牺牲般的英勇赴死表情，移向紧随其后的布鲁斯。 　　“达米安少爷？布鲁斯老爷？” 　　布鲁斯抱着亚路嘉走出房门，表情有点尴尬。 　　“他们、达米安和亚路嘉，今晚跟我一起睡。”布鲁斯硬着头皮道。 　　阿尔弗雷德高高挑起了眉毛。 　　在自家少爷尴尬的表情中，阿尔弗雷德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布鲁斯一眼。 　　“看来我要为你们多准备一床被褥了。” 　　阿尔弗雷德理了理燕尾服的袖口，而后，微笑着看向埋头就是往前走的达米安。 　　“达米安少爷，布鲁斯老爷的房间并不在这个方向。” 　　达米安的脚步戛然而止。 　　在愈发尴尬的氛围中，只有亚路嘉一个人获得了快乐。 　　——不眠之夜。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达米安躺在床上，睁大双眼瞪着天花板。 　　身侧，双手拘谨地放在腹部的布鲁斯同样睁着眼。 　　两人身上皆带着淡淡的死意。 　　其实，今晚布鲁斯应该夜巡的。但在知道布鲁斯说出的惊天之语后，幸灾乐祸的迪克果断无视了布鲁斯伸出的求救之手，“体贴”地接过了夜巡的任务。 　　于是，布鲁斯最后还是在老管家欣慰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和新到家的两个小儿子睡在了一张床上。 　　只有亚路嘉在睡，布鲁斯和达米安都在睁眼的那种。 　　布鲁斯拘谨地躺在最中间，左手边是达米安，右手边是亚路嘉，就这样被自己的两个小儿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连半夜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达米安直愣愣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盯了一会天花板上的纹路，又扭头面无表情与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布鲁斯假装没有看到小儿子谴责的眼神，但还是被达米安的视线盯得有点头皮发麻，尴尬地想要翻个身。 　　翻…… 　　翻不了。 　　布鲁斯感受到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紧紧贴在了他的右臂上，根本不给他任何移动的空间。 　　亚路嘉的整张脸都埋在了布鲁斯的肩膀上，胳膊紧紧搂着布鲁斯的手臂，像是把布鲁斯当成了抱枕一般，就差双手双脚都缠上来了。 　　布鲁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亚路嘉。 　　黑发孩童紧紧闭着双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好像也睡得不太安稳。 　　只看他现在的模样，根本想象不到，睡前亚路嘉还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缠着布鲁斯给他和达米安讲蝙蝠侠打击犯罪的故事，对今晚要跟爸爸一起睡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好吧，就连亚路嘉都没能拥有一个完美的睡眠。 　　布鲁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努力放松绷紧的右臂，认真充当一个不会动的大型抱枕，尽量让小儿子睡得安稳一些。 　　今晚，起码要有一个人睡好吧？ 　　就在布鲁斯和达米安都以为，今晚要以他们两个睁眼到天亮为结局以后，睡得不太安稳的亚路嘉突然有了动作。 　　亚路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扭头。 　　盯—— 　　亚路嘉先是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爸爸，一边摇头一边摊手叹气。 　　躺在床上的大小韦恩一脸懵逼地与亚路嘉对视。 　　“亚路嘉睡不着。”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有点委屈地说道。 　　原来你也睡不着啊！！！ 　　大小韦恩同时在内心呐喊。 　　亚路嘉双手环胸，盯—— 　　布鲁斯和达米安在亚路嘉幽怨又委屈的眼神中，颓废地从床上也爬了起来。 　　“不如，我们分开睡？” 　　布鲁斯在达米安谴责的目光中，尴尬地揉了揉头发，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 　　达米安终于收回了谴责的目光，在内心默默点头肯定，对，就是这样。 　　其实这个建议早就应该提出来了，但凭借达米安对亚路嘉的了解，达米安绝不想做这个可能会让亚路嘉有点小生气的人。 　　拒绝亚路嘉的事情，还是让父亲来做吧。 　　达米安脸上表情愈发严肃，坐在床上的样子已经趋近于正襟危坐，换身衣服就可以去参加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了。 　　“不要。” 　　亚路嘉果断拒绝：“亚路嘉要和Dad还有哥哥一起睡。” 　　被驳回的布鲁斯看起来有点想缩回被子里了。 　　亚路嘉的目光在父亲和兄长身上来回扫视，接收到亚路嘉的视线以后，布鲁斯和达米安两人都愈发正襟危坐。 　　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和达米安现在都有种在亚路嘉面前矮了一头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才是那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而亚路嘉是他们的家长一般。 　　亚路嘉摸了摸下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知道了！ 　　亚路嘉重新露出了笑脸，整个人直接扑腾着从床上跳了起来，床随着亚路嘉的跳动而颤了颤，布鲁斯眼疾手快抓住差点被抖下去的蝙蝠侠玩偶的小手。 　　躺在亚路嘉枕头边的不高兴黑漆漆咕噜噜滚到了床沿，险之又险的被黑漆漆蝙蝠侠本人揪住了手。 　　蝙蝠侠营救不高兴黑漆漆大成功！ 　　布鲁斯与不高兴黑漆漆大眼瞪小眼一会，表情似乎有点郁闷。 　　亚路嘉本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达米安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布鲁斯，似乎是觉得布鲁斯的行为有点幼稚。 　　布鲁斯咳嗽一声，重新将蝙蝠侠玩偶塞回亚路嘉的手里。 　　亚路嘉一把抓住不高兴黑漆漆，像是挥舞教鞭一样，挥舞起了不高兴黑漆漆的小手。 　　“哥哥，你，睡最左边。” 　　不高兴黑漆漆肉色的小手向左一指。 　　“Dad，你，睡最右边。” 　　不高兴黑漆漆圆滚滚的小手向右一指。 　　“我，亚路嘉，睡最中间！” 　　不高兴黑漆漆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圆球小手指着亚路嘉本人。 　　亚路嘉拿着不高兴黑漆漆的小圆手在床上指来指去，指挥着爸爸和哥哥重新安排好了床位，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到了床上。 　　一颗小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左手牵上达米安的手，右手搂住布鲁斯的胳膊。 　　不高兴黑漆漆重新躺回了亚路嘉的枕头上，亚路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好啦。” 　　亚路嘉躺在哥哥和Dad的中间，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爸爸和哥哥呀。 　　“这样的话，我们就都可以睡着啦。” 　　睡意重新袭来，亚路嘉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唔……有亚路嘉在中间，呼……就算是打架……” 　　“也、也是……亚路嘉先…动…%*@阻止” 　　听到这句话，布鲁斯微微一怔。 　　达米安不自觉收紧了被亚路嘉牵着的手。 　　“Dad和哥哥都、都可以&*睡…睡了……zzz……” 　　亚路嘉的声音越来越小，含含糊糊地嘟囔着：“%@#Dad、哥哥……” 　　最后，话音未落，亚路嘉的呼吸已变得安稳绵长，彻底断线了。 　　——他睡着了。 　　“……” 　　布鲁斯轻轻侧头，这次，他看到的是亚路嘉睡得特别安稳的睡颜。 　　黑发孩童左手牵着哥哥，右手搂着爸爸，脑袋边还有着从小陪伴到大的阿贝贝，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看就知道睡得很香。 　　凭借亚路嘉在蝙蝠洞都能倒头就睡的睡眠质量，此刻却跟布鲁斯和达米安一样，都没能睡着，原因已经昭然若揭。 　　一时间，布鲁斯竟然有点哑然。 　　又一次，布鲁斯刷新了对亚路嘉的印象。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脸上惬意的小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微微翘起。 　　好吧。 　　布鲁斯隔着亚路嘉，无声地与达米安对视一眼。 　　达米安不自在地收回了恰巧与父亲相撞的视线，无声无息扣紧弟弟的手，也闭上了眼。 　　布鲁斯以为他不会睡着的。 　　虽然很感动亚路嘉的心意，被蝙蝠洞的糟糕初遇打碎的老父亲的心都又重新拼了回来，但是，无论如何，他跟亚路嘉和达米安到底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管是蝙蝠侠的警惕心，还是布鲁斯本人的不适应，都让布鲁斯做好了睁眼到天亮的准备。 　　结果…… 　　“Dad！Dad、Dad——起床啦！我们该晨练了——亚路嘉和哥哥还没有跟你一起训练过呢，Dad。” 　　“父亲，一日之计在于晨，您应当起床与我们一同练习。”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在布鲁斯耳边响起。 　　布鲁斯皱起了眉，胳膊一伸就用被子埋住了脑袋。 　　根本没听清耳边的噪音在说什么，布鲁斯大少爷含糊道：“五分钟……就五分钟。” 　　“阿福，再睡五分钟……” 　　亚路嘉扭头和哥哥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向哥哥求助：“怎么办呀，哥哥，Dad他赖床。” 　　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亚路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往，只有亚路嘉自己赖床，被哥哥从床上抱起来的份。亚路嘉还从来没经历过，他早早就起床了，另一个人还在赖床的情况呢。 　　“需要亚路嘉和哥哥一起把Dad抱起来吗？亚路嘉可以给父亲刷牙洗脸！” 　　亚路嘉参照自己以往的经验，严肃地提出了建议，只是脸上的兴奋激动怎么压都压不住，根本严肃不了一点。 　　嘿嘿，嘿嘿嘿，这次终于轮到亚路嘉喊赖床的人起床了。 　　亚路嘉忍不住露出了傻笑脸。 　　达米安沉默了一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亚路嘉……你…… 　　唉。 　　达米安的沉默震耳欲聋。 　　谁给父亲刷牙洗脸，你吗？ 　　亚路嘉觉得他可以学！哥哥平常给睡眼惺忪的他刷牙洗脸，都很轻松的样子，亚路嘉觉得他也可以做到。 　　给别人刷牙洗脸，和给自己刷牙洗脸，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达米安还是没忍心打破弟弟的美好幻想，只是换了个借口：“我们不知道父亲的训练服在哪里，亚路嘉。” 　　亚路嘉想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布鲁斯快比他的脑袋还要粗的手臂，遗憾地选择了放弃。 　　如果只是睡衣的话，亚路嘉觉得他可以求助昨天的那个管家，但是…… 　　“算了。”亚路嘉摇了摇头，“哥哥，亚路嘉有点担心，我们会抱不动Dad，不小心把Dad摔到地上。” 　　达米安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自己要怎么和亚路嘉一起把父亲扛到洗漱台——难道是一人扛胳膊一人扛腿？ 　　达米安只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不管亚路嘉要扛哪边，都有可能让父亲的腿或者胳膊落在地上。 　　睡梦中的布鲁斯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还没等他裹紧被子，寒意很快就又自动散去了。 　　布鲁斯：zzz、zzz。 　　亚路嘉和达米安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对怎么喊都喊不醒的赖床父亲没什么办法。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达米安严肃地皱着眉，他以为，父亲会是更加勤勉，更加伟岸的模样。 　　亚路嘉倒是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还觉得他和Dad果然是父子。 　　在全员卷王的刺客联盟，亚路嘉的赖床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好在作为兄长的达米安足够溺爱亚路嘉，每天都会主动给亚路嘉开机。 　　亚路嘉每天早上，只需要卡着时间睁开眼，就能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训练场里了。 　　现在，来到韦恩庄园以后，亚路嘉看着赖床的布鲁斯，竟然觉得非常亲切。 　　嘿嘿，亚路嘉赖床的习惯，果然就是遗传了Dad吧。 　　亚路嘉捧着脸傻笑了一会。 　　达米安看着傻笑的亚路嘉，竟然惊恐地在弟弟眼中看到了几分慈爱。 　　亚路嘉，慈爱，看，父亲？ 　　这是可以出现在现实中的形容吗？不觉得前后的主语调换一下才比较合理吗？ 　　“嘿嘿，嘿嘿嘿。” 　　亚路嘉笑成了一朵花，事业心和溺爱父亲的心搏斗了一会，最后，溺爱一脚踹飞了事业心，成功占据了高地。 　　“哥哥，今天就让Dad休息一天吧。” 　　亚路嘉自动为布鲁斯的赖床找到了借口：“Dad昨天一定很累，而且，成年人的精力就是没有那么旺盛啦，Dad应该也到了需要大量休息才能恢复体力的年纪了吧？” 　　对着布鲁西宝贝那张脸，亚路嘉硬是面不改色把布鲁斯说成了快五六十岁的样子。 　　达米安轻啧了一声，虽然无法理解父亲的懈怠，但在亚路嘉期盼的眼神下，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收敛起内心的那点遗憾，达米安牵着亚路嘉的手下了楼。 　　——达米安其实还挺期待，能够跟身为蝙蝠侠的父亲对练的。 　　母亲曾经多次称赞过父亲的实力，祖父也称父亲为世上最强大的人类之一，达米安昨天亲眼目睹了父亲以一敌三的模样，对父亲的实力更加崇敬。 　　可惜，实力强大的父亲竟然跟亚路嘉一样，喜欢赖床。 　　显然，出身刺客联盟，作息无比健康的两个小朋友，是无法理解会有人能下午才起床的。 　　楼下的大厅里，早早起床打理庄园的阿尔弗雷德，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两位小主人，忍不住挑起了眉。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上午五点整。 　　阿尔弗雷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这个点的庄园里见过除自己以外的人了。 　　哦，通宵后的提摩西少爷不算。 　　“达米安少爷，亚路嘉少爷。” 　　阿尔弗雷德试探性地用了带性别的“少爷”来称呼亚路嘉。 　　有了昨晚亚路嘉和布鲁斯一起睡的经历，阿尔弗雷德大抵对亚路嘉的心理性别有所推测。能够跟男性长辈一起睡，应该是心理性别为男才对。 　　……刺客联盟应该有性别教育，对吧？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路嘉的表情，看他是否对“亚路嘉少爷”这个称呼有所反应。 　　身穿白色紧身训练服、外貌雌雄莫辨的黑发孩童微微一笑，对着阿尔弗雷德甜甜道：“早上好呀，管家先生。” 　　阿尔弗雷德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加深。 　　“日安，亚路嘉少爷、达米安少爷。我是阿尔弗雷德，这座庄园的管家，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阿福。” 　　亚路嘉灿烂一笑：“好呀，阿福。” 　　只看亚路嘉现在的表现，根本想象不到，昨天晚上他还对着迪克一口一个大变态，拿起匕首就追着提姆砍。 　　达米安目不斜视拉着亚路嘉往外走，看都不看阿尔弗雷德一眼，直接无视了管家的存在。 　　阿尔弗雷德目光轻轻扫过达米安，比起与昨晚态度迥异的亚路嘉少爷，达米安少爷倒是一直态度如一。 　　“两位少爷是否要享用早餐？如果有忌口或饮食偏好的话，请提前告知我。” 　　“唔……”亚路嘉一边被哥哥拉着往外走，一边回头跟阿尔弗雷德说话，“亚路嘉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不太能吃辣。哥哥没有忌口，饮食也没有偏好，只要搭配均衡就可以啦。”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谢你啦，阿福。” 　　亚路嘉对着阿尔弗雷德又笑了一下，然后便转过了身，轻快地扑到了哥哥背上，伸手搂住了哥哥的脖子。 　　“哥哥背我嘛~亚路嘉还有点困啦。”亚路嘉摇晃着双腿，笑嘻嘻凑近哥哥的脸撒娇。 　　达米安熟练地护住弟弟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阿尔弗雷德看着佩戴着武器、穿着训练服就往外走的两位少爷，目光柔和几分。 　　两位少爷与他想象中有所不同，但又没有那么不同。 　　阿尔弗雷德心情愉悦地走向了厨房。 　　亚路嘉少爷嗜甜，或许会对小甜饼有所偏爱，今天就多烤制一点小甜饼吧。 　　阿尔弗雷德在厨房忙碌着，很快，就听到了窗外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然后，阿尔弗雷德就发现自己好像放心得有点太早了。 　　透过窗户，阿尔弗雷德看到，达米安面无表情一剑斩断了被修剪成长颈鹿形状的灌木的脖颈——这是他今天早上刚刚修剪好的，而那把剑，正是曾经挂在墙上的装饰剑。 　　从布鲁斯少爷祖父那代传下来的那种。 　　阿尔弗雷德深深地挑起了眉，他记得，今天早上他刚刚看到达米安的时候，达米安身上还佩戴着另一把武器。 　　总不能是觉得，这把快跟庄园里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一样大的装饰剑，更加顺手吧？ 　　阿尔弗雷德又看向了传来声音的另一边。 　　好的，阿尔弗雷德已经找到了达米安消失的佩刀去了哪里。 　　亚路嘉嘴巴里发出了“嘿哈、嘿哈”的声音，正一本正经地对着灌木丛挥刀。 　　刀镡很熟悉，正是达米安随身佩戴的那把武士刀。 　　刀光剑影之间，阿尔弗雷德看到，亚路嘉将整片灌木丛都细细地切成了臊子，连一根枝叶都没留。 　　原本美好的花园，左边的灌木已七零八落看不出形状，右边直接光秃秃只剩草坪和一地碎屑。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啊，不是吗？ [41]第四十一章:亚路嘉：（嘿哈）晨练，晨练！ 　　中午十二点整。 　　昨晚难得早睡的布鲁斯·韦恩大少爷，终于在中午十二点整，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布鲁斯打了个哈欠，尚未完全清醒，就忍不住又重新眯起了眼。 　　伴随着窗帘哗啦一声被拉开的声音，正午刺眼的阳光顺着落地窗撒在了布鲁斯的脸上，布鲁斯像某种夜行生物一般发出了哀嚎。 　　“阿福——” 　　就作息来看，布鲁斯确实算夜行生物了。 　　“布鲁斯老爷，您应当欣赏一番花园里的美景。” 　　阿尔弗雷德站在窗边，面不改色地和布鲁斯讲着冷笑话：“两位少爷可是五点就起床为您准备惊喜了。” 　　“五点？” 　　布鲁斯彻底清醒了过来，很快便想起了早上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喊他起床的声音，当时他还以为是阿福又在喊他。 　　仔细回忆了一下，布鲁斯发出了呻吟声，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五点起床，喊他晨练，认真的吗？ 　　布鲁斯揉了揉凌乱的黑发，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走到了窗边，准备欣赏阿尔弗雷德所说的“惊喜”。 　　应该是惊喜吧？ 　　布鲁斯想到昨晚亚路嘉的撒娇和达米安软化许多的态度，内心燃起了一丝希冀。但是，凭借着对阿尔弗雷德的熟悉，布鲁斯还是听出了隐藏在管家伦敦腔下的讽刺。 　　“嘶。” 　　即使是布鲁斯，在看到花园里的场景之后，也不免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庄园半夜进贼了吗？” 　　布鲁斯看着一片狼藉的花园，虽然大概知道是谁干的，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看来您昨晚睡得还算不错，连庄园里是否有人入侵，都需要我这个可怜的老管家来回答。”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布鲁斯老爷，惊喜。” 　　布鲁斯有点想问，他的两个小儿子现在还好吗？ 　　没有被阿福当成洗过的抹布，挂到晾衣杆上吗？ 　　这可是阿福最喜欢的花园。 　　“想来，布鲁斯老爷与两位少爷还是有着父子间的心情感应的。”阿尔弗雷德夸张地咏叹道，“若非如此，布鲁斯老爷今天怎会比往日整整早起了三个小时呢？” 　　“三个小时。我想，等下午太阳落山时，我们应该确认一下，是否有人改变了太阳运行的轨迹，让太阳西升东落了。” 　　“阿福……” 　　平常下午三点才会起床的布鲁斯讪讪道。 　　布鲁斯拖拖拉拉地下楼，楼梯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吵闹声。 　　！ 　　布鲁斯瞬间眼神一凛，踩着拖鞋就从旋转楼梯的拐角处直接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身穿睡袍、脚踩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从天而降。 　　而后，便与正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的几人对上了视线。 　　布鲁斯：…… 　　布鲁斯：？ 　　昨天还差点打成一团的孩子们，现在就能凑在一起说笑了？ 　　布鲁斯的表情有点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是可以出现在他们家，出现在韦恩家的场景吗？ 　　布鲁斯几乎以为，他不是只睡了一上午，而是睡了一整年。 　　亚路嘉坐在女孩子们中间，眯起眼睛笑得很可爱，任由女孩子们将他当成洋娃娃打扮，嘴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嚼着什么。 　　达米安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不忿，一会冷冷瞪一眼正在给亚路嘉编头发的芭芭拉一眼，一会怒视正兴致勃勃和亚路嘉一起看时尚杂志挑衣服的斯蒂芬妮，一会恨铁不成钢看向正垂腿坐在沙发靠背上给亚路嘉涂指甲油的卡珊德拉。 　　又过了一会，达米安又用好似在射刀子般的眼神，冷飕飕的看向混在女孩堆里，也毫不违和的迪克。 　　迪克一会跟芭芭拉一起摆弄亚路嘉的头发，一会为斯蒂芬妮和亚路嘉的穿搭提建议，一会夸夸亚路嘉选的指甲油颜色特别衬他的肤色、卡珊德拉涂指甲油的手又快又稳，一会又问亚路嘉要不要再来一块巧克力，如果腾不出手，可以直接喂他云云。 　　达米安像是只猫头鹰一样，脑袋270度不停地转来转去，瞪完这个瞪那个。 　　而迪克，则像是只花蝴蝶一样，在女孩们和亚路嘉之间来回穿梭，成功收获了所有人的笑脸。 　　超级英雄式落地的布鲁斯：…… 　　布鲁斯：………… 　　他刚刚真的以为，楼下的吵闹是自己的几个孩子又打成了一团，迎接他的会是鼻青脸肿的孩子们和凌乱不堪的大厅，以及可能还在追着哥哥姐姐们砍的达米安和亚路嘉。 　　布鲁斯急匆匆跳下来，就是为了阻拦达米安和亚路嘉继续对其他人出手。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和谐的一幕。 　　布鲁斯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慢吞吞直起了身子，好像不走楼梯从天而降就是他的日常一般。 　　深知布鲁斯性格的几名哥哥姐姐已经发出了嘲笑声，只有被女孩们围在中间的亚路嘉和抱臂站在一边的达米安没有嘲笑从天而降的老父亲。 　　“父亲，日安。” 　　“Dad，中午好呀，你睡了好久哦！” 　　亚路嘉扭过脑袋用力朝布鲁斯挥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Dad，Dad，从楼梯上跳下来也是你训练中的一环吗？亚路嘉明白了，不愧是Dad！” 　　本来，亚路嘉也觉得布鲁斯赖床的行为是有点点懈怠啦——刚刚回家的小朋友还不清楚自己父亲经常上午十点才睡的魔鬼作息，但是，在看到布鲁斯从天而降的一幕后，亚路嘉就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Dad是将训练都融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借助可能会遇到的所有物品来锻炼己身，让身体全天都处于被激活的状态，以便于随时随地可以进入战斗模式。 　　亚路嘉眼中亮起了星星。 　　“好厉害！” 　　亚路嘉崇拜地看着连下个楼都要趁机锻炼自己的父亲。 　　就是这样，父亲才会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也没有强化过身体的情况下，成为蝙蝠侠这样的强者吧。 　　亚路嘉已经开始动用自己的小脑瓜，分析布鲁斯这样做的好处了。 　　“哥哥，哥哥。”亚路嘉猛地扭过脑袋，要不是芭芭拉眼疾手快松手，就差点要揪掉他的一缕头发了。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睁大眼睛对着芭芭拉眨来眨去恶意卖萌，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芭芭拉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只是伸手戳戳亚路嘉的额头，便收回了手。 　　布鲁斯：…… 　　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本来还在尴尬的脚趾扣地，为亚路嘉的“有理有据的分析”。 　　小儿子很崇拜他，这很好。但是，崇拜到了这种地步，就让布鲁斯有点尴尬了。 　　他都已经看到迪克在捂着脸一抖一抖了，斯蒂芬妮的微型摄像头镜头也在反光。 　　但是，在看到亚路嘉和芭芭拉之间的互动之后，布鲁斯又一次震惊了。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起床，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了。 　　待会，他就假装回房换衣服，偷偷去看客厅的监控。 　　被孤立了的大蝙蝠阴暗地想到。 　　亚路嘉双眼放光：“哥哥，我们以后也像Dad这样锻炼吧！亚路嘉觉得真的很有用欸。” 　　“你看，像Dad这样从楼梯上跳下来，以后在有楼梯的室内战斗，就多了一条行动路径，是不是特别有用。而且，这样锻炼下去，以后不管是什么场景，我们都比其他人多掌握了几条攻击和行动的路径。” 　　亚路嘉振振有词道：“不愧是Dad，智慧果然远超常人！” 　　“……” 　　达米安沉默。 　　是这样吗？ 　　不是吧？ 　　达米安看看布鲁斯脸上略有些尴尬的表情，又看看正在看天看地捂嘴憋笑的其他人，又看看满脸都写着“父亲真的好厉害呀，能想到这种与众不同的锻炼方式”的亚路嘉。 　　“…………” 　　达米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面露难色的达米安，迪克肩膀颤抖的频率更高了。 　　亚路嘉、噗嗤……亚路嘉……噗嗤。 　　他错了，原来他的这个小弟弟不是只针对他们，而是无差别向所有人开炮啊。 　　好在，布鲁斯咳嗽一声，主动岔开了话题，拯救了陷入两难之中的小儿子。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加入你们呢？” 　　布鲁斯若无其事开着玩笑，要不是他已经确定了亚路嘉的心理性别，而迪克和达米安也在，他差点就以为这是一场女孩们的茶话会了。 　　不过，不得不说，亚路嘉混进女孩们之间，确实没有违和感。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亚路嘉才没有像对待迪克和提姆那样，和女孩们大打出手吗？而达米安也是因此，才会和平地与女孩们和迪克共处一室？ 　　不得不说，布鲁斯还是受到了眼前这一幕的影响，情不自禁地就将亚路嘉和达米安跟女孩们的初遇，想象的过于和平了。 　　独生子女心态的达米安和亚路嘉，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要与其他人共享父亲的事实？而且，那些人还比他们先出现在父亲身边，占据了理应属于他们的位置。 　　——对双生子来说，自出生起就陪伴在他身边的兄长/弟弟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灵魂与心脏一般，根本不能算“另一个人”，而是与他们自身融为一体的同一个体。 　　简而言之，达米安和亚路嘉都觉得他们可以算同一个人，与弟弟/兄长共享父亲、母亲或权力，是自出生起便注定的事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人不可能挖出自己的心脏，丢掉自己的灵魂，告诉它，我的父亲不是你的父亲，我和你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你可以独立于我存在，我也可以独立于你存在。 　　亚路嘉和女孩们的初遇，算得上是剑拔弩张。 　　达米安倒是还好一点，但并非是因为他认同女孩们是他的姐妹，而是他觉得女孩们根本无法与他争夺父亲的认同和资产。戈登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弱者，布朗弱小到不配被他当成对手看待，该隐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性格使她很少参与纷争。 　　· 　　上午八点整 　　在阿尔弗雷德的眉毛已经快飞出额头之后，新到家的两名小刺客终于结束了持续三小时的晨练，只留花园内的满地狼藉。 　　作为能拳打超人——当然是在隔壁宇宙，枪击蝙蝠侠——当然依旧是隔壁的隔壁宇宙——的管家侠，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迅速撤离了原地。 　　他怕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将两位少爷倒栽葱栽进泥土里，用他们的身影来装点令人不堪直视的花园。 　　阿尔弗雷德，这只是两位新到家、暂且还无法适应的小少爷，不是吗？ 　　结束了一夜的夜巡，在十个闹钟的连环提醒下才勉强睁开眼的理查德·格雷森aka夜翼，急冲冲冲进厨房准备塞点东西，就与正在餐桌上的两位小刺客撞了个正着。 　　想起昨夜的经历，迪克不动声色绷紧身体，已经做好了大早上就跟人大打出手的准备。 　　即将迟到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现在很暴躁，他现在很赶时间，暂时没有耐心分给他们两个。 　　达米安注意到迪克的出现，立刻攥紧了手中的餐叉，颇有一种立刻就要丢出去的冲动。 　　倒是亚路嘉，还在埋头用叉子戳戳戳小甜饼，脸上表情在跃跃欲试和迟疑间来回变换，烤得焦香酥脆的小甜饼很快就在亚路嘉的叉子下碎成了渣。 　　亚路嘉头也没抬，看都不看绷紧肌肉的迪克一眼，毫无自己刚到家就惹了除布鲁斯以外的所有人的自觉。 　　迪克看着亚路嘉折腾小甜饼，忍不住皱起了眉。 　　“阿福制作的食物不是你们的玩具。” 　　迪克冷静道：“如果你们，我是说你，亚路嘉，如果你不喜欢它，那就交给我，或者任何人，而不是把它当成你的玩具。”——消耗阿福的心意。 　　亚路嘉好像没有听到迪克的话一般，还在认真端详着盘子里的小甜饼。 　　而达米安已然冷下了脸。 　　“你没有资格教训我的弟弟，愚蠢的格雷森。” 　　几乎是一瞬间，达米安的叉子就抵上了迪克的喉咙，而迪克也重重地将达米安的椅子踢飞了出去，一只手直接掐弯了银叉的尖头，另一只手趁达米安重心不稳将他迅速击退。 　　原本正与小甜饼对视的亚路嘉，也勒住了迪克的喉咙，却被迪克一把甩飞出去。 　　达米安和亚路嘉同时落地，在稳住身形以后，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随身佩戴的武器。 　　迪克面无表情一甩手腕，反手抽出藏在皮夹克常服内衬的卡里棍，甩出带着绳索的那一端。 　　赶时间的夜翼准备速战速决，将两个大早上就不消停的小刺客绑起来，挂到庄园的吊灯上。 　　他还小的时候，就挺喜欢挂在吊灯上玩杂技的，说不定这两位出身刺客联盟的小朋友也喜欢这个呢——虽然没有杂技，只有挂。 　　几个呼吸之间，三人已经在餐桌前打成了一团。 　　迪克有意避开了餐桌，他并不想毁坏阿尔弗雷德辛苦准备的早餐，但是，在战斗的过程中，迪克敏锐地发现，达米安和亚路嘉也同样避开了餐桌。 　　不，应该说是亚路嘉在有意避开餐桌，而达米安是注意到了弟弟的行动，才拉远了战场和餐桌的距离。 　　这个发现让迪克捆住两个小朋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很快，亚路嘉掷出的匕首就让迪克不得不终止了他的行为。 　　几乎没有犹豫，迪克一把抓住亚路嘉掷出的匕首。 　　“这不是玩具。” 　　迪克警告性地攥住亚路嘉的手腕，手铐已经顺着他的袖口滑出，就要扣在亚路嘉的手腕上。 　　“嘿，早上好，正在餐桌前进行决斗的几位。” 　　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响起，一道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了餐厅内愈发险恶的氛围，红发女人推推眼镜，笑眯眯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小芭？” 　　看到大早上就出现在韦恩庄园的芭芭拉，迪克微微一怔，手上力道不自觉松懈。 　　亚路嘉迅速后撤，与哥哥并肩立在一起，警惕地看着迪克，以及突然出现的红发女人和她身后的金发少女，还有，沉默走上前的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面无表情站在了达米安和亚路嘉面前，意图显而易见。 　　“停止战斗。如果继续，和我打。” 　　如果他们两个还要继续打，那就和她打。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诶？” 　　“卡珊，明明我们是先认识的哎。”亚路嘉抱怨道，“你昨天就没有理亚路嘉，今天竟然又要和我们打架。” 　　卡珊德拉沉默了一会，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 　　失落。 　　卡珊德拉没想到，她会在亚路嘉的脸上读出名为失落的情绪。 　　她以为，亚路嘉不会有这种情绪。 　　“你，达米安，错误。”即使如此，黑发少女也没有后退的意思，“友好相处，禁止战斗，可以。” 　　卡珊德拉曾经因为父亲大卫·该隐，而与还在刺客联盟时的两人有所接触。当时，她与亚路嘉的关系还算不错。 　　沉默的卡珊德拉不愿与外人过多接触，但当时的亚路嘉实在是缺少玩伴。虽然卡珊德拉比亚路嘉大了十二岁，但在刺客联盟，已经是难得与亚路嘉年龄相近的玩伴了。 　　亚路嘉硬是缠着卡珊德拉玩了很久，不仅给被大卫·该隐严苛训练的卡珊德拉偷渡小点心，还会偷偷在卡珊德拉的掌心写字，吐槽大卫·该隐实在是太严厉了。 　　卡珊德拉不说话，亚路嘉为了能跟小伙伴有共同语言，也不说话。但是，天生就活泼的亚路嘉安静不了多久，就又忍不住凑到卡珊德拉耳边叽叽喳喳起来。 　　想到这里，卡珊德拉不自觉收了收掌心，熟悉的瘙痒感觉又涌了上来。 　　“布鲁斯，父亲。” 　　卡珊德拉的态度还是软化了一点：“迪克，兄弟。我，姐妹。”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有点委屈：“明明是我在好好吃早饭，夜翼突然就过来说一些讨厌的话，是夜翼的错。你不能这样对我和哥哥，卡珊。” 　　“Sister？” 　　亚路嘉思考了一下，看看卡珊德拉，又扭头看看哥哥。 　　“……Friend。” 　　亚路嘉先是点了下头，又摇了下头：“卡珊，Friend。” 　　虽然对卡珊很有好感，但是，亚路嘉还是没办法接受小伙伴变姐姐的事实。 　　卡珊德拉忍不住吐出一点气，脸上表情又松动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试探性地摸向亚路嘉的脑袋，见亚路嘉没有躲避，便轻轻地放了上去。 　　达米安嘁了一声，倒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很快，惊讶便转为笑脸。 　　他对着卡珊德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直接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卡珊德拉的手。 　　“Sister？Friend。”亚路嘉认真地说，“卡珊，这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会是永远。亚路嘉知道，你也是Dad…的孩子。” 　　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亚路嘉便吞下了“收养”两个字。 　　“但是，亚路嘉只有哥哥，哥哥也只有亚路嘉，卡珊。” 　　亚路嘉轻轻又蹭了蹭卡珊德拉的手：“我会爱你的，卡珊，不一定是Sister，但一定是Friend或Sister中的一个。” 　　卡珊德拉的气息彻底柔和了下来。 　　黑发少女微微翘起嘴角，对着亚路嘉点了下头：“Brother。Friend。” 　　你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朋友。 　　很快，卡珊德拉的眼神便转向达米安。 　　达米安皱眉，但脸色却没有像对待迪克他们时那么差：“我没有跟你打好关系的想法，该隐。” 　　卡珊德拉安静地注视了达米安一会，直到达米安被她盯到开始不自在，差一点就要恼羞成怒拔剑的时候，才移开了眼。 　　撒谎。 　　卡珊德拉轻轻摇了摇头。 　　芭芭拉眼神柔和地看着这一幕，迪克在略微的怔忪之后，也放松了自身的气息。 　　于是，迪克主动向亚路嘉和达米安走了过去。 　　卡珊德拉犹豫了一瞬，在迪克坚定的眼神下，还是移开了身体。 　　又一次，迪克停在了达米安和亚路嘉面前。 [42]第四十二章:亚路嘉：（警惕）小甜饼？ 　　“我很抱歉。” 　　作为更年长的大哥，迪克放轻了声音，主动蹲下了身，与亚路嘉和达米安保持着同一高度。 　　随着迪克的靠近而忍不住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反击的亚路嘉，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不自觉放松了一点。 　　迪克降低自身高度的行为，成功削减了他带给亚路嘉的攻击性和威胁感。 　　是的，攻击性和威胁感。 　　迪克很强，非常强。 　　亚路嘉生命中所接触过的所有强大的人，要么是父亲和母亲，他们都愿意拉低自身的攻击性，以柔和的状态与亚路嘉交谈。要么就是拉尔斯和丧钟等人，他们都是亚路嘉的敌人，不止一次威胁过亚路嘉和亚路嘉最重要的人。 　　迪克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那就只能是拉尔斯和丧钟。 　　可，亚路嘉的手还是不自觉放在了刀柄上。 　　这个人在做什么。 　　亚路嘉的身体绷紧又放松，放松又绷紧，警惕地看着迪克，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 　　只要迪克稍有异动，亚路嘉就会一刀捅上去。 　　他拉近距离，是想要趁亚路嘉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攻击亚路嘉吗？ 　　即使迪克现在表现得很友善，但亚路嘉也遇到过会表现得很友善的敌人。 　　夜翼也会是这种敌人吗？ 　　亚路嘉警惕地盯着迪克，已经在炸毛的边缘了。 　　迪克好像没有看到亚路嘉的动作一般——这个距离下，只要亚路嘉想，随时可以给迪克深深一刀，而迪克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 　　“亚路嘉。” 　　又一次的，迪克向亚路嘉伸出了手。 　　“我是理查德·格雷森，布鲁德海文的夜翼，曾经的罗宾，布鲁斯收养的孩子。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曾经是我妈妈的小小罗宾鸟，也是她和我爸爸的小Dick。” 　　迪克语气轻快地说出了自己的一串头衔：“你知道吗，亚路嘉，Dick是我妈妈给我起的昵称，就像亚路嘉是你妈妈给你起的名字一样。” 　　——当然，现在已经快要有一个足球队的罗宾也是。 　　见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迪克笑了一下，俏皮道：“很好，我果然没猜对，Dick detective满分。” 　　说完，迪克便爽朗地笑了起来，似乎是被自己的双关语给逗笑了。 　　——他还是那么忘不了他的双关语笑话。 　　听到迪克的双关语，斯蒂芬妮在内心发出了尖叫。 　　她原本为这历史性的一刻屏住了呼吸，迪克的一小步即将成为蝙蝠们的一大步！斯蒂芬妮已经做好“热泪盈眶”为迪克鼓掌的准备了，现在却差点直接破功。 　　而且这次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就连芭芭拉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错，这就是迪克，他们的大蓝鸟。 　　从过去到现在，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会有一只活泼的小鸟用他的双关语笑话活跃着过度严肃或沉闷的氛围，为所有人带来笑颜。 　　你看，这一次也依旧起效了，不是吗？ 　　芭芭拉的目光在亚路嘉紧绷的小脸上微微停顿一瞬。 　　在迪克说出那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双关语笑话后，黑发孩童绷紧的神情不自觉放松了一点，看向迪克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 　　亚路嘉看着自顾自就爽朗起来的迪克，小小的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新型放松敌人警惕的方式吗？ 　　亚路嘉有点困惑，也有点震撼，心情已经不再是全然的警惕抗拒。 　　“根本不好笑嘛。”亚路嘉皱起了脸，有点匪夷所思，“而且，自己逗笑自己什么的，很奇怪的诶。” 　　迪克笑声更加爽朗了：“不好笑吗？可是我觉得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才不好笑。”亚路嘉忍不住反驳，“除了你以外，根本就没人在笑。” 　　迪克眼中笑意加深，倒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与亚路嘉纠缠下去。 　　“我喜欢被称呼为迪克。亚路嘉，如果是你的话，你喜欢被称呼为什么呢？用你母亲为你取的名字。” 　　迪克选择了一个更加安全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了！ 　　迪克非常乐观地想，这样下去，他就算是没办法跟亚路嘉成为关系友好的兄弟，最起码也不会再大打出手了。 　　——没错，迪克的标准就是这么低。 　　按照一些蝙蝠传统，能够在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关系就能从大打出手演变成相敬如宾的程度，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友好程度已经超越99%的与新成员初次相见的蝙蝠了。 　　不讨厌就是可以相处，可以相处就是有机会能打好关系，能打好关系就是关系还不错，关系还不错就是关系很好，关系很好就是好哥哥和好弟弟。 　　这样换算下来，亚路嘉跟他撒娇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边的迪克已经陷入了幻想时间，那边，亚路嘉才刚刚开始思考。 　　亚路嘉眨了下眼，虽然还是觉得迪克莫名其妙接近他、莫名其妙说起这个话题很奇怪——他们刚刚还在打架诶！但听到“母亲”这个词语，还是忍不住想了起来。 　　“唔……” 　　亚路嘉的手虚虚悬在刀柄上，虽然还在警惕着迪克，但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妈妈说过，亚路嘉的名字是Alluka，是Dad的语言中的文字，来自于亚历山大大帝和古希腊语中的光明。” 　　“Al的话，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名字，不是亚路嘉的。luka也一样，都不是亚路嘉自己的名字。” 　　说到这里，亚路嘉竟然又开始生气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直接咽下了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不行，还是好讨厌这个名字是○○的家伙。明明他自己都不想被当成○○，却随便就丢掉了妈妈送给亚路嘉的名字。 　　亚路嘉对迪克那么生气，故意在迪克解释以后，还曲解迪克名字的意思，就是因为迪克自顾自就用“露卡”这个名字来称呼他。 　　露卡才不是亚路嘉的名字。亚路嘉的名字是妈妈给亚路嘉起的‘Alluka’，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luka。 　　亚路嘉抬起头怒瞪迪克，语气也变得很差劲：“亚路嘉为什么要告诉你？亚路嘉一点也不喜欢你，才不要跟你这种人说话。” 　　果然，夜翼就是故意的！ 　　他一直在挑衅亚路嘉，从来没停过！ 　　迪克也没想到，原本正逐渐回温的气氛，会突然急转直下。 　　是什么导致的？ 　　小孩子过于分散的思维方式？亚路嘉的性格本身就阴晴不定？ 　　不，都不对，是他在什么时候又戳到了亚路嘉的雷点。 　　迪克有点头疼，他还是很想能与这两个出身刺客联盟的小弟弟打好关系的，但是，实在是太难搞了。 　　太难搞了。 　　迪克之前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两只棘手的小刺猬，现在，他觉得他是在面对一只棘手的小刺猬和一只爆点不明的小炸弹。 　　他以为，这个对话已经足够安全了。 　　看着亚路嘉重新变回警惕戒备，甚至颇有一种现在就要冲上来给他一刀的充满敌意的眼神，迪克甚至有点在想，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就算打不好关系，其实影响也不是很…… 　　等等。 　　迪克突然顿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名字，Alluka，母亲，亚路嘉对他名字的针对…… 　　让亚路嘉生气的原因，是名字吗？ 　　是名字？ 　　迪克几乎是瞬间就肯定了这个想法。 　　“……” 　　迪克沉默了一会，在懊恼的同时，又有点想叹气。 　　这算是什么？ 　　互相戳爆雷点以示“友好”，难道是这个家族的传统吗？ 　　同样也被戳爆了雷点、只是因为长兄风范和过去的一点惨痛经历，才没有爆发的理查德·格雷森甚至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被人诅咒了。 　　在意识到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以后，迪克瞬间就改变了思路，打算再接再厉。 　　今天如果没有一点效果，根本对不起他逝去的全勤奖啊！！ 　　趁着卡珊德拉和亚路嘉互动的时间，迪克迅速又一次请了假，并无视了上司发来的“？”。因此，此刻，他的表情分外凝重。 　　可不要小瞧了他与自己的全勤奖之间的羁绊啊！ 　　哦，你问为什么忙碌的布鲁德海文小警察兼夜翼还能有拿全勤奖的希望？ 　　那当然是因为，今天是这个月的第一天啊（允悲） 　　然而，亚路嘉已经不打算给迪克再接再厉的机会了。 　　“滚开！” 　　“离亚路嘉远一点。” 　　双生子间的默契，让达米安和亚路嘉几乎是同时出手。 　　迪克头疼地躲开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攻击，卡珊德拉微微上扬一点的嘴角迅速下落，沉默又迅疾地插入其中，一手一个制止了亚路嘉和达米安。 　　“……” 　　卡珊德拉张了下嘴，又闭上了嘴。 　　寡言少语的蝙蝠女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斯蒂芬妮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男女主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解开误会了，女主却在接了男配的电话之后就跑了，徒留男主一人在原地暴怒。 　　哦不，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剧情。 　　芭芭拉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了。” 　　温和的女声再次插入其中，芭芭拉对着三个男孩——对，男孩，难道还要让她用男人来形容正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向她求助的大蓝鸟吗？——露出了笑容。 　　“先生们，难道你们又要开启一场战争吗？谁是你们的金苹果？” 　　芭芭拉故意道：“哦，我知道了，阿福的小甜饼对吗？能配得上金苹果美名的，也就只有阿福的小甜饼了。还是说，你们中的哪位是海伦？让我看看，到底是那位先生拥有了海伦的美貌。” 　　特洛伊战争不会发生在餐桌上，亚路嘉他们也不是会争夺金苹果的女神，更没有人拥有海伦的美貌。 　　迪克的表情既有无奈，也有点感动。 　　他看出来了，芭芭拉是在为他解围。 　　亚路嘉反手握住武士刀的刀柄，警惕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红发女人，目光从她脸上温和的神情，划到她明显有着锻炼痕迹的腿部肌肉。 　　伪装？还是真的残疾？ 　　亚路嘉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戈登。” 　　达米安冷冷道：“这是我们和格雷森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废人来当好人。” 　　要不是亚路嘉也在场，达米安不会只用“废人”这样温和的称呼，刺客联盟的大少爷从来不介意揭别人的伤口。 　　达米安轻飘飘瞥了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一眼，眼中轻蔑分毫不掩。 　　在听到达米安对芭芭拉的形容时，迪克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卡珊德拉皱起了眉，斯蒂芬妮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气氛又一次变得险恶，甚至更甚以往。 　　但是，被直呼“废人”的芭芭拉本人却没有什么反应，态度坦然极了。 　　亚路嘉也同样在状况外。 　　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手。 　　亚路嘉终于想起来这个红头发的女人是谁了。 　　蝙蝠女芭芭拉·戈登，曾经也是爸爸的助手，后来被小丑打断了脊椎，从此就退出了哥谭的舞台，再也没有出现在刺客联盟的情报网上。 　　不过，亚路嘉想，现在看来，刺客联盟的情报网需要补充了。 　　蝙蝠女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一蹶不振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而是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神谕，亚路嘉在泰坦塔的时候，从罗宾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是专门负责情报支援的人。 　　“神谕，你们红头发的人都这么爱管闲事的吗？” 　　亚路嘉忍不住发出了疑问，跟笨笨有关系的那个红头发男人是这样，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红头发的女人也是这样。 　　“你们真的好奇怪呀，明明都已经自顾不暇了，一个酒精上瘾，一个残废，但还是要管一些跟你们无关的事情。” 　　这难道是红头发的人的特性吗？ 　　两名小刺客对芭芭拉的称呼，显然惹怒了除了芭芭拉以外的所有人。他们没有当场发作，也只是顾忌着芭芭拉的想法，不想让芭芭拉以为他们眼中的她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而非是作为同伴的神谕。 　　“你是在说罗伊吗？军火库，罗伊·哈珀。” 　　芭芭拉笑了一下，坦然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红头发的共性，但我知道，多管闲事是超级英雄的共性。” 　　前蝙蝠女·现神谕拥有着广阔的胸襟。应该说，像她这样从地狱中独自站起的人，没有什么是能够打倒她的。 　　她已经不会轻易被刺痛了。 　　亚路嘉撇了下嘴巴。 　　不管是罗伊·哈珀，还是芭芭拉·戈登，都是亚路嘉没办法理解的。 　　或者，应该说，在场除了达米安以外的所有人中，亚路嘉就只能够“理解”迪克。 　　夜翼讨厌他和哥哥，担心他和哥哥会占据Dad心中的位置，所以一直在故意挑衅他们，打压他和哥哥，试图赶走他们，或者让Dad认为是他们一直在欺负夜翼。 　　亚路嘉虽然不喜欢，但是可以理解夜翼的行为逻辑。只是，他唯一不理解的一点就是，夜翼作为强者，明明可以直接武力赶走或者杀掉他和哥哥，为什么要采取这么迂回的方式。 　　只有弱者才会使用阴谋诡计。 　　总不能是因为，夜翼担心Dad会生气吧？ 　　“……” 　　说实话，有点恶心。 　　芭芭拉没有在意亚路嘉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桌上的那盘小甜饼。 　　在一片狼藉的餐厅中，唯一完好无损的餐桌分外显眼。 　　“你们不打算尝尝吗，达米安、亚路嘉？” 　　芭芭拉笑了一下，故作神秘道：“能够被我称为是金苹果的小甜饼，到底有多美味，你们不想知道吗？” 　　“还是说，你们不知道金苹果的故事呢？”芭芭拉假装没有看到达米安眼中突然冒出的火星，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是，毕竟你们还这么小，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就让我来……” 　　“才没有不知道！哥哥可是有八个博士学位的，第九个也已经快要拿到了！” 　　为芭芭拉竟敢小觑自己和亚路嘉而生气的达米安还没有发作，亚路嘉就已经生气地开始维护哥哥了。 　　“哥哥很聪明的！是博士！当然，亚路嘉……”说到这里，亚路嘉气虚了一点，眼神略微有些飘忽，“亚路嘉也是个学士。” 　　但是很快，亚路嘉就又重新理直气壮了起来，学士假博士威。 　　怀揣着被小瞧了的气愤，亚路嘉直接上前一把抓起小甜饼，恶狠狠地就往嘴巴里塞。 　　成功激将了小朋友的芭芭拉，眼中流露出笑意。 　　没有人不会被阿福的小甜饼征服，尤其还是喜欢吃甜食的人。 　　——不要问芭芭拉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神谕无所不知（神谕的窃听器无所不在）。 　　如果阿福在这里，绝对会扣掉他们的小甜饼的。斯蒂芬妮愤愤不平地想。 　　她哼了一下，想起亚路嘉和达米安对芭芭拉说过的话，就恨不得当场把手里拎着的那袋甜品丢到门外。 　　在小甜饼入口的一瞬间，亚路嘉圆滚滚的猫眼直接睁到了最大，看向盘子里剩下的小甜饼的眼神都在发光。 　　好好吃…… 　　好好吃哦！！ 　　亚路嘉咕咚一下咽下小甜饼，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回味着刚刚嘴里的味道。 　　好美味哦…… 　　亚路嘉看看盘子里剩下的小甜饼，眼睛里闪着星星，背后都冒起了粉红泡泡，显然已经与小甜饼陷入了爱河。 　　原本像是刺猬一样充满攻击性的黑发孩童，瞬间就软化了下来，就差变成小猫原地打个滚了。 　　好吃！好吃！好好吃啊！ 　　“哥哥，这个真的很好吃诶。” 　　亚路嘉直接松开了握刀的手，两手都去拿小甜饼了，一个塞进达米安的嘴巴里，一个塞进自己的嘴巴里，还不忘用警惕的眼神去看迪克。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迪克是让亚路嘉认为会跟他抢小甜饼、而且能抢过他的人。 　　达米安：…… 　　猝不及防被弟弟塞了一嘴小甜饼，达米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机械性的做着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弟，架，不打了吗？ 　　形象，也不要了吗？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小甜饼，味道确实不错，但集中在他身上的几道视线，令达米安如芒在背，失去了品鉴小甜饼的心情。 　　没有什么，是比在竞争对手面前丢脸，更让达米安这样的酷哥（？）难受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让他丢脸的人，是他最爱的弟弟，他不能报复回去。 　　“哥哥，好吃吗？” 　　亚路嘉咕咚一口咽下小甜饼，眼神期待地看着达米安。 　　比起要面子的达米安，亚路嘉对于如何无视他人眼神的这一点，已经做到了完美。 　　亚路嘉为什么要在意无关人等怎么看自己？他们又不是哥哥，也不是爸爸妈妈，更不是亚路嘉喜欢的小甜饼。 　　哦，不对，向亚路嘉推荐了小甜饼的神谕不是无关人等了，现在算是有一点关的人等。 　　亚路嘉看向芭芭拉的眼神变好了很多，也愿意对她露出了笑脸了。 　　“对不起呀，芭芭拉。” 　　亚路嘉竟然还向芭芭拉道起了歉，语气甜甜道：“你是对的，小甜饼真的很好吃。亚路嘉不应该用不礼貌的词语跟你说话的，谢谢你推荐的小甜饼呀。” 　　还有，下次对那个管家……哦，对，名字是阿尔弗雷德的管家，态度要更好一点才行！ 　　亚路嘉的表情非常严肃，小甜饼实在是太好吃了，是亚路嘉至今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不可以失去小甜饼。 　　迪克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是幻觉？ 　　演的吗？ 　　这是能够存在于现实中的亚路嘉吗？ 　　显然，迪克不懂，一个生活在甜食沙漠中的甜党，第一次遇到咸党和辣党也会觉得美味的甜食，表现得会有多夸张。 　　如果迪克知道，现在的亚路嘉就连他都觉得顺眼了一点了，恐怕会恨不得将自己的小甜饼分给亚路嘉一半，寄希望于能拥有亚路嘉跟芭芭拉说话时这样的语气。 　　——当然不能是所有小甜饼都给亚路嘉，没有人能够拒绝管家侠的小甜饼，没有。 　　但是，最起码现在的达米安觉得他能。 　　小甜饼迷惑了亚路嘉的心智！ 　　达米安瞬间大惊失色。 　　“亚路嘉，你没事吧？”达米安掰过弟弟的肩膀，当场就要开始给亚路嘉催吐，“张开嘴！” 　　一定是小甜饼里有致幻剂，才会让亚路嘉变成这样！ [43]第四十三章:亚路嘉：（别扭）理查德……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亚路嘉显然无法理解哥哥的震撼，还在试图跟哥哥安利小甜饼的美味。 　　“哥哥，小甜饼真的很好吃！软软但是也酥酥脆脆的，巧克力的味道特别特别好吃！还有一点酸酸的果干，超好吃！” 　　说起小甜饼的口感时，亚路嘉的眼中都闪烁着星星，拿出了比之前在刺客联盟上文学鉴赏课时还要认真的态度。 　　亚路嘉没想到巧克力竟然也可以做到这么好吃，他以前吃过的巧克力都黑黑的苦苦的，但是这个真的好甜好甜，是大甜党亚路嘉最喜欢的甜度。 　　在吃之前，亚路嘉都没有想到这个会是巧克力的味道。 　　是金苹果级别的美味！ 　　——白巧克力小甜饼加蔓越莓果干，是布鲁斯最喜欢的小甜饼口味，也是阿尔弗雷德最拿手的小甜饼。 　　现在，小甜饼迎来了全家最能欣赏它之人。 　　震撼达米安一万年。 　　达米安表情凝重地收回了手，不得不承认亚路嘉没有中药的事实。 　　小甜饼，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达米安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噗。” 　　一道憋笑没憋住的声音传到了达米安耳中，达米安瞬间回头，眼神犀利地在迪克和芭芭拉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迪克抬头望着天花板的纹路，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 　　达米安眯了下眼，思来想去，觉得格雷森就算是笑，也会光明正大的笑，于是便看向了下一个人。 　　芭芭拉笑容温和地回望达米安，眼中尽是包容，像她这样成熟的人，怎么可能会嘲笑你们呢？ 　　达米安狐疑地看了一会芭芭拉，但也觉得像她这样的弱者，应该不敢嘲笑他和亚路嘉，于是便又看向了芭芭拉身后的斯蒂芬妮。 　　斯蒂芬妮一脸严肃地盯着手里的一袋甜品，似乎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决定。 　　这个不熟，但看起来也很弱，应该也不敢笑。 　　达米安果断pass掉斯蒂芬妮，转向下一个。 　　下一个？ 　　卡珊德拉面无表情回望达米安，黑曜石般的眼睛毫无波澜。 　　达米安：……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与卡珊德拉对视了一会，这个都不需要分析了，一看就不是会笑的人。 　　挨个扫视了一圈之后，达米安还是看不出到底是谁刚刚发出了笑声。 　　如果不是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同时以一敌四，达米安大概会直接放弃判断，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砍了。 　　达米安冷冷瞪了四人一眼，面无表情回过了头。 　　亚路嘉摇晃着脑袋，身后飘着小花，已经眯着眼睛陷入了梦幻状态。 　　在向哥哥安利小甜饼失败后，亚路嘉不得不遗憾地独享了所有小甜饼。 　　嗯，真的很遗憾哦！ 　　亚路嘉伸向盘子的手都挥出了残影，小甜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直到盘子被清空，亚路嘉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依依不舍地看了看空荡荡的盘子。 　　迪克看着亚路嘉明显好转了许多的情绪，微微垂下了眼。 　　芭芭拉注意到迪克的表现，不动声色地与迪克交换了一个眼神，询问迪克的想法。 　　迪克对着芭芭拉安抚一笑，而后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困惑地看着迪克，但在迪克凑到她耳边，低声与她说了什么以后，表情便转为了恍然。 　　她严肃地对着迪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斯蒂芬妮双手环胸，眯起了眼，看向迪克的眼神中充满了威胁，大有一种你敢只孤立我，那我明天就要把你穿着丁|字|裤直播的黑历史公之于众的意味。 　　迪克对着斯蒂芬妮讨饶般举起双手，贴心的卡珊德拉则扯了扯斯蒂芬妮的袖口，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了什么。 　　斯蒂芬妮挑了下眉，看向迪克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名勇士。 　　不愧是你，迪克。 　　斯蒂芬妮发出了感叹，这百折不挠的精神，不愧是你。 　　迪克深吸一口气，又一次走向亚路嘉。 　　这次，他的气势颇有一种破釜沉舟之感，好像如果不跟亚路嘉打好关系，他今天就不回布鲁德海文了一样。 　　为了能跟他撒娇的可爱弟弟，为了逝去的全勤奖！ 　　勇敢迪克不怕困难，再次出击！ 　　亚路嘉的梦幻泡泡啪的一下就消失了，他用还残留着小甜饼渣的手去抓佩刀，眼神警惕地看着戳破他梦幻泡泡的理查德·格雷森。 　　迪克好像没有看到亚路嘉的警惕一般，维持着停在亚路嘉三步之外的距离，对着亚路嘉露出了笑脸，好像一个诱拐犯一样：“亚路嘉，我们可以谈谈吗？” 　　达米安：？ 　　你这家伙，当着我的面惹怒了亚路嘉两次还不算，还想来第三次？ 　　亚路嘉还没有反应呢，达米安就冷笑着拔出了剑。 　　卡珊德拉险之又险架住往前冲的达米安，一手捂住达米安的嘴，一手拖着达米安往后走，并面不改色对皱着脸看过来的亚路嘉解释：“我，达米安，谈谈。” 　　“唔唔唔！！”谁要跟你谈，滚开，该隐！我要杀了这个敢再三逗弄他弟弟的混蛋！ 　　卡珊德拉面不改色地朝亚路嘉点了点头，表现得分外值得信任。 　　亚路嘉犹豫了一下，在解救哥哥和相信卡珊之间徘徊了一会儿。 　　卡珊德拉见状，凑到达米安的耳边说了什么。 　　达米安的挣扎突然就消失了，他冷冷看了一眼卡珊德拉，眼中是止不住的杀气，但还是表情难看地点了下头。 　　卡珊德拉松开了手。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制止了就要跑过来的弟弟：“亚路嘉，哥哥和该隐有话要说，你先自己待一会，可以吗？” 　　亚路嘉觉得不可以。 　　哥哥明明就不想跟卡珊说话。 　　亚路嘉的眉毛拧成了结：“哥哥……” 　　但是，他又可以看出来，哥哥虽然不想跟卡珊说话，但确实是自愿想要离开的。 　　为什么？ 　　亚路嘉不太开心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听从了哥哥的话，只是，眼神一直都黏在了达米安身上。 　　直到达米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餐厅外，亚路嘉这才依依不舍收回了眼神，而后，抬眼便对上了迪克的视线。 　　“！” 　　意识到现在只剩自己和迪克，还有敌友不明的芭芭拉和斯蒂芬妮之后——嗯，向他推荐了小甜饼的芭芭拉勉强可以算一点点的友，亚路嘉瞬间就炸起了毛。 　　“离亚路嘉远一点，亚路嘉不喜欢你，夜翼！” 　　迪克好像没有感受到亚路嘉的抗拒一般，咳嗽了一声，表情迅速严肃起来，深沉地开口：“亚路嘉，你……” 　　为什么表情严肃？ 　　这叫学习优秀前辈的经验！ 　　迪克试图拿出自己养父拐小孩的功力，但他的严肃没能维持住多久，连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又破功了。 　　黑发青年像是泄气一般放松了表情，弯腰凑近亚路嘉，对着亚路嘉眨了眨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亚路嘉，阿福的小甜饼很美味，对吧？我很抱歉，之前随便对你发脾气，误解了你的举动，以为你在把阿福的心意当成玩具。” 　　以小甜饼为开头的发言，引来了亚路嘉的认同。 　　如果不是还记得他和迪克是敌人的事实，亚路嘉恐怕已经忍不住点头赞同了。 　　是的，如果有人在亚路嘉面前浪费小甜饼，亚路嘉也会生气的，甚至比夜翼还要生气！ 　　芭芭拉笑眯眯地看着迪克和亚路嘉的互动，深藏功与名。 　　“还有一件事，我也很抱歉，亚路嘉。” 　　迪克蹲下了身，注视着亚路嘉的眼睛。 　　黑发青年面容俊美，此刻，那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蓝眼睛中写满了认真。 　　“亚路嘉，我很抱歉，关于你的名字。”迪克诚恳道，“我知道这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但是，我很抱歉，我不知道Alluka这个名字对你的意义。” 　　就像是在父母死亡以后，他选择了妈妈给他的乳名「罗宾」为代号，成为义警一样。 　　迪克知道，在亚路嘉也离开母亲，离开刺客联盟以后，「亚路嘉」这个名字对亚路嘉来说，所拥有的意义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名字。 　　亚路嘉歪了歪头，蓝眼睛像是一汪湖水一样，平静又冷淡地注视着迪克。 　　像是冷淡这类的神情，很少会出现在表情灵动丰富的亚路嘉身上，但此刻，亚路嘉只是冷淡地注视着迪克，好像在透过躯壳注视着迪克的灵魂，审视着他的意图。 　　迪克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亚路嘉笑了一下。 　　“你愿意让我喊你「阿洛卡」吗，亚路嘉？”迪克说，“阿洛卡。” 　　在说到「亚路嘉」的名字时，迪克的语言转变为了阿拉伯语，用亚路嘉的母语喊出了他的名字。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 　　「阿洛卡」。 　　比起Alluka的发音，Aloka，「阿洛卡」才是亚路嘉更熟悉的那个。 　　阿拉伯语是亚路嘉的母语，他说出的第一句话，身边的所有人，使用的都是阿拉伯语。 　　在刺客联盟，大多数时候，其他人都是以带着黄沙和烈日气息的「阿洛卡」来称呼亚路嘉的，只有哥哥和妈妈才会喊亚路嘉为Alluka。 　　亚路嘉，Aloka，Alluka。 　　Alluka是父亲的语言，是亚路嘉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的小秘密，但是自从来到哥谭以后，所有人都在喊亚路嘉「Alluka」。 　　Alluka，Alluka，Alluka。 　　亚路嘉不喜欢这种感觉。 　　它会……让亚路嘉有点想妈妈。 　　亚路嘉是说，不管是Alluka，还是Aloka，都会让亚路嘉有点想妈妈，也有点想刺客联盟。 　　韦恩庄园是Dad的家，不是亚路嘉的家。 　　亚路嘉安静地和迪克对视了一会，迪克微微笑着，就这样耐心地与亚路嘉安静对视。 　　过了一会，亚路嘉才移开了脸。 　　“随便你啦。”亚路嘉鼓起了脸颊，冷淡的神情消失，表情又变得灵动起来，只听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反正不管亚路嘉怎么说，你都会自顾自的喊亚路嘉的名字吧。” 　　迪克爽朗大笑：“怎么会呢，阿洛卡，我又不是什么独裁暴君~” 　　“但你是厚脸皮笨蛋。”亚路嘉对着迪克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迪克哈哈笑着，魔性的笑声宛如魔音贯耳一般流进亚路嘉的耳朵里，让亚路嘉又一次皱起了脸，捂着耳朵不高兴地拉开了和迪克的距离。 　　不过，这次，亚路嘉身上倒是没有多少讨厌与警惕的成分，有的只是满满的嫌弃。 　　“再次介绍一下，阿洛卡。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喊我迪克——当然，是侦探的那个迪克，也可以是理查德。” 　　迪克笑眯眯朝亚路嘉伸出了手。 　　亚路嘉表情有点嫌弃，但在听到「阿洛卡」这个名字之后，还是犹豫了一下。 　　嗯…… 　　“亚路嘉·奥古。” 　　亚路嘉飞速地握了一下迪克的手，然后就又飞速的收回了手，让想要多握的迪克落了个空。 　　迪克：这么历史性的时刻，不应该多握一会吗！ 　　亚路嘉：（冷漠脸）历史性，只有你是历史性。 　　“亚路嘉允许你喊「阿洛卡」。” 　　亚路嘉迅速转身，警惕地看了兴致勃勃举手的斯蒂芬妮一眼，重点强调道：“只有他，只有理查德可以。” 　　虽然，亚路嘉知道迪克的昵称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于是还是选择了「理查德」这个称呼。 　　被诡计多端的大人套路了的亚路嘉，没有发现，他还可以继续称呼迪克为「夜翼」，或者直接喊「格雷森」的事实。 　　迪克幸福地快要飞上天堂了。 　　嘿嘿嘿，只有他可以，嘿嘿，只有他可以—— 　　迪克选择性无视了刺客联盟的人，包括阿拉伯语地区都会这样喊亚路嘉的事实。 　　迪克表情梦幻地发出了傻笑声：“嘿嘿，嘿嘿嘿。” 　　亚路嘉难以言喻地看了迪克一眼，突然有点后悔了。 　　要不然算了吧……和这种人打好关系，好像有点点丢脸…… 　　迪克好像没有感受到亚路嘉身上的嫌弃一般，兴致勃勃揽上亚路嘉的肩，就带着亚路嘉往芭芭拉和斯蒂芬妮那边走。 　　亚路嘉：？ 　　“你不觉得难受吗？”亚路嘉有点困惑，也有点震惊，“一定要揽肩膀吗，理查德？” 　　因为太过震惊，亚路嘉反而忘记了嫌弃。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亚路嘉还是知道，他和迪克的身高差了亿点点的。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坚持，才会在弯腰都弯成这样了的情况下，还一定要弓着背揽肩膀。 　　迪克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尤其是在发现亚路嘉并不抗拒他的接触以后。 　　“当然不。”迪克笑容灿烂极了，语气又带上了一点小梦幻，“你是在关心我吗？我真的好感动，阿洛卡——” 　　亚路嘉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迪克。 　　他们明明还没有到会互相关心对方的程度吧……而且那也不是关心呀。 　　但是。 　　亚路嘉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地决定不要继续打击迪克了。 　　大厅里 　　达米安双手抱肩，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卡珊德拉靠在墙上望着吊灯的纹路发呆，两人呈井水不犯河水之势。 　　迪克极具穿透力的笑声飘到了大厅，让达米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臭了。 　　但是，他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冲进去追杀迪克，而是闭上了眼皱眉忍耐着内心的不快。 　　“结束了。” 　　卡珊德拉突然开口，困惑地看向达米安：“你，亚路嘉？” 　　“不。” 　　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达米安看在卡珊德拉曾经与他和亚路嘉系统训练过的份上，再加上对卡珊德拉的强大的肯定…… 　　以及，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目的起码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亚路嘉。 　　总之他还是回答了卡珊德拉的问话。 　　“再等等。”达米安冷静道，“还有布朗那家伙吧。虽然很弱，但亚路嘉应该会跟她合得来。” 　　卡珊德拉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样想的。 　　亚路嘉应该也会喜欢斯蒂芬妮的。 　　很早之前，卡珊德拉能够跟亚路嘉成为朋友，除了有亚路嘉实在太过主动的原因以外，还有就是…… 　　亚路嘉是和她一样的人。卡珊德拉想。 　　天生的特质也让亚路嘉对他人的善恶和情绪非常敏感，只不过，不同于卡珊德拉，亚路嘉大部分时间都选择了装傻。 　　卡珊德拉不知道让亚路嘉装傻的原因，但也能隐隐感觉到一点。 　　好像，只有亚路嘉表现得迟钝一点，更迟钝一点，才能维持住某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这种感觉，在亚路嘉来到哥谭之后更明显了。 　　卡珊德拉希望亚路嘉能够快乐。 　　“……” 　　想到卡珊德拉在他耳边说过的话，达米安的眼睛暗了暗。 　　挥之不去的阴影潜藏在达米安的绿眸中。 　　【“亚路嘉，你？不可以。” 　　卡珊德拉的声音被压得极低，但即使如此，达米安也能听出她声音里潜藏的担忧。 　　达米安只想冷笑。 　　你算亚路嘉的什么人，该隐。 　　只是被亚路嘉称一句“朋友”，就觉得自己有了关心亚路嘉的资格？你也配？ 　　而且，亚路嘉凭什么不能只有他跟母亲，更何况，亚路嘉除了他们以外还有父亲，还有刺客联盟。 　　可，不仅是被卡珊德拉捂着的嘴，还有达米安内心真实的想法都不允许他将这些话说出口。 　　在达米安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挣扎的力度不知不觉间已放轻不少。 　　卡珊德拉很平静：“欺骗。” 　　达米安挣扎的力道骤然加重，胳膊暴起重重的给了卡珊德拉的小腹一击，却被卡珊德拉轻而易举地卸掉了力道。 　　“欺骗。” 　　卡珊德拉又说了一遍。 　　你在欺骗自己。 　　卡珊德拉冷静道：“亚路嘉，生存，幸福。需要爱。” 　　达米安挣扎的力道突然全都消失了。 　　卡珊德拉轻轻的叹了口气，松开了禁锢住达米安的手。】 　　达米安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该隐是对的。 　　在联盟时，达米安经常看到亚路嘉一个人发呆或者玩玩具的模样。 　　尤其是在亚路嘉还没有开始训练的时候，小小的孩子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将积木堆起又推倒，推倒又堆起，孤独地独自玩着积木，只有母亲送的蝙蝠侠玩偶和玩具们陪伴在亚路嘉的身边。 　　只有在他和母亲出现，回到亚路嘉的身边时，达米安才能在亚路嘉身上看到真心实意的笑脸，感受到幸福和快乐。 　　仆从们都很喜欢亚路嘉，但他们同时也尊敬着和恐惧着亚路嘉，这种带有距离的喜爱无法缓解亚路嘉的寂寞。 　　但哥谭不一样。 　　或者说，父亲身边的那些人…… 　　即使达米安不愿意承认，但，如果亚路嘉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来到的哥谭，亚路嘉大概会跟那些家伙相处得很好。 　　格雷森他们都对亚路嘉很有好感，而亚路嘉也很愿意跟对他好的人交好。更何况他们还是父亲身边的人，即使只是单纯的爱屋及乌，亚路嘉也会向他们付出善意，而非是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 　　……啧。 　　该隐。 　　达米安想，该隐在某些地方真是该死的敏锐。 　　于是，达米安选择了暂时离开。 　　因为他无法克制自己对亚路嘉的独占欲，会不由自主想要赶走其他人。 　　而只要他在场，亚路嘉的注意力就会一直分给他，就会在感知到他的这份情绪以后，为了想让他开心，而对其他人态度很差。 　　但这不行。 　　达米安自己可以在所有人都是敌人和竞争对手的环境中，愈战愈勇，精神百倍地前进，他人的敌意只会是达米安的养料。 　　但亚路嘉不一样。 　　亚路嘉活泼，开朗，热情，永远都有着无限的活力，乐于将自己的光芒和快乐挥洒给身边的所有人。 　　亚路嘉需要爱。 　　需要他的爱，需要父亲的爱，也需要家人的爱，需要朋友的爱。 　　只有足够多的爱，才能够填补离开联盟与母亲所带来的空缺。 　　只有被爱环绕着、包围着，亚路嘉才会幸福。 　　但是，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一点，听到餐厅内传来的迪克的笑声，达米安还是忍不住烦躁。 　　“tt，吵死了。” 　　达米安额角微微一跳，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不耐烦地询问卡珊德拉：“格雷森那家伙一直都是这样笑？没有中什么笑气？” 　　卡珊德拉张了张嘴，想要为迪克辩解，但又实在说不出来，最后只好保持了沉默。 [44]第四十四章:亚路嘉：（兴奋）夜巡！ 　　芭芭拉笑眯眯看着迪克和亚路嘉之间的互动，只有斯蒂芬妮露出了晴天霹雳般的表情。 　　什么？！ 　　就连迪克都跟亚路嘉搞好关系了，那岂不是女孩们中就只剩她一个了？ 　　——斯蒂芬妮没有一定要跟亚路嘉搞好关系的打算，毕竟她又不是布鲁斯的养女，也不住韦恩庄园。 　　但是，这不代表斯蒂芬妮可以接受自己成为唯一没有跟亚路嘉保持友好关系的女孩。尤其是，在已知迪克和亚路嘉能够友好相处，杰森也疑似与亚路嘉关系还可以之后。 　　斯蒂芬妮一想到罗宾中只剩她和提姆，胜负欲瞬间大爆发。 　　此刻，和亚路嘉友好相处已经不再是斯蒂芬妮一个人的事了，而是全体罗宾的事！ 　　竞争！这是罗宾间的竞争！ 　　斯蒂芬妮背后燃起了熊熊烈火。 　　亚路嘉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突然就燃起来的斯蒂芬妮，有点迟疑地扯了扯迪克的袖子：“理查德，你有看到火吗？是亚路嘉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这个人就是很奇怪？” 　　迪克干笑两声。 　　在与斯蒂芬妮对上视线之后，他莫名就瞬间理解了斯蒂芬妮的想法。 　　难道要他跟亚路嘉说，斯蒂芬妮表现成这样，是因为她现在迫切地想要跟你打好关系吗？ 　　那恐怕不仅不会起效，还会让亚路嘉把斯蒂芬妮也当成变态。 　　迪克可不觉得，亚路嘉会因为性别就对斯蒂芬妮有所优待，他的小弟弟可…… 　　等等，是小弟弟没错吧。 　　迪克突然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用“He”称呼过亚路嘉。 　　有吗？没有吗？有吗？没有吗？ 　　迪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死脑子，快想啊！ 　　你也不想因为用错人称代词，而被好不容易搞好关系的弟弟/妹妹讨厌吧！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芭芭拉显然不懂迪克的痛苦，斯蒂芬妮也是。 　　看到突然卡壳的迪克，斯蒂芬妮只以为迪克是找不到借口，于是勇敢出击。 　　“嘿，亚路嘉。” 　　金发少女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亚路嘉面前，握住亚路嘉的手，深情款款道：“你好，我是斯蒂芬妮，斯蒂芬妮·布朗，我喜欢你喊我斯蒂芬。” 　　爆棚的胜负欲让斯蒂芬妮的态度极其热情。 　　亚路嘉想要收回手，却没能撼动斯蒂芬妮的力道。 　　“松手！” 　　亚路嘉炸毛道：“不准随便碰亚路嘉！而且你笑得好恶心，亚路嘉才不要喊你斯蒂芬！” 　　松手，快松手呀！ 　　亚路嘉都在考虑要不要踢人了。 　　斯蒂芬妮熟练地无视了亚路嘉的抗拒，只提取了最后的几个字，“斯蒂芬”。 　　很好，她和亚路嘉已经变成可以称呼“斯蒂芬”的关系了！ 　　等回到她的公寓，斯蒂芬妮就打算把这段掐头去尾，只剪出“斯蒂芬”这段，炫耀给提姆看。 　　——只能说，斯蒂芬妮是懂剪辑的。 　　既然都可以称呼她的昵称了，下一步，他们就可以交朋友了！ 　　斯蒂芬妮如此庆幸自己和布鲁斯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让亚路嘉接受一个新朋友，比接受一个姐姐容易多了。 　　当初亚路嘉能主动找卡珊交朋友，一定是很想要朋友的。 　　她主动找亚路嘉交朋友，成功岂不是轻轻松松？ 　　“亚路嘉，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斯蒂芬妮的睫毛眨啊眨，蓝眼睛忽闪忽闪：“你和卡珊是朋友，我和卡珊也是朋友，我们一定是命中注定的朋友！” 　　除了胜负欲以外，斯蒂芬妮其实还挺想跟亚路嘉交朋友的——当然，她指的是面对卡珊德拉和芭芭拉时的亚路嘉，而不是面对提姆和曾经的迪克时的亚路嘉。 　　卡珊不喜欢过多的装饰，芭芭拉自从……之后也是，斯蒂芬妮缺少能够跟她一起逛街，分享时尚杂志和穿搭的伙伴。 　　昨天，亚路嘉的衣服和首饰堆给斯蒂芬妮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斯蒂芬妮觉得，她和亚路嘉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 　　斯蒂芬妮的厚脸皮和神奇逻辑震惊了亚路嘉。 　　“才没有这种道理。”亚路嘉反驳道，“只有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没有朋友的朋友是朋友！” 　　“有的，有的。” 　　斯蒂芬妮深情款款道：“我们两个就是呀，亚路嘉~” 　　“亚路嘉和你才不是我们，也不是朋友！” 　　“嘿嘿，对，我们，是我们。”断章取义素材+1 　　“啊啊啊，你的耳朵没有问题吗，能不能听一下亚路嘉在说什么！” 　　亚路嘉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他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挣开斯蒂芬妮的手，斯蒂芬妮为了不伤到亚路嘉，只好遗憾松手。 　　然后，经典剧情复刻。 　　亚路嘉举着刀，开始追着斯蒂芬妮，在餐厅里上蹿下跳。 　　斯蒂芬妮灵活地躲开亚路嘉的刀，嘿嘿一笑，语气做作道：“亚路嘉，你能愿意跟我玩实在是太好了~下次可以晚上再试试，你会爱上在高楼间荡来荡去互相追逐的感觉的。” 　　亚路嘉被恶心得有点跑不动了。 　　听到自己的追杀被形容为“玩耍”，亚路嘉无力地停下了脚步。 　　“你……我……你……我……” 　　继续追斯蒂芬妮，亚路嘉觉得恶心。不追的话，亚路嘉又很憋屈。 　　同样也被追杀过的迪克目瞪口呆。 　　所以，他当时一直被追杀，是因为他的脸皮不够厚吗？ 　　芭芭拉怜悯地看了迪克一眼。 　　傻孩子，那是因为达米安不在啊。 　　你要不要看看亚路嘉和达米安的腿长差距有多大。如果达米安在，斯蒂芬在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达米安追上砍翻了啊。 　　之后的经历，对亚路嘉来说堪称是一场噩梦。 　　哥哥们一巴掌，姐姐们也一巴掌，管家也一巴掌，至于现任罗宾，那更是两巴掌。整个蝙蝠家族，就只有布鲁斯和早就跟亚路嘉认识的卡珊德拉逃过一劫。 　　结果，小恶魔般“欺压”了所有人的亚路嘉，迎来了属于他自己的报应。 　　斯蒂芬妮以入室抢劫般的方式，硬生生闯出了属于她的一条路。 　　小小的黑发孩童麻木地坐在餐桌前，软乎乎的脸颊肉被搂着他脖子用力贴贴的斯蒂芬妮蹭到变形。 　　斯蒂芬妮嘿嘿笑着，一会搓搓亚路嘉的脸蛋，一会揉揉亚路嘉的头发，时不时发出尖叫：“好可爱！亚路嘉，你的脸好软呀，可爱嘿嘿嘿。头发也很蓬松，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发质的，摸起来就像长毛猫一样，可爱！” 　　亚路嘉的脸颊肉被搓得Duang来Duang去，蓬松的头发也炸了毛，正表情空白地接受斯蒂芬妮的“蹂躏”。 　　除了在场的迪克和芭芭拉以外，没有人知道亚路嘉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追着斯蒂芬妮砍，变成现在这样。 　　迪克肃然起敬地看着斯蒂芬妮，眼中满是敬畏，默默将不要惹到斯蒂芬妮提到了蝙蝠家族生存手册的第一页。 　　斯蒂芬妮，恐怖如斯。 　　但是，确实很有成效。 　　迪克看着和亚路嘉贴贴的斯蒂芬妮，嘴角流出了不争气的眼泪。 　　眼看着麻木心累到懒得反抗的亚路嘉，又一次忍无可忍准备炸毛，斯蒂芬妮吐了吐舌头，遗憾地见好就收，拉开了和亚路嘉之间的距离。 　　亚路嘉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警惕地看了斯蒂芬妮一眼。 　　金发少女对着亚路嘉灿烂一笑，热情地递上了提前为亚路嘉准备的礼物。 　　这就是搅局者的社交心理学！ 　　——别问她为什么会把它用在家人身上。已经不需要再重复第二遍了，这不是普通的社交，是罗宾间的战争。 　　“亚路嘉，听说你喜欢吃甜点，这是我和芭布斯还有卡珊一起为你准备的礼物，是哥谭最火爆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 　　亚路嘉看着被递到他面前的甜品袋，虽然鼻子里已经闻到了奶油的甜香，但是……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斯蒂芬妮，迟迟没有再靠近。 　　此时的亚路嘉，表现得就像是一只被邪恶人类拿猫条诱惑的小猫一样，生怕自己凑过去吃猫条，就会被邪恶的人类趁机抓住吸肚皮。 　　斯蒂芬妮狡黠一笑，故作遗憾道：“布鲁斯也很喜欢哦——我还以为你和布鲁斯的喜好会很一致呢，看来事实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亚路嘉听到布鲁斯的名字，明显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D、Dad也很喜欢的甜品？”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猫眼一会看看甜品袋，一会看看斯蒂芬妮隐藏着邪恶的笑脸——纯属亚路嘉个人滤镜，陷入了天人交战。 　　“如果你不接受的话，就只能让我们自己分掉……” 　　斯蒂芬妮的话还没说完，亚路嘉就彻底落入了陷阱。 　　其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必多言了。 　　健康饮食的刺客联盟小少爷第一次遇到高糖高脂甜度爆炸的美味小蛋糕，拼尽全力无法抵抗，沦为了姐姐们的换衣玩偶。 　　· 　　结束了下午茶之后，吃了一肚子甜品的布鲁斯痛定思痛，决定今天给自己多加一百个引体向上。 　　看完监控之后，布鲁斯大为震撼。 　　一盘小甜饼——虽然那不是一般的小甜饼，是阿福的小甜饼——和一袋甜品，就成功搞定了他难搞的小儿子？ 　　亚路嘉…… 　　布鲁斯甚至有点庆幸亚路嘉不是普通小孩了。 　　如果亚路嘉只是个没有过训练的普通孩子，布鲁斯都有点担心，亚路嘉会不会被陌生人用一根棒棒糖就拐走了。 　　想到这里，布鲁斯表情略有些复杂。 　　同样是出身刺客联盟，亚路嘉和达米安算得上是两个极端。 　　如果不是亚路嘉有着闯入泰坦塔绑走提姆威胁少年泰坦的光荣战绩，刚到蝙蝠洞时也直接追着迪克和提姆就是砍，布鲁斯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把亚路嘉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 　　不，其实现在的亚路嘉也是。 　　布鲁斯神情复杂地摸了摸下颌，下巴上好像还残留着软乎乎的触感。 　　其实，除去过于强大的武力值、特殊的治愈能力之外，亚路嘉完全就是孩子的样子……甚至比普通的小孩更加爱撒娇。 　　在结束下午茶，布鲁斯告别孩子们准备前往书房时，他被刚刚回归家族的小儿子喊住了。 　　“Dad！” 　　亚路嘉像根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缀在布鲁斯身后，扯了扯布鲁斯的衣角，黏黏糊糊地缠着布鲁斯撒娇：“Dad，你等等亚路嘉嘛。” 　　布鲁斯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 　　即使是蝙蝠侠强大的意志力，也无法抵抗小儿子软乎乎的撒娇。 　　“亚路嘉？” 　　布鲁斯叹了口气，回头伸手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你和达米安不准备继续参观庄园吗？蝙蝠洞有你们的出入权限，不需要通过我也可以进入。” 　　当然，像是武器收藏室之类的地方，布鲁斯还是没有向亚路嘉和达米安开放的。 　　亚路嘉摇了摇头，被芭芭拉别在他的编发上的月桂叶花环也随之轻轻摇晃，他向布鲁斯伸了伸手，示意布鲁斯低下头。 　　布鲁斯困惑地顺从低下了头。 　　在迪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亚路嘉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亲父亲的下巴。 　　而后，亚路嘉对着布鲁斯露出了笑脸，什么都没说，就拉着哥哥的手跑开了。 　　布鲁斯愣在了原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算什么？ 　　布鲁斯下意识想，他……亚路嘉是在和他撒娇吗？ 　　迪克的眼泪又一次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真好啊。 　　“哦，亚路嘉。”斯蒂芬妮夸张地感叹道，“看我们的小弟弟，他竟然还会对着爸爸撒娇。” 　　达米安对此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坦然地接过了弟弟牵上来的手。 　　不管是他还是母亲，都没少被亚路嘉亲脸颊，父亲还是太年轻了。 　　达米安看着直接被亲到呆滞的布鲁斯，倒反天罡的发出了感叹。 　　养到了真黏人爱撒娇小孩的布鲁斯，望着亚路嘉和达米安跑远的背影，几乎凝固成了一座石像。 　　这是可以发生在韦恩家，发生在这个庄园的事情吗？ 　　阿尔弗雷德感动地掏出了手帕，浮夸地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布鲁斯老爷，你看，亚路嘉小少爷多像小时候的你啊。”阿尔弗雷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真好，小时候的布鲁斯少爷也爱缠着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撒娇，给他们一个热情的脸颊吻。” 　　斯蒂芬妮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活地凑近阿尔弗雷德：“阿福！” 　　听着身后养大他的老管家和儿女们开始交流起了他的童年，布鲁斯萧瑟地裹了裹不存在的披风，顶着孩子们发出的夸张笑声，委委屈屈一个人走上了楼梯。 　　好消息：养到了爱撒娇的黏人小孩。 　　坏消息：热爱“折磨”老父亲的孩子有七个。 　　别管别人家的芭芭拉和没有收养关系的斯蒂芬妮为什么也算布鲁斯的孩子，问就是顺手的事。 　　终于，夜幕降临。 　　黑暗骑士单手扣上蝙蝠面罩，漆黑披风一角在身后扬起圆弧，气息凛然锐不可当。 　　布鲁斯下线。蝙蝠侠上线。 　　丰富多彩的一天结束——当然是对亚路嘉和达米安来说，蝙蝠侠即将开始他的夜巡。 　　夜…巡……？ 　　蝙蝠车前，蝙蝠侠和副驾驶上的两个小男孩对上了眼。 　　本应去洗漱睡觉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一人单手抱剑、一人兴高采烈地举手和蝙蝠侠打招呼，两个人还挤在了一个座位里。 　　一天结束了？ 　　当然没有！ 　　蝙蝠侠：…… 　　“嗨，Dad，晚上好！” 　　亚路嘉趴在车窗上，脸被玻璃压得扁扁的，兴奋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驾驶座：“快来呀，Dad，亚路嘉和哥哥等你好久啦，我们该夜巡了。” 　　蝙蝠侠：…………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蝙蝠侠冷酷无情道。 　　布鲁斯觉得他被仙人跳了。 　　半小时前，他还被亚路嘉缠着一定要讲睡前故事，哄他们睡觉。他干巴巴读了整整二十分钟的童话故事，还要接受自己的小儿子之一“父亲，你怎么这么幼稚”的质疑目光，这才成功在亚路嘉闭上眼、达米安闭眼装睡之后脱身。 　　不是说，夜巡就可以不带崽了吗？ 　　崽，怎么又来了？ 　　达米安心虚地移开了眼，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布鲁斯的蝙蝠面罩上读出控诉的，但刺客联盟的大少爷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重新变得理直气壮。 　　“父亲，我从没有说过我要睡觉。”达米安简短地解释了一句，便反过来开始催促布鲁斯，“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该出发了。” 　　说得就好像达米安才是蝙蝠侠，布鲁斯则是罗宾一样。 　　目前连罗宾都不是的刺客联盟大少爷义正辞严。 　　想要父亲讲睡前故事的人是亚路嘉，跟他达米安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达米安倒是不再说他的双生子一人论了。 　　布鲁斯的目光自然而然移向了亚路嘉。 　　盯—— 　　老父亲早就做好了两个小儿子非要和他一起夜巡的预防措施ABC，但因为亚路嘉缠着他讲睡前故事的行为，那些预防措施都没有派上用场，布鲁斯真的信了他们睡着的假象。 　　迎着布鲁斯控诉的眼神，亚路嘉毫无套路了亲爹的自觉，还在笑嘻嘻催促布鲁斯快点上车。 　　“Dad，快点来呀——亚路嘉不想第一天夜巡就迟到嘛。” 　　听睡前故事是一回事，亚路嘉不想错过跟Dad的所有互动，但是，要不要参加夜巡就是另一回事了。 　　亚路嘉现在干劲满满，尤其是在知道罗宾不在以后。 　　命苦的提摩西·德雷克昨天连夜赶往了旧金山，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只有超人小心翼翼发来询问的短讯，试探性地问为什么他听到泰坦塔里全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康纳嚎的还是最大声的那个。 　　蝙蝠侠不语，只是发给了氪星人一段视频。 　　关于teenager们是如何勇闯刺客联盟的。 　　超人就差嘎巴一下当场去世了，尤其是知道了康纳就是领头的那个。 　　总之，在可怜的少年泰坦都被收拾完一遍之前，蝙蝠侠身边短期内都不会有罗宾的身影了。 　　亚路嘉对此很是满意。 　　罗宾不在，正是他和哥哥取罗宾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Dad身边的位置，一定是属于亚路嘉和哥哥的！ 　　看着在可爱黏人小孩和小恶魔之间反复横跳的亚路嘉，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放弃辩论。 　　黑漆漆大蝙蝠面无表情按下手甲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副驾驶上的亚路嘉和达米安就一脸懵逼地被弹射出了蝙蝠车。 　　亚路嘉调整动作无伤落地，震惊又受伤地看向蝙蝠侠：“Dad？Dad！” 　　蝙蝠侠冷酷无情地坐在驾驶座上，冷酷无情地只留给了小儿子们一个蝙蝠车屁股。 　　呵。 　　蝙蝠侠冷酷无情地想，他已经轻易不会再被亚路嘉的撒娇打败了，就算是加上达米安一起撒娇也没用。 　　先不提蝙蝠侠为什么会幻想达米安也撒娇，总之就是蝙蝠侠冷酷无情极了！ 　　亚路嘉和达米安看着扬长而去的蝙蝠车，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看向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一辆红色摩托。 　　这是红某罩为躲避知道他黑历史的两个小崽子逃之夭夭时，遗忘在蝙蝠洞的摩托车。 　　阿尔弗雷德不由叹了口气。 　　在发现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睡觉的两位小少爷消失不见后，阿尔弗雷德便追了下来，果不其然在蝙蝠洞里看到了穿戴整齐的达米安和亚路嘉。 　　阿尔弗雷德已经不想计较那把即将上战场的装饰剑了，他相信凭借达米安少爷的实力，不会随随便便就弄断自己的配剑。 　　就算是剑真的损毁了，那也是这把比布鲁斯少爷的祖父还要年长的剑，到了它应该退休的时候。 　　心累的老管家选择抓大放小。 　　老管家叹息着递上了多米诺面具。 　　“达米安少爷，亚路嘉少爷，为了布鲁斯老爷的秘密身份，请您最起码戴上这个。” 　　阿尔弗雷德疲惫微笑。 [45]第四十五章:亚路嘉：（生气）Dad，哥哥，不准吵架！ 　　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拦不住被刺客联盟训练过的两位小少爷，最起码不要让他们以真面目示人。 　　“嗯嗯，会戴的会戴的！” 　　亚路嘉接过多米诺面具，仰起小脸，对着阿尔弗雷德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阿福，这样的话，明天可不可以多给亚路嘉一点小甜饼呀。” 　　阿尔弗雷德挑了下眉。 　　“当然，亚路嘉少爷。” 　　管家的脸上露出笑容，注视着达米安和亚路嘉的眼神分外柔和：“阿尔弗雷德预祝两位少爷武运昌隆。” 　　当然，最好是不要闹出人命的那种武运昌隆。 　　布鲁斯少爷已经够可怜了，还是不要让他更头疼了。 　　阿尔弗雷德目送着达米安骑上摩托车，亚路嘉也跳到了后座上。 　　达米安蹬……蹬了个空。 　　小短腿落了个空的达米安恼羞成怒，但又不想在弟弟面前表现出自己窘迫的一面，就要直接启动摩托车。 　　大不了刹车的时候，他和亚路嘉直接跳下来，让这该死的设计不合理的摩托车自生自灭。 　　踩不到刹车的达米安黑着脸。 　　亚路嘉眨了下眼，若无其事地搂住哥哥的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阿尔弗雷德忍住脸上的笑意，优雅地向前，弯腰主动为达米安调试摩托车的高度。 　　对于家里最叛逆的那个孩子的摩托车，阿尔弗雷德还是很熟悉的，毕竟不愿透露姓名的红某罩一直光明正大潜入蝙蝠洞“偷”装备。 　　达米安：………… 　　达米安若无其事地踩上踏板，假装没有看出阿尔弗雷德的意图，但微红的耳根还是透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阿尔弗雷德眼中笑意更深。 　　亚路嘉搂紧哥哥的腰，脸贴在了哥哥的后背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如果被征用了摩托车的某笨笨刺客在场，肯定会勃然大怒。 　　好家伙，你这小崽子知道该怎么搂人的腰啊？那当时抠他的肚脐眼几个意思？ 　　胳膊本来就短到碰不到他的肚脐眼，还非要用力勒住他的腰，就为了抠他的肚脐眼是吧？！ 　　阿尔弗雷德目送一大一小两位小朋友驾驶着摩托车堂堂出发。 　　“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遗憾地通知了蝙蝠侠这个消息，“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两位少爷已经出发，为您的家族事业添砖加瓦了。” 　　“当然，是夜晚的那份家族事业。” 　　管家先生的语气辛辣而又不失讥讽：“两位少爷好像完美继承了您的意志，比起被遗忘在一边的可怜的韦恩集团，他们更热衷于在夜晚出没呢。” 　　蝙蝠侠：“……” 　　看着地图上往外移动的两个红色小点，蝙蝠侠有点头疼。 　　别问是什么时候植入的定位器，蝙蝠们人均携带四五个来自其他家族成员的定位器，难道不是共识吗？ 　　蝙蝠侠叹了口气，默默调转了蝙蝠车的方向。 　　既然拦不住，最起码，他需要确保达米安和亚路嘉不会搞出人命。 　　蝙蝠很命苦地想。 　　万幸的是，今晚的哥谭还算得上和平，没有急需蝙蝠侠本人处理的案件。 　　通讯频道中，搅局者发出了欢快的笑声，无情地嘲笑着蝙蝠侠。 　　神谕提醒道：“B，你需要加快速度了。D和A遇到一起抢劫案，正在动手——没有收手的那种。” 　　钟楼中，神谕坐在超级电脑前，镜片上反射着监控中的画面。 　　一大一小两位刺客正在对着小巷里的抢劫犯动手，刀剑全都出了鞘，大的那个下手的力道没有丝毫收敛，小的那个也是招招致命。 　　神谕微微叹了口气，再次催促道：“B。” 　　屏幕上，抢劫犯正屁滚尿流地躲避着攻击。 　　如果不是亚路嘉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顾虑，每次在真正杀死抢劫犯之前，都会有意偏转一下刀锋。而达米安疑似想将抢劫犯让给亚路嘉练手，出手次数比较少。 　　再加上，能够在哥谭生存至今的罪犯，或多或少生存技能都是点满的。 　　抢劫犯恐怕早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但即使是这样，抢劫犯也撑不了多久了。 　　神谕放大监控画面，判断着抢劫犯的出血量，冷静道：“B，抢劫犯已失血过多，准备好输血装置，否则他撑不到医院。” 　　蝙蝠侠没有回应，但监控画面中，蝙蝠车驶过大街小巷的速度更快了，轰鸣声炸响了沿街的一片声控灯。 　　声控灯亮起又熄灭，但没有一个哥谭人拉开窗帘去看发生了什么。 　　对于每晚时不时会响起的蝙蝠车引擎声，哥谭人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在听到以后，还会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蝙蝠侠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将油门踩到底。 　　小巷里 　　亚路嘉微微侧头，躲过抢劫犯身上喷溅出的鲜血。 　　抢劫犯惊恐地向前跑去，达米安面无表情一脚又将抢劫犯踹回了亚路嘉身边，失血过多的抢劫犯终于再也提不起力气，狼狈地瘫倒在地。 　　亚路嘉微微倾斜刀身，低头注视着气息奄奄的抢劫犯。 　　多米诺面具挡住了亚路嘉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他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被抢劫的女人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里，但手上的手机拍照的动作一点都没停，还时不时忍不住探头去看亚路嘉和达米安。 　　女人强忍激动，在内心尖叫：蝙蝠侠的新小鸟？？还是两个！！ 　　而且还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看这配色，看这紧身衣，看这对罪犯毫不留情的作风，如果不是他们穿的不是罗宾制服，女人几乎以为罗宾又换代了。 　　毕竟罗宾已经好几天没有在哥谭活跃了。 　　——实际上是因为可怜的提姆在绝赞养伤中，伟大的管家侠决不允许脑震荡选手外出夜巡。 　　就是，这次的小鸟是不是下手有点狠？而且，好像有点太小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没有她大腿高！ 　　女人看着洒了一地的鲜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虽然很愿意看抢劫她的混蛋倒霉，但是，再这样下去，那家伙肯定会死吧？蝙蝠侠知道他的新罗宾会杀人吗？ 　　深肤绿眸的男孩冷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抢劫犯，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口中吐出一串陌生的语调，似乎是在询问另一个小女孩什么问题。 　　‘小女孩’似乎是在迟疑，低头看看气息奄奄的抢劫犯，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刀，同样吐出了一串陌生的话语，似乎是在回答男孩的问题。 　　外国人？ 　　女人瞬间忘却了恐惧，狐疑地看着男孩和黑色长发的小女孩，内心给他们的身份打上了问号。 　　这对疑似是兄妹的小孩，不会是哪个新出道的超级反派吧？或者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超英，听说了所谓的“犯罪之都”的名头，就觉得我上我也行，特地从外地跑来哥谭打击犯罪。 　　哥谭的义警只能是本地人，像是蝙蝠侠的罗宾或者蝙蝠女、搅局者之类的义警，必须是地地道道的哥谭人！ 　　女人的态度瞬间就发生了改变，她在内心低骂一声，果断开溜。 　　鬼知道外地人能干出什么啊。 　　就在这时，偷溜的女人听到了熟悉的轰鸣声，眼睛瞬间一亮。 　　蝙蝠侠！ 　　是蝙蝠侠来了！ 　　要不是担心会被那两个身份不明的小孩当成人质，女人早就大喊出声了。 　　Bat，快来啊，这里有两个外地人在搞事！ 　　正在低声交谈的男孩和‘小女孩’瞬间停止了交谈，齐齐转头看向小巷的入口处。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投射进小巷的所有光线。 　　黑暗骑士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只看了停下动作的‘兄妹’二人一眼，便提着急救装置大步走向抢劫犯，一把撕开对方的衣袖，快速注入一针肾上腺素。 　　紧急输血当场开始，深红色的血珠一点一点汇入抢劫犯的静脉。 　　在抢救完休克的抢劫犯后，蝙蝠侠无视女人惊喜的“Batman！”，缓缓从地上起身，看向了伫立在血泊中的达米安和亚路嘉。 　　“父亲。” 　　“Dad？” 　　男孩和小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女人在听到他们的称呼之后忍不住又回过了头，内心大量感叹号刷屏。 　　父亲！！！！！ 　　蝙蝠侠有孩子了？？？？ 　　还是外国混血！！！！ 　　怎么可能！ 　　蝙蝠侠就算是结婚，这辈子也只能跟哥谭结婚啊！！ 　　女人内心策马奔腾，恨不得当场拽住蝙蝠侠的披风，让他说清楚这两个小孩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们的母亲是不是哥谭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女人灼热的视线，更高的那个男孩冷冷看了过来，蝙蝠侠也向女人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女人讪笑一下，拎着包老老实实就往外跑。 　　她走，她走还不行吗。 　　等回去之后她就要到论坛上发帖！ 　　很快，小巷中便只剩下蝙蝠侠以及达米安和亚路嘉，还有昏迷当中的抢劫犯。 　　“父亲，你为什么要救他？” 　　“Dad，你怎么过来啦，是需要我和哥哥陪你一起夜巡吗？”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变声器冰冷地吐出一串文字：“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亚路嘉背在身后的手不安地扭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不想去看爸爸失望的眼神，小声解释道：“亚路嘉和哥哥没有杀他，他没有死……” 　　就是因为知道蝙蝠侠的不杀原则，亚路嘉今晚的动作才会那么迟疑。 　　亚路嘉没有不杀原则，会毫不留情杀死敌人。但罪犯对亚路嘉来说不是敌人，他没有什么要伸张正义打击犯罪的想法，会加入夜巡只是为了能参与父亲的家族事业而已。 　　因此，杀不杀罪犯对亚路嘉来说是无所谓的事情。 　　亚路嘉不介意为了能让Dad更高兴一点，而对罪犯留手。 　　但是，哥哥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亚路嘉不安地扭了扭手指，偷偷去看身旁的达米安的表情。 　　达米安的脸色果然很难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蝙蝠侠，大喊道：“我们是在协助你，父亲！像他这样的垃圾，死了又怎么样？你竟然为了这种渣滓训斥我和亚路嘉？” 　　蝙蝠侠冷硬道：“我们从不杀人。不管是你们，还是我，都没有审判他人性命的资格。我也从没允许过你和亚路嘉参与我的行动。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没有资格？你是说像他这样的废物，还有那些庸庸碌碌的凡人？我们当然有资格，父亲，作为强者和先驱者，我们理所当然拥有统领他们的资格！” 　　“没有谁更高一等。如果你想留在哥谭，留在我的身边，就应该摒弃掉刺客联盟灌输给你的那些错误思想，达米安。” 　　“哥哥……Dad……不要吵了……” 　　亚路嘉有点无措，他一会看看冷着脸的父亲，一会看看愤怒的兄长，脸上第一次出现名为惊慌不安的情绪。 　　这是亚路嘉第一次见到家人在他的面前吵架，而且还是特别激烈的这种。 　　之前蝙蝠侠和塔利亚的那次不算，毕竟当时所有人都在吵架，如果蝙蝠侠和塔利亚不吵，反而会很别扭。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亚路嘉就是觉得哥哥和爸爸的这次吵架，跟爸爸妈妈的那次不一样。 　　亚路嘉试图劝架，但达米安说“亚路嘉，这跟你没关系”，蝙蝠侠说“亚路嘉，你今晚下手太重了，待会我们也必须要谈谈”。 　　达米安更愤怒了：“父亲，你明明看到了，那个垃圾根本没死，亚路嘉对他留手了！” 　　蝙蝠侠冷冷道：“我们一般不把即将失血过多休克而死称为留手。” 　　父子二人愈吵愈烈，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拥有错误思想的人是你，父亲！刺客联盟没有错，祖父是对的，哥谭就是需要联盟清洗，你才是瞻前顾后的那个。” 　　“达米安，如果不接受，那你们就离……” 　　亚路嘉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被哥哥和爸爸当成碍事的人什么的，亚路嘉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难过。 　　“不准再吵架了！” 　　亚路嘉大大的张开双臂，用力隔开达米安和蝙蝠侠，气鼓鼓地瞪着两人：“哥哥，Dad，不准你们吵架！” 　　“你太不尊重Dad了，哥哥！哥谭是Dad的领土，既然Dad有不杀原则，我们就应该尊重这片土地的领主的原则，你不能因为我们是Dad的孩子，就无视Dad的想法。Dad愿意对我们宽容，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原则。还有！哥谭不是联盟的地盘，拉尔斯那个臭老头的观念也很差劲！” 　　“Dad，你也一样！动手的人是亚路嘉，哥哥基本上没怎么动手，你不应该这么大声的对哥哥说话的。就算是我们做的事让你不高兴了，你也不应该像对待敌人一样，呵斥亚路嘉和哥哥——妈妈就从来不会这样做。亚路嘉和哥哥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下属，用命令式的语气和我们说话只会让亚路嘉难过，让哥哥生气。” 　　“我们明明可以不吵起来的。”亚路嘉生气地说，“如果哥哥尊重Dad，如果Dad把亚路嘉和哥哥当成你的孩子的话，我们明明还有很多其他的沟通方式，而不是吵架。” 　　亚路嘉早就忘干净了最开始的心虚了，他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了哥哥一眼，又瞪了爸爸一眼：“吵架只会让我们都很伤心，根本达不成除了伤害对方以外的目的！” 　　而后，亚路嘉看都不看他们，转身就走。 　　“你们想吵就继续吵吧，亚路嘉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哥哥讨厌，Dad也讨厌。” 　　“哼！” 　　蝙蝠侠哑然失语，达米安的火气也啪的一下被浇灭了。 　　被留在原地的父子二人呆呆地看着亚路嘉闷头就往外走的背影，陷入了面面相觑的境地。 　　“父亲……” 　　“达米安……” 　　父子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达米安紧紧抿住了嘴唇，看都不看一眼父亲脸上的表情，丢下一句：“我去追亚路嘉。还有，我很抱歉，父亲，亚路嘉说得对。” 　　蝙蝠侠伸出手，在被握住胳膊的达米安愕然的目光中，低声道：“我也一起。” 　　他率先软化了态度：“我知道你和亚路嘉习惯了刺客联盟的作风，这不是你们的错，我是说，我很抱歉，儿子。”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的，对吗？没有吵架，也没有互相讥讽。” 　　达米安沉默一瞬，并没有甩开蝙蝠侠的手，只是低声道：“如果是您的命令的话，父亲。” 　　“没有命令，儿子。” 　　蝙蝠侠长长地叹了口气：“亚路嘉说得对，不是吗？我们是父子，不是上下级。” 　　达米安没有再说话了。 　　此时，埋头往前走的亚路嘉已经迈着小短腿，嗖嗖嗖走到了摩托车边。 　　再见了，讨厌的哥哥。 　　再见了，讨厌的爸爸。 　　亚路嘉生气地跳上摩托车，也不管自己根本踩不到脚踏板、够不着刹车，直接拧下了油门。 　　“亚路嘉！”×2 　　亚路嘉头也不回，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在亚路嘉原谅你们之前，亚路嘉是不会回家的！” 　　即使是生气成这样，亚路嘉也没忘了乖乖和父亲、兄长说再见。 　　“再见，哥哥。再见，Dad。亚路嘉要离家出走了！” 　　伴随着摩托车引擎启动的轰隆隆声响，亚路嘉在已经握手言和的蝙蝠侠跟达米安惊愕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碾碎衣领的定位器，骑着摩托车疾驰而去。 　　这还说什么了。 　　蝙蝠侠和达米安对视一眼，两人直接同时冲出小巷，跳进蝙蝠车里。 　　追！ 　　亚路嘉一点也不生气，一点也不难过。 　　就算是爸爸和哥哥在他面前吵架，就算是差点被爸爸说离开哥谭，就算是哥哥要支持臭老头清洗哥谭，他也不生气，也不难过。 　　亚路嘉嘴巴委屈地往下撇，假装没有感受到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啪嗒一下。 　　一滴水珠被风吹到了远方。 　　细细密密的雨水自天而降，雨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打湿了沥青马路。 　　哥谭迎来了又一个雨天。 　　摩托车在雨水中轰鸣而去，溅起一大片水花，水幕乍起又落下，只留一地蕴开的波纹。 　　雾蒙蒙的雨水连同哥谭阴云遍布的天空削弱了道路的能见度，在亚路嘉关掉摩托车的车灯以后，便只有昏黄的灯光能为他照亮前路。 　　雨水浇得亚路嘉整个人都湿漉漉的，长发湿哒哒垂在脑后，芭芭拉为亚路嘉别上的发饰早就被雨水冲刷了下来，睫毛上也挂着水珠。 　　亚路嘉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突然，亚路嘉的手离开了摩托车的把手 　　他用力一撑摩托车的车头，腿部肌肉乏力，干净利落地从摩托车上飞跃而下。 　　下一秒，白色紧身衣、黑色长发的孩童面无表情在雨中落地，失去掌控的摩托车一往无前的向前驶去，最终撞击墙面。 　　巨大的火光在黑夜中升起，又被雨水浇灭。 　　废旧无人的小巷中，到处都是乱涂乱画的涂鸦，摩托车在小巷的墙壁上装出一块坍塌，最终与墙壁一起同归于尽。 　　犯罪巷某处的安全屋中，正坐在壁炉前惬意地翻动书页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 　　某人望了一眼被雨水冲刷着的窗户，嘟囔了一句：“降温了？” 　　他默默给自己添了一条毛毯，瘫在沙发上发出了惬意的声音。 　　雨天就是应该坐在壁炉前看书啊。 　　还不知道自己的爱车-1的红某罩，发出了天真的感叹。 　　亚路嘉单手插兜，站在小巷中，抬头望了一会天空。 　　除了被投射在云层上的蝙蝠灯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蝙蝠灯被点亮了，Dad又有了案件。 　　亚路嘉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知道哥哥和Dad和好之后相处的怎么样，他们会不会一起去处理案件呢？ 　　如果能一起就好了。 　　亚路嘉希望哥哥和Dad能够好好相处，就像他们之前和妈妈那样。 　　……和妈妈那样。 　　连绵不绝的雨水砸在了亚路嘉的脸上，亚路嘉呆呆地望着天空上的蝙蝠灯。 　　突然，他想到。 　　亚路嘉想到。 　　妈妈现在在做什么呢？ 　　亚路嘉只是，只是突然很想妈妈了。 [46]第四十六章:亚路嘉：（遗憾）是好人呀…… 　　亚路嘉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呆。 　　在没有任何家人陪伴、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亚路嘉表现出了惊人的孤寂。很难想象，这会是喜怒哀乐都分外生动的亚路嘉能够散发出来的情绪。 　　如果亚路嘉现在有能量就好了。 　　亚路嘉想，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瞬移回刺客联盟见妈妈了。 　　妈妈…… 　　哥哥。 　　亚路嘉突然也好思念哥哥。 　　可是，不可以。 　　亚路嘉想，不可以在哥谭进行这次强求。 　　这次强求大概率会死人，哥谭是Dad的领土，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Dad的子民，亚路嘉不可以随便伤害Dad的子民。 　　亚路嘉不想让Dad不高兴，也不想被Dad讨厌。 　　哥哥…… 　　哥哥。 　　黑发孩童孤独地伫立在小巷中，整个人都被大雨打湿，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连带着凌乱急切的脚步声传入了小巷。 　　“瑞德！瑞德，你跑慢一点！” 　　“该死的，你疯了吗，这里是哥谭！” 　　卷发青年气喘吁吁出现在小巷尽头，西装被大雨淋得湿透，脸上也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他不顾同伴的劝阻，踉跄着跑进了小巷里，棕色的眼睛迅速扫过现场的一切，目光从坍塌的墙壁、炸毁的摩托车、独自一人伫立在废墟前的孩童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黑发‘小女孩’呆呆地望着走进来的卷发青年，白色紧身衣上遍布水痕，长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上半张脸被一副黑色面具遮挡住了。 　　雨夜，小巷，摩托车爆炸后的废墟，独自一人的小女孩。 　　即使小女孩看起来无助又可怜，看起来最多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存在实在是显得太诡异了。 　　尤其，这里还是哥谭。 　　卷发青年——斯宾塞·瑞德呆呆地看了一会小女孩，被甩在身后的同伴也终于匆匆赶到。 　　“该死的，瑞德，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能跑得这么快。” 　　男人对着运动神经不好的青年抱怨了一句，而后，在看到小巷中的小女孩时，心中瞬间升起了警惕。 　　小女孩原本还在发呆，但在男人喊出了卷发青年的名字之后，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 　　“瑞德？” 　　小女孩低声念了一遍卷发青年的名字，抬起头，骤然对着卷发青年绽放了笑颜。 　　哥谭夜晚的小巷，多米诺面具挡脸的孩子对着你灿烂微笑。 　　“……” 　　男人脑中迅速略过哥谭义警和超级反派的名单，在确认没有这个小女孩之后，更加警惕了。 　　“瑞德，过来，到我身后来。” 　　男人拔枪，低吼着瑞德的名字，示意他退到自己的身后，不要轻易接触这个身份不明的小女孩。 　　摩根警惕地看着小巷尽头的女孩。 　　他和瑞德是BAU小组的成员，这次前往哥谭，是与哥谭警察局GCPD合作处理一个跨城市作案的连环杀手案件。 　　结果，还没等他们找出凶手，蝙蝠侠就突然拎着一个被打断了腿的中年男人出现在GCPD的天台，将中年男人丢到地上，言简意赅道：“凶手。” 　　面对突然闯入的哥谭特产蝙蝠侠，BAU小组表现出了惊人的警惕，但GCPD却对此习以为常，局长戈登还上前与蝙蝠侠交谈了几句。 　　虽然蝙蝠侠表现得很沉默，还一直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BAU小组的几人，但他还是简短地回应了戈登的问话。 　　在BAU小组的追查下，凶手逃窜到了素有犯罪之都“美名”的哥谭，试图借助哥谭的混乱隐藏自身，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又一次选择了作案。 　　而后，正在夜巡的蝙蝠侠发现了不对，及时救下被害人，抓住了凶手。 　　“你是怎么发现的？” 　　瑞德快速发问：“凶手的作案目标都是社会底层边缘的妓|女，作案地点也都是混乱地带，他……” 　　瑞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GCPD的哈维警探打断了。 　　哈维警探嘴中叼着雪茄，脸上是习以为常的神情：“因为他是蝙蝠侠，蝙蝠侠无所不能。” 　　而后，等瑞德再抬头，就惊愕地发现蝙蝠侠已经消失了。 　　BAU小组的几人交流了一番，彼此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了蝙蝠侠是怎么离开的。 　　这次特殊的经历，让BAU小组对哥谭以及哥谭的“特产”充满了特殊的印象。再加上跟GCPD合作的那段时间，GCPD的警察们表现出的排外，给BAU小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在与GCPD交接完所有工作后，BAU小组参加了两天后的庆功宴，而后便决定连夜离开哥谭。 　　哥谭这座城市实在是太特殊了。 　　今晚就是GCPD与BAU的庆功宴，结果庆功宴刚刚开始没多久，就又传来了阿卡姆有人越狱的消息。 　　“F**K！” 　　宴席上，有GCPD的警察当场骂了出声，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纷纷起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走。 　　戈登局长看着茫然的BAU小组，低声告诫道：“你们最好立刻离开警局，回到酒店，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门。如果路上发生了任何特殊情况，不要停，也不要下车查看，立刻就走。” 　　虽然在有阿卡姆的疯子越狱之后外出很危险，但这时候的GCPD更危险。 　　至今为止，GCPD平均每年遭遇五十多次袭击，其中16次是有人持枪无差别扫射，17次是有人在警局里安装了炸弹，9次是有人从通风管道中释放了恐惧毒气或笑气等毒气。 　　GCPD的警察们对此习以为常，并练就了一身的苟命技术，但外来的BAU小组不一样。 　　哥谭这么大，这次逃狱的还是谜语人这种比较低风险的超反——当然是相对于阿卡姆其他疯子来说，谜语人在GCPD装炸弹逼蝙蝠侠回答他的谜语的可能性，可比BAU小组撞上谜语帮的可能性大多了。 　　满头雾水的BAU小组就这样踏上了回酒店的路。 　　结果，在回程的路上，他们突然听到了爆炸的声音，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巷中爆发出的火光。 　　摩根谨记戈登局长的告诫，没有下车，但后座上的斯宾塞·瑞德却直接打开了车门，踉跄着冲了下去。 　　“F**k！” 　　摩根低骂一声，让副驾驶的加西亚立刻去别的车上，不要停，他自己去追瑞德。 　　然后，便是现在他们所见到的那样了。 　　漆黑的小巷中，黑发女孩和一人持枪、一人伫立的两人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多米诺面具遮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确认她似乎是在审视他们。 　　“你们是外地人吗？” 　　过了良久，竟然是小女孩率先开口了。 　　小女孩对着瑞德和摩根甜甜一笑，用甜蜜的口吻问道：“是不是呀，大哥哥们？” 　　摩根紧了紧握枪的手，小女孩诡异的表现让他更加警惕了。 　　“瑞德，到我身边来！”摩根再次对着呆立在原地的瑞德低吼，“过来！” 　　“哦——” 　　小女孩手指点了点嘴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道：“原来这个大哥哥的名字是瑞德呀。” 　　在这一瞬间，摩根心底莫名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像是被某种更高阶的捕食者所盯上的感觉。 　　不安和难以言喻的危险感在摩根的心头徘徊，让他的手忍不住扣上了扳机。 　　小女孩好像对指着她的枪口一无所觉，她无视了摩根的存在，只用专注的眼神注视着瑞德。 　　瑞德终于喘匀了气。 　　青年的卷毛湿漉漉贴在头皮上，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他用那双棕色的眼睛注视着小女孩，眼神好像也是湿漉漉的模样。 　　瑞德磕巴了一下。 　　他犹豫着说：“你、你不冷吗？” 　　虽然理智告诉瑞德，小女孩绝对不是普通人，她的存在太诡异了。可是，看到深夜一个人孤独淋雨的小孩子，瑞德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小女孩似乎是愣了一下，脸上甜蜜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这里刚刚还发生了爆炸，还、还下着雨。” 　　瑞德不知道自己在面对小女孩时，为什么会莫名觉得紧张，只以为是自己在面对陌生人时会紧张害羞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干巴巴道：“我是说，我不是、我们不是坏人。你的爸爸妈妈呢，我和我的同伴、我是说我们是BAU小组的探员，我们可以送你回家。” 　　“这里，这里很危险。”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瑞德磕磕巴巴的发言似乎让她不高兴了。 　　小女孩面无表情地看了瑞德一会，而后扭开了脸。 　　“你们走吧。”小女孩不高兴道，“Dad在忙，妈妈不在这里，不需要你们送我回家。你们太弱了，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似乎消失了。 　　摩根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背后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瑞德眉毛拧成了一团：“我、我们有枪，阿卡姆越狱了，你一个人危险，我们送你回家，到你爸爸……你爸爸身边。” 　　“阿卡姆有人越狱？” 　　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乌云之上的蝙蝠灯：“原来是他们呀，怪不得蝙蝠灯亮了。” 　　“真讨厌，只会给Dad找麻烦的一群垃圾。” 　　小女孩叹了口气，目光又移向瑞德和摩根，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既然是阿卡姆的疯子越狱，那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们回酒店吧。” 　　“外地来的大哥哥，就算你们是FBI的探员，在哥谭最好也不要多管闲事了哦。” 　　小女孩自来熟地走了过来，瑞德忍不住想要揉眼，因为他甚至没有看清小女孩的动作，小女孩就已经出现在了他身边。 　　“不要用手揉眼睛啦，很脏的。”小女孩握住瑞德抬起的手，语重心长叹了口气，“大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啦。” 　　小女孩自然而然牵上了瑞德的手，反客为主拉着瑞德往外走。 　　“对了，大哥哥，你们有交通工具吗？”小女孩状似无意道，“我的摩托车炸毁了，没有办法送你们回去哦。” 　　“……有。有！” 　　瑞德终于从被小女孩牵手的呆滞中回过神来，干巴巴答道：“我们不需要你送、送我们，我们送你。” 　　小女孩笑了一下，就好像是瑞德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不用啦。” 　　小女孩俏皮一笑：“如果想要感谢我的话，那就把车借给我用一下好啦——在你们回酒店之后。” 　　“你们应该和GCPD有联系吧？明天天亮之后，你们可以去GCPD提车——如果车没有损毁的话。” 　　“损毁？”瑞德下意识提问。 　　“毕竟哥谭很危险嘛。”小女孩嘿嘿一笑，“如果车损毁了，人家会拜托戈登局长向你们转交银行卡的啦。” 　　瑞德呆呆地被小女孩牵着手，就这样走回了车上。 　　在小女孩提到“阿卡姆的疯子给她爸爸找麻烦”以后，摩根全程都保持着沉默。 　　“摩根……？” 　　看着小女孩自然而然地坐上驾驶座——她的脑袋甚至没有方向盘高！瑞德下意识向摩根投去了求助的视线。 　　摩根沉默了一瞬，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小女孩。 　　“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它垫在身下。” 　　亚路嘉眨了下眼，看着生硬地向他表达善意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呀。”亚路嘉接过叠好的外套，对着男人甜甜一笑，“谢谢你，摩根叔叔。” 　　“……” 　　摩根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瑞德是哥哥，他就是叔叔？ 　　在确认小女孩疑似与蝙蝠侠有关以后，再加上那股危机感已经消失了，小女孩也对他们表现出了友善的态度，摩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都有兴致在内心吐槽了。 　　亚路嘉哼着歌，熟练地踩下油门。 　　汽车以一种猛冲的状态启动，猛地疾驰而去，后座上的摩根险之又险系上了安全带，这才没有把自己甩出去。副驾驶上，瑞德满脸菜色，死死攥住座椅的扶手，但身体还是随着漂移的汽车左右摇摆。 　　驾驶座上，小女孩在垫上摩根的外套后，也只能露出上半张脸，但她的脸上却是兴奋的笑。 　　亚路嘉快乐地猛打方向盘，猛踩油门，硬生生将普通的警用防弹轿车开出了蝙蝠车的感觉。 　　瑞德觉得他快要吐出来了。 　　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亚路嘉压缩成了五分钟。 　　一个急刹车之后，轿车漂移到了酒店的大堂前，副驾驶的门猛地被推开，瑞德踉跄着冲到酒店的绿化带中，弯腰呕吐。 　　摩根苍白着脸走下了后座，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喉咙，他比不擅长运动的瑞德好一点，没有吐出来。 　　亚路嘉看着在绿化带中呕吐的瑞德，忍不住露出了有点震惊的表情：“好弱……” 　　原本想要直接一走了之，亚路嘉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下了车。 　　亚路嘉踮着脚，脚步轻快地来到了瑞德身边。 　　“谢谢你啦，瑞德。” 　　亚路嘉伸出了手，一巴掌拍到了瑞德的背上，刚刚结束了呕吐的瑞德差点一巴掌被亚路嘉拍倒。 　　但很快，瑞德发现他的头不晕了，呕吐欲也消失了。 　　“……？” 　　瑞德呆呆地回头，跟正在雨中神秘微笑的小女孩对视。 　　“谢谢你，我的心情好多啦。”亚路嘉收回了手，对着瑞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过，以后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去管路边的小男孩啦，很危险的。” 　　“等等，小男孩？！” 　　瑞德和摩根同时震惊：“你、你是男孩？？”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怎么啦，难道男孩子就不可以留长发了吗？” 　　不想被告性别歧视的摩根果断摇头。 　　黑发孩童轻轻一笑，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晃了晃身体，对着BAU二人道：“拜拜啦。虽然很高兴认识你们，但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呢。” 　　摩根看着转身的黑发孩童，忍不住喊住了他：“等等。” 　　“嗯？” 　　黑发孩童回头，雨水顺着他白皙的额头向下滑落，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样子。 　　“副驾驶那里，拉开手套箱，里面有伞和雨衣。”摩根平静道，“如果伞不方便活动，那就用雨衣。雨衣的尺寸不合适，你可以用刀裁剪一下。” 　　“不用还给我，送你了。”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 　　“好呀。” 　　很快，亚路嘉再次露出了笑容，他对着向他表达了善意的两位陌生人甜甜一笑：“谢谢你们啦，好心的大哥哥和叔叔。” 　　“……” 　　只比瑞德大了四岁的摩根无言以对。 　　“再见，小义警。”摩根心情复杂地说。 　　亚路嘉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更加开心了：“嗯……不过，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的话，还是叫我小刺客吧。”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亚路嘉笑着说，“不是哦。如果不是瑞德说的那些话的话，你们可能已经死掉啦。” 　　“毕竟你们不是哥谭人，就算是被我杀掉，也无所谓的啦。” 　　亚路嘉又告诫了一次这两个愿意关心陌生小孩的好人：“我说过，不要随便关心路边的人，就算是他看起来很可怜也不可以。” 　　“拜拜咯——” 　　亚路嘉重新回到了驾驶座，没有去看瑞德和摩根的表情。 　　是愿意关心亚路嘉、向亚路嘉表达善意的人呢。 　　亚路嘉有点遗憾地想，如果你们不是这样的人就好啦，现在亚路嘉就可以补完能量，快快乐乐去见哥哥了。 　　嗯，没错。 　　亚路嘉想，他已经原谅哥哥和Dad啦。 　　能够放弃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许愿机会，一定是特别多特别多的爱吧。 　　哥哥真的好爱亚路嘉呀。 　　“妈妈。”亚路嘉轻声道，“你也是，对不对呀？” 　　妈妈也很爱亚路嘉呢。 　　亚路嘉想到亲自把他从刺客联盟赶走的塔利亚，想到认真地告诉他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给别人利用——就算那个人是哥哥也不行——的达米安，突然就不难过也不生气了。 　　Dad爱亚路嘉吗？ 　　一定也爱吧？ 　　亚路嘉想到布鲁斯蕴含着紧张与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所以，亚路嘉就勉为其难原谅哥哥和Dad啦。 　　突然，亚路嘉睁大了眼睛，猛地踩下了刹车。 　　潮湿阴暗的雨夜中，汽车的车灯只照亮了短短的前路。 　　但是。 　　雨夜的柏油道路上，白色战斗服、腰间配剑的黑发男孩湿漉漉地站在马路中央，头发在往下滴水，下巴也在往下滴水。 　　他的身上有着战斗过的痕迹，白色战斗服腰侧已经被划破了一角，脸上的临时多米诺面具也破碎了一个小角。 　　就这样，他就这样站在亚路嘉的车前，平静地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车内的亚路嘉。 　　男孩一把撕下脸上的多米诺面具，露出了其下那双神秘又野性的绿眸。 　　“亚路嘉。” 　　伴随着从天而降的大雨和哗啦啦的雨声，达米安平静地对着亚路嘉伸出了手：“我来了，哥哥来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人生地不熟的哥谭，在亚路嘉丢掉追踪器、还更换了交通工具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找到的亚路嘉。 　　“对不起。” 　　达米安说：“我不应该在你面前和父亲吵架，亚路嘉。” 　　“你愿意原谅哥哥吗？” 　　亚路嘉微微睁大眼睛。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门，毫不犹豫，没有一刻迟疑，奔向了达米安。 　　亚路嘉猛地扑进了达米安怀里。 　　雨水沥沥从天而降，浇在了亚路嘉和达米安的身上。 　　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达米安，全都被雨水淋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溺水。 　　亚路嘉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在雨声，在风声中，大声地在达米安耳边喊道：“亚路嘉早就不生气啦，哥哥！” 　　达米安没有回话，他的回应是同样搂上弟弟的手，珍重又爱怜地将亚路嘉拥进了怀里。 　　下一秒，雨停了。 　　天空依旧下着大雨，在蝙蝠灯熄灭以后，乌云遍布的天空显得更加黑暗了。 　　但，蝙蝠侠为他的两个孩子撑起了披风。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了蝙蝠侠的披风上，没有一滴落在了亚路嘉和达米安身上。 　　黑暗骑士的身上还带着硝烟味，雨水潮湿的气息同样也环绕在他身上，但他只是伫立在此，为他的孩子们撑起了披风。 　　布鲁斯为亚路嘉和达米安，隔绝了哥谭的这场大雨。 　　雨停了。 [47]第四十七章:亚路嘉：（警惕）罗宾不会在咖啡里下毒了吧？ 　　等一切结束之后，留守庄园的阿尔弗雷德，迎接的就是像跳进哥谭的海湾里游了一次泳的父子三人。 　　湿哒哒的大蝙蝠和两只小鸟球，垂头丧气站在了管家侠面前，脚下是一大滩的水渍。 　　阿尔弗雷德高高地挑起了眉毛。 　　“布鲁斯老爷，我以为您的披风可以隔绝雨水，蝙蝠车里也有雨衣和为两位少爷准备的兜帽披风。” 　　管家侠脸上是礼貌又不失威胁的笑容：“还是说，布鲁斯老爷，您今晚遇到了一位拒绝了您的女士，以至于您希望让大雨冲刷掉您失恋的委屈呢？” 　　“或者，您已经到了不愿将披风分给两位少爷的程度了？那是否需要我为您的披风也绣上蝙蝠侠的字样呢。” 　　布鲁斯摘下湿漉漉的头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阿福……” 　　蝙蝠支支吾吾着不敢解释。 　　难道要他跟阿福说，是他和达米安吵架，把亚路嘉气得离家出走了？然后离家出走的亚路嘉、寻找亚路嘉的达米安、急着打晕谜语人去找亚路嘉和达米安的他，就都被淋了个彻底？ 　　布鲁斯心虚地不敢回话。 　　看到这一幕，阿尔弗雷德不由眯起了眼睛。 　　这位从小抚养布鲁斯到大的老管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的尾音微微拉长，带着一点威胁性的意味：“我想，您应该不希望我去询问芭芭拉小姐吧？” 　　蝙蝠侠……蝙蝠侠敢作敢当！ 　　布鲁斯咳嗽一声，正要开口，亚路嘉就打断了他。 　　“阿福……” 　　亚路嘉拧了拧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头发，打了一个小喷嚏，眼睛湿漉漉的看向阿福：“阿福，亚路嘉好冷。” 　　羽毛都被淋得不再蓬松的小鸟球黏黏糊糊缠上阿福，伸手拽拽阿福的衣袖，撒娇道：“亚路嘉想洗澡，想喝热牛奶，阿福阿福。” 　　亚路嘉小心翼翼，尽量没有碰到阿尔弗雷德的衣服，不让自己身上的雨水也弄湿阿福。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 　　“当然。”阿尔弗雷德温和一笑，“乐意为您效劳，亚路嘉少爷。” 　　在随亚路嘉一同离开前，阿尔弗雷德回头，与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目光中的含义无需多言。 　　布鲁斯心虚地低下了头。 　　但是，不得不承认，被小儿子袒护的感觉，该死的好。 　　布鲁斯向后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俊逼人的脸庞，低头与同样变成大背头的达米安对视了一眼。 　　面对与吵过架的父亲的独处时间，达米安不自然地移开了眼。 　　“父亲，我——” 　　虽然当时因为亚路嘉的话，他们暂时和好了，但达米安知道，追根究底，他和父亲之间的矛盾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布鲁斯叹了口气，温和道：“去洗个热水澡吧，达米安。”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永远会是你和亚路嘉的父亲。”布鲁斯伸出手，大手盖上达米安的脑袋，揉了下他湿漉漉的头发，“所以，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以后慢慢说。”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不是吗？” 　　达米安愣了一下，微微张了下嘴，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tt。” 　　他不自在地别过了脸，但却没有甩开布鲁斯的手。 　　布鲁斯开了个玩笑：“快点去洗澡吧，阿福应该会为我们准备姜汤——如果你和亚路嘉真的感冒了，阿福会杀了我的。” 　　达米安撇了下嘴，虽然很想跟父亲说“您不应当让一个仆人凌驾于您之上”，但考虑到现在正好的氛围，嘴毒的刺客联盟大少爷还是闭上了嘴。 　　热气腾腾的浴室中，亚路嘉顶着湿哒哒的头发，啪嗒啪嗒走出了浴室。 　　卧室里，洗澡更晚、但头发比亚路嘉短很多的达米安早就洗完了，正在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 　　见亚路嘉赤着脚走出浴室，达米安皱了下眉，随手放下毛巾，任劳任怨地上前给弟弟当保姆。 　　亚路嘉小小哼了一声，虽然已经原谅了哥哥，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借此发作。 　　“我要哥哥给我擦头发。”亚路嘉哼哼一声，“不要吹风机，要哥哥用毛巾擦。” 　　达米安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拿出了毛巾。 　　水珠在毛巾的揉搓下，一点一点渗进毛巾的纤维里，达米安站在梳妆台前，耐心细致地给弟弟擦着头发。 　　亚路嘉最后的一点火气，也都消失不见了。 　　在达米安轻柔的动作中，亚路嘉忍不住发了一会呆。 　　“哥哥。”亚路嘉突然开口，“你说……” 　　达米安耐心等待弟弟说完，但是，亚路嘉的话只开了一个头，就没有了后文。 　　“亚路嘉？”达米安轻声询问道。 　　亚路嘉垂下了眼，对着镜子里的达米安用力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道：“没什么啦，只是人家突然想喊一下哥哥了嘛。” 　　达米安手上擦拭亚路嘉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镜子里亚路嘉故作无事的笑脸，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 　　但是，亚路嘉紧紧闭上了嘴，显然是拒绝交谈的模样。 　　达米安叹了口气。 　　“你在想母亲吗，亚路嘉？”作为兄长的达米安率先开了口。 　　亚路嘉迟疑了一瞬，但是，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达米安，黑发绿眸的男孩眉头紧皱，眼中压抑着阴影，好似心事重重的模样，他还是摇了下头。 　　“不是…吧……？”亚路嘉小声说，“妈妈很爱我们，不是吗，哥哥？” 　　达米安沉默了一瞬，想到那日母亲的反应，神情复杂道：“是啊……” 　　亚路嘉小声吸了下气，小小声道：“亚路嘉只是在想……哥哥，你说，父亲会接受真实的我们吗？” 　　又或者说，父亲会接受真实的亚路嘉吗？ 　　今夜达米安和布鲁斯激烈的争吵，还是在亚路嘉心中留下了浅浅的暗影。 　　“亚路嘉当然可以演，甚至，可以对父亲演一辈子。”不知不觉间，亚路嘉对布鲁斯的称呼又从Dad换回了父亲，“可是，这样的话，亚路嘉还是亚路嘉吗？” 　　“父亲喜欢的到底是亚路嘉，还是「亚路嘉」呢？” 　　达米安微微睁大了眼，他没有想到，亚路嘉在想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是他和父亲没有给足亚路嘉安全感吗？ 　　是，是的。达米安不自觉抿住了唇，在刚到哥谭还没两天的情况下，他和父亲就因为理念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如果只是理念之差，当然可以磨合。——正如当时的亚路嘉所说的那样，哥谭是父亲的领土，他和亚路嘉都可以为此后退一步。而且，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可能会发生很多他们现在都想象不到的变动。 　　但是。 　　达米安只是停顿了一下，便自然而然地继续擦拭亚路嘉的湿发。 　　“没关系的。”达米安说，“父亲会接受的。” 　　他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还是在跟亚路嘉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 　　亚路嘉，又或者说「不明物」，它的生物本能就是向人类进行强求。 　　在刺客联盟的几年中，亚路嘉展开过不下于二十次的随机强求。只是每次，强求之后的许愿机会都被达米安夺走了，而达米安的愿望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 　　——清除被强求对象的这段记忆。 　　塔利亚很忙碌，虽然经常会抽时间来陪伴亚路嘉和达米安，但达米安实际上拥有对他和亚路嘉居所的全部掌控权，因此他每次都成功瞒过了母亲。 　　但是，如果是在哥谭，在韦恩庄园，达米安无法保证他会每次都瞒过父亲。 　　可是，如果因此就让亚路嘉不再强求，达米安做不到，他根本无法做到。 　　这太残忍了，就像是折断了鸟的翅膀不再让他飞翔，斩断人鱼的鱼尾让她不再游泳一样。 　　达米安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如果想要安抚亚路嘉，现在不应该说这种话。但是，到底是从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更加痛苦，还是在培养出更深的感情以后被伤害，更加痛苦？ 　　“如果父亲不接受，那我们就回联盟。”达米安轻描淡写道，“就跟之前一样。父亲很好，但是，没有与父亲相认之前，我们也是这样生活的，不是吗？”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哥哥其实最喜欢父亲了，特别尊重和憧憬父亲，因此才会在今夜与布鲁斯发生如此激烈的争吵。 　　如果达米安对待布鲁斯的态度，像是对待拉尔斯那般，那达米安根本就不会与布鲁斯发生理念争执，试图让布鲁斯理解他的想法。他只会默默遵从布鲁斯的命令，当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与冷漠的刺客。 　　所以，亚路嘉没有想到，达米安会说出这种话。 　　“不管发生什么。”达米安垂下眼，细致地擦拭掉亚路嘉发上的每一点水珠，“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永远跟你在一起，亚路嘉。” 　　亚路嘉看着镜子里深肤绿眸男孩认真的神情，蓝眼睛又变得湿漉漉了。 　　“哥哥……”亚路嘉小声说，“亚路嘉好爱你呀。” 　　“嗯。” 　　“好爱你。” 　　“嗯。” 　　“最喜欢哥哥了。” 　　“嗯。” 　　亚路嘉的语气重新变得雀跃起来：“其实，亚路嘉觉得，Dad应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啦。你看，笨笨不是也能跟Dad好好相处嘛？而且，而且亚路嘉的强求又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死掉。” 　　“嗯，对。” 　　“所以……所以，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亚路嘉、哥哥，还有爸爸妈妈。” 　　“……会的。”达米安这次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道，“如果你希望的话，亚路嘉。” 　　亚路嘉晃了晃腿，认真地思考了一会，但是遗憾地选择了放弃。 　　“还是不要了吧。”亚路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故作成熟道，“Dad和妈妈不会幸福的。大人总是有一些坚持在嘛，Dad放不下哥谭，妈妈也没办法丢下联盟，还是现在这样就好了。” 　　亚路嘉露出了有点憧憬的表情：“嗯，妈妈不是说过了，等亚路嘉和哥哥变得更强，就可以回联盟了吗？到时候我们可以一三五在联盟，二四六在哥谭，周日的话就让爸爸妈妈一起陪在亚路嘉和哥哥身边。” 　　“一三五，亚路嘉和哥哥帮Dad打击犯罪，二四六，亚路嘉和哥哥帮妈妈处理联盟事务，周日是全家团聚的休息日。” 　　亚路嘉开始了他的幻想时间，乱七八糟地畅想着。 　　达米安，达米安…… 　　达米安闭上了嘴，表情扭曲了起来。 　　这是什么离异家庭的诡异日程？ 　　父亲和母亲根本就没有离婚……毕竟他们也根本就没有结婚。 　　达米安紧紧闭上了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吐槽，破坏了亚路嘉的美好幻想。 　　就在亚路嘉已经幻想到一家四口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达米安、亚路嘉，我可以进来吗？” 　　布鲁斯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亚路嘉呆了一下，布鲁斯的声音成功把他从超级脱离现实的幻想中喊醒。 　　但很快，亚路嘉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如果不是达米安正在给他擦头发，他恐怕已经跳下凳子小跑着去给布鲁斯开门了。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Dad。”亚路嘉欢快回应。 　　吱呀一声，布鲁斯端着一个托盘，推开门走了进来。 　　布鲁斯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尴尬，也不知道在亚路嘉和达米安离开以后，他跟阿尔弗雷德谈了什么，导致布鲁斯接过了阿尔弗雷德的工作。 　　“Dad——”亚路嘉坐在梳妆台前，举手快乐地和布鲁斯打招呼。 　　“父亲。”达米安细致地给亚路嘉擦着头发，微微向布鲁斯颔首示意。 　　布鲁斯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再次刷新了亚路嘉和达米安的亲近程度，以及达米安对亚路嘉的宠溺程度。 　　“咳。”布鲁斯咳嗽了一下，将托盘放在了梳妆台的台面上，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阿福让我给你们送姜汤。” 　　看到亚路嘉在嗅了嗅姜汤飘过来的气味后，直接皱成一团的脸，布鲁斯不禁有些失笑。 　　亚路嘉苦着脸道：“Dad，亚路嘉觉得自己身体很好，淋点雨也没什么，能不能不喝呀？” 　　“那阿福说不定会给你做生姜味的小甜饼。”布鲁斯面不改色开了个玩笑。 　　然后，就看到亚路嘉露出了瞳孔地震的表情，好像是真的信了。 　　生姜味的小甜饼，是什么黑暗料理！ 　　亚路嘉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端起一碗姜汤，闭上眼一口气咕咚咕咚全都灌了下去。 　　而后，亚路嘉两眼无神地瘫在靠背上，嘴巴里隐隐飘出一道灵魂。 　　好！难！喝！ 　　布鲁斯眼见逗崽逗翻车了，连忙将阿尔弗雷德准备的热可可塞进了亚路嘉手里，像是给低血糖患者灌葡萄糖那样，给亚路嘉灌热可可急救。 　　急救效果大成功！ 　　只是喝了一口，亚路嘉的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嘴巴里飘出来的灵魂随着热可可一起咽了下去。 　　“好喝！”亚路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头发好像也随之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不，不是好像。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炸成蒲公英的头发，忍不住看向了达米安。 　　就是炸了啊！！ 　　达米安尴尬地收回了毛巾，额头滴下一滴冷汗，不敢去看镜子里的亚路嘉的表情。 　　沉迷热可可味道的亚路嘉，还没有发现他的头发已经在兄长卖力的擦拭下，变成了蒲公英。 　　达米安冷汗直流。 　　布鲁斯咳嗽一声，看着小儿子慌乱的表情，心中责任感油然而生。 　　蝙蝠侠无所不能。布鲁斯觉得，他能处理好亚路嘉的头发。 　　“达米安。交给我吧。”布鲁斯表情严肃，“你去喝姜汤，阿福给你准备了热牛奶，换我来给亚路嘉擦头发。” 　　这一刻，布鲁斯的形象变得无比伟岸。 　　他已经不只是蝙蝠侠了！这一刻！正义联盟的所有超级英雄都在他身上显现！ 　　达米安睁大了眼睛，布鲁斯发誓，他一定在达米安眼中看到了崇拜。 　　布鲁斯飘飘然的接过了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亚路嘉擦了一会，而正在眯着眼享受热可可的亚路嘉，暂时无心分神给父亲和兄长。 　　然后…… 　　布鲁斯的额头也滴下了一滴冷汗。 　　如果说刚刚，亚路嘉的头发还只是像蒲公英一样的话，现在，亚路嘉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被雷劈过才会有的样子了。 　　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擦个头发，把所有头发都擦到根根竖起的程度？ 　　布鲁斯冷汗直流。 　　达米安表情呆滞地看了看亚路嘉的脑袋，又看了看布鲁斯。 　　“咕咚。” 　　来不及了！ 　　伴随着最后一口热可可下肚，亚路嘉心满意足地舔掉嘴边的一圈可可，抬起了眼。 　　“……” 　　“……？” 　　“？” 　　“！” 　　其后发生的一切，就都无需多言了。 　　只能说，韦恩庄园度过了极其混乱的十分钟，直到伟大的管家侠前来接手，垂头丧气的布鲁斯和达米安才缩在角落里，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 　　这一刻，父子二人之间的心灵距离无限拉近。 　　·清晨五点整 　　达米安艰难地睁开了眼，眼中全是红血丝。 　　昨晚，不，应该说是今天早上，他们夜巡到了三点才结束，回到韦恩庄园之后又折腾了一通，真正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到现在为止，达米安还只睡了一小时。 　　晨…练…晨练……！ 　　达米安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推了推身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亚路嘉：“亚…路…嘉……起床晨练了……” 　　亚路嘉：“zzz……zzz……” 　　达米安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又喊了一声“亚路嘉”，而后，便在亚路嘉皱起眉毛直接把脸埋进他怀里之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明天一定……一定晨练。 　　庄园大厅中，早早起床打理庄园的阿尔弗雷德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 　　“看来，两位少爷今天是不会出现在花园里了。”阿尔弗雷德挑了下眉，遗憾道，“真遗憾，还是只有我这个老家伙可以享受清晨的庄园。” 　　花园中，新移栽的灌木丛被整齐地修剪成了象棋与动物们的形状。 　　阿尔弗雷德望着窗外花园的景象，虽然嘴上说着遗憾，嘴角却露出了神秘的弧度。 　　刺客小朋友们到达韦恩庄园的第二天，再起不能！ 　　第一次一觉睡到了中午，亚路嘉神情恍惚地下楼。 　　比他早起两小时的达米安，在阿尔弗雷德极力隐忍的死亡注视中，展开了他新一日的花园晨练（？）活动。 　　亚路嘉打了个哈欠，神情颓废地坐在了餐椅前。 　　一杯咖啡，很快就被人推到了亚路嘉面前。 　　“要来杯咖啡尝尝吗？”少年冷静的声音在亚路嘉对面响起，“提神醒脑效果满分。” 　　“好……” 　　亚路嘉恍恍惚惚答道，恍恍惚惚对给他咖啡的少年露出一个笑脸：“谢谢你呀。” 　　少年顿了一下，忍不住用奇异的目光看向亚路嘉。 　　亚路嘉拿起咖啡杯，恍惚之下都没有嗅到咖啡苦涩的气味，毫不犹豫一口咖啡下肚。 　　下一秒，对面的黑发少年冷静地举起餐盘，挡住了亚路嘉喷出来的咖啡。 　　亚路嘉彻底精神了。 　　“好、好苦！”亚路嘉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苦……” 　　黑发少年——提姆若无其事放下餐盘，回道：“三倍浓缩意式咖啡，提神醒脑效果绝佳。” 　　亚路嘉这才发现，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讨厌的罗宾提摩西·德雷克。 　　“！” 　　亚路嘉瞬间从餐椅上跳了起来，警惕地后退几步，圆滚滚的猫眼紧紧盯着黑发少年，生怕错过他出手的一点迹象。 　　正在花园中晨练的达米安，还不知道起床的亚路嘉撞上了被氪星人走窗户送回家的三代罗宾。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亚路嘉警惕道，“你不会在咖啡里下毒了吧？” 　　现在想起咖啡的味道，亚路嘉还是心有余悸。 　　提姆拿起手边被保护得极好的咖啡杯，面不改色喝了一口：“怎么会？”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的那杯我也可以代为解决。” 　　提姆用遗憾的眼神看了一眼只被亚路嘉喝了一口的咖啡，这可是他和阿福死缠烂打，振振有词说要靠这个跟亚路嘉还有达米安搞好关系，才换来的一杯咖啡。 　　被限制一天只能喝一杯咖啡的提摩西少总阴暗地想。 [48]第四十八章:亚路嘉：（观察）暗中观察提姆ing 　　亚路嘉看着提姆面不改色喝咖啡的模样，又一次回想起了，那日在泰坦塔通风管道中，看罗宾不眠不休加班时的敬畏。 　　“……” 　　罗宾，罗宾果然不是普通人。 　　能够承受得了这么苦的东西的人，意志力和忍耐力绝对很厉害！感觉会是那种假装若无其事，然后一直在暗地里偷偷潜伏和观察你，最后冷不丁阴你一手的人。 　　亚路嘉控制住炸毛的欲望，警惕地看着提姆。 　　提姆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眯着眼发出了惬意的声音，而后放下咖啡杯，对上了亚路嘉警惕的眼神。 　　三代罗宾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意地从餐桌前起身，好似没有看到亚路嘉绷紧的身体一般，单手插兜若无其事向外走去。 　　在经过亚路嘉时，提姆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跟亚路嘉点了下头，而后便走出了餐厅。 　　“……？” 　　亚路嘉一点一点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上的提姆，脸上写满了茫然。 　　最终，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亚路嘉低头嗅嗅餐盘里的食物，便快速解决起了这顿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餐食。 　　不知为何，亚路嘉没有在食用之前率先验毒，提姆的表现好像或多或少起了一点作用。 　　快速解决完食物，亚路嘉跳下餐椅，直奔花园。 　　花园里，高能量小孩达米安干净利落收剑，结束了自己今日的晨练。 　　“哥哥！” 　　亚路嘉同样换上了训练服，背着相对他身高来说过高的武士刀，跑向达米安。 　　达米安自然而然地蹲下了身，亚路嘉甜甜一笑，认真地用手帕擦拭哥哥额角的汗珠。 　　“亚路嘉。”达米安接受着弟弟的擦汗服务，平静地说出了今天的行程安排，“下午，我要去巡视父亲的公司，查看我们未来会继承的资产，你要与我一同去吗？” 　　达米安自然而然地将韦恩集团归为他和亚路嘉会一同继承的资产。 　　亚路嘉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纠结了一会，不想跟哥哥分开的心和不想做视察公司这种无聊事情的想法在内心激烈搏斗。 　　最终，在不想和哥哥分开的心胜利之前，亚路嘉突然想起了回归庄园的罗宾。 　　只一瞬间，亚路嘉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百倍起来。 　　“不。”亚路嘉非常严肃地对着哥哥摇头，“亚路嘉今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哥哥一个人去巡查公司吧。” 　　没错，亚路嘉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亚路嘉想起罗宾，整个人内心都燃起了斗志。 　　达米安察觉到了亚路嘉有点不对劲的态度，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亚路嘉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哥哥提起罗宾回庄园了的事情。 　　“嗯……总之，总之亚路嘉就是有事情要做啦。”亚路嘉支支吾吾道，“哥哥去巡查公司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交给亚路嘉！” 　　亚路嘉会好好观察罗宾的！ 　　对于提摩西·德雷克，这个最具威胁性的现任罗宾，亚路嘉拿出了十成十的认真态度。 　　——亚路嘉对罗宾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但哥哥想要继承罗宾，所以亚路嘉和哥哥早晚会跟罗宾对上。 　　达米安满头雾水地被亚路嘉推回了韦恩宅，只能目送莫名变得干劲十足的亚路嘉一个人前去训练。 　　亚路嘉作息被打乱后的萎靡不振一扫而空，整个人都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阿尔弗雷德头疼地看着要求送他去韦恩集团视察的达米安少爷，又头疼地看向花园中正干劲满满地把灌木丛细细切成臊子的亚路嘉少爷。 　　“呼……” 　　阿尔弗雷德疲惫地叹了口气。 　　此时，距离布鲁斯·韦恩能够起床，接过带崽的任务，还有三小时。 　　管家侠疲惫微笑：“是，达米安少爷。” 　　·中午十二点整 　　正坐在凌乱的电脑桌前，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提姆突然顿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向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倒挂在窗檐上的亚路嘉险之又险的收回了脑袋。 　　呼…… 　　亚路嘉惊魂未定地拍了拍噗通噗通跳的小心脏，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一缕头发被风吹出了墙砖的范围。 　　提姆：盯—— 　　三代罗宾不动声色地又喝了口水，用宽大的马克杯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十二点半 　　工作了半小时的三代罗宾，从电脑前站了起来，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身体。 　　谁也不知道，平时能在电脑前一坐就坐十小时不活动的小工作狂罗宾，今天为什么会只工作了半小时就起来活动。 　　窗外，倒挂在窗檐上的亚路嘉悄悄调转了角度，躲藏得更加隐蔽了。 　　亚路嘉狗狗祟祟地观察着提姆，从他伸懒腰时露出来的一部分腹肌，看到他小臂上的肌肉。 　　前几次交手，亚路嘉要么靠的是偷袭，要么是提姆没有动真格，并没有跟提姆真刀真枪的交手过。 　　亚路嘉默默在内心的小本本上，提高了对罗宾的战斗力预估。 　　现在看来，罗宾好强啊…… 　　亚路嘉露出了慎重的小表情，绝对不是因为他自己一块腹肌都没有，绝对。 　　刺客联盟的小少爷不情不愿地划掉了一个人正面袭击罗宾的Plan A。 　　就在这时，伸懒腰的三代罗宾似乎是想放松一下眼睛，状似无意地看向窗外的树影。 　　嗖的一下，几片落叶飘落。 　　提姆看着除了树影以外，空荡荡一片的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下午一点整 　　提摩西大少爷喝空了水杯里的水。 　　他看都不看一眼房间角落里的饮水机，拿着水杯，踩着拖鞋慢悠悠走出了房间。 　　“！” 　　亚路嘉猛地睁大了眼睛，瞬间消失在窗外。 　　提姆慢吞吞走下楼梯之后，看到的就是正若无其事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亚路嘉。 　　亚路嘉捧着一张报纸，认真地阅读着报纸里的内容，似乎是「蝙蝠侠英雄救美，布鲁西宝贝投怀送抱」的新闻特别吸引他一般。 　　黑头发的小朋友还时不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似乎是特别赞同新闻上的标题。 　　噗。 　　提姆压下已经到嘴边的笑，端着马克杯若无其事地路过了亚路嘉。 　　在提姆走过去以后，亚路嘉迅速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灼灼地盯着提姆的背影。 　　可恶，竟然连接水的时候都毫无破绽！ 　　啪嗒一下。 　　提姆别在衬衫上的钢笔滚落在地。 　　亚路嘉连忙抬起报纸，挡住了他的眼睛。 　　提姆若无其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随意地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亚路嘉，便走进了餐厅。 　　“呼……” 　　亚路嘉放下报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好险好险。 　　不愧是狡诈的罗宾，连弯腰捡钢笔都毫无破绽。亚路嘉表情严肃地想。 　　亚路嘉刚刚就发现了，罗宾在捡钢笔的时候，身体都是紧绷着的状态，随时都可以对来自身后的袭击做出反应。 　　怎么能这么谨慎…… 　　亚路嘉默默划掉了再次偷袭罗宾的Plan C。 　　·一点半 　　提姆远程与秘书通话中。 　　微微向窗外倾斜的电脑屏幕上，布满了韦恩集团和德雷克企业的财务报表。 　　负责在布鲁斯还没睡醒的时候，处理韦恩集团紧急事务的德雷克-韦恩少总正在认真工作。 　　“嗯，对，没错。” 　　提姆冷静地回应了秘书的询问：“他是布鲁斯的亲子，只是暂时还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 　　秘书的惊呼声从话筒中传来。 　　“交给他就好，达米安的能力很强，你们可以信任他。” 　　电话挂断之后，提姆随手关掉了韦恩集团的财报，倚在电脑椅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出神。 　　窗外的大树上，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提姆的亚路嘉，又一次露出了慎重的表情。 　　韦恩集团已经完全落入了狡诈的罗宾手中，竟然连哥哥去巡视自己的产业，都要经过罗宾的同意！ 　　亚路嘉只觉得提摩西·德雷克恐怖如斯。 　　Dad不会已经被罗宾架空了吧…… 　　“叽？”落在亚路嘉肩头的小鸟，看着新朋友慎重的表情，不由歪了歪脑袋。 　　刚刚回归家族的亚路嘉小朋友，从来没有在上午跟自己父亲见过面，根本不知道亲爹下午三点才起床的真相。 　　凌晨三点结束夜巡后就困得要死的小朋友，自然也无法想象出布鲁斯·韦恩在夜巡结束后，还会处理韦恩集团事务到上午十点，才会上床睡觉的可怕作息。 　　能够不猝死，全靠韦恩夫妇在天保佑（微笑大拇指） 　　·两点 　　树上，亚路嘉一动不动地观察了提姆半个小时，隐约间又有些昏昏欲睡。 　　好困啊…… 　　亚路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凌晨四点睡觉什么的，真的好困。 　　就在这时，窗内的提姆又有了动作。 　　亚路嘉打了个激灵，瞬间精神了起来。 　　只见，提姆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转身向窗户的方向走来。 　　“！！！” 　　亚路嘉瞬间震惊，连忙往大树的枝叶深处躲去，一把握住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小鸟，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捏住了尖尖的鸟喙。 　　一阵窸窸窣窣的晃动之后，树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提姆拉开窗户，探出窗外眯着眼呼吸了一番新鲜空气，而后便又转身，重新回到了电脑前。 　　亚路嘉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松开了捏住小鸟鸟喙的手指。 　　被手动静音的小鸟愤怒地叼了亚路嘉一口，而后便看也不看之前还很喜欢的小伙伴一眼，扑棱着翅膀怒气冲冲飞走了。 　　亚路嘉捂着被啄痛的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弃他而去的小伙伴，垂头丧气地低下了脑袋。 　　“咳。” 　　房间内，提姆又一次咳嗽一声，压下了涌到嘴边的笑声。 　　·两点半 　　因为刚刚差点被开窗的提姆看到，亚路嘉彻底集中了注意力，全神贯注地盯着提姆，不敢放过任何细节。 　　被一动不动盯了半个小时，提姆不适应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难道就是逗小朋友的代价吗？ 　　但是，小朋友很好玩，逗起来也有点可爱，很解压。 　　腹黑的提摩西少总微微一笑，压下心中那些不自在，继续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好玩爱玩，他和他的监控摄像头都很喜欢。 　　·三点整 　　布鲁斯终于睁开了眼。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拢了拢睡袍散开的领口，走向紧闭的窗帘。 　　哗啦一下。 　　布鲁斯拉开了窗帘，准备迎接今日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就猝不及防跟树上的亚路嘉对上了眼。 　　布鲁斯：“？” 　　亚路嘉：“！” 　　父子二人遥遥相望，大眼瞪小眼。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拉开窗户，率先开了口：“亚路嘉，你……” 　　亚路嘉瞬间一惊，恨不得立刻上前捂住父亲的嘴。 　　不要啊，他在偷偷观察罗宾的弱点，不可以被发现的！ 　　但是，已经晚了。 　　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又坐了半个小时的提姆，这次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着不离手的马克杯，同样推开了窗户，对着树上的亚路嘉勾唇一笑。 　　“下午好啊，小朋友。”提姆懒洋洋地举了下杯，“看够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看了一中午，不累吗？” 　　“！！！” 　　亚路嘉瞬间炸毛：“你早就发现了？” 　　“嗯哼。” 　　提姆似笑非笑地看着亚路嘉：“怎么样，还满意你所看到的一切吗？” 　　小朋友的脸蛋轰的一下就变成了番茄，整个人都从头红到了尾，耳朵里似乎都有蒸汽冒出。 　　亚路嘉，羞愤欲绝！ 　　“你去死吧！！” 　　亚路嘉决定不观察了，他现在就要跟罗宾同归于尽！ 　　翻出窗外的布鲁斯险之又险地搂住了扑向提姆窗户的亚路嘉，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向他举杯示意的三儿子，又头疼地看向在他怀里不停扑腾的小儿子。 　　亚路嘉觉得，今天不是罗宾死，就是他死。 　　好尴尬，好丢脸！ 　　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举着在半空中不停扑腾的小豆丁的嘎吱窝，直接将他运回了房间。 　　甫一进入父亲的卧室，亚路嘉就彻底没了动作，像是死掉了一样闭上了眼睛，垂着脑袋开始装死。 　　似乎是只要他不睁眼，就不需要面对这尴尬的现实一样。 　　亚路嘉第一次如此逃避现实。 　　在最喜欢的父亲和最讨厌的人面前同时丢脸，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现在的亚路嘉能够完美回答这个问题。 　　“亚路嘉？” 　　布鲁斯看着装死的亚路嘉，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将被他举着的小朋友放在了床上。 　　在接触到床铺的那一瞬间，亚路嘉自动抖掉了身上的落叶，踢掉脚上的鞋子，咕噜咕噜滚进了被子里。 　　“亚路嘉，我们必须要谈谈，关于你对提姆的态度。” 　　亚路嘉的脸死死埋在被子上，似乎只要不抬头，就不用回答布鲁斯的问题。 　　“不要……”亚路嘉闷声闷气道，“亚路嘉觉得很丢脸，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说嘛，Dad……” 　　布鲁斯头疼地扶住额头。 　　面对小儿子的撒娇，布鲁斯拿出了郎心如铁的态度：“不可以，亚路嘉。” 　　不愧是蝙蝠侠，他成功用自己的意志力，战胜了撒娇！ 　　亚路嘉的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见亚路嘉还是在消极抵抗，布鲁斯又换了种语气。 　　布鲁斯的口吻变得严厉了起来：“抬起头，亚路嘉。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必须要面对它，必须要面对这些。抬起头，现在。” 　　亚路嘉“唔”了一声，耳朵上的红晕褪去大半，但还是维持着埋头在被子里的动作。 　　布鲁斯真的很想叹气。 　　在亚路嘉软硬不吃的情况下，布鲁斯只好伸出了手。 　　被强行开机的亚路嘉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蓝眼睛委屈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忍住了，他没有动摇！ 　　两双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在半空中碰撞。 　　布鲁斯沉声道：“亚路嘉，不管刺客联盟和塔利亚是如何教导你和达米安的，但是，在韦恩庄园，在哥谭，这里和刺客联盟不一样，你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 　　只是一瞬间，亚路嘉脸上的红晕便已迅速褪去，他垂下了眼睛，再抬眼时，那些代表着撒娇和祈求的神色都消失了。 　　亚路嘉不高兴：“因为罗宾？Dad，只是因为罗宾，你就认为亚路嘉是错的，认为刺客联盟教坏了亚路嘉？” 　　“不是因为提姆，或者说，不只是因为提姆。”布鲁斯冷静道，“而且，没有对错，亚路嘉。我没有判定正确或错误的资格，而且，即使是有这种资格，我也不会认为你是错误的。” 　　亚路嘉在刺客联盟长大，他所接受的一切教育，所形成的思维，都不会让他对提姆友善。 　　在普世意义上，亚路嘉是错误的。 　　但是，在另一种意义上，亚路嘉又何尝不是正确？ 　　正因如此，提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亚路嘉，不只是因为亚路嘉是他的孩子。 　　“……？”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混杂着迷茫和惊讶的表情：“那为什么，为什么Dad你要和亚路嘉谈谈呢？” 　　布鲁斯没有直接回答亚路嘉的问题，而是道：“我不是说一定要你跟提姆友好相处，你当然可以讨厌提姆。只是，亚路嘉，像个孩子。在庄园里，你可以做一个孩子。一个孩子，而不是战士。” 　　“讨厌提姆是你的权利，但是，是孩子的讨厌，而非战士的敌意。在庄园，你不需要谨慎观察所有人的弱点——我想，在刺客联盟，塔利亚也不是这样培养你和达米安的。” 　　“当然不是！” 　　面对父亲可能对妈妈造成的误解，亚路嘉终于不再是沉默不配合的态度了，他急急开口道：“妈妈对亚路嘉和哥哥很好，特别好。Dad你不要误会妈妈，妈妈给了亚路嘉和哥哥特别特别多的爱，给了我们想要的和需要的一切。” 　　就算是哥哥偷偷喂养的小动物，妈妈也一直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自己没有发现。 　　亚路嘉喜欢亮闪闪的宝石，妈妈就给了亚路嘉特别多的宝石当玩具。 　　只是，刺客联盟和外界不一样。或者说，是外界和刺客联盟不一样。 　　“亚路嘉很幸福，妈妈给了亚路嘉她所认为是‘好’的一切。妈妈从来没有把亚路嘉和哥哥当成战争兵器，或者工具过。在刺客联盟的日子，亚路嘉从来没有觉得难过，或者遗憾过。” 　　唯一不喜欢的，也就只有变成了恶心臭老头的拉尔斯一个人了。 　　但那是亚路嘉自作自受，亚路嘉可以……可以、接受。 　　布鲁斯叹息道：“对，这就是问题所在，亚路嘉。你在刺客联盟时，会在战斗时做个战士，会在跟你的母亲和兄长相处、又或者大多数时候，做一个孩子。” 　　“韦恩庄园没有那么危险，提姆他们也对你没有恶意——你能够看出来的，对吗，亚路嘉？在韦恩庄园，在提姆他们面前，你完全可以一直做一个孩子，这里没有需要你时刻警惕的敌人。” 　　亚路嘉当然知道提姆对他没有恶意，但这是不一样的。 　　可是要他怎么说？他不可能把这个对着父亲说出口的。 　　亚路嘉只能表现出不配合的态度，紧紧抿着嘴唇。 　　布鲁斯头疼地看着非暴力不合作的亚路嘉。 　　在更多的时候，布鲁斯的口吻其实会更加严厉。 　　布鲁斯其实一直在尽可能地避免斥责亚路嘉，避免用严厉的口吻与亚路嘉对话，因为他知道，他对亚路嘉的斥责和严厉，将会造成比以往的所有都更加严重的伤害，而并非只是单纯的沟通方式。 　　可是现在…… 　　布鲁斯语气严厉了起来：“抬起头，亚路嘉，不要回避。不管是我，还是刺客联盟和塔利亚，都从来没教过你这个。回避不能解决问题，从来不能。” 　　亚路嘉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蓝眼睛中，第一次在布鲁斯面前露出了真正的负面情绪。 　　“要亚路嘉说什么？难道要让我说，对，没错，亚路嘉就是嫉妒罗宾吗？” 　　“嫉妒他可以一直留在Dad身边，嫉妒他可以成为Dad的搭档？” 　　亚路嘉不想去看布鲁斯的表情，他也不想知道。 　　无所谓了，失望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有了他，有了提摩西·德雷克，或者说更多的其他人在你身边，那亚路嘉和哥哥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强加给你的责任，是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诞生了的小孩吗？” 　　亚路嘉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跳下床，沉默地踩上了鞋子。 　　“亚路嘉！” 　　布鲁斯攥住了亚路嘉的手腕，他从来没想过，亚路嘉会怀疑过这个。 　　对，他确实不知道亚路嘉和达米安的存在，但不代表着他就不会接受他们是他的孩子。 　　“你和达米安当然是我的孩子，我之所……！” 　　就在这时，蝙蝠洞内、韦恩庄园里、连同布鲁斯随身的报警器骤然响起。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卧室。 　　布鲁斯脸色一变，通讯器瞬间自动开启，神谕慎重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B，阿卡姆报警，小丑越狱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哥谭所有的通讯设备同时打开，屏幕上出现了小丑惨白的笑脸。 　　“HAHAHAHAHA！” 　　小丑尖利扭曲的笑声响彻哥谭：“小蝙蝠，Batman，听说你又多了两只小鸟？” 　　“哦，小鸟呢？流着蝙蝠血脉的小鸟呢？快出来让小丑叔叔看看。” 　　“小鸟，小鸟，蝙蝠，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小鸟。”小丑摇头叹息，“一只鸟两只鸟是益鸟，但三四五六只小鸟，就会破坏森林中的生态环境。” 　　“哦，小布丁，你可真是个善良的生态保护者，我为你陶醉。”小丑女用爱恋的眼神看着小丑。 　　“HAHAHAHA，对，没错，生态保护者。哥谭的各位，你们应该为我鼓掌，不是吗？” 　　“新小鸟，新小鸟，快让小丑叔叔看看你们。让小丑叔叔看看，谁才是蝙蝠需要的孩子，谁是益鸟，谁是破坏森林的害鸟？” 　　“HAHAHAHAHAHA——” [49]第四十九章:亚路嘉：（生气）笨蛋 　　·韦恩集团顶层 　　达米安从韦恩集团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中，抬起了头。 　　他跳下座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与对面高楼上大屏上正在狂笑的小丑对视。 　　“tt。” 　　达米安冷笑一声，脸上神情很快转为深深的戾气。 　　几乎是一瞬间，达米安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办公室中。 　　· 　　亚路嘉双手抱臂坐在蝙蝠车的副驾驶上，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去看身边的蝙蝠侠。 　　隔着蝙蝠车的车窗，亚路嘉短暂地与提姆对视了一瞬。 　　三代罗宾俯身在罗宾摩托上，随着蝙蝠车一同急速飞驰，狂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向后吹起，露出了三代罗宾俊朗优越的面部轮廓。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不管是亚路嘉，还是提姆，都在微不可查的停滞后收回了视线。 　　……又被照顾了。 　　亚路嘉不自觉鼓起一边的包子脸，很快就又重新板了起来。 　　蝙蝠车一个急刹车，蝙蝠侠和亚路嘉同时跳下了车。 　　在戈登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亚路嘉扭开脸，默默找了个角落蹲下猫着，将主场留给了蝙蝠侠和罗宾。 　　“情况。” 　　蝙蝠侠迅速的问话打断了戈登的思索，戈登的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开始交代现在的情况。 　　十几分钟前，日常巡查的阿卡姆警卫在进入隔离区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小丑病房中的食物已经有整整一天没有被动过。 　　在打开隔离门后，果不其然，病床上盖着被子“沉睡”的并非小丑本人，而是瞪大双眼在极度惊恐下死去的一个男人。 　　经确认，这是昨天负责给隔离区送饭的社工。 　　小丑至今已越狱超24小时。 　　“不出意料，小丑帮又一次劫持了哥谭电视台。”戈登沉声道，“他们拿电视台的员工作为人质威胁，我们的人无法武装突入电视台，确认其中的情况。” 　　“这是我们在社工尸体上找到的东西。” 　　一张写满字的精致贺卡被递到了蝙蝠侠手里。 　　亚路嘉探头探脑就要去看，却被蝙蝠侠按住脑袋，压了下去。 　　“……” 　　亚路嘉撇了下嘴，决定还是继续和Dad冷战好了。 　　“小丑不在电视台。” 　　在看完“贺卡”以后，蝙蝠侠几乎是一瞬间便做出了判断，他微微抬头，白膜下短暂地与屏幕上的绿发疯子对视。 　　“罗宾、A。” 　　蝙蝠侠侧头，沉声道：“你们两个负责解救电视台的人质。” 　　“……阿洛卡。” 　　亚路嘉垂下了眼，小声道：“叫我阿洛卡。” 　　蝙蝠侠深深地看了亚路嘉一眼，事发前与亚路嘉的争吵涌现在他的脑海中，又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阿洛卡。” 　　蝙蝠侠将某个东西甩给了亚路嘉：“你和罗宾协同合作，神谕会负责远程支援你们。” 　　亚路嘉一把接住蝙蝠侠甩过来的耳麦，微微点了下头，沉默地将耳麦戴上了耳朵。 　　「嗨，阿洛卡~」 　　耳麦中，神谕笑吟吟的声音响起，亚路嘉几乎可以想象到芭芭拉现在的表情了，肯定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你的新代号真不错。」神谕语气轻松道，「如果让夜翼知道，一定会很感动的。」 　　亚路嘉撇了下嘴，表情终于破冰：“跟夜翼才没有关系，我就是喜欢这个名字嘛。” 　　「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顺着耳麦传进亚路嘉耳中，让亚路嘉的脸颊又一次泛起了红晕。 　　“不准笑啦。”亚路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就是了。」 　　神谕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诉说秘密的口吻说道：「阿洛卡，你知道吗，罗宾之前想过拿‘德雷克’当自己的代号哦。」 　　亚路嘉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诶？” 　　那个罗宾，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亚路嘉其实对于自己拿『阿洛卡』当代号，是稍微有点心虚的。毕竟，这个代号还是有点太明显了。但是，亚路嘉没想到，还有高手。 　　直接拿自己的真实姓氏当代号什么的…… 　　罗宾抗议的声音在亚路嘉耳边响起，吓得亚路嘉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跳起来。 　　“喂喂，神谕，不要拿我的事情逗别人开心啊。” 　　罗宾凑近亚路嘉的耳朵，直接用亚路嘉的耳麦与神谕对话：“我最近应该没有惹到你吧？” 　　「谁知道呢。」神谕笑了一下。 　　短暂的插科打诨过后，亚路嘉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虽然看向提姆的眼神还是有点复杂，但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 　　亚路嘉才不需要被你们照顾呢…… 　　察觉到了神谕和罗宾嬉闹的本意，亚路嘉小小的在内心抗议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出口，没有拒绝神谕和罗宾的好意。 　　「好了，玩笑时间结束。」 　　神谕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电视台内部的摄像头电源都已被切断，我无法确认内部的具体情况。」 　　「但我入侵了内部被困的工作人员的手机。」神谕轻描淡写道，「从现场传回的音频来看，暂时还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人员伤亡？” 　　罗宾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但内心转而复现的，是更大的疑虑：“这不符合小丑和小丑帮以往的行事风格。” 　　一般来说，在劫持人质以后，小丑帮都会杀或者伤几个人作为杀鸡儆猴以及满足他们恶劣趣味的对象。 　　亚路嘉皱了下眉：“人质必须要全都救下吗？” 　　听到亚路嘉的问话，三代罗宾垂眸看了一眼面露不解的小刺客，干净利落回应道：“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尽量救下所有人。” 　　亚路嘉鼓了鼓脸，咽下了拿几个人质作为诱饵牺牲，以救下其他人的计划。 　　“好了，走吧。” 　　罗宾抬手，按了一下亚路嘉的肩膀，语气严肃了起来：“等进入电视台之后，听我的命令，知道吗？如果我们两个被迫分开了，不要擅自行动，听我和神谕的指挥。” 　　亚路嘉撇了下嘴，想起Dad临走时信任的眼神，还是一点一点软化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亚路嘉是怎么隔着蝙蝠面罩的白膜，看到了布鲁斯信任的眼神的。 　　“……好。”亚路嘉小声道。 　　罗宾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似乎是露出了一点笑容。 　　「电视台内部的音频已接入。」神谕冷静的声音响起，「需要情报支援，随时喊我。」 　　「行动顺利，罗宾、阿洛卡。」 　　“……再见，神谕。”亚路嘉小小声道。 　　“嗯，会的。”提姆微微一笑。 　　很快，耳麦中的通讯便被电视台内的声音所取代。 　　三代罗宾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台的天台，一把拎住亚路嘉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射出了钩抓枪。 　　又一次被罗宾像拎猫一样拎起来的亚路嘉：…… 　　可恶，等这次结束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学习钩抓枪的使用的！ 　　电视台最顶层的演播厅中，窗帘被全部拉起，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只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顺着耳麦流淌进亚路嘉和提姆的耳中。 　　提姆不动声色地与亚路嘉打了个手势，收获了亚路嘉“？”的回答。 　　亚路嘉愤愤不平地举手，像忍者结印一般噼里啪啦狂做一堆手势。比他和哥哥早出现在Dad身边很好吗？他早晚也会学习蝙蝠内部的手势暗号的！ 　　提姆是真的忘了这个了，度日如年的日子让他早就忘了亚路嘉其实才到哥谭三天了。 　　『抱歉。』提姆打了个手语，『我们接下来这样交流，可以吗？』 　　提姆是真的有点怀疑，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很严肃，小朋友会跳起来咬他的手了。 　　『可以。』亚路嘉生气地打手语回应。 　　于是，两人便用聋哑人手语交流了起来，任谁看到都要夸一句都这样了还要打击犯罪，实在是身残志坚。 　　提姆：『待会你从通风管道潜入，什么都不要做，告诉我现场的情况。』 　　亚路嘉的身形更小，连泰坦塔的通风管道都能无痕潜入，隐蔽性比他高得多。 　　『摩斯电码？』 　　亚路嘉点了下头：『如果有人质遇险，我会先出手。』 　　第一次正式参与Dad的家族事业，既然这边的要求是救下所有人质，亚路嘉自然希望自己能够做到。 　　提姆皱了下眉，但看到小朋友脸上坚定的神情，还是没有否决：『可以。但是，动手前必须通知我。』 　　行动在即，还是不要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了，他可不想在小丑帮和人质面前跟小朋友吵起来。 　　亚路嘉看了提姆一眼，迅速撬开通风管道的防护网，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提姆叹了口气。 　　希望行动能够顺利吧…… 　　耳麦中，神谕冷静地指挥着亚路嘉前行，通风管道的地图已经完全在神谕的掌控之中。 　　如果不是亚路嘉身上穿的还是从刺客联盟带出来的那身制服，现在他就可以直接用自己的腕甲查看地图投影了。 　　应该提醒布鲁斯，给亚路嘉准备新制服了。 　　神谕短暂发散了一下思维，不过，按照布鲁斯的性格，新制服大概率已经在制作当中了吧。 　　亚路嘉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通风管道的出口处，悄咪咪窥视着下方的一切。 　　电视台的直播厅内，氛围分外压抑。 　　全副武装的小丑帮成员正斜挎着枪来回巡逻，几十名工作人员抱头蹲在角落里，无声地啜泣着，没有人敢发出过大的声音，生怕惹到这群信仰小丑的疯子。 　　亚路嘉迅速扫过人质，轻轻敲击耳麦回应：『人质目测无伤亡情况。敌人27人，全部装配机枪。』 　　但是。 　　亚路嘉皱了下眉，他其实觉得演播厅内的氛围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这种奇怪是来自于哪里。 　　「有炸弹的痕迹吗？」从另一侧潜入的罗宾低声询问道。 　　炸弹和笑气，是小丑的两大爱好。 　　亚路嘉轻轻摇了下头，在意识到罗宾看不到他的动作以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怎么老是在罗宾面前丢脸呀…… 　　亚路嘉有点小低落，但还是敲击回应了罗宾的问话：『没有。』 　　『但是，演播厅最中间被围起来了，应该是录音棚的位置，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三代罗宾沉吟一声。 　　按照他们对小丑的了解，大概率是录音棚中有小丑帮的成员，或者小丑女，在播放小丑提前准备好的录像带。但是，也不能排除小丑再次声东击西的可能。 　　布鲁斯之所以安排他和亚路嘉一起行动，就是因为这个。否则，解救人质，只靠他或者亚路嘉一个人就够了。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罗宾无声放倒守在演播厅外的两名小丑帮成员，分出一只手敲击耳麦：『等我汇合。』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话筒坠地，刺耳的尖鸣声猝不及防地爆响。 　　电视台内，所有广播同时打开。 　　“你们好啊，蝙蝠的小小鸟们。” 　　小丑刺耳的尖笑声伴随着话筒鸣叫的声音，在整个电视台内回荡。 　　“既然接受了小丑叔叔的邀请，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进来坐坐呢？小丑叔叔可是向你们发出了邀请函，只有未经邀请的不速之客才需要潜入，不是吗？” 　　提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也顾不上继续隐蔽，对着耳麦急急喊道：“阿洛卡，立刻离开通风管道！” 　　但是，耳麦中，只有通讯断连的哔哔声。 　　信号被屏蔽了！ 　　几乎没有犹豫，提姆反手甩开长棍，冲着演播厅的大门丢出微型炸弹。 　　在炸弹爆炸的一瞬间，大量的烟雾同时喷发而出，提姆迅速进入大厅，在烟雾中快速放倒一个又一个小丑帮成员。 　　没有亚路嘉。 　　提姆冷下了脸，他没有在大厅里找到亚路嘉的踪迹，甚至没有看到除他以外的战斗痕迹。 　　亚路嘉不可能会不反抗。 　　“罗宾！” 　　烟雾散去后，演播厅里只剩倒了一地的小丑帮，以及独自伫立在演播厅中央的三代罗宾。 　　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质们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声音，呼喊着罗宾的名字。 　　提姆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着被解救的人质快速交代了一句：“立刻离开这里，走消防通道。” 　　演播厅外的小丑帮成员都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只剩演播厅内被绿幕遮挡住的录音棚。 　　“罗宾，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被小丑帮也绑走了！” 　　人群中，有人大声对着提姆喊出了重要情报。 　　提姆瞳孔一缩。 　　该死的，中计了！ 　　芭芭拉收到的通风管道路线图是假的！ 　　提姆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踢翻了遮挡住前路的绿幕。 　　录音室中，只有一张磁带插在直播设施中，正是整个哥谭都在播放的小丑录像。 　　油漆喷涂而成的大大笑脸赫然立在天花板上，同时，录音室的桌上还有一副连接着炸弹的镣铐。 　　“哦，罗宾，我们人人都爱的小鸟，是他为哥谭带来了欢声笑语，让小蝙蝠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录音棚内的屏幕啪的一下打开了。 　　小丑的身后，同样也是一模一样的绿幕。 　　有着海藻一般的枯萎绿发的疯子在大笑：“HAHAHAHA，益鸟？害鸟？” 　　“罗宾，我们的罗宾鸟，你是益鸟还是害鸟呢？” 　　提姆瞳孔微缩。 　　垂着脑袋的小小孩童似乎是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的身上绑着炸弹，生死不明地坐在小丑身后的演播椅上。 　　“三、二……” 　　小丑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嘻嘻开始了倒计时。 　　提姆冷下了脸，在倒计时只到‘二’的时候，便已迅速将桌上的镣铐扣在了自己手上。 　　“你不乖哦，小鸟。” 　　小丑抛了抛手上的按钮，笑眯眯道：“还有小丑叔叔为你们准备的处刑台，哦，不对，处刑台这个说法太血腥了，应该说是小丑叔叔为你们准备的演播椅HAHAHA。” 　　提姆冷冷看了屏幕里的小丑一眼，面无表情坐上了与亚路嘉那边一模一样的‘演播椅’。 　　咔哒一声。 　　演播椅伸出枷锁，将提姆严严实实地绑在了上面。 　　“笨蛋！大笨蛋！” 　　亚路嘉一拳放倒一个小丑帮成员，险之又险地救下一名被机枪指着脑袋的人质，大声斥骂着耳麦另一边的提姆：“那是陷阱！说好的阴险狡诈特别聪明呢，为什么看不出来，大笨蛋！” 　　耳麦的信号被单方面切断了。 　　只有亚路嘉可以听到耳麦中的声音，但他的声音却传不出去。 　　「阿洛卡？阿洛卡！」 　　「阿洛卡、罗宾，回应！」 　　神谕和蝙蝠侠的声音在亚路嘉的耳麦中重叠响起，但无论如何都收不到回应。 　　·自来水厂内 　　蝙蝠侠看着自来水管道上的毒液与定时炸弹，脸上分外凝重。 　　罗宾和阿洛卡同时断联，但是，如果放任炸弹不管，一旦爆炸，毒液就会顺着自来水厂的管道污染整个哥谭的居民用水。 　　“……”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再睁眼，眼中只剩坚定。 　　·哥谭电视台 　　“我果然最讨厌你了，笨蛋罗宾！” 　　亚路嘉冷脸放倒了最后一个人，地上汩汩流淌的血泊已经积成了一条小河。 　　提姆因他而遇险的现实，让亚路嘉放弃了留手，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所有人。每一下都是杀戮技，只是在最后一击时微微偏移了刀锋，给他们留了一点微弱的呼吸。 　　亚路嘉压下有些急促的喘息，冷漠地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濒死之人。 　　还能再活半个小时。 　　亚路嘉想，如果半小时之后，他还救不出罗宾，这些人渣就都给罗宾陪葬好了。 　　……是他的判断失误，才会让罗宾陷入了险境。 　　亚路嘉看都不看恐惧地缩在角落里的人质们，毫不犹豫走向录音棚。 　　真正的敌人还在录音棚内等着他。 　　录音棚里，小丑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抛接着红色的遥控器。 　　见录音棚的入口被一脚踹开，小丑倒也不恼，只是理了理衣领，对着杀气腾腾走进来的黑发孩童露出了一个笑容。 　　“Surprise——” 　　小丑笑嘻嘻道：“还喜欢小丑叔叔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吗，新的小小鸟？” 　　“逊爆了。” 　　亚路嘉刀锋指了一下演播椅上的孩子，冷冷道：“你威胁了我和哥哥救下来的那个女人？” 　　除此以外，亚路嘉想不到小丑能找到跟他身高体型一致的孩子的原因。 　　“女人？” 　　小丑故作困惑地点了点嘴唇——亚路嘉觉得他未来几个月都不会再做这个动作了，就算是他之前很喜欢也不行。 　　“哦，你是说她啊。” 　　小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就涉及到一个哲学上的问题了，死人还拥有性别吗？是 SHE 还是 IT 呢？” 　　“小鸟，你可以为小丑叔叔解答一下吗？” 　　亚路嘉扯了下嘴角。 　　“是这样啊。” 　　原本杀气腾腾的黑发孩童，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亚路嘉反手对着摄像头掷出武士刀，尖锐的刀锋捅穿了正在向提姆直播他们这边情况的摄像机。 　　“既然这样。” 　　亚路嘉对着小丑甜甜一笑，轻声道：“那你就去死好了。” 　　几乎是在亚路嘉落下声音的一瞬间，原本还在笑嘻嘻等待亚路嘉动作的小丑，喉管瞬间爆裂。 　　亚路嘉不计代价地驱动了自主许愿的机会。 　　在愿望说出口的瞬间，血花在小丑身上噼里啪啦的炸开，一团团血雾伴随着几乎能将小丑整个人撕裂的刀痕爆开。 　　小丑捂着被割开的喉管，浑浊的绿眼睛看了一眼亚路嘉，眼中竟然露出了孩子般的神情，好像找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玩具一般。 　　“小……小鸟……” 　　亚路嘉没有给小丑说完话的机会。 　　黑发孩童拔出插在摄像机镜头中的武士刀，一脚踢翻小丑，双手握紧刀柄，对准小丑的喉咙，毫不犹豫地捅了下去。 　　小丑的喉咙被彻底穿透，武士刀深深地捅进了地板当中，将小丑整个人都钉在了地上。 　　“嗬嗬嗬……” 　　小丑转了转浑浊的眼珠，最后看了亚路嘉一眼，嘴巴里咕噜咕噜滚出血沫：“HAHAH……” 　　而后，便彻底没了气息。 　　亚路嘉松开武士刀的刀柄，踉跄一下，就要跪倒在地。 　　最后一刻，赶来的提姆及时接住了亚路嘉向后倒去的身体。 　　“……” 　　但凡现在来的是其他人，濒临暴走的亚路嘉就已经直接展开强求了。 　　亚路嘉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提姆，在墨色染上瞳孔之前，毫不犹豫地闭上了眼，主动断开了自身的意识。 　　笨蛋。 　　只会给他找麻烦的大笨蛋。 　　亚路嘉想，最好能让他在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哥哥。如果让他对Dad或者Dad身边的其他人强求了，他会拉着罗宾一起去死的，绝对。 　　“！！” 　　提姆瞳孔一缩，看着突然失去意识的亚路嘉，迅速开始检查他的情况。 　　结果…… 　　“睡着了？” 　　提姆难以置信地捏了把亚路嘉的脸颊，小小的黑发孩童没有任何反应，脑袋后仰躺在提姆的怀里，任由提姆动作。 　　“……” 　　提姆叹了口气。 　　他先是看了一眼小丑停止呼吸的尸体，又看了看亚路嘉沉静的睡颜。 　　“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提姆又捏了把亚路嘉的脸颊，对着睡着的小朋友轻声道，“我也没有很弱吧？” 　　算了。 　　提姆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胸膛已经再次开始起伏的小丑，突然有点遗憾，在场的人是他，不是杰森。 　　真是旺盛的生命力啊…… 　　如果杰森在场，可能就顺手再杀一次了吧。 　　提姆又一次无声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亚路嘉为什么会突然疲惫到睡着，但是…… 　　“睡吧。”提姆捏捏亚路嘉的脸颊，温和道，“B和你哥哥已经解决了炸弹，正在赶过来。” [50]第五十章:亚路嘉：（震惊）小丑没死？ 　　这一次，亚路嘉睡了很久很久的一觉。 　　强行催动自身「许愿」，本就是不合常理的事情。 　　能够让亚路嘉做到这点的，唯有一人。 　　——以亚路嘉下次强求必定会致死为代价，赋予亚路嘉在自身能量不足且遭遇威胁时，能够许愿干掉敌人的能力。 　　这是达米安对亚路嘉下的「命令」。 　　面对弟弟不解的眼神，那时候的达米安是这样说的。 　　“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身边，亚路嘉。” 　　达米安侧头看着亚路嘉的脸，认真道：“加入父亲的家族事业之后，就像今晚这样，我们绝对会有分头行动的时候。” 　　像上次联盟遭遇入侵时的情况，达米安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的他不在场，迎接他的会不会是亚路嘉的尸体。 　　达米安绝不能接受。 　　“而且，正如你所说，哥谭是父亲的领土。我们不可能再像还在联盟时那样，通过大规模的强求为你补充能量。” 　　亚路嘉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嘀咕道：“那哥哥一定要在那之后来见亚路嘉。” 　　在卡「命令」的bug强行驱动许愿之后，亚路嘉很有可能会迎来暴走，直接对他看到的第一个人进行强求。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还好，但是，如果是Dad他们，那亚路嘉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嗯。” 　　达米安轻描淡写道：“我会赶到的，亚路嘉。” 　　只有拥有「命令」特权的人，才能阻止亚路嘉立刻展开强求。 　　正如达米安所承诺的那样—— 　　“亚路嘉，停下。” 　　在亚路嘉睁开眼，在墨色又一次浸染他的瞳孔之前，达米安的脸庞更先出现在了亚路嘉眼中。 　　达米安的「命令」传入了亚路嘉耳中。 　　至于延迟强求的惨烈代价，达米安冷漠地想，那是下一个被亚路嘉强求的家伙需要思考的事情。 　　亚路嘉打了一半的哈欠停止了，苍白的脸庞瞬间恢复了血色，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达米安，嘀咕道：“哥哥……” 　　达米安轻轻碰了碰亚路嘉的脸颊，皱眉道：“困的话就继续睡。” 　　德雷克那个废物，如果不是他，亚路嘉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达米安眼中浮现一丝恼怒，看着亚路嘉疲惫的小脸，自然而然地迁怒上了提姆。 　　“唔……” 　　亚路嘉的眼皮又变得沉重起来，就在他即将再次入睡之前，他想起了什么，突然猛地惊醒。 　　“Dad呢，哥哥？” 　　亚路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卧室，而是睡在了蝙蝠洞的治疗床上。 　　蝙蝠洞里空空如也，只有亚路嘉和达米安两个人，没有布鲁斯，也没有提姆或阿尔弗雷德。 　　“父亲去押送小丑了。” 　　说到这里，达米安其实心中也有些疑虑。 　　他以为，亚路嘉是许愿杀死了小丑，所以才会触发他对亚路嘉下的「命令」。可是，当他和父亲赶到现场时，小丑虽然奄奄一息，但确实还活着。 　　“押送小丑……？” 　　亚路嘉有点茫然：“小丑的尸体也需要押送吗？” 　　Dad原来这么忙的吗，还要兼任给小丑收尸的工作？ 　　“尸体？”达米安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亚路嘉，小丑还活着，没死。” 　　亚路嘉睁大了眼睛：“还活着——？！” 　　可是，亚路嘉明明许愿杀死了那个家伙呀！ 　　达米安深深地皱起了眉。 　　连拥有复生之泉的祖父，都无法在浸泡过拉萨路之池后，恢复到从前。小丑是达米安见过的第一个，能够在亚路嘉许愿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亚路嘉发出了不解的声音，“小丑真的是百分百纯人类的超级反派吗？人类？” 　　达米安也很怀疑。 　　他眯了眯眼：“父亲的资料库里，应该有关于小丑的情报。” 　　亚路嘉眼睛轱辘轱辘转了一会，突然冒出了一个鬼点子。 　　小丑没死，亚路嘉很遗憾。但是，如果小丑会是亚路嘉下次强求的对象，亚路嘉就很高兴了。 　　“哥哥，哥哥。”亚路嘉凑近达米安的耳朵，坏坏地说，“你觉得小丑如果被强求了，会不会死掉呀。” 　　“死掉了之后，他还会再次复活吗？” 　　亚路嘉脸上写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如果被强求之后还能复活的话，那亚路嘉再跟他强求一次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亚路嘉在每次强求会致死的情况下，都对着能复活的小丑强求，是不是就算亚路嘉没有杀人，遵守了Dad的不杀原则呢？ 　　达米安同样陷入了沉思。 　　杀死一个能复活的人，还算杀吗？ 　　这是一个哲学上的问题，但达米安没有选择思考哲学，而是果断选择了溺爱弟弟。 　　“当然不算。”达米安面不改色道，“那就试试好了，亚路嘉。” 　　死一个小丑和阿卡姆的一堆疯子，换亚路嘉被补满的能量，达米安觉得很划算。 　　亚路嘉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时的画面，忍不住露出了笑脸：“嘿嘿嘿。” 　　就算是Dad，在知道亚路嘉的能力之后，也会为亚路嘉欣慰的吧？ 　　如果小丑真的能反复复活，到时候他们还可以一起把小丑关起来，在亚路嘉需要强求的时候，就直接对着小丑强求。 　　达米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不得不打断弟弟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亚路嘉，德雷克那家伙和小丑都目睹了你使用能力的过程吗？” 　　如果亚路嘉的能力暴露了，达米安不得不思考灭口的可能。 　　亚路嘉卡了一下：“提…罗宾？罗宾应该是不知道的，亚路嘉当时把摄像头捅坏了。” 　　“而且、而且，哥哥，亚路嘉还动手了。”亚路嘉伸手比划着武士刀的长度，难以置信道，“刀尖直接穿透了他的喉咙，都把他钉在了地上的那种。” 　　“罗宾就算是看到了小丑的伤，应该也会以为是亚路嘉砍的吧……？” 　　“扎穿了喉咙？” 　　达米安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不是很好看。 　　他和父亲听德雷克说的可不是这样。 　　据德雷克所说，亚路嘉在愤怒之下攻击了小丑，刀尖虽然刺向了小丑的喉咙，却在最后一刻及时收手，没有对小丑下杀手。 　　当时的父亲深深地看了德雷克一眼，便相信了德雷克的说法。 　　现在想来…… 　　达米安臭着脸“tt”了一声。 　　父亲应该是看出来了，德雷克在包庇亚路嘉。 　　多此一举。达米安冷冷地想，他和亚路嘉根本不需要德雷克的‘袒护’。 　　“父亲不知道这件事，亚路嘉。”虽然很不情愿，达米安还是告诉了亚路嘉真相，“德雷克向父亲隐瞒了你捅穿了小丑的喉咙。等父亲回来以后，不要提起这件事。”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 　　迷茫、诧异、困惑、不解，混杂着许多种情绪的表情出现在了亚路嘉脸上。 　　亚路嘉没办法理解。 　　“罗宾为什么要这样做？”亚路嘉茫然地看向哥哥，下意识想要从哥哥那里寻求答案，“之前也是。小丑拿亚路嘉威胁罗宾，罗宾就坐上了电椅。” 　　“哥哥，我们和罗宾不是竞争对手吗？” 　　面对亚路嘉茫然不解的眼神，达米安也卡住了。 　　如果让达米安自己来说，他当然会说是德雷克那个废物羞愧于自己拖了亚路嘉的后腿，这才选择向父亲撒谎。或者说，在父亲面前为亚路嘉打掩护，只是德雷克那家伙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一种自我满足的手段。 　　但是，面对弟弟满怀依赖的清澈眼神，达米安说不出这种话，可他也同样做不到对着亚路嘉说德雷克的好话。 　　该死的德雷克。 　　达米安不着痕迹地撇开了脸，冷静回应道：“谁知道德雷克那家伙是怎么想的？不过是废物一个。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亚路嘉，不如直接去问德雷克本人。” 　　“那家伙如果敢拒绝回答……”达米安冷笑了一声，“我会让他知道后果的。” 　　亚路嘉挠了挠脸颊，眼神变得更迷茫了：“好……？” 　　“至于小丑知不知道……” 　　亚路嘉不太清楚。 　　“不过无所谓吧。”亚路嘉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小丑早晚都要死掉，知不知道什么的，应该也不是很重要？” 　　“只要，只要他没有在亚路嘉做好准备之前，告诉Dad的话。” 　　小丑怎么会告诉蝙蝠侠呢？ 　　如果蝙蝠早就知情，那生活中会缺少多少乐趣啊。 　　“HAHAHAHAHA！！” 　　自从小丑“醒来”以后，他就一直在大笑。 　　就算是在蝙蝠侠面前，面对着蝙蝠侠冷厉的神情，小丑也没有停止。 　　小丑大笑着，狂笑着：“HAHAHAHA——！” 　　哦，看这只可怜的小蝙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小鸟有多恐怖。 　　“小蝙蝠。”小丑诚恳地建议道，“不如你把那只小鸟交给我吧，小丑叔叔会让他……” 　　重重的一拳砸到了小丑的脸上，手动按下了暂停键。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最终都不会实现。” 　　蝙蝠侠冷冷看着小丑，拽着小丑的衣领，也不管他奄奄一息的现实，直接粗暴地把他丢到了隔离病房的地面上。 　　小丑呛咳两声，呸的一下吐掉嘴里的血沫，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咧开嘴继续狂笑：“HAHAHAHA！” 　　“HAHAHAHA！！” 　　在小丑的狂笑声中，蝙蝠侠面无表情走出了阿卡姆的隔离区，漆黑披风在他身后猎猎飘扬。 　　阿卡姆工作人员活动区域，罗宾正在处理死亡护工的家属抚恤相关事宜，看到冷着脸走出隔离区的蝙蝠侠，不由微微一顿。 　　“B？” 　　蝙蝠侠吐出一口气，抬手示意自己没事：“阿洛卡的情况怎么样？” 　　“便士一上传了体检报告，没有检测到笑气中毒等痕迹，确定只是脱力所导致的沉睡。” 　　“只是……”罗宾顿了一下，迟疑道，“阿洛卡的体内……检测出了没有记录在案的未知元素。” 　　“……” 　　蝙蝠侠短暂沉默了一瞬，想起了亚路嘉的治愈能力。 　　“未知元素检测过了吗？是否与阿洛卡使用能力时的能量波动一致？” 　　蝙蝠侠不清楚他和塔利亚为什么会生出一个拥有特殊治愈能力的孩子，但考虑到拉萨路之池的存在，也不是无法解释。 　　“蝙蝠电脑还在对比中。” 　　罗宾快步跟上蝙蝠侠的脚步，语气变得轻松了一点：“不过根据已经对比过的能量波动段来看，应该是一致的。” 　　蝙蝠侠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情。 　　几秒钟后，蝙蝠侠冷不丁道：“罗宾，关于阿洛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三代罗宾故作抗议道：“B，我才刚刚替你处理完工作，你不能恩将仇报——” 　　蝙蝠侠嘴角微微翘起。 　　看着向来冷静的三儿子浮夸的表现，他倒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打算。 　　小丑毕竟没有真死，他的孩子也在互相维护对方，相处得好像也越来越好了。 　　是好事，不是吗？ 　　“……？” 　　是好事？ 　　布鲁斯站在蝙蝠电脑前，看着达米安追着提姆砍的鸡飞狗跳画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达米安这次用的是木刀，而不是真刀，算是好事吗？ 　　“别跑，德雷克。”达米安狞笑着重重砸下了木刀，“连对练都要逃跑吗，胆小鬼？” 　　提姆面不改色躲过达米安当成暗器丢过来的抱枕（布鲁斯：他的抱枕！）：“我不觉得偷袭也是对练的一种，而且，我的武器呢？” 　　一个人拿刀，一个人空手，这公平吗？ 　　“这是为了不让你下次再拖亚路嘉的后腿！” 　　提姆躲开往他后脑勺砸的咖啡杯，险之又险地握住杯柄：“你其实是想趁机干掉我，好继承罗宾的披风吧？” 　　“这是我最喜欢的咖啡杯，接住。” 　　提姆头也没回，把咖啡杯往后一丢。 　　亚路嘉下意识接住咖啡杯，而后在意识到自己竟然听了提姆的话之后，有些恼羞成怒地红了脸：“提摩西！” 　　提姆在听到亚路嘉喊出他的名字时，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而后就差点被达米安砍掉一缕头发。 　　用木刀砍断头发，认真的？ 　　“就算是不干掉你，我也是罗宾。”达米安冷笑道。 　　在对抗小丑的行动中，达米安确实换上了他早早从蝙蝠洞顺走的罗宾制服。 　　提姆冷笑一声：“是吗？” 　　他终于找到了武器。 　　提姆随意拧掉拖把的刷头，挥了挥拖把杆，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提姆反手握住长棍，回头直面拎着木刀的达米安。 　　“想要的话，那就看看吧。”提姆冷冷道，“到底谁才是更强的那个。” 　　如果忽略提姆手中拎着的武器是拖把杆的话，确实是很有气势的发言。 　　亚路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只好一手抱着咖啡杯，一手拽了拽布鲁斯的衣袖。 　　“Dad……？”亚路嘉向布鲁斯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布鲁斯咳嗽了一声，有点心虚。 　　亚路嘉和提姆光靠他们两个自己，就能变成互相称呼名字的关系，但是他主动插手的时候，却差点让亚路嘉当场哭出来恨上提姆。 　　关于孩子们之间的竞争，布鲁斯发现，他的每次插手都只会起反效果。 　　你看，达米安现在用的也不是真刀了，提姆用的也不是真的长棍，关系还是有所进步的，不是吗？ 　　“……” 　　亚路嘉忍不住抬头，用诡异的眼神看了布鲁斯一会。 　　父亲高大伟岸的形象，隐隐有了破碎的迹象。 　　布鲁斯微微移开了眼。 　　过了一会，抱着提姆的咖啡杯、布鲁斯的抱枕、迪克的一袋麦片、阿尔弗雷德的托盘、不知名人士的《傲慢与偏见》，怀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亚路嘉，忍不住小声开口了。 　　“Dad，你没有什么要问亚路嘉的吗？” 　　布鲁斯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下移，停留在了亚路嘉的脸上。 　　黑发孩童垂着眼，白皙的小脸上情绪并不分明。 　　“……我很抱歉，亚路嘉。”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蹲下了身，看着亚路嘉的眼睛：“比起小丑，我们其实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不是吗？” 　　亚路嘉愣了一下。 　　在小丑越狱的警报响起之前，对着布鲁斯喊的那些话，全都一口气浮现在了亚路嘉的脑海中。 　　什么嫉妒罗宾啊，什么存在的意义啊，什么孩子之类的……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亚路嘉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恨不得当场挖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或者拽着哥哥的衣领疯狂摇晃，让哥哥命令他回到过去，捂住当时的自己的嘴。 　　啊啊啊，当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对Dad说出那些话！ 　　羞耻，太羞耻了。 　　如果亚路嘉也有氪星人的钢铁之躯，那今天的蝙蝠洞是逃不了被扣出一个大洞的命运了。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红红的脸颊，强忍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 　　“亚路嘉，我想说的是，我也是个自私的人类。” 　　亚路嘉睁圆了眼睛，不明白布鲁斯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他回想了一下蝙蝠侠和韦恩集团对哥谭所做的事情，如果Dad自私的话，那世界上还有无私的人吗？ 　　布鲁斯制止了亚路嘉想要反驳的话，低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亚路嘉。” 　　“我希望你和你的兄长，你们能够加入我的事业——并非是因为我认为打击犯罪更优于其他选择，蝙蝠侠并不比刺客联盟更高尚。” 　　“我喜欢这个，我喜欢与你们一起行动的感觉，这才是唯一的原因。” 　　亚路嘉呆呆地看着布鲁斯。 　　“将你和达米安拉入我的生活中，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哥谭和韦恩庄园的一切，希望你们能够改变，都只是因为我自私地希望你们能够留下来，留在哥谭，留在我的身边。” 　　布鲁斯很少这样剖析自身的情绪，尤其是对着其他人。 　　但是布鲁斯知道，他今天必须要将这些话说出来，否则恐怕直到亚路嘉离开的那天，他都没有再说出口的机会了。 　　是的，离开的那天。 　　从亚路嘉离开刺客联盟的第一天起，布鲁斯就看出来了，亚路嘉虽然憧憬着他这个父亲，但…… 　　韦恩庄园只是小鸟短暂的栖息地，刺客联盟才是小鸟会归巢的地方。 　　布鲁斯望着亚路嘉的眼睛，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和达米安很好，我也能够看出来，塔利亚深爱着你和达米安。”布鲁斯说，“但我是个自私的父亲，我也希望你和达米安都能留在我的身边，亚路嘉。” 　　亚路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由自主地搅起了自己的衣角，低头不敢去看布鲁斯的眼睛。 　　布鲁斯也没有期望能够得到亚路嘉的回答。 　　他只与亚路嘉相处了三天，想要超过在刺客联盟的五年，谈何容易。 　　“我只是想说，你没有错，亚路嘉。”布鲁斯起身，轻轻按了按亚路嘉蓬松的头发，“自从来到哥谭以后，你一直都表现得很好。” 　　“谢谢你，儿子。” 　　大蝙蝠丢下震撼亚路嘉的一堆发言，而后便脚步轻松地离开了。 　　只留被震惊到失语的小鸟呆呆站在原地，背景是互啄翅膀鸟毛乱飞的另外两只小鸟。 　　过了一会，亚路嘉的脸才又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儿子？儿子。”亚路嘉自言自语嘀咕着布鲁斯刚刚说的话，“喜欢和你们一起行动的感觉，希望你能留下来？” 　　可恶…… 　　说好的蝙蝠侠不善言辞呢。 　　亚路嘉脸蛋红红的想，完全是跟传言相反嘛！ 　　就在这时，被临时用来充当武器的拖把杆，在达米安和提姆的角力中，终于咔吧一下断成了两半，寿终正寝。 　　其中一半，在达米安和提姆惊恐的眼神中，重重砸在地上，又弹起，直冲还在嘿嘿笑着发呆的亚路嘉的脑门。 　　“亚路嘉！” 　　“躲开——！” 　　陷入梦幻时间的亚路嘉，没有听到哥哥和提摩西的大喊。 　　咚的一下，拖把杆的一头直接撞上了亚路嘉的脑门。 　　达米安和提姆齐齐安静了下来，瞬间汗流浃背。 　　拖把杆咕噜咕噜滚到地上，只留亚路嘉额头一个红红的圆圈。 　　亚路嘉：“……” 　　亚路嘉：“？” 　　“哥哥！提摩西！！！” 　　达米安和提姆狼狈地开始了他们的逃生之路。 　　为他们祈祷，阿门。 [51]第五十一章:亚路嘉：（无聊）去找笨笨玩好啦 　　“拿拖把当武器？” 　　阿尔弗雷德微笑注视三位少爷，眼中隐隐含着威胁：“我以为，几位少爷已经过了会拿这些当武器玩耍的年纪了。” 　　“需要我以后将马桶塞都锁起来吗？”阿尔弗雷德微笑，“毕竟我也不希望它们像今天这样，会出现在某位少爷的脸上。” 　　阿尔弗雷德对面，亚路嘉、达米安和提姆三人排排站。 　　亚路嘉一会心虚低脑袋，一会用控诉的眼神看达米安和提姆。 　　达米安看起来很不服气，但在管家侠满怀威胁的注视下，刺客联盟的大少爷莫名感到了心虚。 　　提姆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阿尔弗雷德，作为最先用拖把当武器的那个，他责无旁贷。 　　那天过后，韦恩庄园内的氛围发生了改变。 　　达米安和提姆进入了日均要打七八次架的相看两相厌状态，但对比最开始达米安刚到韦恩庄园时的态度，还是有了微妙的变化。 　　而亚路嘉…… 　　亚路嘉则是改变最大的那个。 　　在与布鲁斯大吵一架，又收到了布鲁斯剖析内心的诚恳自白以后，亚路嘉彻底放下了他的所有戒备和敌意。 　　用斯蒂芬妮来说，就是“比格的年龄发生了逆行，从拆家大耳怪叫驴，变成了赏味期可爱小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斯蒂芬妮正在快乐地挑选明天和亚路嘉一起逛街的衣服和包包。 　　迪克的嘴角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远在布鲁德海文的大哥，侧头夹着手机，正一边苦兮兮地往嘴里塞着麦片，一边分析布鲁德海文最近的案子。 　　“我也想回哥谭，也想被阿洛卡撒娇。” 　　迪克幽怨地和芭芭拉说：“我都没有跟阿洛卡一起行动过，他现在都不怎么以「阿洛卡」的名义行动了。”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变得越来越好，不是吗？ 　　提摩西·德雷克不这样觉得。 　　刚刚经历了来自达米安的本周第23次暗杀，三代罗宾此刻怨念极其深重。 　　“亚路嘉。”提姆幽幽道，“我下次把达米安挂在吊灯上，你就不能不放他下来吗？”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人家不可能不管哥哥的啦。” 　　提摩西少总叹了口气。 　　“提摩西，提摩西。”亚路嘉像只跟脚小猫一样黏着提姆不放，“亚路嘉想要巧克力蛋糕，你放学回家的时候帮亚路嘉带嘛。” 　　提姆叹了口气，随手扯了一下校服的衬衫衣领：“阿福不是限制了你的甜食摄入量吗？今天才周三，你就已经全都吃完了。如果我再给你带，阿福会杀了我的。” 　　“啊——”亚路嘉张大嘴，露出自己洁白整齐的一口白牙，“你看，亚路嘉的牙齿很健康嘛，才不会跟阿福说的一样，长蛀牙呢。” 　　提姆十动然拒。 　　“不行。阿福说了，如果再给你带，我每天一杯的咖啡就要变成一周四杯了。”提摩西少总郎心如铁。 　　亚路嘉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下，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脸。 　　“提摩西——”亚路嘉抱住提姆的胳膊，黏黏糊糊撒娇道，“提摩西哥哥，求求你啦。” 　　“……” 　　提姆动作一僵，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却对上了亚路嘉pikapika的圆圆猫眼。 　　“……” 　　提姆：“达米安听到的话，会杀了我的。” 　　亚路嘉的撒娇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要搞得他们像是在偷情一样好不好。亚路嘉控制住自己的嫌弃脸，提摩西怎么总是喜欢把事情说得这么奇怪。 　　“提摩西哥哥，please——” 　　亚路嘉卖萌中。 　　提姆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了。是你和斯蒂芬最常去吃的那家对吧？我会给你带的。” 　　计划通的亚路嘉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小朋友的可爱没有维持几秒，就露出了恶魔的小犄角：“拜拜啦，提摩西~今天上课睡觉不要再被老师发现啦，上次你的文学教师给Dad打电话，被我听到了。” 　　“她说如果你下次还睡觉，就要请Dad去学校一次啦。” 　　理工男（？）提姆发出了哀嚎。 　　“我觉得我应该跟大红换一下。”提姆认真地说，“大红去学校上课，我去当全职义警。” 　　亚路嘉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提姆：“你想多了，提摩西。就算有人替你去学校上课，你还有德雷克工业的工作要处理呀。” 　　“还有……大红？” 　　亚路嘉歪了下脑袋：“大红是谁呀？是你的朋友吗？” 　　关于提姆的社交圈，亚路嘉这段时间也算是了如指掌。当然，不是因为提姆，而是因为认真策划暗杀提姆计划的达米安。 　　达米安认真研究了提姆身边的所有人，试图从中找出提姆的弱点，从而成功干掉三代罗宾，换成他自己继承罗宾披风。 　　“等到了那天，我会继承德雷克的遗志，与父亲一同维护哥谭的秩序。”达米安虚情假意道。 　　亚路嘉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给哥哥鼓掌。 　　“哥哥，加油。”亚路嘉真情实感道，“你一定可以的！” 　　大不了到时候他把提摩西拖回刺客联盟，让提摩西泡一次拉萨路之池。 　　总之，亚路嘉确认，提摩西身边好像没有带“红”的超英朋友。 　　“你说大红？” 　　提姆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从亚路嘉回哥谭以后，还没有见过他们的二哥。 　　“你应该还记得吧？杰森。”提姆指了一下走廊上悬挂的照片，随意答道，“他最近正处于跟布鲁斯的冷战状态，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过庄园了。” 　　亚路嘉不由自主顺着提姆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很快，便跟一张照片对上了眼。 　　照片上，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少年随意地扯开领口上的领带，表情酷酷地看着镜头，蓝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亚路嘉愣了一下。 　　笨笨？ 　　对哦…… 　　亚路嘉后知后觉想起来，妈妈说过，笨笨也是Dad的养子。 　　“原来你以前眼睛是蓝色的呀。”亚路嘉戳了戳照片上的小少年，“嗯……好像还是绿色更好看一点。” 　　亚路嘉灵机一动，所以，他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去找笨笨呢？ 　　“冷战可没办法解决问题。”亚路嘉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唉，这个家果然还是离不开亚路嘉呀。” 　　等他成功劝回冷战中的笨笨，Dad一定会夸奖亚路嘉的吧？ 　　亚路嘉幻想了一下，便不由自主露出了笑脸。 　　他真的只是为了Dad的夸奖哦，才不是因为他无聊了，才会想要找很好玩的笨笨呢~ 　　可惜哥哥今天又去视察韦恩集团了，不然亚路嘉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去找笨笨了。 　　哥哥一定也很好奇笨笨现在的样子吧？ 　　还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经因为女装一事，对杰森·陶德记仇了的亚路嘉，天真地感叹着哥哥的忙碌。 　　“哥哥也太忙了。”亚路嘉自言自语道，“嗯……等找到笨笨以后，就去韦恩集团看望一下哥哥吧。” 　　亚路嘉快乐地决定好了今天的行程。 　　“阿福，阿福——” 　　小朋友大喊着阿尔弗雷德的名字跑走了。 　　楼上，还在熬夜没睡的布鲁斯端着水杯，看着在楼下活蹦乱跳狂奔的亚路嘉，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亚路嘉已经完全适应了韦恩庄园，达米安……达米安也初具人形。为了他和阿福的生活质量着想，也为了提姆每天被暗杀的次数能够减半，该送达米安和亚路嘉他们两个去上学了吧？ 　　布鲁斯表情深沉地喝了一口水。 　　嗯……亚路嘉这个年纪，可以上小学吗？ 　　如果亚路嘉不接受和达米安分开上学，需要他给学校打钱，让五岁的亚路嘉和十岁的达米安在一个班级读书吗？ 　　从来没有养过五岁这么小的小孩，布鲁斯·韦恩——这位拥有丰富父亲经验的哥谭首富——陷入了沉思。 　　楼下，快快乐乐告诉了阿尔弗雷德自己今天的安排，撒娇求阿尔弗雷德送他去见杰森的亚路嘉，还不知道他要迎来去小学读书的未来。 　　而在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会议上挥斥方遒的达米安，更不知道，拥有九个博士学位的他，也要去陪小学生读书了。 　　——在到达韦恩庄园一个半月以后，达米安便拿到了他的第九个博士学位。当然，这次，他的博士学位不是以教授之死作为毕业证明拿到的。 　　阿尔弗雷德微微挑眉。 　　亚路嘉眼神飘忽：“真的啦，阿福。亚路嘉真的是想要劝Dad和笨笨和好，才不是想要自己去玩呢。”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接受着小少爷的撒娇，过了一会，才在亚路嘉的“pleassse——”之下，露出了微笑。 　　“如您所愿，亚路嘉少爷。” 　　“Oh s***” 　　辛苦了一夜的杰师傅从睡梦中醒来以后，看到的就是坐在床头上，对着自己微笑的黑发小孩。 　　猝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跳，杰森·陶德反手就去掏枕头底下的枪，一句脏话直接说出了口。 　　“你在找这个吗，笨笨？” 　　黑发孩童晃了晃腿，对着杰森狡黠一笑，转了转勾在指头上的配枪：“你藏武器的地方还是没变。” 　　杰森终于看清了大早上坐在床头骚扰他的小屁孩的脸，眼前一黑直接又重新躺回了枕头上，安详地放弃了抵抗，也懒得问亚路嘉是怎么从他枕头底下掏走的枪。 　　“不要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亚路嘉用枪口戳了戳杰森的腮帮子，拖长了声音：“睁眼啦，笨笨。”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拿枪指着别人的头吗？”杰森没好气地睁开了眼，皮笑肉不笑道，“拿走。我不想刚睡醒就揍小孩。” 　　“嘁。” 　　亚路嘉随手把枪抛给杰森：“是玩具啦。” 　　“没想到你还有玩水枪的癖好，笨笨。”亚路嘉眨了下眼，“而且，你变得好迟钝啊，你的枪明明还在枕头底下嘛。” 　　杰森面无表情道：“如果你在通宵一整晚之后，睁眼就看到了不想见的小恶魔，你也会变得很迟钝的。” 　　亚路嘉嘿嘿一笑，从床头上跳了下来。 　　“好了，该起床啦。”亚路嘉拍了拍手，理所当然地安排起了杰森的今日行程，“快点收拾一下自己，收拾完之后，我们一起回庄园。” 　　“Dad应该会很高兴能见到你的，笨笨。” 　　“Dad？老头子？”杰森无语，“这是什么黏黏糊糊的恶心称呼。” 　　而后，杰森没好气道：“不回，要回你自己回吧，小少爷。” 　　回去干什么？当着他的那群冤种兄弟姐妹的面，被亚路嘉喊“笨笨”，从此成为蝙蝠内部机密文件top1，入蝙蝠门者必看的那种吗？ 　　杰森露出了有点牙酸的表情。 　　亚路嘉倒也不恼。 　　他眯着眼端详了一会杰森，果断拍板道：“决定了。” 　　“笨笨。”恶魔附身的小少爷快快乐乐道，“亚路嘉今天要跟你一起行动。” 　　“我们好久没见了，你不想亚路嘉吗，笨笨？” 　　“不行动。不想。” 　　“……” 　　杰森头疼地坐在水族箱前的老板椅上，看着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左摸摸右摸摸的亚路嘉，认真思考，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杰森没好气道：“不会真的就是为了劝我回庄园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小少爷。” 　　“亚路嘉一直都很好心啦。”亚路嘉戳戳办公室里的企鹅摆件，随口答道，“冰山餐厅之前是企鹅人的地盘吧？你把企鹅人杀掉了吗，笨笨？” 　　杰森眯了眯眼，嗤笑一声。 　　“杀了？”冰山餐厅老板翘起了二郎腿，漫不经心道，“我倒是想，但你爸不让。” 　　“……” 　　亚路嘉耸了耸肩膀，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亚路嘉想也是啦。如果你不遵守Dad的原则，也没办法留在哥谭吧。” 　　“哥谭也是我家。”杰森面无表情抗议道，“而且，你还没有放弃对布鲁斯的君主塑吗？说了多少次，布鲁斯最多是个资本主义大少爷，不是你老家那些独裁封建奴隶主。” 　　“笨笨，你果然跟家里的其他人有联系。” 　　亚路嘉敏锐地捕捉到了杰森话中的破绽。 　　杰森：…… 　　他头疼地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不想承认，自己是被亚路嘉在刺客联盟时的笨蛋模样欺骗了，以至于忘记了这崽子其实该死的敏锐。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杰森摊牌了：“总不能真的是单纯来劝我回家吧？在老家伙面前演演得了，我可不觉得你有这么贴心，布鲁斯爸爸的好宝贝？” 　　“嗯……亚路嘉就是无聊想来找你玩呀。” 　　亚路嘉对着杰森眨了眨眼：“顺便，看看你在离开刺客联盟之后，过得怎么样？” 　　杰森放弃了，他可算是看出来了，不管他怎么问，小少爷都不打算跟他说真话了。 　　“既然你想待那就待吧，不过我最近很忙。” 　　杰森随意地将多米诺面具抛给亚路嘉：“我可不想看到红头罩绑架韦恩小少爷的新闻登上报纸。” 　　“为什么不能是韦恩小少爷来见他离家出走的二哥呢？” 　　亚路嘉眨了眨眼，不过倒也没有拒绝杰森的多米诺面具。 　　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果断对着杰森伸出了手。 　　“衣服。”亚路嘉理所当然道，“这身衣服太显眼了，换成裤子或者裤裙都可以。” 　　杰森佛了，随手打了个电话，交代属下去买身适合五岁小孩活动的衣服，就随亚路嘉去了。 　　“我最近很忙，你今天最好不要随便给我捣乱。”杰森警告道，“不然撞到黑面具的手上——在我们死小鸟俱乐部，一般称呼这种为抄袭。不能有两个死法一样的死小鸟，懂吗？” 　　“就算找死，也要死得多彩多样，死出哥谭风范，这是死小鸟俱乐部的入会守则。” 　　“你还是这么忘不了你的地狱笑话。” 　　亚路嘉感叹道：“果然一点都没变啊，笨笨。” 　　红头罩和黑面具最近正在开战，这也是杰森以和布鲁斯吵了一架为由不回家却没被怀疑的原因。 　　——毕竟，亚路嘉和达米安一回家了，杰森就避开了，怎么看怎么可疑。 　　亚路嘉哼着歌，在杰森的办公室里好奇地摸来摸去，一点也看不出，出门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劝杰森回家的样子。 　　好吧，好吧。 　　看在这个小崽子差点杀了小丑的份上。 　　杰森忍了。 　　于是，红头罩的手下们，迎来了极其诡异的一天。 　　“老大，关于我们从布鲁德海文那边买到的那笔军火……” 　　手下A汇报军火交易的话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老大，带着一个五岁小女孩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老大，带孩子，上班？ 　　手下A咽了咽口水，转动大脑开始飞速思考红头罩老大近期的绯闻。 　　不是吧，老大已经有孩子了吗，还是这么大一个？ 　　不过，原来就连红头罩，都躲不开带孩子上班的痛苦啊。 　　同样有女儿的手下A感到了深深的共情，要不是他工作的地方不太合适，他今天也要带女儿一起上班了。 　　红头罩本罩恶声恶气道：“怎么了？没见过小孩吗？没见过就滚回家去见你女儿，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手下A连忙回神，继续汇报那笔军火交易。 　　亚路嘉认认真真听了一会，实在是对黑|帮老大的日常没什么兴趣，而杰森一时半会看起来也不像是能陪他玩的样子，于是在跟杰森说了一声之后，便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好想来找笨笨也没有很好玩的样子…… 　　亚路嘉在冰山餐厅里乱逛，有点无聊地想，笨笨也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没时间陪他玩。 　　大家好像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样子…… 　　亚路嘉想了一下远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和夜翼的大哥，在冰山餐厅当黑|帮老大的二哥，读中学的同时还要兼任德雷克少总的三哥，最近经常往韦恩集团跑的哥哥，还有上学的同时还在学芭蕾的卡珊。 　　虽然不知道哥哥对韦恩集团的兴趣能持续多久，但是，就算是失去了兴趣，哥哥很快也能找到自己想做的其他事情吧。 　　好像就只有亚路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样子。 　　自从小丑事件过后，亚路嘉又跟着蝙蝠侠一起夜巡了几天，便逐渐减少了参与父亲夜间活动的时间。 　　亚路嘉对打击犯罪维护哥谭秩序的行为没有多少兴趣，参与夜巡只是为了能够加入父亲的家族事业。而且，每次动手的时候，亚路嘉都要为了遵循父亲的原则，而不得不限制自己，不动用杀戮技。 　　这让亚路嘉非常之别扭，他本来就从夜巡这个行为中收获不了乐趣，最擅长的战斗方式还被限制住了。 　　在深思熟虑之后，亚路嘉还是遗憾地放弃了每晚跟Dad还有哥哥一起行动的打算。 　　“亚路嘉需要充足的睡眠。”亚路嘉当时是这样说的，“如果再这样下去，亚路嘉会变成长不高的矮冬瓜的！” 　　“不过，偶尔的话，亚路嘉还是想要参与一下的啦——偶尔熬一次夜也没关系。” 　　布鲁斯对此，倒是有些欣慰。 　　虽然亚路嘉还是没有说出他的真实想法，但是，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主动拒绝参与夜巡，也就证明，亚路嘉正在逐渐融入他们，不是吗？ 　　比起一味的顺从，当然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更来的长久。 　　因此，亚路嘉最近变得特别无聊。 　　晚上经常只能一个人睡觉就算了，白天哥哥和Dad还有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办法经常陪在他身边。 　　无聊，真的好无聊。 　　亚路嘉抬手，笑眯眯和经过的手下B打招呼：“你好呀~” 　　手下B呆愣愣地看着亚路嘉，目送亚路嘉大摇大摆离开，看那在冰山餐厅内畅通无阻的样子，一看就是跟红头罩有着亲密的关系。 　　“她是谁？” 　　手下B大惊失色：“这个年龄，这个发色，这个把冰山餐厅当自己家的态度，不会是老大的女儿吧？！” [52]第五十二章:亚路嘉：（伪装）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中东小皇帝拿冰山餐厅当自己家的态度，成功误导了冰山餐厅的许多员工。 　　尤其是有人在试探性地询问红头罩本罩，却收获了对方不耐烦中又掺杂着一丝宠溺（？）的“随他去吧，不用拦他”的回答。 　　感情充沛程度和脑洞大小随正主的红头罩手下们震动了。 　　他们自然而然忽略了红头罩话中的“He”，一厢情愿地将亚路嘉当成了红头罩的女儿。 　　正在冰山餐厅内闲逛的亚路嘉，还不知道关于他的谣言已愈演愈烈，在短短的一小时内，已然有了传出冰山餐厅的趋势。 　　不，或者说，是已经传出去了。 　　“红头罩，女儿？” 　　正在与红头罩开战的黑面具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潜伏在冰山餐厅内的卧底员工捂住手机的听筒，谨慎地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低声回道：“对，Boss。” 　　“我亲眼见过了，是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虽然戴着面具，但是发色跟红头罩一模一样，还能毫无阻碍地出入冰山餐厅的所有区域。” 　　“还有人看到过，她坐在红头罩的办公桌上，跟红头罩说话。”卧底员工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以红头罩的性格，绝不会允许随便什么人做出这种事。” 　　上次夜翼闯入冰山餐厅，只是给红头罩的窗台留下了一个脚印，就被红头罩大骂着“去死吧”赶了出去！ 　　卧底员工笃定道：“绝对是这样，就算不是红头罩的女儿，也一定跟他有着亲密的关系。” 　　原本将信将疑的黑面具，在听到红头罩竟然让人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以后，脸色也微微发生了变化。 　　“那孩子，红头罩的女儿，实力怎么样？” 　　黑面具眼睛微眯，声音辨不出喜怒：“给我试探一下。如果好到手的话，牺牲你现在的身份也无所谓，把她带到我面前。” 　　“她会是我和红头罩谈判的最佳筹码。” 　　黑面具不想再跟红头罩那个疯子纠缠下去了，因为红头罩，这两个月，他的生意折损了整整60%。 　　上次，他是从阿卡姆里搞出了小丑，让小丑帮他对付红头罩。这次，可没有另外一个小丑能帮他对付红头罩了。 　　小丑自从上次越狱之后，就疯得更厉害了。整天不是“HAHAHA”，就是在说什么“小小鸟”，至今已有一个多月没搞事了。 　　卧底员工并不意外黑面具的决定，很快便应了下来。 　　“只是……boss。”卧底员工迟疑了一下，“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是红头罩派出来的诱饵？” 　　“不可能。” 　　没有谁比黑面具更了解他的老对手：“红头罩不可能会拿孩子当诱饵。” 　　不拿孩子当诱饵，对。 　　但是，红头罩拒绝不了孩子硬要当诱饵。 　　或者说，可怜的红头罩本罩，根本不知道有位小朋友正在他的地盘搞事。 　　“非常抱歉，大小姐！” 　　穿着白衬衫的员工慌乱地扯出纸巾，一股脑地全都塞给了亚路嘉。 　　亚路嘉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的果汁，眨了下眼。 　　“没关系的。”亚路嘉抬头，对着不小心撞到他身上的员工俏皮一笑，“我刚好也不喜欢这件衣服，弄脏了的话，我就可以让……给我买新衣服啦。” 　　在说到对红头罩的称呼时，亚路嘉含糊了一下，故意略过了这个词。 　　不过，对于冰山餐厅员工“大小姐”的称呼，亚路嘉倒是没有反驳的意思。 　　员工手足无措地抱着托盘，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亚路嘉的宽容的模样。 　　真实身份是卧底的员工，已经对亚路嘉的实力和身份都有了估算。 　　连他直直撞过来的动作都躲不过去，应该就是没有经受过训练的普通孩子水平。不拒绝“大小姐”的称呼，那百分百是与红头罩存在着亲缘关系，就算不是女儿，也一定是妹妹。 　　员工眼珠一转，内心已经有了想法。 　　“大小姐……”他小心翼翼道，“需要、需要我带您去换衣服吗？” 　　员工磕磕巴巴道：“餐厅、餐厅里有为弄脏衣服的客人准备的换洗衣服，大小姐、大小姐……” 　　亚路嘉歪了下脑袋，看着员工涨红的脸，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提议。 　　“大小姐！”员工闭上眼，对亚路嘉深深鞠了一躬，似乎是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求您跟我去换衣服吧，如果老大知道我弄脏了大小姐的衣服，会杀了我的！” 　　按照小女孩刚刚表现出的好说话程度，他都这样说了，大概率会答应吧。卧底员工暗戳戳想到，如非必要，他还是不想采取强制的武力手段。 　　万一引来红头罩就不好了。 　　亚路嘉看着员工忐忑不安的表情，过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好呀。”亚路嘉语气轻松道，“那就去换衣服好啦。” 　　说完，戴着多米诺面具的黑发小女孩便反客为主，率先走在了前面。 　　“走吧。”黑发孩童回头，笑着催促道，“趁……发现之前，我们快点换掉这身衣服吧。” 　　再不走，等笨笨发现了，他岂不是就完不成了？ 　　故意给自己找乐子的亚路嘉小少爷暗戳戳地想。 　　员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大小姐。” 　　他低头，看着走在前面的黑发孩童头顶的发旋，在心中暗暗想到：要怪，就怪红头罩吧，他也不想随随便便对孩子下手的。 　　柔弱无害的小女孩天真地走进了卧底员工的陷阱。 　　在进入“换衣间”的一瞬间，卧底员工便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手帕，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捂住了小女孩的口鼻。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来不及挣扎，便被药物迷晕，陷入了昏迷当中。 　　卧底员工松了口气，迅速拉出提前准备好的运送垃圾的小车，将歪着脑袋软趴趴昏迷过去的小女孩塞进了黑色塑料袋里。 　　昏迷中的小女孩：…… 　　早知道是要用装垃圾的小车运他出去，他就不装昏了！！ 　　亚路嘉狠狠给黑面具还有黑面具派过来的员工记了一笔。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但是，就连提摩西绑架他，也只是把他绑到了稍微有点凌乱的私人基地而已。黑面具他们，竟然把他塞进运垃圾的小推车里！ 　　明明是一次很有趣的经历，但开局的垃圾车，让亚路嘉的心情直接降到了谷底。 　　亚路嘉不高兴地在黑色垃圾袋里翻了个身，鼓起腮帮子。 　　黑面具最好把事情做得有趣一点，不然，亚路嘉是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事情这样过去了的。 　　小推车颠颠簸簸，亚路嘉能够感知到他被人搬来搬去，运送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亚路嘉的不高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眼睛很快就变成了亮晶晶的样子。 　　这不就是他和斯蒂芬妮一起看的电视剧里，坏人们绑架女主或者富家少爷的桥段吗？ 　　真的是会被塞进后备箱里诶！ 　　第一次体验传统绑架方式的亚路嘉小少爷，发出了超有趣的感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亚路嘉本来的设想是，假装自己被黑面具绑架了，跟黑面具稍微玩一下，然后就跟笨笨一起，里应外合解决掉黑面具。 　　然后，他就可以挟恩图报，让笨笨跟他一起回韦恩庄园。 　　既收获了乐趣，又能活动一下身手，还可以被Dad夸奖，完全一举三得。 　　但是，现在，亚路嘉觉得他好像发现了更有趣的做法。 　　亚路嘉认认真真思考着，如果他装成一个普通的小孩，假装自己是被红头罩绑架了，然后又被黑面具黑吃黑的话，黑面具会不会往韦恩庄园打勒索电话呢？ 　　黑面具肯定会摘他的多米诺面具的吧，摘下了之后就会发现，亚路嘉其实是布鲁斯·韦恩新认回的小儿子。 　　“喂，交出50亿美金，布鲁斯·韦恩。” 　　黑面具到时候说不定会压低声音，冷酷地威胁Dad：“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小儿子了。” 　　亚路嘉不清楚哥谭绑架市场的市价，但他觉得，他最起码还是会值50亿美金的吧？ 　　Dad到时候估计又会伪装成花花公子的样子，慌乱地回答：“什么？亚路嘉，亚路嘉！不要动我的亚路嘉，我这就给你打钱！” 　　然后，蝙蝠侠和罗宾还有哥哥就会从天而降，打断黑面具的腿，救回亚路嘉。 　　亚路嘉畅想了一番，感觉这个发展比他之前想的那种要有趣多了。 　　黑发孩童在后备箱里窸窸窣窣翻了个身，已经做好了到时候无助地睁大眼睛，大喊“亚路嘉要Dad”的准备了。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之后，亚路嘉听到了后备箱被人打开的声音，而后，有人将亚路嘉扛了起来。 　　电梯到达顶楼，发出了“叮”的一声响。 　　亚路嘉很快就被人粗暴地丢在了地上，不过好在地上铺着地毯，就算亚路嘉没有自主卸力——亚路嘉还是很有作为导演兼演员的道德的，也没有被摔痛。 　　“这就是红头罩的女儿？” 　　一只皮鞋停在了亚路嘉面前，随意地踢了踢黑色塑料袋里的亚路嘉。 　　亚路嘉：…… 　　亚路嘉微笑，黑面具，你完蛋了。 　　今天如果不打断你的这条腿，亚路嘉就跟臭老头姓。 　　“是，boss。”卧底员工恭敬的声音飘进了亚路嘉耳中，“就是她。” 　　黑面具抬了抬手，卧底员工狗腿地上前，为黑面具撕开了套住亚路嘉的黑色垃圾袋。 　　蜷缩着昏迷的黑发小女孩映入黑面具的眼中。 　　黑面具居高临下望着亚路嘉，眯了眯眼，不满道：“她怎么还没醒？” 　　如果人不醒，那他折磨起来，岂不是效果减了大半？ 　　卧底员工愣了一下：“按理来说，按照我给她下的剂量，应该已经醒了才对。” 　　作为黑面具的手下，卧底员工深知黑面具热爱用酷刑折磨他人的残暴本性，自然不会给亚路嘉下过多的药效，影响黑面具的乐趣。 　　亚路嘉：！ 　　原来他该醒了吗？ 　　抗药性过高，以至于迷药一点都没起作用，亚路嘉是真的不清楚，他现在原来应该醒了。 　　亚路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呼吸骤然变得紊乱，好似是被卧底员工的话吓到了一般。 　　“呵。” 　　黑面具显然注意到了亚路嘉的呼吸变化，他勾起嘴角，烧焦过的面容显得愈发狰狞：“看来我们的小公主早就醒了。” 　　黑发孩童的身体抖了一下，见自己的装昏迷被戳破，不得不睁开了眼。 　　只一眼，他便被黑面具狰狞的骷髅面具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你想对我做什么？” 　　黑发孩童被吓得有些发抖，他咬住嘴唇紧张地看了一眼黑面具，磕磕巴巴道：“你、你最好放我回去，否则、否则……” 　　“否则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小小的孩子似乎是想到了某个人，从那个人身上汲取到了莫大的勇气，突然特别大声地对着黑面具喊了出来。 　　黑面具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属下把东西递给他。 　　“爸爸？” 　　黑面具掂了掂手上的撬棍，心想，用红头罩的武器把他的孩子打个半死，红头罩的表情一定会特别好看。 　　“你以为我会怕红头罩吗？”黑面具的表情骤然变得狰狞，“不！我只会想连他一起干掉！” 　　撬棍重重砸下，在即将接触到地上的孩子之前，黑发孩童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喊出了声。 　　“我爸爸是布鲁斯·韦恩！” 　　亚路嘉在内心撇了撇嘴，这个黑面具怎么不按照他的剧本走呀，他自己喊出来的话，效果岂不是就差很多了。 　　黑面具的撬棍止住了。 　　“你爸爸是布鲁斯·韦恩？那个白痴大少爷？！”卧底员工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所以，红头罩是女人？？” 　　亚路嘉：……？ 　　即使是亚路嘉，都没有跟上卧底员工的脑回路。 　　笨笨哪里看起来像女人了？ 　　亚路嘉努力回想了一下，笨笨的肱二头肌都快比他的脑袋大了，到底哪里像女人了？ 　　而且，就算笨笨是女人，以Dad的眼光，也不会喜欢两百磅的女人吧。 　　当然还是妈妈跟Dad最般配了！ 　　蝙塔毒唯本唯向卧底员工投去了“敢拆散爸爸妈妈，你完蛋了”的眼神。 　　就连黑面具都差点被自己手下的脑回路呛到。 　　“红头罩怎么可能是女人？”黑面具恼怒拔枪，枪口直接顶住了卧底员工的太阳穴，“你是说我输给了一个女人吗？” 　　“不不不，不，boss。” 　　卧底员工冷汗直流，连忙举手滑跪。 　　黑面具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了卧底员工。 　　如果这个小鬼真是他那老同学的女儿，在韦恩的孩子面前枪杀了人，万一给这小鬼留下了心理阴影…… 　　黑面具很乐意报复韦恩，但他不想惹上蝙蝠侠。 　　“你是布鲁斯·韦恩的女儿？”黑面具微微眯眼，“我可没听说过，布鲁斯有你这个年纪的女儿。” 　　前段时间，布鲁斯·韦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又有了两个孩子，而且还是他的亲生子。 　　出于对孩子的保护，布鲁斯并没有公开两个孩子的样貌，只透露了他们两个的性别，以及一个十岁、一个五岁的年龄。 　　黑面具冷笑一声，直接用撬棍挑起了亚路嘉的面具。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布…… 　　瑟瑟发抖蜷缩在地上的黑发孩子露出了全貌。 　　在看到对方长相的那一瞬间，黑面具便愣住了。 　　精致秀气的五官上，能看出遗传自布鲁斯·韦恩的痕迹，还有那双蓝眼睛，与时常出现在小报封面上的布鲁斯宝贝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看起来大抵是更像他那不知名的母亲，但也确实能看出来，这个孩子跟布鲁斯·韦恩一定拥有血缘关系。 　　还真的是布鲁斯·韦恩的孩子？ 　　除了被公布的两个儿子以外，布鲁斯还有个被隐藏起来的女儿？ 　　这一瞬间，在冰山餐厅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也染上了红头罩属性的卧底员工，再次脑洞大开。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伪装成男人的红头罩中了*药，她跌跌撞撞跑进了人群中，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刚刚结束晚宴的布鲁斯·韦恩身上。 　　韦恩第一次见到这么与众不同的女人，看那强壮有力的大腿、看那能一拳一个他的沙包大的拳头，韦恩深深地为红头罩所着迷。 　　两人春风一度后，作为黑|帮老大的红头罩冷酷地抛弃了韦恩，却在之后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 　　怀揣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红头罩背着韦恩生下了那个孩子，并独自抚养她长大。 　　直到前段时间，红头罩看到了韦恩的发布会，得知韦恩有了两名亲生子的消息，又惊又怒之下，也不再隐瞒被她藏起来当成普通孩子抚养长大的女儿，直接将她带到了冰山餐厅。 　　“女儿，从今往后，你会继承我的事业。” 　　红头罩眼中燃烧着怒火，对她的女儿说道：“然后，向你的父亲复仇。” 　　“布鲁斯·韦恩！” 　　亚路嘉还不知道，自己在黑面具的卧底手下那里，已经演变成了自家二哥和自己亲爹春风一度后带球跑的产物。 　　“可、可是……” 　　亚路嘉咬住嘴唇，表情看起来委屈极了：“我、我不是女孩，我是男孩呀……” 　　“？” 　　老谋深算如黑面具，也被亚路嘉的发言惊到了。 　　男的？ 　　黑面具表情微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发孩童，从黑色长发看到精致秀气的眉眼、再到外表与裙子无异的裤裙，以及不管怎么看都特别小女孩的行为举止。 　　“……” 　　黑面具深吸一口气，难得有点怀疑人生。 　　他的老同学现在都这样养孩子的吗？ 　　难不成，布鲁斯·韦恩想要竞选美国总统的传闻是真的？为了彰显自己的自由民主和政治正确，布鲁斯特意献祭了自己的儿子？ 　　黑面具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示意手下去检查亚路嘉的身体。 　　不，不行，这不是一个有品的哥谭反派能做出来的事情。 　　黑面具自认自己与那种低级的渣滓不同，做不出脱一个四五岁小孩衣服的举动。 　　“我真的是！”黑发孩童好像发现了黑面具的将信将疑，急急忙忙解释道，“前段时间，前段时间爸爸才为我和哥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亚路嘉·韦恩，你应该、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关于对外的姓氏，亚路嘉其实还和布鲁斯闹过一点别扭。 　　亚路嘉看着身份信息上的「亚路嘉·韦恩」，张了张嘴，有点沮丧，又有点不安地看向布鲁斯。 　　“Dad……”亚路嘉小声但又坚定地说出了他的想法，“亚路嘉不想改姓。” 　　亚路嘉还是更习惯，或者说，更加承认「亚路嘉·奥古」或者「亚路嘉·奥古-韦恩」这个名字。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的脸，他的小儿子看起来特别忐忑，表情一直在想要说明自己的心意和担心自己的话会伤到他这个父亲之间来回变换。 　　“亚路嘉。” 　　布鲁斯无声地发出了叹息，伸手揉揉亚路嘉的脑袋，温和道：“这只是处于必要的身份保密。” 　　他当然不会在没经过自己的孩子同意的情况下，就随意更改他们的姓氏，尤其是在亚路嘉如此依恋母亲的情况下。 　　但，「奥古」这个姓氏还是太稀有了，几乎与刺客联盟画上了等号。 　　亚路嘉微微睁大了眼睛。 　　出身刺客联盟的小少爷，又一次忍不住向自己的父亲提出了建议。 　　“Dad，要不然你还是加入我们刺客联盟吧。”亚路嘉真诚地建议道，“当超级英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 　　像他们刺客联盟这样的超反组织就不用担心这个，不仅可以用真面目示人，有时候还会特意告诉敌人他们的名字。 　　亚路嘉还是没有放弃拉布鲁斯入伙的计划。 　　总之，在第14次向父亲安利刺客联盟失败后，亚路嘉还是老老实实接受了对外以「亚路嘉·韦恩」的身份行动的现实。 　　黑面具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的老同学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的两个孩子中，五岁的那个小儿子就叫“亚路嘉”。 　　……还真是布鲁斯·韦恩的孩子啊？ 　　黑面具第一次产生了好奇，或者说八卦之心。 　　所以，布鲁斯·韦恩的孩子为什么会在红头罩那里，还被红头罩当成自己人对待？ [53]第五十三章:亚路嘉：（失声）母子？！ 　　不同于黑面具，卧底员工的脑洞已经进展到了next level。 　　卧底员工已经对红头罩女人的身份深信不疑，即使慑于黑面具的死亡威胁，不敢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脑内小剧场却变得更活跃了。 　　他可是亲眼目睹过亚路嘉应下了“大小姐”称呼的现实！ 　　卧底员工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伪装成男人的红头罩，以及被当成女孩抚养的红头罩之子。 　　一个女人想要在哥谭这种地方出人头地，何其困难？红头罩一定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及不让布鲁斯·韦恩发现红头罩就是与他春风一度的女人，才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本性，将自己伪装成男人。 　　伪装成男人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红头罩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投向了自己与布鲁斯·韦恩的儿子。 　　出于某种复杂的情感，红头罩将自己渴望的一切都投射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将他当成女孩抚养长大。 　　这可能是移情，也可能是对布鲁斯·韦恩这个遗忘了她、游走在众多女郎间的花花公子的报复。 　　卧底员工在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脑补之后，看向亚路嘉的眼神变得更诡异了。 　　不行，作为boss忠诚的下属，就算冒着被枪杀的风险，他也一定要将真相告诉boss！ 　　卧底员工振振有词，凭借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不清不楚的关系，以及红头罩和蝙蝠家族之间若有似无的联系，boss万一因此同时惹上了红头罩和整个蝙蝠家族怎么办？ 　　他可是为了boss好啊！ 　　卧底员工发誓，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八卦之心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渴望拥有一个分享的对象。 　　“boss！” 　　黑面具正在眯眼思考着红头罩与布鲁斯·韦恩之子的关系，就听到了被他派往冰山餐厅卧底的下属紧张兮兮的声音。 　　卧底员工凑近黑面具的耳朵，低声耳语了什么。 　　黑面具：…… 　　亚路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到了一阵恶寒，差点没有维持住脸上的恐惧和不安。 　　……奇怪。 　　亚路嘉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认认真真地继续扮演一个被坏人绑架的普通小孩形象。 　　这种把黑面具当傻子骗的感觉还是太好玩了，亚路嘉已经完全乐在其中，绝不会轻易破坏自己的形象，打断这种乐趣。 　　黑面具听到卧底员工的话，内心油然感到了一阵愤怒：“你当我是傻……” 　　不，不对。 　　黑面具拔枪的动作一顿，这家伙在冰山餐厅卧底了这么久，万一他是真掌握了什么情报，才会如此确信红头罩是个女人呢？ 　　想到红头罩那家伙格外情绪化的性格，以及在面对蝙蝠侠时的怨妇表现，黑面具将信将疑道：“你确定？” 　　卧底员工看着黑面具作势又要拔枪的动作，连忙点头道：“确定，确定！” 　　不管红头罩是不是女人，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从今天起，红头罩在黑面具帮这里就必须是女人了。 　　黑面具的表情逐渐诡异起来，漆黑的烧焦脸也变得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五彩缤纷。 　　“既然你是韦恩家的崽子，那你和红头罩又是什么关系？” 　　黑面具低头，恶声恶气地询问亚路嘉。 　　如非必要，黑面具还是不愿相信红头罩是女人的可能。 　　亚路嘉努力挤出眼中的水光，睁着那双蓝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黑面具：“我、我……” 　　等等。 　　亚路嘉突然发现了自己剧本里的bug，如果他是被笨笨绑架去冰山餐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冰山餐厅里自由出入呢？ 　　第一次策划剧本演戏的亚路嘉：“……” 　　亚路嘉，大危机！ 　　就在亚路嘉用力思考到底该怎么圆上这个bug时，黑面具看着亚路嘉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只觉额角青筋一跳。 　　究竟是什么关系，才会让韦恩家的小少爷能在被红头罩的人称为“大小姐”的同时，还对此难以启齿？ 　　黑面具沉默了。 　　“你……”黑面具深吸一口气，同样觉得难以启齿，“你母亲……” 　　不行，黑面具觉得他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亚路嘉的表情骤然变了，黑发孩童脸上惶恐不安的神情消失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面具，白皙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妈妈怎么了？”亚路嘉轻声道，“你要拿妈妈威胁我吗，黑面具？” 　　如果黑面具真的要这样做，那亚路嘉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干掉黑面具！ 　　在放弃伪装的时候，亚路嘉就已经做好了对黑面具展开强求的准备，打算直接将在场所有看到他脸的家伙全都灭口。 　　黑面具看到亚路嘉的变脸，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作为布鲁斯·韦恩的老同学，黑面具知道，大韦恩绝不是对外表现的无脑花花公子那么简单，否则韦恩集团早就在他手里破产了。 　　继承家族企业没多久就把它搞到破产的黑面具嫉妒死布鲁斯·韦恩了。 　　此时，黑面具的心情分外复杂。 　　被戳到逆鳞，所以就不再演戏了吗？ 　　黑面具深吸一口气：“红……” 　　就在这时，轰鸣声伴随着防弹玻璃破裂的声音，骤然在黑面具耳边炸起。 　　一颗火箭炮直接轰上了黑面具的办公室。 　　防弹玻璃寸寸碎裂，灼热的火光带着火药味一起爆发，黑面具狼狈地被炸飞出去，卧底员工更是被炸了满头血，亚路嘉也被震得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刚好躺在地上，作为全场唯一的“普通人”，韦恩小少爷竟然毫发无伤。 　　卧伏在地的黑面具捂着被炸伤的胳膊，阴沉地站了起来：“红！头！罩！” 　　“哟，罗曼。” 　　扛着火箭筒的红头罩悠悠地收起钩抓枪，直接从对面的高楼顶层荡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亚路嘉，在确认了亚路嘉毫发无伤之后，才对着这个大概率是故意被绑的小崽子露出了狞笑。 　　「你完蛋了。」红头罩比了比脖子。 　　不仅被黑面具绑架，还被揭开面具露出了真容，等老头子知道了，一个月的禁闭和检讨书绝对跑不了。 　　亚路嘉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杰森。 　　他、他就是想玩一下嘛。 　　“你疯了吗？”黑面具怒极反笑，伸手一指地上的亚路嘉，“你就不怕把韦恩的崽子也一起炸死？” 　　已经知道亚路嘉是老头子的孩子了？ 　　杰森头罩下的面容微微一凝，他本来还在想，亚路嘉没有对外公布过真容，即使是被黑面具看到了脸，影响也应该有限。 　　但现在…… 　　“嗤。” 　　红头罩嗤笑一声：“我疯没疯，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罗曼？” 　　“还有，他死不死关我屁事。”红头罩漫不经心道，“布鲁斯·韦恩的崽子，死就死了呗，大不了都推到你身上，毕竟人是你绑的。” 　　卧底员工顶着眩晕的脑袋，在内心呐喊：因爱生恨！果然是因爱生恨！ 　　亚路嘉听到杰森的话，适时露出了一个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恐惧的表情。 　　抱歉啦，笨笨。亚路嘉在内心小小心虚了一下，还需要你帮我圆剧本……大不了，我不在理查德和提摩西面前喊你笨笨嘛。 　　黑面具可不这样想。 　　如果是真的不在意，红头罩怎么可能在小韦恩被绑走没多久之后，就孤身一人追了上来。 　　“好。好。” 　　黑面具怒极反笑，直接拔枪指向了地上的亚路嘉：“既然不在意，那我就带着他一起死好了。” 　　杰森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向前。 　　作为被枪指着的本人，亚路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在煞有其事地演戏中。 　　嗯……被枪指着的话，普通孩子应该怎么做呢？ 　　亚路嘉认认真真思考着。 　　“在地狱里，别忘了喊妈妈救你，小韦恩。” 　　黑面具对着亚路嘉狰狞一笑，食指已经拉开了保险栓。 　　“……” 　　亚路嘉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演戏好像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玩。 　　几乎是一瞬间，黑发孩童腕上的麻绳应声而断，整整齐齐断成几节的麻绳掉在了地上，但却没有人在看它们。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缓缓从地上站起的亚路嘉吸引了。 　　亚路嘉礼貌一笑：“不好意思，亚路嘉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了，所以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好啦。” 　　杰森抽了抽嘴角，这崽子又发什么疯？ 　　亚路嘉好像感知到了杰森的心理活动，在被黑面具的伤口指着的情况下，撇了撇嘴，用撒娇般的语气向杰森抱怨道：“演戏比想象中无聊好多呀。” 　　“拿垃圾车运亚路嘉，用你恶心的脚踢亚路嘉，拿撬棍指着亚路嘉，还在亚路嘉面前一而再再而三说妈妈……”亚路嘉碎碎念，“为了演戏，这些竟然都要忍下来，真的好困难的。” 　　等等，谁再而三了？他不是只在小韦恩面前提过两次“妈妈”吗？侮辱更是没有的事，他只侮辱了红头…… 　　**！ 　　电光火石之间，黑面具表情扭曲了起来。 　　红头罩竟然真的是女人！ 　　已经没人在意黑面具的表现了，因为上一秒还在轻声说着黑面具的‘罪行’的亚路嘉，这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黑面具身前。 　　几乎无人看清亚路嘉的动作，亚路嘉的表情很平静，如果不是他的手已经掏向黑面具的心脏的话。 　　小小一只的黑发孩童澄净透亮的蓝眼睛中，既无杀意，也无愤怒，有的只有平静。 　　就在这时，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亚路嘉的手腕，强行止住了他的动作。 　　黑面具停滞的呼吸在此刻才得以恢复，胸口一阵刺痛感延时传来。 　　“别动手，不然我没办法跟你爹交代。” 　　杰森以坚定又不容置疑的态度，握着亚路嘉的胳膊，将他从黑面具身前带离。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黑发孩童的指节已经在连黑面具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没入了黑面具的胸口。 　　人畜无害的小韦恩突然爆改冷酷杀手的一幕太过惊人，以至于黑面具都忘记了躲闪。 　　如果不是红头罩及时出手阻拦，黑面具觉得，他就不是胸口只被戳出三个血洞这么简单了。 　　亚路嘉抬眼，平静地与杰森对望：“为什么拦我？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吧。” 　　黑面具捂着胸口，听到亚路嘉对红头罩说的误导性极强的话（亚路嘉：？哪里有误导性了，能不能先反思一下自己），表情变得更加扭曲了。 　　红头罩竟然真是小韦恩的亲妈？！ 　　如果可以，杰森当然也希望罗曼那家伙能直接去死，但绝不是死在亚路嘉手里。 　　“我说过了，我没办法跟你爹交代。”杰森同样平静回道，“亚路嘉·韦恩，别忘了你是一个韦恩。” 　　卧底员工冷汗直流的同时，还忘不了吃瓜。 　　是啊，红头罩是黑|帮老大，但韦恩可是哥谭最大的慈善家。 　　小韦恩从小在红头罩身边长大，即使被布鲁斯·韦恩认回，回归了韦恩家族，也忘不了自己接受的黑…… 　　“你能不能不要再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们了？” 　　亚路嘉扭头，冷冷对着卧底员工说道：“好恶心。再看，亚路嘉就挖出你的眼睛。” 　　卧底员工连忙移开了目光，但还不忘在内心感叹，不愧是红头罩养大的孩子，确实一点也不韦恩哈。 　　“我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亚路嘉又重新回头直面杰森，平静道，“他侮辱了妈妈，还对亚路嘉做了那些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亚路嘉的脸。” 　　黑面具捂着胸口，心中暗骂，红头罩都直接拿火箭筒轰他了，那群废物怎么还没赶上来。 　　本来就打不过红头罩，现在又是脑震荡又是胸口被捅了几个血洞，黑面具是真的慌了。 　　万一红头罩拦不住小韦恩呢？真给他在这里杀了，他都找不到蝙蝠侠伸冤。 　　“我不会说出去！”黑面具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关于红头罩和你，还有布鲁斯·韦恩的事，我发誓，我绝不会说出去。” 　　亚路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黑面具：“你觉得在场会有人信你的鬼话吗？” 　　“我发誓！我真的发誓，如果我说出去了，就让我父母的坟墓被雷劈！”黑面具赌咒发誓道。 　　“……谁不知道你的面具是拿你父母的棺材做的啊。”就连杰森都忍不住吐槽了，“罗曼，你这家伙如果真的想找死，那我直接不拦这崽子了。” 　　真不知道的亚路嘉：…… 　　呼…… 　　还好，还好。亚路嘉闭上了嘴，他才不会说，刚刚他差点就信了黑面具的毒誓。 　　以己度人的亚路嘉，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黑面具这种拿父母棺材刻面具的神人。 　　谎言被戳破的黑面具：“……” 　　“你在想你的那群废物下属吗？” 　　红头罩看出了黑面具拖延时间的想法，掏出配枪直接顶上了黑面具的下巴。 　　机械音自变音器外扩。 　　“别等了。”红头罩慵懒道，“不好意思，你的通风系统还是挺好用的。” 　　黑面具呼吸一滞，皮笑肉不笑道：“所以，你要什么条件，红头罩？如果是撤出东区，我现在可以立刻下令。” 　　亚路嘉用奇异的目光看着黑面具。 　　“你好像搞错了这件事的主角。”亚路嘉摇晃着双腿，随意地侧坐在黑面具的办公桌上，“你惹的人是我哦。” 　　红头罩耸了耸肩，另一把枪顶上了黑面具的后腰，把他往亚路嘉的方向推了推。 　　显然，红头罩也赞同亚路嘉的话。 　　黑面具的脸黑了下来。 　　“让小韦恩处置我？”黑面具色厉内荏道，“红头罩，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吗？” 　　刚刚如果不是他没有对小韦恩设防，小韦恩怎么可能轻易近他的身？ 　　黑面具虽然连亚路嘉的动作都没看清，但是他的嘴比他的眼力更硬。 　　亚路嘉看着嘴硬的黑面具，歪了歪头。 　　“嗯……” 　　如果必须要留黑面具一条命的话…… 　　亚路嘉认真思考了一会，脸上很快便绽放出笑容。 　　他跳下桌，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走到黑面具面前，笑容灿烂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要他的一根胳膊，还有一条腿。” 　　至于还有一些其他的账也要算什么的，就不用说出来啦。 　　黑面具目眦欲裂：“不……！” 　　“啊啊啊啊！”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惨叫。 　　红头罩随手捡起地上的撬棍，试探性地挥了挥，满意点头。 　　很好，很顺手。 　　下一秒，撬棍就递到了亚路嘉手里。 　　无需多言，红头罩一把制住了想要反抗的黑面具，枪口用力顶了顶黑面具的下巴。 　　“别动。”他钳制着黑面具的后颈，语气慵懒道，“罗曼，这是看在我们从前的交情的份上，我是在救你。” 　　这可不是你以为的小韦恩，是刺客联盟出品的小恶魔，能不杀人全靠他提起了亲爹的那种。 　　亚路嘉微笑着。 　　“这条腿踢了亚路嘉。” 　　撬棍猛地砸下，黑面具发出了惨叫声，而亚路嘉只是对着冷汗淋漓的黑面具微微一笑，语气甜美道：“别怕，很快就会结束的。” 　　“只是胳膊和腿而已，断了也还能再好。”亚路嘉用轻松的口吻说道，“我又没有砍断它们，换你的一条命应该还是很值的吧？” 　　“对了。” 　　亚路嘉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杰森。 　　“可以闭上眼哦。”亚路嘉体贴道，“不要怕，现在在这里的人是亚路嘉，没关系的。” 　　亚路嘉还记得，笨笨就是被小丑用撬棍打到重伤，然后被炸死的。如果看这个，笨笨的心理阴影说不定会被激发。 　　卧底员工颤巍巍地缩进了角落里，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人越害怕，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果然是母女，不对，母子，不对，父子，也不对，父女？ 　　卧底员工的大脑陷入了混乱，总之，这个滤镜未免也太深厚了——能觉得红头罩会害怕看人被打断腿和胳膊的，世界上也就仅此一个了吧？ 　　杰森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在老头子的调教下，亚路嘉也是略通人性了，还是该无语，亚路嘉到哥谭以后估计都没怎么关注过其他事。 　　撬棍是他除了双枪以外，最常使用的武器。 　　“不用。”杰森生硬道，“速战速决，不然等有的人来了，你就做不了了。” 　　亚路嘉看了杰森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这一次，亚路嘉挥撬棍的动作变得格外干净利落，只是咔擦一下，黑面具的胳膊便已弯折出一个奇异的弧度。 　　“这是你用撬棍碰亚路嘉的下场。”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亚路嘉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目光很快便转向了黑面具的嘴巴。 　　就是这张嘴，提到了妈妈。 　　杰森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意识到了亚路嘉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够了。” 　　杰森故意曲解了亚路嘉的意图：“不想黑面具把你和我的关系泄露出去，可以用别的方式。不然就算是割了这家伙的舌头，他该说还是会说的。” 　　只是打断胳膊和腿，老头子那边还比较好交代。如果是割了舌头，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他听小红说过，亚路嘉好不容易才适应了韦恩庄园，跟大部分人都搞好了关系。杰森可不想成为亚路嘉和布鲁斯之间的战争导火索。 　　笨笨好天真哦。 　　亚路嘉微笑道：“不想让黑面具说出去的话，当然不是只割掉舌头这么简单啦。” 　　“脑额叶，只要切掉这个，一切就可以万无一失了吧。” 　　杰森尚未来得及对亚路嘉的发言做出反应，黑面具便已浑身一震，再也顾不得嘴硬了。 　　该死的，黑面具看出来了，小韦恩是真的想让他去当傻子。 　　“不……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使黑面具内心恨不得亚路嘉和红头罩这对母子立刻一起去死，但他还是冷汗淋漓地做出了保证。 　　“我发誓，我以西恩尼斯家族起誓，我绝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说出去，也不会透露你和红头罩的母子关系。” 　　杰森还没来得及无语罗曼这家伙还是不老实，净拿些没用的东西发誓，就被后面那句话给呛住了。 　　就连亚路嘉，都没能继续维持住杀气腾腾的表情。 　　“什么玩意？！”杰森失声大喊。 　　“什么鬼？！”亚路嘉大为震惊。 　　“我和他/这崽子怎么可能是母子！”×2 　　不是母子还这么有默契。黑面具在内心腹诽。 　　“对，你们当然不是母子，红头罩也不是女人。” 　　黑面具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口误，刚刚只是口误而已。” [54]第五十四章:亚路嘉：（嫌弃）脑额叶的手感…… 　　等他脱身，他一定要把红头罩是女人，还跟布鲁斯·韦恩有个孩子的消息传遍哥谭！ 　　不管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为了报复小韦恩和红头罩，它都会是真的了。 　　黑面具恶从心中起，但脸上还维持着勉强的笑脸。 　　亚路嘉和杰森的视线都停在了黑面具身上，一人沉默，一人难以言喻。 　　“啊，要不然还是杀了他吧。”杰森道。 　　“我也觉得。”亚路嘉认真点头，“好恶心，还是死掉比较好吧。” 　　黑面具大惊失色：“等等，等等！” 　　看着摩拳擦掌走上前的两人，黑面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能不能别打脸？” 　　已经沦为搞笑角色的黑面具如此说道。 　　“不能。”亚路嘉冷酷无情地回绝。 　　一阵乒乒乓乓的酣畅淋漓拳击沙包运动后，杰森神清气爽地收回了手，扭头看向亚路嘉。 　　亚路嘉停在黑面具身前，俯身注视着黑面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神情莫名。 　　“喂，你在看什么？”杰森的胳膊自然而然地放到了亚路嘉的肩膀上，语气随意道，“罗曼这张脸烧得跟干尸一样，能看出东西吗？” 　　黑面具隐忍，假装没有听到红头罩对他的侮辱。 　　等他脱身，黑面具忍辱负重地想，他绝对不会饶过小韦恩和红头罩这家…… 　　就在这时，亚路嘉的回答响起了。 　　“我只是在想，他的脑额叶在哪里。”亚路嘉的声音还是那么甜美，看向黑面具的眼神也很专注，“笨笨，你说徒手的话，能够做到破坏一个人的脑额叶吗？” 　　黑面具脊背一凉。 　　什么报复，什么事后算账全都被他丢在了脑后。黑面具能够看出来，小韦恩是认真的。 　　黑面具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他曾经无数次从镜面或玻璃的折射中，看到过同样的眼神。 　　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物件，或者一个玩具的眼神。 　　当这种眼神出现在黑面具自己身上时，他只会感受到由衷的愉悦，尤其是在看到被他这样注视的对象露出恐惧的眼神时。 　　但是，如果这种眼神出现在了其他人身上，而被注视的人换成了黑面具自己。 　　黑面具想要反抗，但折断的右腿和胳膊为他拖了后腿，他只来得及举起完好的那只胳膊挡在脸前。 　　素来残忍暴虐的黑|帮老大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不……！” 　　但已经晚了。 　　黑面具来不及向亚路嘉求饶，也来不及向红头罩祈求，就像是他从未给过被他折磨杀死的那些人救赎和希望一样。 　　只是一瞬，亚路嘉的指节深深地没入了黑面具的额头中，精准地刺中了黑面具的前额叶。 　　指节没入又拔出。 　　亚路嘉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他只是完成了一桩普通的日常训练一般。 　　“我们走吧，笨笨。” 　　亚路嘉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液体，脸上露出了有点嫌弃的表情，撅着嘴巴和杰森撒娇道：“亚路嘉想洗手。” 　　杰森没有回话。 　　“笨笨？”亚路嘉表情莫名地看向杰森，语气困惑，“你怎么啦？” 　　杰森低头，注视着黑面具两眼翻白失去意识的身体，以及额头的那个大洞。 　　过了很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你爹知道你在无证行医吗？” 　　亚路嘉忍不住笑了。 　　“这当然不是行医了，这是惩罚，是惩罚呀。”亚路嘉对着杰森眨眨眼，“而且，Dad知不知道也无所谓吧？” 　　亚路嘉的语气很轻松：“黑面具没有死，不是吗？” 　　——没有死所以符合布鲁斯的不杀原则，你就是这样想的？ 　　杰森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送亚路嘉过来的阿尔弗雷德交代。 　　该怎么说？说亚路嘉来他这里一趟，就被正在与他开战的黑面具绑架了，然后刺客本性占据了上风，于是干脆利落捅上了黑面具的额头，给罗曼·西恩尼斯做了一个小小的脑额叶破坏手术，无证行医也没有无菌操作环境的那种？ 　　“你……” 　　“Hello？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搅局者半蹲在破损的落地窗窗沿上，伸手对着亚路嘉和杰森打了个招呼，语气轻快道：“阿洛卡的定位和黑面具的地盘重叠了，我不太放心，所以来看看。” 　　“不过目前看来，阿……A的状态还不错？” 　　搅局者aka斯蒂芬妮·布朗的目光在亚路嘉完全暴露的面容上微微停顿一瞬，而后，便又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黑面具。 　　“你们……” 　　斯蒂芬妮的声音停滞了。 　　她看着黑面具额头上的那个血洞，一时失语。 　　“不过，不太好的，好像另有其人。”斯蒂芬妮扯出了一个笑脸，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所以，他死了吗？” 　　曾经落在了黑面具手中，被黑面具残忍地折磨过，一度失去呼吸心跳濒死的斯蒂芬妮如是说。 　　“没有哦。”亚路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Dad有不杀原则，亚路嘉怎么可能会在他的领土上杀人啦。” 　　“亚路嘉只是破坏了黑面具的前额叶而已。” 　　杰森看着明显对斯蒂芬妮的经历一无所知的亚路嘉，难得感到了痛苦。 　　“……” 　　斯蒂芬妮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该遗憾。 　　“我们走吧，亚路嘉。”斯蒂芬妮揽住亚路嘉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和杰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士一很担心你。” 　　“后续的工作就拜托给红头罩好了。” 　　亚路嘉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态度一如既往。 　　“好呀好呀。”亚路嘉抱住了斯蒂芬妮的胳膊，欢快道，“亚路嘉想先洗个澡，然后去公司看一下哥哥，你要和亚路嘉一起吗？” 　　亚路嘉确实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 　　他尊重了Dad的不杀原则，没有在哥谭杀人。只是脑额叶被破坏了而已，黑面具还活着，不是吗？ 　　说到底，亚路嘉之所以不再杀人，并非是他认同了蝙蝠侠的原则，只是他选择了听从父亲的命令以及尊重这片土地领主的守则而已。 　　对亚路嘉来说，只要不杀就够了。 　　至于将人变成白痴是不是比杀死对方更残忍，对于能直接干掉拉尔斯，许愿捏一个新拉尔斯的亚路嘉来说，根本不是他会思考的问题。 　　亚路嘉只需要破坏黑面具的脑额叶就可以了，红头罩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卧底员工看着一同跳窗离开的搅局者和小韦恩，不由咽了咽口水。 　　很快，他便对上了红头罩暗含着威胁的目光。 　　“我，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呢，老、老大？”卧底员工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安全屋吗，斯蒂芬妮？” 　　亚路嘉好奇地在斯蒂芬妮带他来的那间公寓里探头探脑。 　　公寓里充满了生活气息，沙发上散乱着吃了一半的零食和速食盒饭，还有游戏手柄和看到一半的小说。 　　斯蒂芬妮扯下面罩，悄悄将凌乱地堆在地上的一件T恤踢到沙发底下，若无其事回道：“比起安全屋的话，应该更像家一点？” 　　“这可是我常住的公寓哦。”斯蒂芬妮神秘兮兮地对着亚路嘉眨了眨眼，“只有卡珊和芭布斯来过，连提姆都没有告诉过的地方。” 　　至于，小控制狂提摩西本人，有没有靠自己得知这座公寓的地址，就另算了。 　　亚路嘉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显然被斯蒂芬妮这种“自己人”的说法取悦了。 　　“好啦好啦，之前我离开的太急，忘了打扫公寓了，暂时没什么好看的地方。” 　　斯蒂芬妮推着亚路嘉走向浴室：“下次再带你参观。你不是想要洗澡吗？浴室在这里，洗漱用品你随便用。衣服的话，刚好我上次逛街给你也挑了一身，还没来得及送给你，之后就穿这身好啦。” 　　亚路嘉依依不舍地看了公寓的沙发一眼，软软的懒人沙发看起来就很好坐的样子，让亚路嘉想起了自己上次去泰坦塔时，想要带走却没能带走的那个沙发。 　　嗯，之后就拜托Dad或者阿福也给他买一个懒人沙发，放在亚路嘉和哥哥的房间里就好了~ 　　亚路嘉毫无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自觉，还在快乐地畅想到时候要选一个什么样的懒人沙发。 　　见亚路嘉乖乖走进了浴室，随着淋浴的水声响起，斯蒂芬妮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打开加密通讯器，入目的第一个给她发来消息的联系人就是某只大蝙蝠。 　　“……” 　　斯蒂芬妮犹豫一瞬，若无其事地略过布鲁斯，选择查看芭芭拉发来的消息。 　　[神谕：阿洛卡露脸的监控都已被删除。 　　：扫尾的事，由我和红头罩负责。 　　：黑面具已送医。 　　：阿洛卡……现在状态如何？] 　　斯蒂芬妮抓狂地揪了下头发，金色长发被她揉得凌乱无比。 　　[搅局者：正在输入中……] 　　浴室里，亚路嘉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还在快快乐乐地洗澡。 　　他冲掉手上残留的血迹，丝丝缕缕的粉色液体与地上的水流融为一体，最终全都汇入地漏，流进下水道。 　　“……” 　　亚路嘉垂眸，看了一眼被弄脏又洗干净的手，大脑难得放空了一瞬。 　　很快，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亚路嘉脸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新衣服，然后去韦恩集团看望正在努力工作中的哥哥了~ 　　哥哥看到来探班的亚路嘉，一定会超级惊喜的。 　　等洗完澡出浴室，亚路嘉快快乐乐换上了斯蒂芬妮给他挑的新衣服，在斯蒂芬妮面前转了个圈。 　　白衬衫配背带西装小短裤，经典搭配中的经典搭配。 　　斯蒂芬妮脸上略有些沉重的表情淡去，微笑着给亚路嘉竖了个大拇指：“Good~” 　　亚路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抱上斯蒂芬妮的胳膊。 　　“斯蒂芬妮~你送亚路嘉去韦恩集团嘛~” 　　亚路嘉对着斯蒂芬妮露出了祈求的眼神，软乎乎撒娇道：“我出门忘了带卡了，只能拜托你啦，斯蒂芬妮。” 　　“叫我斯蒂芬姐姐，我就送你去。”斯蒂芬妮故作玄虚道。 　　“斯蒂芬妮姐姐，please——”亚路嘉无辜地睁大眼睛，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好吧，好吧。”斯蒂芬妮耸了耸肩，“那就由我来充当你的临时司机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斯蒂芬妮也清楚亚路嘉更喜欢喊全名的习惯，没有继续要求亚路嘉一定要喊她“斯蒂芬”。 　　因为，这与他们的关系是否亲近无关，亚路嘉有时候喊达米安，也是直接喊名字，而非昵称。 　　之前夜巡的时候，亚路嘉也经常会询问被他们揍的罪犯叫什么名字。如果是那种初次犯罪，连蝙蝠侠都不知道名字的罪犯，亚路嘉还会特意询问罪犯本人。 　　虽然在问完之后，亚路嘉还是会继续用代号称呼罪犯，但是每次问名字这个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 　　好像……斯蒂芬妮想了一下，好像就只有小丑，亚路嘉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不过，斯蒂芬妮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个人喜好，亚路嘉的喜好可能就是收集罪犯的名字呢。 　　·韦恩大厦前 　　亚路嘉轻轻松松跳下斯蒂芬妮的摩托车，狐疑地看了一眼摩托车的头盔。 　　就是这个头盔，在他从头上摘下来的时候，发出了非常可疑的“啵”的一声。 　　斯蒂芬妮若无其事接过头盔，好像“啵”的音效不是她特意搞出来的一样。 　　亚路嘉也没有多想，笑眯眯对着斯蒂芬妮挥了挥手：“拜拜，斯蒂芬妮~谢谢你送亚路嘉来公司~” 　　斯蒂芬妮挥了挥手，目送亚路嘉的背影消失在韦恩大厦内，脸上的笑容又一次淡去。 　　过了一会，搅局者无声地叹了口气。 　　“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斯蒂芬妮嘟囔道，“家庭战争什么的，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亚路嘉蹦蹦跳跳走进了韦恩大厦，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瞄准了前台。 　　“下午好呀，大姐姐们。” 　　一道声音自前台下方响起：“请问董事会会议是在哪层举行呀？” 　　前台的小姐姐愣了一下，往前看去，一时之间竟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 　　一颗小脑袋很快就从台下冒了出来，亚路嘉踮着脚尖，努力将胳膊和下巴垫在柜台的边缘上。 　　“你们好呀。”亚路嘉笑眯眯和前台的小姐姐们打招呼，礼貌道，“亚路嘉来探班，请问有人方便给我带一下路吗？” 　　前台愣了一下。 　　亚路嘉？探班？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还是最先看到亚路嘉脸的那位前台小姐想到了什么。 　　前段时间，他们的老板召开了一场发布会，宣布自己的两位亲生子回归了家族，其中一位最近天天都来韦恩集团视察，此时正在参与董事会会议。 　　而另一位，名字好像正是亚路嘉。 　　“亚路嘉少爷……？”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喊出了亚路嘉的名字。 　　这个年龄，这个名字，还有要去董事会会议上探班，应该就是他们家大老板刚认回的那个小儿子吧？ 　　前台的小姐姐越看亚路嘉的脸，越觉得熟悉，怀疑很快就变成了笃定。 　　亚路嘉点点头：“是呀是呀。” 　　他对着前台小姐甜甜一笑，礼貌道：“所以，请问现在有人可以给亚路嘉带路了吗？” 　　几人对视了一眼，想到另一位正在举行会议的韦恩少爷那双冰冷的绿眸，又看看亚路嘉可爱又嘴甜的模样，不由咽了咽口水。 　　没记错的话，两位韦恩少爷应该是同父同母对吧？长相能看出来比较相似，但是性格真的差了好多啊…… 　　“我来为您带路，亚路嘉少爷。” 　　最先认出亚路嘉的那位前台小姐，勇敢地主动站了出来，接过了可能会直面另一位达米安少爷的任务。 　　“不、不过，亚路嘉少爷，董事会会议已经结束了，达米安少爷现在在主持的，是另一场会议。” 　　“好~” 　　亚路嘉甜甜一笑，没有对前台小姐的话发表任何意见。 　　他只是想来给哥哥探班而已，至于哥哥现在正在上的是什么班…… 　　咳咳咳。 　　立志要当哥哥的米虫的韦恩小少爷移开了眼睛。 　　在乖乖地跟上前台小姐的同时，亚路嘉还不忘回头和其他几位前台小姐说再见：“再见啦，大姐姐们——” 　　“再、再见，亚路嘉少爷。” 　　兄弟两个的性格，真的相差好大啊。 　　在亚路嘉离开之后，前台的小姐姐们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再次发出了感叹。 　　亚路嘉跟在为他领路的前台小姐后面，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打量着韦恩大厦内的装潢。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看Dad的公司呢。 　　来往的韦恩集团员工，在看到有个这么小的孩子出现在大厦内后，或多或少都愣了一下。而后，在看清楚那个孩子的脸，以及为那个孩子领路的前台小姐的表情时，纷纷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们透过文件袋的缝隙观察着亚路嘉的模样，其中一人在不小心与亚路嘉对视之后，还收获了亚路嘉毫无保留的灿烂微笑。 　　穿着西装背带裤的黑发男孩对着他们甜甜一笑，那双与大老板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似乎是在说着“你好呀”。 　　“……” 　　收获了亚路嘉笑容的员工们情不自禁地移开了眼。 　　他们心情复杂地想到，该说不愧是布鲁西宝贝的孩子吗？这位亚路嘉小少爷笑起来真像他们老板啊…… 　　就是，跟另一位韦恩小少爷比起来，性格确实是截然相反的样子，哈哈。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竟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员工们想到自从达米安时常在公司出没以后，他们遭遇的事情，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人能习惯被一个十岁小孩用看白痴的眼神注视，尤其是那个十岁小孩能面无表情挑出你的一大堆毛病，语气轻蔑地将你在工作上犯的错误从头点评到尾时。 　　而且，你还不得不悲哀地承认，那个小孩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比你有能力得多。 　　一想到，他们未来的顶头上司可能就是那个人，韦恩集团的员工们就忍不住悲愤。 　　这还是哥谭吗？他们不是犯罪之都吗，怎么感觉进入了天才神童的片场。 　　还他们好说话的大老板……换成是虽然也会毫不留情点出你工作上的问题，但态度起码温和很多的提摩西少总也行。 　　他们是真的不想再被一个十岁小孩，用“怎么连这个你都做不到”的质疑眼神看了。 　　亚路嘉对员工们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 　　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是亚路嘉对员工们的审视。 　　这些都是Dad的属下吗？看起来好弱呀。 　　亚路嘉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嫌弃的表情，下肢无力、脚步虚浮、警惕性差，感觉刺客联盟随随便便的一名刺客，就能打倒他们所有人。 　　果然，Dad还是加入他们刺客联盟比较好吧？ 　　最起码联盟的刺客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弱到能被亚路嘉一根手指轻松捏死。 　　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都笨笨的样子……比笨笨还要笨上许多。 　　哥哥真的是辛苦了。 　　想到达米安最近每天都要跟这些人一起相处，亚路嘉就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看来，亚路嘉待会一定要好好关心一下哥哥才可以。 　　跟这些人相处，每天都要忍受他们的弱小和愚蠢，一定很难受吧？ 　　“愚蠢！” 　　亚路嘉还未走近会议室的大门，就听到了达米安冷冰冰的训斥声。 　　前台小姐脚步一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在意识到自己并非被达米安训斥的对象之后，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啦。”亚路嘉抬头，对着情不自禁停下脚步的前台小姐甜甜一笑，“谢谢你送亚路嘉来见哥哥，大姐姐。” 　　“没、没关系。” 　　前台小姐的语言系统已经混乱了，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一个孩子面前，露出了对他哥哥恐惧的表情之后，已经尴尬得想要坐宇宙飞船立刻离开地球了。 　　亚路嘉脚步轻快地向前，抬手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内，达米安掺杂着怒意的呵斥声瞬间停止。 　　“谁？”达米安冷冰冰道，“迟到就滚出去。” 　　被达米安像训孙子一样训的韦恩集团财务部部长，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是我呀，哥哥。” 　　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会议室内瞬间一静，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达米安。 　　只见，要么冷脸要么轻蔑脸的韦恩小少爷，在看到探头进来的那个孩子的脸时，竟然露出了笑容。 　　“亚路嘉。” 　　达米安眉眼舒展，脸上怒意迅速消散，语气也变得温和：“你来了。” [55]第五十五章:亚路嘉：（震惊）读小学？？ 　　达米安宛如变脸般的表现震惊了所有人，但达米安本人却对此并不在意，好像没有看到那些集中在他和亚路嘉身上的视线一般，目光一直停在亚路嘉身上。 　　亚路嘉眨了下眼睛，对着哥哥嘿嘿一笑，自然而然地走进了会议室。 　　“你们好呀。”亚路嘉对着一直在看他的高管们甜甜一笑，活泼道，“我听哥哥说过你们哦。”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亚路嘉目光轻轻掠过韦恩集团的高管们，内心认真点头。 　　果然，哥哥说的是对的，这些人看起来跟外面的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还是很弱，而且比起只是有点笨的普通打工人，还多了些愚蠢。 　　亚路嘉忍不住更同情达米安和布鲁斯了。 　　每天都要跟这些人打交道，真的好辛苦呀。 　　虽然内心已经给高管们打上了愚蠢的标签，亚路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甚至反而笑得更甜美了。 　　“……” 　　高管们面面相觑一会，纷纷点头向亚路嘉示意。 　　不得不说，他们也被这对兄弟截然相反的性格给震惊到了。 　　不同于不屑于伪装的达米安，亚路嘉将自己眼中的审视掩饰得很好，他愉快地收回了投向高管们的目光，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哒、哒、哒。 　　小皮鞋踏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亚路嘉快乐地扑到了哥哥怀里，搂住坐着朝他张开双臂的达米安的脖子，撒娇道：“哥哥，你工作辛不辛苦呀？亚路嘉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哦。” 　　达米安对其他人投来的视线熟视无睹。 　　“不辛苦。”他轻轻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是潘尼沃斯送你来的吗？无聊了？” 　　绿眸的韦恩小少爷常年紧皱着的眉头舒展，看向挂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孩童的眼神分外柔和，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啊？ 　　啊？？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傲慢毒舌的韦恩小少爷吗？是谁上了他的身？他们知道了，一定是大老板对吧。 　　老板你快从你儿子身上下来，我们都看出来了！ 　　韦恩集团的高管们纷纷露出了好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亚路嘉嘿嘿一笑：“是斯蒂芬妮啦。我今天去找笨笨玩了，发生了一点小事，所以是斯蒂芬妮去接的我。” 　　“在家确实有点无聊。”亚路嘉露出了包子脸，小声嘀咕道，“哥哥来公司了，Dad在睡觉，提摩西和卡珊都去学校了……总之，今天家里没人陪亚路嘉玩，笨笨那边也没有特别好玩的样子，所以亚路嘉就来探班啦。” 　　达米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要一起开会吗，亚路嘉？看看我们未来会一同继承的资产。”达米安抬了抬下巴，目光在看向那些高管时，重新变得冰冷，“父亲对他们实在太过宽容，他们比我跟你说的还要愚蠢。” 　　亚路嘉歪了歪头，先是点了一下，后又摇头。 　　“亚路嘉就坐在这里，看哥哥开会就好啦。” 　　亚路嘉跳下达米安的膝盖，左看看右看看，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座椅。 　　还没等亚路嘉自己去搬，接收到达米安死亡视线的财务部部长就连忙上前，讨好地为亚路嘉搬了过来。 　　卢修斯·福克斯，布鲁斯的好友兼他最信任的韦恩集团高管，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实在是不想看财务部部长那狗腿的模样。 　　“谢谢~” 　　亚路嘉对着给他搬来座椅的财务部部长甜甜一笑，自然而然地挤到了达米安身边。 　　“亚路嘉这样就可以啦。”亚路嘉对着达米安笑了一下，“哥哥继续开会就好。” 　　小小一只的黑发孩童旁若无人般将脑袋放到了桌子上，枕着交叠起来的胳膊，侧着脸专注地看着达米安的脸。 　　只要能看到哥哥，亚路嘉就觉得不无聊啦。 　　达米安微微怔愣一瞬，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耳根不自觉变红。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亚路嘉的额头，成功收获了亚路嘉的一枚笑脸。 　　“你们在看什么？” 　　达米安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再转头时，表情已重新归于冷漠。 　　高管们同时打了个激灵，纷纷收回了自己略显诡异的目光。 　　达米安扬起下巴，小小的身体透着大大的气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集团的高管们。 　　“继续。” 　　他冷声道。 　　财务部部长的脸重新垮了下来。 　　不过好在，韦恩小少爷的出现，或多或少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的。 　　虽然会议期间，达米安依旧时不时露出冰冷中掺杂着轻蔑的表情，但并未再像之前那般，用辛辣的语言讥讽他们，也没有再用看死人般的眼神冷漠注视他们。 　　会议结束以后，高管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内心升起了对前来给哥哥探班的韦恩小少爷巨大的好感。 　　韦恩小少爷人很好嘴也很甜，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天天来探班就更好了。 　　高管们依依不舍地移开了黏在亚路嘉身上的视线。 　　亚路嘉小少爷还没离开的第一天，他们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不过，他们是真没想到，小韦恩竟然还是个弟控。 　　明明表现得极具竞争性，每当听他们提起德雷克少总时露出的那副表情，都让他们有点怀疑，德雷克少总这么长时间没来公司，是不是已经被小韦恩买凶干掉了。但是，在面对自己的弟弟时，竟然会这么温柔。 　　难道这就是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区别吗？ 　　高管们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唏嘘的表情。 　　亚路嘉整个人都挂在了达米安身上，快快乐乐地贴着哥哥，一起回到了韦恩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 　　至于，路上惊到的一堆员工下巴，那就不在这对双胞胎兄弟的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亚路嘉就是要跟哥哥贴贴，达米安也很乐意接受并向他人展示（炫耀）弟弟对自己的依赖，至于其他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才不在意。 　　韦恩集团顶层，曾经是布鲁斯的办公室，如今已经被达米安光荣征用。 　　亚路嘉刚刚进入办公室，就从哥哥的背上跳了下来，表现出了对哥哥和父亲的办公地点无比大的好奇。 　　但这份好奇，并没有维持多久。 　　“嗯……好像没什么区别嘛。” 　　亚路嘉有点无聊地扁了扁嘴巴，感觉好像还没有笨笨的办公室有意思是怎么回事……起码笨笨的办公室里还有个水族箱，哥哥和Dad的办公室里真的就全都是文件了。 　　而且，怎么又是落地窗。 　　亚路嘉走到了落地窗旁边，整张脸都贴在了窗户上，趴在上面去看楼下和对面的风景。 　　达米安双手抱臂，安静地注视着在办公室内转来转去的亚路嘉。 　　“好危险哦，哥哥。” 　　亚路嘉从落地窗上挪开了脸，回头和达米安对视，表情严肃极了：“亚路嘉看到了好几个狙击点位，尤其是对面的那座楼，如果有人在那里，很容易就能击中正在办公的哥哥或者Dad。” 　　显然，刺客联盟出身的小少爷，无法理解阔佬们对于落地窗的需求。 　　“今天的黑面具就是。”亚路嘉认真举例，“亚路嘉眼睁睁看着他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边，被笨笨用火箭炮轰飞了。” 　　“黑面具？” 　　达米安皱起眉，瞬间就抓住了重点，声音不自觉拔高：“陶德那家伙，带你去跟黑面具开战了？” 　　该死的陶德，他还没有去找你这家伙算账，你就已经先让亚路嘉为你打上工了？！ 　　亚路嘉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哥、哥哥……” 　　达米安一看，就知道亚路嘉心里有鬼。 　　亚路嘉支支吾吾了一会：“嗯……嗯嗯……” 　　达米安眯起了眼：“亚路嘉？” 　　一直在韦恩集团高强度巡视产业的达米安，还不知道亚路嘉今天的经历。 　　只是一声，就让亚路嘉彻底放弃了抵抗。 　　“是、是亚路嘉无聊嘛……” 　　亚路嘉老老实实低下了头，垂头丧气地将今天的一切都给交代清楚了，包括他是故意被黑面具绑走的这一点。 　　“不过，亚路嘉有注意哦，在破坏黑面具脑额叶的时候，避开了其他可能会致命的地方。”亚路嘉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解释什么一般，重点强调了一下，“亚路嘉虽然很想干掉黑面具，但是想到Dad的原则，还有亚路嘉跟哥哥说过的话，就放弃了。” 　　在达米安和布鲁斯吵架的时候，亚路嘉对达米安说过“哥哥要尊重父亲的原则”，虽然后来在面对小丑的时候，亚路嘉实在是太生气了，就忘记了这件事，直接对小丑下了杀手…… 　　但是后面，亚路嘉真的一直有在认真遵守的！ 　　总不能亚路嘉嘴上对哥哥说着一套标准，却连自己都没有做到吧。 　　在听完亚路嘉的叙述之后，达米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比起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杀就可以了的亚路嘉，达米安与布鲁斯一同夜巡的时间更长，甚至创造了蝙蝠侠同时拥有两个罗宾的史诗级纪录，他自然也就更加了解父亲的原则。 　　上次，亚路嘉对小丑做的事，被德雷克隐瞒了过去。再加上父亲似乎也对小丑的‘不死之身’拥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便没有过多追究亚路嘉的责任。 　　但这次不同。 　　父亲绝不会赞同亚路嘉破坏黑面具脑额叶的行为。 　　达米安不自觉抿住了嘴唇。 　　亚路嘉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他原本还想跟达米安吐槽，黑面具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竟然认为他和笨笨是母子什么的。 　　但是，亚路嘉很熟悉达米安的情绪。 　　看着达米安露出了略有些沉重的表情，亚路嘉脸上的活泼不由也淡去几分。 　　“哥哥……？”亚路嘉有点茫然道。 　　听到亚路嘉变得有些不安的声音，达米安很快便敛住了脸上的严肃。 　　“没什么。”达米安对着亚路嘉扯出一个笑容，若无其事岔开了话题，“对了，你说陶德那家伙怎么了？” 　　亚路嘉安静地注视了一会达米安。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露出笑脸。 　　“是笨笨被他的下属骗了啦。”亚路嘉用抱怨的语气说道，“哥哥一看就是没有在好好听亚路嘉说话，人家从最开始就说过了嘛。”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兄弟二人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 　　达米安直接推掉了所有工作，选择陪前来探班的弟弟一同参观韦恩集团。 　　用达米安本人的话来说，就是—— 　　“亚路嘉，你必须要了解我们未来会共同继承的资产。”达米安表情严肃极了，像是在为王子授勋的国王一般，“决不能轻易将它的管理权交给其他人。” 　　否则，就有可能会像父亲一样，被邪恶的德雷克伺机而入。 　　亚路嘉好奇地在韦恩集团内转来转去，时不时点头“嗯嗯”认真敷衍一下哥哥。 　　至于管理资产什么的…… 　　亚路嘉露出了睿智的表情。 　　有哥哥一个人就好啦。 　　嗯，至于被推掉的工作去了哪里…… 　　课堂上，邪恶的德雷克本人正安详补觉中，在老师危险的目光注视下，他原本都快要打起幸福的小呼噜了，却乐极生悲迎来了秘书崩溃的消息轰炸。 　　人在课上补觉，工作从天上降的德雷克少总：…… 　　Hello？达米安人呢？ 　　说好的要接手韦恩集团呢？这才上了多久的班，怎么就觉醒了布鲁斯的翘班属性？ 　　有人能为他发声吗？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不同于被迫处理一大堆工作的提姆，亚路嘉高高兴兴地玩了一下午，才和哥哥一起被阿尔弗雷德接回了家。 　　在看到亚路嘉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便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亚路嘉少爷……” 　　“阿福？” 　　亚路嘉歪了下脑袋，清澈的蓝眼睛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不太明白管家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表现得有点奇怪。 　　阿尔弗雷德无声地叹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微笑。 　　“没什么。只是，布鲁斯老爷为两位少爷准备了一份惊喜。” 　　至于，对两位少爷本人来说，究竟是惊还是喜，那就见仁见智了。 　　“你说什么？？？” 　　达米安难以置信地大喊：“让我和亚路嘉去陪那些还在流鼻涕的愚蠢儿童一起上学？！” 　　书桌前，布鲁斯将两份入学手续推向亚路嘉和达米安，无声地点了点头。 　　“父亲，我拥有九个博士学位，亚路嘉也拥有三个学士学位，即将完成他的第一份硕士论文！”达米安大喊，“让我们去读小学？怎么可能！” 　　不同于难以置信的哥哥，亚路嘉咬着手指，脸上的表情在跃跃欲试和嫌弃之间来回变换。 　　去学校上学什么的，亚路嘉还是从来都没有试过诶…… 　　亚路嘉还是很喜欢体验一下新鲜的事物的。 　　尤其是在全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有亚路嘉没有的前提下。 　　可是，哥哥说得对。 　　亚路嘉想到自己从前见过的同龄的孩子，忍不住露出了有点点嫌弃的表情。 　　他们都好笨，根本没办法沟通，而且动不动就会哭…… 　　虽然对跟很多人一起上学这件事有点好奇，但是，亚路嘉对愚蠢同龄人的抗拒最终还是战胜了这份好奇。 　　“Dad。” 　　亚路嘉勇敢举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亚路嘉觉得哥哥说得对，不过，Dad说的也有点对。不如我们折中一下好了，让亚路嘉和哥哥一起去读大学怎么样？” 　　“亚路嘉觉得哥谭大学就很不错。”亚路嘉已经快快乐乐开始挑选起大学了，“离家近，这样亚路嘉和哥哥都可以每天回家了，也不会影响到夜巡。而且教育水平也很不错。” 　　像是稻草人、毒藤女、小丑女之类的，就都毕业于哥谭大学。 　　如果没记错的话，斯蒂芬妮和提摩西以后好像也想读哥谭大学，这样亚路嘉和哥哥岂不是就成了斯蒂芬妮和提摩西的学长了。 　　亚路嘉想象了一下提姆和斯蒂芬妮乖乖喊他“亚路嘉学长”的样子，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不可能。” 　　布鲁斯沉默地看了亚路嘉一眼，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 　　先不提他想让亚路嘉和达米安去上学的本意，在刚刚发生了亚路嘉破坏黑面具脑额叶一事之后，布鲁斯就更不可能让亚路嘉去读大学了。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平静道：“达米安、亚路嘉，我让你们去上学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希望你们能够体验一下正常孩子应该过的生活。” 　　浓重的阴影压抑在布鲁斯眼底，让他的那双蓝眸在书房暖黄色的温柔灯光下，竟也显得与夜晚的深海无异。 　　布鲁斯几乎是在凝视着亚路嘉。 　　蝙蝠侠的眼神，似乎是想要穿透他的小儿子天真可爱的外表，直视到对方的那份内里。 　　布鲁斯本以为，最先会挑战那份规则的，会是达米安。 　　但是，在亲眼看到黑面具额头的那个血洞时，布鲁斯发现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就好像他早就察觉到了亚路嘉的本质一般。 　　“……” 　　布鲁斯深深地看了亚路嘉一眼，很快便又移开了目光。 　　达米安本以为，父亲会因亚路嘉今天所做的事而批评亚路嘉，或者直接与亚路嘉大吵一下。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布鲁斯会表现得这么平静，除了向他们提出显然早就计划好的让他们去小学读书一事以外，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达米安难得感到了不安。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一无所觉的亚路嘉，他的弟弟还在好奇地阅读父亲递上的那份入学通知书。 　　“……” 　　那是风雨欲来的气息。 　　达米安忍不住抿了下唇，他抬起头，毫不退让地与布鲁斯对视。 　　“父亲，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达米安生硬道，“我和亚路嘉会去上学。” 　　虽然内心清楚这不可能，但达米安还是希望，这就是父亲对他和亚路嘉所做的惩戒。 　　亚路嘉对哥哥和父亲之间发生的眼神交流一无所知，在达米安点头之后，本就对上学这件事有点好奇的亚路嘉，便彻底抛弃了内心的最后一点犹豫。 　　大不了，如果学校里的同学实在是太笨，那他和哥哥就直接退学，或者跳级去读大学嘛。 　　亚路嘉小少爷内心的想法无比天真。 　　“嗯？” 　　亚路嘉终于读完了入学通知书，在读到最后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大都会西城小学？？” 　　亚路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捧着入学通知书举到布鲁斯眼前，天真地询问道：“Dad，你是不是给我和哥哥拿错了呀？” 　　怎么可能会是大都会的小学呢，他和哥哥应该在哥谭上学才对吧？ 　　布鲁斯可疑地转移了话题：“阿福拥有直升机驾驶证，他会开直升飞机送你和达米安上学。那所学校有我的注资，拥有专门的停机坪，你和达米安不需要担心接送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让亚路嘉和达米安去大都会读书，布鲁斯是一句话都没有提。 　　对于父亲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达米安不由露出了冷笑。 　　哼，他的弟弟可不是那么容…… 　　“直升机？好耶！” 　　自从亚路嘉被斯蒂芬妮拉着和卡珊一起看了致死量的狗血爱情电视剧以后，原本习以为常的交通工具，现在都重新拥有了全新的定义。 　　亚路嘉发出了欢呼声，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亚路嘉前几天和卡珊一起看的电视剧里，男主就是坐直升飞机上学的——” 　　“所以，亚路嘉和哥哥也会在学校里遇到属于我们的女主吗？” 　　“……” 　　布鲁斯忍不住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儿子，你要知道，就算是他和迪克，都没有在五岁的年纪就谈过恋爱。 　　至于所谓的“女主”…… 　　如果指的是另一个主角的话，那确实可能会有吧。 　　布鲁斯又一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不同于已经陷入美好幻想的弟弟，达米安在看到布鲁斯表情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眯起了眼。 　　所以，大都会西城小学，有父亲希望他和亚路嘉认识的人？ 　　达米安觉得，他需要好好查一下那所学校的学生名单了。 　　·堪萨斯州的斯莫维尔小镇，某所农场中 　　新转学到大都会西城小学的某位小学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哦不——！” 　　刚刚觉醒超能力的氪星混血小男孩，看着盘子里被冻成一坨的苹果派，忍不住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为什么它们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出现。”小男孩抗议道，“在我想要用的时候，它们就又消失了……” 　　“哈哈哈。” 　　氪星小记者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而后在妻子危险的目光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撤回了对儿子的小小嘲笑。 　　“儿子，关于该如何控制我们的能力……” 　　夜色正好，可怜的氪星混血小男孩还不知道，第二天，他即将迎来专属于自己的“小报应”。 [56]第五十六章:亚路嘉：（微笑）你好，小乔纳森同学 　　“哦~~” 　　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挤在直升飞机的后座上，两颗小脑袋挨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到达米安的话，亚路嘉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长长“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怪不得Dad要让他和哥哥去这所学校读书。 　　亚路嘉在听哥哥和自己分享完连夜入侵学校后台得到的情报后，心满意足地撤回了一个脑袋。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无视了两位少爷日常的悄悄话时间。 　　无论两位少爷是否要在上学第一天，就执行他们的逃学计划，那都是布鲁斯老爷需要苦恼的事。 　　毕竟，布鲁斯老爷不需要在凌晨五点亲眼目睹自己的花园被破坏以后，再亲自驾驶直升飞机，送两位小小破坏者上学，不是吗？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在大都会西城小学上空响起时，引来了学生们的目光。 　　有人夸张地发出了惊呼声：“直升机？认真的吗？我以为只会在电视剧里看到这种情节。” 　　人群中，黑发男孩正局促地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前往教学楼的道路上。 　　听到周围同学们发出的惊呼声，男孩不由推了推黑框眼镜，情不自禁地也抬头向教学楼顶停机坪处看去。 　　超级视力不受控制地开启，男孩的视线穿透直升飞机的舱壁，看到了正低头解安全带的两个孩子。 　　转学生……？ 　　男孩的视线在与自己同龄的那个绿眸男孩身上停留一瞬，在扫过另一个孩子时，忍不住愣了一下。 　　女孩子穿男生校服吗？ 　　‘女孩’的黑色长发乖巧地披散在脑后，前发上别着几个有点丑……嗯，丑得有点可爱？的发饰，白皙的小脸精致秀气，身后背着粉色小书包。 　　但是，她穿的却不是女生的校服裙，而是男生的校服裤。 　　淳朴的小镇男孩小乔纳森呆呆地挠了挠头，在不由自主开始透视‘女孩’的身体结构之前，连忙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正是这一下，让小乔纳森恰好错过了蓝眼睛‘女孩’和绿眸男孩齐齐皱眉看过来的动作。 　　“……？” 　　亚路嘉看着直升机空荡荡的舱壁，困惑地眨了下眼：“所以，是亚路嘉的错觉吗？” 　　“不，不是。”达米安嘁了一声，随手拎起书包甩到肩上，“是某个不懂得礼貌的超—级—男孩。” 　　对哦。 　　还有超人的儿子，他和哥哥以后就跟超人的儿子是同学了。 　　亚路嘉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牵住达米安的手，乖乖回头和阿尔弗雷德挥了挥手：“再见，阿福。” 　　“还有。”亚路嘉露出了包子脸，仰起小脸对着阿尔弗雷德卖萌道，“如果亚路嘉和哥哥想要逃课回哥谭的话，阿福，你可不可以来接我们呀？” 　　“很遗憾，请容许我的拒绝，亚路嘉少爷。” 　　亚路嘉也不气馁，假装自己没有听懂阿尔弗雷德对逃课行为的委婉拒绝，继续眨巴着大眼睛卖萌：“阿福，那可不可以把直升机留下呀？亚路嘉和哥哥都会开，到时候可以自己飞回去。”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打开了直升机的舱门。 　　无需多言，管家侠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 　　亚路嘉撒娇不成，垂头丧气地跟着哥哥一起走下了直升机。 　　达米安微微眯了眯眼，凑到亚路嘉耳边低声耳语了什么，成功让失落的亚路嘉重新振奋了起来。 　　亚路嘉眼睛一亮：“对哦！学校里会飞的，不止有直升机。” 　　教室里，已经老老实实坐上座位的小乔纳森突然打了个喷嚏，引来了前桌的强壮男孩的嘲笑声。 　　小乔纳森假装没有听到前桌的嘲笑。 　　好样的，乔纳森。小乔纳森在内心给自己鼓掌，最起码这次你没有把讨厌的前桌冻成冰雕，不是吗？ 　　“安静。” 　　戴着眼镜的老师抱着书本走进来，用力敲了敲黑板，吵吵嚷嚷的小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又有两位新同学来到我们的班级。” 　　台下的小学生们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转学生？” 　　“又是转学生？” 　　“嘁，希望不要跟肯特一样无聊。” 　　小乔纳森愣了一下，脑中自然而然浮现起他在上学路上，看到的那对兄妹。 　　能够一起上学，长得也很像，应该是兄妹吧？ 　　老师再次大力敲了敲黑板。 　　窃窃私语的几人在老师严厉的目光下，很快便缩了缩脖子，停止了交谈。 　　老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随之扭头看向门外，语气变得温和：“进来吧，达米安同学，亚路嘉同学。” 　　深肤绿眸和黑发蓝眼的两个孩子，手牵手走了进来。 　　绿眸男孩冷冷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们，语气中满是不耐：“达米安·韦恩。” 　　“韦恩？” 　　台下有学生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是那个韦恩吗？这种大少爷也会来我们学校读书吗？” 　　“他好酷哦……” 　　“这家伙拽什么拽，脸这么臭。” 　　“哇，你看，他在跟旁边的女孩牵手诶，是兄妹吗？” 　　面对台下的窃窃私语，黑发蓝眼的孩子笑了一下，声音甜甜道：“大家，可不可以安静一下呀？亚路嘉的自我介绍要听不清啦。” 　　“哇——” 　　台下的小学生们齐齐发出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纷纷安静了下来。 　　转学生露出了笑脸：“谢谢大家~” 　　“我是亚路嘉·韦恩，和哥哥一起从哥谭转学到这所学校。”蓝眼睛的女孩子笑容灿烂，“喜欢玩偶和吃甜食，讨厌不尊重哥哥和爸爸妈妈的人。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够跟大家好好相处。” 　　“好可爱！她真的好可爱哦。” 　　“她看起来好小。应该比我们小了好几岁吧？低年级的学生可以跟我们一起上课吗？” 　　“所以他们是兄妹？性格真的好不一样。” 　　“不过，她怎么穿着男生的校服啊？” 　　自称是‘亚路嘉’的女孩子看起来可爱极了，面对同学们的议论，也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小乔纳森愣了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 　　小乔纳森举起课本挡住脸，透过书页的缝隙偷偷去看台上的那对兄妹，为什么他会感觉……他们好像都在看他？ 　　突然，台上的蓝眼睛‘女孩’眨了眨眼，‘她’好像也注意到了小乔纳森的视线，竟然朝小乔纳森笑了一下。 　　“！” 　　淳朴的氪星混血男孩红着脸缩回了课本后面。 　　嗯……嗯…… 　　台上，老师已经开始为两位转学生挑选座位了，名为亚路嘉的女孩却突然开了口。 　　“老师。”小乔纳森听到她用笑吟吟的口吻说道，“我和哥哥可以坐这里吗？” 　　亚路嘉手指的方向，赫然是小乔纳森前桌的位置。 　　前桌的强壮男孩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就是他刚刚对着达米安说出了“拽什么拽”之类的话：“这是我的座位！我才不要跟你们换，哥谭人。” 　　强壮男孩的同桌缩了缩脖子，厚厚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 　　一直表现得很礼貌的亚路嘉，却看都没看一眼发出抗议声的男孩，只是拖长声音询问老师的意见：“可以吗，老师？” 　　老师犹豫了一瞬，看着笑容甜美可爱的‘女孩’和表现得粗鲁极了的强壮男孩，内心的天平发生了动摇。 　　还、还可以这样吗？ 　　小乔纳森嘴巴滑稽地张大，看着讨厌的前桌在老师的要求下，不情不愿地收拾书包，换了座位。 　　好厉害！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厉害，但小乔纳森就是觉得很厉害。 　　蓝眼睛的‘女孩’坐到了小乔纳森斜上方的位置，臭着脸的绿眸男孩则成为了小乔纳森的前桌。 　　“你好呀。” 　　刚刚坐稳，蓝眼睛的‘女孩’就迫不及待回头和小乔纳森打招呼：“小乔纳森同学，我是亚路嘉，亚路嘉·奥古-韦恩，你可以喊我亚路嘉哦~” 　　“哦。哦！” 　　小乔纳森呆呆地应声，磕磕巴巴道：“我、我是小乔纳森·肯特，亚路嘉同学，你好。” 　　她、亚路嘉同学介绍的名字，为什么跟刚刚在讲台上时说的不一样？ 　　哦不！小乔纳森在话说出口之后，有些懊恼地捂住了嘴巴，尤其是在听到亚路嘉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好像是被他逗笑了一样。 　　小乔纳森，你表现得太差劲了！！ 　　小乔纳森内心一会垂头丧气，一会抱头尖叫。 　　过于混乱之下，小乔纳森没有察觉到，亚路嘉在他还没有自我介绍之前，竟然就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深肤绿眸的男孩也回过了头，锐利的绿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扫了扫，带着几分挑剔的意味审视着小乔纳森：“肯特？tt。” 　　他好讨厌！！ 　　小乔纳森脸也不红了声音也不结巴了，毫不犹豫直接瞪了回去。 　　“达米安同学。”小乔纳森举起了自己的课本，气势十足道，“老师说过，上课不应该说话，你应该回头去看黑板才对。” 　　“tt。”达米安嗤笑出声，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小乔纳森，“没错，上课好好听讲，你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我们的好宝宝肯特。” 　　小乔纳森的脸又红了，当然，这次是被气红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个叫达米安的讨厌转学生挂到教学楼的天台上，或者用肥皂水好好洗洗他的嘴巴！ 　　小乔纳森气鼓鼓地攥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不，小乔纳森，你是正义的超级小子，不要随便跟这种讨厌的家伙一般计较。 　　“好啦好啦，哥哥，小乔纳森同学。” 　　亚路嘉轻快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都不要说话啦，老师已经在看我们了哦。” 　　小乔纳森气鼓鼓地鼓起了脸颊，昂起脑袋去看黑板，一点眼神都不想分给前座的达米安。 　　明明是兄妹，两个人的性格却完全不一样。小乔纳森愤愤不平地想，亚路嘉同学、亚路嘉同学就很有礼貌，也很可爱，达米安完完全全就是个讨厌的臭小鬼。 　　小乔纳森觉得，他百分百跟达米安这家伙合不来。 　　亚路嘉的心情还算不错。 　　虽然，班级里的大部分人看起来都又蠢又讨厌，老师的水平也很差劲，但是，他和哥哥认识的“新朋友”看起来确实很有趣。 　　亚路嘉在内心发出了窃笑。 　　他发誓，如果这里不是学校，那个氪星混血男孩也知道了哥哥罗宾的身份，对方百分百会当场跟哥哥打起来的。 　　亚路嘉还是第一次遇到小乔纳森这样的人，喜怒哀乐完全都写在脸上，根本不会掩饰。和刺客联盟以及Dad的蝙蝠家族里的人相比，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真好玩。 　　亚路嘉心想，怪不得Dad会让他和哥哥来大都会上学，氪星人确实很好玩的样子。 　　上次在刺客联盟遇到的超级小子也是，全程表现得都特别好玩，只是那时候的亚路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爸爸妈妈身上，没时间逗超级小子玩。 　　亚路嘉非常满意。 　　他觉得，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应该不会无聊了。 　　后座的小乔纳森莫名又打了个寒颤。 　　氪星混血男孩气鼓鼓地瞪了达米安一眼，果断把这当成了是达米安在内心骂他，根本没有想到罪魁祸首其实是被他认为很有礼貌的亚路嘉同学。 　　亚路嘉撑着下巴，大脑中已经计划好了下课之后该怎么找小乔纳森“玩”，老师嘴巴里讲的内容完全没有进他的耳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下课铃声很快就响起。 　　亚路嘉整个人瞬间精神一振，脸上再次扬起灿烂的笑容，正要回头和小乔纳森说话，就被突然涌上来的一群小学生包围了。 　　“亚路嘉同学，你好可爱，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如果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我可以把我最喜欢的玩具分你一半。” 　　“你们见过蝙蝠侠吗？听说蝙蝠侠很可怕，会吃小孩。” 　　亚路嘉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好吵，好烦。 　　下课铃刚响，就直接趴到桌子上补觉的达米安似乎感知到了亚路嘉的情绪，冷着脸抬起了头。 　　“滚。” 　　只是一个字，就让这群小学生瞬间被吓得如鸟雀散。 　　呜…… 　　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小学生们察觉到了达米安的不好惹。 　　好可怕！好可怕！比新闻里超人打败的坏人还要可怕！ 　　亚路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整个人都贴到了达米安身上。 　　“哥哥，你刚刚表现得好可怕哦。”亚路嘉坏坏地和达米安咬耳朵，“恐吓小学生什么的~” 　　作为刺客联盟的大少爷和现任唯一（重音）罗宾，达米安自然不屑于跟一群小屁孩计较。他之所以这样做，还能是因为什么？ 　　达米安冷得能掉冰碴的脸融化了几分，脸上难得浮现几分无语。 　　“亚路嘉。” 　　亚路嘉见好就收，捧起小脸对哥哥卖萌，疯狂眨巴眼：“哥哥，你快睡吧。” 　　昨晚夜巡到了凌晨，现在一定很累了吧—— 　　达米安抬手按了按亚路嘉的脑袋，成功萌混过关的亚路嘉嘿嘿一笑，回头对着小乔纳森眨了眨眼。 　　“小乔纳森同学，我可以直接喊你小乔纳森吗？” 　　亚路嘉露出了预先演练好的灿烂笑容：“我们可以交朋友吗？亚路嘉还从来没有过同龄的朋友呢，你愿意成为亚路嘉的第一个朋友吗？” 　　“我、我……” 　　小乔纳森结结巴巴，没能说出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亚路嘉同学表现得特别有礼貌，可是…… 　　小乔纳森小心翼翼抬头，在对上亚路嘉那双清澈又无辜的蓝眼睛之后，他的内心却莫名产生了一股警惕感。 　　“是亚路嘉太急切了吗？” 　　迟迟没有收到小乔纳森的回答，亚路嘉垂下了眼，失落道：“对不起，小乔纳森同学，果然是亚路嘉太冒……” 　　“不，没有！” 　　看着新转学的女同学露出可怜极了的表情，小乔纳森迟疑了一瞬，虽然依旧觉得很不对劲，但内心的善良还是让他朝着亚路嘉伸出了手。 　　小乔纳森认认真真道：“很高兴认识你，亚路嘉同学，我很愿意跟你交朋友。” 　　“你是我在新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说到这里，小乔纳森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我真的很高兴！” 　　亚路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双蓝眼睛中无辜又可怜的神情瞬间散去，开始直勾勾地盯着小乔纳森看。 　　亚路嘉同学的眼睛很圆很可爱，现在却莫名让小乔纳森想到了他之前跟爸爸妈妈一起看过的恐怖电影。 　　电影里的诅咒娃娃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小乔纳森伸出的手忍不住缩了缩，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又变得坚定起来。 　　不，小乔纳森，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的同学？亚路嘉同学明明还主动来跟你交朋友了，你要表现得更友善一点才可以。 　　过了一会，亚路嘉似乎是看够了小乔纳森坚毅的表情，慢吞吞地收回了他的视线。 　　“好呀。” 　　笑容又回到了亚路嘉脸上，那双莫名阴森的蓝眼睛也一点点回温，他笑着握住小乔纳森的手，活泼地上下摇了几下。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小乔纳森。” 　　“嗯。嗯！” 　　小乔纳森莫名有点失落，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现在笑容特别灿烂的亚路嘉，他还是更喜欢刚刚的亚路嘉同学一点。 　　当然不是说，他喜欢被人冷脸以待，小乔纳森就是觉得刚刚的亚路嘉同学好像更真实一点。 　　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那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呀，小乔纳森？” 　　亚路嘉主动向小乔纳森发出了邀请，指了指教室门外：“亚路嘉也想像其他同学那样，跟朋友一起在外面玩。” 　　小乔纳森成功被亚路嘉转移了注意力，他犹豫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有点想要拒绝亚路嘉，但又说不出口。 　　课间快要结束了……如果他们现在出去的话，可能会迟到。 　　“我也去。” 　　就在这时，达米安突然抬起了头，绿眼睛中一片清明。 　　他回头冷淡地瞥了一眼小乔纳森，直接抬手握住了亚路嘉伸向小乔纳森的那只手，轻蔑道：“不用管他，亚路嘉。” 　　“像他这种幼稚的小宝宝，就算是参与，也只会给我们拖后腿。”达米安直接拉起亚路嘉就往外走，“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亚路嘉提醒道：“哥哥，书包，别忘了书包。” 　　不过，他倒也没有否决达米安说法的意思。 　　亚路嘉只是回头对着小乔纳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脚步轻快地跟上了达米安，和单肩背着一蓝一粉两个书包的哥哥一起并肩向外走去。 　　小乔纳森不服输的劲头瞬间冒了出来。 　　出去玩就玩，大不了迟到了三个人一起被老师罚站！ 　　小乔纳森没有考虑自己是不是中了达米安的激将法，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就跟上了二人。 　　而后，越往外走，小乔纳森的脚步就越迟疑。 　　他看着眼前的小树林，和小树林边缘的墙壁，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你们要逃课？！” 　　小乔纳森急急忙忙上前，想要阻拦还在往外走的兄弟二人：“不可以，达米安同学，亚路嘉同学，我们不能随随便便就逃课。” 　　“逃课是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小乔纳森认真道。 　　已经走到了无人的树林，达米安也懒得再继续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亚路嘉踩在树叶上发出的嚓咔嚓咔声音也消失了。 　　亚路嘉脚步轻快地向前，小乔纳森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他竟然一点都没听到亚路嘉同学的脚步声！ 　　小乔纳森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看地面，确认自己能看到亚路嘉的影子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点气。 　　“亚路嘉同学……？” 　　小乔纳森看着停在他面前的亚路嘉，莫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 　　“拯救世界的时间到来了。” 　　亚路嘉模仿着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老爷爷，故作玄虚地捋了捋用来替代胡子的头发。 　　他直视着小乔纳森的眼睛：“来自斯莫威尔小镇的小乔纳森·肯特，你拥有成为氪星人的血脉与能力。你已被选召，欢迎加入阿洛卡和罗宾的组合。” [57]第五十七章:亚路嘉：（兴奋）阿洛卡、罗宾、超级小子，出发！ 　　小乔纳森睁大了眼睛，蓝眼睛中满是震惊和错愕。 　　被新来的转学生一口点破氪星人的身份，小乔纳森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借口掩饰过去：“亚、亚路嘉同学，你在开玩笑吗？” 　　“我……我不太想玩超级英雄扮演游戏，祝你和达米安同学能一路顺风，不，我是说玩得开心，我先回教室&@*……” 　　过于紧张之下，小乔纳森的语言系统都出现了紊乱，磕磕巴巴说了一大串自己都没办法理解的话。 　　亚路嘉微微翘起唇角，踮脚向前凑近小乔纳森，故意道：“小乔纳森，你要怎么回教室呀？是飞回去吗？” 　　“不，当、当然不。” 　　小乔纳森被突然凑近的亚路嘉又吓了一跳，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亚路嘉的脸，故作轻松道：“哈哈，我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可是地球上会飞的超级英雄不止超人一个呀。”亚路嘉坏坏地压低了声音，“小乔纳森，你好喜欢超人哦。” 　　亚路嘉的话里其实充满了漏洞，但对现在的小乔纳森来说，已经足够让他紧张了。 　　小乔纳森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我、我……” 　　可怜的氪星混血男孩，已经被亚路嘉捉弄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了。 　　“你看。” 　　亚路嘉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给小乔纳森整理衣领，却被过于紧张的小乔纳森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见此，亚路嘉倒也不恼，只是笑得更加灿烂了。 　　“小乔纳森。”亚路嘉故意拖长了声音，“你的领口露出来了。” 　　“这个配色，真的好像超人制……” 　　“我先回去了，亚路嘉同学，达米安同学，你们自己玩吧！” 　　小乔纳森大声丢下一句话，捂着眼睛埋头转身就跑。 　　手掌之下，小乔纳森湛蓝的眼睛中泛起了红光，被新同学吓出来的热视线若隐若现，充满了失控的风险。 　　不，不可以，小乔纳森，你会误伤亚路嘉同学和达米安同学的。 　　“哦——” 　　亚路嘉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 　　原来如此，小乔纳森·肯特还没有掌握他的能力呀。 　　所以，早上偷看他和哥哥的事情，就只是意外了？ 　　亚路嘉有点遗憾地放弃了继续逗小乔纳森的想法。 　　他之所以逗小乔纳森逗得那么狠，一是为了小小的报复一下小乔纳森的偷窥事件，二是觉得小乔纳森老实淳朴的模样是伪装，试图调戏出小乔纳森的真面目。 　　现在，确认了小乔纳森真的是老实人，亚路嘉也就只能放弃了。 　　老实人逗过头，可是会出问题的。 　　“小乔纳森。” 　　亚路嘉轻巧向前，几下就追上了往教学楼跑去的小乔纳森，轻轻握住了小乔纳森的胳膊。 　　小乔纳森被无声无息追上来的亚路嘉又吓了一跳，热视线呼之欲出，却又被强行憋回去。 　　“亚路嘉同学？” 　　小乔纳森没有回头，亚路嘉只能听到他紧张又不安的声音：“上课铃响了，我、我们该回教室了。” 　　“可是老师教的东西都很无聊呀。” 　　亚路嘉语气中充满了诱惑：“要一起逃课吗，小乔纳森？” 　　坏学生开始诱惑好学生了。 　　“刚刚说你是氪星人什么的，只是开玩笑啦。” 　　亚路嘉可怜兮兮道：“我和哥哥都很喜欢扮演超级英雄……我第一次交到朋友，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相处，以为小乔纳森你可能也会喜欢扮演超级英雄，所以就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竟然吓到了你。” 　　小乔纳森觉得不对，亚路嘉同学刚刚的表现，根本不像是玩笑。 　　而且，虽然还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能力，但小乔纳森的身体素质在觉醒氪星人体质之后突飞猛进，像亚路嘉这样从背后接近他却连脚步声都听不到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身上。 　　可是…… 　　小乔纳森犹豫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就让他没能做到甩开亚路嘉的手，直接离开。 　　“真的只是玩笑啦。小乔纳森应该也看到过罗宾的报道吧，亚路嘉和哥哥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罗宾呀。”亚路嘉轻声道，“而且，小乔纳森不觉得刚刚的话很熟悉吗？” 　　“是绿灯戒的邀请词啦，绿灯侠在被记者采访的时候说过的。我以为，小乔纳森能听出来亚路嘉是在模仿绿灯戒，就一直没有解释，但没想到反而吓到了你……” 　　“对不起，小乔纳森同学。”亚路嘉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充满了低落，“我只是太想跟你交朋友了……” 　　“如果小乔纳森同学讨厌我，不想再跟亚路嘉当朋友的话，亚路嘉、亚路嘉也可以接受。” 　　说到这里时，亚路嘉的声音已经隐隐带上了哭腔。 　　小乔纳森猛地攥紧了拳头。 　　即使知道亚路嘉有演戏的可能，两名转学生身上不对劲的感觉都快呼到了小乔纳森的脸上…… 　　但是，让朋友伤心的事，小乔纳森做不到。 　　不管亚路嘉同学是不是真的拿他当朋友…… 　　“没有。” 　　小乔纳森转过了身，失控的热视线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到亚路嘉的肩膀上，认真地注视着亚路嘉的眼睛：“我也想跟亚路嘉同学交朋友。亚路嘉同学是我在转学到这里以后，第一个跟我说要成为朋友的人，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知道，亚路嘉同学有事情在瞒着我，跟我交朋友可能也不是真心的想法。”小乔纳森坚定极了，“但是，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亚路嘉同学，也非常希望能跟亚路嘉同学成为真正的朋友。” 　　“……” 　　亚路嘉一时失语。 　　氪星混血男孩的脸上满是真诚。那双宛如天空般湛蓝的眼中毫无阴霾。 　　亚路嘉喜欢恶作剧，也喜欢逗别人玩，他虽然很多时候都表现得很直白，愿意毫无遮掩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他其实很不擅长应对除哥哥以外的人的真心。 　　“我……” 　　在小乔纳森的注视下，亚路嘉磕巴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出了真心话：“亚路嘉其实并没有拿你当朋友，只是觉得你很好玩，才会想要逗一下你。” 　　“我知道呀。”小乔纳森不自在地挠了挠脖子，“可是，亚路嘉同学现在说的就是真心话，不是吗？” 　　“爸爸说过，人与人之间只要足够真诚，就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黑发男孩笑得有点羞涩，但却很真诚：“亚路嘉同学已经在跟我成为朋友了——我是这样想的。” 　　氪星男孩？ 　　嘁。 　　达米安眯了眯眼，眼中满是对小乔纳森的不满和审视。 　　亚路嘉扁了扁嘴，直接放弃伪装垮下了脸，不高兴道：“明明亚路嘉才是应该占据主导权的人，小乔纳森好讨厌。” 　　诶——？ 　　小乔纳森变成了豆豆眼，呆呆地挠了挠头，刚刚那股聪明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 　　亚路嘉转身就走，故意大声道：“总之，亚路嘉要和哥哥逃课了，如果小乔纳森不想跟上来就算了。” 　　小乔纳森犹豫了一会。 　　在氪星混血男孩淳朴善良的外表下，也隐藏着一颗跃跃欲试的心。如果小乔纳森真的是什么好学生，那他就根本不会瞒着爸爸妈妈，在校服里偷穿自己拜托玛莎奶奶做的超级小子制服。 　　小乔纳森按捺住内心的骚动，勉强维持着镇定，大声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出去玩，我是不会做的。” 　　“哼哼。”亚路嘉神秘一笑，故意道，“不跟上来的话，才不告诉你呢。” 　　小乔纳森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教学楼，又看看已经干净利落翻上墙的兄弟二人。 　　一咬牙，小乔纳森也追了上去：“等等我，亚路嘉同学、达米安同学——” 　　亚路嘉坐在墙上，手张开呈喇叭状，对着已经翻出去的达米安喊道：“哥哥，一定要接住亚路嘉哦~” 　　达米安没什么反应，表情还是很臭，但却默默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明明能自己跳下去，却偏要撒娇让哥哥接的亚路嘉狡黠一笑，直接跳进了达米安怀里。 　　“噗通！” 　　第一次翻墙逃课，真正需要人接的氪星男孩以脸着地，狼狈地扑在了地上。 　　亚路嘉轻轻从达米安的怀里跳下，兄弟二人大有不顾小乔纳森死活的意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 　　小乔纳森发出了抗议。 　　本来，亚路嘉和达米安逃课，是要一起去参观他们的秘密基地的。 　　别问为什么昨天刚接到要来大都会上学的通知，今天兄弟两个就在大都会有了专属他们的秘密基地。 　　这是秘密。 　　但有了小乔纳森的参与后，还没有接纳他的兄弟二人自然不可能带他一起参观基地。 　　“莱克斯·卢瑟，知道吗？” 　　达米安一左一右被亚路嘉和小乔纳森夹在了中间，作为行动的主导者，他默默掏出了手机，向小乔纳森展示他收集到的情报。 　　小乔纳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莱克斯实验室内部资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哇——” 　　“哥哥很厉害，对吧。”亚路嘉与有荣焉地昂起了小脑袋。 　　小乔纳森撇了下嘴：“也、也就那样吧。” 　　亚路嘉不高兴地看了小乔纳森一眼：“小乔纳森！” 　　不懂哥哥厉害的家伙，真的很没品！ 　　如果不是亚路嘉现在正处于难得有点心虚的状态——因为对小乔纳森又骗又逗的行为，他现在已经拽住小乔纳森的衣领用力摇晃了。 　　小乔纳森不改口说“达米安很厉害”，不停的那种。 　　“哈、哈哈。”小乔纳森干笑两声，不敢去看亚路嘉的眼睛。 　　达米安无视了亚路嘉和小乔纳森的交锋，成熟的罗宾不会参与幼稚的争吵。 　　他绝对没有因为亚路嘉的维护而暗爽，绝对没有。 　　达米安咳嗽了一声，满意地看到亚路嘉和小乔纳森的注意力都重新放回了他身上，这才慢吞吞开口。 　　“莱克斯集团最近有大量去向不明的资金流动记录。”达米安点了点屏幕上的数据，“卢瑟的实验室有问题。” 　　“上次，出现这种大笔资金支出情况，是在超级小子——我是说少年泰坦的那个诞生之前。” 　　达米安瞥了小乔纳森一眼，慢吞吞道：“再加上，自从上次超人在莱克斯·卢瑟的袭击中受伤之后，莱克斯·卢瑟就再也没有了针对超人的行动。” 　　“嗯嗯。嗯嗯！” 　　亚路嘉小鸡啄米式点头，用动作表示对哥哥的调查结果的肯定。 　　小乔纳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问达米安为什么能调查到这些，也没有问亚路嘉为什么要邀请他参与疑似针对卢瑟的行动。 　　那一层隔着的膜，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就没必要特意戳破了。 　　“所以，所以……”小乔纳森恍惚道，“莱克斯他又有了针对爸……我是说超人的计划？” 　　“笨蛋。”亚路嘉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小乔纳森一眼。 　　达米安脸上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他咔哒一下熄灭手机屏幕，懒得跟小乔纳森解释，拉着亚路嘉的手就往前走。 　　亚路嘉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小乔纳森，语重心长道：“哥哥的意思是，你可能又要多一个哥哥，呃……” 　　说到一半，亚路嘉突然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如果是用克隆的方式的话，那应该就是…… 　　“或者爸爸二号？”亚路嘉表情奇怪地补充了一句。 　　小乔纳森：“啊？” 　　小乔纳森：“啊？？？” 　　都不需要亚路嘉多解释了，小乔纳森连滚带爬跟了上来。 　　自从他觉醒能力之后，爸爸就跟他说过康纳的真实身份并非是他的表弟，而是莱克斯·卢瑟制造的氪星人混血。 　　用莱克斯自己的基因和超人的基因混合制造的那种。 　　小乔纳森的脚都在发飘。 　　莱克斯、莱克斯·卢瑟恐怖如斯…… 　　“总之，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探查卢瑟的实验室。”达米安拍板。 　　亚路嘉“嗯嗯”点头。 　　小乔纳森恍惚道：“那、那如果莱克斯真的给我制作了一个哥哥或者爸爸二号呢……？” 　　“我是说，为什么不能是弟弟？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该怎么处置、不对，安置，也不对，对待他？” 　　哦，看这个可怜的氪星混血男孩，他已经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语无伦次了。 　　亚路嘉怜悯地看了小乔纳森一眼。 　　“没关系的。”亚路嘉大方道，“如果你爸爸妈妈不愿意接受的话，亚路嘉可以帮你养他。” 　　理查德估计也很愿意。亚路嘉暗戳戳地想。 　　哥哥和小乔纳森有成为搭档的希望。虽然他们两个目前还处于相看两相厌的状态，但凭借亚路嘉对达米安的了解，以及跟小乔纳森相处的感受来看，哥哥和小乔纳森其实相性不错。 　　亚路嘉不打算跟哥哥共享搭档，但他确实对拥有一个搭档这件事很感兴趣。 　　或者说，暂时处于无所事事状态的亚路嘉对所有新奇的事都很感兴趣。 　　小乔纳森的声音猛地变大：“帮我养？不，当然不！” 　　“嘁。”亚路嘉有点遗憾地撇了撇嘴。 　　“你是嘁了对吧？亚路嘉？”小乔纳森难以置信。 　　“嘁。没有哦。”亚路嘉微笑。 　　“我听到了。”小乔纳森大声道。 　　“吵死了。闭嘴，肯特。”达米安不耐烦道，“不准在我耳边大喊，做不到就滚出我们的行动。” 　　小乔纳森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那我们要怎么做？潜入莱克斯的实验室吗？”过了一会，小乔纳森又提出了疑问。 　　达米安已经懒得理他了，亚路嘉倒还算好心——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坏心眼。 　　“到时候跟着我和哥哥走就好啦。” 　　“不过……”亚路嘉语重心长叹了口气，“卢瑟的实验室里肯定有很多针对氪星人的手段，连你爸爸都吃了好几次亏。如果因为你的原因落队了的话，亚路嘉是不会去救你的哦。” 　　亚路嘉坏心眼地想看小乔纳森露出恐惧或者迟疑的表情。 　　不过，小乔纳森的反应倒是出乎了亚路嘉的意料。 　　“嗯！”小乔纳森重重点了下头，笑容灿烂极了，“亚路嘉如果来救我的话，肯定也会遇到危险的，到时候不用管我，直接走掉就好。”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亚路嘉可以帮我喊一下爸爸。”小乔纳森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 　　亚路嘉扭过了脑袋，只留给小乔纳森一个被达米安挡得严严实实的后脑勺：“不会喊的哦。才不会管你。” 　　“求你了，亚路嘉，就喊一次嘛——”小乔纳森双手合十真诚道。 　　达米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亚路嘉一眼，而后扭头冷冷地瞪了一下小乔纳森，恶声恶气道：“还没开始就想到了失败，tt，只会喊爸爸的懦夫。” 　　显然，达米安帮亲不帮理极了。 　　争吵愈演愈烈，在演变成全武行之前，三人终于来到了公共厕所前。 　　“我们要在这里换衣服？” 　　亚路嘉露出了有点嫌弃的表情：“恶……” 　　“忍耐一下。”达米安按按亚路嘉的脑袋，“学校附近的基地还没建好。” 　　“你们有基地？”小乔纳森睁大了眼睛，发出了惊呼。 　　“tt。” 　　“等等。” 　　在三人进入厕所之前，小乔纳森突然张开了双臂，拦住了厕所的入口。 　　“？” 　　达米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眼睛似乎在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就完蛋了”，亚路嘉则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啦？”亚路嘉耐心询问道。 　　“呃，我，你……” 　　小乔纳森红着脸支支吾吾了一会，在亚路嘉愈发困惑和达米安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破罐子破摔道：“亚路嘉同学，这里是男厕所，你、你来错地方了！” 　　亚路嘉缓缓睁大了眼睛。 　　达米安额头上爆出一个十字架，看向小乔纳森的眼神愈发凶恶，颇有一种要当场杀人埋尸的感觉。 　　亚路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乔纳森的脸越来越红，弱弱道：“亚路嘉……” 　　他不明白亚路嘉为什么要笑。 　　亚路嘉笑了半天，才捂着肚子停下。 　　他眼中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伸手指指自己身上的校服裤，问小乔纳森：“这是什么？” 　　“校、校服裤？”小乔纳森表情很呆，显然不理解亚路嘉问这个的原因。 　　“我们学校的男生制服和女生制服有什么区别？”亚路嘉循循善诱。 　　“男生是校服裤，女生是校…服…裙……？” 　　迟钝如小乔纳森，也终于意识到了亚路嘉的意思。 　　“你你你，亚路嘉同学，你……” 　　小乔纳森脸爆红，恨不得当场飞出地球。 　　他猛地弯腰，对着亚路嘉鞠了大大一躬，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对不起！！！” 　　亚路嘉快要被小乔纳森的反应笑死了。 　　他被很多人都误会过性别，但像小乔纳森这样好玩的，还是第一个。 　　黑发孩童咯咯咯笑了半天。 　　“没、没关系，小乔纳森。”亚路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无力地挂在了达米安身上，“我、我原谅你了。” 　　小乔纳森觉得，现在就算是让他死在莱克斯的手里，他都可以接受了。 　　好尴尬！！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达米安强行镇压了亚路嘉和小乔纳森，扯着他们两个换上了制服。 　　三人同时从隔间里出来。 　　亚路嘉戴着多米诺面具，上身是袖袍宽大的粉色上衣，下身是方便行动的裤裙，腰间配着来自达米安的佩刀。 　　——这是根据亚路嘉自己的审美定制的制服。他实在是没办法欣赏紧身衣，也没办法欣赏万能腰带，于是向布鲁斯撒娇要了两个万能腰带臂钏版，一左一右直接捆在了胳膊上，用宽大的袖袍挡住它们存在的痕迹。 　　达米安身上是兜帽版的罗宾制服，配色却不是经典的红黄绿路灯，而是红黑灰三色的改造版制服，只有胸口的罗宾标志和身后披风内衬的黄色能看出罗宾的痕迹。 　　小乔纳森扯了扯衣领，身上是近乎于运动服的红蓝制服，胸口一个大大的S，身后缀着鲜红的披风，脸上的黑框眼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彼此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普通人，却都换上了超英制服。 　　反正都撒了谎，再问下去就很尴尬了。 　　亚路嘉主动伸出了手，脸上写满了期待：“要来吗？” 　　小乔纳森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脸上满是兴奋：“嗯嗯！” 　　达米安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行为，但发起人是亚路嘉，他只是撇了撇嘴，就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阿洛卡~” 　　“超级小子！” 　　“罗宾……” 　　“出发！”×2 　　“哥哥？” 　　“……” 　　“出发！”兴奋×2不情不愿×1 [58]第五十八章:亚路嘉：（警惕）至尊小超人？搭档？ 　　·莱克斯大厦 　　三个小孩鬼鬼祟祟挤在了通风管道里。 　　“嘿，我们真的一定要从这里走吗？” 　　超级小子·小乔纳森被通风管道里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发出了抗议声：“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 　　“像你爸爸那样，敲莱克斯·卢瑟办公室的窗户，然后被他的氪石揍下去？”罗宾·达米安打开腕甲上的探照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我就说落地窗不安全。”阿洛卡·亚路嘉重点错，他小小地撇了下嘴，抱怨道，“为什么不管是哥哥还是Dad，都不肯听我的建议呢？” 　　三人在通风管道里叽叽喳喳，溅起一阵灰尘。 　　“根据莱克斯集团的建设图纸来看……” 　　达米安突然停住了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噤声，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栅格口。 　　「被隐藏的一层。」亚路嘉打手势告诉小乔纳森，「这就是莱克斯·卢瑟的实验室。」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亚路嘉用来指代莱克斯·卢瑟的手势，是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头发，然后又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我的头发去哪了”的夸张表情。 　　达米安嘴角抽了抽，就连从来没有学习过战术手势的小乔纳森都神奇地看懂了亚路嘉的意思，捂着嘴噗嗤噗嗤笑了一会。 　　亚路嘉很满意这个结果。 　　「行动。」达米安快速打了个手势。 　　其实，正常来说，像这种潜入行动应该选择在夜晚才对。 　　但是，耐不住逃课三人组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再加上，他们也心知肚明自己的逃课行为会在回家之后遭遇什么。 　　通风管道的栅格口被卸下，身形最小的亚路嘉率先跳了下去。 　　黑发孩童动作灵巧地落地，悄无声息借助实验台掩住自己的身形，观察着实验室内的情况。 　　这应该是一间正在使用中的实验室，实验台前虽然空无一人，但仪器们都在嗡嗡运作着，显然是处于工作中的状态。 　　『安全。』亚路嘉敲了敲耳麦。 　　达米安和小乔纳森很快也跳了下来。 　　小乔纳森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一个不慎差点碰倒了实验台上的玻璃试剂，达米安和亚路嘉二人默契地一个拽小乔纳森的衣领稳住他的身体、一个迅速稳住摇晃的玻璃试剂，化解了一场可能会惊动他人的小灾难。 　　达米安不耐地看了小乔纳森一眼，突然有点后悔带上这个氪星累赘了。 　　小乔纳森尴尬地挠了挠头，双手合十用口型向亚路嘉和达米安说抱歉。 　　亚路嘉正要说什么，就见小乔纳森耳朵微微一动，神色突然发生了变化。 　　无需多言，亚路嘉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拽住小乔纳森的衣领，就地一滚躲进了实验室的角落中，而达米安更是早已潜伏到了天花板上。 　　三人屏息凝神，注视着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打开，走进了一名脖子上带着工牌的金发研究员。 　　对方正跟身边戴着厚重眼镜的研究员说着什么，脸上满是抱怨。 　　“那家伙就是个怪物，它会毁了我们所有人的，莱克斯为什么一定要研究它。” 　　金发研究员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和超级小子不一样，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根本做不到掌控它！莱克斯为什么就不明白，销毁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眼镜研究员叹了口气：“加文，你太紧张了。他现在只是个孩子，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们强行把它变成了孩子！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我们控制住了它，还是因为这就是它希望我们做的！”金发研究员抓狂地大喊道，“它连空间都能一拳击碎，氪石对它都不起效果，年龄根本就限制不住它！” 　　眼镜研究员冷静地推了一下镜框：“无论如何，那是莱克斯先生希望的，加文。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莱克斯先生的命令。” 　　“而且，实验的主导人是莱克斯先生，他不是什么只会砸钱的无脑老板。说到底，我们只是在按照他预先推演好的步骤进行实验而已。”眼镜研究员说，“放弃吧，加文，你做不了什么的。” 　　金发研究员沉默了一会，而后突然冷笑一声，扯下了脖子上的工牌。 　　“那我不做了。”他大喊道，“我不干了！” 　　“**的该死实验，谁愿意……” 　　就在这时，眼镜研究员瞳孔一缩，突然抬手指向金发研究员身后，就要提醒什么。 　　但太迟了。 　　从天而降的达米安一把扼住了眼镜研究员的喉咙，熟练地堵住了他的嘴。而金发研究员，更是已经被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亚路嘉直接放倒。 　　亚路嘉蹲下身，捡起了金发研究员的工牌，摸着下巴端详了一秒。 　　“我问，你答。”达米安在眼镜研究员耳边说，“不要耍花招，否则杀了你。” 　　特意被交代了不要出去的小乔纳森，看着跟恶贼一样的兄弟二人，欲言又止。 　　我们不是超级英雄吗？为什么会有种比莱克斯还要凶恶的感觉…… 　　眼镜研究员下意识看了一眼生死不明的金发研究员，恰巧对上了亚路嘉含笑的脸。 　　黑发孩童翘起唇角，对着眼镜研究员灿烂一笑，眼镜研究员却感到了一股油然而生的寒意，猛地打了个寒颤。 　　就跟、就跟面对那个怪物睁眼时的瞬间一样。 　　他们是真的会杀了他的！眼镜研究员咽了咽口水，惊恐地确认了这两个突然闯入莱克斯实验室的人并非超级英雄。 　　“我说，我说。”在达米安松开捂住他的嘴的手之后，眼镜研究员连忙道。 　　在眼镜研究员愿意配合之后，审讯也变得轻松起来。 　　“……就是这些，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亚路嘉和达米安对视一眼。 　　“当然不会杀你啦。”亚路嘉微微一笑，“不过……” 　　达米安猛地一拳打晕了眼镜研究员。 　　小乔纳森终于可以现身了，他从隐藏的角落里走出来，敬畏地看着比超级反派还要反派的亚路嘉和达米安。 　　亚路嘉回头对着小乔纳森笑了一下。 　　“需要安慰吗？”亚路嘉的恶趣味全都隐藏在了笑容之下，好心道，“你真的要多一个爸爸二号了哦。” 　　小乔纳森表情痛苦极了，显然也听到了刚刚眼镜研究员说的话。 　　“他、他，我……”小乔纳森双手捂脸，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呜咽声。 　　哦，看这个可怜的氪星混血男孩，他还没有习惯氪星人的日常呢。 　　亚路嘉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上前拍拍小乔纳森的背，虚情假意地安慰了小乔纳森一番。 　　不同于小乔纳森，亚路嘉对他听到的答案还是很满意的。 　　莱克斯·卢瑟搞出来的新氪星人，或者说，其实也是莱克斯·卢瑟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新氪星人，很强，非常强。 　　据眼镜研究员所说，莱克斯·卢瑟近期确实在研究超人的新克隆人，但却不是现在的那个超人克隆体。 　　“两个月前，实验室突然遭遇了一次袭击。在被紧急疏散的时候，我们中有人忘了关掉正在进行克隆实验的仪器。”眼镜研究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然后，等我们回到实验室以后，那个人，那个超人的克隆体，他就已经诞生了。” 　　“这根本就不科学。” 　　即使是现在提起，眼镜研究员额头上还是冒出了冷汗：“在无人观测调整数据的情况下，实验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而且，我们在做的只是克隆细胞，但却出现了一个完整的人！” 　　“他就闭眼躺在培养舱中，那么强大、那么完美，如古希腊雕塑般强壮的身体，俊美无俦的脸，与超人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的年龄不对，我们都会以为是莱克斯把超人关在了实验室。” 　　“我们后续也查看过实验室的监控，但是，在那个人诞生的那一瞬，监控全都变成了雪花屏，我们根本无从得知他是如何诞生，或者说，是如何出现在此。”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应该销毁他，他的不可控性实在是太高了。但是，莱克斯先生来了，他对那个人进行了实验，那个人……那个氪星人！竟然不恐惧氪石！就连红太阳光对他的作用都有限！” 　　“莱克斯先生就像着了魔一样，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下那个氪星人。我们一开始其实都没觉得有什么，即使他出现得很诡异、能力也过于强大了，但那可是莱克斯先生。只要有莱克斯先生在，就连超人都不过只是我们的实验素材之一，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氪星人又算什么？” 　　眼镜研究员脸上满是对莱克斯·卢瑟的狂热。 　　“为了能更好地控制那个怪物，我们使用了逆生长技术，将他缩小至幼童的体型，从而削弱他对红太阳光的抗性。虽然氪石依旧对他不起作用，但他对红太阳光的反应已经到达了普通氪星人的水平。” 　　但很快，那份狂热便被恐惧所取代。 　　“在进行洗脑和常识植入之后，我们开始了对他的能力测试。直到这时候，怪物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眼镜研究员战栗着，“他可以一拳打碎空间！可以随意穿越空间！比超人还要强！” 　　“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他很有可能是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主动降临到实验室的！就在监控消失的那一瞬间！” 　　在形容氪星人的出现时，眼镜研究员竟然用了“降临”这个词。 　　虽然眼镜研究员表现得很恐惧，但亚路嘉的眼睛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好强，好特殊，好喜欢！ 　　亚路嘉不要把这个氪星人让给理查德了。就算小乔纳森也想要，他也不会让出去的。 　　只要这个新氪星人的性格不是很讨厌的类型，亚路嘉一定一定会养他的。 　　一定！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小乔纳森强打起精神，虽然额头的小卷毛依旧无精打采地垂下，但已经比最开始好很多了。 　　亚路嘉和达米安的目光全都放在了昏迷中的两个研究员身上。 　　小乔纳森：……？ 　　小乔纳森：！ 　　小乔纳森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迅速完成了变装，变成了跟倒地的两名研究员一模一样的外表。 　　“等等，等等，这是怎么做到的？”小乔纳森忍不住看向了亚路嘉的袖口，“亚、阿洛卡，你的袖子怎么做到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亚路嘉神秘一笑，捆在胳膊上的万能臂钏深藏功与名。 　　“还有，你们可以站稳吗？”小乔纳森瞄了一眼亚路嘉和达米安凭空多出的几十厘米高度，冒着生命危险问出了这个问题。 　　脚踩高跷的达米安版·金发研究员恼怒道：“超级小子，不要以你自身的实力来衡量我和阿洛卡！” 　　身上厚重的凝胶让亚路嘉懒得多说话，他只做了一个回应。 　　那就是无声无息走到小乔纳森身后，伸手拍了拍小乔纳森的背，用莱克斯·卢瑟的声音说道：“超人的儿子？大驾光临我的实验室，有何贵干。” 　　小乔纳森差点一跳撞破天花板，回头在看到亚路嘉版·眼镜研究员之后，羞恼道：“阿洛卡！” 　　亚路嘉摊了摊手。 　　是你先质疑他和哥哥的身高以及变装能力的。 　　达米安捡起地上的两枚工牌，将其中一枚甩给了亚路嘉，用动作打断了这场小学生吵架。 　　“走了。”达米安莫名感到了一阵心累，前所未有地与父亲共情了。 　　这就是带孩子的感觉吗？ 　　身体年龄十岁、灵魂年龄五岁、心理年龄十八岁（自封）的第五代罗宾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亚路嘉心虚一笑，快速带上工牌。 　　留给小乔纳森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伪装成莱克斯·卢瑟捕获的氪星人战利品，被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押送到超人克隆体所在的实验室。 　　第二，继续爬通风管道。 　　小乔纳森：“……” 　　“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小乔纳森弱弱地发出了抗议。 　　“当然有。”亚路嘉笑眯眯道，“你可以直接在这里大闹一场，将守卫全都吸引走，我和哥哥就可以更顺利地接近实验室啦。” 　　“不过这很危险哦。” 　　亚路嘉轻声道：“你知道的吧？这是莱克斯的实验室，最不缺的就是氪石和红太阳武器。” 　　“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就会在解救……的过程中，就被人围攻，不是吗？” 　　在这时候，小乔纳森看起来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相比起来，还是我吸引走所有守卫，你们趁机救出……，然后一起来支援我，更容易一点吧？”小乔纳森的蓝眼睛忽闪忽闪，故作轻松道，“没关系的，阿洛卡，你要相信我的实力，我可是很强的。” 　　小乔纳森比了个大力士的姿势，努力展示了一下他胳膊上约等于没有的肌肉。 　　达米安看了一眼小乔纳森，倒是对他改观了不少。 　　“带上。”达米安摘下自己耳朵上的耳麦，一把塞给了小乔纳森，恶声恶气道，“应付不了就求援。死了的话，我和阿洛卡不会给你收尸。” 　　小乔纳森先是睁大了眼睛，而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罗宾、阿洛卡。”小乔纳森笑得阳光极了。 　　很快，莱克斯实验室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A5区域遭受袭击，入侵者一人，判定为氪星人，请求支援。」 　　「重复，A5区域遭受袭击。」 　　实验室里，研究员们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纷纷停下了手上的研究，动作一致地迅速有序撤离。 　　作为莱克斯的研究员，被超人、超级小子、超级少女、超狗袭击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人群中，有两名研究员在逆流而行。 　　“喂，加文、柯林，你们去哪？”有熟悉的研究员注意到了他们两个。 　　“我要去看看那个该死的怪物，它绝对会利用这个机会逃跑的！”金发研究员癫狂大喊。 　　“如你所见，我要盯着加文，防止他做出让莱克斯先生震怒的事情。”眼镜研究员无奈道。 　　几名研究员同情地看了一眼眼镜研究员。 　　“好，你们保重。”一名研究员快速道，“不过，莱克斯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 　　莱克斯·卢瑟已经往回赶了？ 　　亚路嘉和达米安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加快了速度。 　　达米安快速道：“从华盛顿回大都会，以卢瑟装甲的速度，最多需要半个小时。” 　　“好废物。”亚路嘉吐槽道，“军方那边，就没有一个能让莱克斯·卢瑟礼貌相待的人吗？最起码要用什么社交礼仪之类的东西，拖延一下卢瑟的脚步吧。” 　　他们敢在白天行动，也是看准了莱克斯·卢瑟前往华盛顿与军方商谈合作，本人并不在大都会的这个时机。 　　“滴。” 　　亚路嘉放下工牌，实验室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冷白的灯光、银白装置、规律的仪器运转滴滴声，熟悉的感觉让亚路嘉忍不住愣了一下。 　　他和哥哥，也是诞生在类似的实验室中的。 　　亚路嘉突然久违地回忆起了尚未正式诞生前的时光，那时候，他和哥哥一起睡在一个培养舱中，每天能感受到的都只有彼此，就好像世界上只存在他们两个人一样。 　　只是短暂地出神，亚路嘉的目光很快便被实验室最中央的培养舱所吸引。 　　银白的培养舱内亮着淡淡的红光，红太阳光几乎将培养舱内的营养液也染成了红色。 　　淡红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 　　黑色男孩紧闭着眼睛，面容与超人相似但又不同，让人会在判定他几乎与超人一模一样的同时，又会觉得他跟超人其实长得根本不一样。 　　亚路嘉只是在看到脸的那一瞬间，就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认知被什么影响了一般。 　　怎么会有人长得与超人一模一样，却又根本不一样呢？ 　　卸下伪装的亚路嘉一点一点皱起了眉，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嗯……”亚路嘉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词语能形容男孩的长相。 　　达米安已经走到了操作台前，研究该怎么解封培养舱。 　　听到亚路嘉的问题，他快速瞥了一眼培养舱里的男孩，随口答道：“缩小版的超人？” 　　“诶……？”亚路嘉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所以，就只有亚路嘉一个人，觉得这个男孩长得很奇怪吗？ 　　即将拥有属于自己的氪星人的兴奋淡去了几分，亚路嘉走到了培养舱前。 　　黑发孩童隔着培养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舱内的氪星人。 　　就在这时，达米安终于找到了停止红太阳光的按钮。 　　“亚路嘉？”达米安停顿了一瞬，询问亚路嘉的意见。 　　其实就达米安自己来说，他还是更偏向于销毁这个不稳定因素。但是，他也知道，亚路嘉对这个氪星人充满了好奇。 　　作为兄长，达米安最终还是选择了满足弟弟的心愿。 　　亚路嘉回过神来，扭头对着达米安灿烂一笑：“嗯！” 　　“退后，亚路嘉。” 　　达米安左手放在了按钮上，右手默默握住红太阳手榴弹。 　　一旦氪星人有任何异动，达米安就会立刻引爆手榴弹拖延时间，而后开启覆盖整个实验室内的红太阳灯。 　　入侵莱克斯的实验室，唯一的好处就是，当你想要对付氪星人时，这里到处都是对付氪星人的装置。 　　在培养舱内的红太阳灯被熄灭的瞬间，实验室内的警报炸响。 　　「实验体S逃……滋滋滋……」 　　警报响了不足一瞬，就被达米安掷出的飞镖破坏。 　　红太阳光褪去之后，培养舱里的黑发男孩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红色的眼睛。 　　是热视线！ 　　“亚路嘉！退开！” 　　达米安瞬间暴起，红太阳手榴弹爆炸，实验室的红太阳光辐射模式几乎同时开启。 　　氪星男孩的目光死死黏在了亚路嘉的脸上，一瞬不离。 　　似乎是红太阳让他的能力失效了，氪星男孩眼中红光褪去，双眼一点一点恢复湛蓝。 　　亚路嘉握紧了佩刀的刀柄，大声道：“不要过来，哥哥！” 　　“他没有被影响！” 　　正如亚路嘉所说，下一秒，氪星人直接对准培养舱出拳，一拳就轻松打破了培养舱的舱壁。 　　碎裂的玻璃混着汹涌而出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亚路嘉的瞳孔几乎变成了菱形，漆黑的墨色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眼中的蓝。 　　“哇哦。” 　　打破培养舱的氪星男孩赤脚走了出来，他双脚漂浮在空中，几乎是一个呼吸间就拉近了与亚路嘉的距离。 　　氪星男孩摸着下巴，凑近认真端详着亚路嘉的脸：“不是吧？” 　　“亚路嘉·揍敌客？还是拿尼加？全职猎人的角色为什么会出现在DC？难道在我打狂笑之蝠拿回人物弧光的时候，DC背着我偷偷跟全职猎人联动了？富坚义博要复刊了吗？” 　　“不对不对。”至尊小超人突然皱起了眉，“亚路嘉刚刚喊达米安什么？哥哥？” 　　至尊小超人捂嘴，做出了一个浮夸的表情：“不会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下一秒，亚路嘉被莫名其妙凑过来的氪星男孩握住了手。 　　达米安攥紧刀柄，却碍于亚路嘉在对方的掌控中，不敢擅自行动。 　　“亚路嘉·韦恩，对吧？”氪星男孩莫名热泪盈眶，大声对着亚路嘉喊道，“你好你好，我是你的超，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本来以为他出现在这里，是编剧部又想拉他来新刊救场了，谁知道原来是给他发蝙蝠来了。 　　一超一蝙原则果然是真的。 　　“亚路嘉，你看，我们两个一个是来自异世界黑暗的万能许愿机，一个是来自始源宇宙更高维度的全能氪星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至尊小超人笑容灿烂极了：“世界、不，多元宇宙最佳搭档是我们的了！” 　　“至尊小超人？” 　　亚路嘉呢喃了一下至尊小超人说的话，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与至尊小超人相等的灿烂笑容。 　　他语气欢快道：“如果是搭档的话……搭档，你的名字是什么呀？你知道了亚路嘉的名字，亚路嘉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至尊小超人笑了一下，他攥紧亚路嘉的手，好似不清楚亚路嘉的能力机制一般，毫不设防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克拉克·肯特，当然，卡尔·艾尔也是我的名字。” 　　“不过我还是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至尊小超人，实在不行——克拉克也可以。” 　　亚路嘉笑了一下：“克拉克。” 　　至尊小超人露出了感动的表情：“亚路嘉——搭档！” 　　几乎是同一瞬间，亚路嘉也做出了对至尊小超人的回应。 　　“克拉克——” 　　黑发孩童笑着也握紧了氪星人的手，声音软软道：“克拉克，给我你的右眼。” [59]第五十九章:亚路嘉：（收刀）亚路嘉真正想要的…… 　　至尊小超人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糟糕。 　　来自始源宇宙、拥有破格级别强大实力、甚至能做到一拳修改现实的氪星人发现，他玩脱了。 　　至尊小超人敢在看出亚路嘉的意图之后，还明晃晃地告诉亚路嘉他的名字，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在从前还当超级反派的时候，至尊小超人连五维生物捣蛋鬼都能抓起来拷问，更别说在他的世界里也只是漫画角色的亚路嘉·揍敌客。哦，不对，现在是亚路嘉·韦恩了。 　　亚路嘉·韦恩，它/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是因为亚路嘉的能力吗？还是因为亚路嘉本身并非DC世界的原著角色？ 　　至尊小超人想，亚路嘉的等级是与他相同的。 　　在亚路嘉的强求开始的一瞬间，至尊小超人就感受到了源自灵魂的威胁感，战斗中练就的直觉在嗡嗡警告着他。 　　——会死。 　　拒绝强求，让亚路嘉强求失败的话，会死。 　　这是因果律级别的能力，即使是来自始源宇宙的至尊小超人，也无法逃脱。 　　瞬息之间，至尊小超人脑中掠过了许多个对策，但没有一个是能成功的。 　　如果在场的是其他人，可能会尝试杀死亚路嘉强行终止强求，但至尊小超人阅读过猎人的漫画，知道不明物只是附身在亚路嘉身上。 　　杀死亚路嘉之后，不明物脱离了亚路嘉的躯体，还能继续存在吗？ 　　至尊小超人不知道。 　　但直觉在警告至尊小超人，绝对不能这样做。 　　至尊小超人只是想玩一玩，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命也玩进去。 　　亚路嘉的蓝眼睛明亮极了，笑容又轻又甜：“克拉克，给我你的右手。” 　　明明至尊小超人并未明确拒绝亚路嘉的第一次强求，只是一瞬没有应答，亚路嘉便直接进入了第二次强求。 　　杀意锋芒毕露。 　　至尊小超人深吸一口气，伸手撸起额前湿哒哒的刘海，悬浮在半空中的双脚终于落在了地上。 　　“好吧，好吧。”至尊小超人看起来有点不情不愿，但眼睛却诉说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看向亚路嘉的眼睛在闪闪发亮，像是找到了族群的流浪小狗。 　　“我……” 　　亚路嘉没有给至尊小超人说话的机会，迅速展开了第三次强求。 　　“克拉克，给我你的心脏。”黑发孩童笑着说。 　　亚路嘉看向至尊小超人的眼神也明亮极了，笑容灿烂得就像是在面对久未相见的亲人一般。 　　只有最熟悉亚路嘉的达米安，才能从亚路嘉的脸上，读出他的真实情绪。 　　是明晃晃的杀意与厌恶。 　　亚路嘉厌恶至尊小超人，厌恶到在得到至尊小超人名字的那一瞬间，便当场展开了强求。 　　他讨厌至尊小超人看向他和哥哥的眼神，高高在上又轻飘飘。他也讨厌至尊小超人说的那些话，轻浮又傲慢。 　　亚路嘉感到恶心。 　　作为许愿强杀小丑的代价，亚路嘉这次强求的对象必定会死亡。但碍于父亲的原则，亚路嘉一直克制着自己。 　　但是，现在他没必要再克制了。 　　——哥谭是蝙蝠侠的领土，亚路嘉要尊重领主的原则。但大都会不是。 　　所以，想杀就杀，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理由。 　　亚路嘉微笑：“克拉克，——” 　　这是最后一次强求了。 　　警铃爆响！ 　　至尊小超人突然抽回了被亚路嘉攥着的手，氪星人的超级速度在这一刻显露到了极致。 　　一拳，至尊小超人对着空气猛地挥出一拳，空间在他拳下寸寸碎裂。 　　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了三人脸上。 　　黄太阳光下，至尊小超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含着兴奋与喜悦的蓝眼睛注视着亚路嘉。 　　噗呲一下，至尊小超人的手毫不犹豫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达米安瞳孔猛缩。 　　至尊小超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的心脏，鲜血淋漓的心脏还在空气中噗通噗通跳动，但它的主人却毫不在意地将它塞给了另一个人。 　　“给你，搭档，我的心脏。”至尊小超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亚路嘉。 　　黑发孩童注视着那颗被捧到他面前的心脏，脸上突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动作却是与笑容截然相反的轻慢。 　　亚路嘉随手将心脏扫到了地上。 　　心脏落地，啪嗒一下溅出鲜血，但不管是至尊小超人，还是亚路嘉，都没有去看它。 　　至尊小超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混杂着懊恼与几分明悟。 　　他好像明白亚路嘉为什么会直接对他展开强求了。 　　第、第一次见面就惹恼搭档，难道是氪星人的定律吗？ 　　至尊小超人难得有点垂头丧气，这时候倒是能在他身上看出克拉克·肯特们的共性了。 　　不同于突然冒出来的至尊小超人，达米安更加了解亚路嘉的所有表情。 　　虽然亚路嘉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表现得更恶劣了，但达米安能看出来，亚路嘉的杀意确实减淡了。 　　“……” 　　达米安皱眉，杀气腾腾地看了至尊小超人一眼，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亚路嘉一眼。 　　他的弟弟果然还是太心软了。 　　如果不是担心至尊小超人会对距离更近的亚路嘉动手，在至尊小超人轻浮地说出那些好像他们只是被他观测的动物一般的话语时，达米安就已经拔刀了。 　　亚路嘉伸手，继续刚刚没能说完的那句强求：“克拉克，给我你的脊椎。” 　　黄太阳光下，至尊小超人胸口血淋淋的血洞早已愈合。 　　氪星人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脊背伸出了手。 　　在脊椎被抽出的那一瞬间，即使是至尊小超人，都难以自制地踉跄半跪在地。 　　但是，很快，连一个呼吸都没到的时间，至尊小超人就再次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至尊小超人一把将自己的脊椎骨塞进了亚路嘉的手里。 　　在看到亚路嘉接过他的脊椎之后，至尊小超人刚刚的那些低落全都一扫而空，笑容肆意明亮。 　　“继续吧，亚路嘉。”至尊小超人意气风发道，“多元宇宙最佳拍档的名号，我们拿定了。” 　　亚路嘉没有对至尊小超人的话发表什么感言。 　　黑发孩童安静注视了一会面前的氪星男孩，他的脸在接到脊椎后就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此刻却也慢吞吞露出了笑容。 　　亚路嘉语气轻快道：“克拉克，给我你的大脑。”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亚路嘉好像根本不知道他提出了什么要求一般，微笑着回望至尊小超人，似乎是在用眼神催促。 　　「为什么还不继续？不是要和我成为搭档吗，快点呀。」 　　达米安的神情一点一点变得凝重。 　　这就是必死的强求吗？ 　　前两次都还算比较好完成，第三次强求便直接索要了心脏。如果在场的不是在黄太阳光下拥有极强恢复能力的氪星人——达米安甚至觉得，这个自称至尊小超人的氪星人恢复能力比超人还要恐怖——恐怕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而这一次，亚路嘉索要的东西直接变成了大脑。 　　能做到吗？ 　　达米安的目光死死凝在了至尊小超人身上，右手已经扣上万能腰带。 　　如果至尊小超人暴起杀人，即使是螳臂当车，达米安也一定会保护亚路嘉。 　　至尊小超人先是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我就穿着战甲来了……” 　　“好吧，好吧。” 　　至尊小超人先是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亚路嘉。 　　“你可一定要记着我啊，搭档。”至尊小超人笑着说，“我会来找你的，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不要忘了我。” 　　至尊小超人笑嘻嘻道：“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身边有了其他的氪星人，那我就只能像干掉康纳一样干掉他了。希望不要——洗白的剧情有一次就够了，次数多了的话，那也太烦了。” 　　“下次见，搭档。” 　　至尊小超人笑容灿烂，但他的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与此同时，空间再次震荡。 　　宛如玻璃碎裂般的场景再次出现，亚路嘉嫌弃地避开了那团黏糊糊的东西，目光与向后坠去的至尊小超人短暂相接。 　　至尊小超人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而作为收取代价的那一方，亚路嘉的反应是……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 　　他既没有回应至尊小超人的话，也没有再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送至尊小超人消失。 　　下一秒，碎裂的空间再次恢复了正常。 　　强求达成。 　　漆黑的墨色袭上亚路嘉的眼睛，肤色变得惨白，五官黑洞的怪物取代了模样可爱精致的黑发孩童。 　　「亚路嘉」看向了达米安，眼睛弯弯。 　　它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在至尊小超人完成了亚路嘉三次致命的强求之后，迎来了能够向不明物许愿的机会。 　　但能够许愿的并非至尊小超人——离开这个世界的至尊小超人失去了许愿的机会，而是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达米安。 　　「亚路嘉」笑着向哥哥伸出了手。 　　达米安叹了口气。 　　“亚路嘉。”达米安对着弟弟伸出了手，“带我回去吧。” 　　“肯特那家伙还在等我们呢。” 　　【好~】 　　「亚路嘉」笑眼弯弯。 　　下一瞬，空间再次发生了变化，兄弟二人重新瞬移回到了莱克斯的实验室。 　　血色一点一点浮现，亚路嘉的双眼也重新回归湛蓝。 　　亚路嘉对着达米安露出了真正的灿烂笑容，眼神柔和，充满了对哥哥的信赖和爱意。 　　没有多言，兄弟二人的目光短暂相触一瞬，便默契地迅速向实验室外奔去。 　　小乔纳森狼狈地闪躲着红太阳枪。 　　如果不是守卫们将实验室又出现了一个氪星人的消息传给莱克斯·卢瑟，莱克斯怀疑小乔纳森可能与至尊小超人有关系，没有选择调动亚魔卓机器人，而是让人类守卫们尽量活捉小乔纳森的话，经验不足的氪星混血男孩真的会被莱克斯实验室的一吨氪石砸死。 　　当然，一吨只是夸张的说法，但对这个第一次被氪石暴揍的小氪星人来说，他真的觉得有一吨。 　　但是，即使如此，小乔纳森还是咬牙勉强支撑着。 　　不可以让他们发现亚路嘉和达米安。小乔纳森狼狈地摔倒在地又重新爬起来，连他都没办法应付，只是普通人的亚路嘉同学和达米安同学肯定会更危险。 　　小乔纳森在内心给自己加油鼓气，但身体到达了极限的疲惫是很难被意志力填补的。 　　一个不慎，红太阳枪就要击中小乔纳森的肩膀。 　　飞镖划过空气，瞬息之间便插入了持枪守卫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啊！”守卫一声惨叫，红太阳枪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小乔纳森的眼睛亮了起来，喊出了掷出飞镖的来人的名字：“阿洛卡，罗宾！” 　　“嗨~” 　　亚路嘉轻松收回插入守卫脖颈中的手，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回头笑眯眯和小乔纳森打招呼：“你还好吗，超级小子？” 　　身体的疲惫让小乔纳森没有察觉到，亚路嘉身边倒地的守卫都已没了呼吸。 　　小乔纳森勉强打起精神，试图不要表现得太狼狈：“我、我还好！” 　　听到小乔纳森的回答，五代罗宾嗤笑一声，倒是没有发表什么评价。 　　达米安现在很忙，懒得理小乔纳森。 　　他不动声色拦住一个守卫，强行打断了对方试图从亚路嘉的方向突围的行动，用刀鞘敲晕了守卫。 　　“不要逞强啦。”亚路嘉笑眯眯道，“睡吧睡吧，我和哥哥会把你带出去的，这里交给我们两个就好。” 　　如果真的是还好的程度的话，那就好啦。 　　亚路嘉有点遗憾地想，他还是很想知道，乔纳森能不能接受他杀人的。 　　不过，看着小乔纳森伤痕累累的模样，亚路嘉还是好心地收敛了一下，没有搞出太血腥的画面。 　　小乔纳森还想要再逞强，但亚路嘉直接瞬身上前，干净利落地按晕了小乔纳森。 　　感谢莱克斯·卢瑟的红太阳光，让亚路嘉能够在不动用氪石的情况下，轻松放倒小乔纳森。 　　亚路嘉随意将小乔纳森塞进不会被波及的角落，微笑着重新看向了围上来的守卫们。 　　“好啦，只剩我们了。”黑发孩童声音甜美，“就让我来陪你们玩玩吧。” 　　现在，他的心情可算不上好呢。 　　本来以为能找到一只身心空白的全新氪星人，结果遭受了诈骗，还跟对方绑定成了未来的搭档。 　　虽然，亚路嘉很满意至尊小超人的实力，后面也原谅了对方——四舍五入一下，至尊小超人约等于死了三次来道歉。但是，这也没办法抹消亚路嘉内心的郁闷，他有种自己被仙人跳了的感觉。 　　在没有了让他束手束脚的小乔纳森之后，亚路嘉拔出了刀。 　　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无所忌惮的杀意。 　　在离开了哥谭，没必要为父亲的原则而退让之后，出身刺客联盟的亚路嘉·奥古终于能够放开手脚。 　　达米安的眉头皱起又舒展，舒展又皱起。 　　作为亚路嘉的兄长，达米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尽可能地多打晕一些守卫。 　　“呼……” 　　所有守卫都被处理干净，亚路嘉站在倒地的人堆里，轻轻抖掉刀上的血痕，快快乐乐地收刀入鞘。 　　亚路嘉并不嗜杀，从前在刺客联盟时，他杀人的次数其实也算不上多。 　　但这么多天以来，亚路嘉第一次感到了畅快的感觉。 　　不是因为杀戮，而是因为没有限制，不必额外束手束脚。 　　达米安沉默地注视着亚路嘉，心中骤然升起了一股名为不安的情绪。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今天发生了变化。 　　从亚路嘉对小丑下杀手，破坏黑面具的脑额叶起，就在酝酿的风暴，好像真的要落下了。 　　“亚……” 　　“哥哥！” 　　亚路嘉扑进了达米安怀里，用脸蛋蹭了蹭哥哥的胸膛，心情很好地对着达米安露出了笑脸。 　　在这一瞬间，亚路嘉身上残留的那些杀气也都消融了，重新变回了往日的模样。 　　毫无阴霾，灿烂明媚。 　　“亚路嘉真的好开心！”亚路嘉嘿嘿笑着狂蹭哥哥，语气轻快道，“亚路嘉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啦。” 　　达米安鼻尖好似嗅到了潮湿的气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 　　达米安抬起手，迟疑地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表情很快就转为了坚定。 　　“亚路嘉，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达米安低声道。 　　亚路嘉蹭蹭达米安：“当然。哥哥说过的所有话，亚路嘉都记得。” 　　“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永远爱亚路嘉、永远支持亚路嘉。哥哥是想说这个，对吧？” 　　双生子之前的默契，让亚路嘉在达米安尚未开口之前，就笑着说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达米安“嗯”了一声，将亚路嘉抱得更紧了。 　　“但哥哥也不要忘了，亚路嘉也说过，哥哥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不要为亚路嘉妥协。” 　　亚路嘉埋头在达米安怀里，认真道：“只有哥哥真正的快乐，亚路嘉才能幸福。” 　　“嗯。”达米安抱着亚路嘉，低低又应了一声。 　　猎豹会因为爱而收敛爪牙，让自己变成小猫，但它捕杀猎物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 　　一旦再次品尝到猎物的鲜血，猎豹就很难再变回小猫。 　　爱它的人也不希望它再继续痛苦地收敛爪牙、套上项圈，重新变回被饲养的家猫。 　　短暂地相拥之后，亚路嘉脚步轻快地越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了昏迷的小乔纳森身边。 　　黑发蓝眼的孩童居高临下注视着伤痕累累的新朋友。 　　亚路嘉笑了一下，蹲下身，一巴掌拍到了小乔纳森的胸口上。 　　莹莹白光亮起又熄灭。 　　亚路嘉松开了手，额角细密的汗珠很快便被达米安熟练地拭去。 　　“作为朋友，他很不错，不是吗，哥哥？”亚路嘉趴在达米安的背上，笑嘻嘻小声跟哥哥咬耳朵。 　　达米安毫不留情道：“太弱了。” 　　如果小乔纳森更强一点，他们根本就没必要分开行动。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没有发表什么感想。 　　地面上，小乔纳森被达米安拎着衣领向外拖拽。 　　氪星混血男孩昏迷得很安详，根本没有感受到一点痛意，反而是被他磕碰到的障碍物们凹下去了一角。 　　钢铁之躯，用过的氪星人都说好（大拇指） 　　等莱克斯·卢瑟终于从华盛顿赶回来时，留给他的就是空空如也的实验室，和一半死一半昏迷的守卫。 　　莱克斯·卢瑟：…… 　　他的氪星人呢？他那么大一个氪星人呢？！ 　　莱克斯·卢瑟恼怒至今：“是谁！” 　　他还没有拿新实验品对付过一次超人呢，怎么就被人偷走了！ 　　而且，动手的大概率还不是那群烦得要死的超级英雄。 　　莱克斯·卢瑟黑着脸越过地上的尸体。 　　监控被完全破坏，甚至到了以他的技术，都没办法复原的程度。 　　莱克斯·卢瑟都快被气笑了。 　　“不要让我找到你。”莱克斯·卢瑟咬牙切齿道，“小毛贼！” 　　心情很差的大都会首富决定要去找超人的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超人的存在，他就不会研发新的超人克隆，就不会引来觊觎他的实验成果的小毛贼，就不会被人偷走实验体。 　　总之，一切都是超人的错！ 　　星球日报，正在兢兢业业写报道的某位可怜氪星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殊不知自己即将因为亲儿子和好朋友的儿子们的行为，而被某位无能狂怒的首富先生迁怒。 　　“亚路嘉少爷，达米安少爷。” 　　教学楼顶的停机坪上，阿尔弗雷德无奈叹气：“你们的老师已经联系过布鲁斯老爷了。” 　　放学时间才出现在停机坪上，还换上了校服，试图蒙混过关——好吧，也没有做的认真——的兄弟二人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阿尔弗雷德暂且略过了这个令人扫兴的话题，为亚路嘉和达米安打开了直升机的舱门：“布鲁斯老爷和几位少爷还有小姐们都在等你们。” 　　“诶——？”亚路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和哥哥只是逃了一次课，就要被全家一起讨伐吗？ 　　好严厉！ 　　亚路嘉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就直接离家的可能。 　　“阿、阿福？”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也不再卖关子：“只是家庭聚会而已——为了庆祝两位少爷的入学。” 　　他可不想把惊喜变成让两位少爷直接离家出走的惊吓。 　　亚路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达米安的脸色虽然还是很臭，但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家庭聚会？” 　　从来没参加过家庭聚会的亚路嘉兴奋极了，他居高双手，欢呼道：“好耶！” [60]第六十章:亚路嘉：（期待）拆礼物ing 　　杰森黑着脸坐在游戏室的懒人沙发上，气势汹汹地把游戏手柄嘎吱嘎吱按出了暴揍小丑的感觉。 　　被迫回到庄园的叛逆二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提摩西·德雷克，你最好说到做到。” 　　提姆惬意地缩在沙发里，眯着眼睛看杰森操纵着角色暴揍迪克，懒洋洋道：“大红，这是阿福的命令。” 　　“杰，这可是我们的小弟弟们上学的第一天。”迪克松开手柄，义正词严道，“这难道不值得全家一起庆祝吗？” 　　杰森呵呵冷笑：“别想趁机赖账，你输了，Dickhead。” 　　眼见着这个家的大哥二哥又要当场进行一番“友好”交流，提姆终于幽幽开口。 　　“杰森，谣言。” 　　扼住迪克喉咙疯狂摇晃的杰森悻悻松手，又重新摔回了沙发上。 　　能让杰森顶着被亚路嘉当着全家人的面喊“笨笨”的风险，还能回归庄园的原因，当然不止有阿尔弗雷德的期望。 　　这可是他一辈子的声誉啊！（振声） 　　原因还是要归功于，从黑面具被亚路嘉搞成白痴之后，由黑面具帮而起，逐渐在哥谭黑|帮内部扩散的谣言。 　　“你们知道吗，黑面具帮的人说，红头罩是个女人，还跟韦恩阔佬有个孩子。”几名黑帮混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没人把谣言当真。听说过这个谣言的人，一致认为这是黑面具帮在自己老大被红头罩变成白痴之后，为了报复红头罩，而特意搞出的恶心谣言。 　　“怎么会有人能想出这么恶心的报复方式？”听闻谣言的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老大能被搞成白痴的帮派也就这样了。” 　　黑面具帮被打上了恶心猥琐的标签，但这个谣言实在太有乐子了。 　　即使没人信这是真的，谣言也依旧在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迅速扩散。 　　当这个谣言重新传回正主耳中时，杰森恨不得提起枪，冲进黑面具所在的疗养院，一枪崩了那老东西。 　　对，没错。在被亚路嘉搞成白痴以后，黑面具被送进了疗养院中，每天都在嘿嘿傻笑着流口水扑蝴蝶。 　　不幸的是，因为黑面具长得实在太过猎奇，即使是当白痴，也被疗养院里的其他病人共同孤立，还会有脾气比较暴躁的病人霸凌黑面具。 　　咳，关于黑面具的悲惨现状暂时不提，现在更加悲惨的人是杰森。 　　最终，以今天回庄园吃饭为代价，杰森换来了提姆帮他清理谣言的承诺。 　　为了能让这个家的所有人都来看亚路嘉和达米安的笑话（划掉），为亚路嘉和达米安庆祝入学，提姆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提姆眯着眼，惬意地又喝了一口阿尔弗雷德奖励给他的咖啡。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声自室外传来，在场几人纷纷精神一振。 　　回来了！ 　　迪克笑容灿烂，率先站起来，他要当第一个迎接小弟弟们的人，收获亚路嘉的抱抱。当然，热情的大哥也很乐意给他别扭的小弟弟达米安一个拥抱。 　　杰森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他必须要在所有人之前见到那两个小崽子，在亚路嘉开口喊“笨笨”之前堵住那个小恶魔的嘴。这是赌上尊严与未来的一战！ 　　提姆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他刚刚从康纳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入学第一天，两位小朋友就诱拐小乔纳森逃课，三人一起勇闯莱克斯的实验室。还有就是，大红有什么在瞒着他。提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看兄弟笑话的机会。 　　三人齐齐向外走去，在杰森主动加快速度之后，一切都变了。 　　战争开始了。 　　杰森：绝对绝对不能让迪基鸟和小红听到他被喊笨笨！ 　　迪克：杰和提米也想跟他抢小弟弟们的第一个抱抱？他是不会输的！ 　　提姆：大红果然有事在瞒着他们。 　　三人几乎是拿出了追小丑的速度在跑。 　　大厅里，布鲁斯正坐在沙发上，表情深沉地看着手机上的短信页面，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 　　老父亲：？ 　　兄弟三人争先恐后挤出了庄园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亚路嘉和达米安的身影。 　　芭芭拉正笑眯眯说着什么，亚路嘉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主动给了芭芭拉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芭芭拉的侧脸。 　　达米安臭着脸，但在亚路嘉的招呼和芭芭拉笑吟吟的目光中，还是不情不愿接受了芭芭拉的怀抱。 　　迪克一寸一寸石化了。 　　失去第一个拥抱的理查德·格雷森，再起不能。 　　杰森哼笑一声，就要越过迪克的石像继续往前跑，就见斯蒂芬妮突然跟他对上了视线。 　　别喊——！ 　　杰森的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来，就看到斯蒂芬妮高举右手朝他挥了挥：“杰森，我就知道你也会来——” 　　亚路嘉的视线也随着斯蒂芬妮的挥手投过来了。 　　不—— 　　杰森绝望地看着亚路嘉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小恶魔朝他挥了挥手，开开心心喊道：“笨笨！” 　　笨笨，笨笨，笨笨。 　　杰森注意到了提姆的手机早已打开了录像模式，也看到了斯蒂芬妮憋笑的脸，以及芭芭拉和卡珊德拉诧异的眼神。 　　不！！ 　　杰森·陶德，再起不能。 　　提姆收起手机，作为在场唯一的赢家，游刃有余地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到了亚路嘉和达米安身边。 　　还没等他开口，亚路嘉就率先开口了。 　　“提摩西，你怎么啦？”亚路嘉露出了关切的表情，困惑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下，“你今天的黑眼圈好重哦，就跟亚路嘉第一次遇见你那天一样，好疲惫的样子。” 　　亚路嘉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提姆如此疲惫了。 　　提姆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在精力旺盛的达米安被布鲁斯发配到学校以后，韦恩集团的事务就又重新回到了提姆肩上。 　　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得到又失去。在享受了两个月的假期之后，提姆永远地失去了他的休闲时间。 　　提摩西·德雷克，再起不能。 　　亚路嘉：“？” 　　亚路嘉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困惑地看向失意体前屈状的三人。 　　“他们怎么了？”亚路嘉挠了挠脸颊。 　　“不用管他们。”达米安不屑地“tt”一声，拉着亚路嘉的手直接略过了无能的哥哥三人组。 　　亚路嘉“哦”了一声，低头掩住眼中的狡黠。 　　刺客联盟小少爷今日恶作剧达成。 　　“Dad。” 　　“父亲。” 　　沙发上，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布鲁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抬起了头。 　　先是自己逃课、又诱拐同学逃课、还带着氪星同学勇闯卢瑟老巢的两个小儿子，出现在了布鲁斯面前。 　　且毫无自己做错事的自觉。 　　从下午开始就没消停的老父亲，先是低声下气向老师道歉，被要求明天去学校见家长，又尴尬地和打来电话询问儿子去向的露易丝交谈，还与终于接到儿子的超人确认了小乔纳森的安全。 　　此时，见到导致这一切的两个孩子，布鲁斯深吸一口气。 　　而后，便对上了手拎两个书包的阿尔弗雷德微笑的脸。 　　「布鲁斯老爷，今天是两位少爷上学的第一天，我们还为两位少爷准备了庆祝宴会。」 　　不仅是为了庆祝他们的入学，也是迟来的欢迎宴会。欢迎两位小少爷回归家族。 　　阿尔弗雷德几乎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几个大字贴在了布鲁斯脸上。 　　布鲁斯吐出那口气，脸上勉强挤出微笑。 　　“你们回来了，儿子。” 　　“嗯嗯！” 　　亚路嘉毫无自己闯祸了的自觉，开开心心凑到布鲁斯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自己今天交到的新朋友。 　　小乔纳森的名字在亚路嘉口中被反复提起，而另一个自称是亚路嘉“搭档”的氪星人，则完全被亚路嘉抛到了脑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被遗忘了。 　　达米安看着亚路嘉欢快的笑脸，以及布鲁斯略有些疲惫但耐心聆听的模样，莫名保持了沉默。 　　阿尔弗雷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达米安。 　　老管家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从他在学校天台接到两位小少爷时起，达米安的状态就不太对劲。 　　是发生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观察着亚路嘉和达米安的表现，却没能在亚路嘉脸上看出任何不对，达米安也表现得一切如常，只是对比往日，要格外沉默一点。 　　布鲁斯少爷应该也注意到了。 　　阿尔弗雷德看到布鲁斯频频将眼神投向达米安，微沉的目光在亚路嘉和达米安身上来回巡梭。 　　但布鲁斯也同样没能看出异常。 　　两人不动声色地互相对视一眼，一致决定第二天再问。 　　从亚路嘉一如往常的欢快模样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今天是家庭日，任何扫兴的事都不能出现在庄园。 　　“咳咳。” 　　布鲁斯咳嗽一声，吸引来了两个小儿子们的视线。 　　“迪克和芭芭拉他们为你们两个准备了入学礼物。”布鲁斯温和道，“要去看看吗？” 　　阿尔弗雷德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微笑道：“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开餐，达米安少爷、亚路嘉少爷。” 　　“礼物？”亚路嘉果断点头，眼睛亮晶晶道，“亚路嘉要看。” 　　终于摆脱失意状态的兄弟三人打打闹闹走了过来，女孩们脸上看热闹的笑容一直都没消。 　　“走吧，小D、阿洛卡。”迪克热情地一手一个搂住达米安和亚路嘉，将他们往游戏室的方向带，“礼物都在游戏室里，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杰森挤出笑脸，用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如果忽略他锁在提姆脖子的手的话：“对。” 　　“咳咳、咳咳咳。”提姆单手抓着手机，即使被大力锁喉都不肯给杰森，于是便只能用咳嗽声代表自己的发言。 　　亚路嘉和达米安表情诡异地看了杰森和提姆一眼。 　　“不用管他们两个。”芭芭拉推着轮椅笑眯眯跟了上来，无情地说出了不顾两个弟弟死活的话，“男孩们总是这样。” 　　被开除男孩籍的达米安沉默了，亚路嘉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对着芭芭拉甜甜一笑，表示肯定。 　　几人一致无视了在队伍末尾缠斗的杰森和提姆，来到了游戏室里。 　　电视机前，包装好的礼物盒们一左一右堆成了两座小山。 　　迪克热情地将亚路嘉和达米安带到礼物山前，亚路嘉毫不犹豫对着礼物山伸出了手，眼中满是拆盲盒的兴奋。 　　一个包装着精致蝴蝶结、盒子上还喷着淡淡香水的礼物被亚路嘉率先拿起，亚路嘉观察着礼物的外表，咬着手指做出了推断：“芭芭拉？还是斯蒂芬妮？” 　　感觉是只有女孩子才会包装出的精致诶。 　　“是我！”迪克兴奋举手，露出了感动的表情，“我就知道，阿洛卡，我们两个很有默契——” 　　达米安拿着包装一模一样的礼物，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比女孩们还要精致的大蓝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毫无被嫌弃了的自觉。 　　亚路嘉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快快乐乐拆开了礼物。 　　礼物盒里，是一只毛绒绒圆滚滚的小鸟球玩偶。 　　还没等迪克开始介绍，亚路嘉就忍不住把小鸟球捧到了脸边，用脸颊蹭了蹭小鸟球毛绒绒的羽毛。 　　“叽。” 　　被蹭的小鸟球玩偶突然叽了一声，亚路嘉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迪克举着不知何时掏出来的相机，看着小鸟蹭小鸟球的一幕，露出了梦幻的笑容，嘴中还时不时传出嘿嘿嘿的笑声。 　　达米安拎着仿真黑豹玩偶的后颈，沉默地盯着黑豹玩偶手中抱着的两张大都会动物园年票。 　　“谢了，格雷森。”达米安别扭地吐出了感谢的话。 　　谁也不知道远在布鲁斯海文的大哥，是怎么发现亚路嘉喜欢玩偶、达米安喜欢小动物的。 　　“这就是鸟妈妈的特殊技能吗？”斯蒂芬妮发出了感叹。 　　亚路嘉小心翼翼将小鸟球放在肩上，小鸟球自带魔术贴的爪爪稳稳抓住亚路嘉的肩，跟着亚路嘉一起拆第二个礼物。 　　包装简单中透着一股冷淡风的礼物盒被亚路嘉拿在了手上。 　　亚路嘉都不需要猜，就直接拆开了礼物——因为，这个家里只有提摩西是这样的风格。 　　礼物盒里，是韦恩集团最新款的手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电子设备。 　　“手机里内置了我研发的ai。”提姆懒洋洋道，“比如，下次你们两个再去勇闯卢瑟实验室的时候，它就可以为你扫尾。”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提姆也发现了亚路嘉懒得扫尾的性格，像是删监控这种蝙蝠默认小动作，更是十次里有九次都不做。 　　……提摩西真的不会在里面装窃听器和定位装置吗？ai真的不会把他的行动，也反馈给提摩西吗？ 　　亚路嘉露出了纠结中混杂着怀疑的表情，但最终，他还是只老老实实说了声“谢谢”。 　　达米安则臭着脸将折叠起来的罗宾披风重新塞回了礼物盒。 　　“你是什么意思，德雷克？”达米安冷笑，“挑衅？” 　　提姆无奈地摊了下手：“你对我到底有多大的误会？” 　　“明年我就要跳级，提前去读大学了。”提姆微笑道，“我的理想学校是常青藤学院。” 　　哥谭大学并不在常青藤学院的名单中，提姆的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提摩西？”亚路嘉睁大了眼睛，“你，你不是要去读哥谭大学吗？” 　　——那是布鲁斯的想法，不是他的。 　　罗宾、少年泰坦、德雷克工业、韦恩集团的工作全都压在了提姆身上，提姆早就对此焦头烂额。而且，他现在在就读的高中也不允许他经常请假。 　　提姆早就想跳级，提前去读时间更加自由的大学了。但是，提姆没办法放心布鲁斯。 　　不过…… 　　提姆的眼神停留在了达米安和亚路嘉身上。 　　达米安沉默了。 　　“一年后。”达米安突然道，“一年后再去，德雷克。” 　　达米安用生硬的语气说出了近乎于请求的话。 　　“为什么？”提姆诧异道，“我以为，你一直很想干掉我，当唯一的罗宾。” 　　达米安没有回答提姆的问题。 　　“……”提姆终于也察觉到了达米安今天的反常，他眯着眼试图从达米安脸上看出什么，但绿眼睛的小刺客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用分外专注地眼神看着身边正在拆礼物的亚路嘉。 　　跟亚路嘉有关？ 　　提姆深深地皱起了眉，考虑到今天是家庭日，还是暂且压下了内心的不安。 　　很快，亚路嘉便拆到了女孩们共同给他送的礼物。 　　包装精致的小小礼物盒里，装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卡包，卡包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甜品店会员充值卡。 　　“芭芭拉负责调查，我和卡珊负责跑腿办会员。”斯蒂芬妮笑嘻嘻地挂在卡珊德拉身上，“哥谭好评前二十的甜品店，全都在这里面啦。” 　　这是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准备的礼物。 　　亚路嘉觉得，这绝对是他今天最喜欢的礼物，没有之一。 　　在芭芭拉含笑的注视下，亚路嘉露出了幸福的笑脸，主动给女孩们一人一个脸颊吻。 　　达米安看了一眼女孩们送给他的礼物，露出了略有些奇怪的复杂表情，勉强对三人说了声谢谢。 　　现在，就只剩杰森的礼物还没拆了。 　　“看我干嘛。”杰森恶声恶气道，“难道还要让我把礼物捧到你们面前？” 　　不仅没能抢到提姆的手机，反而眼睁睁看着提姆将视频上传到蝙蝠电脑加密文件中的杰森，现在心情很差。 　　“哦~我们的笨笨害羞了。”斯蒂芬妮窃笑。 　　杰森就要恼羞成怒，亚路嘉眼疾手快捡起地上仅剩的礼物盒，快速撕开。 　　几颗脑袋全都凑了上来，沉默地看着亚路嘉手上的牛皮本。 　　熟悉的字迹，整本都是杰森自己手写的甜品菜谱，上面还有他总结的烹饪小经验。 　　“嗯……” 　　在场的兄弟姐妹全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齐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杰……”迪克表情复杂道，“手写菜谱确实很有心意，但是，你有没有考虑到韦恩祖传的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抱着一摞杰森亲传少女漫画的达米安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杰森恼羞成怒：“我就不能是把菜谱送给亚路嘉，让亚路嘉跟阿福点菜的吗？” 　　“不可能。”几人异口同声道，“世界上没有阿福不会做的菜，除了华夫饼。” 　　收到礼物的亚路嘉倒是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亚路嘉还没有试过烹饪诶。”亚路嘉翻看着菜谱，大有一种现在就下楼尝试的冲动，“今晚的聚餐，不如就让亚路嘉给你们加一道菜好啦。” 　　迪克表情沉重，正要向亚路嘉讲述布鲁斯的英勇事迹，就听到游戏室的门被敲响了。 　　被蛐蛐的布鲁斯本人抱着两个礼物盒，用不高兴的眼神扫过几个否决他厨艺的冤种儿女，在几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疯狂咳嗽声中走了进来。 　　“达米安，亚路嘉。”布鲁斯的目光在看向亚路嘉和达米安时柔和了下来，“你们的礼物。” 　　面对亚路嘉和达米安，布鲁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蔼态度。当然，绝非是因为他们是在场唯二没有质疑他厨艺的孩子，只是因为今天他们才是主角，绝对只是因为这个。 　　达米安迟疑了一瞬，接过布鲁斯递过来的礼物盒：“谢谢。” 　　亚路嘉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睛亮晶晶地对着布鲁斯笑了一下，直接开始撕礼物盒的外包装。 　　Dad会给他和哥哥准备什么礼物呢？亚路嘉充满了期待，脑子里忍不住猜测着，是新武器，还是普通孩子会喜欢的东西，或者是……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又一次响彻所有人的耳边，亚路嘉拆礼物的手一抖，礼物差一点就要砸到地上，被提姆眼疾手快接住。 　　但，不管是亚路嘉，还是提姆，他们的注意力都没有再放在礼物身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芭芭拉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低头迅速查看了一番微型电脑，脸色难看地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新闻直播正在进行中。 　　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同哥谭电视台的主持人一起站在灼灼烈焰前，向全哥谭直播着这座正在燃烧的建筑。 　　——那是阿卡姆疯人院。 　　“阿卡姆大越狱！” 　　在大新闻面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主持人神采飞扬：“蝙蝠侠至今都没有出现，我们的黑暗骑士去哪了？” 　　“蝙蝠侠是否已经遇……” 　　电视屏幕被啪的一下按掉。 　　布鲁斯的脸色很难看：“有人切断了韦恩集团的卫星信号，不仅是阿卡姆和GCPD的报警信号，整个哥谭的通讯都断了。” 　　韦恩集团的卫星对蝙蝠家族，或者说整个哥谭来说，至关重要。 　　蝙蝠家族安装在哥谭各地的监控、窃听、报警装置，主要依靠卫星运行。哥谭接打电话、网络连接等通讯服务，也是由韦恩集团的卫星提供。 　　“这个主持人有问题。”杰森大步往外走，冷冷道，“我看了，整个哥谭就只有他的新闻直播有信号。” 　　达米安沉默地与亚路嘉无声对视了一秒，亚路嘉的目光短暂地在礼物盒上停留一瞬，很快便又抽离。 　　无需多言。 　　蝙蝠集体出动！ [61]第六十一章:亚路嘉：（治疗）再见，芭芭拉 　　夜色之下，在提姆主动接过恢复卫星信号的任务之后，集体出动的蝙蝠们急速飞向哥谭各处。 　　在卫星断联的情况下，即使是蝙蝠家族内部，也无法维持对哥谭各处情况的勘测，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调查情报。 　　·东区 　　红头罩随手抓住一个往外跑的路人，疾言厉色道：“是谁？！” 　　见是东区现在的老大红头罩，路人喘息着大喊回去：“稻草人！是稻草人！还有，还有杀手鳄！” 　　红头罩低骂一声，迅速检查随身的恐惧毒气解毒剂，拔出双枪毫不犹豫冲进尖叫声传来的区域。 　　·毗邻阿卡姆的伯恩利区 　　夜翼半蹲在大厦天台，注视着下方燃烧着的火光与连绵不绝的枪声和硝烟。 　　大蓝鸟的脸上失去了常有的笑容，冷着脸的模样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双面人、萤火虫、疯帽匠……” 　　伴随着咔哒一声卡扣解开，夜翼反手拔出卡里棍，动作轻盈敏捷、却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径直跃下高楼。 　　·上东区 　　在覆盖高楼大厦的藤蔓与植株中，搅局者与毒藤女隔着尖叫逃跑的人流遥遥相望。 　　shake shake，shake shake。 　　搅局者笑眯眯掏出除草剂，摇晃几下毫不犹豫地喷向身前的藤蔓们，挑衅式地看向毒藤女：“嗯哼？” 　　“！！！” 　　毒藤女尖叫一声，藤蔓裹挟着花粉遮天蔽日袭向搅局者。 　　·钻石区 　　蝙蝠女孩干脆利落地一掌击倒猪面教授，示意被猪面教授绑架的普通人快点离开。 　　下一瞬，蝙蝠女孩如鬼魅般跃起。 　　蝙蝠女孩沉默地与贝恩对视，纤细瘦小的少女目光在扫过贝恩如小山般高大的躯体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她只是如一尊沉默的石像一般，牢牢挡住了身后还在撤离的普通人，不让贝恩前进一步。 　　无需多言，几乎是瞬息之间，蝙蝠女孩便已与贝恩打成一团。 　　·阿卡姆疯人院 　　蝙蝠侠终于出现在了直播镜头之内，黑暗骑士看都不看一眼突然兴奋起来的主持人，大步走向等待已久的戈登。 　　“你终于来了。”戈登狠狠吸了一口烟，沉声道，“我的人都已经分散在了哥谭四处。通讯断联，到处都是趁火抢劫的垃圾**。” 　　黑暗骑士什么都没说，戈登却伸手拦住了就要往阿卡姆内走的蝙蝠侠。 　　戈登深吸一口气，撇过脸：“阿卡姆……已经搜救过一遍了，没有幸存者。” 　　先是小丑毒气洗地，又是足以炸翻整个阿卡姆的炸弹，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蝙蝠侠的下颚猛地收紧，戈登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大吸了一口烟。 　　“看！蝙蝠侠终于现身了！他看起来毫发无伤，我们的……” 　　不远处，主持人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激动，正在慷慨激昂地向着全哥谭播报蝙蝠侠的现身。 　　摄像师的脸上也是同样诡异的笑容，镜头对准了蝙蝠侠。 　　突然，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飞射而来，径直插入了摄像机的镜头，粗暴地打断了这场直播。 　　戴着多米诺面具的黑发孩童无声出现在主持人身后，双臂绞住主持人的脖子，大力扼住对方的咽喉。 　　“说，是谁派你来的。”亚路嘉声音轻快甜蜜，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血腥，“直接说的话，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哦~” 　　五代罗宾拽着摄像师的衣领，像是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看向主持人的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同伴生死不明，自己的命脉也被握在别人手中，主持人的脸上却反而露出了亢奋的笑容。 　　他的嘴角不正常地疯狂上扬，咧出一个所有人都熟悉极了的可怖弧度。 　　“HAHAHAHAHA！” 　　主持人放声大笑，嘶吼着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小丑！是他，是Joker！是——！” 　　嘭！！ 　　亚路嘉轻轻一跃，避开了四处飞溅的血肉。 　　在说出小丑名字的那一瞬，主持人和摄影师身体内隐藏的炸弹瞬间爆炸，直接将自己炸成了血花！ 　　亚路嘉微微侧头，让一滴血珠擦着他的脸落到地上，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手。 　　下一瞬，亚路嘉便对上了达米安投来的视线。 　　黑发孩童脸上绽开笑容，快步上前搂住达米安的胳膊，甜声道：“哥哥，已经问出是小丑做的了，我们一起去告诉父亲吧。” 　　达米安无声颔首，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看到，在炸弹爆炸之前、在主持人说出小丑名号的那一瞬间，亚路嘉便已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主持人的脖子一般。 　　真幸运。 　　亚路嘉微笑着想，主持人爆炸得恰到好处呢。 　　“父亲。” 　　亚路嘉和达米安将主持人说的话汇报给蝙蝠侠，蝙蝠侠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情。 　　“是小丑策划了这一切。”蝙蝠侠声音嘶哑，“我们必须找到他，罗宾、阿洛卡。” 　　亚路嘉嘴角的笑意没有任何变化，好似对小丑的又一次出现无动于衷一般。 　　卫星信号尚未恢复，通讯瘫痪，哥谭局势未明，更无从寻找小丑。 　　“哥谭电视台。” 　　蝙蝠侠深深地凝视了一眼主持人和摄像师爆炸后的残骸，沉声道：“小丑在哥谭电视台。” 　　凭借蝙蝠侠对他的老“朋友”的了解，黑暗骑士几乎是瞬间就推断出了小丑的所在。 　　“哥谭电视台？为什么是哥谭电视台？”一名警员困惑地呢喃道。 　　戈登深吸一口烟，用手掐灭烟头：“不要试图理解疯子的逻辑，我们只要知道小丑在哪里就行。” 　　但是，蝙蝠侠，或者说，在场的三只蝙蝠都知道原因。 　　蝙蝠侠微沉的目光落在了亚路嘉身上，达米安紧紧握住了亚路嘉的手，似乎是在无声地安抚着弟弟。 　　“阿洛卡。”蝙蝠侠下达了命令，“去钟楼，我需要你去守护神谕。” 　　为了尽快夺回卫星信号，神谕孤身回到了钟楼，与远在蝙蝠洞的提姆协同合作攻破封锁。如果让小丑的人察觉到了神谕的动向，神谕确实很危险。 　　亚路嘉无声回望蝙蝠侠。 　　“去钟楼。”蝙蝠侠的声音中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阿洛卡，听从命令。” 　　从小丑这次越狱选在了哥谭电视台开始，蝙蝠侠便已经确定小丑的目标是谁。 　　出乎意料的是，亚路嘉没有像蝙蝠侠预设的那样反抗，又或者与蝙蝠侠据理力争，而是如往常的每次一样，乖巧又柔顺地听从了蝙蝠侠的指令。 　　“是，Dad。” 　　亚路嘉对着蝙蝠侠和达米安甜甜一笑，语气轻快道：“那我就去找神谕啦？你们要注意安全哦。” 　　蝙蝠侠微不可察地拧起了眉，他的小儿子一直以来确实都很听话，但莫名的，看到此刻的亚路嘉过于听话的模样，蝙蝠侠的内心却产生了一种混杂着不安与反常的情绪。 　　但是，哥谭的局势容不得蝙蝠侠过多思考。 　　蝙蝠侠只来得及叮嘱了亚路嘉一句“路上小心。如果遇到与小丑帮有关的人，不要独自迎战”，便带着达米安匆匆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达米安回头，与亚路嘉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亚路嘉先是一怔，而后，本已淡去几分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起来。 　　黑发孩童踮起脚尖用力地朝着达米安挥了挥手，用夸张的口型说道：「待会见啦，哥哥——」 　　达米安的眉头皱起又放松，放松又皱起。 　　最终，五代罗宾还是与蝙蝠侠共同离开了阿卡姆。 　　戈登局长——神谕芭芭拉·戈登的父亲，主动走了过来。 　　“需要有人送你吗？”戈登试探性的目光在亚路嘉脸上巡视，“阿卡姆没有幸存者，我这里还有多余的人手，能够送你离开。” 　　从刚刚蝙蝠侠与亚路嘉短暂的对话中，戈登也听出来了老搭档的意思。 　　小丑这次的目标，就是他眼前的这个孩子，蝙蝠的新小鸟。 　　戈登知道，这群小鸟从来不是什么会乖乖听话的好孩子，蝙蝠侠没办法分身将被小丑盯上的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于是戈登站了出来。 　　最起码，他要保证这个孩子不会主动去找小丑。 　　戈登想到自己的女儿，被小丑射断脊椎下半身瘫痪的女儿，眉宇间笼罩的阴影更深了几分。 　　“好呀。”亚路嘉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你，戈登先生。” 　　见亚路嘉这么爽快的答应，戈登反而愣了一下。 　　难道，阿洛卡真的不打算自己偷偷去找小丑？ 　　戈登狐疑地看着乖巧站在原地的亚路嘉，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 　　反正通讯断联，他这个局长在没办法隔空指挥各处警员的情况下，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戈登直接拍板，选择自己去送亚路嘉。 　　刚好，如果芭芭拉遇到危险，他这个父亲也可以保护自己的女儿。 　　戈登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座的亚路嘉。 　　名为阿洛卡的小义警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极了，似乎是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似乎是注意到了戈登的视线，阿洛卡突然回过了头，对着戈登笑了一下，轻快道：“怎么啦，戈登先生？” 　　“没什么。”戈登冷静回应，“我们快到钟楼了。” 　　听到快到钟楼，阿洛卡“哦”了一声，便又继续扭头看车窗外的风景，就好像今夜的哥谭格外吸引人一般。 　　伴随着刹车声响起，戈登谨慎地拔出配枪，与阿洛卡一起走进了钟楼。 　　不同于一直警惕着的戈登，亚路嘉表现得格外轻松，战靴踩在台阶上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蹦蹦跳跳的样子就好像他只是来拜访芭芭拉，找芭芭拉玩一般。 　　就像小学生春游。戈登忍不住想，所以，真的只是他多想了吗？ 　　看着亚路嘉过去轻松的模样，戈登不由自主也放松了几分，快步跟着亚路嘉一起上了楼，来到了钟塔的顶层。 　　「滋滋滋……权限通过，阿洛卡、局长先生，欢迎来到钟楼。」 　　钟楼顶层的门禁自动打开，亚路嘉快乐地喊着“神谕~神谕~我来帮你啦”就率先跑了进去，慢半拍的戈登被留在了原地。 　　戈登的心情略有些复杂，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女儿在钟楼也给他录入了权限。 　　等落后一步的戈登也走进去时，看到的就是正专心工作的女儿以及殷勤地为女儿递水的阿洛卡。 　　芭芭拉无奈地叼住亚路嘉递到她嘴边的水杯，意思意思喝了一口，而后便示意亚路嘉拿走。 　　“你怎么来了，阿洛卡？”芭芭拉的十指在键盘上迅速移动，分神与亚路嘉对话，“是B有什么情报让你带给我吗？” 　　“不是啦。” 　　亚路嘉姿态随意地侧坐在芭芭拉的轮椅扶手上，语气也很随意：“是Dad让我来保护你。小丑在哥谭电视台，Dad和哥哥一起去找他了。” 　　芭芭拉敲键盘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哥谭电视台？” 　　“对呀。”被小丑盯上了的小朋友语气甜蜜道，“哥谭电视台。” 　　芭芭拉沉默了一瞬，若无其事“嗯”了一声，正要继续工作，一只手却突然挡在了键盘上。 　　“……阿洛卡？”芭芭拉下意识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亚路嘉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意地跳下了芭芭拉的轮椅扶手，将芭芭拉的轮椅向远离电脑的方向推了一下。 　　“你要做什……”戈登本来抽出了一根烟，见亚路嘉突然推芭芭拉的轮椅，皱眉大步走了过来。 　　而后，戈登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黑发孩童的手，放在了芭芭拉的腰侧。 　　亚路嘉托着腮帮子，对着芭芭拉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一如既往：“芭芭拉？” 　　刺眼的白光骤然爆发，裹挟着猛烈的气浪，瞬间掀起了芭芭拉的红色长发，戈登不自觉抬手挡住眼，迎着气流迅速向前。 　　“芭芭拉！阿洛卡！” 　　戈登没能收到女儿的回复，内心愈发急切，加快了奔跑的动作。 　　下一秒，白光渐渐消散，芭芭拉被气浪吹飞的红色发丝也重新垂了下来。 　　“亚路嘉……？” 　　芭芭拉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收回手的亚路嘉，茫然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亚路嘉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喘了几口气，压下脸上由于短时间内消耗大量体力而浮现的红晕，对着芭芭拉微微一笑：“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芭芭拉。” 　　“这段时间以来，亚路嘉都觉得很开心。”亚路嘉声音还是那么甜蜜，“所以，这是回礼。” 　　亚路嘉猝不及防，猛地推了芭芭拉的轮椅一把。 　　“芭芭拉！”戈登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就要上前扶住芭芭拉的轮椅。 　　轮椅突然晃动，芭芭拉身体失衡，她下意识想要用手稳住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下腿。 　　腿……？ 　　芭芭拉突然呆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下身，早就失去控制已久的双脚，此刻正稳稳落在地上，帮它的主人控制住向前滑动的轮椅。 　　失控的轮椅骤然停止，戈登瞳孔猛颤，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女儿的双脚，踩在地上的双脚。 　　“芭芭拉……？” 　　戈登茫然无措地喊道：“芭芭拉！” 　　“爸爸……”芭芭拉茫然地挪动了一下双腿，“我、我好像可以走了？”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看着芭芭拉和戈登失控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再见，芭芭拉。”亚路嘉对着芭芭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你和戈登先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我就先走啦。” 　　一只胳膊突然攥住了亚路嘉的手腕。 　　芭芭拉站了起来。 　　红发女人站在那里，她的双腿看起来那么完美，就连肌肉线条都一如从前，就好像这些年瘫痪的时光从未发生过一般。 　　“你还会回来吗，亚路嘉？”芭芭拉声音中带着哽咽，对着亚路嘉不肯回头的后脑勺说道，“真的是再见吗？” 　　亚路嘉语气轻快极了，与芭芭拉带着哭腔的声音截然相反：“当然。有哥哥在这里，亚路嘉怎么可能会不回来啦？而且，亚路嘉还没有跟父亲相处很久呢。” 　　芭芭拉沉默着不肯松手。 　　“好了，芭芭拉。”戈登叹了口气，这位经验丰富的警探看出了亚路嘉要去做什么的意图，“阿洛卡是我们的恩人。” 　　“谢谢你，阿洛卡。” 　　戈登诚恳道：“谢谢你治好了我女儿的腿。不管是什么事，也不管事什么时候，我都愿意报答你。” 　　“不需要啦。”亚路嘉有点困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晃了晃芭芭拉正在抓着的那只手，“我说了，是回礼。我们早就扯平了。” 　　芭芭拉的手缓缓松开了。 　　戈登颤抖着抱紧女儿，芭芭拉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 　　从小丑射断芭芭拉的脊椎之后，这对父女一直压抑着的泪水与痛苦，全都在今日爆发。 　　亚路嘉没有回头，他随意地拉开了钟楼的窗户，轻松地跳了下去。 　　没有打开钩抓枪，亚路嘉急速下坠，黑发在夜空中散落。 　　黑发孩童微笑着。 　　“去哥谭电视台。” 　　下一刻，在半空中急速坠落的小小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哦，小蝙蝠，为什么不让小小鸟来见小丑叔叔呢？” 　　小丑双手铐着手铐，被蝙蝠侠和达米安一起押送出演播室，嘴里遗憾地说着没能跟亚路嘉见面的话。 　　“小丑叔叔给小小鸟准备的礼物，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小丑的语气懊恼极了，“小蝙蝠，有时候作为一个父亲，不应该对孩子的保护欲太强。” 　　“尤其是，在你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真面目的时候。” 　　小丑的话似乎是在暗示什么，但蝙蝠侠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将小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达米安攥紧了腰上的佩刀，看向小丑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杀意。 　　如果小丑发现了亚路嘉的能力…… 　　达米安自从来到哥谭以后，便再也没有杀过人。在与蝙蝠侠共同行动的这段时间，披上罗宾披风的他，也逐渐开始理解布鲁斯的理念。 　　但是。 　　为了守护弟弟，为了保护亚路嘉。 　　达米安的拇指已经推开了一节刀鞘。 　　“罗宾，不要被小丑的话影响。”蝙蝠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只是他影响你的手段。” 　　“哦，天真的小蝙蝠，可怜的小蝙蝠。”小丑咏叹道，“小蝙蝠，是什么遮蔽了你的双眼？是什么让小鸟对它们的主人撒谎？” 　　“是爱？是疯狂？还是笑？” 　　小丑突然狂笑了起来：“HAHAHAHAHAHA！” 　　达米安握刀的手已经爆出了青筋。 　　杀了他，就现在。达米安咬紧牙关，眼中浮现浓浓的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某种物体落地的声音骤然响起。 　　不管是小丑，还是蝙蝠侠和达米安，都齐齐抬头，向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 　　亚路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黑发孩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潮湿气息，发丝微微凌乱，似乎是被风吹过。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没有人清楚，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来了。 　　亚路嘉脸上还带着笑，一如往日每次见到蝙蝠侠和达米安时那般，用亲近中带着依赖的语调和他们打招呼，声音软软道：“哥哥，Dad。” 　　蝙蝠侠皱起了眉：“阿洛卡？我给你的命令是去保护神谕。” 　　“嗯嗯，我确实去保护神谕了。”亚路嘉的双手乖巧地背在身后，“但是神谕现在不需要我的保护了，她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所以我就来找Dad和哥哥啦。” 　　不需要保护？ 　　蝙蝠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到亚路嘉的治疗能力，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 　　在刺客联盟时，蝙蝠侠就曾经目睹过亚路嘉使用他的能力，但却从未向亚路嘉提出过治疗芭芭拉的要求。 　　因为，蝙蝠侠知道，只要是他提出这个要求，亚路嘉就一定会去做。 　　蝙蝠侠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亚路嘉为什么会这么听从他这个父亲的命令，他能够感受到，亚路嘉对他的感情其实远逊于对达米安和塔利亚的感情。 　　但是，蝙蝠侠并不想在亚路嘉不情愿的情况下，利用亚路嘉的能力。 　　现在，亚路嘉主动对芭芭拉使用了他的能力。 　　蝙蝠侠微不可察地松开了紧皱的眉，沉重的心也略微轻松了几分。 　　或许，这就代表着，亚路嘉已经逐渐开始接受了新的家人了。 　　思及小丑也已经被控制住，蝙蝠侠便没有对亚路嘉擅自行动的行为做出过多批评，只是道：“阿洛卡，没有下次。” 　　“嗯嗯。”亚路嘉的小脑袋上下点了几下，认真地回应父亲的话。 　　下一秒，亚路嘉的目光就放在了达米安身上。 　　黑发孩童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盯了一会哥哥已经出鞘了一小段的刀：“哥哥！” 　　达米安试图争辩：“阿洛卡，我们……” 　　“哥哥。”亚路嘉拖长声音撒娇道，“不要嘛。” 　　蝙蝠侠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个小儿子旁若无人的互动，完全把小丑当成了隐形人。 　　“好了。”蝙蝠侠按了按眉心，无奈道，“阿洛卡，罗宾，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 　　自从亚路嘉出现，小丑就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达米安抿住了唇，可能是亚路嘉的撒娇起效了，也可能是因为蝙蝠侠的话，他将拔出一节的佩刀重新按回了原位。 　　现在，在场几人中，亚路嘉唯一没有说过话的对象，就只有小丑了。 　　亚路嘉含笑的眼神放在了小丑身上。 　　“小丑。”亚路嘉声音轻柔，语气舒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原来，你的名字就是‘Joker’呀。” [62]第六十二章:亚路嘉：（强求）小丑，给我你的大脑 　　什么？ 　　蝙蝠侠尚未来得及深思，状况就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黑发孩童向小丑伸出双手，上一秒还在如常对话，下一秒便毫无预兆地开口索要：“小丑，给我你的肝脏。” 　　猝不及防之下，即使是蝙蝠侠，都没能理解亚路嘉突然向小丑索要器官的意图。 　　在场几人中，只有达米安知道亚路嘉在做什么。 　　几乎是在亚路嘉开口的同一瞬间，达米安就以守护者的姿态挡在了亚路嘉面前，直面蝙蝠侠审视的目光。 　　从亚路嘉强求至尊小超人，在莱克斯实验室下杀手那时起，达米安便已做好了准备。 　　亚路嘉专注地注视着小丑，似乎从他开口的那刻起，小丑便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意义，成为了在场之中亚路嘉最看重的对象。 　　最看重。 　　亚路嘉的眼神专一又甜蜜，仿佛小丑是什么心爱的甜点一般。 　　小丑浮夸地做出了遗憾的表情：“哦，小小鸟，小丑叔叔当然很想答应。” 　　那双浑浊的绿眼睛一直停在亚路嘉身上。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丑就意识到了，蝙蝠侠新得到的这只小小鸟是个怪物。 　　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能力，是眼神，是眼神啊。 　　小丑遗憾地想，就连他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别人，蝙蝠侠的小小鸟却会。小小鸟和小蝙蝠一点也不合适，根本不适合待在正义的那边，应该和他一起住进阿卡姆才对。 　　——这只小小鸟，代号是「阿洛卡」的小小鸟，根本是在用看猎物和食物的眼神，看除了小蝙蝠和罗宾鸟以外的所有人。 　　“可惜了，小小鸟。”小丑叮铃当啷地晃了晃手上的手铐，故作遗憾地耸肩，“你的蝙蝠爸爸不允许。” 　　亚路嘉的神色并未因被拒绝而发生任何变化，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 　　黑发孩童的声音轻快极了：“小丑，给我你的脊椎骨。” 　　小丑的眼珠转了转，笑嘻嘻道：“小小鸟，既然这么想要，不如你自己……” 　　小丑的话还没有说完，亚路嘉的第三次强求便已紧跟而上，根本没有给小丑丝毫反悔或迟疑的时间。 　　亚路嘉的蓝眼睛清澈又透亮，看起来就像是在向玩伴索要玩具一般，但吐出的话语却是截然相反的血腥： 　　“小丑，给我你的大脑。” 　　强求的难度本应是一次比一次更高，但在小丑这里，第三次便已进展到了最高级别的索要大脑。 　　有至尊小超人在先，亚路嘉根本就没有给小丑完成强求的机会。 　　亚路嘉注视着小丑，神情轻松眼神明亮，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身后响起的打斗声一般。 　　此刻，亚路嘉的眼中只有小丑。 　　扭曲的黑气已经自亚路嘉身上升腾而起。 　　“罗宾！” 　　蝙蝠侠低吼出声：“让开！” 　　“不，父亲。”达米安毫不避让地迎上蝙蝠侠混杂着失望与愤怒的眼神，“在一切结束之前，我绝不会让您通过。” 　　从亚路嘉展开第一次强求开始，这对父子便已缠斗在了一起。 　　三十秒。 　　对，没错，从亚路嘉向小丑展开第一次强求，到第四次强求也即将出口，只过了三十秒。 　　亚路嘉根本就没有掩饰他对小丑的势在必得。 　　这是亚路嘉强求进程最快的一次，也是他的……最明显的一次。 　　“小丑。” 　　第四次强求展开时，亚路嘉的笑容灿烂又天真，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 　　——就好像，这次强求过后，什么都不会发生一般。 　　但是，蝙蝠侠内心却骤然升腾起一股名为不安的情绪。 　　蝙蝠侠彻底不再留手，几乎是瞬间便已制服了达米安，毫不犹豫地向亚路嘉掷出了麻醉剂。 　　但在麻醉剂触碰到亚路嘉裸露在外的脖颈之前，亚路嘉的话便已彻底落下： 　　“给我你的心脏。” 　　小丑的表情有些怪异，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是在向小丑叔叔撒娇吗，小小鸟？” 　　他本来以为，小小鸟的超能力，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变异能力、魔法之类的，就是出口成真。 　　小丑还在期待着小小鸟操控他掏出自己的脊椎或者大脑呢，到时候小蝙蝠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上次，小小鸟让小丑叔叔去死的时候，小蝙蝠没能在场，小丑对此还是很遗憾的。 　　但现在，小小鸟终于在小蝙蝠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小丑叔叔终于可以看到小小鸟和小蝙蝠反目成仇，也被关进阿卡姆了！ 　　到时候，小丑叔叔一定会为小小鸟举办一个盛大的欢迎派对。 　　结果，同样的话说了四次，什么都没发生。 　　“小小鸟，撒娇……” 　　小丑正在诚恳地说出他的建议，就突然感到了有什么不对。 　　嚓咔、嚓咔…… 　　什么声音？ 　　小丑脸上还挂着疯狂的笑容，困惑又迷茫地低下了头。 　　小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小丑叔叔的身体在发声啊。 　　下一秒，亚路嘉轻轻向后一跃，避开了飞溅的血花和两颗咕噜咕噜滚到地上的眼球，以及蝙蝠侠掷出的麻醉剂。 　　咔哒一下，蝙蝠侠掷出的麻醉剂落在地上，注射器碎裂成了几截。 　　麻醉液与汩汩流淌的血泊混在一起，那两颗眼球恰巧滚进了这滩液体中，绿色的浑浊瞳孔依旧维持着小丑死前打量自己身体时的状态，还在往下看。 　　空气在此刻凝固，蝙蝠侠凝视着亚路嘉，以及……亚路嘉对面的那具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类、也难以将之称为尸体的东西。 　　达米安仿佛终于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沉默地收刀入鞘。 　　没人开口，也没人发声。 　　扑通—— 　　最先发出声响的，竟然是小丑倒地的尸体。 　　不，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尸体了。 　　小丑自上而下被拧成了一根麻绳，不是某些哥谭人口中的“小丑的体格就跟个麻杆一样”的那种比喻，而是真真正正的麻绳。 　　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就好像小丑一开始就是这样一般，或者说，是小丑的身体主动把自己变成了麻绳。 　　但是，谁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亚路嘉随意地踏了踏脚，虽然有点不满意自己的靴子还是沾上了血，但摸着终于有了饱腹感的肚子，亚路嘉还是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嗝~” 　　亚路嘉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自从来到哥谭以后，就一直在忍受饥饿的肚子终于被填饱了。 　　“有点可惜啦。”亚路嘉揉了揉肚子，朝着达米安抱怨道，“如果不是至尊小超人作弊的话，上次就应该成功了的。” 　　上次，亚路嘉本来以为他可以吃饱的，结果至尊小超人硬是完成了强求的所有内容，导致亚路嘉只能勉强垫了一下空虚的肚子。 　　“还好有小丑。” 　　亚路嘉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雀跃地跑到达米安身边，搂住哥哥的胳膊：“亚路嘉现在已经完全吃饱啦，而且还有点吃撑。” 　　亚路嘉的语气很轻松，态度也一如既往，就好像他刚刚只是普通地吃了一顿饭一样。 　　蝙蝠侠注视着亚路嘉，好像第一次认识他的小儿子一般。 　　达米安将自己的紧张掩饰得很好：“亚路嘉，你……” 　　就在这时，三人身上的通讯器同时响起。 　　伴随着滴的一声，通讯器自动接听。 　　「B！」终于抢回卫星信号的提姆，在通讯恢复的第一瞬间，说出口的话便是，「情况不对！」 　　提姆的声音又快又急：「稻草人、疯帽匠、贝恩……他们全都死了，在同一瞬间！」 　　「呃……虽然我很乐意看到这些人渣去死。」红头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但是，他们死的太……」 　　「诡异。」搅局者凝重地说出了红头罩的未尽之言。 　　「发生了什么？」夜翼茫然道，「呃，我刚刚还在破解谜语人的第41个谜语，他就突然……」 　　一阵呕吐声伴随着尖叫声。 　　夜翼的通讯突然断了，一阵混乱过后，大蓝鸟疲惫的声音响起：「刚刚有人路过，她差点吐到我身上。」 　　「麻绳。」蝙蝠女孩低声道，「很像。」 　　对，就像麻绳一样。 　　·东区 　　红头罩喘了口气，低头看向对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不远处，被红头罩用手铐反锁在路灯上的杀手鳄，也已经变成了相同的模样。 　　就在刚刚，红头罩还在躲避稻草人的镰刀，听稻草人说他的那些风言风语，而后，稻草人就在他面前凭空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扭曲成了麻绳。 　　那一瞬间，红头罩以为自己中招了。 　　“F**k，该死的恐惧毒气。” 　　红头罩毫不犹豫往自己大腿扎了一针，怒气冲冲地对着稻草人比了个中指。 　　直到通讯恢复之前，红头罩都以为自己是中了稻草人新研发的恐惧毒气，一直在对着稻草人的尸体大骂特骂。 　　红头罩看着稻草人扭曲的尸体，沉默了一瞬，燃烧着的大种姓之刃显现。 　　他毫不犹豫地用大种姓之刃戳了一下稻草人的尸体，却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不是黑暗生物，也不是魔法。”红头罩低声道。 　　大种姓之刃拥有着对黑暗生物和魔法特攻的能力，据说能够斩尽世上一切邪恶。此刻，面对稻草人邪恶诡异的死相，大种姓之刃却没有任何反应。 　　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存在做的？ 　　·伯恩利区 　　夜翼沉默地将卡里棍重新插回身后，目光微沉。 　　在他的四周，是几具扭曲的尸体。 　　在这一切发生之时，夜翼还在一边破解谜语一边跟谜语人打嘴炮，而后谜语人就猝不及防在他面前被扭成了麻绳，连一点抢救的机会都没留，便已气息全断。 　　现在，被夜翼打倒后麻翻的双面人和疯帽匠他们，也变成了同样的扭曲绳人。 　　夜翼低喃道：“同一瞬间，不同的地区，毫无征兆地同时死亡……” 　　·上东区 　　搅局者疲惫地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脸颊。 　　就在一瞬间，几乎覆盖了整个上东区的藤蔓同时枯萎，搅局者能够听到路人发出的劫后余生的抽泣声。 　　但是，那一瞬间，枯萎的不只是藤蔓。 　　当时，被藤蔓吊在半空中的搅局者还在笑嘻嘻地调戏毒藤女：“嘿，艾薇，我……” 　　下一秒，搅局者瞳孔猛缩，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防止近距离炸开的绿色液体溅入她的眼中。 　　有着青草气息的液体淋湿了搅局者的脸，吊住她的藤蔓也在那一瞬间枯萎，搅局者只来得及稳住身体翻滚落地。 　　等她再去看时…… 　　搅局者沉着脸，金发少女脸上难得没有露出笑容。 　　·钻石区 　　蝙蝠女孩沉默地望着贝恩。 　　在错身的那一瞬间，蝙蝠女孩的飞镖本已扎入了贝恩毒液的输送管，但迎接她的却并非是预想中的身体萎缩。 　　贝恩高大的身体确实轰然倒地了。 　　但是…… 　　蝙蝠女孩沉默地望着那条扭曲的“麻绳”。 　　那一瞬间，蝙蝠女孩什么都没能察觉到。 　　“很强。”蝙蝠女孩低声道，“……？” 　　蝙蝠女孩难得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通讯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呼吸声。 　　蝙蝠侠攥住通讯器的手缓缓松开，一点一点向造成这一切的那个人看去。 　　他的小儿子。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那个孩子。 　　亚路嘉在他面前，用极其诡异的方式杀死了小丑，还令分布在哥谭各处的超级反派同时死亡。 　　他们死状一致，都是被凭空出现的外力以极其血腥残忍的方式，强行拧成了扭曲的绳人。 　　现在，通讯器中的家族成员都在因突然发生的死亡事件而惊疑不定，做出这一切的亚路嘉，他的笑脸还是一如既往地灿烂，就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凝重与紧张。 　　他的小儿子还在搂着哥哥的胳膊撒娇，让达米安去陪他吃甜品，语气就跟在向小丑索要身体器官时一样。 　　对，一样。 　　蝙蝠系再熟悉不过这种语气了，他的小儿子热爱撒娇，曾经就用一模一样的语气缠着他喊“Dad”，让他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现在，他的小儿子也用同样的语气，杀死了小丑与整个阿卡姆的超级反派。 　　甚至可能更多。只不过，因为他们没有身处人前，并不能被立刻发现。 　　“亚路嘉。” 　　终于，在凝视了亚路嘉许久之后，蝙蝠侠开口了。 　　“你做了什么？”蝙蝠侠的语气出乎意料的镇定，“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亚路嘉叽叽喳喳和哥哥说着什么的声音被打断，他歪了歪脑袋，好像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般，困惑地看向蝙蝠侠。 　　“D……” 　　“亚路嘉，告诉我！” 　　蝙蝠侠几乎是在咆哮：“你和达米安对我隐瞒了什么？！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空气瞬间凝滞。 　　“父亲！”达米安下意识将亚路嘉护在了身后，几乎是在蝙蝠侠咆哮的那一瞬间，便已进入了战备状态。 　　亚路嘉的表情有些茫然，看起来好像还在状况外的样子：“Dad？” 　　“我做了什么？”亚路嘉挠挠脸颊，脸上是实打实的困惑，“亚路嘉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蝙蝠侠突然的咆哮声惊到了通讯器那端的其他人。 　　「B？」夜翼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开口安抚蝙蝠侠，「冷静，B。我知道阿洛卡违背了你的命令，但是他也……」 　　“闭嘴，夜翼。”出乎意料的，竟然是达米安粗暴地喝止迪克，“你什么都不清楚！” 　　迪克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个家族的大哥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发生了什么？是B和阿洛卡吵起来了吗？还是阿洛卡杀了小丑？」夜翼急切地询问着，「告诉我，B、小D！」 　　「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说艾薇他们死了吗？」搅局者试图劝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案子，家庭战争什么的，不如等结束之后？」 　　“就是这个。” 　　蝙蝠侠沉声道：“亚路嘉，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为什么要确认小丑的名字是Joker？为什么小丑拒绝了你的四次索要，他和稻草人他们就都死了？” 　　通讯器骤然安静，蝙蝠侠的话无差别地震惊了所有人。 　　……布鲁斯的意思是，这是亚路嘉做的？ 　　蝙蝠电脑前，提姆看着监控中的『绳人』，瞳孔猛缩。 　　是亚路嘉？ 　　蝙蝠女孩低声道：“亚路嘉？” 　　搅局者不笑了，她粗暴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管绿色液体会不会弄脏自己的制服。 　　“……是你？”红头罩发现，他竟然并不意外。 　　此刻，杰森突然想起了他还在刺客联盟的时候，在他恢复了意识之后，与亚路嘉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当时，亚路嘉只是说了一句“坏人会死在亚路嘉手里”，雕像就毫无预兆地倒塌，让亚路嘉轻松杀死了误伤达米安那恶魔崽子的刺客。 　　杰森一直以为，那是亚路嘉预先做好的机关。可是，能让杰森在隔了四五年之后，还能对这件事记忆清晰的原因，就是现场根本没有找到任何机关的痕迹。 　　原来如此。 　　杰森心情复杂地想，原来是因为这个。 　　红头罩一直都希望能够杀死阿卡姆的那群疯子，但当那群疯子在他们面前全都被拧成绳人之后，红头罩却发现他根本笑不出来。 　　尤其是在知道，是亚路嘉做出的这一切之后。 　　风声自夜翼的通讯器中传来。 　　夜翼正在快速向哥谭电视台的方向赶去。 　　这个家族的大哥什么都没说，只是丢下了一句：“我很快就到。” 　　亚路嘉眨了眨眼：“我强求了小丑，进行了一次进食……？” 　　蝙蝠侠额角青筋乍起，他的目光转向达米安：“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亚路嘉要做什么，所以才会拦我。” 　　这次，蝙蝠侠用的是肯定句。 　　达米安的沉默就是最大的肯定。 　　“我……”蝙蝠侠激动的情绪突然平复下来，他捂着抽痛的额角沉默了许久，才道，“亚路嘉，为什么？如果一开始你就必须要以他人的性命为食，为什么要隐瞒？” 　　他们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 　　亚路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是Dad误会了呀。 　　“亚路嘉也不是必须要进食啦。”亚路嘉表现得轻松极了，“只是，进食的话，亚路嘉就不需要再忍受饥饿了。” 　　“亚路嘉以前也忍过很久，但是——” 　　亚路嘉摊了摊手，故作深沉道：“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啦。” 　　饥饿可以忍受，但很痛苦。 　　亚路嘉没想到父亲能够这么快接受他的能力，甚至还开始担心他一直挨饿会不会很难受。 　　这样的话，亚路嘉是不是就不用离家出走了？ 　　亚路嘉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父亲，甚至反过来开始安慰父亲：“没关系啦，反正死的只是小丑，不是吗？” 　　“反正阿卡姆的医护和守卫都死了，死的应该都是坏人吧。” 　　猝不及防的，达米安瞳孔一缩，猛地掷出罗宾镖打偏麻醉剂。 　　“父亲？！”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跟我回去，亚路嘉、达米安，回庄园，回蝙蝠洞。” 　　他强行压下内心再次被亚路嘉的发言所激发的怒火，告诉自己，愤怒绝不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方式。 　　小丑他们的死亡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他要做的是阻止更多的死亡，弄清楚亚路嘉的能力详情，以及亚路嘉本身是否会为此付出代价。 　　只是提了四个问题，就以突破空间和距离的限制瞬间杀死了起码几十人，这不符合等价交换的杀戮方式，是否是因为亚路嘉自己付出了其他代价？ 　　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蝙蝠侠告诉自己。 　　“我会联系扎塔娜和康斯坦丁，给亚路嘉进行一个彻底的检查。”蝙蝠侠冷硬道，“还有塔利亚，我必须要联系她，她、” 　　蝙蝠侠的声音突然止住了。 　　因为，他看到，亚路嘉正在用一种……的眼神看着他。 　　蝙蝠侠闭上了嘴，尽可能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直面内心的那些情绪。他必须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不搞砸这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亚路嘉突然对着他伸出了手。 　　就连达米安都没有预料到亚路嘉的行为，瞳孔猛缩，失声道：“亚路嘉？！” 　　亚路嘉伸出双手，眼睛毫不避让地回望蝙蝠侠，脸上带着笑：“蝙蝠侠，给我巧克力糖果。” 　　在从前的许多次夜巡中，亚路嘉都曾经以同样的语气向蝙蝠侠撒娇，索要蝙蝠侠藏在万能腰带里的巧克力和棒棒糖。 　　现在，亚路嘉刚刚才用同样的语气强求小丑，在瞬杀整个阿卡姆之后，竟然又一次向蝙蝠侠撒娇，用的也是同样的语气。 　　是强求吗？还是不是？ 　　这一瞬，就连达米安都无法判断。 [63]第六十三章:亚路嘉：（告别）要去新冒险啦 　　亚路嘉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提出要求被拒绝四次才会发生死亡，还是拒绝一次就会死一部分人？死亡的人员判定是什么，如果他拒绝了亚路嘉的要求，迪克他们会也成为双面人那样吗？ 　　蝙蝠侠的大脑迅速运转。 　　……或者说。 　　亚路嘉，现在在向他进行的，到底是如往常一般的撒娇，还是如小丑那般的「强求」？ 　　蝙蝠侠不知道，正如他不知道，自己内心承认的名字究竟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一样。 　　可以赌吗？不能。 　　但如果亚路嘉没有在强求，只是在试探他这个父亲的心意呢？如果，蝙蝠侠想，如果接受了亚路嘉的强求，亚路嘉会认为这是父亲在恐惧或忌惮他吗？ 　　这一瞬间，蝙蝠侠脑中闪过了许多。 　　蝙蝠侠的身体凝滞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塑像，历经风吹雨打依旧顽强伫立于此。 　　亚路嘉笑容灿烂，亲近和依赖从眉梢眼角处溢出，如果忽略他朝蝙蝠侠伸出的双手的话。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 　　蝙蝠侠凝视着亚路嘉，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踪迹，就好像这确实只是一次普通的撒娇一般。 　　——可，亚路嘉喊的是“蝙蝠侠”，不是“Dad”，也不是“父亲”。 　　现在应该出现的，或者说，亚路嘉希望出现的，到底是『父亲』还是『蝙蝠侠』？ 　　蝙蝠侠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他好像从未了解过亚路嘉，从未真正地窥探到亚路嘉的内心。 　　通讯频道中，小鸟们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蝙蝠家族。 　　“……” 　　蝙蝠侠沉默着，沉默着，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战术腰带上。 　　亚路嘉笑眯眯地朝蝙蝠侠伸着双手，双手掌心向上摊开，似乎是在等待着糖果滚入他的掌心。 　　蝙蝠侠的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达米安的目光死死凝在了父亲与弟弟之间。 　　过了良久，可能只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个世纪，蝙蝠侠的手缓缓移开万能腰带，一颗巧克力糖果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达米安突然感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窒息感。 　　深肤绿眸的罗宾攥紧了刀柄，拼尽全力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 　　是强求吗？不是强求吗？ 　　在给出糖果的那一瞬，蝙蝠侠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他没办法赌。蝙蝠侠可以赌自己的命，但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都不能赌他的孩子、他的家人的命，不能赌他们是否会因他而死。 　　对蝙蝠侠来说，世界上最难的事便是「信任」。 　　“……给你。”蝙蝠侠声音嘶哑道。 　　漆黑战术手套覆上亚路嘉的掌心，又偏移。 　　蝙蝠侠的手很大，大到一只手便足以覆盖亚路嘉朝上的两只小手，又小到遮不住已经安静躺在亚路嘉掌心的那颗巧克力糖。 　　亚路嘉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如往常那般，在接到巧克力糖果时立刻扑到蝙蝠侠身上甜甜地说“谢谢Dad”，但也没有像往常强求时那样立刻展开第二次强求。 　　空气似乎恢复了流动，重新给人得以喘息的时间，但不管是蝙蝠侠还是达米安，都没有任何动作。 　　亚路嘉依旧维持着伸出双手的状态。 　　过了一会，小小的黑发孩童笑颜如花，再次撒娇道：“蝙蝠侠，给我棒棒糖。” 　　空气愈发凝滞，气压低到让人以为下一秒就会落下大雨。 　　这次，蝙蝠侠依旧如同上次一般，沉默地将棒棒糖放上亚路嘉的手心。 　　亚路嘉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一眼堆在掌心的糖果，继续笑着说：“蝙蝠侠，给我水果糖。” 　　蝙蝠侠日常随身会携带的三种糖果，全都被亚路嘉索要了一遍。 　　如果这是强求，那就是最后一次了。 　　蝙蝠侠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的那颗糖果，正是亚路嘉索要的水果糖。 　　莫名的，蝙蝠侠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亚路嘉的时候。 　　那时，他刚刚从提姆口中得知亚路嘉和达米安的存在，在安顿好哥谭的一切后，便匆匆赶往刺客联盟，恰巧遭逢丧钟和妮莎合作袭击刺客联盟。 　　在第一次见面时，亚路嘉就对他这个父亲表现出了极强的警惕心。当时，他不知该如何跟亚路嘉相处，于是便笨拙地递出了糖，却反而吓到了亚路嘉，让亚路嘉把糖果当成了暗器。 　　那时候，那颗糖滚到了地上，最后又被亚路嘉捡起。 　　但后来，自从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来到哥谭之后，亚路嘉便对他这个父亲表现出了极其亲近与依赖的态度，让蝙蝠侠渐渐淡忘了最开始他们相遇时的模样。 　　亚路嘉喜欢撒娇，时常表现得与普通的小孩子无异。 　　“……”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 　　“给你。” 　　最后一颗水果糖，也躺在了亚路嘉掌心，没有如蝙蝠侠与亚路嘉第一次相见时那般滚到地上。 　　亚路嘉捧着掌心的三颗糖果，突然笑了。 　　“好~” 　　只这一瞬，常人无法窥见的黑气自亚路嘉身上升腾而起。 　　所以，是强求？ 　　达米安眉头紧锁。 　　作为熟知亚路嘉能力的人，达米安本应该在三次强求结束、迎来许愿机会时放松下来，可他现在依旧紧锁着眉头。 　　可，这真的是强求吗？ 　　肤色惨白的「怪物」取代了亚路嘉，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其强烈的黑暗气息，仿佛它本身便是黑暗的化身一般。 　　那张常年带着或高兴或不满的鲜活情绪的小脸，此刻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五官全都变成了宛如黑洞般的模样，再也看不出一丝湛蓝的痕迹。 　　「怪物」的掌中还捧着那几颗糖果，嘴角向上咧起，眼睛也弯弯：【蝙蝠侠，愿望。】 　　如果是由亚路嘉做出这副表情，一定是很可爱的模样，但是，此刻做出这个表情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怪物，便只会显得愈发惊悚。 　　蝙蝠侠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愿望？为什么亚路嘉……这个状态之下，他真的还能称亚路嘉为亚路嘉吗？ 　　蝙蝠侠沉默地凝视着对面的「怪物」，又或者说，他的小儿子。 　　为什么要问他的愿望？这也是亚路嘉的能力之一吗？ 　　蝙蝠侠一时之间没有动作。 　　见蝙蝠侠没有动作，「怪物」竟也并不急切，如刚刚的亚路嘉一般安静地微笑着，似乎是在耐心等待蝙蝠侠的回答。 　　达米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迅速向前一步，取代了蝙蝠侠，成为了站在「怪物」面前的那个人。 　　蝙蝠侠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动了一下，目光紧紧凝视着达米安与「怪物」，不肯错开一瞬。 　　到底是因为蝙蝠侠在担心「怪物」可能会对达米安出手，还是因为蝙蝠侠只是想看更加熟悉亚路嘉的达米安会怎么应对这个？ 　　没人知道。 　　就像是，除了亚路嘉自己和现在的达米安以外，没人知道亚路嘉刚刚是否真正地对蝙蝠侠进行了「强求」。 　　达米安朝着亚路嘉张开了双臂，语气平静又有力：“亚路嘉，抱抱我。” 　　小小的怪物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索要不要听从达米安的话，但这好像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思考的事。 　　几乎是下一秒，「怪物」的脸上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灿烂到连黑洞的五官都无法削弱的笑容。 　　它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好~” 　　亚路嘉笑嘻嘻蹭了蹭达米安的脸颊，小声抱怨道：“哥哥在作弊。” 　　就像是，亚路嘉第一次在达米安面前展示他的能力时，敢直接对达米安进行真正的「强求」一样，达米安也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取代布鲁斯，向亚路嘉许下了愿望。 　　因为，亚路嘉知道，哥哥绝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所以就算是直接对达米安进行强求，也是无风险的事情。 　　达米安也一样。他知道，亚路嘉绝不会拒绝他。 　　氛围在这一瞬间，似乎已经回温。 　　但不管是达米安，还是蝙蝠侠，都知道根本不是。 　　正如亚路嘉所说，这只是达米安通过作弊的方式，停止了这场或许是测试、或许是能力展示，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撒娇或恶作剧的行为。 　　横亘在蝙蝠侠和亚路嘉中间的问题，根本没有得到解决。 　　蝙蝠侠沉默无声地注视着亚路嘉和达米安。 　　“亚路嘉。”蝙蝠侠嘶哑着嗓音，“跟……” 　　“父亲！”达米安几乎是在祈求，蝙蝠侠从未在他倔强高傲的小儿子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达米安用力按住亚路嘉的脑袋，不让他抬头，用近乎于祈求的声音道：“父亲，今天我们都累了，对吗？” 　　但，冲突并不是只要假装不存在，就可以消失的。 　　达米安从来不是不敢直面矛盾的人，他只会不屑地直视它，而后战胜、征服。但是，现在需要直面的人是亚路嘉。 　　蝙蝠侠几乎变成了一座冥顽不灵的石像。 　　石像的对面，是他的两个小儿子。 　　通讯器里是死一样的寂静，亚路嘉也只是埋头在哥哥的怀抱中，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夜翼在飞速赶来，他已经在路上了，这个家的大哥会出现在所有争吵的现场，成为家人之间的润滑剂。 　　夜翼已经在路上了。 　　但是，比夜翼更快的存在出现了。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蛮横地击碎了空间，在震荡的裂纹中不讲道理地降临。 　　空间破碎的那一瞬间，蝙蝠侠瞳孔猛缩，瞬间扑向他的两个孩子，试图将他们笼罩在他的披风之下。 　　但氪星人的超级速度更快，他比一个父亲还要更快地接触到了那个父亲的孩子。 　　“放开他！！”蝙蝠侠发出了咆哮，氪石武器几乎是同一瞬间就出现在他的手上。 　　达米安挥出的长刀也砍了个空，五代罗宾狠厉抬眼，眼中杀气几乎能将氪星人凌迟。 　　身穿银色盔甲和红蓝制服的氪星人飘在空中，单手拎着亚路嘉，表情诧异地看着蝙蝠侠和达米安。 　　至尊小超人挠了挠脸，像个看不懂氛围的青少年一样，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是我吓到你们了吗？” 　　“蝙蝠侠，虽然这个世界我没来过，你应该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不用担心，我和亚路嘉是搭档，多元宇宙最佳搭档。”至尊小超人自信满满道，“早晚有一天，嗯，应该不会很远，你会听到我和亚路嘉的名号的。” 　　亚路嘉面无表情道：“谁允许你拎亚路嘉的衣领的？我不喜欢这个动作。” 　　“啊？” 　　上一秒还意气风发从蝙蝠侠和罗宾手上抢走了亚路嘉，下一秒，至尊小超人就垮下了脸。 　　“你不会也要踩在我的背上吧？”至尊小超人苦着脸道，“亚路嘉，我们就不能更酷一点吗？在这方面你能不能不要学你哥哥，我不想当小乔纳森，求你了搭档。” 　　亚路嘉无声地看了一眼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不是很高兴地将亚路嘉放在了自己背上，重重哼了一声表达对搭档的不满。 　　“……我是说，抱。”亚路嘉突然开始怀疑，氪星人的智商是不是都有问题了，还是说卢瑟的实验破坏了这个氪星人的脑子，不然这个氪星人怎么会试图把自己当成滑板。 　　他看起来很像是会喜欢踩在别人背上的人吗？ 　　至尊小超人瞬间又阳光灿烂了起来，高高兴兴地单臂抱住亚路嘉，对着亚路嘉挤眉弄眼道：“对吧？我就说青少年的体型更方便一点。” 　　“还有，你吓到哥哥和父亲了。”亚路嘉懒得理至尊小超人，“道歉。” 　　亚路嘉根本没有掩饰他对至尊小超人的恶劣态度，至尊小超人却根本不恼。 　　每对蝙蝠和氪星人搭档，都会有这个必经之路嘛。 　　至尊小超人乐观极了，等他和亚路嘉一起进行一场冒险之后，亚路嘉肯定就会对他改观。 　　到时候他可以考虑，要不要送亚路嘉一个始源宇宙的氪石戒指，不不不，这还是有点太gay了，还是武器比较好吧？ 　　“行吧行吧，我这就道歉好吗。”至尊小超人举手投降，“别再瞪我了，搭档。你根本不知道，搭档不赞同的眼神对一个氪星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就算在这时候，至尊小超人还是没忘了嘴贫。 　　亚路嘉现在是真的不高兴了。 　　“道歉。”明明是真的不高兴了，现在的亚路嘉却反而露出了反常的灿烂笑容，“要么道歉，要么松手立刻滚蛋，好吗？” 　　亚路嘉的声音甜蜜极了，却让至尊小超人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脊椎大脑……总之身体哪哪都痛了起来。 　　“对不起！” 　　至尊小超人瞬间滑跪，干脆利落地道歉，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视线与半空中的亚路嘉短暂交换了一瞬。 　　而后，达米安嘁了一声，收刀入鞘，厌烦地看了一眼至尊小超人。 　　蝙蝠侠却根本不接受至尊小超人的道歉，他警惕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根本不惧绿色氪石的氪星人。 　　“放开他。”蝙蝠侠低吼道，“否则，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 　　至尊小超人“呃”了一声，正要继续打嘴炮，就突然被亚路嘉用力掐了一下。 　　“闭嘴啦，你到底有没有情商。”亚路嘉不是很高兴地说，“我要自己跟父亲说。” 　　至尊小超人生平第一次被怀疑情商，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呃，情商，他有情商这个东西吗？ 　　一句话成功让超级大脑停机，亚路嘉目光重新放回蝙蝠侠身上。 　　“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亚路嘉说，“哥谭很好，但是，哥谭是父亲的领地，亚路嘉总会觉得束手束脚。” 　　亚路嘉认认真真道：“亚路嘉不想冒犯父亲的原则，但是也不想继续为难自己，这会让亚路嘉觉得很难受。亚路嘉也试过去接纳父亲的原则，但是，做不到。” 　　“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出选择。亚路嘉不想跟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分开，但是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亚路嘉打算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亚路嘉的态度很坦然，坦然到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把整个阿卡姆都拧成绳人，只是普通地要跟同学或者朋友一起出门旅游一般。 　　蝙蝠侠沉默了。 　　“……” 　　自从亚路嘉做出杀光整个阿卡姆的犯人这个行为之后，蝙蝠侠就一直表现得格外寡言。 　　亚路嘉没有再等待蝙蝠侠的回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达米安。 　　“嘿嘿。”亚路嘉嘿嘿笑了，眼神有点小心虚，“我，亚路嘉会记得给哥哥打电话的！嗯，礼物也会往回寄的，一定！” 　　达米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都快叹成一个小老头了。 　　“注意安全。”达米安警惕地看了一眼至尊小超人，当着对方的面光明正大与亚路嘉密谋道，“如果这家伙对你不利，别忘了「那个」，亚路嘉。” 　　至尊小超人发出了抗议声：“嘿，我已经洗白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搭档。” 　　亚路嘉开开心心地对着哥哥用力点了点头，懒得理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突然有点感慨，这也太像猎人里奇犽和亚路嘉一起去旅行的时候，和小杰告别时的样子了。 　　呃，等等，所以他是小杰吗？可他现在的位置更像是奇犽啊。不对，怎么好像更像原著的亚路嘉？毕竟告别的主力是他的亚路嘉和达米安，他本人只是在旁观。 　　至尊小超人陷入了沉思。 　　“走吧。”亚路嘉拍了拍至尊小超人的胳膊，“冒险？” 　　至尊小超人瞬间回神，眼睛亮亮地看着亚路嘉，感动道：“搭档！” 　　蝙蝠侠沉默地注视着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的互动，红太阳手榴弹攥在掌心，久悬不决。 　　这个氪星人很危险。你不能随便跟一个未知的陌生氪星人走。我们还有很多未解决的事，关于你向我隐瞒的那些，关于死去的小丑他们，关于你和我。 　　可，亚路嘉说了他想要离开，想要独自去旅行。 　　可这个氪星人很危险，亚路嘉的能力尚未清晰，他也不知道亚路嘉会付出什么代价，也不知道是否有更多的人会死去。 　　就在蝙蝠侠迟疑犹豫的那一瞬间，至尊小超人火力全开。 　　“旅行！冒险！就在现在！” 　　青少年氪星人阳光灿烂地砸出了一拳，迅速地击碎了空间，好像生怕亚路嘉会反悔一般，也不给蝙蝠侠和罗宾抢孩子的机会。 　　“！！” 　　“亚路嘉！” 　　“阿洛卡！” 　　终于赶到的夜翼大惊失色：“你谁啊？放开阿洛卡！” 　　然而，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空气，至尊小超人早就裹挟着蝙蝠家的崽逃之夭夭。 　　“笨蛋！笨蛋！” 　　沙漠的黄沙中，亚路嘉怒气冲冲地晃着至尊小超人的脑袋，疯狂跳脚。 　　“谁说要来其他多元宇宙冒险了啊。”亚路嘉恨不得把至尊小超人脑袋里的水全都给晃出来，“我都说了要给哥哥打电话和寄礼物了，肯定最起码还是要留在电话能打通的地方呀！” 　　至尊小超人吹着口哨，眼神飘忽。 　　这、这不是习惯了吗？ 　　“那我们要回去吗？”至尊小超人讪讪道，“呃，搭档？” 　　“叫我亚路嘉。” 　　亚路嘉不高兴道：“你太笨了，在你通过亚路嘉的考验之前，不要再说‘搭档’了，会很丢脸的。” 　　至尊小超人缩了缩脖子，日天日地日多元宇宙的恐怖青少年终于迎来了他的报应。 　　“亚路嘉。”至尊小超人不情愿道。 　　“来都来了，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岂不是很逊。”亚路嘉勉为其难道，“反正，跨宇宙通讯也不是很难啦。刚好可以避开Dad的卫星监控，我们就在这个宇宙玩一下好啦。” 　　亚路嘉才不承认是因为他对多元宇宙很感兴趣，总之，在至尊小超人变聪明之前，他是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的。 　　至尊小超人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好耶！” 　　“你……” 　　亚路嘉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至尊小超人，勉强道：“算了。” 　　他本来是想让至尊小超人变成小孩子的，但是，这个氪星人现在已经很笨了，变成小孩子之后更笨了怎么办？ 　　“走吧。”亚路嘉抬眼看了一下空中的太阳，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方位，“唔……没记错的话，联盟在附近有基地。克拉克，你听一下，这个世界的……！” 　　亚路嘉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铅盒顺着袖口无声划下。 　　他微微躬身，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身影，动作蓄势待发。 　　“克拉克？” 　　人间之神居高临下俯视着突然闯入他的世界的两个孩子，目光扫过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在亚路嘉的脸上着重停留了一瞬。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人间之神眯眼，“未经允许便闯入的多元宇宙来客。” [64]第六十四章:亚路嘉：（演戏）不义超人？ 　　猩红的披风在半空中飘扬。 　　亚路嘉望着超人不似往日的冷厉神情，心中警钟嗡嗡作响。 　　克拉克那个大笨蛋，到底带他来了什么地方。 　　亚路嘉脸上自然而然溢出笑意，好似没有察觉到超人的不对劲一般，重新把铅盒收回臂钏里。 　　“克拉克叔叔，原来是你呀。”亚路嘉仰起小脸，扁着嘴巴抱怨道，“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呢。” 　　黑发孩童神情中满是亲近和依赖，是只有在面对信任的长辈时才能流露出的情绪。 　　只看亚路嘉的表现，谁能想到，他根本没有见过他们宇宙的超人呢。 　　至尊小超人在看清超人的制服时，便已黑了脸，但碍于亚路嘉还什么都没说，就只能不高兴地双手抱臂飘在一边。 　　怎么是这个世界。超人全肯定bot·至尊小超人愤愤不平地想，他才不承认眼前这家伙是超人。 　　不义联盟绝对是至尊小超人最讨厌的几个故事之一，不管是超人还是神奇女侠，都OOC极了！ 　　至尊小超人绝不承认这是同性相斥，虽然他以前也干过跟不义超人类似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已经洗白了。 　　不过…… 　　至尊小超人偷偷瞄了一眼亚路嘉，忍不住在内心感叹，搭档真的好会演。 　　应该说不愧是蝙蝠吗，就算是不明物ver，也这么会演戏。 　　超人，或者说是不义超人微微眯起了眼，审视着这个对着他露出依赖神情的孩子。 　　这个孩子与达米安——他们的二代夜翼面容极其相似。 　　从这个孩子的脸上，不义超人依稀还能看出蝙蝠侠和塔利亚的影子。 　　“……克拉克叔叔？” 　　在不义超人一言不发的情况下，黑发孩童似乎是感到了不安，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换了另外一个称呼：“还是……还是卡尔叔叔？” 　　不义超人突然露出了笑脸，但那双蓝眼睛中冰冷的审视却没有丝毫淡化。 　　人间之神飘落在地，上前揽住亚路嘉的肩膀，用亲近的语气说道：“克拉克。孩子，当然是克拉克叔叔。” 　　“克拉克叔叔……”亚路嘉反复咀嚼了一番不义超人承认的这个名字，突然露出了灿烂极了的笑容，“嗯！” 　　似乎，得知不义超人是“克拉克叔叔”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某种极大的鼓舞。 　　不义超人眯了眯眼。 　　看来，另外一个宇宙的他，跟这个孩子关系不错。 　　否则，对方不可能在看清他的脸之后，便瞬间放松了警惕，还在陌生多元宇宙的氪星人面前，纠结什么“克拉克叔叔”还是“卡尔叔叔”之类的无聊问题。 　　呃…… 　　至尊小超人忍不住露出了有点牙酸的表情，看向不义超人的眼神中隐隐带上了一点同情。 　　“孩子，你们是怎么穿梭多元宇宙的？”不义超人表现得就像一个温和的长辈，温声道，“跨越宇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要跟我一起回正义大厅休息一下吗？” 　　“亚路嘉。”亚路嘉对着不义超人笑了一下，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克拉克叔叔，你喊我亚路嘉就好啦。在我和克拉克的宇宙，你都是直接喊我名字的。” 　　被提到的至尊小超人撇了下嘴，但看到玩得正高兴的亚路嘉，倒也没有反驳。 　　氪星人的直觉告诉至尊小超人，如果他在这时候打乱了亚路嘉的剧本，他绝对会死得很惨。 　　“还有，人家才不要去正义大厅。” 　　亚路嘉撇了撇嘴巴，像个任性小孩一样不高兴地嘟囔道：“亚路嘉才刚刚从家里出来，现在就去正义大厅的话，那不就跟输掉了一样嘛。” 　　“克拉克叔叔，求你了。”亚路嘉拽住不义超人的袖口，可怜兮兮地撒娇道，“我现在不想看到父亲那张讨厌的脸，就算是这个宇宙的也不要——” 　　面对亚路嘉亲近自然的撒娇，不义超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很快，不义超人便露出了更加温和的态度，无奈道：“亚路嘉，不要任性。就算是跟父亲吵架了，你难道不想看看这个宇宙的其他人吗？戴安娜他们也都在。” 　　亚路嘉重重“哼”了一声，扭过脑袋：“不要。父亲太讨厌了，亚路嘉绝对绝对不要见他。” 　　“而且，我和克拉克约好了要一起旅行冒险的。”亚路嘉小声道，“如果回正义大厅的话，那岂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不义超人的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他不可能放任一个来自其他宇宙、疑似与蝙蝠侠和达米安存在血缘关系的孩子到处乱跑。如果这个孩子继续冥顽不灵下去，那不义超人就只能考虑，采取一些更加强硬的方式了。 　　不义超人将自己的不耐掩饰得极好。 　　“亚路嘉。”不义超人紧了紧搂住亚路嘉的胳膊，温和道，“你还没有问问克拉克的意见呢，不是吗？” 　　突然被cue的至尊小超人挑起了眉毛。 　　“别问我。”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我听亚路嘉的。” 　　至尊小超人根本没有掩饰他对不义超人的恶劣态度。 　　不义超人的神情明显变得不悦。 　　对于这个名叫“克拉克”的氪星人，不义超人的态度其实很复杂。最开始，不义超人本以为对方是自己的同位体，但在亚路嘉提到“克拉克叔叔”之后，这个猜想很快便被否决。 　　于是，对方的身份便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他的克隆体。 　　不义超人当然能看出，至尊小超人几乎跟他一模一样。 　　亚路嘉还没有玩够呢。 　　在不义超人沉默的时候，亚路嘉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至尊小超人，迅速调整了自己脑中的剧本。 　　“克拉克叔叔，你不要生克拉克的气嘛。”亚路嘉晃了晃不义超人的衣袖，“克拉克也刚刚跟家里吵完架，见到克拉克叔叔你，就……嗯……” 　　亚路嘉没有全都说完，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经将什么都说了。 　　“克拉克叔叔，你长得跟我们宇宙的克拉克叔叔一模一样。” 　　这个宇宙的超人不对劲。亚路嘉冷静地想，克拉克疑似知道什么，但只有支开这个宇宙的超人，他才能向克拉克询问情报。 　　虽然这个超人目前为止都表现得很温和，但在他提起“父亲”时，超人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很怪异，没办法确认父亲与超人的敌友关系。 　　不确定蝙蝠侠之子的身份，在这个超人这里能起正面还是负面效果，保险起见…… 　　趁不义超人还没有回应，亚路嘉迅速提出第二个问题，再次抢夺主动权。 　　“克拉克叔叔，不如让乔纳森来陪我们好啦。”亚路嘉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不义超人，“昨天我还跟乔纳森约好了周一见呢。我有点好奇，这个宇宙的乔纳森是什么样子。” 　　“乔纳森？”不义超人语气古怪道，“你是说乔纳森？” 　　让他爸这个普通人，来陪一个蝙蝠崽子和氪星崽子一起玩？ 　　“诶……？” 　　亚路嘉眨巴眨巴眼：“我是说，小乔纳森？” 　　“克拉克叔叔，不会是露易丝阿姨又给小乔纳森关禁闭了吧……”亚路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不会吧，难道跨宇宙也有共通性？” 　　听到露易丝名字的那一瞬，不义超人的神情猛地发生了变化。 　　自现身以来，一直都在伪装的不义超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你说什么？露易丝、小乔纳森？”不义超人紧紧攥住了亚路嘉的手腕，死死盯着他的脸，“露易丝还活着？小乔纳森又是谁？” 　　想到那个可能，不义超人的呼吸就不自觉急促起来。 　　至尊小超人皱眉：“喂，你弄疼他了。” 　　连他都没敢对亚路嘉动手，这个OOC超人怎么敢的？ 　　亚路嘉抬手制止至尊小超人，示意自己没事。 　　“克拉克叔叔，你怎么了？”亚路嘉惊慌道，“我、乔纳森是我的好朋友呀？不不不，我是说，乔纳森不是你跟露易丝阿姨的孩子吗？我以为，我以为这个宇宙的乔纳森没有改名字？还是说，你没有跟露易丝阿姨在一起？” 　　哦—— 　　亚路嘉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这个宇宙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个超人提起露易丝和乔纳森的语气，可不只是“不认识”的程度。 　　亚路嘉对这个宇宙和超人身上发生的事很感兴趣，以至于，他愿意暂时原谅这个超人弄疼他的事情，继续跟对方玩下去。 　　“我……” 　　不义超人吸了口气，猛地松开攥住亚路嘉手腕的手，关切道：“你还好吗？我，我先带你去孤独堡垒，那里有氪星治疗舱。我是说，你……” 　　“没事啦，克拉克叔叔。”亚路嘉甩了甩青紫的手腕，对着不义超人甜甜一笑，安抚道，“你看，没有骨折不是吗？这是单纯的皮肉伤。克拉克只是太关心我了。” 　　“……哼。”至尊小超人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要他说，他们现在就应该直接开打，搭档还是太蝙蝠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不义超人承认的名字，要至尊小超人来讲，那就应该直接强求不义超人，先把OOC版的正义联盟干翻一片。然后，他和搭档两个人一起打上政权，OOC版神奇女侠一巴掌，呃，如果她在搭档强求完之后还能活着的话，OOC版黄灯侠哈尔·乔丹也是一巴掌。 　　总之就这样武力平推不义联盟，多元宇宙最佳搭档战绩+1。 　　有这个试探的时间，他们早就能去下个宇宙玩了。 　　不义超人深吸一口气，在亚路嘉安抚的目光中，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我是说……是小丑，是小丑！” 　　不义超人本想告诉亚路嘉——告诉他孩子的朋友，告诉这只小小蝙蝠——这个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作为另一个世界的小乔纳森的朋友，亚路嘉一定能理解他。即使亚路嘉也是一只蝙蝠，体内流淌着蝙蝠侠的血脉，但作为小乔纳森的朋友，亚路嘉一定不会像蝙蝠侠一样否认他！ 　　即使乔纳森明显是个男孩的名字，而不义超人死去的孩子是个女孩，但不义超人还是无法自制地将小乔纳森当成了他死去的孩子。 　　但在提起小丑时，他的情绪还是又一次激动了起来。 　　亚路嘉皱起了眉：“小丑？” 　　“对，小丑。”不义超人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仇恨，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小丑杀死了露易丝和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杀死了我的妻子和我们的孩子！还用核弹摧毁了整个大都会！” 　　“亚路嘉，亚路嘉，你知道吗，那个孩子，不，我是说小乔纳森，他还那么小。” 　　为了能让亚路嘉理解他的痛苦，不义超人明知他的孩子和小乔纳森不是同一个人，甚至也有可能算不上同位体，但他依旧用了小乔纳森的名字。 　　“我亲耳听到他和露易丝的心跳同时消失在我的怀里，大都会也被核弹炸成了废墟，所有人都死在了那里！是小丑，是小丑害死的他们！” 　　在那之后，不义超人亲手杀死了小丑，为他的妻女和大都会复仇，但当时的蝙蝠侠却试图阻拦他。 　　为了更好的“守护”地球，不义超人带领正义联盟建立了政权，蝙蝠侠又一次站在了不义超人对面，建立了反抗政权的反抗军。 　　不义超人眼睛死死盯着亚路嘉的脸：“亚路嘉，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吗？” 　　如果说，蝙蝠侠作为他的挚友，他孩子的未来教父，都无法理解他的痛苦，那亚路嘉呢？ 　　亚路嘉是他孩子的朋友，也是蝙蝠侠的后代。 　　他无法确定亚路嘉到底是蝙蝠侠的孩子，还是达米安的孩子，但这根本不重要。 　　——在此刻的不义超人眼中，亚路嘉已经被赋予了另一个身份。 　　不义超人的眼睛隐隐变红，只要亚路嘉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他的热视线便会当场射穿对方的脑袋。 　　这是背叛！是他孩子的朋友对他孩子的背叛，也是蝙蝠侠对他的又一次背叛！ 　　在不义超人的注视下，亚路嘉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小丑还活着？”亚路嘉的神情冷淡了下来，“为什么换了个宇宙，小丑的生命力还是这么旺盛？” 　　……什么？ 　　不义超人一愣，眼中红光不知不觉间散去。 　　“克拉克叔叔，这个世界的我呢？” 　　亚路嘉突然抬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杀意：“他没有杀死小丑吗？” 　　不义超人想过许多个亚路嘉的回答，但唯独没想到这个。 　　至尊小超人“嘁”了一声，慵慵懒懒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搭档来多元宇宙冒险的原因，就是因为搭档他宰了小丑，但他爸没办法接受。” 　　“就跟其他罗宾一样，搭档和蝙蝠侠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单飞了，跟我成立了全新的多元宇宙最佳搭档组合。”至尊小超人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们这个组合名很不错吧。” 　　“我都说了喊我的名字。”亚路嘉懒得继续演戏了，回头瞪了至尊小超人一眼，“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的搭档呢。” 　　至尊小超人若无其事吹着口哨，假装没有听到亚路嘉说了什么。 　　“你是说，你杀了小丑？”不义超人根本无心在意亚路嘉跟变了个人一样的性格，只重复道，“你杀了小丑？” 　　“亚路嘉看起来很弱吗？”亚路嘉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弱到让你认为，我做不到杀死小丑？” 　　“不，当然不。”不义超人深吸一口气，看向亚路嘉的眼神分外温和，几乎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他是那么的冥顽不灵，但是你，你是小乔纳森的朋友，不是吗？”不义超人搂住了亚路嘉的肩膀，拿出了真正的温和亲热，“我想，你们一定对这个世界很好奇。” 　　“布鲁斯他总是这样冥顽不灵，不是吗？” 　　亚路嘉的表情冷淡了下来：“是吗？” 　　很快，灿烂的笑脸便重新浮现在他脸上。 　　亚路嘉抱住不义超人的胳膊，突然改变了主意，甜蜜道：“克拉克叔叔，我们还是去正义大厅好啦。” 　　“亚路嘉对这个宇宙的正义大厅，还是很感兴趣呢。” 　　至尊小超人突然打了个寒颤。 　　有人要倒霉了。 　　· 　　“发生了什么？” 　　夜翼难以置信道：“阿洛卡呢？一个陌生的氪星人在我面前掳走了我的弟弟，我们对他的身份竟然一无所知？” 　　“到底发生了什么，B？为什么你们说是阿洛卡杀死的双面人他们？” 　　夜翼明明一直待在哥谭，只是没跟蝙蝠侠和阿洛卡他们待在一起而已，但他现在却迷茫得好像自己一直待在布鲁德海文、根本没有回家一样。 　　蝙蝠侠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裹尸袋里的小丑。 　　距离小丑死亡、亚路嘉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小丑没有复活的迹象，卫星也追踪不到亚路嘉的痕迹。 　　小丑确实彻底死透了。 　　他的孩子，也像是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般。 　　蝙蝠侠想，他不应该迟疑的，不应该放任亚路嘉跟着那个陌生的氪星人离开。 　　“亚路嘉隐瞒了他的能力。”蝙蝠侠低声道，“我已经在追查亚路嘉的行踪了，从那个氪星人表现出的空间能力来看，我怀疑他们已经不在地球了。” 　　甚至，如果那个氪星人口中的“多元宇宙最佳搭档”是真的，说不定亚路嘉已经前往了另一个宇宙。 　　蝙蝠侠并没有将他的这个推测说出口。 　　蝙蝠电脑正在计算当时的空间波动数据，追踪亚路嘉去向的任务已经交给了蝙蝠电脑和卫星，蝙蝠侠有更重要的工作。 　　他必须去做。 　　“尸体已经全部回收了吗？”蝙蝠侠的语气回归冰冷，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是。” 　　提姆叹了口气，汇报道：“共计67具尸体，已经全部回收完毕，蝙蝠女孩和搅局者正在运送他们回巢。” 　　“但是，没办法确定是否还有遗漏。”提姆补充了一句，“阿洛卡表现出的能力规则未知，暂时只能推测死者大概率与小丑和阿卡姆有关。” 　　听到这里，蝙蝠侠的目光放到了达米安身上。 　　自从回到蝙蝠洞，达米安便一直双手抱刀站在那里，表现出了沉默消极的态度。 　　“不。”达米安又一次表现出了抗拒的态度，“父亲，亚路嘉是我的兄弟，是你的孩子，而非是需要被调查的敌人。” 　　“亚路嘉说他会联系我，他从不会对我失言。” 　　达米安冰冷道：“我能确定亚路嘉的安全。至于其他调查，我想已经与我无关了。” 　　“如果父亲一定要追查下去……”达米安随手扯下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关于死者范围，我只能告诉你们，全都与小丑有关。” 　　“晚安，明天我还要去学校，恕我无法继续奉陪。” 　　达米安冷冷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向了蝙蝠洞连接庄园的出口。 　　“小D！”夜翼喊了一声达米安的名字，急急追了上去。 　　蝙蝠侠摘下头套捏了捏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杰森和芭芭拉呢？”布鲁斯突然询问道，“他们两个……” 　　布鲁斯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嘿。” 　　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红发女郎飒爽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笑眯眯抬手和他们打招呼。 　　蝙蝠女久违地出现在了蝙蝠洞中。 　　“惊喜。”蝙蝠女笑意盈盈，“我们的小弟弟送给我的礼物，怎么样？” 　　提姆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碎片和咖啡液洒了一地，但是已经无人在意。 　　“芭芭拉？”布鲁斯几乎是呢喃道，“你站起来了？亚路嘉的礼物……？” 　　蝙蝠女摘下头套，露出了芭芭拉的脸。 　　芭芭拉眼眶通红，似乎是早就哭过一场，张开双臂在他们面前灵活地转了一圈：“回礼。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不是吗？” 　　这一瞬，布鲁斯突然想起了楼上的游戏室里，还留着他送给亚路嘉的礼物。 　　只拆了一半的礼物。 　　“我……” 　　就在这时，布鲁斯突然一动，蝙蝠电脑啪的一下切入了一个频道。 　　熟悉的声音响起。 　　「哥哥，我来了我来了——」亚路嘉的声音还是那么活泼，隔着通讯器和窃听装置都能听出来，亚路嘉现在的心情确实很不错，「你都不知道，克拉克那个笨蛋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我不是笨蛋。』另一道声音抗议道，『我都说了只是习惯了。而且，我敢保证，多元宇宙绝对没有几个氪星人比我更聪明了。』 　　「不用理他啦，哥哥。」亚路嘉笑嘻嘻道，「这个宇宙的超人实在是太讨厌了。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哥哥，他竟然会杀人，还统治了世界诶。克拉克是超人的粉丝，所以受了点小刺激。」 　　“这个宇宙？统治世界的超人？” 　　蝙蝠侠的神情猛地发生了变化，亚路嘉去了另一个宇宙，还遇到了一个统治世界的超人？！ [65]第六十五章:亚路嘉：（生气）这个宇宙的哥哥有妹妹？？ 　　蝙蝠侠确实考虑过，按照亚路嘉所说的那样，放任他一个人独自去冒险。 　　（至尊小超人：hello，所以氪星人不算人吗？） 　　阿卡姆的那一切发生的太快，即使是冷静自持如蝙蝠侠，也会陷入混乱。 　　一面，是喜欢撒娇和黏着家人的可爱小孩，一面，是微笑着将整个阿卡姆的人都拧成麻绳的「不明存在」，还疑似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蝙蝠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亚路嘉。 　　他不可能放任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在哥谭随意活动，但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孩子完全当成一个需要被警惕的对象看待。 　　对于亚路嘉内心的想法，蝙蝠侠其实或多或少都有猜到。 　　亚路嘉是个单纯直白的孩子。只从短暂的接触中，蝙蝠侠便能看出来，他的孩子拥有着忠诚热烈的感情，只能接受自己被父亲完全地爱着，或者被当成危险的存在，完全地被警惕着。 　　他的孩子只要爱或是恨，但，偏偏这就是蝙蝠侠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 　　蝙蝠侠连自己都无法信任，会为了阻止自己失控准备诸多防制措施，更何况是能力未知、上限未知的亚路嘉。 　　他只能给亚路嘉爱中掺杂着警惕、信任中混杂着防备的不纯粹感情。 　　蝙蝠侠知道，他和亚路嘉相处的时间其实太短了。 　　从回归哥谭起，亚路嘉就对他表现出了极其的亲近，尊重他的不杀原则，会在他跟达米安吵架时劝和，以至于就连蝙蝠侠，就连布鲁斯·韦恩，都沉浸在了这温情当中。 　　甚至……一度遗忘了亚路嘉并非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这是他的错误。 　　蝙蝠侠想，他没有注意到是亚路嘉在不断退让，才能营造出这虚假的和平与亲近。以至于在黑面具的脑额叶被破坏时，他并没有及时察觉到亚路嘉的真实情绪。 　　按照亚路嘉表现出来的心防，单纯的血缘关系，会让亚路嘉对他表现出如此亲热的态度吗？ 　　蝙蝠侠曾经见证过亚路嘉对待拉尔斯的恶劣漠视态度，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在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就拥有比拉尔斯更高、仅仅只次于达米安和塔利亚的地位。 　　在一切发生之后，蝙蝠侠才清醒地意识到，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亚路嘉，不了解他的小儿子。 　　暂时分开，或许对他们两个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蝙蝠侠可以慢慢思考究竟该如何对待亚路嘉，不仅是他的儿子，还是一个能够随心所欲将人拧成绳人、实现愿望的危险存在。也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去调查亚路嘉的过去、调查刺客联盟，真正地去了解亚路嘉。 　　亚路嘉也可以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这个世界很大，并不只限于刺客联盟与哥谭，亚路嘉理应拥有很多选择，而不是只局限于继承刺客联盟或成为一名义警、一个普通的韦恩总裁。 　　但是，这不代表着蝙蝠侠可以接受，亚路嘉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去往了一个超人独裁的世界，直面一个会杀人的超人！ 　　「会杀人的超人？」 　　蝙蝠侠听到达米安发出了同样的疑问：「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你带氪石了吗？那个废物没带你一起走吗？」 　　『喂喂，我才不是废物。』至尊小超人继续抗议，『而且……』 　　至尊小超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不对。有人在偷听。』氪星人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搭档，我们被窃听了。』 　　被发现了。蝙蝠侠瞳孔一缩。 　　「……」 　　蝙蝠侠听到亚路嘉不高兴地嘁了一声，埋怨道：「克拉克，你的超级听力是晒红太阳养出来的吗？」 　　『搭档，你现在骂人的方式可真卢瑟。』至尊小超人大惊失色。 　　「啧。」 　　在转向与达米安对话时，亚路嘉的声音很快便变得很甜。 　　蝙蝠侠听到，他的小儿子用甜蜜的声音说道：「哥哥，稍等一会，亚路嘉很快就踢掉那个小偷。」 　　下一秒，那道声音几乎穿透了跨宇宙的通讯，在蝙蝠侠耳边响起。 　　【消失吧。】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所有窃听装置全都啪的一下断开，正在运行的窃听程序瞬间发生了爆炸。 　　一场小小的烟花在蝙蝠电脑屏幕上炸开。 　　下一秒，蝙蝠电脑发出了刺啦刺啦的声响，瞬间黑屏。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 　　“带我一个。”提姆冷静地戴上多米诺面具，“我截取了亚路嘉和达米安通讯中的一段特殊波动，我会拜托钢骨调查，尽快定位那个宇宙。” 　　芭芭拉的表情也很凝重。 　　“蝙蝠洞交给我。”芭芭拉冷静道，“我会尽快恢复蝙蝠电脑的运行。” 　　几乎是转瞬间，蝙蝠侠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泽塔通道内。 　　· 　　亚路嘉心满意足挂断了和哥哥报平安的电话，转过头，就突然看到了至尊小超人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亚路嘉狐疑地眯起了眼，“你又闯了什么祸？” 　　一直待在他的身边还能闯祸，是他低估了氪星人的闯祸能力吗？ 　　至尊小超人干笑两声：“倒、倒也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热爱装窃听设施、还能不被达米安发现的人，蝙蝠家族中恰巧就有好几位。 　　至尊小超人心虚地想，他只是在维护搭档的隐私权，维护亚路嘉和达米安的隐私而已！ 　　而且、而且，身为蝙蝠侠之子的搭档和达米安都没有想到这个，那就更不能怪他这个只是看过许多本漫画、接触过许多个不同宇宙的蝙蝠侠的小小氪星人了。 　　亚路嘉狐疑地盯了至尊小超人一会，在氪星人心虚的表情中，还是勉为其难地放过了他。 　　算了，克拉克一直都跟他待在一起，就算是闯祸，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此时的亚路嘉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已经直奔瞭望塔，正在疯狂压榨钢骨和闪电侠，让他们寻找他所在的多元宇宙。 　　就差找到坐标之后，带着整个正义联盟和一吨氪石，来打这个竟然会统治世界还杀人的超人了。 　　“克拉克，你找到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了吗？” 　　亚路嘉百无聊赖地转着罗宾镖，拖长声音道：“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对这个超人强求呢。如果你能找到，我就不浪费能量了。” 　　面对疑似对他的能力一清二楚的至尊小超人，亚路嘉也懒得再隐瞒，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量当然是能省就省了，总不能每次他有什么事想要做的话，都直接强求至尊小超人吧？ 　　不过，好像也行？ 　　亚路嘉突然陷入了沉思，按照克拉克表现出来的愈合能力，好像真的可以诶。 　　至尊小超人猛地打了个激灵，突然感到了一股寒意，就好像他再不开口，就会有不幸降临一般。 　　“找到了找到了。”至尊小超人连忙道，“虽然蝙蝠侠的反抗军基地在铅矿里，但是我看过不义联盟的漫画。” 　　至尊小超人对着亚路嘉挤眉弄眼道：“要剧透吗，搭档？” 　　亚路嘉撇了下嘴：“不要。” 　　“什么都知道的话，还有什么意思。”亚路嘉翻了个身，“那样的话，那我还不如在知道这个超人（搭档，是不义超人。超人真爱粉·至尊小超人纠正道）……好吧，不义超人的名字的时候，就直接强求他呢。” 　　“而且，我还想再跟这个世界的二代夜翼相处一下。” 　　亚路嘉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几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在多元宇宙的同位体呢。” 　　“见多了就好了。”至尊小超人絮絮叨叨，在穿梭多元宇宙方面，他可是亚路嘉的大前辈，“指不定哪天，你还能见到小动物或者积木版的达米安呢，搭档。” 　　想到这里，至尊小超人不由又挺起了胸膛。 　　作为一个氪星人，竟然能比蝙蝠还要领先一步知道更多，那可是整个多元宇宙都很少见的事。 　　至尊小超人又飘了，双手抱臂洋洋得意道：“总之，有我在，见识新多元宇宙的经历只会多不会少。” 　　“你就跟着我一起冒险就可以了，搭档。” 　　“是吗？” 　　亚路嘉歪了歪头：“原来你可以定位不同多元宇宙的位置？” 　　至尊小超人大惊失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等话说完之后，至尊小超人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可恶，这个反应，那他不能定位多元宇宙的位置、只能随机穿梭的事实，岂不是完全暴露了？ 　　可至尊小超人是真的很惊讶，亚路嘉怎么会知道。 　　“很明显吧。”亚路嘉又开始烦恼了。 　　刺客联盟的小少爷很认真地想，如果他现在就回家，抢走莱克斯·卢瑟的实验资料，能研发出让氪星人变聪明的聪明药吗？ 　　虽然已经知道至尊小超人不是莱克斯·卢瑟创造出来的，只是短暂在卢瑟的实验室待了一会（至尊小超人：我这不是以为我成康纳了吗，不然我才不会假装自己被莱克斯控制了），但亚路嘉还是心怀希望。 　　“你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在见到不义超人的时候，你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亚路嘉恹恹道，“这么抗拒不义超人的存在，你还要带我来这个宇宙，除了事先不知情以外，没有其他可能了吧？” 　　“而且，在我说根本没想来其他宇宙，你试探着说要回去吗的时候……” 　　亚路嘉面无表情瞪了一眼至尊小超人：“你当时的心虚都快要贴到亚路嘉脸上了。除非我也是笨蛋，不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其实很难做到立刻带我回去。” 　　大部分时间，亚路嘉都很愿意给人好脸色，就算那个人是他不怎么喜欢或有些讨厌的人。 　　但是，亚路嘉却很少给至尊小超人好脸色。 　　这并非是因为亚路嘉讨厌至尊小超人。如果真的讨厌，亚路嘉就不可能跟至尊小超人一起走了。 　　亚路嘉大部分时间都在臭脸，就是因为至尊小超人总能在亚路嘉刚对他产生一点好感时，立刻做出让亚路嘉忍不住抓狂的行为。 　　至尊小超人其实不笨，甚至很聪明。但他做出的很多行为，让亚路嘉觉得，如果不把至尊小超人当成笨蛋，把至尊小超人当成一个弱智原谅，他恐怕会忍不住跟对方一天打三架。 　　会许愿变出能对至尊小超人起作用的氪石，按着对方往死里揍的那种。 　　这种在喜欢和抓狂之间反复横跳的体验，对大部分时间都在当小皇帝或者被家人宠溺的亚路嘉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唉。” 　　想到这里，亚路嘉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养氪星人的代价吧。 　　此刻，亚路嘉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成熟极了的大人，就算是见到臭老头拉尔斯，都能控制住自己不对他大喊“去死”的那种。 　　至尊小超人对亚路嘉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亚路嘉当成了智障原谅，还在心虚中。 　　“呃……这……你……我……”至尊小超人支支吾吾。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道：“大不了到时候我就一拳一拳锤过去，把整个多元宇宙的空间壁都锤一遍，就能找到路了。” 　　反正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干过。 　　“不用。”亚路嘉又想叹气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先是指了指至尊小超人，“你有穿梭多元宇宙的实力。” 　　那根手指又指向亚路嘉自己：“我有能够许愿定位不同宇宙的能力。” 　　直接穿梭多元宇宙，可能会消耗大量能量，死很多人。但，只是单纯的定位，需要消耗的能量就少很多了。 　　亚路嘉恨铁不成钢道：“我以为，你就是看准了我的能力，才会邀请我成为‘多元宇宙最佳搭档’。” 　　至尊小超人眼神飘忽：“呃……对的对的，我就是这样想的，搭档。” 　　其实根本不是！ 　　他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虽然至尊小超人嘴上说得很好，一口一个搭档，其实他一开始根本没把亚路嘉放在心上。是在亚路嘉差点用强求干掉他以后，至尊小超人才真正地开始考虑跟亚路嘉搭档的可能。 　　亚路嘉的强求打碎了至尊小超人的傲慢。 　　但至尊小超人怎么敢跟亚路嘉说这个，他真怕上一秒刚说完，下一秒他就要体验一下被氪石毒打的全新滋味了。 　　万能许愿机恐怖如斯。从来没被氪石毒打过的氪星人讪讪缩脖子。 　　“所以，搭档，感受如何？” 　　至尊小超人的心虚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又重新坏笑着凑了过去，对着亚路嘉挤眉弄眼了一番。 　　“被自己哥哥的同位体当成儿子的感觉，是不是很新奇？” 　　亚路嘉又觉得手痒了。 　　要不然就现在，立刻许愿变出能对克拉克有用的氪石，暴揍他一顿吧？亚路嘉认认真真地想。 　　“一点也不好。”虽然内心已经开始暴揍至尊小超人，亚路嘉还是臭着脸回答了至尊小超人的问题，“这个世界的二代夜翼到底是怎么想的，亚路嘉明明看起来就跟哥哥是双胞胎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是父子。” 　　双胞胎吗？至尊小超人在内心腹诽，你哥看起来能抵两个你了。 　　但是，碍于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若隐若现的危机感，至尊小超人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可能是因为这个宇宙的时间线不同吧。”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达米安，我是说二代夜翼那个，他都把我当成了超人的孙子。搭档，这样一比，只是被当儿子已经好很多了，不是吗？” 　　亚路嘉又想臭脸了。 　　“不过——” 　　至尊小超人想了想，道：“也可能是因为不义达米安还没见过他妹妹。如果见过了，可能就不会把你往儿子的方向猜了。” 　　“你说什么？？” 　　亚路嘉炸毛了：“妹妹？哥哥的同位体，有妹妹？” 　　“呃……对？”至尊小超人被亚路嘉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像是叫阿纳斯塔西娅·奥古？是这个宇宙的塔利亚和蝙蝠侠的女儿，不过不义达米安还没见过她。” 　　“这个宇宙的妈妈还有别的孩子？”亚路嘉几乎是在尖叫，“她在哪？我要杀了她！” 　　至尊小超人呆滞了。 　　他，不是，之前在提到不义蝙蝠侠、见到不义达米安的时候，你都没这个反应，我还以为你是把多元宇宙的同位体直接当陌生人了呢。 　　现在你哥的同位体有了妹妹，你妈的同位体有了女儿，你就不当陌生人了？ 　　至尊小超人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亚路嘉不仅是一只蝙蝠，还是奥古和揍敌客的混合体。 　　原生宇宙的影响这么严重的吗？至尊小超人表情凝重地想，亚路嘉尖叫的样子，跟基裘好像啊。 　　“这么夸张的吗？”至尊小超人震撼道。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亚路嘉开始在房间里团团转，“哥哥只能是亚路嘉一个人的哥哥，就算是多元宇宙的同位体，那也只能是亚路嘉的同位体的哥哥。” 　　“没有其他人，绝对不允许。” 　　亚路嘉的占有欲扑了至尊小超人一脸。 　　“亚路嘉可以勉为其难跟其他人分享父亲，但是哥哥和妈妈，绝对不可以。”亚路嘉已经开始检查武器了，“我要杀了她，就现在！” 　　“可你之前还在嫌弃不义达米安把你当儿子……” 　　至尊小超人是真的不理解：“你还捅了他一刀，他现在估计还在氪星治疗舱里养伤呢。” 　　亚路嘉理所当然道：“这不一样。” 　　“亚路嘉捅这个宇宙的二代夜翼，是因为他把亚路嘉当成了哥哥的儿子。亚路嘉是哥哥的弟弟，独一无二的那种。”亚路嘉理直气壮道，“不管是哪个世界，哥哥都只能有亚路嘉一个人，你明白吗？” 　　阳光开朗氪星人不想明白，但是，他其实可以明白。 　　当初，他就是因为康纳占据了超级小子的身份，才杀了康纳的。 　　“你就不怕不义达米安和不义塔利亚恨上你吗？”过来人·至尊小超人提醒道，“我杀了康纳之后，超人和超级少女都恨死我了，就连小氪都来咬我。” 　　“无所谓啦。” 　　亚路嘉撇了撇嘴：“他们又不是亚路嘉的哥哥和妈妈，只是同位体，讨厌就讨厌好啦。” 　　至尊小超人几乎是肃然起敬了。 　　“搭档，你放心。”至尊小超人拍着胸膛保证，“我这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搭档，绝对不会让你动手。” 　　亚路嘉又无语了：“需要担心的人是亚路嘉才对吧？你忘了你走之前对亚路嘉说过的话了吗？” 　　至尊小超人目移。 　　他、他这不是秉性难改吗。 　　这样一看，他和亚路嘉可真是天生一对的搭档啊。至尊小超人很快就又阳光开朗了起来，他会想干掉亚路嘉的“新搭档”，亚路嘉一定也会想干掉他的“新搭档”。 　　真好，真是令氪星人安心的搭档关系。 　　至尊小超人甚至开始为亚路嘉支招了：“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在刺客联盟接受训练。这个宇宙的刺客联盟位置没变，我们可以直接闯进刺客联盟，杀了人就走。” 　　“不过，杀人之前我要先看看她的长相。”亚路嘉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宽容大度的态度——如果忽略他要去杀阿纳斯塔西娅的话。 　　“万一她其实是亚路嘉的同位体呢？只是因为性别不同，所以有了不同的名字。” 　　至尊小超人觉得不怎么可能，阿纳斯塔西娅是不义联盟的原著角色，跟亚路嘉是同位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看着亚路嘉杀气腾腾的样子，至尊小超人还是没敢吭声。 　　就在亚路嘉已经拉开窗户，准备跳窗离开时，至尊小超人的耳朵微微一动。 　　下一秒，临时休息室的门便被敲响。 　　亚路嘉跳窗的动作一顿，看向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比了个口型：「不义达米安。」 　　亚路嘉不高兴地撤回了一个跳窗。 　　“不要告诉我，他也给我们装了窃听器，是听到亚路嘉要去杀阿纳斯塔西娅，才会出现在这里的。”亚路嘉杀气腾腾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不如送他去跟这个宇宙的迪克作伴好了。” 　　门哐的一下被亚路嘉踢开了。 　　“有事吗？”亚路嘉黑着脸，不高兴地瞪了一眼出现在门外的不义达米安，“如果你要再讲什么儿子之类的话，那就快点滚蛋，不然亚路嘉就要再捅你一刀了。” 　　门外，不义达米安的小腹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苍白。 　　“我……”不义达米安表情复杂，“亚路嘉……” 　　亚路嘉依旧维持着冷脸状态，没有因为不义达米安与哥哥相似的面容而松动一分。 　　如果说一开始，亚路嘉还可能会有一点爱屋及乌的概率，在不义达米安把他当成了多元宇宙同位体的儿子之后，就彻底归零了。 　　“要么说，要么滚。”亚路嘉恶声恶气道。 [66]第六十六章:亚路嘉：（冷脸）达米安？还是格雷森？ 　　对于陌生的多元宇宙，从未接触过的同位体，亚路嘉其实是怀揣着极大的好奇和兴趣的。 　　这个宇宙的超人变成了会杀人、会统治地球的讨厌家伙，那这个宇宙的哥哥和爸爸妈妈呢？ 　　怀揣着这个想法，亚路嘉跟随不义超人一起来到了正义大厅。 　　或者说，前·正义大厅，现·只是挂着‘正义大厅’名字的超人政权统治者总部。 　　“卡尔。” 　　腰佩火神之剑的不义女侠雷厉风行大步走来，在看到不义超人身边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是谁？”不义女侠目光扫过亚路嘉的脸和至尊小超人胸口的「S」标志。 　　至尊小超人的身份无需多言，一看就是氪星人。就是不知道，是来自氪星的原生氪星人，还是与不义超人有关的克隆体或……儿子。 　　而亚路嘉。 　　不义女侠微眯着眼，流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是谁，卡尔？”不义女侠语气冰冷，“奥古之子，还是说，又是蝙蝠侠？” 　　“哦，当然不，戴安娜。” 　　不义超人搂着亚路嘉的肩膀，将他往戴安娜的方向推了推，热情地介绍道：“亚路嘉，他是另一个宇宙的我们看重的小辈，小乔纳森——我是说另一个宇宙的我的孩子——跟他是好朋友。” 　　“亚路嘉杀了小丑，和他的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意外来到了我们的宇宙。”不义超人慷慨激昂道，“作为另一个宇宙的长辈，我们理应照顾他，不是吗？戴安娜。” 　　在来的路上，不义超人询问了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穿梭多元宇宙的方式。 　　亚路嘉当然不会向不义超人透露他们的能力，尤其是至尊小超人能一拳打碎多元宇宙空间壁的情报。 　　不义超人可是他们的敌人，是敌人诶，当然是知道得越少，越有利于到时候他和克拉克翻脸。 　　当时，亚路嘉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我、我和克拉克偷溜到了瞭望塔，趁值班的绿箭侠没注意，偷偷开启了多元宇宙穿梭器。” 　　至尊小超人在亚路嘉口中，也变成了莱克斯·卢瑟创造的超人克隆——四舍五入一下倒也不算冤枉了卢瑟，后来被他们宇宙的乔纳森和玛莎收养，成为了超人的养弟。 　　对不起了康纳，总之先借你的身份一用！ 　　“然后，克拉克这个笨蛋定位错了宇宙。”亚路嘉不确定不义超人有没有听到他和至尊小超人最开始的对话，尽可能地圆了回来，“我们本来是要去另外一个宇宙的，结果克拉克输错了数据，让我们来了一个根本不知道情况的陌生宇宙。” 　　“还好有克拉克叔叔你。” 　　亚路嘉仰起小脸，对着不义超人甜甜一笑，脸上是不自觉的信任与孺慕：“如果不是克拉克叔叔找到了亚路嘉和克拉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之，在亚路嘉的一番热演之后，不义超人成功被糊弄了过去。 　　应该？ 　　亚路嘉不太在意地想，骗没骗过不义超人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他和克拉克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翻脸动手了，现在表面上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不义女侠审视着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他们就是你感知到的多元宇宙来客？” 　　“对。”不义超人热情极了，就好像他还是那个阳光正直的正义联盟主席一般，“别这么警惕，戴安娜，他们不是……的间谍，我可以确定。” 　　“……是谁？”亚路嘉敏锐地察觉到了被不义超人有意省略的那个名字。 　　结合不义女侠提起蝙蝠侠的态度，亚路嘉有条件怀疑，那个人就是这个宇宙的父亲同位体。 　　果不其然，在亚路嘉询问时，不义超人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似乎只是提到那个名字，就能让他感受到勃然的怒意一般。 　　“不必在意。”不义超人压抑怒火，强行挤出笑脸，“只是个不重要的家伙。我先带你们看看这个宇宙的正义大厅，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亚路嘉。” 　　看着不义超人僵硬的笑脸，亚路嘉歪了歪头，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 　　好的，这个宇宙的父亲同位体，果然没有跟不义超人站在一边，甚至还可能私下建立了反抗不义超人统治的反抗军之类的势力。 　　凭借着对布鲁斯的了解，亚路嘉将不义蝙蝠侠的反应几乎猜了个彻底。 　　不义超人揽着亚路嘉，热情地向他介绍着正义大厅内的陈设，几乎将他对自己孩子和蝙蝠侠的希冀全都投射在了亚路嘉身上。 　　在不义超人最美好的梦境中，他就应该这样与他未出世的孩子对话，耐心地向她介绍这个世界。而蝙蝠侠也为他杀死了小丑，与他站在了同一边。 　　至尊小超人双手放在脑后，百无聊赖地枕着胳膊飘在亚路嘉和不义超人身后，脸上写满了无聊。 　　就在这时，一道亮蓝色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蓝黑配色、身形矫健的青年紧皱着眉头：“超人，反抗军那边又有了动……”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便在看到不义超人身边的那个孩子后戛然而止。 　　“他是谁，克拉克？”青年死死盯着亚路嘉的脸，问出了与不义女侠相同的问题。 　　只是，不同于还会关注至尊小超人的不义女侠，青年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亚路嘉身上。 　　亚路嘉也是。 　　他几乎是在凝视着那个由远及近而来的青年，目光从对方垂在耳后略显颓然的齐脖黑发，滑向胸前亮蓝色的展翅蓝鸟，再到对方别在身后的两根卡里棍。 　　这个青年，几乎与亚路嘉所在宇宙的理查德·格雷森一模一样，只有那头长度不同的黑发显露出了区别。 　　但是，亚路嘉根本没有认错对方的身份。 　　亚路嘉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注视着对方脸上的多米诺面具，和脸部熟悉的轮廓，几乎是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摘下面具。” 　　青年瞬间便从怔愣中回神，下意识看向不义超人，询问对方亚路嘉的身份：“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达米安。”不义超人看出了青年的想法，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和道，“亚路嘉和克拉克是其他宇宙的来客，跟我们宇宙的刺客联盟还有反抗军无关。” 　　青年，或者说是不义达米安愣了一下：“亚路嘉、克拉克？” 　　不义达米安的目光复杂地看着亚路嘉的脸，那张脸与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相似极了，熟悉得几乎令他有些不适。 　　不义达米安心情复杂地想，所以，这个孩子是另一个宇宙的他的兄弟？总不能是他的儿子吧？ 　　现年19岁的不义达米安衡量了一下自己跟亚路嘉的年龄差，觉得如果另一个宇宙的时间流速更快一点，说不定同位体还真能生出亚路嘉。 　　“摘下面具，不要让我说第三遍。”那个疑似同位体兄弟或儿子的孩子冷冷道，“达米安·奥古，你令我蒙受耻辱。” 　　不义达米安深深地皱起了眉，不悦道：“是另一个宇宙的我对你太过纵容了，你应当重新学习一番礼仪，这不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即使这些年，因为不义迪克的死亡，不义达米安穿上了夜翼的制服，成为了二代夜翼，模仿着不义迪克的言行，但他本人的脾气却没有变好多少。 　　面对亚路嘉的几乎算得上是挑衅的行为，不义达米安自然不会容忍。 　　那个孩子冷笑了一声：“长辈？” 　　“亚路嘉·奥古-韦恩，我是亚路嘉·奥古-韦恩。”那孩子用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你是谁？达米安·奥古？还是达米安·韦恩？或者说，达米安·格雷森？” 　　“我怎么不知道你体内还流淌着理查德·格雷森的血脉？” 　　那孩子冷冷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不义达米安本应因亚路嘉的轻蔑而恼怒的，但是，在听到亚路嘉自述的姓氏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愣了一下。 　　“你……你跟另一个宇宙的我，是什么关系？”不义达米安看着亚路嘉的脸，脑中闪过了许多个可能。 　　比起父亲和母亲，他眼前的这个自称亚路嘉·奥古-韦恩的孩子，其实更像他。 　　不义达米安的视线在亚路嘉的五官上巡梭，目光在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圆滚猫眼上停留了一会。 　　不管是他，还是父亲或者母亲，都没有这个眼型。 　　不义达米安隐约意识到，亚路嘉的长相中还有陌生的部分，既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布鲁斯和塔利亚。 　　结合亚路嘉对他的态度，以及亚路嘉身边的那个氪星人「克拉克」的名字，不义达米安自然而然地想歪了。 　　不义达米安曾经听不义超人讲过，如果露易丝腹中的孩子出世，男孩的话就由他取名，继承乔纳森的名字，叫「乔纳森」，女孩的话就由露易丝取名，叫「莱拉」。 　　如果亚路嘉真的是他同位体的孩子。不义达米安想，那么这个叫「克拉克」的氪星人，大概就是超人同位体孩子的孩子。 　　……倒也合理。 　　不义达米安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或许，亚路嘉是同位体的弟弟的可能性更大。但自从误杀不义迪克之后，不义达米安便不愿再接受一个新的兄弟，即使是来自陌生多元宇宙的同位体兄弟也一样。 　　于是，他自顾自地将亚路嘉的身份固定成了自己希望的模样。 　　“你……你是另一个宇宙的我的儿子？”不义达米安心情复杂道，“另一个宇宙的我没有教你不要挑衅比自己更强的人吗？” 　　亚路嘉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地笑啊。 　　亚路嘉还以为斯蒂芬妮推荐给他的那些狗血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情节，都为了戏剧效果有所夸张呢。 　　从看到这个宇宙的达米安的第一眼起，亚路嘉便在生气。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这个宇宙的达米安几乎跟亚路嘉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透过对方，亚路嘉几乎可以窥见哥哥长大后的模样。 　　见到哥哥的同位体、能提前看到哥哥长大后的样子，本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个顶着哥哥同位体身份的陌生人，在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话。 　　“为什么要用自己不擅长的武器？为什么不用刀？联盟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全都忘记了吗？” 　　“为什么要模仿理查德·格雷森？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夜翼？为什么要放弃自我沉沦于此？” 　　“你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了吗？忘记你的名字了吗？” 　　亚路嘉不了解这个宇宙的不义达米安的过去，他也不打算了解。 　　他只是很生气，很愤怒。 　　“是理查德·格雷森死了吗？”亚路嘉冷笑一声，“怀念他？沉湎于旧日景象，愧疚自己的无能，所以你要把自己变成他，变成夜翼？” 　　看着不义达米安的反应，亚路嘉就意识到，自己果然猜对了。 　　即使是换了个宇宙，达米安的小习惯和微表情所反映的情绪还是没有变。 　　同位体之间是如此相像，以至于亚路嘉是如此的愤怒。 　　“还有，我不是你的儿子。” 　　亚路嘉笑了一下，脸上骤然绽放出灿烂极了的笑容，但眼神却是截然相反的冰冷。 　　那双蓝眼睛中，正燃烧着仿佛绽放于冰川之间的火焰，冰冷的怒火几乎席卷了所有。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亚路嘉绑在腕上的匕首也滑下。 　　亚路嘉拔出了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向不义达米安。 　　不义超人脸色一变，超级视力让他捕捉到了亚路嘉的动作，但在场的另一名氪星人却拦在了他面前。 　　“一个合格的家长，不应该参与孩子们之间的斗争，不是吗？”至尊小超人挑眉，“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你打架了，要试试吗？” 　　至于会不会把你打到去见拉奥。 　　至尊小超人摩拳擦掌微笑，他现在洗白了，不是吗？ 　　不义达米安瞳孔一缩，反手抽出腰上的卡里棍，但亚路嘉瞬息之间便已拉近距离，极快地掠至他身前。 　　匕首几乎是齐根没入了不义达米安的小腹。 　　“亚路嘉！”不义超人发出了怒喝，却被至尊小超人牢牢缠住，不得寸进。 　　不义超人看着至尊小超人，心中充满了忌惮，这个来自其他宇宙的同位体克隆，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如果用佩刀，而不是别在身后的卡里棍。”亚路嘉看都没看身后的不义超人一眼，冷冷道，“匕首根本捅不进去。” 　　不义达米安确实很擅长卡里棍，但他的卡里棍比起真正的迪克来说，还是差太多了。 　　迪克反手拔卡里棍是战术的一部分，不义达米安反手拔卡里棍是在为自己的攻击增加不必要的前摇。 　　不义达米安捂着自己的小腹，几乎是惊愕地看着亚路嘉。 　　黑发孩童没有在一击得手之后继续乘胜攻击，而是站在他身前，用掺杂着失望与厌烦的眼神注视着他。 　　不义达米安讨厌这种眼神！在他掷出的卡里棍误伤迪克，导致迪克的后脑勺磕到石子去世之后，父亲也曾用与之极其相似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不义达米安单手攥住卡里棍，毫不犹豫地掷出。 　　亚路嘉只是偏了下头，就躲过了达米安掷出的卡里棍。 　　“为什么不用罗宾镖？你身上有蝙蝠侠训练过的痕迹。就算没有当过罗宾，也应当熟悉飞镖的使用。” 　　亚路嘉失望极了：“为什么不拔刀？卡里棍只能伤人，无法杀人。” 　　“我已经侮辱你至此，我们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你只需要稍稍上前，便可以拔出我腰上的佩刀。”亚路嘉说，“这是哥哥的佩刀，来自刺客联盟。除非这个宇宙的联盟换了铸造武器的方式，否则你应当很熟悉它。” 　　不义达米安当然熟悉，可…… 　　“你算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不义达米安几乎是怒吼道，“不过是另一个宇宙的来客，你根本不明白，根本不懂！” 　　“不是儿子。”亚路嘉莫名其妙地又重提了这个话题。 　　不义达米安冷笑：“你就如……” 　　“我和哥哥是双胞胎。”亚路嘉粗暴地打断了不义达米安的话，平静地说，“还在实验室的时候，我和哥哥就待在同一个人造子宫里，被妈妈用双手亲自接生。” 　　“我和哥哥一起接受训练，一起长大，一起来到哥谭。” 　　亚路嘉凝视着不义达米安，像是在注视着他灵魂的模样：“我和哥哥是彼此最重要的另一半，是无法分割的半身。” 　　“那是另一个宇宙的事。”不义达米安冷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讥讽道，“你不会多管闲事到我身上吧？幼稚鬼，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兄长。” 　　不义达米安恼怒极了。 　　一个幼稚的离不开哥哥的孩子，他竟然被这样一个任性又幼稚的家伙伤到了，而且这家伙竟然还认为自己拥有对他说教的资格。 　　“我的宇宙根本没有你，你就是个不存在的东西。” 　　不义达米安讥讽道：“说教我？怎么，想家的蝙蝠宝宝，要我模仿你的兄长，给你唱一首摇篮曲吗？” 　　“你当然不是哥哥。” 　　明明被不义达米安极尽嘲讽，亚路嘉却反而没有最开始那么愤怒了。 　　亚路嘉几乎是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宇宙的二代夜翼：“失去了兄长哀啼不止的人是你，达米安·格雷森。” 　　不义达米安暴怒至极！ 　　他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几乎是瞬间便与亚路嘉厮打到了一起。 　　亚路嘉清楚自己的实力远弱于这个宇宙19岁的二代夜翼，因此，在与对方几乎是不分上下的搏杀时，亚路嘉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是真的被不义达米安逗笑了，内心的耻辱与不快感几乎消散了大半。 　　“不管是父亲，还是妈妈，应该都教过你，越是愤怒、越要冷静。” 　　亚路嘉几乎是在同情着不义达米安：“你被理查德·格雷森的死亡摧毁了，对吗？” 　　不义达米安愤怒极了，一个错身之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对着亚路嘉掷出了卡里棍。 　　就像是当初，他对毫无防备的迪克掷出卡里棍、吃下超人药后将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推飞出去时那样。 　　亚路嘉依旧只是侧了一下头，卡里棍掠过亚路嘉的侧脸，重重砸到了地上。 　　而后，卡里棍又猛地反弹了起来，砸向亚路嘉的后脑。 　　不义达米安掷出卡里棍时，确实怀着杀心，但在看着熟悉的一幕又要发生在陌生宇宙的同位体弟弟身上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旧日重现，不义达米安几乎被情绪裹挟着，猛地扑向亚路嘉。 　　“不要！” 　　咔哒。 　　那是亚路嘉头也不回，轻轻松松握住卡里棍时发出的声响。 　　“不错的战术。”亚路嘉反而对着不义达米安露出了笑脸，这是他对着不义达米安露出的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这才有点奥古与韦恩之子的样子嘛。” 　　“不过，换成飞镖的成功概率应该会更大一点。卡里棍带起的风太明显了，但凡是稍微有点警惕心，你的战术就不可能会成功。” 　　“亚路嘉还是不喜欢你。”亚路嘉说出了他的结论。 　　亚路嘉冷酷无情道：“还给你。” 　　卡里棍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落入了呆愣愣地注视着亚路嘉的不义达米安怀中。 　　对，卡里棍太明显了。 　　不义达米安恍然意识到，像他们这种饱经训练的战士，几乎不可能被像卡里棍这样的武器毫无预兆地偷袭成功。 　　只有对他毫不设防，从未将他当成敌人的人，才会被卡里棍真正砸到。 　　“走了，克拉克。”亚路嘉转身，看都不看不义达米安一眼，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重新攻上来，“我累了，需要休息。” 　　至尊小超人几乎瞬间便出现在了亚路嘉身边，而不义超人也扶起了捂着小腹的达米安。 　　淅淅沥沥的鲜血滴到地上。 　　不义超人还要发作，却被不义达米安率先制止。 　　“不，克拉克。”不义达米安眼神复杂地看着亚路嘉，看着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他的兄弟，“我没事，他……他说的是对的。” 　　不义超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内心油然产生了一股不安。 　　“克拉克叔叔。” 　　刚刚还在不义超人面前，捅了他的政权成员的亚路嘉，现在却又对着不义超人露出了笑脸。 　　亚路嘉声音甜蜜道：“克拉克叔叔，你可以带我和克拉克去休息吗？” 　　时间复又回到现在。 　　不义达米安注视着眼前冷脸的孩童，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67]第六十七章:亚路嘉：（开溜）拜拜了正义大厅 　　不义达米安喉结上下滚动几下。 　　亚路嘉的神情没有丝毫松动，并没有因为不义达米安与哥哥极其相似的面容以及失血过多后苍白虚弱的模样而改变态度。 　　不义达米安低声道：“让我进去，亚路嘉。” 　　亚路嘉听出了不义达米安的言下之意。 　　正义大厅是由韦恩集团出资、正义联盟出技术，在不义超人还是那个太阳之子时建造而成。出于对隐私的考量，私人休息室全都覆盖了铅层。 　　后来，在不义超人建立政权之后，也没有进一步改建去掉休息室的铅层。 　　亚路嘉敢在不义超人的地盘光明正大跨宇宙跟哥哥报平安，就是因为至尊小超人确认了休息室里有铅层，能够隔绝不义超人的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 　　“……” 　　亚路嘉神色不明地注视了一会不义达米安。 　　作为不义超人的政权一员，不义达米安却要避开不义超人，跟他这个多元宇宙来客说一些不方便不义超人听到的话。 　　不知为何，亚路嘉的心情却反而更差了。 　　“因为理查德·格雷森吗？”亚路嘉小脸紧绷，“我讨厌你。” 　　作为世界第一不吃代餐之人，亚路嘉都能把自己哥哥跟多元宇宙同位体分得清清楚楚，完全把不义达米安还有哥哥当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在发现不义达米安把他当成了不义迪克的替代品之后，亚路嘉真真正正地感到了不愉快。 　　这还不如把他当成哥哥的儿子呢。亚路嘉很生气，最起码这样的话，不义达米安不会试图在他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不义达米安明显僵了一下，没想到亚路嘉会这么直白地戳破他的心思。 　　一般情况下，就算看出来了，不都是心照不宣的谁都不提吗？ 　　（划掉）蝙蝠日常不是这样的，亚路嘉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而后在某天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他意外对着亚路嘉喊出“迪克”的名字之后，亚路嘉也依旧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某天他们两个发生了理念冲突，于是亚路嘉忍无可忍开始对着他翻旧账，跟他大吵一架离家出走。（划掉） 　　不义达米安习惯了你瞒我我瞒你，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亚路嘉这样，会直白地将心情与想法诉之于口的蝙蝠。 　　多元宇宙吗…… 　　不义达米安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进。” 　　亚路嘉的兴致不是很高，但考虑到不义达米安可能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告知他们，还是侧身让开了空间。 　　不义达米安走进休息室，便对上了至尊小超人暗含同情的眼神。 　　至尊小超人同情地看着一无所知的不义达米安，虽然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不义刊的达米安，但是…… 　　兄弟，要不然你还是回一趟刺客联盟吧，好歹能见你妹最后一面。 　　太可怜了，兄弟。作为他家搭档的哥哥同位体，好处是一点都没享受，被捅刀和被指着鼻子骂倒是都享受了，还要被迫失去拥有兄弟姐妹的权利。 　　至尊小超人对不义达米安，或者说，对所有多元宇宙的达米安同位体，都感到了深深的同情。 　　不义达米安：？ 　　不义达米安皱眉瞥了一眼至尊小超人，只觉得这个氪星人的脑子疑似有点问题。 　　“说吧。” 　　亚路嘉哐的一下带上了门，语气差劲道：“如果是关于你们宇宙的蝙蝠侠的情报，可以不用说了。” 　　在来到有铅层隔离的休息室以后，至尊小超人就在亚路嘉暗含威胁的目光中，果断举手投降，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倒了个干净。 　　“——你知道了？” 　　不义达米安诧异道。 　　很快，他的表情就骤然冷了下来，脸上再次浮现警惕。 　　“你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是他派你来的？是蝙蝠侠跨越多元宇宙召唤了你？”不义达米安的手再次摸向腰后的卡里棍。 　　在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离开后，不义超人将他所知的亚路嘉的情报告知了不义达米安。 　　不义达米安以为，亚路嘉是一无所知闯入了这个宇宙。因此，出于某些复杂难言的情绪，不义达米安趁着不义超人不在正义大厅，提前离开了氪星治疗舱，前来告诫这个多元宇宙同位体的弟弟。 　　「这里很危险，如果能有穿梭多元宇宙的方式，最好尽快离开。」 　　不义达米安了解他们的超人，超人或许会因为亚路嘉是他未出世的孩子同位体的朋友而对亚路嘉态度友善，但这个友善只是暂时的。 　　在友善褪去之后，超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利用亚路嘉，让亚路嘉成为他与蝙蝠侠战争中的一环，利用亚路嘉获取这场战争的胜利。 　　作为意外来到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之子，亚路嘉只有五岁，年幼稚嫩又对这个宇宙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超人只需公开亚路嘉的身份，声称要公开处刑或对亚路嘉做点什么，便几乎能百分百引出潜于暗处的蝙蝠侠。 　　蝙蝠侠的责任感，决不允许他漠视一个孩子因他而遇到危险，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同位体的亲子。 　　超人只需稍微利用一番亚路嘉，便能引出蝙蝠侠，说不定还是两个。 　　不义达米安相信，即使是另一个宇宙，蝙蝠侠也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孩子独身前往陌生多元宇宙的情况下，坐以待毙。 　　既然另一个宇宙拥有能够穿梭多元宇宙的方式，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大概率也会追过来。 　　到时候，说不定就是两个宇宙的战争。 　　或许是因为亚路嘉体内流淌着和他同样的血脉，也或许是因为不想看到政权的统治受到另一个宇宙的影响，不义达米安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前来提醒亚路嘉。 　　这与格雷森无关。不义达米安想。 　　他只是想建议亚路嘉，趁着超人对他还算友善，还未产生利用的想法之前，尽快离开这个宇宙，不要被卷入超人与蝙蝠侠的无尽战争之中。 　　这场战争不需要再流下更多的蝙蝠侠之子的血了。 　　但这个前提是，亚路嘉真的是误入他们宇宙的无辜之人。 　　不义达米安警惕地望着亚路嘉，声音冰冷至极：“你认识我们宇宙的蝙蝠侠。” 　　“你猜？”亚路嘉歪了歪脑袋，恶劣一笑，“这跟你没关系吧，好心的前来提醒亚路嘉的夜翼先生？” 　　亚路嘉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非常恶劣地玩起了你猜我猜的游戏。 　　不义达米安不想猜。 　　他反手拔出卡里棍，打算直接制服亚路嘉，当场开始审讯。 　　“你是忘记了我的存在吗？” 　　至尊小超人猛地拉近了与不义达米安的距离，轻描淡写地单手接住不义达米安的卡里棍。 　　只是轻轻一捏，氪星人无可匹敌的强悍力量就轻松将卡里棍捏成了两半。 　　不义达米安并不后悔孤身来找亚路嘉，但他此刻确实产生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他只是后悔，自己低估了这对多元宇宙来客的危险程度。 　　亚路嘉没有什么反应，欣赏着不义达米安似乎快要炸毛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好了，克拉克。”亚路嘉虚情假意道，“你吓到他了，他也只是来好心提醒我们，不是吗？” 　　至尊小超人纳闷地看了一眼亚路嘉，内心腹诽亚路嘉的难搞。 　　明明是你先示意我吓他一下的，结果现在又是你先让我收手。 　　“搭档，像你这么恶劣的蝙蝠，也是很少见了。”至尊小超人诚恳地说出了他的想法，“不过还好，我也不算什么好人。” 　　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也是狼狈为奸了。 　　至尊小超人转了转手腕，对着警惕的不义达米安露出一口白牙灿烂一笑，笑嘻嘻又飘回了亚路嘉身侧。 　　“好了，不逗你玩啦。” 　　亚路嘉摊了摊手：“你放心好啦，我和克拉克确实是无意间来到这个宇宙的。至于为什么能清楚蝙蝠侠的情况，是克拉克告诉我的。” 　　不义达米安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至尊小超人。 　　确实，对拥有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的氪星人来说，只要他们想，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嗯哼”一声。 　　不过，搭档又没说他得到蝙蝠侠情报的方式是用的超级听力，还是通过始源宇宙的漫画。 　　而且。 　　不义达米安想，如果蝙蝠侠真的掌握了穿梭多元宇宙的方式，也不会只派一个孩子和一个氪星人来面对超人。蝙蝠侠更可能的，是直接召唤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用整个正义联盟来对抗超人政权。 　　亚路嘉见不义达米安的想法顺利滑向了他希望的方向，心情却又下滑了一点。 　　不义达米安不按照他的想法行动，亚路嘉会不高兴，因为多元宇宙的哥哥同位体脱离了他的掌控，就代表着自己可能对哥哥还是不够了解。 　　不义达米安按照亚路嘉希望的方式行动，亚路嘉也会不高兴，因为不义达米安表现出的与达米安相似的地方，会让亚路嘉想起这个宇宙的哥哥和自己不是双生子的事情。 　　自从见到这个宇宙的达米安之后，亚路嘉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亚路嘉突然就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他这次出来，是要跟至尊小超人一起旅行，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体验不同多元宇宙之间有趣新奇的发展，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而不是因为哥哥在其他宇宙的同位体，让自己也受到影响，旅行的好心情都没了。 　　亚路嘉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也不习惯跟哥哥分开，所以一直试图在不义达米安身上找哥哥的影子。 　　说好的不吃代餐呢？ 　　亚路嘉非常唾弃自己的这种行为。 　　如果被哥哥知道了，哥哥绝对会跟亚路嘉生气的。 　　亚路嘉猛地摇了摇头，他一点也不想因为跨宇宙吃代餐的行为——而且，这个代餐还一点也不好吃——而惹怒哥哥！ 　　“你走吧。”亚路嘉痛定思痛，决定还是少见不义达米安为好。 　　“嗯，对，你只是多元宇宙的陌生人而已。”亚路嘉信誓旦旦道，“就算有着跟哥哥一样的脸，也是不一样的人。” 　　亚路嘉踮起脚尖，大方地拍了拍不义达米安的肩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就算是你现在去见妹妹，跟妹妹一起吃甜品夜巡，给你妹妹讲睡前故事，亚路嘉也无所谓了。” 　　亚路嘉都快要被自己的大方感动了。 　　至尊小超人叹为观止：“搭档，你变脸真快。” 　　“我这叫醒悟。”亚路嘉高深莫测摇头，“佛法有言，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正是如此。” 　　“呃……” 　　至尊小超人虽然知道刺客联盟跟西藏的僧侣有些关系，但是当佛法出现在亚路嘉口中，至尊小超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抽象。 　　“搭档，你可千万别出家啊。”至尊小超人沉痛道，“你跟莱克斯不一样，不适合光头。” 　　至尊小超人一句话，就成功让亚路嘉脱离了高深莫测的状态，拎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去锤至尊小超人。 　　“能不能让亚路嘉多帅几秒！”亚路嘉一边跳脚，一边追着至尊小超人狂锤。 　　“冤枉啊，搭档。”至尊小超人抱头鼠窜，“我怎么知道你是在装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彻大悟了呢。” 　　他们DC又不是没有莫名其妙就出家去当僧侣了的角色。 　　亚路嘉炸毛，抱枕都快被他挥出了残影，砸在氪星人身上发出了非常凶残的啪啪声。 　　“我才没有装酷。”亚路嘉追着至尊小超人狂锤，“是真的很酷！” 　　抱枕中的鹅毛飘飘扬扬落了一屋，不义达米安还在困惑自己哪来的妹妹，亚路嘉是不是把他们宇宙的情况代入到了自己身上，就被扬了一脸羽毛。 　　“……” 　　不义达米安无语凝噎地看着追打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突然觉得，自己怀疑亚路嘉的行为真的很多余。 　　完全就是两个幼稚鬼。 　　穿梭多元宇宙会影响到人的大脑吗？不义达米安认真地想，同位体的双胞胎弟弟不会要因为这个变成弱智吧？ 　　不义达米安觉得亚路嘉既不奥古，也不蝙蝠，幼稚得就跟个普通孩子一样。 　　如果不是刚见面，亚路嘉就直接捅了他一刀的话，达米安是真的会怀疑，亚路嘉是不是被当成普通孩子养大的了。 　　“……我走了。” 　　不义达米安不想再参与这场幼稚的争吵，他怀疑再继续跟亚路嘉对话，自己也会变成这么幼稚的样子。 　　所以，他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亚路嘉跟格雷森有点像，情不自禁地将亚路嘉代入了格雷森的身份？还有，他是怎么做到跟这么幼稚的人吵得势均力敌，还被对方捅了一刀的？ 　　不义达米安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不义达米安心事重重的来，心事重重的走。 　　虽然，这两种心事重重，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就是了。 　　不义达米安刚刚离开，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被氪星人的钢铁之躯打没了一半羽毛的抱枕成功完成了它的任务。 　　扁扁的抱枕重新落回沙发上，能够成为攻击钢铁之躯的武器，足以让它被整个抱枕家族奉为英雄。 　　“走吗？”至尊小超人问。 　　“走。”亚路嘉回答得很果断。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推窗户，一人飞出窗外，默契十足地开溜。 　　拜拜了正义大厅，他们要去刺客联盟了。 　　“不是说好了放过阿纳斯塔西娅吗？”至尊小超人勤勤恳恳地带着亚路嘉往刺客联盟飞去，调笑道，“对着不义达米安也要撒谎？他都不知道他妹妹的存在，又不会拦你。” 　　“没有撒谎。”亚路嘉双手抱臂，理直气壮道，“杀不杀是一回事，看不看是另一回事嘛。” 　　“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万一她就是亚路嘉在这个宇宙的同位体呢？” 　　亚路嘉还是很想看一下女性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 　　“呃……” 　　至尊小超人突然有点汗流浃背了，心虚地瞥了一眼亚路嘉，小心翼翼道：“如果她不是呢？” 　　阿纳斯塔西娅是不义原著的角色，至尊小超人提起同位体的可能，只是想安慰一下因为哥哥同位体有了新妹妹而炸毛的搭档，并不想接受亚路嘉因为期待破灭而产生的愤怒。 　　亚路嘉仰起小脸，灿烂一笑：“那有些氪星人就要倒霉啦。” 　　至尊小超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有些氪星人？这都不算暗示了，基本上就是明示了。 　　亚路嘉就差把“你要倒霉了”几个字贴在至尊小超人脸上了。 　　至尊小超人大脑飞速运转，超级大脑在此刻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英勇地拯救了自己的主人。 　　“看，亚路嘉。”至尊小超人突然伸手指了一下下方的城市，“这好像就是这个宇宙的哥谭，要去看一眼吗？这个宇宙的韦恩庄园。” 　　亚路嘉当然知道至尊小超人是在故意岔开话题。 　　黑发孩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脸上还是恶作剧成功的快乐。 　　亚路嘉当然知道，阿纳斯塔西娅不可能是他的同位体了。 　　如果阿纳斯塔西娅是他的同位体，那不义达米安根本不可能会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还留在了超人政权，支持超人武力统治地球。刺客联盟的势力也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超人政权的存在受到影响，不义蝙蝠侠也不可能会隐入地下。 　　之所以故意那样说，只是亚路嘉想要恶作剧一下而已。 　　至尊小超人还在心虚地等待着亚路嘉的回答，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亚路嘉脸上的坏笑。 　　“你是故意的！” 　　至尊小超人瞬间便意识到了亚路嘉是故意的，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发出了抗议。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 　　至尊小超人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重拾强者的尊严，重拾作为始源宇宙唯一氪星人的地位！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彻底被亚路嘉玩弄于鼓掌之间，失去搭档的平等地位了。 　　至尊小超人眼睛一转，突然勾起唇角坏笑一下。 　　“看！是蝙蝠侠！搭档，你爹追上来了！！”至尊小超人惊慌失措道。 　　亚路嘉无语凝噎：“克拉克，你的恶作剧——！” 　　亚路嘉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脸上第一次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 　　“还给我！” 　　亚路嘉伸手就去够至尊小超人手上的通讯器，死死勒住至尊小超人的脖子：“不许你给哥哥打电话！” 　　趁着亚路嘉的注意力被短暂分散，借用超级速度成功从亚路嘉怀里拿走通讯器，至尊小超人坏笑着掂了掂通讯器。 　　这个普通的通讯器早在亚路嘉之前的许愿下，拥有了跨宇宙通讯的能力。 　　亚路嘉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至尊小超人要做什么。 　　“不还。” 　　至尊小超人做了个鬼脸，果断按下通讯器的按钮。 　　亚路嘉瞬间炸毛：“克拉克！！” 　　“喂喂，是达米安吗？对对对，我是至尊小超人。”至尊小超人故意大声道，“你知道吗，刚刚亚路嘉见到了这个宇宙的你，对，就是你在这个宇宙的同位体。他把同位体当成了你的替代品，吃了代——” 　　亚路嘉觉得他要完蛋了。 　　“你完蛋了，克拉克！” 　　亚路嘉的脑袋都要变成了开水壶，过于紧张之下，他都没有发现至尊小超人的通讯其实根本没有播出去，只是虚晃一枪而已。 　　“要死一起死吧。” 　　亚路嘉冷笑一声，袖口自然而然滑下一个铅盒。 　　至尊小超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亚路嘉：“搭档，我以为你知道……” 　　“啊啊啊啊！！” 　　坠机，不，坠氪星人的惨叫声响起。 　　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就像是两道流星一样，直直的从天空中追下。 　　“你哪来的氪石啊——！”至尊小超人第一次接触到能对他起效的氪石，都不需要亚路嘉用氪石去打他，就已经浑身无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亚路嘉大喊道。 　　亚路嘉面不改色，仿佛自己不是即将摔成一滩烂泥一般：“在你上次离开之后。” 　　至尊小超人表现出的能力太无解了，而且还说了一定会回来找他，亚路嘉怎么不可能做准备？ 　　“我们要死了了了了了了——” 　　在剧烈下坠的风声中，至尊小超人大喊了一通之后，就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至尊小超人眼睛亮得可怕，即使是浑身无力即将摔死在这个宇宙的哥谭，他的快乐都没有丝毫消减：“亚路嘉，跟你搭档真好玩！” 　　亚路嘉无语地看了至尊小超人一眼，毫不犹豫地喊了回去：“克拉克，跟你搭档一点也不好玩！” 　　才怪。 　　最后一刻，在两人即将坠地摔成肉泥之前，亚路嘉的五官短暂变黑一瞬。 　　温柔的气流稳稳托住了两人，而后啪的一下消失。 　　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先是被气流接住，而后一起掉到了地上。 　　亚路嘉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还因为氪石而无力爬起的更加灰头土脸的至尊小超人，双手叉腰：“怎么样？” 　　论恶作剧，还是他更胜一筹吧？ 　　亚路嘉的尾巴都快要翘到了天上。 　　“好极了！”至尊小超人直接大字型躺在了地上，“爽！” [68]第六十八章:亚路嘉：（拔刀）阿纳斯塔西娅·奥古 　　亚路嘉用力晃了晃脑袋，抖掉身上的灰，这才有时间去看他和至尊小超人掉到了哪里。 　　灰白的天空，浓重的阴云，鳞次栉比的哥特式建筑，高耸在城市中央的钟塔。 　　“哥谭？”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除了特别安静和有巡逻的军队以外，这个哥谭好像跟他们宇宙的没什么区别。 　　街道上，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警惕地向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所在的方向围拢，但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至尊小超人，都没有在意他们的存在。 　　亚路嘉重新把氪石放回铅盒中，瘫在地上的氪星人重新精神抖擞起来。 　　至尊小超人笑嘻嘻飘近亚路嘉，旁若无人般无视了正警惕着他们的士兵：“再来一次嘛，搭档。从觉醒能力之后，我就再也没玩过蹦极了，再来一次嘛。” 　　亚路嘉伸手推开至尊小超人的脸：“不要。” 　　“再来一次嘛~” 　　“才不要。” 　　“求你了。” 　　“你撒娇好恶心。” 　　至尊小超人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有、有吗？” 　　士兵们看着正在插科打诨的两人，皱眉喝道：“站住，举起手！你们是什么人？” 　　亚路嘉竟然真的乖乖举起了手。 　　至尊小超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搭档？”至尊小超人震撼道，“你爹让你别杀小丑，你杀了。我让你收起氪石，你不收。他们让你举手，你就举了？” 　　亚路嘉无辜地眨了眨眼：“哎嘿。” 　　至尊小超人思考了一秒，果断也举起了手。 　　“好玩吗？” 　　“不好玩。” 　　“那为什么要举手？” 　　“你又为什么举手？” 　　“不是你先举的吗，搭档？？” 　　“我就不能是伸个懒腰嘛。而且，我举你也举，之前我让你不要抢通讯器的时候，你怎么不听话。” 　　“我就知道你还在记仇！” 　　亚路嘉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放弃了幼稚的斗嘴行为，也放下了举起的手。 　　至尊小超人的笑容缓缓消失在了脸上：“你没有还在记仇，对吧，搭档？” 　　亚路嘉非常自然地将目光投向士兵们。 　　因为两人格外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和有恃无恐的态度，已经有士兵拿出超人药准备服用了。 　　“超人药？”亚路嘉丝滑地岔开了话题。 　　“应该是吧。”至尊小超人无所谓地答道。 　　超人药，是不义超人的好友不义莱克斯·卢瑟研发的药物，普通人在服用之后，可以拥有堪比超人的力量和耐力，被政权用来建立属于他们的超级士兵军团，用以维护他们在地球的统治。 　　超级大脑卡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在岔开话题吗，搭档？”至尊小超人这次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你没有还在记仇，对吧？” 　　“嗯……超人药，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亚路嘉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超人药上：“嗯，让我看看。”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吗？”至尊小超人大为震撼，“你OOC了吧！” 　　其实并没有还在记仇的亚路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个氪星搭档真好玩，不管他怎么恶作剧都会有回应。 　　亚路嘉眨了下眼。 　　下一秒，黑发孩童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士兵面前，脸几乎要贴在胶囊上。 　　士兵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亚路嘉，猛地一抖，连忙加快了服用胶囊的速度。 　　亚路嘉眨巴眨巴眼，却并没有阻止士兵服用胶囊。 　　那双蓝眼睛一直停留在士兵身上，认真地观察着士兵服用胶囊后发生的变化。 　　从外表上来看，士兵服用胶囊前后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更自信了一点。 　　士兵肃着脸看向亚路嘉：“你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小小的手就出现在了他的胳膊上。 　　黑发孩童脸上是全然的好奇，如果忽略他出现的方式以及迅捷灵巧的动作以外，完全就是个无害的普通孩子。 　　士兵瞳孔一缩，他根本没有看清这个孩子的动作！ 　　几乎是下意识的，士兵猛地挥出了一拳。 　　凌厉的拳风裹挟着巨大的力道，亚路嘉轻轻一跳，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士兵挥出的拳头，还有耐心评价道：“速度有增幅，但是没有对应的战斗意识的话，增幅的速度反而只是累赘。” 　　士兵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他的意图太明显了，动作还没开始就会被人看破，即使速度再快也能被预判躲过。 　　拳头落了个空的士兵踉跄一下，正要稳住身体，就已被亚路嘉借势放倒。 　　亚路嘉坐在士兵背上，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其他几名士兵齐齐对准他的枪口一般，若无其事地捏了捏士兵的胳膊。 　　下一秒，亚路嘉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肌肉密度没有变化？” 　　他以为，力量增幅这么多，肌肉密度肯定会有变化的，不然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不科学……”亚路嘉小声嘟囔道。 　　“这很科学。”至尊小超人挑眉，“氪星科技，搭档。” 　　氪星科技。 　　亚路嘉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自己的评价：“这很氪星科学，好了吧。” 　　至尊小超人难得掰回一城，瞬间喜笑颜开。 　　嗯，虽然他也不知道超人药科不科学跟他和亚路嘉有什么关系，总之就是他赢了，没错。 　　士兵们想要开枪，却碍于同伴的存在，只能紧张又警惕地看着亚路嘉。 　　亚路嘉也注意到了这点。 　　在服用超人药的士兵用力掀翻他之前，亚路嘉便已脚尖点地，动作轻巧地重新回到了至尊小超人身边。 　　“防御力也没有增加。”亚路嘉有点失望地说，“竟然还会怕子弹诶……” 　　“叫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服用之后就能得到超人的能力呢，原来只是力量和速度嘛。”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只是一颗胶囊，能做到这种程度就不错了。叫超人药，也不代表吃了之后就能变成超人。” 　　“也是。”亚路嘉扁了下嘴，“如果聪明药吃了之后就能变聪明，那我早就给你灌下一整瓶了。” 　　至尊小超人点头点到一半就发现了不对：“嘿！”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假装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移开了眼。 　　“嗯，不过就整体效果来看的话，还是不错的啦。” 　　当着政权士兵们的面，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旁若无人般的对话。 　　至尊小超人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你对超人药感兴趣，搭档？”至尊小超人挠了挠脸颊，“我还以为你只是好奇。” 　　“一开始确实只是好奇啦。” 　　亚路嘉的目光停留在正一边警戒他们、一边对着对讲机请求支援的士兵们身上。 　　“虽然他们表现得一般，但如果是经过训练的人服用了之后，就很有用吧。”亚路嘉态度很随意，“不管是哥哥，还是联盟，应该都会对这个很感兴趣的。” 　　至尊小超人有点惊讶：“刺客联盟？” 　　看着亚路嘉脸上的表情，至尊小超人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还以为……”话说到一半，至尊小超人就主动咽了下去。 　　“好吧好吧。” 　　至尊小超人耸了一下肩。 　　下一秒，一阵风吹过，一把超人药噼里啪啦落在了亚路嘉掌心。 　　至尊小超人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氪星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只是眨了下眼便已去又复返，以至于对面的士兵们在看到亚路嘉掌心的绿色胶囊之后，才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有几人错愕地摸向自己的战术包，这才发现里面的超人药早已消失无踪。 　　亚路嘉笑了一下：“谢啦，克拉克。” 　　至尊小超人笑嘻嘻：“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谢呢，搭档。” 　　“嗯，值得纪念。”至尊小超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相机，对准亚路嘉，脸上写满了期待，“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亚路嘉的笑容瞬间消失在了脸上。 　　克拉克才刚刚给你拿了超人药，他才刚刚给你拿了超人药，超人药。 　　亚路嘉在内心默念了几遍，才放弃了掏出氪石锤至尊小超人的想法。 　　至尊小超人毫无危机感，还在缠着亚路嘉要他再说一遍。 　　“走了。”亚路嘉瞥了至尊小超人一眼，恶声恶气道，“你不是想揍不义超人吗？等我见完这个宇宙的塔利亚和阿纳斯塔西娅以及蝙蝠侠，就去揍不义超人。” 　　“！” 　　至尊小超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火速收起相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你真好，搭档。”至尊小超人笑嘻嘻地搭上亚路嘉的肩膀，也不管自己歪着半个身体的样子是否有些滑稽，“走，我们现在就去刺客联盟。” 　　“不过，不看看这个宇宙的哥谭吗？” 　　至尊小超人摸着下巴：“我还以为你们蝙蝠即使跨了个宇宙，也会很关注哥谭呢。” 　　“那是父亲他们啦。”亚路嘉无所谓道，“哥谭是父亲的领地，不是亚路嘉的。” 　　“走啦，去刺客联盟。” 　　至尊小超人还没来得及思考亚路嘉的意思，就被亚路嘉的话打断了思绪。 　　“走咯。” 　　至尊小超人高高兴兴抱起亚路嘉，还不忘讨价还价：“那等揍完不义超人之后，我们能再来一次蹦极吗？” 　　“你信不信我一拳把你揍出地球？这更好玩。”亚路嘉笑容灿烂极了，声音甜蜜道，“克拉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受虐倾向？” 　　“很好玩啊。”身穿反监视者黄太阳装甲的至尊小超人无辜道，“反正又死不了。” 　　“对了搭档，如果你跟不义超人强求的话，获得的能量反馈能把我一拳揍出地球吗？” 　　至尊小超人兴致勃勃道：“反正跨了个宇宙，你爹也管不到你，不如趁机多存一点能量呗。” 　　亚路嘉叹了口气：“不行啦，亚路嘉的能量储存是有上限的。” 　　“早知道，亚路嘉就在旅行回去之后再杀小丑了。”亚路嘉摸了摸肚子，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提起小丑时，亚路嘉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只养肥待宰的小猪，或者一顿丰盛的大餐。 　　但凡在场的是其他人，都会为亚路嘉提起小丑的语气不寒而栗，但至尊小超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跟着附和。 　　“好浪费。”至尊小超人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肉疼表情，“有这些能量，你都能带我蹦极几十次了吧，搭档。” 　　只看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脸上的遗憾和痛惜，恐怕还会以为他们跟小丑的关系有多好呢。 　　在插科打诨之间，两人便已来到了中东。 　　“不是这里。” 　　只是在天空中看了一眼，亚路嘉便已经确认了这个宇宙的刺客联盟不在这里。 　　“确实是联盟曾经的据点，但现在已经废弃了。” 　　虽然据点内依旧守卫森严，但亚路嘉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守卫不过是刺客联盟在金蝉脱壳的时候，留下的障眼法罢了。 　　“也是，正义联盟都为了维护和平而统治世界了——虽然我个人不觉得他们是在维护和平，招揽超级反派当打手也维护和平？刺客联盟肯定要跑路嘛。” 　　至尊小超人摸了摸下巴，努力回想了一番漫画剧情，干脆利落的承认：“想不起来。” 　　亚路嘉思考了一下，很快便吐出了一个地址。 　　“拉尔斯的圣殿在那里。”亚路嘉不情不愿道，“这个宇宙没有亚路嘉的话，应该还是臭老头主导着刺客联盟的行动。妈妈手上权力不多的话，换据点也只会换到拉尔斯的地盘。” 　　亚路嘉发现，来到另一个宇宙之后，爱屋及乌他是做不太到的，但恨屋及乌确实很能做到。 　　“如果这个宇宙的拉尔斯还是那个样子，我要杀了他。”亚路嘉果断道，“因为不想让妈妈伤心，亚路嘉在杀了拉尔斯之后又捏了一个新的拉尔斯，但新的臭老头比旧的臭老头还要恶心。” 　　想起拉尔斯笑出一张褶子脸，一口一个“乖孙”的模样，亚路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呕，他又有点想吐了。 　　“总之，如果这个宇宙的拉尔斯对塔利亚很坏的话，我就杀了他。”亚路嘉兴致勃勃道，“就当是做好人好事啦。” 　　亚路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就算是会消耗能量，也要帮助多元宇宙的妈妈同位体干掉拉尔斯。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刺客联盟现在的据点上空，巡逻的刺客们几乎是瞬间便发现了他们。 　　“叫阿纳斯塔西娅出来见我。” 　　亚路嘉落到地上，直视无声靠近的刺客们，命令道：“阿纳斯塔西娅·奥古，我要见她。” 　　刺客们在看清楚亚路嘉的脸以及理所当然下达命令的态度后，瞳孔一缩，无声对视了一眼。 　　这张脸……塔利亚夫人？ 　　队伍最后，一名刺客无声离队。 　　如果只是普通的外敌，他们自己便可以处理。但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明显是氪星人，疑似与政权的最高元首有关，一个样貌与塔利亚夫人极其相似，疑似是奥古的血脉。 　　而且，听他提起阿纳斯塔西娅小姐的态度，似乎也与阿纳斯塔西娅小姐熟识。 　　亚路嘉理所当然的态度，令刺客们产生了误解。 　　圣殿内，阿纳斯塔西娅正在接受她的日常格斗训练。 　　就在这时，一名刺客匆匆而来，低声在不义拉尔斯和不义塔利亚耳边说了什么。 　　不义塔利亚脸上浮现一丝诧异：“孩子？” 　　一个与她相貌极其相似，还口口声声喊着要见她女儿的孩子？ 　　而且，五岁？ 　　自从达米安离开他的父亲，加入超人政权之后，也过了五年。 　　这个时间点…… 　　但，不义塔利亚并不觉得，她的儿子会在14岁就搞出人命。 　　是超人的阴谋，还是？ 　　不义塔利亚思绪迅速流转，果断道：“带我过去，我要见他。” 　　不管是阴谋，还是那个孩子真的与达米安有关，她都要见了再说。 　　不义拉尔斯表情没什么变化，漫不经心道：“他要见阿纳斯塔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不义拉尔斯开口，“过来。” 　　在不义塔利亚诧异的目光中，不义拉尔斯慢条斯理道：“阿纳斯塔西娅也该看看真正的战争了。” 　　自从超人发疯统治世界以后，刺客联盟的行动便也转入暗处。虽然阿纳斯塔西娅饱经训练，手上也有许多老师的命，但却没有如她的哥哥一般，接受过真正充满危机的试炼。 　　不义塔利亚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父亲，氪星人……” 　　不义拉尔斯直接打断了塔利亚的话：“他们点名要见阿纳斯塔西娅，塔利亚。” 　　“即使阿纳斯塔西娅不出面，氪星人依旧拥有能闯进来见她的实力。” 　　不义拉尔斯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来者不善，纵使牺牲阿纳斯塔西娅，也无所谓。 　　这个宇宙的氪石早已被正义联盟集中销毁，就连刺客联盟都没有留存。面对氪星人，刺客联盟能做的便是隐入暗中静待时机。 　　不义塔利亚抿住了唇。 　　阿纳斯塔西娅听到祖父在呼唤她，收起手上的武士刀，快步上前。 　　“祖父、母亲？” 　　阿纳斯塔西娅并不清楚拉尔斯的想法，看到塔利亚略显沉重的神情，脸上不禁浮现一丝困惑。 　　祖父和母亲吵架了吗？ 　　不义塔利亚迅速敛住脸上的沉郁，对着女儿微微颔首。 　　“有人要见你，阿纳斯塔西娅。”不义塔利亚深深地看了阿纳斯塔西娅一眼，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跟我来。” 　　阿纳斯塔西娅虽然很困惑，但还是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圣殿外，亚路嘉正在认真地擦拭自己的佩刀。 　　这把刀原先是达米安的佩刀，但从亚路嘉和达米安一起到了哥谭之后，便被达米安送给了弟弟，成为了亚路嘉现在的佩刀。 　　几名刺客也注意到了这把佩刀，眼神震颤。 　　少主的佩刀？这个孩子跟少主是什么关系？ 　　银亮的刀刃上反射着亚路嘉的面容。 　　黑发蓝眼的孩童外貌精致秀气，几乎一眼便能看出他与刺客联盟的女主人拥有着血缘关系。 　　但比起塔利亚，他其实更像另一个人。 　　那就是离开了刺客联盟，先是成为了蝙蝠家族的一员，后加入了超人政权的刺客联盟少主，达米安。 　　即使达米安早已离开联盟多年，但他少主的地位却一直没变。 　　不过，随着阿纳斯塔西娅小姐的长大，恶魔之首似乎有了其他想法，但都跟他们这些普通刺客没有关系。 　　不义塔利亚不动声色地联系了蝙蝠侠。 　　她虽然觉得，现在还不是让蝙蝠侠知道阿纳斯塔西娅身份的最佳时机，但如果氪星人与那个孩子来者不善的话…… 　　不义塔利亚唯一能想到的对抗氪星人的最佳人选，便是蝙蝠侠了。 　　阿纳斯塔西娅对母亲内心的不安与警惕一无所知，还在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人要见她。 　　她从小便在刺客联盟长大，从未接触过外界，更不认识外界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会主动来联盟，喊着要见她呢？ 　　阿纳斯塔西娅对此充满了好奇。 　　几乎是走出圣殿的一瞬间，不义塔利亚和阿纳斯塔西娅便同时瞳孔一缩，目光全都凝聚在了亚路嘉的脸上。 　　像，太像了。 　　“达米安……？”不义塔利亚恍惚间，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缩小版的儿子。 　　除了肤色和瞳色不同、以及眉梢眼角处略有区别以外，这个孩子几乎跟小时候的达米安长得一模一样。 　　将他跟小时候的达米安放在一起，恍然间都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兄弟的那种相像。 　　亚路嘉对不义塔利亚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会特别高兴地告诉妈妈的同位体，对，他和哥哥就是双胞胎。 　　阿纳斯塔西娅曾经在影像中见到过自己兄长的模样，自然也看出了亚路嘉与达米安的想象。 　　“母亲，他是谁？”阿纳斯塔西娅情不自禁地问道，“我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弟弟吗？还是说，他是……” 　　阿纳斯塔西娅欲言又止道：“兄长已经加入超人政权五年了。” 　　亚路嘉还在观察阿纳斯塔西娅的模样，挑剔地对比着自己和对方的样貌区别。 　　听到阿纳斯塔西娅的话，亚路嘉几乎瞬间便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额角猛地一跳。 　　“我觉得不用再说了。” 　　亚路嘉笑容灿烂地拔出了刀，刀尖直指阿纳斯塔西娅，杀气腾腾道：“拔刀吧。” 　　“阿纳斯塔西娅·奥古。” [69]第六十九章:亚路嘉：（吞掉）超人药，好耶！ 　　阿纳斯塔西娅诧异地看着突然就变得杀气腾腾的亚路嘉，下意识扭头看向不义塔利亚，寻求母亲的意见。 　　不义塔利亚正眼神复杂地看着亚路嘉的刀。 　　这把刀，是达米安离开刺客联盟时携带的佩刀。 　　后来，达米安的武器就换成了卡里棍，不义塔利亚以为曾经的佩刀早已被达米安遗忘在角落的某处，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陌生的孩子身上看到。 　　是达米安把自己的佩刀，送给了这个孩子吗？ 　　不义塔利亚虽然不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在14岁的年纪就与人诞下子嗣，还一直向她和蝙蝠侠隐瞒至今。 　　但是，像，太像了。 　　不管是脸，还是这把刀，都在宣示着这个孩子与达米安关系匪浅。 　　“……” 　　短暂的沉默一瞬之后，不义塔利亚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空，不管这个孩子跟达米安的关系是什么，现在对方带着氪星人上门挑衅他们才是唯一的事实。 　　“他会出手吗？” 　　不义塔利亚直直地看向亚路嘉，目光锐利如刀：“这会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对吗？” 　　那个“他”，指的便是在场唯一的氪星人。 　　面对母亲的同位体暗含审视与敌意的目光，亚路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啊，或许吧。”亚路嘉歪了歪脑袋，“等我打断她的双腿，或许就可以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了呢？” 　　“你太高了。” 　　亚路嘉理所当然道：“这本来就不公平。”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至尊小超人不满地皱眉，“我是搭档的搭档，不是跟班。” 　　“就算是你们约好了不让我出手，该动手的时候我还是会动手的。” 　　至尊小超人冷脸的时候威慑力极高，不义塔利亚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便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拔出了随身的佩剑。 　　不义塔利亚警惕地看着至尊小超人，这个看似无害的氪星人给她的危机感竟然比最高元首还要强。 　　这边，不义塔利亚还在警惕着至尊小超人呢，至尊小超人就突然被自己逗笑了。 　　至尊小超人夹着嗓子，凑到亚路嘉耳边，怪声怪气地喊了一句：“克拉克是个自由的氪星人——” 　　亚路嘉差点没绷住自己的杀气，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至尊小超人，臭着脸推走至尊小超人的脸：“闭嘴，别再这么严肃的时候逼我拿氪石揍你。” 　　至尊小超人摊了摊手，重新飘回了亚路嘉身后，无聊地看天看地。 　　唉，什么时候才能打起来啊，搭档这个每次打架之前都要聊天的坏习惯能不能改改。 　　要他说，见面就直接干掉阿纳斯塔西娅不就行了吗，他们之后还有更重要的暴揍不义超人的行程呢。 　　阿纳斯塔西娅本应愤怒的，在亚路嘉说出要打断她双腿的挑衅时，她便已怒意盎然地拔出了佩刀。 　　但是，当听到亚路嘉说出“你太高了”的话时，阿纳斯塔西娅看了看亚路嘉的小豆丁身材，又看看自己高挑的身形，竟然觉得亚路嘉说的也有点道理。 　　“不管你跟兄长是什么关系。”阿纳斯塔西娅压下内心的怒火，不耐烦道，“小鬼，等你长大几岁再来挑战我吧，我不屑于以大欺小。” 　　“你是笨蛋吗？” 　　亚路嘉嫌弃地说：“我长大几岁，你也长大几岁，几年后还是以大欺小啊。” 　　阿纳斯塔西娅额角隐隐爆出青筋：“我是说等你再长高一点！” 　　她用刀尖轻佻地比划了一下亚路嘉的身高，忍着怒火故意挑衅地挑眉道：“你有我大腿高吗？” 　　“呵，身高方面倒是遗传了兄长。” 　　至尊小超人都想给阿纳斯塔西娅鼓掌了。 　　厉害，太厉害了，搭档现在估计要被气疯了。 　　但，出乎至尊小超人的意料，亚路嘉没有表现出丝毫怒意。 　　亚路嘉只是灿烂一笑，语气轻快道：“是吗？” 　　下一秒，他的刀锋便已逼近阿纳斯塔西娅的大腿。 　　“这么喜欢的话，等我打断你的腿，你也能跟你的兄长很像了。” 　　阿纳斯塔西娅没想到亚路嘉会发难得如此猝不及防，险之又险才拦下亚路嘉的刀锋。 　　不义塔利亚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 　　阿纳斯塔西娅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面对比她小了足足有十一岁的孩子，竟都会险些落入下风。 　　亚路嘉冷着脸，刀锋短暂相接之后，他顺势借力向后跃去，动作轻巧地落地。 　　“现在放下武器，我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纳斯塔西娅随意地挽了个刀花，掩住脸上的惊愕，抬高下巴：“现在挑战我，你还早了几年。” 　　比起塔利亚，阿纳斯塔西娅本人更早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在亚路嘉骤然逼近的那一瞬间，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亚路嘉力气太小，阿纳斯塔西娅又虚长十几岁多了很多技巧等的经验，恐怕根本接不下亚路嘉的第一招。 　　亚路嘉在动手之前根本毫无征兆。即使对方早就拿刀尖指着阿纳斯塔西娅，但阿纳斯塔西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简直就像是个天生的暗杀者。 　　阿纳斯塔西娅心中暗想，她兄长的这个孩子，绝对很适合成为一名刺客或杀手。 　　亚路嘉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蓝眼睛平静地回望了阿纳斯塔西娅一眼。 　　突然，笑容再次出现在了亚路嘉脸上。 　　一颗绿色药丸出现在了亚路嘉掌心，亚路嘉毫不犹豫咕咚一口咽了下去。 　　阿纳斯塔西娅尚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不义塔利亚面色便骤然发生了变化。 　　“退开，阿纳斯塔西娅！” 　　不义塔利亚骤然拔刀向前，厉声道：“不要硬接，他吃了超人药！” 　　但已经晚了。 　　超人药在入口的瞬间便已起效，亚路嘉几乎是一瞬便已拉近了与阿纳斯塔西娅之间的距离，眨眼间便已出现在她身前，毫不犹豫一脚将阿纳斯塔西娅踹了出去。 　　阿纳斯塔西娅重重砸在圣殿的罗马柱上，踉跄着吐出一口鲜血，带起一大片灰尘。 　　亚路嘉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真的没有变化诶。”亚路嘉摸着下巴，“除了感觉身体好像特别轻盈以外，什么特殊的感觉都没有。” 　　至尊小超人大为震撼。 　　这种来历不明的药也敢直接入口？你还是蝙蝠吗，搭档。 　　跨了个宇宙，你爹跟你哥都管不到你了，你就放飞自我了啊？ 　　至尊小超人不信，如果达米安或者蝙蝠侠就在这里，亚路嘉还敢拿自己做实验。 　　就算是好奇，也没有拿自己做实验的呀。 　　至尊小超人都想问问塔利亚，在创造亚路嘉的时候，可曾见过什么莱克斯·卢瑟。 　　这实验精神，现在告诉至尊小超人，亚路嘉同时兼任了他的蝙蝠搭档和宿敌，他都不意外了。 　　“虽然没说超人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是万一有呢？”至尊小超人焦虑地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那个谁，这个宇宙的戈登得了癌症还是啥，在吃了超人药之后就死了。” 　　搭档，我们搭档还没几天呢，我还没玩够呢，你别死啊！！ 　　至尊小超人就差摇晃着亚路嘉的脖子，当场给他催吐了。 　　亚路嘉没理至尊小超人的大惊失色，还在认真地端详自己的身体，捏捏胳膊动动腿。 　　不义塔利亚扶起阿纳斯塔西娅，警惕地看着亚路嘉。 　　亚路嘉终于研究够了自己的身体，确认在吃完超人药之后，除了速度和力量以及耐力明显提高以外，什么变化都没有，便满意地点点头。 　　超人药不错。 　　亚路嘉知道，自己的弱点便是力量和耐力。即使一直有针对它们进行额外的训练，却依旧没能很好的补足。 　　从身体结构上来说，亚路嘉的骨架偏小，大量的肌肉附着反而只会削弱他的战斗力，因此只能往灵敏型的方向发展。 　　按照塔利亚为亚路嘉准备的成长计划，亚路嘉在成年后，身形也会偏纤细，只有薄薄一层肌肉附着在他的身体上，战斗方式会完全变成敏捷速度型。 　　现在有了超人药之后，就不一样了。 　　亚路嘉不禁幻想了一番，自己想变成肌肉壮汉，就能变成肌肉壮汉的未来。 　　“嗯……” 　　在把自己的脑袋移植到蝙蝠侠的身体上之后，亚路嘉突然陷入了沉默。 　　好怪。 　　亚路嘉表情骤然变得无比严肃，扭头看向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X射线迅速扫了一遍亚路嘉的身体，以为亚路嘉是吃超人药吃出了什么问题。 　　不要啊，他还不想现在就搭档祭天实力无边呢。 　　亚路嘉维持着极其严肃的表情，语气庄重地问出了他的问题：“克拉克，你觉得父亲穿裙子会好看吗？” 　　？ 　　至尊小超人：“？？？” 　　“你说什么？搭档？？”至尊小超人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谁穿裙子？” 　　蝙蝠侠？ 　　难道说，搭档的宇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乐高吗？不然蝙蝠侠怎么会跟裙子扯上关系。 　　亚路嘉理所当然道：“父亲呀。父亲穿裙子会不会好看？” 　　在变成肌肉壮汉和穿裙子变得更像塔利亚之间，亚路嘉试图两个都选。 　　“如果父亲的脸变成妈妈的样子，然后穿上裙子的话，你会觉得好看吗，克拉克？”亚路嘉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求知欲，似乎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问题。 　　至尊小超人只是忍不住想了一下，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死脑子，别想了。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你去想房间里存在一头蓝色大象，你就会越情不自禁地去想象蓝色大象的模样。 　　蝙蝠侠顶着塔利亚·奥古的脸，穿着粉红仙子裙的模样，已经完全占据了至尊小超人的大脑。 　　至尊小超人恨不得当场以头抢氪石。 　　“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至尊小超人满脸痛苦地喊出了答案，“绝对不要！” 　　在这一瞬，至尊小超人福灵心至，莫名理解了亚路嘉的想法。 　　“不要啊，搭档！你根本不适合当肌肉壮汉！！” 　　亚路嘉唉声叹气：“我想也是……” 　　他自己想象了一下，也觉得很丑。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至尊小超人扳过亚路嘉的肩膀，一脸正色，“为了我的眼睛，为了始源宇宙的读者着想，搭档，绝对不可以。” 　　奇犽·揍敌客是不能变成席巴·揍敌客的，亚路嘉·奥古-韦恩也是不能变成布鲁斯·韦恩的！ 　　“凭什么要为了你的眼睛。”亚路嘉嫌弃地撇了撇嘴，“亚路嘉是自己觉得不好看。” 　　阿纳斯塔西娅捂着小腹，不禁也打了个寒战。 　　在阿纳斯塔西娅眼中，亚路嘉就是不义达米安的孩子，她自然而然也将裙子按到了不义达米安身上。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番，阿纳斯塔西娅就差点吐出来。 　　不，是真的吐出来了。 　　阿纳斯塔西娅当场呕出一口血，也不知是被亚路嘉打的，还是被亚路嘉的描述恶心的。 　　“你……！”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义塔利亚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傻女儿，既然那孩子跟氪星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你身上了，那就别找死了。 　　你还真想泡拉萨路之池啊？ 　　但不义塔利亚的动作还是迟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开口，再次引来了亚路嘉的注意力。 　　“脾脏破裂、断了三根肋骨。”至尊小超人一眼便扫出了阿纳斯塔西娅的伤势，“嗯，如果想杀了她的话，搭档，再来一下应该就够了。” 　　亚路嘉看了一眼不义塔利亚攥得发白的手指和阿纳斯塔西娅的脸，大发慈悲的决定放过对方。 　　“比起你，果然还是亚路嘉更像哥哥。”亚路嘉自觉已经跟哥哥同位体的妹妹竞争成功，不存在的尾巴翘得笔直，“如果亚路嘉跟你一样大，更强的那个肯定是亚路嘉，哥哥和妈妈最喜欢的也会是亚路嘉。” 　　“你走吧。” 　　亚路嘉友情提示道：“克拉克看到了你的伤势哦。脾脏破裂，再不手术的话，你就要大出血死掉啦，这个宇宙的哥哥同位体的妹妹。” 　　在提及阿纳斯塔西娅达米安妹妹的身份时，亚路嘉还特意加了重音。 　　这个宇宙……？ 　　阿纳斯塔西娅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茫然。 　　亚路嘉看出了阿纳斯塔西娅的茫然，抿起唇角羞涩一笑：“对哦，你还不知道亚路嘉找过来的原因呢。” 　　“亚路嘉·奥古-韦恩，我的名字。” 　　亚路嘉对着阿纳斯塔西娅和不义塔利亚灿烂一笑：“我来自另一个宇宙，和哥哥——就是你们宇宙的达米安的同位体——是双胞胎兄弟，是哥哥唯一的弟弟。” 　　在说这些话时，亚路嘉的语言自然而然转为了阿拉伯语，带着专属于刺客联盟的森凉气息。 　　“听说这个宇宙的哥哥同位体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妹妹，所以我就想看一下，到底是我更强，还是你更强。”亚路嘉笑着说，“现在，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你都没有认出这把刀是哥哥的佩刀。” 　　亚路嘉炫耀般地在阿纳斯塔西娅面前晃了晃他的佩刀：“哥哥把他的佩刀送给了亚路嘉，你却根本没见过你的哥哥。” 　　从阿纳斯塔西娅对他和这个宇宙的达米安之间的关系所做的可笑推测来看，就知道，阿纳斯塔西娅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不义达米安。 　　但凡见过一面，阿纳斯塔西娅就能知道，不义达米安根本不是会在14岁就与人诞下子嗣的类型。 　　“你们走吧。”亚路嘉笑容灿烂，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冰冷，“不过，作为交换，让拉尔斯来见我。” 　　亚路嘉目光从阿纳斯塔西娅和不义塔利亚身上移开，自然而然地看向圣殿内部，与隐藏在罗马柱上的摄像头对视了一瞬。 　　“拉尔斯，我知道你在看。” 　　亚路嘉语气森然：“即使换了个宇宙，你的习惯还是一点都没变。” 　　当初，会让他和哥哥自相残杀。换了个宇宙，也会试图牺牲阿纳斯塔西娅。 　　亚路嘉放过阿纳斯塔西娅，除了因为阿纳斯塔西娅作为达米安的妹妹，失败到让亚路嘉觉得她都算不上自己的竞争对手以外，还有就是他看出了拉尔斯是在派阿纳斯塔西娅送死。 　　牺牲阿纳斯塔西娅一个，以保留刺客联盟的大部分力量。 　　熟悉得令亚路嘉恶心。 　　“出来见我。”亚路嘉说，“否则，我就只能跟克拉克进去见你了。” 　　“我知道圣殿的拉萨路之池在哪里，如果是我进去见你，那拉萨路之池就要跟你说再见了。” 　　骗你的，你出来见我，拉萨路之池也会被毁掉。 　　亚路嘉这次来刺客联盟，只有两个目的。既然阿纳斯塔西娅没杀，那拉尔斯一定要死。 　　他才不会给这个宇宙的臭老头复活的机会。 　　不义塔利亚深深地看了亚路嘉一眼，这个据说是另一个宇宙的她的孩子。 　　另一个宇宙的她，一定很满意吧。 　　不义塔利亚支撑着阿纳斯塔西娅的身体，带着阿纳斯塔西娅快速进入了圣殿。 　　“医疗！阿纳斯塔西娅需要手术！”不义塔利亚厉声对着随行的刺客喝到，“现在，立刻准备手术！” 　　不义塔利亚心情复杂地想。 　　她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在培养子嗣与继承人方面，她确实输给了另一个宇宙的自己。 　　但是…… 　　不义塔利亚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阿纳斯塔西娅苍白的脸。 　　此时的不义塔利亚已然遗忘了，她早在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找上门以后，便主动联系了不义蝙蝠侠，请求对方的援助。 　　亚路嘉毫无自己成了大反派的自觉，还在高高兴兴地等待不义拉尔斯出场。 　　或许是亚路嘉的威胁起了作用，不义拉尔斯果然出现在了圣殿外。 　　从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出现之后，杀气腾腾的亚路嘉就陷入了沉默。 　　“这个宇宙的刺客联盟，是什么绿色聚集地吗？”亚路嘉忍不住说出了他的吐槽，“为什么毒藤女和杀手鳄也会是刺客联盟的人啊？” 　　亚路嘉看着不义拉尔斯，以及跟在不义拉尔斯身后的一串人，实在是没忍住。 　　他很少吐槽的，但，任谁看到这绿色的一片，都会忍不住吐槽。 　　“你终于搞环保主义搞疯了吗，臭老头？”亚路嘉无语凝噎，“换了个宇宙，还在坚持你那可笑的理想啊？” 　　是的，没错。 　　作为刺客联盟的恶魔之首，拉尔斯有个伟大的理想，那就是清洗人类净化世界，将地球还给大自然。 　　简言而之，拉尔斯是个极端的环保主义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出他是个环保主义者，只能看出他是个极端的恐怖分子，但他确实是个环保主义者。 　　亚路嘉很少提到刺客联盟和拉尔斯的理想，就是因为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对于保护环境，臭老头做的还没有哥谭的毒藤女多呢。 　　结果…… 　　亚路嘉看着跟在不义拉尔斯身后，一副下属模样的不义毒藤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个宇宙，他们还真混在了一起啊。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绝对不知道。”亚路嘉嘀咕道，“不然他肯定不会放任臭老头跟这些人混在一起的。” 　　至尊小超人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确实不知道。”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你爹……” 　　“呃。”在被亚路嘉瞪了一眼之后，至尊小超人丝滑地改口。 　　“我是说，不义蝙蝠侠，他还忙着反抗不义超人呢，自然没时间关注刺客联盟。” 　　“那就没办法了。” 　　亚路嘉摊了摊手：“就当我是爱屋及乌好啦，我就勉为其难帮这个宇宙的蝙蝠侠解决掉这些麻烦好了。” 　　“你明明就是想干掉拉尔斯。”至尊小超人吐槽道。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 　　下一秒，两个人就同时冲了出去。 　　至尊小超人摩拳擦掌，上来就给了不义杀手鳄一拳：“正中红心！克拉克·肯特加三分！” 　　“我们又不是在打篮球。” 　　亚路嘉一把扯断不义毒藤女的藤蔓，也给了她一拳：“藤蔓一分，毒藤女三分，亚路嘉加四分~” 　　虽然嘴上反驳着至尊小超人，亚路嘉却非常丝滑地也开始给自己计分。 　　“你作弊。”至尊小超人开始声讨亚路嘉，“藤蔓不算人，怎么能加分？” 　　“可是毒藤女觉得算呀，不信你问问她。”亚路嘉睁大蓝眼睛，表现得无辜极了。 　　被扯断藤蔓的不义毒藤女确实表现得愤怒极了。 　　“那我要揍拉尔斯，拉尔斯100分！” 　　至尊小超人两眼发光——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冲向不义拉尔斯，热视线直接射出了两个大洞。 　　“臭老头的命是我的，不准动我的东西！” 　　亚路嘉果断也扑向不义拉尔斯：“去死吧，拉尔斯！” [70]第七十章:亚路嘉：（高兴）果然亚路嘉的宇宙才是最好的 　　圣殿前，一片狼藉。 　　刀痕伴随着拳头砸出的坑坑洼洼，从地面蔓延到墙壁上。罗马柱断得七七八八，还有一道裂痕自圣殿中央将其分成了两半，时不时还有点粉末碎石从裂缝处掉下来。 　　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枯萎的藤蔓、散落的鳞片、从圣殿殿门蔓延至草坪的血迹、凌乱地插在地上的刀剑和飞镖、到处都是的子弹弹壳…… 　　刺客们的身体几乎堆成了小山，毒藤女和杀手鳄等人也都生死不明的躺在地上。 　　在超人药药效消散的最后一瞬，亚路嘉抢在至尊小超人之前拔出了自己的刀。 　　当然，拔出之前，他还不忘用刀尖在不义拉尔斯的心脏处搅了搅。 　　“亚路嘉171分。” 　　亚路嘉高高兴兴地抖掉刀刃上的血珠，收刀入鞘：“是我赢了。” 　　至尊小超人收回自己悬在不义拉尔斯胸膛前的拳头，嘀嘀咕咕道：“嘁。如果不是我洗白了，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在竞速比赛的最后，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同时对上了不义拉尔斯，亚路嘉毫无保留地直接捅了不义拉尔斯的心脏一刀，至尊小超人却在一拳锤进不义拉尔斯的胸膛之前顿住了。 　　亚路嘉才不管至尊小超人有没有洗白、杀不杀人呢。 　　“总之是我赢了。”亚路嘉吐了下舌头，“没办法杀人是你的问题，又不是亚路嘉的问题。” 　　至尊小超人双手抱臂，表情纠结地盯着拉尔斯的尸体。 　　“别纠结啦。” 　　亚路嘉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桶汽油，正在费力地拖汽油桶，理直气壮道：“我有点脱力了，来帮一下忙，克拉克。” 　　“搭档，你从哪搞到的汽油？”至尊小超人吐槽道，“这里会有汽油？” 　　但在吐槽的同时，他还是上前，帮亚路嘉把汽油桶拖到了不义拉尔斯的尸体旁。 　　亚路嘉擦了把脸上的汗，拧开桶盖，提起汽油桶就往不义拉尔斯的身体上浇。 　　至尊小超人飘在空中围观亚路嘉浇汽油的一幕，莫名其妙又高兴了起来。 　　搭档的体力全都耗尽，但他依旧体力充沛，所以他胜。 　　在比分上没赢，但在体力上赢了回来的至尊小超人心情非常之不错。 　　不过，至尊小超人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傻乐。 　　他还不想再体验一把被亚路嘉追着锤的感受。 　　在黄太阳光下能无限恢复体力，同时还身穿黄太阳装甲的氪星人高高兴兴地想。 　　亚路嘉大功告成，随手一丢汽油桶，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突然就又高兴起来的至尊小超人。 　　这大概就是正常人没办法理解笨蛋氪星人的想法吧。亚路嘉想。 　　“克拉克，帮我点个火。”亚路嘉指了指蔓延到地面上的汽油。 　　想了一下，亚路嘉补充道：“点地上的汽油就可以了，这样应该不算杀人吧？你只是帮我点了个火，最多算是帮忙毁尸灭迹而已。” 　　至尊小超人更高兴了。 　　“搭档，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至尊小超人一把抱住亚路嘉，高高兴兴地把亚路嘉举起来，“欧耶！” 　　被举到半空中的亚路嘉面无表情：“你想死吗，克拉克？” 　　亚路嘉喜欢玩举高高，但那已经是三四岁的时候了，现在的亚路嘉已经变得更加成熟了，他只喜欢被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举高高！ 　　至尊小超人假装没有get到亚路嘉的意思，但放下亚路嘉的动作却格外丝滑。 　　红光亮起，被当成打火机的热视线点燃了汽油。 　　轰的一下，火焰在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面前升腾而起。 　　亚路嘉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不管是毁尸灭迹的亚路嘉，还是协助毁尸灭迹的至尊小超人，都一致地遗忘了拉尔斯的尸体如果不被烧掉，就还有浸泡拉萨路之池复活的可能。 　　反正，在他们毁尸灭迹的时候，拉尔斯确实是个死人。 　　“我们走？” 　　至尊小超人振奋了起来：“下一个就去打卡反抗军基地，没记错的话是在阿拉斯加西北部的太平洋铅矿，我们……” 　　突然，至尊小超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的某个方向。 　　来自始源宇宙的氪星人眯了眯眼。 　　亚路嘉几乎是瞬间便从地上弹起，警惕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是谁？”亚路嘉肃着一张小脸，询问发现来人的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皱着眉，脸上少见的没有笑容。 　　“看不到。”至尊小超人冷静道，“应该是同时使用了铅和魔法。如果不是我觉得那片的气流方向不太对，恐怕还发现不了。” 　　亚路嘉清楚，至尊小超人的实力远超其他氪星人，连至尊小超人都只能发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确定对方是谁……在场的氪星人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 　　能让氪星人都无法察觉到的存在…… 　　结合这个宇宙的情况，那个人的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是他。” 　　“不义蝙蝠侠？” 　　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几乎同时出声。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亚路嘉皱眉，“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刺客联盟还有合作？” 　　如果真的是这样，连拉尔斯和毒藤女杀手鳄他们混在一起都能接受的蝙蝠侠……亚路嘉必须要重新考虑对方的性格和行为作风了。 　　不择手段的蝙蝠侠吗？ 　　亚路嘉肃着小脸，根本没想到不义蝙蝠侠是不义塔利亚找来的可能。 　　在亚路嘉眼中，妈妈根本不可能会向刺客联盟以外的外人求助，即使换了一个宇宙，也应该是这样。 　　至尊小超人倒是想到了这个可能，忍不住嘀咕道：“不会吧……” 　　很快，那名不速之客便显露了全貌。 　　来人似乎也发现了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在确认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察觉到之后，便干脆利落地解除了隐匿。 　　漆黑破旧的战机解除了隐形模式，亚路嘉一眼便认出了蝙蝠战机。 　　“……好破。”亚路嘉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个宇宙的韦恩集团破产了吗？” 　　“被不义超人没收了。” 　　至尊小超人耸肩道：“四舍五入，也算破产了吧。” 　　虽然，韦恩集团还存在，破产的是你爹的同位体。 　　亚路嘉的表情很复杂：“嗯……” 　　战机舱门打开，不义蝙蝠侠的身影从中走出。 　　不同于亚路嘉熟悉的蝙蝠侠，不义蝙蝠侠身上的战甲也很破旧，有几处很明显的磕碰痕迹，还有掉漆的地方。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分外沉默，似乎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身上，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以至于根本没有力气再说话。 　　“……” 　　亚路嘉沉默了。 　　就算是亚路嘉根本不打算管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将对方跟他的父亲区分得很清楚，只是想见一面打卡一下多元宇宙的蝙蝠侠同位体……但在看到不义蝙蝠侠的那一瞬，亚路嘉还是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 　　没有一个熟悉蝙蝠侠的人，能在看到灰扑扑的不义蝙蝠侠之后，维持住自己的镇定。 　　“你的腿，不，你的脊椎怎么了？” 　　在跟不义蝙蝠侠见面之后，亚路嘉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亚路嘉都没想到。 　　他本以为，他跟不义蝙蝠侠的第一次见面，会是他高高兴兴地出现在不义蝙蝠侠面前，突然吓了不义蝙蝠侠一跳。 　　而后，在欣赏够不义蝙蝠侠警惕又茫然的表情后，他会笑嘻嘻地抬手和不义蝙蝠侠打招呼。 　　「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你好呀~我是亚路嘉·奥古-韦恩，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之子。」 　　然后，亚路嘉可能会跟不义蝙蝠侠合一张影，也可能不会。总之，就是一场会让亚路嘉自己单方面很高兴的见面。 　　但是现在…… 　　如果说，亚路嘉在见到这个宇宙的达米安时，感到的是愤怒。在见到这个宇宙的塔利亚时，感受到的是对阿纳斯塔西娅和不义拉尔斯的杀意。 　　那么，亚路嘉在见到不义蝙蝠侠的时候，产生的最大情绪便是茫然。 　　由衷的、发自内心的茫然。 　　不义蝙蝠侠没有回应亚路嘉的疑问，他的目光只是短暂地在亚路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向了至尊小超人。 　　在亚路嘉来到这个宇宙之后，不义蝙蝠侠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关注至尊小超人多于关注他的人。 　　至尊小超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亚路嘉的低气压，无声地撇了下嘴。 　　他就说了，不义蝙蝠侠没什么好见的。 　　看，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不义蝙蝠侠一出现，原本还高高兴兴跟他一起计分比赛和毁尸灭迹的搭档，一下子就低落了起来。 　　不义蝙蝠侠身上似乎带着一种感染力，让空气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至尊小超人不自在地摸了下脖子，作为阳光开朗的氪星人，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情况。 　　“搭档。”至尊小超人一把揽过亚路嘉，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你清醒一点，说好的能把他们分得很清楚呢？” 　　如果亚路嘉每次都这样，至尊小超人都不知道该不该带对方去更多宇宙了。 　　多元宇宙的同位体是不能成为本人的，就像至尊小超人无法成为超人一样，至尊小超人把这个分得可清楚了，但是他家搭档好像没有。 　　至尊小超人苦恼地挠了挠脸。 　　唉，蝙蝠心，海底针。 　　“搭档啊搭档，拿出你捅不义达米安的气势来。”至尊小超人疯狂摇晃亚路嘉，“上吧，搭档，给不义蝙蝠侠也来上一刀！” 　　给不义达米安来了一刀之后，亚路嘉就成功分清了达米安和不义达米安。至尊小超人觉得，如果也给不义蝙蝠侠一刀，说不定他家搭档就能恢复正常了。 　　“……克拉克。” 　　亚路嘉突然抬头，幽幽地看着至尊小超人。 　　呃。 　　至尊小超人讪讪地摸了摸脖子，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闭嘴还不行吗。” 　　好吧，捅不义蝙蝠侠一刀有没有效倒是不知道，他牺牲自己重燃亚路嘉的无语，确实很有效。 　　至尊小超人干笑两声。 　　哈哈，你看，现在搭档不就恢复正常了吗？ 　　牺牲一个氪星人，造福他和搭档以后的多元宇宙之旅，划算，太划算了。 　　至尊小超人内心流泪。 　　在和至尊小超人进行了一番插科打诨之后，亚路嘉的情绪成功恢复了正常。 　　“你来这里干什么？” 　　亚路嘉果断忽略了不义蝙蝠侠不自然地走路状态，管他是脊椎受伤还是怎么着，只是另一个宇宙的陌生人而已。 　　刺客联盟的小少爷抬高下巴，理直气壮地把这个宇宙的刺客联盟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颐气指使道：“这里是刺客联盟的地盘，不是哥谭，想要多管闲事的话还是回你的哥谭吧。” 　　“……” 　　至尊小超人沉默了。 　　直接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吗，不愧是你，搭档。 　　不把不义蝙蝠侠当你爹之后，就直接开始揭对方的伤疤了吗。 　　至尊小超人非常确定，他告诉过亚路嘉，不义蝙蝠侠几年前就被迫撤离了哥谭，哥谭现在归属政权，处于不义超人的统治下。 　　亚路嘉毫无自己戳人伤疤的自觉。 　　被戳伤疤的不义蝙蝠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早已对痛苦习以为常。 　　“塔利亚、阿纳斯塔西娅。” 　　不义蝙蝠侠吐出了两个名字，他的目光从拉尔斯正在燃烧着的尸体上收回，转而看向亚路嘉：“我要确认她们的安全。” 　　只是短暂的相处，不义蝙蝠侠便看出来了，在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之间，作为主导的并非实力更强年龄更大的氪星人，而是他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这一点，倒是跟从前的他和克拉克有点像。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二人。 　　五岁的那个孩子，身上有着明显的属于刺客联盟的痕迹，长相也与他和塔利亚以及达米安十分相像。另一个氪星人，则与超人十分相似，就连名字也一模一样。 　　不义蝙蝠侠想到他最近在研究的多元宇宙穿梭器，以及蝙蝠电脑今天检测到的空间波动，心中不禁浮现一个可能。 　　并非不义蝙蝠侠脑洞太大，而是，不义蝙蝠侠十分了解不义超人。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是不义超人那边的，不义超人不可能会隐瞒他们的存在至今。 　　而如果这两个孩子属于其他势力的话。 　　抱歉，在地球上，至今没有什么势力能够瞒过蝙蝠侠的眼睛。 　　除非，这两个孩子是刺客联盟的杰作。 　　但，如果他们是刺客联盟的杰作，塔利亚根本不可能会主动向他求援。 　　亚路嘉还不知道不义蝙蝠侠已经猜到了他和至尊小超人的来历。 　　听到不义蝙蝠侠的问话，亚路嘉露出了灿烂极了的笑脸，说出口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挑衅。 　　“想知道她们还活着吗？”亚路嘉歪了歪头，恶劣道，“好啊。” 　　“杀了他，我就告诉你。” 　　亚路嘉刀尖一挑，随意地指了指地上一个尚有气息残留的刺客。 　　不义蝙蝠侠沉默地注视着亚路嘉。 　　亚路嘉恶劣一笑：“怎么？做不到吗？” 　　“做不到的话，那就没办法啦。”亚路嘉声音甜美极了，“那你就别想见到你的女儿了。阿纳斯塔西娅对吧？脾脏破裂、肝脏损伤、三根肋骨断裂、肋骨的尖刺还扎进了肺叶，同时还伴随着大出血。” 　　“真好，说不定你还能赶上见她最后一面呢。” 　　至尊小超人：…… 　　他怎么不知道阿纳斯塔西娅伤的这么严重？ 　　至尊小超人欲言又止，但看着亚路嘉兴致盎然的模样，还是默默闭上了嘴，没有说出阿纳斯塔西娅根本没有伤得这么严重的事实。 　　“……” 　　不义蝙蝠侠拥有丰富的医学知识，他很清楚，对面这个孩子列出的任何一项，都有可能会致死。 　　除非进行紧急手术或者使用拉萨路之池。 　　亚路嘉注意到了不义蝙蝠侠投向圣殿的视线，笑得更灿烂了。 　　“你是说拉萨路之池吗？”亚路嘉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不好意思，我本人稍微跟拉尔斯有点旧怨。为了不让拉尔斯再活过来，拉萨路之池早就被我毁掉啦。” 　　至尊小超人彻底不吭声了，静静地看着亚路嘉演戏。 　　不义蝙蝠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根本对此无动于衷。 　　亚路嘉看着沉默得像块石头的不义蝙蝠侠，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他的蝙蝠侠。 　　他和父亲吵架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个样子。 　　亚路嘉第一次发现，蝙蝠侠沉默的模样是如此得令人生厌。 　　“嘁，没意思。” 　　亚路嘉撇了撇嘴，突然感到了一阵无趣。 　　他撇了不义蝙蝠侠一眼，干净利落地收刀入鞘，毫不犹豫地向外走。 　　“走了，克拉克。”亚路嘉索然无味道，“去正义大厅。” 　　至尊小超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耶！” 　　他们终于可以打不义超人了吗！ 　　亚路嘉臭着脸往前走，在与不义蝙蝠侠擦肩而过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用力撞了对方……的大腿一下。 　　好痛！ 　　亚路嘉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可恶，装甲都这么破烂了，肌肉竟然还是这么硬。 　　不愧是父亲的同位体，即使被不义超人逼到躲进铅矿里，还是没有放弃锻炼。 　　虽然肩膀很痛，但为了维持住自己的气势，亚路嘉还是昂首挺胸，头也不回的气势汹汹往前走。 　　希望没有骨裂，呜…… 　　待会让克拉克看一眼吧。 　　亚路嘉觉得，他跟这个宇宙真的是八字不合。 　　说父亲坏话的超讨厌超人、行事作风让亚路嘉觉得有点恶心的二代夜翼达米安、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阿纳斯塔西娅，还有不义蝙蝠侠。 　　虽然在这个宇宙的大部分时间，亚路嘉都觉得挺开心的，探索了正义大厅、观察了统治世界的超人和正义联盟、确定自己比多元宇宙的哥哥同位体的妹妹要强很多、杀了臭老头的同位体、捞到了不仅能送给妈妈和哥哥当礼物还能增强他自己战力的超人药…… 　　总之，开心的事还是多过不开心的事的。 　　但，亚路嘉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宇宙。 　　或者说，亚路嘉一时之间还没办法适应离开家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想家，所以旅行的体验感被大大削弱了。 　　“你们来自多元宇宙，对吗？” 　　就在亚路嘉示意至尊小超人来抱他的时候，不义蝙蝠侠冷不丁的开口了。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地熄灭通讯器的屏幕。 　　就在刚刚，他联系上了不义塔利亚，确认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安全，也确定了亚路嘉夸大阿纳斯塔西娅伤势的事实。 　　这个孩子，塔利亚口中的名为「亚路嘉·奥古-韦恩」，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他和塔利亚的孩子，赌气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义蝙蝠侠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亚路嘉的真实情绪，也看出了这个孩子不仅是在跟他赌气，似乎还隔着他，在跟另一个宇宙的同位体赌气。 　　亚路嘉的脚步顿住了。 　　“她告诉你了？” 　　亚路嘉回头，歪了下脑袋：“拉尔斯死了，这个宇宙的塔利亚竟然还是有时间跟你沟通？哦，我懂了。” 　　看着不义蝙蝠侠的表情，亚路嘉还能不明白是为什么。 　　“她在守着她的女儿啊。”亚路嘉露出了奇异的表情，“没有趁拉尔斯刚死，迅速夺权，而是守着自己的女儿？” 　　“好软弱。” 　　亚路嘉突然就又高兴了起来：“果然，比起这个宇宙的塔利亚，妈妈才是更厉害的那个。” 　　“如果换成妈妈，她才不会守着亚路嘉和哥哥，而是立刻让自己的人控制住拉尔斯的部下，迅速夺权呢。” 　　死了的话，大不了就用拉萨路之池复活嘛。 　　亚路嘉不太理解不义塔利亚的操作，等她成功掌权，阿纳斯塔西娅想泡拉萨路之池就泡拉萨路之池，根本不用急于这一时好吗。 　　“哼哼，亚路嘉就知道，亚路嘉的宇宙才是最棒的。” 　　亚路嘉成功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哄好了。 [71]第七十一章:亚路嘉：（突然）布鲁斯……不，蝙蝠侠，给我你的蝙蝠镖 　　亚路嘉开心了，也愿意分给不义蝙蝠侠一点好脸色了。 　　“对。”亚路嘉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不义蝙蝠侠，亚路嘉笑了一下，声音甜美：“不过你放心，我和克拉克只是误入这个宇宙，并不打算对你们的宇宙做什么。” 　　“我们很快就会离开，把这个宇宙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和超人。” 　　亚路嘉仿佛根本没看出来不义蝙蝠侠的困境一般，不仅没提他和至尊小超人准备去揍不义超人，还着重强调了一下会把这个宇宙原封不动地还给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 　　不义超人统治了世界？跟他这个多元宇宙来客有什么关系。 　　不义蝙蝠侠需要他人的援助，与他一同推翻不义超人的统治？亚路嘉只是误入这个宇宙的外来者而已，与不义蝙蝠侠更是陌生人，不义蝙蝠侠需不需要援助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亚路嘉笑得灿烂极了，表达的含义就只有一个。 　　“我想，你们大概也不欢迎我和克拉克。”亚路嘉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你们的宇宙。” 　　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 　　好吧，搭档又开始他的坏心眼了。 　　不义蝙蝠侠微不可察地抿住了唇。 　　这是自他出现以来，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亚路嘉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般，还在那感叹：“不过，你们的超人在看到我和克拉克之后，好像很震惊的样子。你们宇宙原来没有穿梭多元宇宙的方式吗？” 　　“怪不得只是一个超人——哦，最多还加上几个正义联盟的成员——就能统治世界呢。” 　　亚路嘉好似无意般提起：“当初，父亲他们好像还遇见过多元宇宙的来客呢。对吧，克拉克？” 　　“啊？” 　　至尊小超人没想到还能有他的事，呆呆地应了一声：“应、应该？” 　　他又不是搭档在的那个宇宙的原住民，回始源宇宙翻漫画也没翻到对应的刊，怎么知道搭档他们宇宙发生过什么啊。 　　但是，看到亚路嘉脸上的表情，至尊小超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丝滑地转变了语气。 　　“对。” 　　至尊小超人非常自然地将主宇宙发生过的事情按到了亚路嘉所在的宇宙身上。 　　“之前有一个来自善恶逆转宇宙的超英，就跑到了我们宇宙求援，请求正义联盟帮助他们打败那些超级反派。”至尊小超人笑嘻嘻地说，“搭档他爹跟超人他们都去了，最后当然是成功将那个宇宙的民众从超级反派的统治下解救了出来。” 　　至尊小超人结合不义联盟和邪恶永恒犯罪辛迪加的剧情，编出了一个大概率会让不义蝙蝠侠联想到自身的故事。 　　亚路嘉眨了眨眼，目光状若无意地扫过不义蝙蝠侠。 　　“跟他讲这个干什么啦，克拉克。”亚路嘉撇了撇嘴，“反正他们宇宙又没有穿梭多元宇宙的方式，而且，看起来还自顾不暇的样子。就算是让这个蝙蝠侠知道了有的宇宙急需正义联盟的拯救，他也做不了什么呀。” 　　亚路嘉好像根本没看出来，这个宇宙就是急需正义联盟拯救的宇宙。 　　“走吧，克拉克。” 　　亚路嘉作势就要走，拖长声音道：“有缘再见了。等你们也研发出穿梭多元宇宙的装置，说不定我们真的会再见哦。” 　　从不义蝙蝠侠喊住亚路嘉，点明他和至尊小超人的身份是“多元宇宙来客”时，亚路嘉便看出了不义蝙蝠侠的意图。 　　想要通过他和克拉克，联系到父亲和他们宇宙的超人吗？ 　　亚路嘉才不会给不义蝙蝠侠这个机会。 　　哼。 　　亚路嘉不高兴地想，谁让不义蝙蝠侠想的是通过他和克拉克联系上父亲他们，而不是让他和克拉克帮忙呢？ 　　竟然不相信他和克拉克的实力。 　　亚路嘉绝对要捉弄一下这个蝙蝠侠。 　　不义蝙蝠侠抿唇，正如亚路嘉所想的那样开口了。 　　“你们能自己回家？”不义蝙蝠侠言简意赅道，“如果不能，我会想办法尽快送你们走。这个宇宙很危险，不是能让你们旅行冒险的地方。” 　　“你们不应当未经允许独自前往其他宇宙。” 　　不义蝙蝠侠的目光扫过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不赞同眼神：“这次，你们来的是这个宇宙。但如果下次，你们到达的是与你们口中的善恶逆转宇宙相似的宇宙呢？” 　　“不是每次穿梭多元宇宙都会有好结果。而且，私自穿梭多元宇宙本就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不义蝙蝠侠开口便是一堆几乎算得上是说教的话语，但谁都能听出他话中对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关心。 　　但，亚路嘉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亚路嘉听着不义蝙蝠侠不在他预料之内的发言，笑容一点一点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不义蝙蝠侠。 　　在亚路嘉的设想中，不义蝙蝠侠就算是没有对他和克拉克低头，也应该在旁敲侧击如何联系上他们的家长，通过他和克拉克向他们宇宙的正义联盟求援，而非试图将他和克拉克送出这个宇宙。 　　明明，他和克拉克的出现，对陷入绝境的不义蝙蝠侠来说，应当是破局的希望。 　　但这个人想的却是该如何将破局的希望送走。 　　“你是笨蛋吗？”亚路嘉直白地问出了他的困惑。 　　罗伊·哈珀是这样，芭芭拉是这样，父亲他们是这样，不义蝙蝠侠也是这样。 　　亚路嘉根本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逻辑。 　　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身陷困境落魄至此，还要试图保护其他人？ 　　“就算亚路嘉看起来很弱，但克拉克很强吧。”亚路嘉直直地回望蝙蝠侠，毫不掩饰自身的情绪，“为什么要送走我们？” 　　“你知道的吧。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如果亚路嘉和克拉克是偷偷跑出来的，按照父亲的性格，很有可能会追上来。” 　　正因如此，亚路嘉才会在到达这个宇宙没多久之后，就打电话给哥哥报平安，侧面告知蝙蝠侠他现在很安全。 　　——当然，至于这个报平安不仅没起效，反而还因为被蝙蝠侠听到他们来到了一个“超人统治世界”的宇宙，而起到了反向作用，就不在亚路嘉的意料之内了。 　　此时的亚路嘉还不知道，蝙蝠侠正在压榨钢骨和闪电侠研究空间波动，即将快马加鞭赶过来。 　　“明明一开始，你最关注的就是亚路嘉和克拉克来自多元宇宙的身份，为什么又突然改了主意？” 　　比起不义蝙蝠侠小瞧他和至尊小超人，打算越过他们向他们宇宙的正义联盟求援，让亚路嘉更不高兴的事发生了。 　　那就是，这个破破烂烂的蝙蝠侠，根本不打算通过亚路嘉向父亲他们求援，反而打算保护亚路嘉。 　　亚路嘉非常非常不开心。 　　不义蝙蝠侠只是略微顿了一下，便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们暂时无处可去，可以跟我回去。” 　　“蝙蝠电脑记录了你们出现时的波动，我会让它计算与那道波动相似的宇宙，尽可能联系上你们的家人，让他带你们回去。” 　　说到这里，不义蝙蝠侠顿了一下。 　　“或者，你们可以主动接触超人。”不义蝙蝠侠的目光在至尊小超人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克拉克……虽然他不是个好的领导者，但大部分时候，私人时间，克拉克都还算是个好人。” 　　“他不会伤害你们。” 　　不义蝙蝠侠快速说道：“但是，我必须告诫你们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试图通过克拉克寻找你们的宇宙。克拉克他……现在跟你们认知中的那个超人不一样。你们可以留在正义大厅，我会搜寻你们的宇宙信号，找到之后会想办法通知你们。” 　　对于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在这个宇宙的处境，不义蝙蝠侠已经尽可能地思虑周全了。 　　反抗军现在的处境很艰难，资源稀少到了连不义蝙蝠侠的装甲都有些破旧的程度，根本不适合让两个孩子居住在那里。更何况，其中那个更小的孩子，很明显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的。 　　考虑到对方是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与塔利亚之子，这个孩子如果习惯了刺客联盟或韦恩庄园的环境，会很难适应反抗军的环境。 　　另一个氪星人就更不用说了。光是对方那张与不义超人极其相似的脸，就会引起反抗军内许多成员的敌视与不满。这不仅不利于对方暂时留在反抗军，还很容易引起内部成员的抵触情绪。 　　超人的政权已足够强大，不需要额外再添一位来自多元宇宙的氪星人了。 　　不义蝙蝠侠自认已尽可能地考虑周全，然而，他的话不仅没有被对面的两个孩子接纳，反而还让一开始还只是面无表情的亚路嘉，现在直接冷下了脸。 　　就连刚刚还在笑嘻嘻看热闹的至尊小超人，都露出了略显不满的神色。 　　“虽然早就知道不义蝙蝠侠的性格，但真正相处起来，果然还是很难接受。”至尊小超人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嘟囔道，“我现在竟然有点理解不义达米安的想法了……” 　　可恶，要知道在他看过的所有漫画里，最让他讨厌的达米安，就是不义达米安了。 　　不义蝙蝠侠太久没有与孩子和青少年相处过了，以至于他都忘了，当初他的孩子们是怎么一个比一个叛逆的。 　　——这种时候，说出安排孩子去向的话，根本不会起一点正面效果。更别提，他本来就不算这两个孩子的家长了。 　　亚路嘉看着自说自话，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的不义蝙蝠侠，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刀柄。 　　不爽，太不爽了。 　　这个蝙蝠侠，根本不只是在小瞧他和克拉克，完全是把他和克拉克当成了需要被照顾被看护的对象。 　　亚路嘉觉得，这个蝙蝠侠就差突然掏出两个襁褓，把他和克拉克裹在襁褓里，一手一个抱着唱摇篮曲了。 　　小宝宝别害怕~我会联系上你们爸爸~保护好你们~ 　　亚路嘉觉得，他根本不需要再跟这个蝙蝠侠对话了。 　　复杂又难言的情绪波动之下，属于「不明物」的那一面又隐隐冒出了头。 　　亚路嘉攥紧刀柄的手，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笑容重新浮现在他脸上。 　　对啊。 　　亚路嘉微笑着想，既然这个蝙蝠侠在小瞧他和克拉克，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可以平等对话的对象，那就让对方看看好了。 　　看看，他能够做到什么。 　　这是一种无需压制也无法压制、源自生物自身的本能。 　　亚路嘉干脆利落地放下了刀，笑容灿烂地向不义蝙蝠侠伸出了手。 　　对亚路嘉，又或者「不明物」来说，强求分为两种。 　　一种，是亚路嘉本人主动触发的强求。大多用于为他自身补充能量，或者利用强求的规则强杀令他厌恶的对象。 　　一种，便是「不明物」的本能。 　　对于来自异世界的黑暗生物「不明物」来说，向其他生物强求本就是他的本能之一。每一段时间，强求便会被随机触发。 　　距离亚路嘉上一次被随机触发强求，已经过了足足半年。 　　或许是受到了穿梭多元宇宙的影响，也或许是受到了情绪波动的影响，也或许只是到了会被触发的时候，也或许是陌生的宇宙可以让亚路嘉可以随意对他人进行强求、不必担心会波及到自己的家人。 　　自然而然的，那句话被亚路嘉说出了口。 　　上一次强求的代价以及亚路嘉缺失的能量亏空，都已被小丑填补。但在跨宇宙通讯以及接住从高空中坠落的亚路嘉与至尊小超人的过程中，又出现了能量消耗。 　　“布鲁斯……不，蝙蝠侠，给我你的蝙蝠镖。” 　　上一秒还在生气的孩子，下一秒便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即使是不义蝙蝠侠，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不义蝙蝠侠敏锐地感到了氛围的变化，他注视着亚路嘉的笑脸，深深地皱起了眉。 　　理所当然的，不义蝙蝠侠什么都没做，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路嘉。 　　是魔法还是超能力？还是只是普通的索要？ 　　几乎是瞬间，不义蝙蝠侠便否决了后者的可能。 　　凭借这个孩子刚刚流露出的那一瞬怒意与冰冷，只这一份情绪，就不可能会让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向他撒娇索要蝙蝠镖。 　　所以是魔法或超能力。 　　如果他将自己的蝙蝠镖给予对方，会成为这个名为「亚路嘉」的孩子对他不利的媒介吗？ 　　又或者说，这个孩子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对方是否与不义超人存在关系？是否打算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对付反抗军？塔利亚突然联系他，也会是这个孩子的阴谋吗？ 　　这一瞬，不义蝙蝠侠脑中闪过了无数可能。 　　不义蝙蝠侠选择了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亚路嘉的下一步动作和表情。 　　至尊小超人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不义蝙蝠侠进行强求？ 　　至尊小超人想过亚路嘉在这个宇宙进行强求的可能，但他以为，会是不义超人。 　　“……”至尊小超人脸上浮现一丝纠结。 　　虽然不义蝙蝠侠的态度让他有点不高兴，但也不代表着他想让对方带着反抗军的一堆人去死啊。 　　嗯…… 　　至尊小超人思来想去，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反正搭档这次强求的难度，也不是很高的样子。给他蝙蝠镖什么的，基本上就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至尊小超人感到了牙酸。 　　可恶，人比人气死人。 　　为什么轮到他的时候，就是被要脊椎心脏什么的，轮到搭档他爹就是被要糖果巧克力，轮到搭档他爹的同位体也是被要蝙蝠镖之类的。 　　区别对待，这完全是区别对待。 　　至尊小超人要抗议了。 　　面对不义蝙蝠侠不主动也不拒绝的回应，亚路嘉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黑发孩童用那双蓝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了不义蝙蝠侠一会，双手一直捧在对方面前，没有收回的趋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分钟过后，不义蝙蝠侠还是没有回应的打算。 　　至尊小超人真的要恼了。 　　可恶，当初他只是没来得及反应，搭档就立刻开始了下一次强求。 　　直到轮到不义蝙蝠侠，至尊小超人才知道，原来强求还能等啊。 　　至尊小超人丝毫没有考虑自己差点一睁眼就对着亚路嘉和达米安射出热视线，突然闯进亚路嘉的安全距离以内，还自来熟地上来就噼里啪啦吐出一堆话的冒昧行为，只是一味地不满。 　　没有等到不义蝙蝠侠的回应，亚路嘉也没有再等，而是自然而然地展开了第二次强求。 　　“蝙蝠侠，给我你的头发。” 　　亚路嘉微笑着，双手依旧维持着摊开的模样。 　　不义蝙蝠侠的回应依旧是沉默无声的拒绝，像是头发这种含有他个人DNA信息，还很有可能成为施法媒介的东西，他不可能会给一个敌友不明的人。 　　即使这个人是一个目测只有五岁、自称是同位体之子的孩子，也不行。 　　“哼。” 　　至尊小超人双手抱臂，不满地哼哼。 　　等这次强求结束，他就要跟搭档冷战！搭档不道歉，绝对不跟对方说话的那种。 　　至尊小超人的内心活动暂时无人知晓。 　　亚路嘉耐心地等待着，见不义蝙蝠侠依旧打算消极抵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丝毫变化，笑容依旧灿烂。 　　黑发孩童只是歪了歪脑袋，那双蓝眼睛似乎是在说“真的不给吗？不给的话，我就要继续下一个了哦”。 　　对于这种连续拒绝四次便会迎来死亡的强求，第二次是个很微妙的数字。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路嘉的表情，除了那双似乎在问他“真的不给我吗”的蓝眼睛以外，亚路嘉根本没有给不义蝙蝠侠任何提示。 　　就好像，他说出口的根本不是什么答应三次便会迎来实现愿望的机会、连续拒绝四次便会迎来死亡的「强求」，而只是一场普通的撒娇一般。 　　不义蝙蝠侠下意识看向了至尊小超人。 　　作为亚路嘉的同伴，这个氪星人很可能会知道什么。 　　然而，不义蝙蝠侠在至尊小超人脸上，除了不高兴以及少许不满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来自多元宇宙的氪星人，在不高兴和不满？ 　　不义蝙蝠侠深深地皱起了眉，难道，那个孩子向他索要蝙蝠镖和头发的行为，对作为同伴的氪星人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亚路嘉耐心地等了又等。 　　见不义蝙蝠侠似乎真的不打算答应，亚路嘉只是眨了眨自己的那双蓝眼睛，便张开了口：“蝙……” 　　突然，不义蝙蝠侠毫无预兆地伸手拔下了一根头发，放在了亚路嘉的掌心。 　　不义蝙蝠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路嘉的表情，冷静道：“给你。” 　　黑发孩童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那根黑发，又抬头看看蝙蝠侠，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瞬息之后，黑发孩童似乎做出了决断。 　　亚路嘉维持着伸出双手的动作，微笑着说出了那句话：“蝙蝠侠，给我你的头发。” 　　……！ 　　不义蝙蝠侠瞳孔无声收缩。 　　他不确定，对方到底是真的判断出了那不是他的头发，还是在诈他。 　　不义蝙蝠侠刚刚虽然做出了拔头发的动作，但他给亚路嘉的，其实是从前为了保守秘密身份而特意准备、在身份被不义超人公开后也没有丢弃的仿真发丝。 　　“我给你了。”不义蝙蝠侠声音嘶哑着开口，试探亚路嘉到底是哪种情况。 　　亚路嘉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声微笑着。 　　至尊小超人实在看够了这场哑剧，不情不愿地开口：“搭档不是说了吗，要你的头发。” 　　氪星人着重强调了一下“你的”这几个字。 　　“如果不想带着反抗军一起去死的话，”至尊小超人耸了耸肩，好心提醒道，“最好还是答应他。” 　　不义蝙蝠侠绷紧身体。 　　是威胁，还是？ 　　至尊小超人没再管不义蝙蝠侠，能够好心提醒一下对方，已经是他洗白后的成果了。 　　不义蝙蝠侠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要听从至尊小超人的告诫。 　　而亚路嘉只是微笑着，微笑着。 [72]第七十二章:亚路嘉：（伸手）许愿吧 　　亚路嘉的笑容灿烂极了。 　　不义蝙蝠侠试图分辨微表情。 　　然而，在黑发孩童脸上，不义蝙蝠侠看不出一丝恶意，只有纯然的天真与纯洁，稚嫩无邪。 　　直觉告诉不义蝙蝠侠，他应该相信至尊小超人所说的话。 　　可扪心自问，如果那个氪星人说的是真的，他拒绝这个孩子的话，他和反抗军都会死，那么，眼前这个孩子在做出向他索要蝙蝠镖和头发的行为时，真的会不含一丝恶意吗？ 　　真的会有人，不带一丝恶意的，向他人提出拒绝就会死的要求吗？ 　　不义蝙蝠侠是微表情大师，他十分确定，亚路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虚假，至尊小超人身上也看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但这太矛盾了。 　　至尊小超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难得大发善心的友善提醒，反而让不义蝙蝠侠更加犹豫了。 　　只能说蝙蝠系义警是这样的。 　　至尊小超人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 　　到底答不答应啊，答应就快一点，不答应就快点拒绝，他和搭档还赶着揍不义超人呢。 　　不义蝙蝠侠审视着亚路嘉。 　　在接收到塔利亚的消息并赶到圣殿时，不义蝙蝠侠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会面对如此困境。 　　答应与不答应，真相与谎言，已成抉择。 　　亚路嘉眨眨眼，清澈的蓝眼睛无辜地回望不义蝙蝠侠。 　　天秤的两端在不停摇摆。 　　不义蝙蝠侠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抉择。 　　他抬手，一根发丝啪的一下断裂，被他轻轻放置在了亚路嘉的掌心。 　　这一次，是真的。 　　亚路嘉低头看看那根黑发，明明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发丝，这次却让他露出了更加真实的笑脸。 　　黑发孩童的笑容温暖了许多，但伸向不义蝙蝠侠的手却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 　　“蝙蝠侠，我要你的指甲。” 　　亚路嘉轻飘飘地说出了他的下一个要求。 　　不义蝙蝠侠这次没有迟疑，摘下战术手套，毫不犹豫就要去拔自己的指甲。 　　至尊小超人看到之后，忍不住嘶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拦。 　　“等等等等。” 　　该说不愧是蝙蝠侠吗，下定决心之后动作就是快。如果不是超级速度，至尊小超人还真的差点没拦住。 　　“？” 　　被拦住的不义蝙蝠侠皱眉抬眼，心中疑虑更深。 　　在接受亚路嘉强求的那一瞬，不义蝙蝠侠便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不义蝙蝠侠并不信任敌友不明、多元宇宙来客身份也仅凭口述及空间波动判断的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因此，不义蝙蝠侠没有选择相信至尊小超人。 　　但，在自己和反抗军之间，不义蝙蝠侠选择了反抗军。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魔法师或者超能力者，仅凭他的头发和个人随身物品，即便作为媒介，也只能伤害到他一个人。而如果氪星人的所言是真，他一味地拒绝这个孩子的话，波及到的将会是整个反抗军。 　　在不义蝙蝠侠选择接受亚路嘉的索要之后，氪星人却又来阻拦他。 　　面对不义蝙蝠侠暗含怀疑与忌惮的眼神，至尊小超人撇了撇嘴。 　　讨厌的蝙蝠，讨厌的不义宇宙。 　　“搭档不是说了吗，只要你的指甲。”至尊小超人摊了摊手，在钻空子方面，他向来很有研究，“你剪一节指甲给搭档就好。如果他要的是你的整个指甲，说的肯定不是这句话。” 　　哼哼，他可是看过全职猎人的！ 　　不义蝙蝠侠皱了下眉。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选择了摘下小指的整个指甲。 　　显而易见，不义蝙蝠侠并不信任至尊小超人，不打算听从至尊小超人的建议。 　　至尊小超人是真的有点恼火了。 　　虽然他可以理解不义蝙蝠侠的想法…… 　　可以理解个鬼啊！ 　　他，至尊小超人，前超级反派，现反英雄。毁灭过宇宙，拳打反监视者脚踢超人，屠杀过绿灯军团，毁灭过好几个宇宙的地球，连编辑部和起源墙都被他锤过。 　　现在好心提醒不义蝙蝠侠，只用剪一截指甲就可以，却被当成了耳旁风？？ 　　洗白好坏！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洗白了，不能浪费自己的救赎弧光，他早就一拳砸上不义蝙蝠侠的脸了。 　　“蝙蝠，讨厌的蝙蝠。”至尊小超人抓狂大叫，“啊啊啊啊！烦死了！！！” 　　不义蝙蝠侠还不知道，身边的氪星青少年内心酝酿着的危险想法，镇定地将鲜血淋漓的指甲放到了亚路嘉的掌心上。 　　亚路嘉的神情依旧，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面不改色地接受了不义蝙蝠侠的整颗指甲。 　　就算是至尊小超人正在他耳边吱哇乱叫，都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不义蝙蝠侠的三次强求，现在已经满足了两次。 　　亚路嘉微笑着，说出了他今天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次强求。 　　“蝙蝠侠，给我你中指的指甲。” 　　两只小小的手掌掌心朝上，向不义蝙蝠侠靠得更近了。 　　如果忽略那上面的一根发丝和一颗鲜血淋漓的指甲，只看黑发孩童脸上天真的神色与期待的眼神的话，看起来就只是小孩子在向大人讨要糖果而已。 　　不过，万圣节要糖的小孩子，是不给糖就捣蛋。 　　亚路嘉则是不答应就去死。 　　至尊小超人重重哼了一声。 　　“我都说了一截指甲就可以，你还不信。”至尊小超人双手环胸，“现在看到了吧？真要整颗指甲，搭档就直接指定是哪根手指的了。” 　　不义蝙蝠侠没有理会至尊小超人的嘴炮，面不改色地掰下了自己的中指指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拔指甲，从医学上来说，几乎算得上是最高级别的疼痛之一。 　　不义蝙蝠侠却能做到，在连拔两颗指甲之后，还是面不改色。 　　甲片带着血珠，轻轻地落到了亚路嘉的掌心。 　　强求达成。 　　在这一瞬间，空气中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拔指甲的疼痛前都面不改色的不义蝙蝠侠瞬间脸色大变。 　　眼前原本还是普通孩子模样的黑发孩童，身后骤然升腾起浓烈扭曲的黑气。 　　在冰冷刺骨的黑暗气息相伴之下，黑发孩童的皮肤一点一点褪去了颜色，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就算是世界上最冷最白的颜料也无法描绘出那种肤色。 　　那是只有黑暗生物，或者来自地狱的存在，才能拥有的颜色。 　　湛蓝的眼睛漆黑如墨，眼鼻口的五官全都被黑色吞噬，只留几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仿若深渊一般的黑洞，仿佛能够吞噬掉人类的灵魂一般。 　　怪物替代了黑发孩童，显现在不义蝙蝠侠面前。 　　它咧开嘴角，对着不义蝙蝠侠甜甜一笑。 　　明明做出的动作、笑容的弧度都跟黑发孩童一模一样，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等不义蝙蝠侠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的手早已被至尊小超人紧紧攥住。 　　“喂，你干什么？” 　　至尊小超人皱眉，看向不义蝙蝠侠的眼神中带着不满：“搭档好心给你实现愿望的机会，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要攻击他？” 　　是的，攻击。 　　在怪物现身的那一瞬间，不义蝙蝠侠就下意识掏出了蝙蝠镖，几乎是本能地对准怪物的喉咙掷出。 　　那是人类在面对天敌，又或者说，是更上层的捕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至尊小超人强压怒火，表情冰冷地看了不义蝙蝠侠一眼，缓缓松开了手。 　　啪嗒一下。 　　被至尊小超人捏成废铁的蝙蝠镖砸到了地上，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去关注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怪物吸引了，包括在得知不义蝙蝠侠赶到之后，安顿好阿纳斯塔西娅，便匆匆而来的不义塔利亚。 　　空气在此刻凝滞，只有那个怪物身上不断扩散着的黑暗气息在不停搅动着气流与风。 　　不义扎塔娜本应作为不义蝙蝠侠的后手，在他无法匹敌氪星人的时候，现身将不义蝙蝠侠传送走。 　　但在「怪物」现身的那一瞬，不义扎塔娜只是看了一眼便已毛骨悚然，魔法几乎是同时失效。 　　掌握着反语魔法的魔法师狼狈地现身，忌惮地望着浑身散发着浓重黑暗气息的孩子外表的怪物。 　　“■■■■。” 　　检测魔法几乎是瞬发，反馈给不义扎塔娜的信息，却让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法师之一，不义扎塔娜竟然都无法探测出，眼前这个怪物的身份。 　　反馈给她的信息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就好像，她眼前根本没有存在着一个孩童外表的怪物，而是只有一片黑暗一般。 　　“……布鲁斯。”不义扎塔娜低声道，“你被它锁定了，我没办法带你离开。” 　　不义蝙蝠侠嘴角平直，低低应了一声：“嗯。” 　　听到扎塔娜的话之后，不义蝙蝠侠并没有感到意外或后悔，早在他接受这个孩子，又或者说是这个怪物的索要时，他便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不义扎塔娜深深地看了蝙蝠侠一眼，眼神迅速转为坚定。 　　“布鲁斯，我会想办法……” 　　“不。”不义扎塔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不义蝙蝠侠打断。 　　“离开这里，扎塔娜。”不义蝙蝠侠沉声道，“反抗军不能同时失去我们两个。” 　　“……” 　　不义扎塔娜沉默了。 　　这位大多数时候都维持着镇定与神秘的反语魔法持有者，此刻的表情难看极了。 　　在亚路嘉喊出蝙蝠侠的名字，向他索要蝙蝠镖时，作为地球上最强大的法师之一，不义扎塔娜便确定了这是某种仪式的展开。 　　不义扎塔娜试图打断这场仪式，却遭到了不义蝙蝠侠隐形的拒绝。 　　当时，在看到不义蝙蝠侠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之后，不义扎塔娜想，不管那孩子准备对布鲁斯展开什么仪式，带布鲁斯离开她还是能做得到的。 　　但现在，不义扎塔娜确定了。 　　除非在那个孩子喊出布鲁斯的名字之前，便打断仪式，否则，根本没有法师能做到阻止它，阻止那个怪物。 　　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维持着镇定。 　　至尊小超人好像没有读懂在场凝重的氛围一般，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仿佛托孤似的不义蝙蝠侠和不义扎塔娜。 　　“你们在干什么？”至尊小超人摸着下巴，“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 　　如果不是没有心情，不义扎塔娜肯定会当场讽刺回去。 　　不义扎塔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情。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伸手攥住不义蝙蝠侠的手腕，根本不顾对方的抗拒，反语魔法瞬间出口。 　　“开离们我送传。” 　　「怪物」歪了歪脑袋，看着不义扎塔娜誓死要带不义蝙蝠侠离开的模样，什么都没有做。 　　啪的一下，不义蝙蝠侠和不义扎塔娜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至尊小超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突然兴奋了起来。 　　他摩拳擦掌凑近「亚路嘉」，声音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他们走了，那许愿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不劳而获的感觉爽爆了！ 　　至尊小超人快乐极了。 　　「亚路嘉」只是眨眨眼，黑洞般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至尊小超人，没有肯定，但却也没有拒绝。 　　下一秒，又是啪的一下。 　　不义扎塔娜脸色难看地带着不义蝙蝠侠，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果然，只是离开，根本无法断掉布鲁斯和那个怪物身上的连接。 　　“松手，小扎。”不义蝙蝠侠语气变得温和，“反抗军还有凯特他们，就拜托你了。” 　　不义扎塔娜低低道：“布鲁斯……” 　　就连不义塔利亚都皱起了眉：“吾爱。” 　　不义塔利亚是真的相信了亚路嘉的话，确信亚路嘉就是另一个宇宙的她和蝙蝠侠的孩子，才会放心不义蝙蝠侠直面亚路嘉和氪星人。 　　否则，即使阿纳斯塔西娅的情况再怎么焦急，不义塔利亚都不会忘记通知不义蝙蝠侠离开。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是不义塔利亚笃定亚路嘉没有对她撒谎，她能在亚路嘉身上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痕迹，也不得不怀疑了。 　　亚路嘉真的对她撒谎了？他不是另一个宇宙的同位体与蝙蝠侠之子，而是超人的阴谋？ 　　看着那边已经开始上演生离死别的几人，至尊小超人不由抽了抽嘴角。 　　许愿的机会如果不要，可以送给想要的氪星人。 　　至尊小超人虽然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但这可是向不明物许愿的机会诶。 　　只要敢许，连达克赛德都能瞬间暴毙，代价也都是下一个人付，哪个知情人会不想要这个机会？ 　　至尊小超人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他们看起来那么不想要，那他就勉为其难许愿一下好了。 　　至尊小超人嘴角疯狂上扬，他咳嗽两声，勉强压下内心的激动。 　　“嗯，既然你们这么害怕，那就让我来吧。”至尊小超人大义凛然道，“我和亚路嘉是搭档。牺牲自己满足搭档，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至尊小超人咳嗽两声，跃跃欲试地站在了「亚路嘉」面前。 　　遗言被打断，不义蝙蝠侠先是皱起了眉，而后，在看到至尊小超人的表现之后，他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 　　是激将法，还是确有其事？ 　　不义蝙蝠侠想，扎塔娜说「怪物」已经锁定了他，但氪星人却说要替他承担。 　　不管是从感情或是其他角度来看，不义蝙蝠侠都应该选择相信扎塔娜。 　　但是…… 　　在不义蝙蝠侠迟疑的时候，至尊小超人早就想好了自己要许什么愿望了。 　　「亚路嘉」微笑着，表情中似乎也带出了一点好奇。 　　就在这时，一道红蓝色的影子几乎是瞬间砸下！ 　　至尊小超人瞬间暴怒，几乎是眨眼间便已出现在那道红蓝色的身影之前，与对方拳拳到肉打成了一团。 　　“该死的，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 　　新仇旧恨相叠加，至尊小超人根本没有留力，几乎是要把不义超人往死里打。 　　“我差点就要跟搭档许上愿望了！”至尊小超人一拳揍到不义超人的脸上，“你懂不懂什么叫万能许愿机啊！” 　　至尊小超人要破防了。 　　在场之中，除了他，根本没人能拦下不义超人。搭档又是处于「不明物」的状态，他不上还能谁上？ 　　早知道他就不犹豫那一下，直接把愿望说出口了！ 　　“是你们背叛了我！”不义超人的脸被揍到一边，眼睛却依旧通红，“你们欺骗了我！背叛了小乔纳森！根本不配成为小乔纳森的朋友！” 　　热视线啪的一下射到至尊小超人身上，直接毁掉了他披风的一角。 　　至尊小超人自己毫发无伤，但披风被弄坏，他表现得比自己受伤还要愤怒。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背着爸妈偷偷缝披风有多难！”至尊小超人猛地给了不义超人一个头槌，“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孤独堡垒和宝宝飞船还有氪星科技，根本不知道我一个人手搓战甲有多累！” 　　不义扎塔娜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混战成一团的两个氪星人。 　　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拽住不义蝙蝠侠的手腕，就要试试能不能再带他离开。 　　不义塔利亚却制止了他们。 　　“吾爱，你听到那个氪星人说的话了吗？”不义塔利亚神色不明道，“万能许愿机，实现愿望。” 　　不义蝙蝠侠皱眉：“塔利亚。” 　　他看出了塔利亚的心动。 　　但，那个怪物身份不明。虽然自称是他们同位体的孩子，但不义蝙蝠侠并不认为，换个宇宙之后，自己和塔利亚的物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不管是他，还是塔利亚，都不像会拥有实现他人愿望能力的样子。 　　“那又如何？” 　　不义塔利亚回眸，对着不义蝙蝠侠勾起红唇，眼中闪烁着野心：“不过一死而已。” 　　反正，有着拉萨路之池的存在，纵使身死也能重新复生。 　　比起死亡，果然还是实现愿望的机会更加动人。 　　不同于有着沉重负担的不义蝙蝠侠，不义塔利亚表现得潇洒极了。 　　不义塔利亚站到了「亚路嘉」面前，低头凝视着这个自称是她同位体之子的「怪物」。 　　「亚路嘉」歪了歪脑袋，即使面前的人换成了不义塔利亚，它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就好像，它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怪物，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万能许愿机一般。 　　谁能夺到它，拿到持握圣杯的权力，谁便能向它许愿。 　　不义超人耳朵微微一动。 　　作为拥有超级听力的氪星人，不义超人几乎听完了全程。 　　“实现愿望……” 　　不义超人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跟至尊小超人战斗，喃喃道：“如果是真的……” 　　“怎么，你也想向搭档许愿？” 　　至尊小超人一个急刹车，拦在了不义超人接近「亚路嘉」的前路之上，歪嘴一笑：“不好意思。” 　　在不义超人含着杀气的眼神中，至尊小超人笑嘻嘻摊了摊手。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下一瞬，两名氪星人便再次碰撞到了一起。 　　不义蝙蝠侠本来还在犹豫，但看到不义超人和至尊小超人的态度，他几乎瞬间便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赌一下。就算赌不成，他也必须拦住塔利亚。 　　不义蝙蝠侠深知塔利亚的野心，如果让塔利亚成功许下愿望，世界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蝙蝠镖毫不犹豫掷出。 　　“你要拦我？”不义塔利亚拔剑挡住蝙蝠镖，笑容瞬间消失。 　　不义蝙蝠侠冷硬道：“你在犯错。” 　　不义塔利亚冷笑一声：“是吗？” 　　下一秒，剑刃与蝙蝠镖碰撞，发出技术摩擦的刺啦声响。 　　这对共同拥有着两个孩子的父母，不失众望地也打成了一团。 　　在场的闲人，便只剩下了「亚路嘉」与不义扎塔娜。 　　不义扎塔娜看着眼前的混战，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忖着什么。 　　如果说，在场有谁能够立刻许下愿望，那便是她了。 　　作为魔法侧的重要成员，不义扎塔娜深知任何愿望都需付出代价的原则，更是见过数不胜数的人类为了内心的欲望向恶魔献出灵魂。 　　不义扎塔娜还是更希望能够驱逐或解决这个「怪物」。 　　在不义扎塔娜犹豫的时候，不义超人毫不犹豫地呼叫了支援。 　　“戴安娜！比利！我需要你们！” 　　不义超人对着天空大喊！ [73]第七十三章:亚路嘉：（围观）争夺许愿机会的大混战~ 　　至尊小超人都有点目瞪口呆了。 　　“不是，到底为什么？” 　　至尊小超人一边狠狠捶不义超人，一边怀疑人生。 　　虽然他早就想过要揍不义超人和不义联盟，最好还是以大战的方式，但绝对不是这样啊。 　　这算什么？圣杯战争？还是恶龙抢王子？ 　　搭档是被抢夺的王子，他是守护王子的善龙，不义超人是要抢王子的恶龙，同时还有不义蝙蝠侠、不义塔利亚、不义女侠等等勇者？ 　　这不对吧。 　　“这绝对不对啊！” 　　「亚路嘉」呆呆地站在原地，圆滚滚的黑色大眼睛里似乎满是茫然。 　　它一会左看看，一会右看看，好像是在困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要在他的面前打架一般。 　　至尊小超人竟然在「亚路嘉」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呆萌。 　　这合理吗？ 　　「亚路嘉」茫然地眨巴眨巴眼，似乎是在问怎么还没有人来许愿，难道是在孤立它吗？ 　　作为漩涡的中心，「亚路嘉」周边反而一片祥和，根本看不出大战的痕迹。 　　如果不是刺客联盟的圣殿几乎已经被打成了废墟的话。 　　至尊小超人一拳把不义超人锤出几百米远，还没等他冲向「亚路嘉」，不义女侠就又挥着火神之剑冲了上来。 　　“烦死了！！” 　　至尊小超人恼火极了，这群OOC版正义联盟，仗着他在得到救赎弧光之后就不杀人了，暂时还没掌控好怎么在不杀人的情况下能把人锤成失去行动能力的八分死，就一个个过来纠缠他对吧？ 　　对至尊小超人来说，难的不是怎么打倒不义联盟，而是怎么保住这些人的小命。 　　点亮黄灯戒之后，不义超人面无表情啐出口中的鲜血，伤势迅速在黄灯与黄太阳光的共同作用下愈合。 　　下一秒，不义超人毫不犹豫地就又冲了上去。 　　匆匆赶来的不义沙赞震惊又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混战。 　　“比利，帮帮我！”不义超人喊道，“那个孩子，那个怪物！它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它能帮我带回大都会！比利！” 　　“是他！He！！” 　　至尊小超人一拳把不义超人锤出了胸腔凹陷，下一秒热视线就直接对着不义超人的脑袋射了过去：“他是我的搭档，不是你们的工具！” 　　在场所有人中，只有至尊小超人是把「亚路嘉」当成亚路嘉。 　　至尊小超人想要对着「亚路嘉」许愿，只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被不明物实现愿望的感觉。而其他人，他们都是想要利用「亚路嘉」实现自己的心愿。 　　头一次的，至尊小超人产生了懊恼的情绪，但愤怒更快地冲破了那些懊恼。 　　至尊小超人的脸冷了下来。 　　“我一直告诉自己，要留手，要成为「超人」，不要浪费小氪带给我的救赎弧光，不要被情绪控制。”至尊小超人自言自语道，“我一直在要求自己克制，不要再重蹈覆辙。” 　　“好吧，我承认了，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好人。但我知道，一个好人，绝不会放任你们把搭档当成工具利用。” 　　“你们惹恼我了！” 　　至尊小超人猛地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热视线毫无保留地射了出来！ 　　几乎是瞬间，不义超人的大脑便被洞穿！ 　　两个血洞赫然出现在了不义超人额间！ 　　“卡尔！”不义女侠惊怒大喊，下一瞬自己也被至尊小超人一拳捶碎了胸骨。 　　“咳……！” 　　不义女侠呛出一口血，直直从天空向下坠去。 　　不义沙赞几乎是拼了命地去抢，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才在至尊小超人紧跟而来的热视线下救出不义女侠。 　　“让开。”至尊小超人的眼中亮着红光，“我不想杀你。” 　　不义沙赞算是不义联盟这个故事里，勉强能算得上正常人的人。至尊小超人强行压制即将冲破封印的理智，勉强将热视线维持在随时都能射出却又不会真正伤害到不义沙赞的状态。 　　“不。” 　　不义沙赞扶着吐血的不义女侠，警惕地回望至尊小超人，一步也不肯退：“我不会让你继续伤害戴安娜。” 　　“是吗？” 　　至尊小超人眼中红光一闪：“那你就……！” 　　在热视线即将射穿不义沙赞的大脑之前，至尊小超人险之又险地移开了眼。 　　不义联盟的剧情像是一盆冷水一般兜头浇下，至尊小超人回想起了《不义联盟》中超人用热视线射穿沙赞大脑的一幕，理智迅速回笼。 　　“该死的，我才不会变成我最讨厌的样子。” 　　至尊小超人深吸一口气。 　　黄灯戒拼了命的运转。 　　噗通一下，噗通两下。 　　不义超人额角的伤口迅速愈合，几乎是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就又冲向了亚路嘉。 　　红太阳手榴弹却在这一瞬爆开！ 　　不义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吞下超人药，迎上了不义超人：“克拉克！” 　　“你竟敢阻拦我？蝙蝠侠！布鲁斯！我就知道你会背叛我！” 　　不义超人踉跄一下，在黄灯戒的照耀下勉强维持住了行动。 　　不义蝙蝠侠什么都没说。 　　如果能在这里打倒超人，那不义蝙蝠侠绝不会选择向「怪物」许愿。 　　不义蝙蝠侠更加相信，由他，由他们，亲手创造出的未来。 　　不义塔利亚轻轻嘶了一下，随手抹掉嘴角被蝙蝠侠揍出的鲜血。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恶魔之女微微一笑。 　　不义扎塔娜冷静地回望塔利亚，反语魔法毫不犹豫出口：“此至送传军抗反将。” 　　不义塔利亚脸色发生了变化。 　　“你们要在这里跟政权决战？”不义塔利亚冷了脸，“刺客联盟不是你们的战场。” 　　不义扎塔娜最后的歉意是那句“抱歉”。 　　但是，这已经是他们在不求助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的情况下，最好的时机了。 　　能够实现愿望的「怪物」、凭一己之力匹敌正义联盟的氪星人，这两个敌友不明的多元宇宙来客，为反抗军带来了希望。 　　漆黑的传送门展开，早已接收到不义蝙蝠侠消息的不义蝙蝠女侠和不义女猎手带着反抗军的人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令人惊讶的是，作为不义超人挚友的不义莱克斯·卢瑟，竟也在反抗军的队伍中。 　　不义超人又惊又怒：“莱克斯！就连你也背叛了我？” 　　「亚路嘉」的小脑袋转来转去，从左边的闹剧看到右边的闹剧，表现得忙碌极了。 　　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至尊小超人差点没被逗笑。 　　他脸上凝重的神色稍缓，不动声色地捂住自己的嘴。鬼知道搭档这时候还有没有自我意识，如果有的话，被搭档看到他笑出来了，他绝对完蛋了。 　　至尊小超人不想再体验被氪石爆锤的感受了。 　　不知道搭档许愿的时候到底怎么说的，他穿着黄太阳装甲都差点没摔死。 　　果不其然，在至尊小超人捂嘴的时候，「亚路嘉」的目光瞬间追了上来，黑洞洞的大眼睛中似乎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至尊小超人瞬间立正了：“嗯，这个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可真不义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骂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呢。 　　彻底破防的不义超人也选择了召唤政权的其他成员。 　　“得到亚路嘉！” 　　“打倒超人！”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在此混战成了一团。 　　至尊小超人放弃了许愿的想法，直接虚虚躺在了半空中，撑着脑袋懒洋洋观战。 　　嗯，好看，这不比尾○或者扎○版《正义联盟》好看多了。 　　只能站着的「亚路嘉」：盯—— 　　至尊小超人突然打了个哆嗦，他默默告诉自己是错觉，搭档幽怨又不满的眼神是错觉。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至尊小超人还是乖乖地坐了起来，没有再继续躺着。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勉为其难收回视线。 　　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亚路嘉」低头迅速吞掉一颗巧克力，嚼嚼嚼几下，这才重新做回了无辜的许愿机。 　　战斗愈演愈烈。 　　突然，一道金红色的神速力伴随着火花横贯战场，几乎是瞬息间便已穿梭过混战的人流。 　　下一瞬，政权士兵茫然地看着自己落了个空的拳头，反抗军的战士莫名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战场边缘，不义塔利亚的剑突兀地消失在了手上，射向不义蝙蝠女侠的热视线只射到了一片空气。 　　神速力的拥有者，不义闪电侠喘了口气。 　　到达「亚路嘉」，到达「万能许愿机」面前的人出现了！ 　　战斗几乎瞬间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集中在了不义闪电侠身上。 　　“巴里！”不义蝙蝠侠只是喊了一声，便又紧紧抿住嘴唇。 　　“做得好！”不义超人狂喜，“巴里，立刻许愿，你知道的，我……” 　　所有的声音都在不义闪电侠耳边渐渐模糊了。 　　众目睽睽之下，不义闪电侠迎上了「亚路嘉」的视线。 　　超人口中的拥有实现一切愿望伟力的「许愿怪物」，有着孩童的身体与一张即使是黑洞般的五官也挡不住的稚嫩面容。 　　现在，那张稚嫩面容的主人正在含笑注视着他。 　　「亚路嘉」眨眨眼，笑着向不义闪电侠伸出了手，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愿望。 　　不义闪电侠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什么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存在，而是能够毁灭地球的洪水猛兽一般。 　　“我……” 　　在「亚路嘉」的注视下，不义闪电侠张了张嘴，神速力拥有者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极其踌躇的迟疑。 　　许愿……实现愿望…… 　　不义闪电侠问自己，你的愿望是什么？让时间倒流，回到一切发生之前吗？ 　　可这是能做到的吗？让时间倒流回从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义闪电侠曾经尝试过奔跑，如果他更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足以裹挟着时间洪流倒退，是否就能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要许愿让自己更快一点吗？ 　　不义闪电侠不知道。 　　“巴里，我知道你没变。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吗，那个被你救下的孩子，他们……”不义蝙蝠侠的嘴巴一开一合。 　　“巴里，你难道不想再见见巴特吗？还有露易丝，我失去了她，失去了大都会，他们……”不义超人在嘶吼。 　　只有「亚路嘉」，能够实现一切愿望、引发这场战争的‘金苹果’本身，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纯真又无辜地望着不义闪电侠。 　　它似乎是在催促，也似乎只是在好奇，又或者，它其实什么都没做。 　　不义闪电侠脑中闪过了很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我希望……” [74]第七十四章:亚路嘉：（拜拜）去下个宇宙啦—— 　　“我希望——” 　　· 　　“呼呼——！” 　　巴里·艾伦从睡梦中醒来，大汗淋漓，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巴里？”身旁的妻子艾瑞丝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没什么。” 　　巴里喘了口气：“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哦，巴里。”艾瑞丝怜爱地摸摸巴里的侧脸，“那只是场梦，不是吗？” 　　巴里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含糊地点点头。 　　“接着睡吧，艾瑞丝。”巴里低头吻吻妻子的额头，“我去接杯水，待会就回来。” 　　艾瑞丝睡眼惺忪地看了丈夫一眼，含糊应了一声，很快便又回到了梦乡。 　　巴里赤着上身从床上起身，走出房间，表情沉重又恍惚，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场噩梦中无法自拔。 　　突然，通讯器猛地响起。 　　通讯器的铃声只来得及响了一下，那道身影便已瞬息之间跨过大半个客厅，按掉铃声接听通讯。 　　巴里·艾伦，现任闪电侠，神速力拥有者，正义联盟初始成员之一。 　　「巴里。」 　　超人疲惫的声音伴随着婴儿的哭喊声自通讯中响起：「今晚维克多值班，刚刚他联系我，说瞭望塔检测到了不明波动，疑似有多元宇宙来客入侵我们的宇宙。」 　　「我……」 　　『爸爸！爸爸！弟弟他哭得好惨……救命，爸爸！』女孩惊慌失措地尖叫，『弟弟的口水流到了我手上！！』 　　巴里听到通讯器那边传来霹雳乓啷的混乱声响，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噩梦残留的最后几分影响也都消失无踪。 　　「莱拉，小乔只是饿了。你要和妈妈通话吗？露易丝那边现在还是白天。」 　　「嘘——嘘——奶粉来了，奶粉来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超人，不，克拉克尴尬地回到了通讯器边。 　　就算是超人，也没办法在照顾两个孩子的同时，还看顾好正义联盟的工作，不是吗？ 　　「我回来了。」克拉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露易丝出差了，欧洲那边有个大新闻，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联系了B，哥谭那边今晚又有大麻烦，好像是小丑又越狱了，B也没办法赶过去。」 　　“哦，我知道。”巴里笑着揉揉头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要我赶过去对吗？让维克多直接把坐标发给我，我待会就到。” 　　「谢谢你，巴里。」克拉克无奈地笑了一下，「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我会想办法赶过去的。」 　　『爸爸！如果你不睡的话，那今天我要和小乔纳森一起睡，爸爸你去睡客厅好了。』 　　「不，当然不，我这就来，莱拉。」克拉克慌乱地应了几声，又对着巴里匆匆嘱咐了一句“有事一定要联系他”，便手忙脚乱挂断了通讯。 　　巴里笑了一下，随手放下通讯器。 　　“好吧。” 　　巴里伸了个懒腰，下一秒，穿戴整齐的闪电侠就取代了巴里·艾伦。 　　坐标恰好发来，闪电侠低头看了一眼坐标，毫不犹豫地奔跑了起来。 　　夜风吹拂，在神速力的加持下，闪电侠全心全意地奔跑着。 　　奔跑着。 　　突然，一个思绪混杂在风声之中，啪的一下出现在闪电侠的脑海中。 　　多元宇宙来客…… 　　现在，是不是快要到那个时间了？ 　　闪电侠奔跑的速度慢了一拍，虽然在他人眼中，那道金红色闪电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但他确确实实慢了一拍。 　　亚路嘉·奥古-韦恩，那个多元宇宙来客，自称是蝙蝠同位体与塔利亚·奥古之子。 　　那个…… 　　那个，被所有人争夺的许愿机，拥有实现愿望能力的「不明生物」。 　　闪电侠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断了一拍。 　　在世界线被改变之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场大战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了闪电侠的脑海中。 　　当时，他凭借着神速力骤然出现在战场，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夺得了许下愿望的机会。 　　闪电侠许下了愿望。 　　【“我希望……” 　　在愿望说出口的瞬间，不义闪电侠又一次地迟疑了。 　　作为即将为他实现愿望的那方，「亚路嘉」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迟疑一般。 　　它只是站在那里，向所有会出现在它面前的人伸出双手，不管他们会许下什么愿望，许下的愿望会如何的改变世界，会让下一个被强求者付出何等的代价。 　　恍惚间，不义闪电侠脑中情不自禁地浮现了一个想法。 　　即使他许下让时光倒流的宏伟愿望，眼前的这个「怪物」，这个「孩子」，都会为他实现。 　　不义闪电侠深吸一口气。 　　“不。”他说。 　　「亚路嘉」困惑地瞪圆了黑洞般的大眼睛，似乎是在问他，你要放弃许愿吗？ 　　在这个「怪物」身上，不义闪电侠又一次看出了孩子般的神情。 　　“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义闪电侠笑了一下，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我的愿望是，将我送到过去，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不义闪电侠微笑着说：“改变世界的宏伟愿景，还是让我这个大人来吧。” 　　就算是「怪物」，是身份不明的拥有实现愿望能力的「不明生物」，现在也只是个孩子而已。 　　而且。 　　不义闪电侠的心情久违地轻松，这是他们的世界，如何拯救，还是让他来吧。 　　这次，他会全力奔跑。 　　“巴里？！” 　　“你疯了吗巴里！只靠你一个人，能做到什么！” 　　“闪电侠？” 　　“不要实现他的愿望！我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让我来，让……” 　　在不义闪电侠温和的注视下，在闪电侠期待的眼神中，「亚路嘉」露出了笑脸。 　　圆滚滚的漆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怪物的嘴巴咧得大大的。 　　【好~】 　　它说。】 　　在愿望说出口的时候，闪电侠其实没有抱很大的希望。 　　虽然不管是超人，还是蝙蝠侠，似乎都认为这个孩子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但，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样的能力吗？ 　　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在「亚路嘉」说出了【好~】之后，闪电侠就发现他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变得模糊了。 　　光影、风声、喧嚣声都渐渐消失，闪电侠几乎以为自己是中了某个陷阱。 　　但是，再睁开眼，闪电侠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后来发生了什么便无需多言。 　　闪电侠最擅长的便是奔跑，于是他跑在了所有人之前，打倒了小丑、救下了露易丝、毁掉了核弹发射按钮、破坏了混杂着氪石粉末的恐惧毒气。 　　后来，小丑又一次被关押了起来。 　　而闪电侠想过要不要杀死小丑，但是，回到过去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浮现在他脑中，最终，他选择了放弃，只是眼神复杂地目送蝙蝠侠押送小丑和小丑女一起离开。 　　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闪电侠都在想，自己现在经历的是否只是一场美梦，等梦醒来，他面对的还会是那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以及超人正与蝙蝠侠决斗的景象。 　　有时在梦里，闪电侠以为自己在现实。有时在现实，闪电侠以为在梦里。 　　但不管哪次，梦境或现实的最终，都会以闪电侠回忆起「亚路嘉」为结尾。 　　每一次，闪电侠都会想到「亚路嘉」最后的微笑。 　　通讯器发出的嗡鸣声将闪电侠从回忆中震醒。 　　恍惚之间，坐标已越来越近。 　　闪电侠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加速全力奔跑起来。 　　如果这次的多元宇宙来客如世界线变化之前那样，还是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的话。 　　闪电侠想，他必须要跟亚路嘉说一声谢谢，向那个改变了一切的孩子表达他的谢意以及歉意。 　　谢谢你帮助我们改变了一切。 　　很抱歉当初用对待怪物的态度对待你。 　　黄茫茫的沙漠中央，正在皱眉确认宇宙方位的「蝙蝠侠」突然抬起了头。 　　一道金红色的闪电自远处而来，几个瞬息之间，便已出现在了「蝙蝠侠」面前。 　　“巴里？”「蝙蝠侠」试探性地询问道。 　　“怎么是你，B？”闪电侠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超人」左看右看，尴尬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嗨，这个宇宙的巴里，你好？” 　　“你以为会是谁？”「蝙蝠侠」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眼睛处的白膜微微眯起，“巴里，告诉我。” 　　“呃，B，你听我解释，我以为……” 　　在「蝙蝠侠」理所当然的态度中，闪电侠感到了心虚，几乎以为自己是在面对自家顾问，解释下意识就说出了口，但又在最后险之又险地刹住。 　　闭嘴，巴里。闪电侠懊恼地想，这不是你家的顾问，是敌友不明的多元宇宙来客。 　　一个蝙蝠侠，还有一个超人，突然出现在别人的宇宙，怎么想也不是来旅行的。 　　“呃……这位蝙蝠侠和超人？你们来到我们的宇宙有何贵干？” 　　闪电侠很快就回到了工作状态，警惕地望着「蝙蝠侠」和「超人」：“未经允许随随便便来到别人的宇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超人」迟疑了一下，表情看起来好像更尴尬了。 　　闪电侠狐疑地盯着「超人」脸上的表情。 　　“嘿，我回来了，蓝大个、B——！” 　　一道同样金红色的闪电掠过，「闪电侠」好奇又困惑地和闪电侠对上了眼。 　　“我探查完周围的情况了。Bat，我们现在正在这个宇宙的中东，这里……” 　　那道女声戛然而止。 　　从天而降的「神奇女侠」和地上的闪电侠沉默地对上了眼。 　　闪电侠毫不迟疑地打开了通讯：“其他宇宙的正义联盟入侵！疑似要跟我们开战！紧急……唔唔唔！！” 　　「超人」和「闪电侠」连滚带爬冲上来，一个人捂嘴，一个人抢走了闪电侠的通讯器。 　　在闪电侠惊怒交加的目光下，「超人」心虚地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如果……如果我说，我们是来找离家出走的孩子的，你们会信吗？” 　　在迅速赶来的超人、神奇女侠和沙赞面前，「正义联盟」欲哭无泪。 　　不是吧，bat！你家孩子跟你吵架，怎么会牵连到我们啊！！ 　　「超人」在正义联盟警惕的目光中，举手投降：“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也不打算入侵征服你们的宇宙……” 　　·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以为这是个超人统治世界的宇宙，所以才会集体入侵我们的宇宙？” 　　超人震惊地指了指自己，额头的小卷毛都没有那么卷了：“统治世界？我吗？” 　　「超人」恨不得当场飞出太阳系：“对不起……” 　　现在他知道了，只是误会。 　　「蝙蝠侠」不觉得是误会。 　　他不认为，亚路嘉是会对他们开这么恶劣的玩笑的人。 　　就算是亚路嘉发现了是他在窃听通讯，想要报复他一下，也不可能会开这种程度的玩笑。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呢？”「蝙蝠侠」谨慎又怀疑地询问道，“他为什么不在？” 　　「蝙蝠侠」怀疑，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可能是在演戏。 　　“B？”超人愣了一下，很快就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你以为我们在骗你？” 　　超人无奈，果然，就算是换了个宇宙，蝙蝠侠还是蝙蝠侠。 　　“小丑又越狱了。”超人无奈地解释道，“B在追踪小丑，暂时无法抽身。” 　　“联系他。”「蝙蝠侠」言简意赅，“我要和他通讯。” 　　不管是为了确认亚路嘉的安全，还是为了确定这个宇宙的超人是否统治了地球，他都必须要联系上同位体。 　　如果亚路嘉真的来了这个宇宙，凭借「蝙蝠侠」对亚路嘉的了解，他的孩子一定会去见见家人的同位体。 　　超人迟疑了一下，但在「蝙蝠侠」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正义联盟」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还是拨通了打给蝙蝠侠的通讯器。 　　通讯无人接听。 　　在「正义联盟」骤然变得警惕的目光中，超人突然汗流浃背了。 　　“B他可能还在忙。”超人讪笑一声，“你们等我再打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连打七通通讯都无人接听之后，现在就算是超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统治了地球，然后在前来解放他们宇宙的「正义联盟」面前撒谎了。 　　神奇女侠一把捂住了脸，实在没眼看他们家主席现在心虚的样子。 　　这不表现得更可疑了吗？ 　　明明入侵他们宇宙的人是这些人！ 　　就在神奇女侠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闪电侠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 　　“我……” 　　闪电侠说：“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误差。” 　　“如果说蓝大个，超人统治地球的话，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在超人震惊又茫然的目光中，闪电侠将世界线变化之前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就是这样，我回到了过去。” 　　闪电侠说到口干舌燥，终于将一切都讲述给了面前的两个正义联盟。 　　超人恍惚：“小丑毁了大都会，让我亲手杀了露易丝……然后我杀了小丑，折断了B的脊椎，统治了世界？？” 　　“……等等！” 　　超人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闪电侠：“就是你突然来大都会拜访我，顺手抓了小丑的那天？” 　　闪电侠抿住唇，沉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的孩子呢？” 　　「蝙蝠侠」的神情阴沉极了，闪电侠几乎觉得「蝙蝠侠」看向他和超人的目光中带上了杀气。 　　“你向我的孩子许愿回到了过去，那我的孩子呢？”「蝙蝠侠」一字一句道，“我的孩子去哪了？作为让你回到过去的代价，他会付出什么？你们毁掉了这个世界，却自私地向一个孩子许愿，让他为你们改变世界？！” 　　“我的孩子只是来你们的世界旅行，你们却把他当成许愿的工具，争夺他利用他！” 　　「蝙蝠侠」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理智还在控制着他，他早就一拳砸上了闪电侠和超人的脸。 　　“我……我……” 　　在亚路嘉的父亲面前，闪电侠又一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每次，在梦境的最后，他都会想起那个孩子的笑脸。 　　纯真又无辜的稚嫩脸庞，笑着对他说【好~】，为他实现了他的愿望。 　　每一次，闪电侠都会在愧疚与厌恶中醒来。 　　他愧疚自己利用了一个孩子，将一个与他们宇宙无关的孩子当成许愿的怪物，改变他们的宇宙。 　　也厌恶自己竟然不会后悔。 　　就算是时间重来，再次回到他站在「亚路嘉」面前的那一刻。 　　闪电侠想，他依旧会许下那个愿望。 　　会议室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无比凝滞，沉重的气压压在了每个人身上，尤其是作为这个宇宙原住民的超人等人，他们几乎要被压得抬不起头。 　　因为闪电侠口中的那个未来中他们所做的事情，也因为他们利用了一个孩子实现了愿望。 　　「超人」还没来得及从亚路嘉竟然拥有实现愿望的能力的惊讶中回神，就连忙伸手拍了拍「蝙蝠侠」的肩，安抚对方。 　　先是目睹了小儿子将整个阿卡姆拧成麻绳，又眼睁睁看着小儿子跟随一个陌生的氪星人离开。在得知小儿子前往了一个超人统治世界的危险宇宙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正义联盟追了上来，却得到了一个自家小儿子在将闪电侠送到过去之后，就失踪了的消息。 　　就算是「蝙蝠侠」当场把这个宇宙的闪电侠和超人揍到半死，「超人」都不意外。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亚路嘉的安全。”「蝙蝠侠」冷硬道，“既然他们宇宙的世界线发生了改变，超人不再统治世界……克拉克，你们可以回去了。” 　　「超人」皱眉：“B！” 　　他们是同伴，B的儿子失踪了，疑似因为改变世界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怎么可能束手旁观？ 　　「蝙蝠侠」没有理会「超人」的抗议，看向了还在内疚自责的超人：“超人，我要借用你们的设备，全球追踪亚路嘉。你们能接受吗？” 　　“当然。当然。”超人现在愧疚到恨不得当场自杀认罪，面对「蝙蝠侠」的要求，当然是连连答应。 　　“你知道亚路嘉的心跳和呼吸频率吗？”超人忙不迭道，“我也可以帮你追踪他。” 　　“还有我们宇宙的B，布鲁斯他一定很愿意……” 　　说蝙蝠侠，蝙蝠侠的通讯就到。 　　「克拉克？」 　　蝙蝠侠疲惫的声音响起：「我看到你给我打了七通通讯，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与维克多检测到的空间波动有关？」 　　“呃……”超人压低声音，“这件事很复杂，不只是多元宇宙来客，也跟我们宇宙有关。B，有时间的话，你能不能来一下瞭望塔？” 　　蝙蝠侠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跟我们宇宙有关？」 　　但是很快，他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我抽不出身，克拉克。」蝙蝠侠疲惫道，「小丑死了。连同小丑女还有小丑帮，以及阿卡姆里的很多人。稻草人、双面人、谜语人……他们都死了。」 　　「监控没有拍到有人靠近阿卡姆，但在同一瞬间，稻草人他们都被一股力量拧成了麻绳。」 　　蝙蝠侠追踪到小丑的时候，小丑早就变成了一具绳状的尸体。 　　「一百多人同时死亡，我必须要查出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蝙蝠侠语气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次只是小丑他们。如果那个人失控，下一次，死亡的对象就不一定是罪犯了。」 　　「蝙蝠侠」听到熟悉的死法，呼吸一滞，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超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低低道：“我大概知道他们的死因，以及……” 　　最终，「蝙蝠侠」还是没有把“凶手”这个词说出口。 　　他只是道：“我知道是谁做的。” 　　“亚路嘉。”「蝙蝠侠」说，“是亚路嘉。” 　　· 　　“搭档，真有你的。” 　　至尊小超人看着变成绳人的小丑，忍不住给亚路嘉竖了个大拇指：“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亚路嘉摊了摊手：“既然是小丑造成的这一切，那许愿的代价，自然就要让小丑来付啦。” 　　虽然没能自己揍到不义超人，但想到克拉克为了维护他，用热视线洞穿不义超人大脑的样子，亚路嘉的小遗憾还是被抹平了。 　　“走啦，搭档。”亚路嘉眨了下眼，“趁这个宇宙的蝙蝠侠找过来之前，我们跑吧。” 　　至尊小超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搭档？你是说了搭档对吧，搭档！” 　　氪星人像一只金毛犬一样热情地缠了上来，被缠住的亚路嘉后悔地闭上了嘴。 　　他真的要继续跟氪星人搭档下去吗？ 　　亚路嘉产生了深深的悔意。 　　“走咯——去下个宇宙——” 　　至尊小超人才不管亚路嘉有没有后悔，一把揽住亚路嘉，高高兴兴地对着空气锤了一拳。 　　“多元宇宙最佳拍档，出发！！” [75]第七十五章:亚路嘉：（摊手）比起担心克拉克失控，不如担心一下他 　　“呸，呸呸呸！” 　　到达新宇宙的时候，新宇宙恰巧也处于深夜。 　　夜晚正有利于亚路嘉和至尊小超人隐匿他们的身形，是个不错的时机。 　　如果不是他们的降落地点出了一点点问题的话。 　　亚路嘉呸呸几下吐掉嘴里的水，臭着脸撸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的刘海。 　　“克拉克。”亚路嘉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至尊小超人正讪笑着从水中拎起亚路嘉，疯狂帮亚路嘉甩水。 　　闻言，他不由愣了一下，迟疑道：“呃……不明物？” 　　亚路嘉差点当场掏出氪石，让至尊小超人也体验一下，在冬天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畅游的感受。 　　“人类。” 　　在至尊小超人惊悚的眼神下，亚路嘉面无表情打了个喷嚏。 　　“我的身体是人类，会生病，需要呼吸，溺水会死的人类。”亚路嘉恶狠狠地捏住至尊小超人的脸颊肉，“这次是深海，下次是不是就要带我去太阳了啊？” 　　如果不是他能治疗自己，换成其他人的话，早就在被至尊小超人拎着飞速从海底浮出水面的过程中，因为气压迅速发生变化，得减压病死掉了。 　　想到这里，亚路嘉不由更加生气了。 　　“笨蛋，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把别人当成氪星人对待！”亚路嘉直接把至尊小超人的脸颊扯成了长条。 　　至尊小超人苦着脸放松脸部肌肉，任由亚路嘉将他的脸颊肉搓圆捏扁。 　　他当然有把搭档当成人类了。至尊小超人在内心腹诽，否则，搭档现在捏上的就是钢铁之躯，而不是软趴趴的脸颊肉了。 　　但是，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至尊小超人缩了缩脖子，还是没敢出声。 　　一阵夜风吹来，亚路嘉面无表情又打了个喷嚏，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 　　在亚路嘉连打三个喷嚏之后，就连至尊小超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完了完了，搭档，你不会要感冒了吧。”至尊小超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即打开热视线，“搭档，别动。” 　　在氪星人谨慎地操作下，亚路嘉湿漉漉的衣服迅速被烘干，但他发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热视线带来的温暖，而产生任何变化。 　　至尊小超人：“搭、搭档？” 　　亚路嘉又打了喷嚏，一眼就看出了至尊小超人在想什么。 　　“别想了。”亚路嘉狠狠揉捏至尊小超人的脸颊，“我不能治疗疾病。” 　　即使是堪称万能许愿机的「不明物」，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简而言之，感冒治不了，至尊小超人要完蛋了。 　　至尊小超人大惊失色，一把拽下披风裹住亚路嘉保暖，就要带着亚路嘉跑路：“搭档，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然而就在这时，熟悉的红蓝色，熟悉的从天而降。 　　亚路嘉整个人都缩在至尊小超人的红披风里，说话时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怎么又是超人……” 　　他们不会又来了一个超人统治世界的宇宙吧。 　　同样的套路只来一次就够了。亚路嘉恹恹的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好无聊。 　　那他还不如就在这个宇宙养病，等感冒好了就直接出发去下个宇宙呢。 　　不过好在，事实并非亚路嘉所想。 　　虽然现身的那个超人，脸色很难看，但却并非是因为他是统治世界的暴君。 　　这份难看，是针对至尊小超人的。 　　“至尊小超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超人英俊的面容上满是警惕。 　　作为太阳之子，超人很少在第一次见面时便与人产生负面情绪，但此刻，超人脸上却是实打实的敌意。 　　连带着至尊小超人怀里的亚路嘉，都一起被他纳入了警惕的范围。 　　亚路嘉敏锐地意识到，这个超人不仅认识克拉克，疑似与克拉克还有过一段过往。 　　至尊小超人身体一僵。 　　“超人？”至尊小超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只是意外？我是说，我已经不杀人了，不是吗？我和搭档来你们的宇宙旅行。” 　　超人微微皱起了眉，目光扫向被红披风裹起的一团。 　　似乎是个孩子。 　　黑发孩童脸埋在披风里，呼吸心跳都有些急促，体温也在升高。 　　那个孩子在发烧。 　　超人几乎瞬间便判断出了至尊小超人口中的“搭档”的情况。 　　皱起的眉头微微放松，超人眼中的警惕虽然丝毫未减，但语气却回温了不少。 　　“他需要治疗。”超人迟疑了一瞬，才道，“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瞭望塔，孤独堡垒也行。” 　　超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可以帮忙治疗正在发烧的亚路嘉，但至尊小超人和亚路嘉必须要在他的监管下。 　　亚路嘉不知道至尊小超人曾经在这个宇宙做过什么，才会让像超人这样的人，都对他如此警惕。 　　想到至尊小超人经常挂在嘴上的“洗白”之类的话，亚路嘉眼中浮现一丝明悟。 　　没记错的话，克拉克说过，他曾经杀过超级小子康纳，还因此被超人和超级少女恨上，就连超级狗狗小氪都去咬他。 　　如果是发生在这个宇宙的话，那超人警惕克拉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亚路嘉咳嗽了两声，拽了一下至尊小超人的衣袖：“克拉克。” 　　这个名字一出，超人绷紧了身体，看向亚路嘉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多元宇宙同位体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不便之处呢？至尊小超人苦笑一下。 　　“怎么了，搭档？”至尊小超人低头询问亚路嘉的同时，还又迅速扭头向超人解释道，“搭档是在喊我。” 　　他的名字也是克拉克·肯特啊！ 　　虽然他之前确实干了很多挺糟糕的事情，但也不至于这么警惕吧！他杀的人重启之后不都复活了吗（目移） 　　亚路嘉的态度坚定极了：“不要孤独堡垒，瞭望塔也不要。” 　　“我才不要被监视。”亚路嘉闷声闷气道，“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现在你都是我的搭档，我们是来旅行的，不是来让你当犯人的。” 　　“不用管超人，克拉克。” 　　亚路嘉的语气难掩冰冷：“如果他想追，那就追好了。” 　　全程，亚路嘉都没有一丝与超人对话的意思。仿佛在他眼中，只有至尊小超人才是唯一值得他平等对话的对象。 　　至尊小超人呆滞了一瞬。 　　“搭档！”至尊小超人一把抱紧亚路嘉，差点没把亚路嘉一肚子的甜品给挤出来，感动道，“你在维护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在看到超人的一瞬间，至尊小超人便意识到，他和亚路嘉来到了主宇宙。 　　自家人知自家事，至尊小超人当然知道从前的自己干过多少离谱事。别说被他破坏的那些宇宙和杀掉的那些超级英雄了，就连狗狗都挨过他一脚。 　　如果不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落点，主宇宙作为熟知他过去的宇宙之一，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们的旅行道路上。 　　至尊小超人一开始还担心，亚路嘉会不会因为他招来很多敌人、影响到他们的旅行计划这件事，而对他生气。 　　——呃，你问他为什么不担心搭档在知道他的过去之后，会无法接受？被拧成麻绳的小丑×2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们！ 　　结果没想到，搭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反过来维护他。 　　至尊小超人大感动！ 　　至尊小超人是感动了，亚路嘉却又一次产生了悔意。 　　亚路嘉黑着脸推开至尊小超人凑过来的脸，认真思考着当场和超人合作，一起打死至尊小超人的可能。 　　“至尊小超人杀了很多人，我不可能放他离开。”超人遥遥戒备着至尊小超人，“孩子，我不确定你是否知道至尊的过去。但是，作为一个会受伤会生病的人类，与像至尊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并非明智之举。” 　　或许，至尊小超人确实本性不坏，后来也曾帮助过他们。但，一个情绪化的青少年在有些时候，反而比真正的坏蛋还要可怕。 　　虽然现在这个孩子与至尊小超人相处得很好，但至尊小超人也曾那么崇拜地球二的超人，就像现在对待这个孩子时一样温顺友善。 　　后来，他还是活活打死了地球二的超人。 　　未来的某天，至尊小超人是否也会如此对待这个孩子？ 　　超人以为亚路嘉不知道至尊小超人的过去，很快就将至尊小超人与地球二超人的故事说了出来。 　　看着在超人说完之后，情绪明显低落了一点的至尊小超人，亚路嘉都想摇晃对方的脑袋让他清醒一点了。 　　拿出对待不义超人的气势来啊！ 　　亚路嘉冷漠道：“那又怎样？就算是真的有那一天，也是我跟克拉克的事情，与你这个外人无关。” 　　“走吧，克拉克。”亚路嘉闷声闷气地打了个喷嚏，“我要洗澡。” 　　虽然身上的海水都被至尊小超人烘干了，但海盐的结晶还留在身上，反而更难受了。 　　至尊小超人迟疑了一瞬：“搭档，我觉得……超人说的其实有点道理。” 　　至尊小超人并不后悔自己干过的那些事，让他迟疑的，是亚路嘉。 　　亚路嘉都要被至尊小超人给气笑了。 　　“你是笨蛋吗？” 　　被至尊小超人带着掉进海里的时候，亚路嘉都没有这么生气。 　　“我才是你的搭档。而且，比起你失控，更应该担心的不是我失控吗？”亚路嘉歪了下头，“说不定哪天强求被触发的时候，就有人许下了代价庞大的愿望，带着整个地球的人类一起去死了。我失控的概率比你大多了。” 　　“要么现在立刻带我走，要么我自己走。” 　　多元宇宙最佳拍档（至尊小超人自封版），在到达新宇宙的第一天，就迎来了拆伙的危机。 [76] 催眠文合集第二弹 ———————————————————— 《[主攻]漂亮学霸以为他催眠我了》作者：baba 《催眠医生的私人诊所时间》作者：奶茶酱 《催眠反常识》作者：阿巴阿巴 《催眠学校》作者：吃了没 《催眠强奸猥亵认知改变》作者：gzybf 《催眠强暴直男体育生》作者： 多喝热水 《催眠性爱系统绑定！》作者：风铃草 《催眠我的双性继子》作者：饮尽风雪 《催眠控制》作者：色色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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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呢。”恢复正常的至尊小超人幽幽道。 　　这个宇宙的哥哥同位体，竟然输给了一只海星？！ 　　亚路嘉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烧晕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哥哥的同位体输给一只海星的消息呢。 　　“克拉克……带我走……”亚路嘉气息奄奄伸手。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被烧出幻觉了。 　　好吧。 　　超人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 　　那就只能打成共识了。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秒，超人便毫不犹豫地冲向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避开超人的攻击，在有了亚路嘉的支持以后，精神抖擞起来的氪星青少年都有心情和超人打嘴炮了。 　　“嘿，老家伙，你不觉得我们的身份逆转了吗？”至尊小超人笑嘻嘻，“我和搭档只是来旅行而已，又没有杀人——现在更情绪化的人好像是你。” 　　这边，氪星人们展开了他们拳拳到肉的交流，那边，亚路嘉面无表情阿嚏阿嚏中。 　　好冷。 　　亚路嘉顶着烧红的脸蛋，刘海被超人的拳风掀起又落下，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拳头带起来的风也很冷。 　　他的感冒不会要被超人的拳风吹得更严重吧。 　　亚路嘉真想一个氪石下去，把在场的两个氪星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进深海。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感冒病患亚路嘉默默裹紧了至尊小超人的披风，至尊小超人还在跟超人边打边嘴炮。 　　听着两个氪星人在那里进行什么自由啊、洗白啊、救赎啊、杀不杀人啊之类的理念与信任之争，亚路嘉只觉得他们聒噪。 　　他现在不会已经烧上40度了吧。 　　眼见两个氪星人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亚路嘉面无表情决定要放生氪星人。 　　“克拉克，你自由了。”亚路嘉一本正经地抬起手，摸了下至尊小超人的脸，“克拉克是个自由的氪星人。” 　　至尊小超人刚刚从跟超人的嘴炮中回过神来，就被脸上的温度惊了一下。 　　“搭档，你的手好烫！”至尊小超人惊呼。 　　“拜你所赐。”亚路嘉闷声闷气道。 　　然后，亚路嘉抬起脸，对着至尊小超人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慈爱。 　　至尊小超人：……？ 　　是他看错了吗？ 　　亚路嘉慈爱道：“向着自由的方向奔跑吧！” 　　拜拜了不适合家养的氪星人，我今天就要放生你了。 　　就在至尊小超人还在莫名其妙的时候，亚路嘉的五官瞬息之间已被黑暗取代。 　　【离开。】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在至尊小超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亚路嘉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再见。” 　　下一瞬，黑发孩童便已裹着红披风消失在夜空中。 　　至尊小超人：“？？？” 　　至尊小超人：“！！！” 　　“搭档——！！” 　　这对连超人都无法拆散的搭档，在至尊小超人沉迷打架和嘴炮之后，成功拆伙了。 　　看着失意体前屈状的至尊小超人，就连超人都隐隐感到了一丝同情。 　　“我绝对是第一个……被自己的蝙蝠放生的氪星人……”至尊小超人失意，“搭档……多元宇宙最佳拍档……” 　　超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因为至尊小超人身上升起的浓重黑气。 　　情绪化的氪星青少年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超人的眼神。 　　“老家伙！还我搭档！！” 　　下一秒，至尊小超人就喊着搭档啊蝙蝠啊什么的冲了上来。 　　关于至尊小超人与超人后续的战斗，暂且不提。 　　失重感猛地产生又消失，亚路嘉裹着红披风，恍惚着出现在夜间的某条小巷中。 　　……嗯……这是哪……？ 　　亚路嘉睁开眼，费力地辨认。 　　昏暗的小巷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涂鸦，亚路嘉尽力聚焦眼睛，但高烧带来的头晕还是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亚路嘉呼出一口热气，裹紧披风，踉跄着前进。 　　他要找……地方，洗澡…睡觉…… 　　一道熟悉的身影射出钩抓枪，随意地越过小巷上空，却又在看清楚小巷中的那抹红色影子时，猛地皱起了眉，又退了回来。 　　黄色披风内衬在夜风下飘扬。 　　亚路嘉迷迷糊糊动了动鼻子，鼻尖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高烧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陌生宇宙的事实。 　　亚路嘉抬起烧红的脸，对着那道停驻在他不远处的影子的主人扬起笑脸，软乎乎地喊着对方：“哥哥……” 　　那道身影的主人在看清亚路嘉的脸之后，瞳孔猛地一缩。 　　他毫不犹豫向前，眯着眼一把攥住亚路嘉的手腕，动作粗暴地试探亚路嘉额头的温度。 　　“母亲派你来的？”少年声音冷漠，但却极快地从万能腰带中拿出了退烧药，“她这次又想做什么？” 　　上次克隆了他的成年体，这次，就转为克隆幼年体了吗？ 　　这个宇宙的现任罗宾达米安·韦恩神情冷漠。 　　或者说，不是克隆，而是利用她和父亲的基因给他创造的新弟弟？ 　　塔利亚的风评让达米安根本没有怀疑，亚路嘉来自多元宇宙的可能。 　　毕竟，连一个小岛的克隆体他都有了，还有一个来自丧钟的同母弟弟，再多一个克隆体或者同父同母的新弟弟也很正常。 　　达米安粗暴地将退烧药塞进正在高烧的黑发孩童口中，冷声道：“咽下去。” 　　黑发孩童睁开一只眼睛，眼中满是对他的信任，竟然真的如达米安所说的那样，将药片咽了下去。 　　达米安被那份信任刺痛了，语气不由愈发冰冷：“怎么？不杀我了？” 　　之前杀他不成，反而让父亲打上天启星复活了他。这次，又打算利用这个克隆体或新弟弟换一种方式接近他，夺取他的信任，然后再动手吗？ 　　达米安冷笑一声，讽刺道：“苦肉计吗？母亲还真是心软了很多。” 　　看准了他不会放任高烧的幼年克隆体不管，故意让对方这样接近他，一点也不担心高烧会破坏幼童的大脑。 　　还真是母亲的作风。 　　高烧让亚路嘉耳鸣，他迷迷糊糊间只能看到哥哥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母亲”还是什么。 　　药片苦涩的味道残留在口中，亚路嘉下意识用脸蹭了蹭哥哥的手，撒娇道：“哥哥……药好苦，亚路嘉想吃糖……” 　　面对哥哥，亚路嘉的语言自然回归了最熟悉的母语。 　　达米安抿住唇，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收回了手。 　　“别喊哥哥。”达米安也转成了阿拉伯语，冷硬道，“我不会带你回蝙蝠洞。” 　　亚路嘉只听清了一个字“回”。 　　他对着哥哥甜甜一笑，像以往每次一样，非常自然地扑到了哥哥身上。 　　“回家——”亚路嘉紧紧搂住哥哥的腰，迷迷糊糊道，“哥哥，亚路嘉好累……你抱我回去嘛……” 　　不过，哥哥怎么好像胖了很多，还高了一点？ 　　亚路嘉有点困惑。 　　平常这个动作的话，他的手能碰到哥哥的后背，现在却只能搂到侧腰的位置了。 　　达米安控制住反击的欲望，僵硬地接受了幼年克隆体的拥抱。 　　“……tt。” 　　达米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感觉到搂住他的那个小小身体开始摇晃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达米安伸手接住了对方。 　　好烫。 　　达米安皱眉看着怀中昏睡的幼童，动作粗暴地将对方打横抱了起来，却又没有伤到对方。 　　最近的安全屋…… 　　达米安想了一下，毫不犹豫征用了陶德的安全屋。 　　陶德的安全屋里，来自父亲和德雷克那家伙的窃听器要少很多。 　　达米安暂时还不想暴露这个幼年克隆体。 　　他已经长大了，能够独立处理属于自己的案子，这是他和母亲之间的事，不需要牵扯到父亲他们。 　　达米安干脆利落地鸽了自己的小伙伴。 　　蹲在韦恩塔塔顶等待达米安夜巡的小乔纳森：达米——！ 　　今夜，两位氪星人意外达成了被搭档抛弃的一致成就。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想要这个成就就是了。 　　达米安单手搂着高烧昏迷的孩童，另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干脆利落地撬锁翻进了杰森·陶德的安全屋。 　　安全屋的装潢不算很豪华，但却透露着温馨以及满满的生活气息。 　　达米安下意识皱起了眉。 　　失策了，这是陶德最近在居住的安全屋。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试探性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达米安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如果陶德那家伙回来，就让他滚出安全屋。达米安露出了倒反天罡的冷漠脸。 　　一脚踢开客卧虚掩的门，达米安嫌弃地看了一眼略有些凌乱的床铺，随手将亚路嘉身上裹着的红披风扑在床上，动作粗暴却又不失轻柔地放下亚路嘉。 　　现任罗宾低头，沉默地盯了一会黑发孩童。 　　在被放下以后，黑发孩童似乎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意识皱起了眉，闭着眼抬起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哥哥……”昏睡中，对方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嘴唇几乎抿到发白。 　　母亲这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塞给他和父亲一个拖油瓶吗？ 　　达米安犹豫了一下，一把拽下自己背后的罗宾披风，团成团随意地塞进了黑发孩童的怀里。 　　在接触到披风之后，黑发孩童下意识嗅了嗅鼻子，似乎是闻到了什么令他安心的气息，皱起的眉头竟然真的渐渐松开了。 　　“……” 　　达米安不由更加沉默了。 　　他回忆了一下这个孩子的自称，低声道：“亚路嘉……吗？” 　　果然是母亲的取名风格。 　　达米安几乎是在念出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名字的含义，以及母亲对这个孩子所寄予的期望。 　　不同于上一个只为对付他和父亲而生的克隆体「异教徒」，这个叫做「亚路嘉」的孩童，可能真的是他的弟弟，而非只是母亲的工具。 　　达米安瞬间便意识到了这点。 　　“tt。” 　　达米安深深地看了一眼亚路嘉，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他随身带的退烧药无法缓解对方的症状，陶德的安全屋里的防御设施太多，他没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找到医疗箱，必须要有更强效的药剂才行。 　　到底是怎么搞的，母亲难道是让这个孩子去深海潜水了吗？还是说又是基因病？ 　　想起因为基因问题，而只能待在小岛上的那些失败的克隆体，达米安不由抿住了唇。 　　他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手套上残留的海盐结晶，联想到自己在与亚路嘉同一年龄时所接受的徒手爬雪山的试炼，不得不怀疑，这个疑似他弟弟的孩子也是接受了类似的试炼，才会高烧至此。 　　……最好不是基因病。达米安想。 　　在达米安跳窗离开不久，另一道身影又出现在了窗外。 　　看着大开的窗户，安全屋的主人骂骂咧咧地拔出了枪。 　　“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鸟闯进了我的安全屋。”红头罩恶狠狠道，“该死的，我绝对要把这个敢用脏兮兮的靴子踩我沙发的家伙，揍成死小鸟。” 　　红头罩看着自己心爱的懒人沙发上的两只灰脚印，都快要被气晕了。 　　“达·米·安。”杰森·陶德咬牙切齿道。 　　他毫不犹豫地翻窗进入自己的安全屋。 　　别问他为什么回家也要翻窗，问就是他们蝙蝠是这样的。 　　杰森单手持枪，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客房：“达米安，恶魔崽子！你是不是找……” 　　“？” 　　在看清楚床上睡着的那一团之后，杰森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 　　杰森看着那个躺在小乔纳森的披风上——至尊小超人跳脚：是我的披风！我的！搭档也是我的！跟你们宇宙的超级小子没关系！——抱着达米安的罗宾披风的孩子，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尤其是在看清楚那个孩子的脸之后。 　　“What the ****！” 　　一句脏话出口，杰森都惊了。 　　这一看就跟恶魔崽子长得很像的小孩，不会是老家伙和塔利亚的又一个孩子吧？ 　　***！ 　　“刺客联盟有病吧。”杰森大为震撼，“造了一个恶魔崽子还不够，还要再送过来一个？” 　　自己都不留一个的吗？ 　　遥远的刺客联盟，正在与部下商讨事宜的塔利亚连打几个喷嚏，还不知道在哥谭，自己已经被安上了又造了一个孩子的名头。 　　杰森看着那个孩子不自然泛红的脸，皱眉扯下战术手套，试探了一下对方额头的温度。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杰森骂骂咧咧道，“恶魔崽子不会是想让你死在我的安全屋里吧？” 　　用高烧致死的方法解决掉自己的一个竞争对手？ 　　恶魔崽那家伙不是改好了吗。 　　床上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高烧昏睡中都勉强自己睁开了眼。 　　在看清楚那孩子脸上的警惕时，杰森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刺客联盟。 　　论反人性这方面，还得是刺客联盟哈，老家伙都自愧弗如。 　　亚路嘉脸上的警惕在看清楚那人的脸之后，很快便转为了疑惑。 　　“笨笨……？” 　　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烧让亚路嘉的声音变得嘶哑，杰森一时之间没听清那孩子说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正要凑耳过去，就看到对方在确认了他的长相以后，脸上的警惕竟然迅速褪去了。 　　黑发孩童的神情重新变得安心。 　　杰森看到那个孩子低头用脸蛋蹭了蹭恶魔崽子的披风，很快便又闭上了眼，沉沉睡着了。 　　“……” 　　杰森沉默了一瞬，骂骂咧咧将枪塞回战术带上，任劳任怨地去翻退烧药和退烧贴。 　　一通折腾后，亚路嘉又被杰森摇醒。 　　“呜……” 　　亚路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坏笨笨，亚路嘉要睡觉嘛。 　　“吃了再睡。”杰森恶声恶气道，“我可不想试试拉萨路之池能不能治被烧傻的脑子。” 　　“才、才不傻……”亚路嘉含糊地抗议了一句，老老实实吞下了被递到嘴边的退烧药，就着杰森递过来的温度正好的淡盐水和维生素C一起咽了下去。 　　冰冰凉凉的温度传来，亚路嘉顶着额头的退烧贴，舒服地蹭了蹭哥哥的披风，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杰森叹了口气。 　　他烦躁地双手环胸，盯了一会脸色稍微变好一点的黑发孩童。 　　很快，杰森便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迪克头那家伙肯定很乐意照顾自己的新弟弟。 　　杰森掏出手机，对着亚路嘉咔擦咔嚓拍了几下，毫不犹豫传给了通讯列表中的某个联系人。 　　顶着蓝鸟头像的联系人：？？？ 　　：！！！ 　　：小D？不对，是克隆体？还是小D的弟弟？ 　　这玩意可比撬棍好用多了：鬼知道 　　：在高烧 　　：「安全区定位」 　　：速来 　　正在和蝙蝠女一起夜巡的夜翼在低头看了会消息之后，毫不犹豫地收起了卡里棍。 　　蝙蝠女·芭芭拉一拳揍飞一个小混混，诧异地看向转身就要走的夜翼：“？” 　　夜翼干脆利落地答道：“我们又多了一个新弟弟了。” 　　芭芭拉：？？ 　　芭芭拉：！！！ 　　蝙蝠女一个麻醉喷雾下去，毫不犹豫地麻翻了在场的所有混混。 　　“带我一个。”芭芭拉直接跨坐到蝙蝠摩托上。 　　没有多言，夜翼跳上摩托，迅速驶向定位的来处。 　　某间安全屋中，红罗宾正在顶着黑眼圈处理少年泰坦的任务报告，预先设好的消息提醒突然叮叮咚咚的响起。 　　一秒都没犹豫，红罗宾一把推开眼前的文件夹，叼着能量饮料的吸管打开了聊天界面。 　　当然，不是他和杰森的聊天界面，而是ai检测到杰森和迪克互发了消息，自动为他截取的聊天内容。 　　蝙蝠嘛，只是小小的监视一下自己的兄弟而已，很正常。 　　然后，在看清楚聊天框里的那几张照片之后，提摩西·德雷克的吸管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嘴里的能量饮料差点全都喷出来。 　　“咳咳咳！” 　　好悬被呛死，提姆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孩子。 　　这是，这是塔利亚·奥古又给布鲁斯送了个新孩子？ 　　怎么会在杰森那里？ 　　红罗宾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秒，便打开了自己用来监听自家二哥的所有窃听器，遗憾地发现竟然没有杰森现在所在的那栋安全屋。 　　不行，达米安的笑话他一定要看。 　　提姆一把扯起桌子上的多米诺面具，随手戴在脸上，快速冲出安全屋。 　　达米安知情时的表情一定很好看，他一定会全程录像，在每次电影之夜开始的时候都当成电影片头播放的。 　　此时的达米安，刚刚翻窗进了自己的安全屋，找到了能够快速退烧的特效药剂，并顺手拿上了几只基因检测试管，准备提取亚路嘉的基因。 　　可怜的现任罗宾还不知道，他的冤种兄弟们已经为此集结了。 　　正在孤单夜巡的蝙蝠侠：阿嚏、阿嚏！ 　　可怜的蝙蝠侠，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再次天降儿子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