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爸妈都是京圈大佬,四岁的我横着走 窗外风予云 简介:   地府小祖宗从乱葬岗“诈尸”还阳。   为了积攒功德救妈咪,她抱住“人间功德箱”傅凌枭的大腿。   糯糯:爸爸,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贴张符只要一个肉包子!   傅凌枭冷笑:扔出去。   后来,不可一世的傅爷化身女儿奴,每天都在朋友圈炫耀:   “我女儿,地府有人,玄学满级,谁动谁死!”   为了给妈咪收集魂魄,糯糯把幼儿园变成【捉鬼办事处】,收服各个豪门小少爷当小弟。   豪门小少爷们排队上交零食:“老大,我妈说我床底下有鬼,求翻牌!”   害死妈咪的韩家说糯糯是妖孽,请大师收了糯糯。   糯糯:我地府有人。   说完当场摇人,请黑白无常来拘魂。   妈咪魂魄收集齐全苏醒,竟是京圈第一隐世玄学家族轩辕家走失的继承人。   从此,糯糯一跃成为京圈辈分最高的小祖宗,顶级大佬排队求抱抱。   傅爷卑微跪地:“老婆,女儿都成了京圈团宠,你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个名分?” 第1章 诈尸还阳,傍上大腿   地府。   原本阴森森的森罗殿,此刻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糯糯,阎王爹爹就送你到这儿了。你去积攒功德,收集你妈咪的魂魄,这样,你妈咪才能复活。爹爹在地府给你留着位子,谁敢欺负你,你就报爹爹的名号!”   凶神恶煞的阎王爷,此刻正不舍地拉着胡子,弯着腰对一个四岁半的小奶团子叮嘱着,生怕漏掉一句。   在他身后,平日里那些勾魂夺命、面目狰狞的鬼差们,一个个红着眼眶,画风奇特。   “小祖宗,这几张天雷符收好,看谁不顺眼就往他脑门上贴,劈死那群坏蛋!”   “糯糯,我教你的‘搜魂术’别忘了练,找妈咪的魂儿全靠它了。要是人间不好玩,随时回来,叔叔给你荡秋千……”   “糯糯,人间坏人多,遇到坏人就用隐身符,别让人家抓着……”   “好啦,糯糯知道啦!”   糯糯吸了吸小鼻子,背着空荡荡的小布包,挥着肉乎乎的小手,跟众人道别。   “等我攒够了功德救回妈咪,接她回来请大家吃包子!”   说完,转过身,一头扎进了那道惨白的还阳路。   南城郊外,乱葬岗。   这一年的冬至,是百年难遇的暴风雪,天气尤为寒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深陷雪坑,打滑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保镖队长程星下车检查了一番,这才看向后座那个一直闭着眼,浑身透着冷厉的男人。   “傅爷,车子抛锚了,卫星信号也被磁场干扰。这地方邪门得很,听说以前是乱葬岗……”说完,程星四处打量着。   傅凌枭睁开了眼睛,幽邃的黑眸掠过一抹寒意。   他刚从海外秘密回国,这条路是特地避开家族那些人的眼线而走的捷径,却没想到被这场雪困死在这。   就在这时,在一片雪堆里,一只青紫的小手猛地破雪而出!   “卧槽!诈尸啊!”保镖吓得尖叫一声。   紧接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身体,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的裙子破烂且单薄,皮肤冻得青紫一片,甚至还挂着冰碴子。   小团子僵硬地坐在雪地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脸嫌弃地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抱怨:   “啧,判官叔叔给的还阳丹真难吃,苦滋滋的……还是妈咪做的甜糕好吃。妈咪,糯糯回来救你了,你等等糯糯呀。”   保镖们一脸诧异地看着坐在那抱怨的糯糯。   这小鬼刚才说啥?还阳丹?那是什么?   傅凌枭推开车门下车,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不信鬼神,只相信绝对的掌控。   小团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傅凌枭心惊,这小鬼明明稚嫩无比,瞳孔深处却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而糯糯在看到傅凌枭的那一刻,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在她所能看到的视界里,这个男人周身笼罩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金龙气,那是万中无一的【行走的人间功德箱】啊!   “哇哦……”糯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踩着深雪,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一头扎过去,死死抱住了傅凌枭那条价值百万的西装裤腿。   “大腿!啊不,叔叔!”   傅凌枭垂眸,看着膝盖处多出来的头发炸毛的小脑袋,微微拧眉。   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地说道:“松开。”   糯糯不仅没松开手,反而顺着他的裤管爬到了他的怀里。   伸出冰冷的小爪子,一把掐住傅凌枭的下巴,煞有介事地左看右看。   众人一个个面露惊恐,已经可预见这小娃娃的下场了……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呀。”   她先是甜甜地夸了一句,随后眉头一皱,语出惊人。   “可惜,你印堂发黑,一股子倒霉味儿,今天必有血光之灾哦!”   傅凌枭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哪来的疯孩子?扔出去。”   “别呀!”   糯糯从小兜里掏呀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砂纹路,一脸真诚。   “这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在地府跟判官叔叔打牌赢来的保命符。看在你长得像我妈咪画里那个死鬼老爹的份上,便宜卖给你,只要一个肉包子!”   傅凌枭的心脏莫名漏掉了一拍。   死鬼老爹?画?   他正要深究,糯糯突然面色一变,小手猛地按住他的胸膛,厉声喝道:“趴下!”   与此同时,远处山坡上一道狙击枪的红点一闪而过。   砰——   一颗子弹擦着傅凌枭的头顶飞过,击穿了后方车子的车窗玻璃。   保镖们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而傅凌枭却被一股远超常人的力气按在雪地上。   他看向怀里那个小奶团子,此刻正单手掐诀,对着空气大喊。小模样看起来,跟个大人似的。   “哪来的小鬼,敢抢我糯糯的饭票?滚回土里去!”   话音落下,那张皱巴巴的黄纸无火自焚,化作一道金光,竟在暴风雪中撑起了一个肉眼难见的保护罩。   傅凌枭看着怀里这个衣衫破烂、眼神却不像寻常小孩的小团子,一种从未有过的血脉悸动涌上心头。   他低声问:“你叫什么?”   “糯糯。”糯糯收起一脸严肃,一秒变回软萌样,肚子还配合地咕噜一声,“叔叔,包子……糯糯要吃肉包子,还要加汤汁的那种。”   傅凌枭看着她依旧青紫的皮肤,有些心疼,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   紧接着,看向程星,眼神冷厉,闪烁着杀意。   “解决了。”   “是,傅爷!”   车内,暖气充足。   糯糯坐在傅凌枭腿上,手里捧着保镖递过来的热牛奶,小脸上的冰霜化成了水珠,挂在了长长的睫毛上,衬得那对瞳孔愈发幽深,却也明亮。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视线落在她颈间悬着的半截断裂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紧。   这纹路,与他贴身佩戴的玉佩如出一辙。   “还没说,你到底从哪爬出来的。”傅凌枭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糯糯舔了口奶渍,有些苦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刚才不是说了嘛,地府的饭太难吃。”   糯糯仰着头看着傅凌枭,自顾地说道:“我只记得妈咪抱着我,然后,我就被扔到雪地里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阎王爹爹他们了……我好想妈咪,看到妈咪被坏人欺负……”   “我把阎王爹爹的胡子拔光了,他才肯放我回来找妈咪,还让好多叔叔教我法术。”   糯糯顺手将空了的奶瓶往傅凌枭怀里一塞,姿态极其自然地寻找舒服的坐姿。   傅凌枭刚要开口,却发现糯糯小脸神色陡然一变。   她猛地趴在车窗上,小手死死抓着窗沿,目光看向远方。   “叔叔,不去吃包子了。韩家那群坏蛋在欺负妈咪。”   “韩家?”傅凌枭眼底划过一抹寒芒。   “他们用镇魂钉,把妈咪锁在后山禁地里,妈咪好疼……”   糯糯紧握小拳头,眼圈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她猛地回头盯着傅凌枭,眼里带着几分期盼。   “叔叔,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功德箱,借我一点气,我要去接妈咪回家……”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章 坏蛋,还我妈咪   韩家门口。   傅凌枭抱着裹在自己大衣里的糯糯下车,程星带人开路。   “傅爷!您怎么突然回国了!”   韩家家主韩建山领着一众家人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   半年前,他们靠着那半块“救命玉佩”,硬生生让韩思琪攀上了傅家这棵参天大树。   现在的韩家,在南城可谓是鸡犬升天。   “凌枭哥哥!”   韩思琪穿着一身名牌高定,提着裙摆满脸欣喜地冲上来,一双眼睛更是娇羞地粘在傅凌枭身上。   “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思琪一声,我好去接……”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星挡在三步之外。   “站远点。”程星面无表情。   韩思琪脸上表情一僵,有些怒意,碍于是傅凌枭的人,不敢发作。   目光随即落在了傅凌枭怀里抱着的人,待看清那张小脸时,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韩糯糯?你这个野种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亲眼看着这小野种被丢进乱葬岗,冻成了冰块,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到“野种”两个字,傅凌枭的眸色顿时涌出冷厉。   糯糯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小鼻子剧烈扇动着,突然指向一楼杂物间的方向,声音焦急又气愤。   “在那边……妈咪被钉住了,好黑,好冷。”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径直往杂物间冲。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野种!”韩建山慌了,老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杂物间里,请来的野道士正在做法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要让韩舒意魂魄彻底灰飞烟灭的阵法。   道士说了,韩舒意现在还吊着一口气,正是魂魄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施法的最好时刻……   万一被傅凌枭看到韩舒意,当年调包计就全完了!   十几个保镖围上来,挡在通往杂物间的入口。   “滚开。”   傅凌枭眼眸一凛,上前一步。   他单手插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谁敢挡!”   韩建山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韩思琪慌了,立即张开双臂拦住。   “凌枭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父不详的野种,她满口胡话,那边是杂物间,正在做法事,惊扰了神明对傅家不吉利的……”   糯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思琪,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纪的诡异笑容,漆黑的瞳孔里红芒乍现。   “你说的神明,是那个正躲在桌底发抖的那个假道士吗?”   话音落下,杂物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塌的声音。   糯糯眼神一冷,小手在空中一划,“破!”   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如玻璃般碎裂。   她感应到了,妈咪那被镇魂钉刺穿了魂魄,正在那些人的咒语声中逐渐涣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法,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府请神。”   糯糯不再理会韩家人,小短腿速度极快地奔跑过去,避开所有的阻拦,朝着杂物间跑去。   傅凌枭紧随其后,眼神示意程星。   “敢有拦路者,废了。”   杂物间内,阴风怒号。   一名身穿黄缎道袍的精瘦男人正倒在翻扣的供桌旁,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糯糯。   他刚才布下的“锁魂障”,竟被这小娃娃随手一挥就震碎了?   “妖……妖孽!”道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糯糯根本不理会,她一双眼死死盯着地上。   那里横放着一具简陋的薄木棺材,棺盖没钉死,三根半尺长的黑色玄铁钉呈三角之势,分别钉在棺木的头、心、脚位置。   每一根钉子上都缠绕着黑气,那些黑气正疯狂吞噬着棺内透出的微弱白光。   “妈咪!”   糯糯惨叫一声,扑到棺材边,小手死死握住最中心那根镇魂钉。   铁钉滚烫且带有煞气,灼烧得糯糯掌心嗤嗤作响,冒出阵阵白烟,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眼中的红芒越发的明显。   “地府听令,阴司借法,给小殿下……开!”   她稚嫩的嗓音竟吼出了重叠的阴令,一遍遍回响。   轰隆!   天空平地起了一道闷雷,三根镇魂钉像是被巨力排斥,猛地从木板中弹飞出去,擦着那假道士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傅凌枭在此时踏入杂物间。   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棺材边、满手鲜血却还在拼命推棺盖的小身影。   那一刻,傅凌枭的心口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程星,开棺。”   傅凌枭快步走近,大手按在棺盖上,立即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凉意。   韩建山和韩思琪此时也追了过来,看到镇魂钉已落,吓得面如土色。   韩建山强撑着喊道:“傅爷!不能开啊!这里面装的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女,她未婚生女坏了门风,死后怨气极重,会冲撞了您的贵气!”   傅凌枭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厉萧杀,让韩建山浑身哆嗦。   “滚。”   程星带人暴力推开棺盖。   棺材里,韩舒意静静地躺在那。   虽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她长得极漂亮,清冷中带着一抹温婉,即便闭着眼,也挡不住那种美。   程星伸手探查了下,眉头微蹙。   “傅爷,身体有余温,应该……还有一口气……”   傅凌枭垂眸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有些……眼熟。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那个晚上……   可半年前,那个拿着自己“救命恩人”玉佩的,分明是韩思琪。   而且,那晚药效太重,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妈咪,糯糯接你回家,不疼了,糯糯吹吹。”   糯糯半个身子爬进棺材,小脸贴在韩舒意冰冷的脸颊上,手指颤抖着虚空一抓。   在傅凌枭看不见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快要消散的一缕残魂,正被糯糯强行按回了眉心。   “叔叔……”   糯糯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傅凌枭,双手死死搂着韩舒意不撒手。   “你帮帮糯糯,带妈咪走好不好?这里的人都好坏,他们要吃掉妈咪。”   傅凌枭看着棺材里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又看向哭得像只可怜小猫咪的糯糯。   他没理会韩家人惊愕的目光,俯身,长臂一伸,竟是连着糯糯和韩舒意一并抱起。   “傅爷!这不合规矩!”韩建山急得直跳脚。   傅凌枭抱着一大一小,冷声丢下一句话:   “在南城,我傅凌枭就是规矩。程星,带走那个道士……”   既然觉得眼熟,那他就亲自查。   他不信巧合,他只信证据。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章哪里来的野孩子   傅凌枭抱着糯糯和韩舒意正欲转身,一道人影踉跄着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傅凌枭脚下。   “凌枭哥哥,求求你,让姐姐安息吧!”   韩思琪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微微晕染开,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伸手想去抓傅凌枭的衣角,却在触及到他冰冷的眼神时,颤抖着缩回手。   “姐姐生前已经够苦了,她未婚生女,本就受尽指点。如今她走了,若是尸身被您带走,韩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她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韩思琪抽噎着,仰起脸,眼中满是凄楚的泪光。   “就当是……看在思琪四年前救过您一命的情分上,换姐姐一个入土为安,好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韩思琪咬着唇,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在南城,谁不知道傅家人最重恩情?只要扯出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哪怕是傅凌枭,也得给几分薄面。   傅凌枭垂眸看向怀里都闭着眼睛,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让他心底的烦躁堆积到了顶点。   救命之恩?   又是救命之恩。   “你在威胁我?”傅凌枭嗓音低沉且带着压抑。   还没等韩思琪开口,程星急匆匆走来,在傅凌枭耳边低声汇报:   “傅爷,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不知从哪得了您回国的消息,知道您在韩家,让您……让您立即带韩小姐一起回去。”   傅凌枭眉头紧锁。   糯糯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小手原本正抓着妈妈的衣领,此刻却敏感地捕捉到了韩思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虚伪的恶臭。   这是她从地府走一遭,所得的本事。   “叔叔。”   糯糯声音糯叽叽的。   “这个坏阿姨身上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熏得我妈咪不舒服。”   韩思琪脸色骤然一白,“你这野种胡说什么!”   “程星。”   傅凌枭直接打断了韩思琪的叫嚣,抱着怀里的一大一小稳步朝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带上她,回老宅。”   既然老头子要见,那就带回去。   他不仅要带韩思琪回去,更要带着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韩舒意回去。   “凌枭哥哥……”韩思琪转忧为喜,以为傅凌枭终于听了劝,急忙起身跟上。   她却没发现,趴在傅凌枭肩头的糯糯,正冷幽幽地盯着她。   小团子无声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只有死人能听懂的音节。   那一瞬间,韩思琪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地在平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裙子瞬间崩开一道大口子。   “哼,坏女人摔跤,老天爷都在笑呢。”   糯糯收回视线,紧紧贴在傅凌枭胸口。   那里有她最需要的紫金龙气,只有吸够了这些气,她才能保住妈咪还没散干净的生机。   只是她没注意到,傅凌枭扫了眼摔倒的韩思琪后,立即看向了她,没错过她刚才无声地张口。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入傅家老宅。   客厅内,傅家三代同堂,坐得满满当当。   除了坐在首位的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两边还坐着傅凌枭的几个哥哥姐姐。他们正襟危坐,目光却各怀鬼胎地盯着大门口。   当傅凌枭怀抱一大一小跨入大厅时,空气瞬间凝固,随后是一片抽气声。   “荒唐!凌枭,你带个尸体回来做什么!”   傅老爷子猛地一拄拐杖,老脸涨得通红。   傅老太太更是吓得直捂胸口,指着傅凌枭怀里。   “你这孩子,出了一趟国怎么变得这么没忌讳?快,快弄出去,别冲撞了家里的运势!”   傅家的大房、二房几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小五啊,不是大哥说你,你如今回来掌管公司,盯着你的人多着呢。带个死人进宅,明天股价都得跌。”大房傅具业阴阳怪气开口。   “就是,思琪还在旁边看着呢,你这让身为未婚妻的她怎么想?”大姐傅盈也跟着帮腔。   韩思琪此时刚好狼狈地进门,她顾不得裙子的裂口,听见这话,眼眶一红,再次开启演技模式。   “叔叔阿姨,不怪凌枭哥哥,是我姐姐她……她走得不体面,凌枭哥哥也是心软才带她回来的。”   唯独三哥傅具盛皱着眉上前,低声提醒:“小五,先放下,别让爸妈气坏了身子。”   傅凌枭却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他面色沉静,将怀里这一大一小稳稳地放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   “我妈咪没死!她只是睡着了!”糯糯软糯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她从傅凌枭的大衣里探出头,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傅家众人,最后落在了首位的傅老太太身上。   “放肆!哪来的野孩子!”傅老爷子怒喝。   韩思琪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毒,赶忙上前。   “凌枭哥哥,我先带这孩子出去,别让她在这儿胡言乱语惹二老生气。”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拽糯糯。   “别碰我,你身上好臭。”糯糯小手一挥,明明没用力,韩思琪却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开。   糯糯直接跳下沙发,在傅家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迈着小短腿走到傅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吓得往后缩。   “你……你这孩子要干什么?”   “老奶奶,你腰后那个像蛇一样的鬼东西,每晚子时都会咬你,咬得你像被火烧一样疼,对不对?”   糯糯歪着头,手指指向老太太的腰椎。   全场瞬间死寂。   傅老太太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惊骇。   她患有极其严重的腰椎隐疾,每到深夜便如万蚁噬心,疼得死去活来。   这事儿除了老爷子和贴身医生,连亲生儿子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老太太声音微颤。   糯糯收回手指,又转头看向正准备看好戏的傅家大房和二房,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   “我还知道,是谁把那条‘蛇’放进你床底下的哦。”   大房傅具业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一片。   傅凌枭闻言,深邃的眸光扫了眼变脸的傅具业,周身杀气暴涨。   他看向糯糯,这小东西说是从地府回来。   虽不知真假,但,带给他的惊喜,远比这韩舒意带给他的疑惑要多得多。   “糯糯,继续说。”   傅凌枭长臂一捞,将糯糯抱回怀里,那姿态,俨然成了她最坚硬的靠山。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章她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傅糯糯   “真哒?”   糯糯眼睛一亮,得到“功德箱”的支持,她胆子更肥了。   她松开傅凌枭的衣领,像只小猫咪一样跳到地上,哒哒哒跑到傅老太太身后。   “老奶奶,别动哦,糯糯帮你抓虫子。”   话音未落,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糯糯那只青紫的小手突然成爪,对着老太太的后腰猛地一抓!   “啊……”傅老太太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紧接着,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糯糯的小手里,竟然凭空拽出了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那雾气在空中疯狂扭曲、挣扎,竟隐隐幻化成一条吐着信子的黑蛇模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整个大厅的气温瞬间降下好几度。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傅家二房吓得直接跳到了沙发背上。   韩思琪更是脸色惨白,死死捂着嘴巴才没尖叫出声。   她常年接触那个野道士,自然认得这是极阴的煞气化形!   这野种……这野种真的有神通?!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要是真有,韩舒意那个贱人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肯定是偶然,或者是其他……   糯糯却像捏着一条泥鳅似的,嫌弃地甩了甩手里的黑雾。   “这就是那条坏虫子呀。”   她奶声奶气地说着,随后小手拿出一张符箓,轻轻在老太太背上一拍。   “呼……痛痛飞走啦!”   奇迹发生了。   傅老太太原本因常年疼痛而微微佝偻的腰背,竟在瞬间涌入一股暖流。   那折磨了她数年的钻心剧痛,真的……消失了!   “不疼了……竟然真的不疼了!”   傅老太太激动得喜极而泣,她颤抖着转身,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她拐杖高的小团子,眼神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欣喜。   “小丫头,你……你真是神了!”   “那是自然,地府童叟无欺。”   糯糯傲娇地扬起下巴,随即转过头,那双大眼睛眨呀眨,最后落在了站在一旁冷汗直流的傅具业身上。   “这位伯伯,你现在的腰是不是开始疼了呀?”糯糯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傅具业心里“咯噔”一下,色厉内荏地怒斥。   “你个野种胡说什么!妈,你别被她骗了,这肯定是障眼法!是巫术!她刚才手里藏了脏东西,想害咱们傅家!”   他一边吼,一边给门口的保镖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装神弄鬼的野丫头给我扔出去!”   “谁敢!”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语气慵懒,却透着难掩的森寒。   仅仅两个字,门口的保镖僵在原地一步不敢动。   傅具业被那眼神吓得倒退半步,却仍死咬着不放。   “老五!你这是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在这个家里造反吗?这东西分明就是她弄出来的,她在诅咒我!”   “呀,这位伯伯,做人不能太赖皮哦。”   糯糯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那团“黑蛇雾气”。   嘴里还嘀咕嘀咕地念叨着:“这‘阴蛇咒’是用槐木刻的,上面还刻着这位伯伯你的生辰八字用来引路,就藏在老奶奶房间里。既然伯伯说是糯糯害你,那这东西……”   糯糯眼神骤然一凛,小手猛地一挥。“那就物归原主吧!”   “去!”   随着一声奶喝,她手中的黑雾如离弦之箭,嗖地一下直冲傅具业而去!   “啊——!!!”   傅具业根本来不及躲闪,那团黑雾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大虾,猛地弓起腰,双手死死反扣住自己的后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疼!疼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傅具业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服,那狼狈的模样,与傅老太太发病时的症状一模一样,甚至更惨烈百倍!   全场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只有傅具业凄厉的哀嚎声在大厅回荡。   这下,连傻子都看出来了。   这就是报应!是诅咒的反噬!   “具业!”傅具业的妻子陈双吓傻了,想去扶却又不敢碰。   韩思琪站在一旁,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傅具业,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惊恐地看向糯糯,恰好撞上小团子看过来的视线。   糯糯冲她甜甜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下一个,是你哦。】   韩思琪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一软,竟然跌坐在地上,精心维持的优雅名媛形象碎了一地。   她想开口骂,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野种……是个怪物!   傅老太爷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疼得快晕过去的亲儿子,又看了看一脸稚嫩的糯糯,一双精明的浑浊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震住了慌乱的众人。   “都给我闭嘴!”   随后,他看向傅凌枭,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老五,这孩子……到底哪来的?”   傅凌枭没理会地上傅具业的惨状,他站起身,走到糯糯身边,弯腰将这个替他出头的小东西重新抱起,动作竟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小团子,看似无害,却睚眦必报。   就因为傅具业说的那句话,就故意搞他一顿……还真是,对他胃口。   不等傅凌枭开口,糯糯着急地拉着他的手,转而抱着他的胳膊。   “爸爸……”   突然的这一喊,在场所有人都懵圈了。   傅凌枭也愣住了。   看着糯糯,觉察到她不是开玩笑。   糯糯见傅凌枭不说话,有些委屈地撇着嘴。   “爸爸,你不要我和妈妈了吗?”糯糯歪着头,她明明就闻到了,爸爸身上有跟她身上相同的气味。   韩思琪立即站出来,神色扭曲。   “韩糯糯,你在那乱喊什么?你亲爹,就连你妈都不知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立即明了,敢情这看似无害的小团子,是想要攀上他傅家啊。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复杂。   傅凌枭没去看那些人,而是伸手,擦掉糯糯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尘,转过身,视线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傅糯糯。”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五章 血脉是什么?能吃吗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再次一片寂静。   “老五!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房的傅具才,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糯糯。   “你常年在外,随随便便带回来一个野……孩子,说是你的骨肉?傅家血脉何其尊贵,岂能任由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混淆!”   “就是啊,凌枭。”   大姐傅盈也紧随其后,眼神刻薄地打量着糯糯那身破烂的裙子。   “这孩子看着邪性得很,刚才那一手还不知道是哪学来的妖法。咱们傅家可是南城第一豪门,你要是真想要孩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自降身价去当这个接盘侠?”   韩思琪听到这番话,眼中迅速积蓄起泪水,她身子摇摇欲坠,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却还强撑着一副大度体面的模样。   “凌枭哥哥,我知道你心软,可姐姐当年失踪后的那段日子……确实没人说得清。”   她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欲言又止,神色间满是无奈与苦涩。   “如果你是为了让糯糯有个家,思琪是可以包容的,毕竟,糯糯也是姐姐的孩子。可是傅家的名声要紧,这孩子若是进了族谱,往后让外人怎么看傅家?”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为大局着想的受害者。   傅家二老听着这些质疑,面色也有些犹豫。   毕竟,子嗣大事,容不得半点差池。   糯糯坐在傅凌枭有力的臂弯里,听着这些嘈杂的话,不仅没被吓哭,反而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呆萌。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傅凌枭的衬衫领口,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糯糯啊?就因为糯糯不说谎话,他们爱说谎话吗?”   “你!”傅盈气得倒吸一口冷气。   “糯糯,乖。”傅凌枭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小肉脸。   随后,他抬起眼眸,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傅凌枭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血脉?我傅凌枭的孩子,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老五,你别执迷不悟!”   傅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刚才被糯糯救了自己夫人的喜悦还没散,但原则问题不能退。   “带回来养着可以,但要进傅家的门,名分,必须是我傅家的血脉!”   “血脉是什么?能吃吗?”   糯糯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求知欲,甚至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傅凌枭微微挑眉,原本到嘴边那套关于“基因延续”和“家族传承”的冷硬词汇瞬间卡了壳。   他沉默了半秒,有些生涩地解释道:“是亲人之间身体里的联系,不能吃。”   “啊?不能吃呀……”   糯糯眼里的光亮啪嗒一下灭了,小嘴失望地嘟起,像个被戳破的小气球。   “不能吃,那要着有什么用?糯糯看看,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了下来,迈着那双小短腿,屁颠屁颠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四处跑着,一边跑一边像个小巡查员似的嘀咕:   “让糯糯瞧瞧,你们的联系都是啥样的?是不是跟我的不一样……”   她先是跑到那个疼得快没气的傅具业身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躲闪的傅家老二傅具才,最后停在了韩思琪面前。   突然“咦”了一声。   韩思琪被这一声“咦”惊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勉强挤出一抹假笑。   “糯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阿姨身上香喷喷的?”   糯糯没说话,只是歪着小脑袋,那双幽深的瞳孔里红芒一闪而逝。   在她的视界里,韩思琪的肚子处竟然萦绕着一团极淡、极细的灰烟。   那是新生的魂灵尚未坐稳胎位的征兆,虽然弱,但在她眼里,看得非常清楚。   “坏阿姨,你肚子里有个爱哭鬼在吐泡泡哦。”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食指,隔空指了指韩思琪的小腹,语调软糯。   “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这里。”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韩思琪脸色唰地变了,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几日确实身体不适,本打算等明天去相熟的医生那里偷偷检查!   “糯糯,回来。”   傅凌枭长臂一捞,将糯糯重新提溜回怀里。   “老五,你看看这孩子,神神叨叨的!”   大房长媳陈双见丈夫还在地上打滚,一脸焦急,“她肯定是想转移注意力,这种话谁会信?具业就是被她给害的。”   “我信。”   傅老太太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明有力。   她站起身,虽然腰间还有些余温,但精气神已是大好,看着糯糯的眼神里满是慈祥和护短。   “这孩子救了我的命,那是真本事。至于血脉……”老太太转头看向老太爷,语气强硬。   “我眼睛还没瞎!这孩子,长得跟小五小时候一个样,搞不好就是小五的骨肉。先把人留下,至于鉴定,明天医生来了再做不迟。”   老太爷沉吟片刻,看着地上哀嚎的傅具业,又看了看缩在角落的韩思琪,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先安顿下来。”   傅凌枭抱着糯糯,目不斜视地往楼上走。   糯糯急了。“爸爸、爸爸……妈咪还在那……”   傅凌枭立即折回,捞起韩舒意一起带上楼。   回到房间,傅凌枭将韩舒意放在软榻上,然后才放下糯糯。   盯着韩舒意的脸看了几秒,这才看向糯糯,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糯糯笑嘻嘻地凑近傅凌枭,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爸爸,那个坏阿姨肚子里真的有个小弟弟哦。可是那个小弟弟的气味,跟爸爸你不是一个气味。”   傅凌枭的眸光瞬间沉冷下来,冷笑一声。   “爸爸,那个坏阿姨刚才好怕糯糯哦。”糯糯揪着傅凌枭的袖口晃了晃,肚子恰到好处地发出“咕噜”一声。   “糯糯饿了,糯糯刚才抓那条黑蛇,肚肚里的功德都用光光了。爸爸,能不能先给糯糯吃那个白白的、软软的包子呀?”   傅凌枭看着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冷峻的面容终于染上几分笑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程星,去准备包子。要皮薄肉多,加汤汁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六章 糯糯不是野种了   在程星离开后,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糯糯和傅凌枭,还有韩舒意他们一家三口了。   糯糯看向软榻上的妈咪,立即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跪坐在韩舒意身侧。   看着妈妈紧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糯糯伸出小手,在韩舒意的脸上摸摸,眼眶红红的。   “妈咪不要怕怕,有糯糯在,糯糯能保护妈咪了。”   “妈咪,糯糯学会了好多本领,阎王爹爹说糯糯最聪明了。”   “糯糯一定会让妈咪醒过来的,糯糯离不开妈咪。”   说完,糯糯低着头,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她伸出两只小手,掌心相对,想要搓出一道安魂印盖在妈咪的天灵盖上,先稳住那少得可怜的残魂。   “嘶……好疼……”   两只小手刚合上,糯糯的小脸疼的拧在了一起。   因为疼痛,导致手中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傅凌枭一直盯着糯糯看,在她疼出声的时候,第一时间过去了。   “怎么了糯糯?”   糯糯闻声,吓得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但是,却还是被傅凌枭早一步抓住了小手腕,然后,强行摊开她的小手。   这一摊开,傅凌枭的眼眸顿时一缩。原本喜行不露色的脸上,瞬间露出难掩的心疼。   那双本该白嫩软糯的小手掌心,此刻是一片血肉模糊!   娇嫩的小皮肉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焦黑外翻,还渗着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时候弄得?”   傅凌枭有些懊恼和自责,这么长时间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而且刚才在楼下,这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还给老太太抓那些鬼玩意儿。   对上傅凌枭略显激动地神色,糯糯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她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小心翼翼地说道:“爸爸……糯糯不会,不会麻烦爸爸的。糯糯不是麻烦,所以……爸爸能不能不要赶糯糯和妈妈走……”   她和妈妈没地方去了。   傅凌枭的心瞬间被揪住了,她……她这是害怕自己嫌她麻烦,所以才不说的?   深吸一口气,傅凌枭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是那么激动,免得吓到这个小丫头。   “糯糯乖,爸爸没有嫌糯糯麻烦,也不会嫌糯糯麻烦。因为,糯糯是爸爸的女儿。”   糯糯歪着脑袋,眼底沁出了泪花,却没有掉。   “怎么了糯糯?是不是很疼,爸爸这就叫医生来……”   傅凌枭立即拿起手机打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立刻,马上来老宅一趟。”   挂了电话,傅凌枭拖着糯糯小手的大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糯糯看着他,小脸有些习以为常。   “爸爸,糯糯没事,这点……是小疼疼。”   “这……还……小疼?”傅凌枭嗓音有些干涩。   糯糯点点头,看向软榻上的韩舒意,说道:“狗狗咬,更疼……不过,妈妈帮糯糯挡住了,所以,狗狗只咬了糯糯一下,而妈咪,被狗狗咬了两下……妈咪比糯糯疼。”   傅凌枭神色一滞,朝着韩舒意看去。   “为什么会被狗狗咬?”第一次,傅凌枭迫切的想要知道韩舒意和糯糯过往所有的一切。   说起这个,糯糯鼓起小脸,气呼呼的。   “坏阿姨说糯糯是野种,妈咪打了坏阿姨,坏阿姨就把糯糯和大狗狗关在一起,那狗狗……可凶了,把糯糯都吓哭了……”糯糯记得不太清楚,但是,清楚地记得就是坏阿姨放狗咬她和妈咪的。   傅凌枭眼底闪过一道杀意。   他知糯糯口中的坏阿姨,就是韩思琪。   糯糯想把手缩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爸爸别看,丑丑的。”   傅凌枭没松手,反而小心地避开了伤口,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那这伤口……是刚才在韩家弄得?”   糯糯点点头,小脸气呼呼的。   “他们往妈妈头上钉镇魂钉,那上面有火毒……糯糯拔的时候烫到了。不过没关系哒,虽然手痛痛,但妈咪不痛痛了。”   傅凌枭一时间眼眶有些泛红。   该死的韩家!   家庭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看到糯糯小手的伤口,刘医生都跟着有些不忍。   所以,在清洗伤口的时候十分的小心,但再怎么小心,酒精还是要碰到烂肉,那是钻心的疼。   傅凌枭紧紧抿着唇,大手托着糯糯的手臂,生怕她乱动。他另一只手随时准备着,如果她哭,他就……   可糯糯没哭。   她只是疼得小身板颤了一下,然后死死咬住下嘴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刘医生在包扎好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   “傅爷,处理好了。幸好没伤到筋骨,但这几天千万不能沾水。”   在刘医生离开后,傅凌枭拿来湿毛巾,轻轻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声音低哑,“疼的话,可以哭出来。”   糯糯看着自己被包扎地像个小馒头的小手,对着傅凌枭晃了晃。   “不能哭……因为哭了妈咪就会被欺负……糯糯也会没饭吃……”   傅凌枭擦汗的手猛地一顿。   四岁。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轻轻碰一下都要哄半天。而他的女儿,因为哭一声,就要被欺负,还会没饭吃。   韩家,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他傅凌枭这辈子狠戾冷漠,从未对谁产生过半分怜悯,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冲他傻笑的小团子,心里那是真的难受。   他放下手中的毛巾,大手轻轻盖在糯糯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了下去。   看着糯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不用忍。想哭就哭出来,不高兴就说出来,有脾气,就发出来。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告诉爸爸。有爸爸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糯糯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傅凌枭,大眼睛眨呀眨,眼眶突然就红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却又努力扬起大大的笑脸。   “真的嘛?太好了,那……那糯糯以后就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了?糯糯也是有爸爸的小朋友了,对不对?”   傅凌枭的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酸涩得厉害。   “对!”   糯糯看向躺在那的韩舒意,兴奋地说道:“妈咪,糯糯有爸爸了,爸爸找到我们了……我闻到了,就是爸爸,就是糯糯的爸爸……”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七章 我想养谁就养谁   卧室。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糯糯,动作略显生疏却非常有耐心地喂着小团子吃肉包子。   糯糯吃着热乎乎的,带着汤汁的肉包子,小脸别提多满足了,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傅凌枭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吃得那么满足,心底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心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拿过旁边的纸巾,轻轻擦去糯糯嘴角溢出的汤汁。   糯糯刚洗过澡,身上全都是奶香的沐浴露的香味。   这身上穿着的小冬裙,是程星临时去买来的,虽然买的急,但是,不管是从质地还是款式,都是不错的。   粉粉的小冬裙,领口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穿在糯糯身上,非常可爱。   那张小脸上,虽然脸上肉肉不多,脸色还有些苍白,在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粉雕玉琢,软软糯糯的。   程星从外面进来,看到傅凌枭温柔的神色,浑身一抖。   “嗝~”   糯糯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打了个饱嗝,一脸餍足地眯起眼。   “爸爸,包子真好吃。”说完,舔了舔嘴角。   傅凌枭心里又是一酸,刚要开口,程星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向来杀伐果断的主子,正一脸温柔地给个奶娃娃擦嘴,程星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傅爷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他很不适应。   他稳了稳心神,低下头汇报着,“傅爷,蓝月湾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二楼的书房……按照您的吩咐,腾空了。”   说到这,程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傅爷的书房,是跟傅爷的卧室连着的,而且平时,除了他们几个心腹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去。   可现在……   当然,傅爷的安排,他们是不会质疑的。   傅凌枭神色淡然,“嗯,保持室温,糯糯说不能太热。”   “是。”程星不敢多问。   糯糯听到这儿,大眼睛瞬间亮了,费劲地用手背蹭了蹭傅凌枭的胸口。   “爸爸,我们要带妈咪回家了吗?”   她虽然小,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大房子里除了那个老奶奶,其他人印堂都发黑,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老爷爷也是一样,他不喜欢糯糯,糯糯也不会喜欢他。   “嗯,回家。”   傅凌枭起身,单手托住糯糯的小屁屁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的外套把她裹严实,随后朝程星看了眼。   程星立马招呼保镖,抬起韩舒意就往外走。   一行人刚下到客厅,就被一声怒喝拦住了去路。   “站住!”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大房和二房众人。   老爷子指着担架,气得胡子乱颤,“老五,你要把这……这东西带去哪?还有这孩子!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不许走!我傅家的血脉容不得半点含糊,必须要清楚!”   傅凌枭抱着糯糯,把她往自己怀里贴了贴。   见她情绪没受到影响,这才朝着老爷子和众人看去。   “我想养谁就养谁!糯糯不管是不是我亲生的,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这点,谁也改变不了。至于您老,若是您不认可,那我也不会带糯糯回来碍您的眼,我想,糯糯也不喜欢这里,更不想来。”   “你!”老爷子气结,指着傅凌枭,想要大骂,却见他一副浑然不在意地样子。   一直待在老宅没离开的韩思琪,见傅凌枭态度坚决,有些慌了。   她原本以为老爷子能压住傅凌枭,只要留下来,她就有机会下手。   可现在傅凌枭要带那死丫头回蓝月湾,那是他的私人别墅,若是去了那儿,她还怎么动手?   想到这,韩思琪眼珠一转,急忙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凌枭哥哥。”   她快步走到车前,挡住了傅凌枭上车,仰起头,眼神含羞带怯地看着傅凌枭,声音温柔。   “凌枭哥哥,你别生气。爷爷也是为了傅家好……那个,糯糯毕竟是女孩子,又受了伤,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孩子呀?”   “不如……我也一起去蓝月湾吧……我是糯糯的小姨,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且……我也能顺便照顾凌枭哥哥你……”   说到最后一句,韩思琪脸上晕开了羞红,眼神更是带着几分娇羞。   只要能住进蓝月湾,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怕搞不定一个男人和一个野种?   糯糯缩在傅凌枭怀里,一双大眼睛透着嫌弃和厌恶。   “爸爸,我不要跟坏阿姨住,她会掐糯糯的肉肉……可疼了,还让糯糯哭……”   这话一出,韩思琪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原本娇羞的神色,现在看上去,无比滑稽。   她瞪了眼糯糯,然后立即解释着,“不是的……凌枭哥哥,你别听糯糯瞎说,我……她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是跟她闹着玩……”   傅凌枭眼眸阴鸷,嗓音冰冷地说道:“既然这么喜欢玩,回头,我让人陪你好好玩玩……”   说完,猛地拉开车门,韩思琪被车门一撞,一个没站住,脚下趔趄了下。   要不是及时稳住,已经狼狈地摔在地上了。   “凌枭哥哥,不是的……”   韩思琪挣扎着起来,想要解释。   “开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绝尘而去,傅凌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韩思琪。   韩思琪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龟裂,最后变得扭曲而狰狞。   “韩糯糯,韩舒意,两个贱人,我要你们死!”   车内,傅凌枭看着怀里一脸气呼呼的小团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蛋,眼底的阴鸷散去,一脸宠溺。   “糯糯刚才做得很棒。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像刚才那样告诉爸爸。不管是掐你,还是骂你,哪怕只是瞪你一眼,都要说。”   糯糯仰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嘛?那爸爸会帮糯糯打回去嘛?”   傅凌枭点头,伸手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语气森寒,“会,爸爸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糯糯开心地抱住傅凌枭的胳膊蹭了蹭,兴奋地咧嘴笑着,小模样带着些嘚瑟。   “爸爸真好!糯糯以后不怕坏人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八章小祖宗用搜魂术啦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被安置在二楼特意腾空的书房里。   那里面,所有的办公家具全都搬走了,室内安置了一张大床,和衣柜,还有沙发。   看上去,跟卧室无异。   傅凌枭抱着糯糯,把她放在床上。   “糯糯,爸爸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你有什么事,就喊程星,他在门口。”   糯糯挥了挥被包扎的小手,小脑袋点了点头。“嗯,糯糯知道。”   见她这么乖,傅凌枭笑着离开了。   糯糯跪坐在韩舒意身边,小手在怀里掏啊掏,最后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妈咪乖哦,这是镇魂符,贴上就不会痛痛啦。”   糯糯奶声奶气地哄着,小心翼翼地把符纸塞进韩舒意的衣服里,贴身放好。   紧接着,糯糯深吸一口气,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盘起小短腿,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搜魂!”   随着一声低喝,糯糯眉心处隐隐亮起一抹微弱的金光。   在她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灰白色的身体上方,飘浮着几缕极其微弱的荧光。   那是韩舒意仅存的一魂一魄,正瑟瑟发抖地依附在韩舒意身上,但是看上去非常虚弱,好似随时都能消散。   “只有一魂一魄……”   糯糯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细汗,小表情有些懊恼。   她闭上眼,顺着那一魂一魄的气息感应过去。   黑暗中,几条极细的丝线从韩舒意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虚空。   其中一条最粗的红线,指向了南城的一个方向——那是韩家的方位!   还有几条线断断续续,指向更远的地方,模糊不清。   糯糯小脸一顿,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了咬牙,气呼呼的。   “妈妈的一魂,在坏外公家……”   “好累……”   糯糯轻轻嘀咕了一句,小脸有些苍白。   这种强行搜魂极耗心神,尤其是她现在的身体还太小,功德又不够。   糯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像是有千斤重。   她身子晃了晃,最后实在撑不住,小脑袋一歪,直接趴在韩舒意的胸口上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阴曹地府,奈何桥畔。   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一名正在挥舞着哭丧棒驱赶新鬼的鬼差,突然浑身一激灵,那条拖到地上的长舌头猛地打了个结。   “哎哟!”鬼差顾不得解开舌头,欢喜地看向人间方向,手里抓着的锁链都在抖。“搜魂术!这是小祖宗的气息!”   他这一嗓子吼的,把旁边几个刚死没多久的新鬼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么霸道的法术,小祖宗那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么造啊?完了完了,要是累坏了,咱们都得脱层皮!”   话音刚落,黑白无常出现了。   白无常惨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高高的帽子都歪了。   “我就说那凡人的饭菜不顶饿!当初咱就该把判官私藏的那根千年人参给糯糯带上去!”   黑无常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都怪孟婆那个死老太婆!天天给糯糯喝什么‘忘情水兑蜡烛油’,说是有营养,有个屁的营养!把咱家宝贝养得这么瘦,现在好了,用个搜魂术都费劲!”   “哎呀呀,我想去看看糯糯了……她那凡人爹能不能行啊?要是饿着我们小殿下怎么办?”白无常搓着手,一脸老父亲的愁容。   旁边那个舌头打结的鬼差一听,立马凑了过来,含糊不清地喊着,“带我一个!我也去我也去!我给小祖宗当马骑!”   “骑个屁!”一只大汤勺飞了过来,砸在鬼差的头上,又飞走了。   孟婆佝偻着身子从熬汤的锅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大汤勺。   “黑炭头,你刚才骂谁死老太婆?老身那汤里加了彼岸花精,那是大补!”   “糯糯最喜欢听我讲故事了……不行,我也得去。收拾收拾,咱们这就上去看看孩子。”   孟婆说着就要解围裙。   黑无常快速拦住她,一脸嫌弃。   “你歇着吧。就你这腿脚,等你爬上去,糯糯都成大姑娘了。”   白无常跟着补上一刀:“就是就是,孟婆姐姐,你还是守着锅吧。别上去添乱,要是把糯糯那个人间爹给吓死了,到时候糯糯还得费劲给他招魂。”   “你们!”   孟婆气的举起勺子就要打,黑白无常嗖地一下消失在原地,直奔人间。   ……   傅凌枭处理完手头的紧急文件就过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小小的团子蜷缩在韩舒意身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韩舒意的衣角,睡得并不安稳,小嘴时不时瘪一下,模样有些委屈。   他心口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   目光落在韩舒意脸上时,傅凌枭微微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舒意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多了几分极淡的血色,看着不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倒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目光落在糯糯身上,这孩子……还真是有点邪门。   但他并不反感,反而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傅凌枭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糯糯抱了起来。   小团子在他怀里拱了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便又沉沉睡去。   傅凌枭抱着她回到隔壁早已准备好的粉色儿童房,把她塞进被窝里,又细心地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出去。   房间外,程星站在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神色凝重。   “傅爷,查到了。”说着,便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傅凌枭接过文件,随意翻了几页,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资料上,是韩舒意的生平资料。   孤儿出身,福利院长大。   却凭着一股韧劲儿,一边兼职一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南城大学。   在校期间是公认的学霸校花,追求者无数,却洁身自好,从未有过绯闻。   直到大三那年,意外怀孕。   流言蜚语逼得她不得不休学,独自躲到乡下生下糯糯,母女俩相依为命。   “父亲不详……”傅凌枭看着那四个字,心口顿时一酸。   半年前,韩家突然找上门,声称她是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韩舒意本以为带着女儿回去,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却没想到跳进了个火坑。   韩家生意出了问题,急需注资,正好冯家那个死了老婆的傻儿子想找个漂亮老婆。   韩家为了那笔投资,就想着让韩舒意去联姻!   担心冯家知道韩舒意有个四岁的女儿,怕联姻失败,韩家准备把糯糯送去偏远山区。   送走的那天晚上,韩舒意知道了,拼死反抗,想要带女儿逃离。   结果……   被亲哥哥韩远峰,活活打死。   而糯糯,被打晕后,直接扔进了乱葬岗。   傅凌枭紧紧攥着手里的文件,脑海中浮现出在乱葬岗看到糯糯第一眼的模样。   小小的人儿,穿着破破烂烂单薄的小裙子。   “呵,韩家!真是好得很,去,给韩家送一份‘大礼’!”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章爸爸,黑白无常叔叔来看我了   蓝月湾别墅,糯糯卧室。   糯糯躺在粉嫩嫩的床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舒服还是做噩梦了,小脸紧巴在一起,还透着几分苍白。   黑白无常来到糯糯床边时,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白无常看到糯糯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站在床边,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弄才好。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这才多久啊……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那个凡人爹是怎么当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还有判官那个老抠门,平时让他多给糯糯一些好东西补补身子,他非要藏私,小气吧啦的!你看看,现在糯糯这样子……”   黑无常沉着脸,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足以看出来心情很不好。   他一言不发,从宽大的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颗黑色丹药。这是他攒了上百年都没舍得吃的固魂丹。   看到黑无常拿出这颗丹药,白无常愣了下,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黑无常。   “老黑,你这……这玩意儿,你竟然舍得拿出来?”   黑无常瞪了眼白无常,然后小心翼翼地掰开糯糯的小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没过一会儿,糯糯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苍白的小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看到这,黑无常的脸色终于好了些。   白无常砸吧砸吧嘴,看到糯糯脸色转好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糯糯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床边两张熟悉的恐怖脸庞,糯糯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小身板一骨碌地爬起来,满脸欢喜。   “白叔叔!黑叔叔!”   就在两鬼一人正兴奋地凑在一起嘀咕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凌枭迈着长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程星和另一个助理,叫滕南。   “糯糯,睡醒了吗?下楼吃饭了。”   傅凌枭声音温和,刚走近两步,就愣住了。   只见小团子跪坐在床上,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地说话,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傅凌枭眉头紧蹙,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问道:“糯糯,你在跟谁说话?”   糯糯乖巧地指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是黑白无常叔叔呀!他们来看糯糯了!”   这话一出,跟在傅凌枭后面的程星和滕南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人脸色有些不好,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地。   黑……黑白无常?地狱的勾魂使者?   小小姐莫不是还没睡醒?在说胡话?   傅凌枭也愣了一下。他再次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们几个活人,什么都看不到。   而另一边,在傅凌枭进门的那一瞬间,黑白无常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嗖”地一下闪到了墙角。   白无常惊恐地指着傅凌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抬起袖子挡在眼前,生怕被傅凌枭身上那股刺眼的金光灼伤。   “卧槽!这人身上怎么这么强的紫金龙气?”   黑无常也如临大敌,阴沉着脸,紧紧握着手里的勾魂索。“这人是谁?”   糯糯从床上爬下来,指着傅凌枭,对着墙角的方向,一脸骄傲地说道:“这是我爸爸哦!”   “你亲爹?”   “人间的凡人爹?”   黑白无常异口同声地说着,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难怪糯糯这小丫头的灵魂,天生就跟别的鬼修不一样,原来问题是出在她这个爹身上!   确定傅凌枭身上的龙气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后,黑白无常这才大着胆子,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围着傅凌枭转圈打量。   白无常一边打量着,一边啧啧称奇,“糯糯,叔叔跟你说,以后你多跟你这个凡人爹亲近亲近。他这身紫金龙气简直是天然的修炼大补药,对你恢复精神力有奇效!”   黑无常也点点头,说道:“而且,对你搜集你妈妈的魂魄,也有帮助。”   听到这话,糯糯眼睛亮了,欢喜地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傅凌枭的大腿,仰着小脸咯咯直笑。   这举动,让傅凌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对糯糯跟自己亲近,傅凌枭并不排斥,甚至是喜欢的。   尤其是她刚才说自己是她爸爸时那小模样,真是可爱的不行。   只是……傅凌枭朝着墙角的方向看去,眼眸微沉。   白无常摸着下巴,对着傅凌枭的脸,煞有介事地评价着。   “不过话说回来,糯糯这凡人爹,模样长得还真不赖,气场也足。当然了,比起本座当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黑无常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一黑一白两只鬼,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对着傅凌枭评头论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傅凌枭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子。   换做一般人,听到四岁的女儿说房间里有黑白无常,恐怕早就吓得尖叫逃跑,或者觉得孩子撞邪了。   但傅凌枭没有。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踏进这个房间,室内的温度就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透着一股阴寒之气,这种感觉,之前也遇到过。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他的女儿。   傅凌枭神色不变,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   “糯糯,肚子饿不饿?晚饭已经做好了。”   傅凌枭话音刚落,糯糯的小肚子就发出了‘咕咕’叫声。   糯糯嘿嘿一笑,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肚肚说它饿了。”   傅凌枭被糯糯的小模样可爱到了。   糯糯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黑白无常,说道:“黑叔叔,白叔叔,糯糯要去吃饭饭了,你们要一起吗?”   程星和滕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在身后的墙上,小小姐这是……邀请鬼一起吃饭?   傅凌枭神色依旧从容,他弯下腰,一把将抱着他大腿的小团子抱进怀里,稳稳托住。   “既然你黑白无常叔叔来了,那就一起下去。”   说完,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墙角,语气平淡,仿佛是在招呼两个再寻常不过的客人。   傅凌枭抱着糯糯,转身朝楼下餐厅走去。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着前面那个周身泛着紫金龙气的男人,咽了咽口水,还是默默飘着跟了上去。   糯糯在她这个凡人爹这,能吃什么好东西?这叫他们有些好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章给鬼订满汉全席   餐厅。   圆圆的餐桌上,摆的菜并不多,但看上去,都是色香味俱全。   而且,也都是小孩子比较喜欢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鲜虾羹,清蒸鱼,荷塘小炒……   糯糯坐在提前就准备好的儿童餐椅上,手里抓着一只油乎乎的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吃得别提多香了。   这鸡腿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鸡腿了。   虽然之前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吃过,但是那个鸡腿,好硬,她都啃不动。   其实,她是不想吃的。但那是妈妈特地留给她吃的,不能让妈妈伤心,所以,她全吃下去了……   只是吃完,肚肚就好疼。   黑白无常一左一右地飘在糯糯的餐椅两边。   看着小团子大快朵颐的样子,再闻着那股属于凡间食物的热腾腾香气,两只在地下吃惯了冷香冷烛的鬼差,没出息地馋了。   白无常皱了皱鼻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盘红烧肉,“老黑,这凡人的饭菜闻着是真香啊……你看糯糯那小嘴吧嗒吧嗒的,看得我都饿了。判官那老登抠搜的,我已经好几百年没吃过带油水的东西了。”   黑无常冷着脸没接话,但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桌上那盘糖醋排骨。   糯糯正啃着鸡腿,察觉到身边两道极其渴望的目光,愣了下。   她停下动作,小脑袋看了看一直咽口水的白无常,然后又看看盯着糖醋排骨的黑无常,大眼睛眨呀眨。   伸出那只没有拿着鸡腿的手,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   “爸爸,黑叔叔和白叔叔一直盯着糯糯的肉肉看,他们也饿了。糯糯可以请他们一起吃吗?”   站在不远处伺候的程星和滕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让鬼在他们面前上桌吃饭?这画面太惊悚,他们不敢想!   傅凌枭挑鱼刺的手一顿,眼皮没抬,极其自然地吩咐,“程星,去添两副碗筷。”   “啊?是、是……”程星牙齿打着颤,硬着头皮去拿碗筷,很不自然地摆在旁边的空位上,然后光速退回安全距离。   看到那副碗筷,白无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宠溺地虚虚摸了一把糯糯的小脑袋。   “糯糯乖,叔叔们心领啦。但是这人间的饭菜,我们吃不了。”   黑无常也难得温和地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阴阳有别。活人的食物带着阳火之气,我们鬼差吃下去会灼伤魂体。我们只吃香火和贡品。”   糯糯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着桌子上这些好吃的,有些苦恼地皱起了小眉头。   “那怎么办呀?总不能让叔叔们饿着肚子看糯糯吃饭叭……”   糯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油乎乎的小手一拍,“有了!”   然后看向傅凌枭,大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黑叔叔和白叔叔不能吃咱们的饭饭,他们得吃香香火火的东西。糯糯想请他们吃饭饭,爸爸能不能帮帮糯糯呀?”   傅凌枭看着糯糯那期待的眼神,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   虽然他依旧看不到糯糯口中的黑白无常叔叔,但他不能让糯糯失望。   便朝着程星和滕南看去。   “你们去准备一些香火,还有……去南城最好的纸扎店,让他们现做一桌满汉全席送过来。要快!”   程星和滕南傻眼了,准备香火可以理解,但是,去纸扎店准备满汉全席?这就……   他们这辈子买过豪车,订过顶级餐厅,但这给鬼去纸扎店订“满汉全席”还是头一回。   傅凌枭见他们站在那没动,皱眉。“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程星哪敢耽搁,拉着滕南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蓝月湾别墅的后花园空地上,就燃起了三根手臂粗细的顶级沉香。   烟雾缭绕中,程星带着几个保镖,一脸惊恐又恭敬地搬来了一桌纸扎大餐。   那纸扎做得非常精巧,烧鸡、烤鸭、大龙虾,样样栩栩如生,甚至连盘子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傅爷,准备好了。”程星离得老远汇报,声音都带着颤音。   傅凌枭抱着糯糯走到后花园。   糯糯从傅凌枭的怀里滑下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小手捏着符纸,嘴里轻声念叨着,随即,符纸瞬间燃烧了起来。   她随手一挥,火光落在那堆纸扎上,原本普通的纸扎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青烟。   “黑叔叔,白叔叔,开饭啦!”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视界里,那桌纸扎大餐在青烟中化作了一道道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珍馐美味。   白无常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他抓起一只“帝王蟹”就啃,一边啃一边感慨,“老黑你快看!这凡间大佬的供奉就是不一样!这烟火气,纯啊!比咱们地府那馊了的香灰强一万倍!”   黑无常虽然还端着架子,脸上看不出高兴的表情,但动作也不慢,端起一盅纸扎的“佛跳墙”,吸了一口那浓郁的阴气,常年冰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黑白无常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对着傅凌枭点头示意,表达感谢。   白无常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对糯糯说着:“糯糯,你这个爸爸行!能处!以后谁要是敢勾他的魂,本座一棒子抡死那不长眼的鬼东西!”   黑无常也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这因果,地府记下了。”   傅凌枭站在那,看到那堆纸扎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不由地朝糯糯看去,在看到糯糯那满足的笑脸时,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程星和滕南站在一旁,只觉得阴风阵阵,两人不由得互相靠近了一些。   傅凌枭抱起糯糯,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你那两个叔叔够吃吗?不够还有。”   正在胡吃海喝的白无常听到这话,差点被噎着,瞪大眼睛看向傅凌枭。   “哎哟,这凡人爹够阔绰啊!老黑,咱们今天得撑着走!”   糯糯小手搂着傅凌枭的脖子,露出一排小牙齿。“爸爸,叔叔吃的很饱……跟糯糯一样,撑肚肚。”   吃饱喝足后,白无常抹了抹嘴上的“油烟”,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严肃了些。   “糯糯,叔叔们吃的很满足,替我们谢谢你那凡人爹。还有,得给你提个醒。你妈咪丢在韩家的那一魂,可不好拿。韩家宅子里供了个邪门的东西,虽然咱们不放在眼里,但你现在法力还没恢复,千万别硬闯。”   糯糯握紧了小拳头,挥舞了两下,眼神坚定。   “糯糯不怕!糯糯一定要把妈咪救回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章 糯糯的手成大馒头啦   晚上,糯糯又去了韩舒意的房间。   趴在韩舒意的床边,伸出小手,拉着妈咪的手。   看到韩舒意手指上有伤痕,糯糯心疼极了。用包扎着的两只小手捧着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呼着。   “糯糯给妈咪呼呼,妈咪不疼……”   傅凌枭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叫他心底划过疼惜!   “糯糯,在干什么?”   “妈咪手指受伤了,糯糯给妈咪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糯糯头也没抬的说着,嘴里还时不时给韩舒意的手呼几下。   见傅凌枭没说话,糯糯仰起头看向她。   “以前,糯糯摔倒了,流血了,妈咪就给我呼呼,呼呼就不疼了。上次妈咪被坏外公打流血了,糯糯给妈咪呼呼,妈咪说不疼了……”   傅凌枭眼眸一滞,朝着韩舒意看去。   “糯糯,你跟妈咪在韩家,经常被欺负吗?”   糯糯点了点脑袋,眼睛里有些迷茫,也有些伤心。   “妈咪说,坏外公是我们的家人,可是,为什么他不喜欢糯糯,还要打妈咪?一家人不是应该相互友爱吗?”   傅凌枭蹲下身子,跟糯糯平视着。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糯糯柔顺的头发。   “所以,他们不是糯糯的家人!”   糯糯似懂非懂地看着傅凌枭。   傅凌枭也知道跟她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太小了。所以笑着说道:“糯糯只管记住,以后,爸爸会保护糯糯和妈咪……”   糯糯笑了,露出跟韩舒意一模一样的小梨涡。   “嗯嗯,爸爸是糯糯和妈咪的家人!”   说完,糯糯伸出手,用没被包扎的食指,点了点傅凌枭的眉心。   一缕金光缠绕在糯糯的食指上,紧接着,没入了傅凌枭的眉心。   糯糯欢喜地说道:“爸爸,我见过你。”   傅凌枭一愣,想起白天见到她时,小团子说的话!   然后,不确定地说道:“是在你妈咪的画里?”   糯糯高兴地点头。   “爸爸,你怎么知道的?”   傅凌枭:……   “爸爸,你就是糯糯的爸爸,你身上的气味,跟糯糯的一样。”   傅凌枭似乎听懂了糯糯的话,朝着躺在那毫无生气的韩舒意看去,眼眸微动。   若那次的女人是韩舒意,那她记得自己,也知道他的模样。那她为何不找他?   “糯糯,你跟你妈咪在韩家过得不好,为什么不来找爸爸?”若是带着那个玉佩,他不会不认的。   糯糯皱眉……小脸拧巴在了一起。   傅凌枭有些自责,糯糯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自己就不该问的……   刚要说话,就听到糯糯奶萌萌又带着几分少有的老成语气,说道:“妈咪说,她的爸爸靠不住,糯糯的爸爸也不见得能靠得住。所以,妈咪说她会保护好糯糯,糯糯有妈咪就够了!”   这一刻,傅凌枭感觉到胸腔有些窒息感。他自认为自己感情向来冷漠,可自遇到糯糯和韩舒意之后,情绪跟着她们母女俩反反复复起起伏伏……   深吸一口气,傅凌枭把糯糯搂进怀里。良久,向来矜贵的傅爷,第一次道歉。“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第二天,早上。   傅凌枭正坐在餐桌旁,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手机里的邮件!   突然一道声音,叫他眉头紧锁。   “小五,糯糯……”傅老太太还没进门,声音便传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老太太进来了,身后跟着傅知悦和傅见野。   傅知悦和傅见野是傅老三傅具盛的一对儿女,傅知悦二十岁,傅见野十六岁。   “小叔!”傅知悦和傅见野一进来立即打招呼。两人在见到傅凌枭的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整个人也有些拘谨。   严格的来说,傅家所有小辈见到傅凌枭,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无比拘谨害怕。原因是傅凌枭常年板着脸,冷漠又狠厉。就算是对着家里人,也是一样!   不仅仅是小辈,就算是傅具业他们兄弟姐妹几个,面对傅凌枭的时候,也都是神经紧绷着,有些畏惧。   “小五,怎么就你一个人?糯糯呢?”老太太一进来,就四处寻着糯糯的身影。   傅凌枭脸色不变,语气有些生硬,“还在睡觉,您小点声。”   老太太一愣,还从未见过这个最小的儿子这般关心过任何人。   一时间,心里既高兴,又有些感慨。   就在这时,糯糯穿着睡裙,揉着眼睛下来了。   傅凌枭看到现在楼梯口的糯糯,立即起身,大步跨了过去,然后抱起糯糯,就往餐厅走。   “糯糯,还记得奶奶吗?”老太太一看到糯糯,立即露出慈祥的笑。越发觉得糯糯的眉眼,跟自己小儿子如出一辙,搞不好,还真是亲父女俩!   虽然这个可能有些荒诞,但,搞不好呢?   糯糯扬起笑脸,说道:“记得,您是奶奶。”   “诶,糯糯真乖!”老太太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慈祥。“来,来奶奶这……”   糯糯朝着傅凌枭看去。   傅凌枭帮她把海鲜粥端过来,放在面前。   “先吃饭。”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僵硬,还有一些命令的意味。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拿勺子,看到自己那双被纱布包得像两个白胖大馒头的小手,小脸蛋皱成了苦瓜样。   “唔……爸爸,糯糯变成大馒头了,拿不动勺勺。”她可怜巴巴地举起手,眼里满是委屈。   傅凌枭坐在旁边,端起小瓷碗,生疏地拿起汤勺,舀了浅浅的一勺粥,僵硬地递到糯糯的嘴边。   “张嘴。”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刚要张嘴,就听到一道嫌弃地声音。   “你这是喂孩子吃饭吗?起开起开,板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处理公事呢!”   老太太快步走过来,一脸嫌弃地从傅凌枭手中夺过小碗。看向糯糯,瞬间满脸都是笑容。   “来,奶奶喂糯糯吃啊,咱们不理你爸爸这个木头疙瘩。”   傅凌枭双手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看着老太太熟练地吹凉热粥喂给糯糯,眼眸沉了沉。   而站在不远处的傅知玥和傅见野满脸震惊地看着傅凌枭,这真的是小叔?还会喂孩子吃饭?   尽管小叔被奶奶嫌弃了,但是,能做出这种举动,就已经让他们不敢相信了。   回头回去,一定要跟家里人说……   傅凌枭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两个侄子侄女眼中,已经是惊世骇闻了。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他现在想着的是,如何把糯糯养的再胖一点,小团子在韩家吃了不少的苦和委屈,小身板也瘦弱的很。   想到韩家,傅凌枭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是不是亲生的,都是我女儿   老太太看着糯糯乖巧得吃着,每一口都吃的开心,这叫老太太那心窝窝,别提多舒坦了。   朝着坐在一旁没有离开的傅凌枭看去,说道:“小五,糯糯要不放我那养着?”   “不用,我的女儿,我自己养。”傅凌枭直接从老太太的手里拿过来碗,把剩下的最后一勺粥,喂进了糯糯的嘴里。   然后,又拿过来牛奶。   糯糯瞅着那杯牛奶,小表情有些拧巴。   “爸爸……糯糯不爱喝牛奶……”   傅凌枭还没说话,老太太便说道:“糯糯乖,牛奶喝了长高高……”   糯糯小脸依旧拧巴着,似乎很是排斥。   “但是……牛奶里面,会有小虫虫……”   老太太一愣,不解地看向傅凌枭。   见他抿着嘴,神色严肃,便拿过来杯子朝着里面看了看。   “没有小虫虫啊……”   傅凌枭压抑着情绪,眼眸很沉,拿起那杯牛奶,递到糯糯跟前。   “糯糯,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糯糯凑上前去看了看,然后又从其他位置看了看,确实没有小虫虫……   小脸疑惑着说道:“咦……怎么跟坏阿姨给我喝的不一样呢?”   说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又看了眼,在傅凌枭的目光中,小小喝了一口。   砸吧砸吧小嘴,糯糯小眼睛亮了。   “爸爸,好喝……不苦也不臭!”   傅凌枭眼底划过一道杀意,很快便消散了。   看着糯糯乖巧地喝完牛奶,老太太便说道:“糯糯,去那边跟哥哥姐姐玩。”   说完,朝着傅知玥和傅见野看去。“知玥,见野,你两陪着糯糯玩。”   “好的,奶奶。”傅知玥笑着过来。   其实,傅知玥早就想过来了,想要捏捏糯糯那软软的小脸蛋,只是小叔一直都在旁边,她不敢过来。   “糯糯,姐姐带你过去玩,好不好?”   糯糯看着傅知玥,感受到她笑得很真,不像其他人都是假笑。   便点了点小脑袋。   傅知玥立即抱起糯糯,往客厅那边走去。   傅凌枭一直盯着糯糯小脸看,见她不排斥这两人,阴沉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老太太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见孙子孙女围着那个软糯可爱的小人儿,客厅里传出糯糯清脆的笑声,她这才收回视线,眉心却紧紧锁了起来。   老太太想起刚才糯糯说的话,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心疼,“小五,你跟我说实话。糯糯刚才说牛奶里有虫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凌枭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冷厉起来。   “韩家给她吃的东西,不是馊的就是坏的。虽然被韩舒意护着,只是……幼小的心灵,还是受到了伤害……”   老太太听着,面色一滞,豪门里那些腌脏的事情她也见得多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容不下呢?   “那个韩思琪,虽然瞧着心眼多了点,小家子气,但毕竟是糯糯的小姨。这种丧良心的事,她也能眼睁睁地看着?”   傅凌枭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   有些恶,是生在骨子里的,老太太养尊处优一辈子,哪见过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情。   老太太见他不接话,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爸爸那边,还是那个意思。鉴定必须得做,否则他绝不会让糯糯进傅家的族谱。”   傅凌枭往椅子靠背一靠,姿态肆意,脸上尽是桀骜。“进不进族谱,她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   老太太急得拍了一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又犟上了!你也说了,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养,既然如此,做一个也没什么,但能堵住你爸那张嘴啊。”   “那更没有做的必要了。”傅凌枭回怼得干脆利落。   老太太看着傅凌枭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换个角度去劝。   朝着糯糯那边看了眼,说道:“你看糯糯那眉眼,除了没你那么凶,跟你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万一真是你亲生的,咱们全家也落个安心不是?”   傅凌枭冷笑,“是你们不安心,我一直都很安心。”   老太太气的,安慰自己亲生的,没必要置气,继续放软语气。   “小五,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糯糯想想。她现在小,不懂什么叫养女?等她长大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来路不明的野种,说她是傅家收留的养女,到时候会怎么想?”   “若真是你亲生的,那她是名正言顺的傅家千金,这身分就不一样了。你总不能让糯糯以后长大了,还背负着一个‘养女’的名声吧?”   傅凌枭眉眼冷硬,在听到“养女”两个字时,松动了一瞬。   他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但他见不得糯糯受委屈。   哪怕是一丁点流言蜚语,他也不想让那个喊他“爸爸”的人儿去承受。   老太太见他沉默,知道这是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医生明天就过来,就当是为了糯糯,行不行?”   傅凌枭沉默了半晌,看着客厅里正费劲用包扎着的手想去拿玩具的糯糯,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但是,我得亲自盯着。”   老太太一听,顿时一喜。   “没问题。”   而此时,南城韩家。   韩思琪也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傅凌枭同意跟糯糯做亲子鉴定的消息。   她气得把手中价值几十万的爱马仕包重重的砸在沙发上,面色愤怒。   “那个贱种,还真是好命……”   坐在一旁的的韩远峰眉头一紧,朝着韩思琪看去。   “思琪,我听说……傅凌枭那边已经点头同意做亲子鉴定了。万一那个野种真的是傅家的种,咱们打死韩舒意的事……”   “不可能!”韩思琪立即否定。“韩舒意私生活那么混乱,跟那么多男人搞出关系,那个贱种,不可能是傅凌枭的。再说了,若真是傅凌枭的,她当初怀孕被学校开除,怎么不去找傅凌枭帮忙?”   一直没说话的韩建山抬起头,这只老狐狸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思琪,别忘了,你手里那个玉佩,是从谁脖子上抢过来的。”   提到玉佩,韩思琪面色凝滞了一瞬。   “所以说,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你拿来的那个玉佩,是韩舒意的。而且,傅凌枭也承认了那个玉佩的持有者,是他救命恩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韩家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如鱼得水。这点,韩建山心里十分清楚。   其实,当时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玉佩是韩舒意的,让她去找傅凌枭。可是韩舒意却偏偏不肯,最后无奈,只能让思琪去。   相比之下,韩思琪虽然是养女,但是就懂事得多,听话、识趣,而且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所以,他纵容了韩思琪抢走玉佩,也默认了韩家上下对韩舒意母女的凌虐。   韩思琪慌了神,一把抓住韩建山的胳膊,“爸,那现在怎么办?鉴定就在明天,万一结果真是亲生的,那我们就……”   后果她不敢想。   韩建山眯了眯眼,嘲讽道:“结果……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给足了钱,白纸黑字还不是随便我们说?”   “还有……你去找一下你说的那个黑葵大师。那个小杂种不是会装神弄鬼吗?就让黑葵大师在梦里,把那小东西的魂给勾走,省得留着是个祸害……”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章哥哥,你身上有个倒霉鬼   蓝月湾,别墅客厅。   傅知玥和傅见野拿着乐高,陪着糯糯玩耍着,气氛很是融洽。   这套乐高,是刚才他们跟着老太太来特地带来的,送给糯糯的。   糯糯原本手里正拿着一块准备去拼,突然,小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朝着旁边的傅见野看去,大眼睛眨呀眨。   傅见野愣了下,见她看着自己,以为她是手不方便。   便问道:“是要拼哪里吗?哥哥帮你。”   说着,伸手就去拿糯糯手里的小圆球。   但是,糯糯摇了摇头,她那双亮晶晶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见野看着。   这眼神,叫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傅见野,顿时浑身一僵,感觉浑身不自在。   傅见野被糯糯看得心里毛毛的,干笑了一声,摸了摸鼻子,“糯……糯糯,你这么看着哥哥做什么?”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小脸有些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哥哥,你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傅知玥顿时乐了。   她故意凑到傅见野身上闻了闻,然后夸张地捂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哎哟,臭!臭死了!傅见野,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   “放屁!我出门前刚洗的澡,用的还是祖玛珑的沐浴露!”   傅见野见糯糯小脸还带着嫌弃的样子,急了,赶紧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皱着眉头嘀咕,“什么味道都没有啊。糯糯,你是不是闻错了?哥哥身上香着呢。”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表情格外认真。   “糯糯没有闻错,糯糯不会说谎的。妈咪说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糯糯是好孩子。”   傅知玥闻言一愣。   她虽然只有二十岁,还在读大学,但生在南城第一豪门傅家,圈子里那些腌臜的事儿她见得自然也不少。   很多豪门世家教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拜高踩低、满嘴谎话。   没想到那个流落在外的韩家小姐韩舒意,竟然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好。   她见过韩思琪,对其印象很不好。所以一开始,在来之前,她对糯糯的印象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刚开始带她玩,也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还有,惧怕小叔的威压。   可是玩着,却发现糯糯十分可爱,没有任何那些孩子的骄纵或者是不好的德行。   她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声音温柔了些,“我们糯糯当然是好孩子。那糯糯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说哥哥身上臭臭的?”   糯糯伸出包裹着纱布的小手,指了指傅见野的左肩。   “哥哥那里,有个黑乎乎、臭烘烘的东西趴着。”   傅知玥和傅见野两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还有紧张之色。   尤其是傅见野,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乐高零件都掉在了地上。   昨天在老宅,他一回来就听到大家都在说这个小堂妹治好了奶奶的腰痛,还破了大伯下的什么阴毒法术。   因为他那个时候在学校上课,没在场,只当是大人们的以讹传讹。   作为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新时代高中生,他哪信什么鬼神论?   可现在,被糯糯这么一指,他竟然真的感觉到自己左边肩膀沉甸甸的,还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冷感,像是被一块冰块压在肩膀上。   “糯……糯糯,你别吓哥哥啊……”傅见野声音有些颤音,不敢转头看自己的肩膀。   傅知玥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除了傅见野的衣服,她什么也没看到。   “糯糯,你……你看到什么了?”   糯糯没说话,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傅见野身边。   她一脸嫌弃地伸出没被纱布包裹住的食指和大拇指,在傅知玥和傅见野呆滞的目光中,在傅见野左肩的位置就这么一捏。   然后奶凶奶凶地质问:“你为什么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快下来!臭死了!”   傅见野看着糯糯那悬在自己肩膀上方的手势,脸色瞬间煞白,脸上更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恰好这个时候,谈完话的老太太和傅凌枭走了过来。   看到这对姐弟俩这个表情,老太太打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呢。”   傅知玥瞪大了双眼,指了指糯糯。   “奶奶……可能,真的见鬼了。糯糯说,说见野肩膀上,有臭臭的东西……”   老太太面色一僵,朝着糯糯看去。   糯糯正捏着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玩意儿。原本那东西还在张牙舞爪地挣扎着,就在傅凌枭靠近的那一瞬间……   那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非常害怕的东西,吓得缩成了一团,在糯糯手里剧烈地哆嗦起来。   “咦?”   糯糯睁大了双眼,一脸好奇,仰起头看向走过来的傅凌枭,好像明白了什么。   “爸爸,这个臭东西好像很怕你耶!”   傅凌枭一愣,低头看着糯糯悬在半空中的小手。   “什么东西?”   糯糯小脸认真地回答,“是个倒霉鬼呀。它说,谁让它趴在肩膀上,谁就会变得很倒霉很倒霉的哟。”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傅见野的身上。   傅见野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懵圈的神色,在听到‘倒霉’两个字,瞬间震惊。   看向老太太,面色有些委屈,又碍于傅凌枭在这,紧张地收敛了一点自己的情绪。   小叔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哭,小声的都不行。   “奶奶,我这两天,确实很倒霉。”   傅知玥立即来了精神,“赶紧说说……”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傅见野一脸幽怨地看了眼自己的姐姐,是亲姐吗?   “昨天期中测验,明明全是我会做的题,一进考场,脑子就像是被浆糊给糊住了一样,全写错了!还有下午放学,走在路上差点被二楼掉下来的花盆把头给砸开瓢了,今天早上在学校平地上走着走着,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越说越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一次两次是巧合,这一连串的倒霉事,绝对不正常!   老太太听着孙子的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严厉。   “见野,这些倒霉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见野回忆了一下,十分肯定地说道:“昨天早上!对,就是从昨天早上开始的。”   “昨天早上你遇到什么人了?或者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老太太继续追问。   傅见野挠了挠头,一脸迷茫,“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啊,就跟平时一样去学校……”   傅凌枭朝着傅见野看了眼,这眼神,让原本就害怕的傅见野,此时心里更凉了。   小叔会不会觉得他太没用了?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傅凌枭伸手把糯糯搂进怀里,顺带把她的两只小手放在前面,其中一只小手,还捏着那个倒霉鬼……   “糯糯,能问问那个倒霉鬼怎么回事吗?”   糯糯点了点小脑袋,伸出另只手的手指点了点倒霉鬼。   倒霉鬼窝在糯糯手里,依旧哆嗦着,甚至连哆嗦都不敢动作太大。   糯糯奶呼呼地质问着,“快说说,你怎么在哥哥肩膀上?不说我就让大黄吃了你……”   很快,糯糯仰着头,看向傅凌枭。   “爸爸,倒霉鬼说,是有人专门请它趴在哥哥肩膀上的。那个人还给它吃了好多好多香火呢,它吃饱了就来干活啦……” 糯糯是爸爸最棒的乖宝   整个客厅,一瞬间十分安静。   傅见野面色僵硬,张着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哭丧着脸,委屈又带着害怕地看着傅凌枭。   而坐在一旁地傅知玥,原本以为是好玩的事。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神色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她看向老太太,语气带着怒意。“奶奶,这是有人故意要害见野。”   老太太自然也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背后算计他孙子,想到这,脸色很不好看。   傅知玥气得咬牙,看向自己的弟弟,又带着一阵后怕,今天若不是来小叔这,糯糯发现了,指不定后面还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忍不住看向糯糯问道:“糯糯,这个倒霉鬼是怎么上见野的身的?”   傅凌枭始终面色平静,看不出多余的表情来。端起一杯温水,把吸管递到糯糯嘴边。   糯糯就着爸爸的手,砸吧砸吧小嘴喝了两口水,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人的肩膀上有火的,是有人故意重重地拍了下哥哥的左肩,把火拍弱了,然后让它趁机上去的。”   听到“拍肩膀”三个字,傅见野脑海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傅见野咬牙切齿,“昨天早上我刚进学校大门,陈晟从后面跑过来,重重地拍了我的左肩!”   一听到“陈晟”这个名字,老太太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陈晟不是别人,正是大房傅具业的妻子,陈双娘家的亲侄子!   一旁的傅知玥气愤得不行,直接站了起来。   攥紧了拳头,满脸愤怒地说道:“奶奶!这件事必须找大伯母和陈晟问个清楚!这次要不是被糯糯发现了,还不知道见野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危及性命的意外呢!”   老太太刚要说话,傅凌枭冰冷地生意传来。“你们有什么证据?”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愣住了。   傅知玥虽然惧怕傅凌枭,但为了自己的弟弟,还是强撑着说道:“小叔,糯糯不是已经抓到这个倒霉鬼了吗?我们可以当场对峙!”   傅凌枭冷嗤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讥讽。   “倒霉鬼?你看到了?”   傅知玥面色一晒,这……这个玩意儿她怎么能看得到?   “所以,你拿什么对峙?让糯糯去说?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不是两岁,说话做事用点脑子……”   若不是看在傅知玥是他三哥傅具盛的女儿,他才懒得去说这番话。   傅知玥也意识到了,气得眼眶通红。   忍不住朝着老太太看去,“奶奶,难道,就让见野吃这么一个哑巴亏吗?”   “这件事,奶奶自会处理。但是,你小叔说得对,没有证据的事情,空口无凭,再说了,这件事这么玄乎,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老太太皱眉,她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糯糯昨天真的治好了她腰上的痛,她后面顺着糯糯的话,让人在屋子里,确实找出了糯糯口中说的东西。   若不是那个害她的人是她的儿子,她真的当场会暴走。但正也因为是她的儿子,所以,心里更是失望和寒心。   送走了老太太和傅知玥傅见野姐弟两,糯糯窝在沙发里,歪着脑袋,小表情带着几分凝重。   傅凌枭从外面进来,刚好就看到她这个表情。   “怎么了这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手疼了?”   糯糯摇摇头,小脸上全都是疑惑。   “爸爸,糯糯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傅凌枭一顿,不明所以。“没有啊,糯糯为何会这么问?”   “我看到奶奶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糯糯在很多时候,还是很敏感的。这也是因为长期跟韩舒意在一起,两人过的生活并不太好,导致她性格上格外敏感。   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没有,奶奶生气,是因为有坏人要害傅见野,并不是因为糯糯说的话。反而,她因为糯糯发现了这个……倒霉鬼,而感谢糯糯呢。”   顿了下,傅凌枭又说道:“刚才在外面,奶奶还跟爸爸夸糯糯棒呢。”   听到夸自己,糯糯瞬间大眼睛亮亮的。   “真的吗?”   “嗯,我的糯糯是最棒的。”   见糯糯心情转好了,傅凌枭拿过来特地让程星买来的玩具,递给糯糯玩。   自己则走到了一边,对程星说道:“去查查陈家的人,看看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陈家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是。”程星立即离开了。   傅凌枭看着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的糯糯,眉头微蹙。   看来,他那个大哥,是有些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糯糯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爸爸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着。   这让她心情十分好。   “爸爸,早安。”糯糯咧嘴一笑,心里想着,要是妈咪也跟爸爸一样,让她醒来就能看到,就好了。   想到这,糯糯的心情有些不好了。   可是,妈咪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要知足。   糯糯现在有爸爸了,只要找回妈咪的魂魄,妈咪也会醒过来。   到时候,爸爸妈咪都会陪着糯糯。   很快,糯糯就在心里把自己给哄好了。   傅凌枭瞧着糯糯那一直变幻的小表情,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看到她的很开心,也不由得跟着嘴角上扬。   “睡好了吗?今天要陪爸爸去一个地方。”   傅凌枭其实现在还是恍惚的,突然多出来的女儿,让他觉得不真实。   就像他自己说的,不管糯糯是不是他亲生的,都是他的女儿。   糯糯一溜烟地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手上的伤。   其实这些伤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疼了。   “爸爸,你要糯糯陪你去哪儿呀?”   “医院。”   糯糯顿时瞪大了双眼,大眼睛里都是焦急。   “爸爸生病了吗?”   傅凌枭被糯糯那关心的眼神,看得心里暖暖的。   “爸爸没生病,爸爸带糯糯去医院,是要去做一个游戏。”   “游戏?”糯糯愣了下,然后特别兴奋。“糯糯最喜欢做游戏了。”   看着糯糯那兴奋的小模样,傅凌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冷意。   抱着糯糯下楼,看到程星和滕南都站在那等着了。   傅凌枭抱着糯糯过去,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傅爷放心,医院那边,已经都安排妥当了……确保万无一失!”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章关门,放倒霉鬼   北盛医院,这家医院是傅家产业之一,是家高档的私家医院。   原本做亲子鉴定,只需要提供带有毛囊的头发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两人亲自跑一趟。   但傅老爷子生性多疑,为了确保结果绝对准确,不给任何人钻空子的机会,他直接要求血液比对。   对此,傅凌枭没有异议,因为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无非就是带着糯糯多跑一趟路罢了。   在VIP检测中心抽血室,傅凌枭抱着坐在沙发上。   糯糯一双黑白分明地大眼睛四处看着,一脸的好奇。   傅凌枭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糯糯,待会抽血的时候,会有一点疼……”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嘀咕着,“糯糯不怕疼,糯糯是最棒的。”   傅凌枭看着她乖巧地模样,心里越发的心疼。   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肯定是跟着韩舒意的时候,母女俩都吃了不少的苦,遭了不少的罪。   护士拿着采血管过来,看着糯糯那细细的胳膊,双手还缠着纱布,一时竟有些下不去手。   傅凌枭伸出手覆盖在糯糯的眼睛上,将她轻轻按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别看,就像被蚊子咬一口,很快就好。”   糯糯主动地伸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糯糯不怕疼的。以前坏外公打我,糯糯都不哭,所以,现在也不会哭鼻子……”   傅凌枭眼眸一沉,浑身散发着戾气。   韩建山,这么小的孩子,你竟然都能下得去手!   傅凌枭周身散发着浓郁的低气压,让一旁的护士顿时紧张起来,就连动作,都跟着小心翼翼。   抽完血后,父女俩在豪华的VIP休息室等待。   因为傅凌枭的施压,鉴定中心全员出动加急处理,最快一个多小时就能出结果。   休息室,糯糯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牛奶,水果,还有一些饼干之类的零食。   糯糯虽然小手被包扎着,但是不耽误她吃东西。   小嘴巴里面塞得鼓鼓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坐在旁边的傅凌枭,手里拿着手机处理着公务,时不时朝着糯糯看一眼。   若是见她拿吃的不方便,就帮忙喂一下。   站在旁边的程星和滕南,目光都落在糯糯那塞得鼓鼓的小腮帮子,很是好奇,这么小小的人儿,嘴巴那么小,怎么就能塞进去那么多东西?   此时的化验室内部。   一个戴着口罩的主管医生左右看了看,趁着其他同事去冷库拿试剂的空档,悄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另外一管,早就准备好的血液样本。   他手法熟练地将贴着糯糯名字的标签撕下来,贴在了准备好的新管子上。   至于糯糯那管子血的标本,直接被他扔进了角落里的医疗废弃物专用桶里。   医生摸了摸口袋里的巨额支票,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休息室里。   傅凌枭拿着温热的医用棉签,轻轻按压着糯糯抽血的针眼处,并查看针眼处的情况。   看着手里细瘦的小胳膊,傅凌枭思索着,回头让厨师给糯糯制定个儿童营养餐,这孩子,太瘦了。   就在这时,糯糯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傅凌枭的肩膀,看向了休息室的角落。   角落里,一个穿着病号服、脑袋大得出奇的虚影正趴在墙根,冲着糯糯手舞足蹈地比画着。   这是医院里游荡的地缚灵。   刚才糯糯在抽血的时候,顺手在指尖漏出一点点灵气,分给了它,这小鬼投桃报李,立刻跑来报信了。   小鬼见糯糯看向他,立即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语气有些急,也有些激动。   糯糯愣了下,大眼睛眨呀眨,从最开始的呆愣,到后面大眼睛越睁越圆,小脸也跟着气鼓鼓的。   她伸手,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   “爸爸……”   傅凌枭抬头看向她,立即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糯糯摇了摇头,凑到傅凌枭耳边,气呼呼地小声告状。   “大头哥哥跟我说,有个戴口罩的坏医生,把刚才从糯糯身上抽出来的红水水给扔进垃圾桶啦!换成了别人的!”   傅凌枭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大头哥哥?”   糯糯指了指墙角。   傅凌枭看过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滕南和程星也第一时间朝着墙角看去,什么都没有,顿时心底有些发毛。   糯糯撅了撅小嘴,说道:“你们看不到大头哥哥,他是医院里的小鬼。他说,有个坏阿姨给那个坏医生塞了好多好多纸片片,坏阿姨让他这么干的。”   傅凌枭眼底的温和之色瞬间消散,转变为冷冽之色。   坏阿姨?不用查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真是作死的玩意儿,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买通医生玩狸猫换太子!   “程星。”   原本神色冰冷的程星已经做好准备出去调查了,听到傅凌枭喊他,立即上前一步,神色冰冷。   “傅爷。”   傅凌枭半眯着眼眸,嗓音冷得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刚才,糯糯的话你也听到了。去,在结果出来之前,把那个医生连人带证据给我按住。”   “是!属下立刻去办!”   程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带着滕南和几个保镖,杀气腾腾地直奔走廊尽头的化验室。   在傅爷跟前,竟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把手伸进来……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看着程星和滕南出去了,糯糯看向墙角。   “大头哥哥,谢谢你啦。”   说完,看向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然后把小荷包给拆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傅凌枭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小的荷包里,还能放得下这么这么一个瓶子。而且,这么个黑色的瓶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糯糯,这是什么?”   糯糯已经打开瓶口了,摇晃了下,然后又盖上了瓶口。   “爸爸,这是阎王爹爹送我的小黑,里面可以装小鬼鬼……”   傅凌枭眼眸一滞,若不是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不然,听到这话,指不定得吓到。   糯糯并未发现傅凌枭的异样,继续自顾地说道:“我把判官叔叔,还有黑白无常叔叔送我的玩具,都塞进去了。还有昨天的倒霉鬼,我也扔进去了……”   傅凌枭拿着棉签的手有点僵硬。   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糯糯看向傅凌枭,笑得一脸灿烂。   “我刚才把倒霉鬼放出去了,让它跟着大头哥哥,去找那个坏医生和坏阿姨啦……”   傅凌枭:……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章我傅凌枭的女儿,谁敢再说一句   傅凌枭见糯糯还在捣鼓着她手中的小黑瓶,内心有些无奈。   人家女儿,都是喜欢玩一些可可爱爱的毛茸茸的小玩意儿,自家闺女,喜欢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鬼……   不得不说,他傅凌枭的女儿,还真是……别具一格。   糯糯收好小黑瓶,抬起头就看到傅凌枭那无奈的神色。   歪着脑袋,脸上小表情透着迷茫。   “爸爸,你肿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傅凌枭立即说道:“没有,爸爸很好。”   停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傅凌枭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糯糯,你跟那些小鬼在一起……他们都是一些阴灵,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毕竟是阴邪之物,他怕这小丫头不知深浅,伤了根本。   傅凌枭向来冷淡又从容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无奈和担忧。   他虽然不信神佛,但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看,这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确实存在。   而且,都说阴阳两隔,水火不相容。   他们活生生的人,若是常跟这些阴气森森的玩意儿在一起,总会受到影响的。   尤其是糯糯,还这么小……   糯糯把小黑瓶塞回小荷包里,拍了拍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不会呀!它们可乖了,而且阎王爹爹说啦,糯糯天生就是管它们的。它们不仅不敢伤害糯糯,还能帮糯糯做很多事情呢!”   看着糯糯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傅凌枭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看来跟糯糯是说不通了,毕竟年纪太小,很多事情不懂。   傅凌枭暗自决定,回头得让程星去寻访几位真正有道行的玄学大师,好好问问这其中的利弊,绝不能让糯糯出任何差池。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程星和滕南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拖了进来,动作粗暴地扔在傅凌枭脚边。   那个医生此刻全身颤抖着,哪里还有方才在实验室里,那得意的神色。   程星将一张支票和两管血液样本放在茶几上,脸色铁青。   “傅爷,人抓到了。这孙子全招了,是韩思琪给了他五百万,让他用事先准备好的血样换下小小姐的。这是支票,那管被扔在垃圾桶底下的小小姐的血样也找回来了。”   “傅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次,我也是鬼迷心窍,我不该贪心的……求求您傅爷……”男医生趴在地上求饶着。   糯糯甩着小短腿,看着那个男医生,小模样愤懑又疑惑。   傅凌枭垂眸看着地上的医生,眼底翻涌着杀意。   他冷嗤一声,语气散漫却又带着冷冽。“五百万,就想买我傅凌枭的血脉!送警局。告诉局长,这起医疗事故涉嫌谋杀,让他照着最重的判。”   “是!”滕南领命,像拎小鸡一样把一脸绝望地医生拎起来。   滕南刚打开门,准备把这个医生拎出去,就看到拄着拐杖、面色威严的傅老爷子和满脸担忧的老太太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大房傅具业、二房傅具德、三房傅具盛以及平时鲜少露面的大姐傅莹和二姐傅菁。   看着这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滕南愣了下,这阵仗,可以说是傅家核心成员几乎是倾巢出动。   老太太和老爷子来可能是为了那么点血缘亲情,而其他人,差不多就是来看戏的。   他们来就是想亲眼见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跟傅凌枭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好断了傅凌枭把私产分给外人的念头。   滕南脸色有些冰冷,然后朝着坐在那的傅凌枭看去。   “傅爷,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了。”   傅凌枭坐在那没动,顺手拿起旁边的果汁,给糯糯喝。   老太太一进门,看到滕南手中拎着的医生,还有茶几上的支票和两管血,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五,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皱眉问道。   傅凌枭靠在沙发上,将糯糯护在怀里,脸上表情十分冷冽。   “有人活腻了,买通医生换了糯糯的血样。这不,准备让滕南送进局子里。”   老太太顿时勃然大怒,看向那个医生,怒斥道:“谁给你这么大的狗胆!连我们傅家的鉴定都敢动手脚!”   那个医生早就吓得魂快飞走了。   被滕南拎着衣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财的……”   傅凌枭有些不耐烦,朝着滕南看去。   “吵!”   滕南立即把人拎出去了,求饶声渐渐消失。   傅具业站在那,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嘲讽,“五弟啊,这可真是太巧了。怎么早不换晚不换,偏偏在咱们来看结果的时候换了?该不会是……有人明知道这孩子不是亲生的,怕待会儿结果出来了下不来台,故意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偷换血样’的戏码,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二房傅具德朝着傅具业看了眼,立即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小五,这孩子来路不明的,你就算想养个小玩意儿解闷,也犯不着为了她搞出这么大动静吧?咱们傅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的。”   两人话音刚落,休息室的气氛骤然一变。   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皱了皱小鼻子,瘪着小嘴,大眼睛里透露着不高兴。   傅凌枭似是感觉到了糯糯的小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着。   然后缓缓站起身,将糯糯递给身后的程星,一步步走向傅具业和傅具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强大的气场,压得傅具业和傅具德瞬间白了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凌枭嗤笑了一声,眼底透着讽刺和冷意。“大哥二哥,我傅凌枭做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谁再敢说糯糯一句‘阿猫阿狗’,我保证,他今天走不出这家医院。”   全场死寂。   傅具业咽了咽口水,后背一片冰冷,全都是冷汗,他看着傅凌枭,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出来。   傅老爷子沉着脸,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打破了僵局。   “行了!都给我闭嘴!既然血样出了问题,那就重新抽!我亲自盯着化验室,我看今天谁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十分钟后。   化验室主任亲自带着最顶尖的团队,当着傅家二老和所有人的面,重新给糯糯和傅凌枭采了血,并直接送入机器开始加急比对……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章大头鬼和倒霉鬼在外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休息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宽敞的空间,因为傅家众人的到来,显得有些拥挤。   他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各异。   傅具业和傅具徳虽然刚才被傅凌枭震慑住了,但此刻眼里依旧带着看好戏的暗光,就等着化验单出来,看傅凌枭怎么收场。   尤其是傅具业,对糯糯更是恨之入骨。   这份恨意,不仅仅是来源于傅凌枭,还有就是那天在老宅,糯糯当众破了他找大师给老太太下的法术。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猜到是自己下的法术,当场拆穿他,并且让他痛不欲生。   幸亏他留了一手破解之法,否则,现在他还在家里痛不欲生。   也正因为他留的这一手破解之法,才让老爷子老太太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但是,这件事,他是要算在这个野种头上。   既然傅凌枭这么在意这个野种,那他,更是不能让老爷子认了这野种。   这野种给他感觉有些诡异,真要是被认可了,他总觉得,自己以后好日子到头了。   尤其是,还让傅凌枭捡了个大便宜,让他得了一份助力。   这时,三房的傅具盛站起身,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到了傅凌枭和糯糯所在的沙发前。   他昨晚回去后,就从女儿知玥和儿子见野嘴里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得知是糯糯一眼看出了见野肩膀上的倒霉鬼,还把那玩意儿抓了下来,傅具盛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他并不相信的,但是看到女儿和儿子的神色,加上老太太也透露了点,他想不相信都难。   今天他来,其实是特地来感谢的,顺便想仔细问问自己儿子因为这件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眼下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能明着提。   傅具盛只能压下心里的急切,换上一副亲昵和蔼的笑脸,用牙签扎了一块草莓递过去。   “糯糯,光吃零食嘴巴会干的,来,三伯喂你吃草莓。”   糯糯大眼睛眨了眨,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旁边没说话的傅凌枭。   这才乖乖张开小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三伯伯。”   瞧着糯糯那可爱的小模样,傅具盛脸上的笑意更浓。“糯糯真乖!”   看到这一幕,坐在对面的傅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冷嗤出声。   “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子了?这亲子鉴定还没出结果,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就急巴巴地赶着上去讨好,也不嫌跌份?万一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你这声三伯岂不是白当了?”   傅莹向来眼高于顶,最瞧不上这些上赶着巴结人的做派。   傅具盛直起腰,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大姐,我喂糯糯吃块草莓怎么就成狗腿子了?小五都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糯糯都是他女儿,那就是我侄女。倒是大姐你,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还这么尖酸刻薄,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傅莹被当众下了面子,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傅具盛,“傅具盛,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老太太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目光凌厉,狠狠剜了傅莹一眼。   “行了!都给我安静点!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给我滚出去!”   傅莹咬了咬牙,心底很是不服气,但又慑于老太太的威严,所以,只能恨恨地坐回原位,并且,瞪了眼坐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   糯糯没搭理那个凶巴巴的姑姑,她舒舒服服地窝在傅凌枭宽大的怀里,小嘴巴“咔嚓咔嚓”地嚼着小饼干。   突然,她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小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休息室紧闭的玻璃门外。   在那里,脑袋奇大的大头鬼和倒霉鬼正飘在半空中。   两只小鬼急得团团转,想要穿墙进来找糯糯,却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屏障,只敢在门外两米远的地方徘徊,急得抓耳挠腮。   糯糯看了笑会儿,这才看明白了,它们是怕爸爸身上的紫金龙气呀!   便放下手里的饼干,伸出没被包扎的几根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傅凌枭硬邦邦的胸口。   “爸爸。”   傅凌枭低下头,原本冷冽的神色微微收敛,染上几分温和吗,顺手拿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饼干渣。   “怎么了?”   糯糯凑近了些,小声打着商量,“爸爸,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些亮晶晶的紫金光收一收呀?太刺眼啦,吓到他们了。”   傅凌枭擦嘴的动作一顿,眉头微挑,“什么光?吓到谁了?”   糯糯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门外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说道:“大头哥哥和那个倒霉鬼呀!他们回来啦,但是爸爸身上的光太凶了,他们害怕,不敢进来。”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休息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糯糯身上。   傅老爷子看着糯糯,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眼底带着打量,还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傅具业和傅具徳面面相觑,随后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讥讽的冷笑。   傅莹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傅莹嗤笑出声,“五弟,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小疯子?满嘴胡言乱语,一会儿金光一会儿倒霉鬼的。要是脑子有病,我劝你趁早带她去楼下精神科挂个号,免得以后带出去丢我们傅家的脸!”   傅具业也跟着摇了摇头,看笑话似的附和着,“就是啊,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学会装神弄鬼了,难怪韩家找回她们母女后就置之不理,就这种神经病,能给口饭吃都不错了……”   除了知道糯糯真实情况的老太太和傅具盛之外,在场其他人全都面露不屑,看糯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糯糯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听出好赖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傅凌枭,大眼睛透着几分坚持。   “爸爸,糯糯没病,糯糯脑子也是好的……妈咪说了,糯糯只是年纪小……”   傅凌枭满脸疼惜,把糯糯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糯糯是最聪明的宝宝,妈咪爱糯糯,爸爸也爱糯糯。所以,糯糯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糯糯听懂了前面的话,乐滋滋的。爸爸和妈咪都是最爱糯糯的。至于后面的话,直接可以忽略了。   傅凌枭看向傅具业和傅莹,不等他说话,老太太直接发怒了。   “你们两个,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连个孩子都没有包容心,我还指望你们什么?刻薄,无情,嘴欠,你们倒是都发挥出来了……”   老太太这一说,傅具业和傅莹脸色一变。   傅莹立即说道:“妈,我这不是……好心的提醒小五嘛……要是这孩子……”   “够了!”老太太呵斥,就怕这个没脑子的女儿,再说出什么话来,到时候惹得小五直接动手了。   傅莹这下子,彻底不敢说话了。   傅具盛坐在一旁,并不理会傅莹说什么,他手心捏了把汗,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只要一想到有个倒霉鬼就站在门外,他这后脖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凉气。   而傅凌枭,此时也头疼。   他一个大活人,连光在哪都看不见,怎么收?   只能压低了声音,说道:“糯糯,爸爸不知道怎么收那东西。”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章倒霉鬼,去咬他啊   傅凌枭说完,见糯糯依然看着自己,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呆萌又可爱。   只能再次重复一遍,“爸爸真不知道怎么收那东西,爸爸也没……见过……”   最后两个字,傅凌枭说的有些不自然。   糯糯见状,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好像自己也不会收。   顿时有些为难了。   皱着小眉头,嘴里嘀咕着:“小脑袋转呀转,转呀转,小办法呀冒呀冒,冒呀冒……对,有了!”   糯糯伸出几根手指头,在小荷包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   兴冲冲地说道:“爸爸,那糯糯用这个帮你挡一下好啦。”   说着,糯糯把那张符纸贴在了傅凌枭的西装外套上。   那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原本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大头鬼和倒霉鬼,突然定了一下,然后鬼脸做出高兴的模样,“嗖”地一下就飘了进来,稳稳地停在糯糯跟前。   这神奇的一幕,只有糯糯能看见。   但在旁人眼里,就是傅凌枭这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竟然任由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往他几十万的高定西装上贴那种神棍用的鬼画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一脸宠溺。   傅莹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又忌惮老太太的脸色,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头鬼一飘进来,就邀功似地冲着糯糯手舞足蹈,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   糯糯听完,眼睛一亮,小声给傅凌枭当起了翻译。   “爸爸,大头哥哥说,他看到那个给坏医生钱的坏阿姨啦!那个坏阿姨刚才还想找别的医生再换一次红水水,但是看到程星叔叔在那边守着,她没敢过去。”   大头鬼又指了指旁边的倒霉鬼,得意地比画了两下。   糯糯顿时捂着小嘴偷笑。   “大头哥哥还说,他让倒霉鬼去那个坏阿姨身上狠狠咬了一口呢!坏阿姨现在可倒霉啦!”   傅凌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糯糯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傅具业和傅莹,这两人,刚才一直骂她是小疯子,糯糯不高兴地撅起小嘴。   她可不是只会挨骂不还口的小软包子。   妈咪说过,别人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   糯糯伸出一根小短指头,悄悄地指了指傅具业和傅莹。   小声地对倒霉鬼说:“倒霉鬼,那两个大人刚才骂糯糯,糯糯很不高兴。你去他们俩身上,一人咬一口。”   倒霉鬼一听有活干,乐呵呵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化作一团旁人看不见的黑气,直接朝傅具业和傅莹飘了过去,在两人的肩膀上各自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旁人听不见糯糯和鬼的对话,但傅凌枭就坐在糯糯身边,她刚才小声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瞥了傅具业和傅莹一眼,深邃的眼底透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幽光。   就在这时,休息室半掩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傅爷,老爷子,老太太……”   一道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是,话声有些听不清,似乎漏风……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全都傻眼了。   韩思琪站在门口,只是她现在的模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   她原本盘着一头紧致的头发,昂贵的香奈儿套装上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水渍。   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脸——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一张嘴,上排竟然还断了半颗门牙!   韩思琪也是一脸郁闷,刚在化验室走廊外,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推医疗车的小护士撞倒,不仅磕断了牙,还摔进了一滩刚拖完地的污水里。   她原本是不想顶着这副鬼样子出现的,可是,她实在不甘心。   好不容易买通了那个医生,让他调换了样本,谁知道,竟然被查出来了。   她始终没搞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所以,她想要第二次再买通,但是,程星竟然守在那里,让她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半分。   亲子鉴定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她这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所以,必须过来看看。   傅莹皱立马皱起了眉头,伸手在面前扫了扫,嫌恶地往后靠了靠。   “你……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韩思琪尴尬地捂住嘴,试图遮掩一下漏风的门牙,刚想迈步走进来解释,“我刚才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   韩思琪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失去平衡,在光洁平整的地上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得非常重,整个休息室都跟着震了震。   “哎哟!”韩思琪面色痛苦地哀嚎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噗嗤……哈哈哈哈……”糯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韩思琪狼狈地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打转。听到糯糯的笑声,叫她脸上更加火辣辣的,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好像扭到了,疼得钻心。   接二连三的倒霉事,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甚至怀疑,这家医院是不是跟她八字不合。   顶着众人看猴一样的目光,韩思琪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只能捂着脸,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里。   目睹了全过程的傅具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看向正窝在傅凌枭怀里,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糯糯。   这……真的是意外?他不相信……   而傅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冷。   原本只是觉得这个韩思琪只是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而已,现在看来,真的是……难登大雅之堂,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他们家小五?   反观傅凌枭,自始至终,脸上就没多余的表情。   就在这时,化验室主任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快步走进了休息室。   “老爷子,老太太,傅爷,鉴定结果出来了。”   一听到结果出来了,众人均是朝着他手里的文件袋看去。   就连傅凌枭,原本喜行不于色的他,在这一刻,也难得露出几分异样的神色来。   他紧了紧怀里的糯糯。   糯糯似乎是觉察到了傅凌枭的紧张,伸出包扎着的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感受到手背上的小手,傅凌枭低头看着她。   对上糯糯明净单纯的眼眸,傅凌枭顿时神色一松。   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不管鉴定结果是什么,糯糯是他女儿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爸,赶紧拆开看看。”傅具徳有些着急,催促了一声。   这一催,惹来老爷子一个瞪眼。   傅老爷子拿过来文件袋,缓慢地拆开来。   取出里面的文件,在看到里面的鉴定结果后,老眼一滞……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章糯糯是我亲生女儿   傅老爷子拿着手里的鉴定报告,老眼瞪得很大。   他仿佛有些不相信,极力地盯着那几行字看着,反反复复看了多次,微微拧起眉头来。   老爷子这个模样,半天不吭声,叫在场的傅家其他人,给急坏了。   尤其是傅具业和傅具徳,脖子都伸得老长的,恨不得长出一双透视眼来,看穿那张纸上的内容。   反观作为当事人的傅凌枭,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随意地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糯糯那软乎乎的小羊角辫,姿态慵懒又散漫。   而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小嘴巴自顾地吃着,只是见傅家那些人围在一起,大眼睛里露出几分好奇。   有些不明白,这些人围在一起做什么?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要分享吗?   傅具业实在是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爸,结果到底是什么,您倒是说句话啊!”   “就算结果显示不是亲生的,这也是咱们早就料到的事实不是?那个韩舒意什么货色大家还不清楚吗?您又何须这么震惊,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傅莹也瞥了眼糯糯和傅凌枭,冷笑一声,也跟着冷嘲热讽起来。   “就是啊爸!一个跟咱们傅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野种,还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让我们傅家认她?真是异想天开!这种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趁早打发了事,免得到时候玷污了咱们傅家的名声。”   二房的傅具德也跟着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大姐和大哥说得对,这种事有什么好震惊的。既然结果出来了,小五,你也该死心了吧!”   听着这三人左一句“野种”右一句嘲讽的,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给我把嘴闭上!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一个个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较劲。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清楚着呢。”   这一说,傅具业他们三个,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他们就是看不惯那个小丫头片子跟小五扯上关系。小五手中拿着他们傅家最多的产业,而且公司的股份还占大头。要是小五一直一个人,这些东西,到最后,指不定是他们谁的。   可若是小五真的冒出来个孩子,到时候这些产业,肯定就不是他们的了。   至于后面小五会不会结婚生子,这还有待商量。再说了,也能左右。   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那三个不安分的儿女,转头看向依旧像尊雕塑一样僵在那里的傅老爷子,心里也急得像猫抓一样。   “老头子,到底什么结果?你倒是放个屁啊!你不说,我自己看!”   老太太是个急性子,懒得再等,一把从傅老爷子手里夺过那份报告单。   当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后落在最底部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上时……   老太太的瞳孔骤然一缩,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老太太喃喃自语,手一抖,报告单险些掉在地上。   看着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二老,此刻竟然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下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具盛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什么情况?难道那报告上写出了花来不成?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二姐傅菁微微皱了皱眉。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沙发上正神色淡然地给糯糯剥橘子的傅凌枭。   傅菁的眼底染上一抹好奇,还有几分探究。   忍不住说道:“小五,爸妈都震惊成这个样子,你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结果?”   傅凌枭闻言,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橘子瓣喂进糯糯嘴里,而后淡淡地扫了傅菁一眼。   他冷嗤一声,“为何在意?不管是什么结果,糯糯都是我女儿。”   说完,傅凌枭伸手轻轻捏了捏糯糯因为吃橘子而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滑溜嫩嫩的,傅凌枭捏得有些乐此不疲。   傅凌枭正捏着起劲,突然,怀里的小人儿被人抱走了。   老太太紧紧抱着软乎乎的糯糯,笑得合不拢嘴。   糯糯嘴里还含着橘子瓣,突然被抱着,懵懂地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奶奶的乖宝!”老太太别提多高兴了,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道:“都给我听清楚了!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着,糯糯是我们傅家的血脉,是我老婆子名正言顺的亲孙女!”   这话一出,好似平地一声惊雷。   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傅具业、傅具德和傅莹等人,脸上的轻蔑与得意瞬间僵硬。   “不可能!”傅具业最先反应过来,粗暴地推开椅子冲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那份报告单。   傅莹和傅具德也赶紧围了过去,三个人的目光紧紧盯在最后那一排加粗的结论上——【确认支持傅凌枭与糯糯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相似度99.99%】。   傅莹尖脸色铁青,一脸不相信。“这……这绝对不可能!抽血化验的机器是不是出故障了?”   而此时,原本神色冷淡,刚刚才放话“不在意结果”的傅凌枭,也罕见地愣住了。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破天荒地划过一抹错愕与震惊。   亲生血缘关系?   糯糯竟然真的是他亲生的女儿!!!   那……那晚的人,肯定是韩舒意!   一时间,傅凌枭的情绪有些复杂,有亏欠,也有愧疚,还有愤怒……   他竟然错认了那晚的人,那天晚上,韩舒意不仅救了他,还跟他发生了关系,并且有了糯糯。   而自己,竟然没有去好好调查这件事,就这么草率地认了韩思琪为救命恩人……并且,因为自己的草率,让韩舒意和糯糯,在韩家遭受了那么多的罪和委屈……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更多的是自责。   老太太见傅凌枭脸上不见半点喜色,反而浑身透着冷冽,这叫她有些不解。   明明是亲生骨血,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小五……你……”   其他人也都看向傅凌枭,傅凌枭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站起身,从老太太的手里抱回糯糯,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顿了下。   “我说了,不管结果如何,糯糯都是我傅凌枭的女儿。现在,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来找麻烦?若是我再听到任何关于糯糯的流言蜚语,别怪我到时候不念亲情……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章爸爸,他是个坏舅舅   车子上,糯糯十分安静,一双大眼睛,时不时朝着坐在旁边的爸爸看去。   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疑惑,还有几分茫然……   爸爸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糯糯惹爸爸生气了?糯糯什么时候惹爸爸生气的呢?糯糯怎么不记得了?   糯糯小表情十分困惑,歪着脑袋,一双包扎着的小手露出几根手指不安地勾动着。   傅凌枭沉着脸,眉头紧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自责当中……   觉察到旁边的小眼神,一顿,然后偏过头看去。   看到她的小表情,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怎么了糯糯?怎么看上去有点不高兴?是被刚才里面那些人给吓到了吗?”   糯糯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糯糯没有不高兴,是爸爸的脸脸不高兴……”   傅凌枭:……   傅凌枭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糯糯,立即收敛了起来。   伸过手,把糯糯抱在腿上坐着。   “爸爸没有不高兴,爸爸很高兴,因为,糯糯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何其有幸,有糯糯这样的宝贝……”   这话,傅凌枭说的非常认真。他原本就打算,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子。在他看来,他并不需要这些,甚至是觉得麻烦。   可是,糯糯却改观了他的想法。   一开始,他排斥过,后面,看到小家伙为了救母亲,那股拼劲让他都震惊了!   尤其是她那懂事的样子,叫他打心底的心疼。   糯糯仰起头,大眼睛眨呀眨,透着几分欢喜。   “爸爸,是因为我的红水水跟爸爸的红水水一样吗?”   傅凌枭笑了笑,“对,你跟爸爸的一样,所以,糯糯是爸爸的女儿,亲女儿!”   “太好了……那些坏伯伯坏姨姨就不能再说糯糯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糯糯有爸爸了。”   看着糯糯那天真无邪的小脸,傅凌枭心里暖暖的。   车子到了蓝水湾,糯糯一下车,就朝着二楼韩舒意的房间跑去。   傅凌枭跟在后面,忙叮嘱着,“糯糯,你慢点!”   糯糯已经跑进别墅里面了,蹬蹬蹬迈着小短腿,快速往楼上跑着。   她要第一时间跟妈妈说这个消息……   二楼房间里,糯糯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没被包扎着的手指碰了碰韩舒意略微冰凉的手背。   “妈咪,糯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她一脸欢喜,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医生伯伯说,糯糯的红水水和爸爸的一模一样,糯糯真的是爸爸的女儿!以后再也没人敢说糯糯是野孩子啦。”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又想起刚才在医院里认识的那个大头鬼。   笑着说道:“妈咪,糯糯今天还交了一个新朋友,叫大头哥哥。他虽然长得奇怪,但是他人可好啦,还会帮糯糯打坏人呢。等妈咪醒了,糯糯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楼下。   傅凌枭正欲上楼,程星便领着一个神色中又带着恭敬的男人走了进来,动作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来人是韩远峰,韩家的长子,也是韩舒意的亲哥哥。   韩远峰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朝着傅凌枭递了过去,脸上挂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的笑。   “傅爷,三日后是我家老爷子的寿宴,韩家上下都盼着您能赏脸光临。”   傅凌枭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请柬,正要开口拒绝。突然想起糯糯说的话,韩舒意的一缕魂,在韩家。   傅凌枭眼神微冷,伸手接过来请柬并未打开,冷冷说道:“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韩远峰顿时大喜,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傅凌枭竟然这么给面子!   这要是传出去,南城谁还敢不给韩家三分薄面?   “太好了,傅爷能来,真是我们韩家的荣光……”   他话还没说完,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糯糯抱着她的小兔偶,蹬蹬蹬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爸爸!”   看到糯糯那张红润的小脸,还有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顶级童装,韩远峰整个人愣在那。   这小野种在傅家竟然过得这么滋润?   韩远峰脸色沉了下来,端起长辈的架子,“韩糯糯!你在傅爷这里要听话,别给我们韩家闯祸!要是惹得傅爷不高兴,回了韩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糯糯脚下一停,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紧接着,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还有厌恶。   她像是受惊的小兽,飞快地冲到傅凌枭身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傅凌枭察觉到怀里小身体的僵硬,弯下腰直接将糯糯捞起来护在怀里。   糯糯缩在傅凌枭怀里,小脸带着委屈和控诉。   “爸爸,这个坏舅舅最讨厌了。他总是欺负妈咪,骂妈咪,还掐糯糯的脸,说糯糯是没人要的孩子……要把糯糯卖掉……”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骤降。   傅凌枭的眼神变得阴鸷阴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抱着糯糯,朝着韩远峰走近一步。   身上的压迫感,让韩远峰双腿打颤,脸色苍白。   “我傅凌枭的女儿,跟你韩家有什么关系?韩远峰,再让我听到你说半句糯糯的不是,我就让你横着滚出蓝水湾。”   韩远峰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个在傅凌枭怀里备受宠爱的糯糯,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糯糯一脸得意,朝着韩远峰吐了吐舌头。   韩远峰虽然生气,却也不敢说什么。   “女……女儿?傅爷,您是说,这小野……这糯糯,真的是您的亲骨肉?”   他原本以为傅凌枭只是图个新鲜养在身边,毕竟南城谁不知道傅爷不近女色,就算那韩舒意长得有些姿色,可傅爷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看上韩舒意?   可现在看着傅凌枭那副护犊子的模样,韩远峰彻底懵了。   如果这孩子真是傅凌枭的种,那韩家之前对她们母女做的那些事……   想到这,韩远峰浑身打了个冷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傅凌枭懒得再看他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韩远峰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别墅。   傅凌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糯糯,眼神瞬间一片温柔宠溺。   “别怕,有爸爸在,谁也伤不了你。”   糯糯仰起头,看着爸爸坚毅的下巴,小手圈住他的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章糯糯,是我傅凌枭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傅家。   傅家众人从医院回去后,一个个神色各异。   老太太脸上无疑是激动的,兴奋的。   拉着傅老爷子的手,笑着说道:“糯糯这丫头啊,还真是咱们傅家的血脉。这下子,你这老头子没话说了吧。哼,要不是你这个老顽固,也不会让小五对你有意见。”   傅老爷子一哽,盘着核桃的手一顿,有些气结。   这件事怎么能怪他?突然带个孩子回来,就说是他女儿,这叫他怎么接受得了?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儿女,自然清楚他们这些人的小心思。   没好气地说道:“行了,都别在这大眼瞪小眼的了。既然鉴定结果出来了,糯糯是我们傅家的骨血,那自然不能让她流落在外,没名没分。我看着挑个黄道吉日,大办一场认亲宴,正式把这孩子记进族谱。”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客厅瞬间炸开了锅。   傅具业急得脸红脖子粗,朝着其他人看了眼,然后说道:“爸!这怎么能行!”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掩饰脸上那点不自然。   “咳咳,我的意思是,认亲宴这就没那个必要了吧!小五这么多年清心寡欲的名声在外,突然凭空多出来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又大张旗鼓地办认亲宴,让南城那些名流怎么想我们傅家?怎么想小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傅家背地里有多不堪呢!”   傅具德见状,立即紧跟着后面接话,憨憨一笑,露出几分憨态,说道:“大哥说得对啊爸。再说了,那韩舒意是个什么出身?韩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这传出去,真不好听,再说了,现在还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咱们傅家要是认下这种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以后在南城的圈子里,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傅莹手里捻着一条真丝披肩,一说起糯糯就满眼的不屑,那个小杂种,怎么配进我们傅家的门。   “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傅家家大业大,多双筷子养着也就是了。何必非要兴师动众办什么认亲宴,平白给咱们家惹闲话。”   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其他人也都没敢说话。   傅具盛朝着老四傅具华看了眼,见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坐在那,悠哉地喝着茶,时不时跟他太太丁芳说两句。   傅具盛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大哥二哥,大姐,你们这话就不对了,糯糯是小五的亲骨肉,是我们傅家的血脉!这血浓于水的事情,怎么能藏着掖着?既然是傅家的孩子,自然是要光明正大地公之于众,这认亲宴,必须得办!”   “嗤,老三,你别在那里当什么好人了,刚才在医院里,你就一副小人嘴脸,在那还喂什么草莓,看着就让人不齿。”傅具徳冷笑着,一脸鄙夷。   从楼上下来的傅知玥,刚好听到这话,立即冷着脸,快步走过去。   “二伯,你干嘛这么说我爸,我爸说的没错,二伯你不想让小叔认下糯糯,不就是想让外人都觉得,小叔还是单身嘛。然后,小叔手中那些股份和企业,以后糯糯都得不到……”   “傅知玥!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傅具徳恼羞成怒,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没人敢这么直白的挑破说出来,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当众这么说他!   傅具盛皱眉,把自己女儿拉到自己身侧。   “知玥,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他是你二伯,二伯自然不会跟你计较,下次不要了。”傅具盛虽是教训知玥,但是语气,却听不出半点教训的意思。   这话,叫傅具徳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也不好再跟傅知玥摆架子或者是呵斥。   老太太有些烦躁,以前觉得这些孩子相处虽然有些摩擦,可终究没有太过。可是现在,怎么越发的觉得,这些孩子越来越刻薄了呢,心里头有了想法,但是目前,只能暂时先搁置。   看向众人,说道:“老三这话在理。我们傅家的孙女,凭什么要委曲求全?这认亲宴不仅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妈!您怎么也跟着糊涂啊!”傅具业急得直跺脚,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那玩手机的傅菁突然冷笑了一声。   “行了,大哥,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这认亲宴,你们办或者不办,小五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你们的承认。”   傅菁的目光扫过自家那几个心怀鬼胎的兄长和姐姐,语气嘲讽,“他既然在医院已经说了‘不在意结果’,就说明他早就在心里认下了这个女儿。你们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有什么用?有些人的算盘,怕是早就打不响了。依我看,小五恐怕早就自己把这事公之于众了。”   傅具业眼睛一瞪,一脸愤怒。“他敢!没有爸妈点头,他怎么敢……”   “爸!爸!出大事了!”   傅具业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儿子傅陈森就举着手机,脸色焦急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傅具业呵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傅陈森咽了口唾沫,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尽量平息了下情绪。   “不……不是啊爸,您快看微博!小叔他……小叔他……小叔用公司的官方号,宣告了那个野……额,宣告了他有女儿的事了!”   “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拿出手机。   微博热搜榜首,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赫然在目。   点开一看,正是傅氏集团官方微博刚刚发布的一条动态:   【傅氏集团V:欢迎我们傅总的小公主回家。从此以后,傅氏有小公主了。】   下面,配了一张糯糯穿着小裙裙,笑得眉眼弯弯的高清照片。   不仅如此,紧随其后的是另一条同样引爆全网的动态。   那是傅凌枭个人名下,独立于傅家之外的千亿商业帝国——凌天集团发出的公告:   【凌天集团V:恭迎凌天集团唯一继承人糯糯大小姐回家。】   如果说傅氏的公告只是宣布了糯糯的身份,那凌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这几个字,无异于在南城商界肯定了糯糯的身份,以及,凌天集团的继承权。   一时间,整个网络瘫痪,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糯糯的四岁小女孩,不仅是傅凌枭的掌上明珠,更是未来手握数千亿资产的顶级财阀千金!   而此时,傅家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具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那是傅氏集团的官微!不是他傅凌枭一个人的玩具!他凭什么不经过董事会同意,就私自发布这种消息!还有,什么凌天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这是几个意思!凌天集团,就不是我们傅家的吗?”   傅具德也气急败坏地喊道:“就是!这太胡闹了!爸,您可得管管小五啊!”   傅老爷子坐在那,始终一言不发。   他抬起浑浊的老眼,朝着傅具业和傅具盛扫了眼。   这一眼,波澜不惊,却叫这两人浑身发寒,似乎心底的那些小心思,被老爷子看得一清二楚。   老爷子冷哼一声,说道:“凌天集团,本就是小五自己的,他给谁,那是他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叫嚣!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去另外开阔集团,留给你们的孩子!”   这话一出,傅具业和傅具徳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何必在这争吵这些有的没的……但是这话,他们不会说,说了就是承认自己无能。   老太太看着这些儿女,眼神有些失望。“傅氏,要不是小五撑着,能有今天?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闭嘴!认亲宴,必须大办!你们要是有意见,就给我滚,我就当,没生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章诶,有人要勾我的小魂魂   与此同时,韩家别墅。   相比于傅家暗流涌动的争吵,韩家此刻的氛围,简直就像是即将大祸临头的刑场,死寂中透着让人窒息的恐慌。   韩建山抓着手机,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老大,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此刻除了震惊,还有惊慌。   他反反复复地看着傅氏集团和凌天集团这两条公告,怎么就想不通,这件事,到底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野种,怎么就真的是傅凌枭的亲骨肉?   “唯一继承人……好一个唯一继承人……”韩建山气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面上,屏幕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他顾不上手机,朝着缩在沙发一边的韩思琪看去。   韩思琪坐在那,自从从医院回来后,她就感觉自己是衰神附体了,倒霉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在医院摔断了半颗门牙,崴了脚不说,回来的路上车子还爆了胎,好不容易叫了辆拖车,自己又在路边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搅拌车溅了一身臭泥水,气得她破口大骂,可能是骂得太忘我了,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过去,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此刻的她,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瑟瑟发抖地坐在那,迎着韩建山吃人的目光。   韩建山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件事,一下子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他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拎着韩思琪的衣领,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我他妈养你有什么用!让你去医院换个血样你都做不好!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那个小野种是傅爷的亲生女儿了!凌天集团唯一继承人!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只要那个小野种一句话,傅爷立即会让我们整个韩家在南城消失!”   韩思琪吓得浑身哆嗦,顾不上脚踝的剧痛,挣脱开韩建山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爸……爸你别生气,这不能怪我啊!我真的买通了化验室的主管,钱都给他了,血样也确实换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被傅爷的人给发现了!后来……后来我还想找机会再去买通别的医生,可是程星那个死人守在化验室门口,我根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啊!”   韩建山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你还有脸说!”   一旁的韩远峰脸色也不好看,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瞥了眼像猪头一样的韩思琪,眼底尽是厌恶。   “爸,你现在打死她也没什么用。您是没看到昨天我去送请柬的时候,傅爷对那个贱……对那个小丫头护得有多紧!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傅爷差点当场拧断我的脖子。”   似乎想到了昨天的画面,韩远峰浑身哆嗦了一下。   韩远峰越想越害怕,声音都带上了恐惧和颤意。“爸,这半年来,我们是怎么对韩舒意那个贱人和那个小杂种的,您心里最清楚啊!抽她的血,拿鞭子鞭打辱骂,还把她关在地下室里当狗一样折磨!这些要是让傅爷知道了……”   “闭嘴!”韩建山厉声喝断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些事情,他怎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此刻才这么不淡定!   韩思琪像是想到了什么,死死抱住韩建山的大腿,满脸惊恐,“哥哥说得对……爸!还有半年前那件事!我们从韩舒意那得知,她救过傅爷的事情,当时,是您让我冒充韩舒意去顶替这份救命之恩的!傅爷那么精明的人,既然认回了女儿,早晚会查到韩舒意救他的事,到时候那件事要是败露了……”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因为,她还不想死!   韩思琪已经彻底六神无主了,抱着韩建山的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爸!你救救我!当时是你让我去的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韩建山被她哭得心烦意乱,猛地一脚将她踹开。   “你给我闭嘴!”   韩思琪被踹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韩建山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算计的光芒。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不管怎么说,韩舒意身体里流的始终是我韩建山的血!那小丫头再怎么受宠,也得管我叫一声外公!就算我们之前做的事有些过分,那也是我们韩家的家务事。傅爷再怎么冷血不讲人情,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女人,真把老丈人一家赶尽杀绝了?”   他觉得,肯定不会。先不说会不会落人口舌,就韩舒意那一块,他也不好交代!   想通了这些,韩建山也没那么慌了,转头看向韩思琪和韩远峰,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你们两个都给我听好了!后天老爷子的寿宴,傅爷既然答应了会带那个丫头来,那就是给了我们韩家一个台阶下!到时候,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了,好好伺候着那尊小佛爷!谁要是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出半点幺蛾子……别怪我这个当老子的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对韩建山来说,整个韩家的存亡,远比一对儿女性命来得重要得多。   孩子而已,这个没了,可以再有其他的。   而韩家要是倒下了,他拿什么东山再起?   韩远峰似乎瞧出了韩建山的冷血无情,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他朝着躺在地上的韩思琪看去,见她面色痛苦,眼底有些不忍,但是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另一边,糯糯正坐在傅凌枭的办公桌上,吃着水果。   而傅凌枭,则是在处理工作。   原本,糯糯是自己在玩着的,但是,一个人,实在是太无聊了,又不敢打扰爸爸,只能趴在那,数外面的树叶。   她原本想去坏外公家的,去找妈妈的魂。但爸爸说,他会带糯糯去。   既然爸爸说了,那糯糯就等着……   傅凌枭从楼上下来,就看到糯糯那郁闷的小模样,猜到她可能是无聊了,但自己又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就让她在自己书房里玩了。   谁知道,小家伙竟然坐在了他办公桌上,无奈只能答应了。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还不得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谁不知道,傅爷最是厌恶办公的时候,旁边有人打扰了,更别说,还在他的地方吃东西。   可现在,小奶团子不仅坐在他办公桌上,还吃着水果,弄得桌子上邋遢的不成样。   反观傅凌枭,神色不变,时不时看向糯糯,眼底透着宠溺。   糯糯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打了个饱嗝。   突然,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糯糯,糯糯,快来,快过来……”   糯糯大眼睛透过一丝茫然,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刚要闭上眼睛,突然浑身一个激灵,把自己正准备要飘出去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唉……有人要勾我的小魂魂?”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3章糯糯要去算账   糯糯茫然地看向傅凌枭,原本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小模样像是困极了。   原本晃荡着的小短腿,也停下来了。   她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干涩且沙哑,有些难听。   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她莫名地想要去靠近,去追寻这个声音。   整个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像是被人用力地拉扯着。   就在她感觉到身体已经不受控了,能看到另一个自己即将飘出去的时候,糯糯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摇了摇头,小表情有些拧巴,硬生生地把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给拽了回来。   糯糯揉了揉眼睛,原本茫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坐在办公桌前的傅凌枭,正准备签字,突然握着笔的手一顿,神色紧张地看向糯糯。   傅凌枭扔下手中的笔,立即站起身,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紧绷地发哑。“糯糯,你说什么?谁在勾你的魂?”   他虽然看不见那些脏东西,但他绝不怀疑糯糯说的话。   一想到有人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对他的女儿下这种阴毒的手段,傅凌枭周身的戾气瞬间堆满了全身,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跟着降下了几度来。   糯糯伸出小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傅凌枭僵硬的肩膀,小奶音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爸爸别怕。有个坏老头在念咒语,想要把糯糯抓走呢。爸爸,你抱着糯糯,糯糯要带着爸爸去找他算账!”   说着,挥舞着小拳头,小脸蛋气呼呼的。   尤其是那只包扎着的小手,即使受着伤,依旧挡不住她那奶呼呼的气势。   傅凌枭紧绷着下颌线,眼神阴沉又犀利,“好。爸爸带你去。需要爸爸做什么?”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什么都不用做呀,爸爸只要负责抱好糯糯就行啦。”   说着,糯糯正准备从小荷包里掏出阎王爹爹送她的小黑葫芦。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里的温度却骤然下降,一股阴风平地刮起。   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书房中央。   黑无常手持勾魂索,白无常拿着哭丧棒,两张惨白兮兮的脸上带着严肃且冷漠的阴冷。   “本座察觉到南城有人设坛做法,强行召唤我等前来拘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黑无常阴测测的声音在看到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时,戛然而止。   白无常也愣住了,那条长长的红舌头差点没咬到。   “小……小祖宗?”两鬼异口同声,原本脸上阴冷严肃,在看到糯糯那一刻,瞬间散了个干净,脸上是难掩的惊讶。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露出几分诧异之色,然后笑眯眯地挥了挥小手,“黑叔叔,白叔叔,你们也来啦。那个坏老头不仅要勾糯糯的魂,还把你们也叫来了呀?”   一听这话,黑白无常瞬间炸毛了!   两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愤怒。   哪个不长眼的老匹夫,活腻歪了吗?竟然敢设坛召唤他们来勾这小祖宗的魂?   真特么的找死!   难道不知道小祖宗是他们罩着的吗?而且,阎王爷还等着小祖宗继承他的衣钵呢!   让他们拘小祖宗的魂,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动这位小姑奶奶一根寒毛啊!   白无常气得上蹿下跳,哭丧棒挥得呼呼作响。   “小祖宗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哥俩了!走!叔叔带你去找那个老王八蛋算账!”   南城郊外,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内。   阴暗的仓库里,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干瘦如柴的老头正盘腿坐在法坛前,嘴里嘀嘀咕咕念着词,手里还拿着一个挂着骷髅头的招魂幡,不停的摇晃着。   这人正是南城地下世界颇有些名气的邪修,黑葵大师。   他收了韩家一大笔钱,对方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走一个四岁小女孩的魂魄,让她变成一个活死人。   这对黑葵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闭着眼睛,面色露出几分得意,正准备做最后的道法收尾。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风从后脑勺刮过。   黑葵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只见法坛正前方,一黑一白两张放大版的鬼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黑无常的勾魂索已经缠在了他的脖子上,白无常那根哭丧棒也已经落在他头顶的位置了。   黑葵吓得浑身瘫软,往后一倒办倒在地上,指着黑白无常,舌头直打结,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你们……”   身为邪修,他当然认得这两位地府的顶级大佬。   可他做法只是召唤普通的阴差,怎么把这两尊大佛给招来了?   黑无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森森地开口,“老匹夫,就是你设坛召唤我们,去勾糯糯小祖宗的魂的?你好大的狗胆啊!”   黑葵大师双眼瞪得老大,满脸惊骇。   糯糯?小祖宗?   那个四岁的黄毛丫头?是他们口中的小祖宗?   黑葵大师不淡定了!   韩家到底招惹了个什么怪物!在找他之前怎么都不说清楚?要是说清楚了,他哪里会接这个活?   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生意,谁料到,竟然是……   真是要命啊!   白无常恶狠狠地咆哮着,手里的哭丧棒已经高高举起。   “老子今天非把你抽筋扒皮,扔进十八层地狱下油锅不可!”   黑葵大师吓得屎尿都流出来了,彻底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闯下弥天大祸了。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啊……求求你们,我错了……”   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却一头撞上了一双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腿上。   黑葵颤抖着抬起头。   傅凌枭抱着糯糯,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冷气。   看着黑葵的眼神,充斥着冷冽和杀意。   “就是你,要勾我女儿的魂?”   黑葵浑身一僵,这一个两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个四岁的黄毛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顾不得想那么多,也没办法去想,黑葵大师跪在地上,对着傅凌枭哭唧唧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这单生意的,都是我贪心,求求您,饶了我这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看着跪在那的黑葵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一脸嫌弃。   “爸爸,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邋遢?糯糯哭鼻子都不是这样的……”   黑葵:……   只要能放了我,我邋遢就邋遢吧!   黑白无常凑了过来,但是依旧畏惧傅凌枭身上的紫金龙气,还是隔着一点距离的。   “糯糯,这个老匹夫,你准备怎么处理?”白无常对着黑葵恶狠狠地露出自己的牙齿,吓得黑葵不敢抬头看。   糯糯皱眉,大眼睛看了一圈周围,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黑色布袋子。   “那里,有好多小宝宝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4章你们是最帅的鬼叔叔   糯糯皱着小眉头,大眼睛朝着周围看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某一处看着,伸出没被包扎的小短指头,指着那处角落里的一个黑色布袋子。   “爸爸,那里,有好多小宝宝啊……”   听到这话,黑白无常顺着糯糯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间一变,眼底透着凌厉。   那黑布袋子看着不起眼,上面却画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符文。   黑白无常飘了过去,稍微一靠近,就觉察到了布袋子里传出的浓烈怨气和阴气。   里面竟然塞满了小孩子的魂魄!   尤其是那些连意识都还不健全的胎魂,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发出微弱又痛苦的哀嚎。   黑无常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锁魂链被他握在手里攥得咔咔作响。   “你这老匹夫,竟然是个拿婴灵和胎魂修炼的邪修!”   地府最容不下的,就是这种残害无辜幼小生灵的邪道!   黑葵大师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没想到自己一直藏着的宝贝,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一眼看穿了。   黑葵急的双眼通红,整个人有些疯魔了,顾不上对黑白无常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就要扑过去抢那个袋子。   然而,傅凌枭已经抱着糯糯,长腿一迈,越过他直接走到了那个黑布袋前。   他一脚将扑过来的黑葵踹翻在地,低头看向那个袋子。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探出小身子,伸出小手,轻而易举地扯开了袋子上的封煞绳。   一时间,阴风大作。   一个个半透明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弱光团从袋子里飘了出来,围绕在糯糯身边,发出细细弱弱的哭声。   糯糯伸出小手指,认认真真地数着,“一,二,三……十九。爸爸,一共有十九个小宝宝呢,糯糯没有数错。”   突然间,糯糯瘪了瘪小嘴,大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指着其中十二个特别小,连人形都没完全长成的光团,奶声奶气,却又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给傅凌枭解释。   “爸爸,这十二个小宝宝好可怜。他们还在妈咪肚子里,还没有见过妈咪呢,就被这个坏老头用坏法术把魂魂勾走啦……他们回不去妈咪肚子里,也去不了阎王爹爹那里投胎,好疼好疼的……”   傅凌枭听着糯糯稚嫩的嗓音跟解释着,再朝着那些微弱的光团看去,胸腔里猛地窜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傅凌枭自认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漠无情,手里也沾过血。   但他绝不碰老弱妇孺。   这个老东西,竟然丧尽天良到去勾母体里还没成型的胎儿魂魄!   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站在一旁的程星和滕南,听到糯糯的话,两人面色惊骇。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之前听说的时候,总是当成一句话,听听就过。可是现在,亲眼见到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看向黑葵,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杀一个人,还不能让他死的太容易,凌迟都不为过!   傅凌枭眼底充斥着杀意,恨不得现在就直接拧断这老道的脖子。   但理智告诉他,这种玄学上的阴毒手段根本留不下任何物理证据。   就算把警察叫来,也定不了这老道的罪。   这叫他有些犯难了。   若是他自己解决这个老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稍微有些麻烦。   白无常看出了傅凌枭的顾虑,凑上前对糯糯说道:“小祖宗,你告诉你这个阳间爹,阳间的普通警察管不了他,但在你们阳间,也有专门管这种玄学败类的【道家派出所】。只要小祖宗发话,把这老东西送进去,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糯糯虽然不太懂什么是【派出所】,但还是把白无常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傅凌枭听。   听到能惩罚这个坏老头,糯糯十几高兴,“好呀!要把他抓起来!”   傅凌枭听了糯糯的话,心中有了计较。   他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黑葵,沉着脸,看上去格外的骇人。   “说,是谁花钱买我女儿的魂?”   黑葵大师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心里早就把韩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千万遍。   要不是韩家那帮蠢货隐瞒这小丫头的底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这要命的活儿!   现在落到黑白无常和这位活阎王手里,他哪里还敢隐瞒半句。   “是韩家!是韩家!不关我的事啊!是韩家大小姐韩思琪找到我,给了我五百万,让我设法抽走一个四岁小孩的魂魄,让她变成个植物人……都是韩家人指使我的啊!跟我无关啊!”   傅凌枭抱着糯糯的手臂猛地收紧,眼底划过杀意。   好一个韩家,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敢来作死!韩家,果然是嫌命太长了。   他侧过头,看向程星和滕南。   “程星,把这老东西拎走。滕南,去查查那个‘道家派出所’,立刻联系他们,我要这老东西下半辈子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程星和滕南齐声应道。   程星一把拎起黑葵的衣领,粗暴地往外拖。黑葵还在哀嚎求饶,但是程星置之不理。   而此时,被放出来的那些微弱光团,依旧围在糯糯身边,有些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蛋,发出如同幼猫般细碎的呢喃。   糯糯觉得痒呼呼的,却又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很难受。   她拍了拍傅凌枭的手,示意自己要下去。   傅凌枭弯腰将她放在地上,目光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她。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到黑白无常面前,仰起肉乎乎的小脸,大眼睛里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珠,鼻头红红的。   “白叔叔,黑叔叔,我想……让这些小宝宝回家。”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两鬼都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白无常蹲下身,难得有些耐心地解释,“这……小祖宗,不是我们不帮。地府有地府的规矩,这些孩子有的还没足月,有的命数还没断就被这邪修拘了来,生死簿上乱了套。若是我们私自送他们回去,或者直接带走,被上面的判官查出来,那可是要挨雷劈的……”   黑无常也跟着点头,“是啊,小祖宗,咱们身为公职人员,最怕的就是乱了轮回。”   一想到那些雷,两鬼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糯糯听不太懂什么规矩……她只知道,这些小宝宝围着她哭,哭得她心里酸酸的,好难受……   她回头看了看那些光团,小嘴瘪了瘪。   “白叔叔,黑叔叔,我不要你们做坏事。我只想,让你们引着他们去投胎就行。他们都没妈咪了,也没家了,好可怜的……让他们去重新找个爱他们的妈咪好不好?糯糯不想看他们难受……”   白无常看着糯糯那副委屈又善良的小模样,心里见不得她这样。   这可是小祖宗第一次开口求他们,而且还是为了这些被邪修害惨的小鬼头。   白无常直起腰,哭丧棒在地上重重一敲,豪气干云地说道:“行了,黑子,咱俩今儿就当回瞎子。规矩是死的,咱做鬼也能变通一下。既然小祖宗开了口,咱哥俩就算被扣掉三年的阴德,也得把这事儿办漂亮了!”   黑无常也哼了一声,虽然没说话,但手中的勾魂索却挽成了一个指引的姿势。   糯糯顿时高兴地拍着小手欢呼,“谢谢白叔叔,谢谢黑叔叔!你们是最帅的鬼叔叔啦!”   听到“最帅”两个字,黑白无常挺了挺胸膛,觉得这顿雷劈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傅凌枭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对着空气又哭又笑,又喊叔叔又道谢,虽然有些诡异,但看到糯糯小脸上的笑容,他眼底的冷冽也消融了几分。   只要糯糯高兴就好,就算她想捅破这南城的天,他傅凌枭也能给她托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5章糯糯不想去那个大房子那里   从废旧工厂刚回来,傅凌枭准备抱着糯糯去休息下,这个时候,傅凌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微微皱起眉头,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老宅的管家打来的,语气恭敬中透着几分忐忑。   “五爷,老爷子让您现在带糯糯小姐回一趟老宅,大家都在。”   傅凌枭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垂下眼眸,看向怀里正揪着小兔玩偶耳朵的糯糯。   糯糯觉察到了爸爸的目光,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她听力好,刚才电话里那个伯伯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伯伯让爸爸带着她去那个大房子那边?   糯糯的小脸顿时拧巴了起来,小嘴微撅了撅,心里好不想去。   她现在只想待在家里,趴在床边陪着妈咪,或者练习鬼差叔叔教她的搜魂术。   因为那个大房子里的人,除了奶奶,其他人都凶巴巴的,她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   糯糯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悄悄看了一眼傅凌枭。   那个老爷爷,是爸爸的爸爸呀。   如果爸爸想让糯糯去,糯糯如果不去的话,爸爸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就像以前妈咪生病的时候,想让糯糯抱抱,如果糯糯不抱,妈咪就会偷偷抹眼泪。   她不想让爸爸难过。   哎呀,糯糯好不开心啊。   糯糯两只小眉毛都快拧到一块去了,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小小心理斗争,糯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傅凌枭用力地点了点头。   傅凌枭看着女儿那副明明很不情愿,却还要强装懂事的小模样,心脏像被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虽然跟糯糯相处没几天,但是对这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   在韩家那暗无天日的半年,加上之前跟着韩舒意颠沛流离,早就让这孩子养成了察言观色,委曲求全的敏感性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   傅凌枭挂了电话,蹲下身子,依旧把糯糯圈在怀里,直视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认真。   “糯糯,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没关系的。”   傅凌枭本身就是话不多的人,但自从糯糯在他身边后,他对糯糯,已经打破了很多之前没有过的原则。   甚至,连带着一些话,都跟着多起来了。   可能,这就是血脉吧,也可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打从心底的爱吧。   不用刻意,而是发自本能的。   傅凌枭伸手轻轻揉了揉糯糯紧皱的小眉头,一字一句地说道:“糯糯不用勉强自己,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是面对爸爸,也不用。你是我傅凌枭的女儿,你有资格随心所欲,知道吗?”   糯糯小脸有些呆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眼底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然后,对着傅凌枭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爸爸,糯糯不想去那个大房子那里。因为那里的人都不喜欢糯糯,除了奶奶。”糯糯看着傅凌枭的眼睛,嗓音软糯中带着奶气。   傅凌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冷冽的戾气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散发出来。   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凭什么要受那些人的白眼?   糯糯敏锐地感受到了爸爸的情绪变化,连忙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安慰着。   “没事的呀爸爸。糯糯有妈咪,妈咪很爱很爱糯糯,现在又有了爸爸,就已经足够啦。糯糯不需要别人喜欢!”   她松开傅凌枭的脖子,开始掰着小指头,说道:“糯糯还有阎王爹爹,还有黑白无常叔叔,还有判官叔叔,还有孟婆奶奶,还有好多好多鬼差叔叔都喜欢糯糯呢!”   傅凌枭听着这童言童语,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和愤怒。   别人家四岁大的孩子,身边围绕着的都是爷爷奶奶、叔伯姑婶的疼爱。   可他的宝贝女儿,掰着指头数出来的“亲人”,竟然全都是地府里的鬼魂!   呵,这世道,鬼都比活人有情有义!   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敛起周身的戾气。   他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糯糯说得对。你不需要那些人的喜欢,因为他们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抱着糯糯站起身,大步朝着车子走去。   “好,那我们就去老宅!但是糯糯要记住爸爸的话,要是不高兴,直接说出来,有爸爸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糯糯点点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不懂爸爸为什么突然心情又变了,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但是,有爸爸的感觉,真好!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傅家老宅。   大厅里,傅家众人几乎全部都在。   看到傅凌枭抱着糯糯走进来,大厅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有嫉妒、有不甘、也有看好戏的。   面对这么多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糯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傅凌枭的西装外套。   傅凌枭察觉到了女儿的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知道,这次跟第一次来老宅不一样。   第一次来时,糯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而且因为除了韩舒意之外没有其他在乎的人,所以显得有些懵懂和迟钝。也就看上去有些莽撞,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但现在,她在意他这个爸爸了,所以才会对周围的恶意变得敏感,怕给他惹麻烦。   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一看到糯糯,原本阴沉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立刻站起身招手。   “哎哟,我的乖孙孙来啦!糯糯,快,来奶奶这儿!”   糯糯看了傅凌枭一眼,见爸爸点头,这才从他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老太太身边。   坐在主位上的傅老爷子依旧板着一张脸,手里盘着核桃,目光沉沉地看着糯糯,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看着十分威严。   老太太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你个老东西,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要是吓到了我的乖孙,我今天非跟你算账不可!”   被老太太当众呵斥,傅老爷子脸色一僵,盘核桃的手也顿住了。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了,但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他虽然心里对这孩子还有芥蒂,但碍于老妻的威严,只能硬生生地扯了扯嘴角,对着糯糯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配上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威严惯了的脸,怎么看都怎么显得瘆人,甚至比他板着脸的时候还要可怕几分。   这叫众人顿时有些不忍直视,却又不敢出声。   糯糯倒是并不畏惧,她只是不想让爸爸伤心而已。   但是爸爸都说了,糯糯可以任性,所以,她不理这个老爷爷就行了。   看着糯糯无视了他的笑,傅老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尴尬……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6章我不喜欢这里的人,尤其是凶爷爷   糯糯小跑着跑向老太太,路过老爷子,连礼貌性的敷衍都不愿意给,直接扭过头,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   “奶奶!”小奶音脆生生的,奶甜奶甜的。   老太太一把将软乎乎的糯糯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奶奶的乖宝哦!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胖了一点点呀?”   “没有胖没有胖,爸爸说,糯糯这叫长身体!”糯糯一本正经地纠正,逗得老太太哈哈大笑,奶孙俩头碰着头,画面别提多和谐了。   坐在主位上的傅老爷子被晾在一边,那张僵硬的笑脸慢慢收回,变回了常年的刻板严肃。   他看着窝在老妻怀里撒娇的小孙女,心里酸溜溜的,有些不是滋味。小丫头看着好可爱,那软乎乎的,想抱抱……   但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当然不好意思拉下老脸去讨好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傅凌枭,脸色不太好。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既然鉴定结果出来了,打算挑个好日子,给小……给糯糯办一场认亲宴,正式把她记进咱们傅家的族谱。”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大房、二房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却又不敢反驳。   谁知,傅凌枭却并未回答,而是自顾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双腿交叠,缓缓开口。   “不用。糯糯不需要进傅家的族谱。”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由得,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朝着老爷子看去。   傅具业和傅具德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狂喜。   早知道傅凌枭自己都不愿意让这野种进族谱,他们昨天在医院和老宅费那劲干什么?还平白惹了二老厌烦!   老太太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焦急地问:“小五,你这是怎么说话的?糯糯是我们傅家的血脉,怎么能不进族谱?不进族谱,那……那算什么?”   傅凌枭冷淡地扫了眼其他人,把他们的神色落入眼底。   冷嗤一声,带着讥讽的意味。“傅家又不是什么皇亲贵胄,族谱也不是什么龙肝凤胆,不是谁都稀罕进的。我傅凌枭的女儿,自己就能立户。”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噎得在场所有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傅凌枭的鼻子怒骂,“你这个混账东西!说的什么浑话!小东西身上流着我傅家的血,就是我傅家人!就算我傅家什么狗屁都不是,小东西也必须进!”   众人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老爷子这是……强迫着让那个小东西进族谱?   之前是反对,现在是强迫,还真是……让他们说啥好?   傅凌枭一脸不屑地看着面红耳赤的老爷子,神色依旧冷漠,“我女儿有名字,叫傅糯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连最基本的称呼礼数都不懂,一口一个‘小东西’,还不如我四岁的女儿有教养。”   “你!”老爷子气得捂住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看这火候差不多了,傅具业适时地站了出来,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爸,您别生气。既然小五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勉强他了。况且,小五都已经用公司的名义昭告天下了,全南城都知道糯糯是他的女儿,这认亲宴和族谱,确实也是多此一举。”   傅具业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这丫头不进族谱,那在法律和宗族意义上,就名不正言不顺。以后傅家的家产,她能分到的就极其有限!   傅凌枭怎么会看不穿他那点肮脏的心思。   他这个大哥,能力没多大,小心思却不少。   这些年,他的那些所作所为,没有一件能瞒过他。他不点破,只是懒得计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傅凌枭冷嗤一声,看向傅具业的眼神冷冽又冷漠,“大哥说得对,我傅凌枭的女儿,自然不用藏着掖着。我不仅要昭告天下,我还会以糯糯的名义设立南城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会在市中心为她建一栋专属的商业大楼。更重要的是……”   傅凌枭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我会把凌天集团所有的股份,以及我名下的一切资产,毫无保留地全部留给糯糯。只要是我有的,全都是糯糯的。”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看向傅凌枭,一个个震惊无比。   就连老爷子和老太太,也都有些诧异。   傅具业脸上那虚伪的笑容彻底僵住,看上去面目有些滑稽,喉咙里像卡了只苍蝇,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傅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冷声说道:“小五!你疯了吗?你爱自己的女儿我们能理解,但是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把所有……”   傅凌枭眼神冷厉地扫过去,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凭那些都是我傅凌枭自己打下来的,凌天属于我个人的产业。大姐如果有意见,也给我咽回去。我傅凌枭的东西,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莹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满腔的嫉妒硬生生憋了回去,再也不敢吱声了。   心里对糯糯,更是有着巨大的怨恨。   原本,她就打着凌天集团的主意,这下子,她所有的想法都破灭了。   傅凌枭懒得再看她,对于她那点心思,早就知道了。他转过头看向傅老爷子,语气嘲弄,“说起规矩礼数,大姐既然已经嫁入吴家,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长年累月地住在傅家老宅。老爷子,您就不怕外人嘲讽你,说您傅康不会教养女儿,出嫁了不以夫家为主,整天赖在娘家蹭吃蹭喝?”   傅莹脸色骤变,顿时炸毛了,脸涨得通红,厉声尖叫,“傅凌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这里也是我的家!我爱住多久住多久!”   傅凌枭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神色冷漠。只是目光落在糯糯身上的时候,立即转为笑意。   倒是老太太,被傅凌枭的话点醒了。   她常年礼佛,对这些豪门规矩其实是很看重的。   老太太沉吟了片刻,脸色严肃地看向傅莹,“小五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傅莹,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吴家去!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把孩子丢在婆家,自己天天赖在娘家,像什么话!以后没事少回来添乱!”   傅莹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太太……   接着,老太太的目光又扫向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傅菁,“还有你,傅菁。你跟顾家的婚事拖得够久了。回头我会跟你爸亲自去顾家选个日子,尽快让你跟顾嵩把婚礼办了,办完就搬过去住!”   这下子,战火瞬间烧到了自己身上,傅菁狠狠地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傅莹一眼。   她之所以一直住在老宅,就是因为这里不用自己操心一日三餐,还没人管束,自由自在。   对于傅家的产业,她心里清楚,落不到她们这些做女儿的身上,所以,一开始就没惦记。   跟顾嵩,他们是商业联姻,她根本就没什么期待,就一直懒得去提。   现在倒好,全被傅莹这个蠢货给搅黄了!   不过傅菁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时候顶嘴没好处,只是冷着脸没说话。   老太太重新换上笑脸,低头看着怀里的糯糯,柔声哄道:“乖宝啊,不理他们。你以后就陪着奶奶在老宅住好不好呀?奶奶每天让人给你做好吃的小蛋糕。”   糯糯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转头看向一旁的傅凌枭。   见爸爸用眼神鼓励她,糯糯立刻摇了摇头,小马尾辫在后脑勺甩了甩。   “不要,我要陪着爸爸,还要陪着妈咪。而且,我不喜欢这里……”   听到小孙女说不喜欢这里,老太太愣住了,心里有些失落。   连一直装作不在意的傅老爷子,也竖起了耳朵看过来。   老太太耐心地问,“为什么不喜欢呀?这里很大,还有很多好玩的。而且,这里有知玥姐姐,还有见野哥哥,还有其他的哥哥姐姐,他们都可以陪你玩啊。”   然而,糯糯却撅起了小嘴,小奶音里透着一股子坚持,“有哥哥姐姐我也不喜欢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有糯糯不喜欢的人!”   老太太这下来了兴趣,好奇地问:“哦?我们乖宝不喜欢谁呀?告诉奶奶,奶奶替你教训他!”   糯糯的大眼睛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她想起爸爸刚才说的话:要是不高兴,直接说出来。有爸爸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了爸爸撑腰,糯糯的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她伸出小食指,像点兵点将一样,依次指向了面色各异的众人。   “我不喜欢她!”小手指向气得发抖的傅莹。   “也不喜欢他!”指向脸色铁青的傅具业。   “还有他!”指向眼神阴郁的傅具德。   最后,那根小短指头,指向了主位上的傅老爷子,“还有这个凶爷爷!”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7章打人不打脸,但是坏人就要打脸   傅老爷子坐在那,老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脸上表情僵硬,搭配上他那双不可思议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众指着鼻子说不喜欢。   这叫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不能真的对一个四岁的孩子发脾气,否则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   老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瞪着眼睛,看着糯糯,咬着后槽牙。   “我不就是没给你笑脸吗?我堂堂傅家当家的,难道还要舔着脸去讨好你一个小娃娃?真是笑话!再说,我哪儿招惹你了,让你这么不喜欢?”   糯糯一点也不憷他,冷哼了一声,傲娇地偏过小脑袋。   见他还看着自己,这才奶声奶气地说道:“因为你凶爸爸,还凶糯糯,以前还凶妈咪!妈咪生病了,你还骂她!所以,糯糯就是不喜欢你!”   老爷子被糯糯这话,哽的一时间,没法反驳。   老太太却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幸灾乐祸地看着老伴,“该!你个死老头子,活该我乖宝不喜欢你!让你天天摆着张臭脸!”   老爷子无奈,只能干瞪着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而另一边,被糯糯点名“不喜欢”的傅具业、傅具德和傅莹三人,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傅凌枭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快到晚饭点了。   他知道糯糯心里惦记着韩舒意,便站起身,准备带她回去。   “妈,时间不早了,我先带糯糯回去了。”   一听这话,老太太顿时急了,抱着糯糯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生怕傅凌枭上来抢人似的。   老太太瞪了眼傅凌枭,没好气地说道:“回什么回!这都几点了,留下来陪我吃顿晚饭怎么了?”   然后又换上笑脸,哄着怀里的小奶团子,“乖宝啊,奶奶让厨房做了好吃的糖醋排骨和虾仁蒸蛋,跟爸爸留在这里陪奶奶吃晚饭好不好?吃完了再回去……”   糯糯其实很想回去,但是看着奶奶那充满期盼和不舍的眼神,小嘴抿了抿,有些不忍心拒绝。   她转头看向傅凌枭,大眼睛里透着询问。   傅凌枭向很少拒绝老太太,因为老太太确实比较明事理,又一直向着他。   再加上他也想让糯糯慢慢适应正常的家庭氛围,便默许了。   “行,那就吃完晚饭再走。”   听到傅凌枭答应留下吃晚饭,坐在一旁还在干瞪眼的老爷子,神色也柔和了一些。   傅老爷子站起身,背着手看了傅凌枭一眼,“既然留下来吃饭,就跟我来趟书房,有点事跟你说。”   傅凌枭眸色微敛,叮嘱了糯糯几句,便跟着老爷子上楼了。   两人一走,大厅里其他人也都纷纷找借口散了,原本拥挤的大厅瞬间空旷了不少。   老太太年纪大了,抱了一会儿就有些手酸。   她怕糯糯无聊,便把傅知玥和傅见野,还有其他几个孙子孙女叫了过来,让他们陪着糯糯玩。   傅知玥早就在旁边等着了,上次在蓝月湾跟糯糯玩过之后,就很喜欢这个小堂妹。   而且,她还帮自己弟弟捉住了倒霉鬼,让自己弟弟免了祸害,这叫她心里,是感激的。   更多的,是对糯糯的好奇。   上次之后,她特地给糯糯买了礼物,想着回头送给她。   傅知玥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限量版洋娃娃。“糯糯,你看这是什么?”   娃娃穿着公主裙,有着金色的卷发和会眨的蓝眼睛,漂亮极了。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大眼睛里透着喜欢。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包扎着的小手,摸了摸娃娃的裙摆,声音里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给……给糯糯的吗?”   傅知玥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鼻头一酸,把娃娃塞进她怀里,“当然是给糯糯的呀。知玥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糯糯紧紧地抱着洋娃娃,白嫩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   “喜欢!谢谢知玥姐姐!”   除了妈咪,还从来没有人送过她这么漂亮的礼物。   当然了,爸爸也给糯糯买了很多漂亮的娃娃和裙子……   就在这时,傅陈森站在稍远的位置,看到堂妹傅笑笑从楼上下来,便走了过去。   跟傅笑笑说了几句话,两人便走了过来。   傅笑笑从小被二房娇纵惯了,加上嘴甜会哄人,二老也被她哄得很是高兴,对她很是宠爱。   所以,在老宅向来是要风的风要雨得雨。   傅笑笑看着糯糯,一脸的不高兴。以前,奶奶最疼的就是她,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个给她。   可今天,这个叫糯糯的野孩子来了之后,奶奶的眼里就只有她了,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傅笑笑嫉妒地看着糯糯。   当她看到糯糯怀里那个限量版的洋娃娃时,心里更是不平衡了。   她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扬起手狠狠地打在糯糯的手背上。   糯糯吃痛,手一松,那漂亮的洋娃娃掉在了地上。   傅笑笑双手叉腰,刁蛮地指着糯糯的鼻子骂道:“你是个野孩子,不配玩这个洋娃娃!”   糯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打的手背,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洋娃娃,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傅知玥愣了下,反应过来一脸气愤,一把将糯糯拉到身后,厉声呵斥道,“傅笑笑!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那是送给糯糯的礼物!”   傅笑笑虽然被傅知玥的脸色给吓了一下,但仗着平时二房和二老的宠爱,依旧昂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嘴,“我就是说她不配!一个野孩子,凭什么拿那么好的东西!你还能打我不成?”   说完,对着傅知玥做了个鬼脸。   “你……”傅知玥气得扬起手就要教训她。   一旁的傅陈森赶紧伸手拦住,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啧,知玥,你干嘛生这么大气。笑笑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就是跟糯糯闹着玩呢,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傅知玥冷笑一声,一脸讥诮地看着傅陈森,“大堂哥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笑笑打人抢东西,这叫闹着玩?要不要等会儿小叔下来了,我去跟小叔说,笑笑打糯糯抢糯糯东西,大堂哥说是跟糯糯闹着玩……”   傅陈森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撇清关系,“傅知玥,你少歪曲我的话!我只是看你们在这儿,就带笑笑过来一起陪糯糯玩而已!”   说着,他转头看向糯糯,强压下眼底的鄙夷,挤出一丝笑容,“糯糯,我是大堂哥。刚才笑笑是不小心的,大堂哥陪你玩好不好?”   糯糯根本不理会傅陈森,她从傅知玥身后走出来,眼神冷冷地盯着傅笑笑,小眉毛拧得紧紧的,一字一句地说道:“把我的洋娃娃,捡起来。”   傅笑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我给你捡起来?你做梦呢吧!你算个什么东西!”   似乎想到了什么,傅笑笑看着糯糯,眼神恶毒地嘲讽道:“我都听我爸说了!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听说你妈死了,你还抱着她的尸体不撒手,我看你就是个小神经病!神经病不配玩洋娃娃!”   糯糯原本只是生气,在听到傅笑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阴沉,双手紧紧攥着。   傅知玥一看糯糯的脸色不对,心知糟了,刚想开口阻拦傅笑笑继续作死,就看到糯糯猛地向前一步。   糯糯突然伸出双手,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推在傅笑笑的胸口上。   其实,糯糯想打她脸的,因为判官叔叔说,都说打人不打脸,但是打坏人,就得狠狠地打脸。可是,糯糯够不着她的脸!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8章 糯糯好委屈,糯糯不高兴了   傅笑笑没有任何防备,还一脸不屑地昂着下巴鼻孔朝天。   谁知道糯糯突如其来地一推,傅笑笑被推得一个踉跄,尖叫着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傅知玥和傅陈森都愣住了。   糯糯朝着傅笑笑走近了几步,看着跌倒在地的她。   此刻,她那张原本奶呼呼、软萌萌的小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稚气,而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令人心悸的阴森感。   糯糯指着傅笑笑,“你说糯糯可以。但是,不许说我妈咪!不然,糯糯会非常非常生气!”   从小娇生惯养的傅笑笑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更别说还是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还是她最讨厌的人给推倒的。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糯糯,大声地嚷嚷起来,“你敢推我!你就是个神经病!你妈就是个死人!你就是个没妈的野……”   傅笑笑恶毒的话还没骂完,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都快要凸出眼眶了,死死地盯着糯糯的头顶上方,眼底全都是惊恐。   傅笑笑看到,在糯糯头顶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三个漆黑的骷髅头,看起来好可怕!   那三个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嘴巴一张一合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的声音。   这三个骷髅头,正盯着她,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傅知玥和傅陈森一脸神色不明地看着傅笑笑,因为他们看不到那些恐怖的骷髅头,自然不清楚傅笑笑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来。   但是有一点,他们真真切切地从糯糯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感觉,很阴冷。   明明还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可此时此刻,却给他们一种阴森的压迫感,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糯糯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吓傻的傅笑笑,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面无表情。   “你让糯糯,非常非常生气。”   伴随着糯糯冰冷的话音落下,那三个黑色骷髅头猛地张开大嘴,朝着傅笑笑扑了过去。   “啊!!!鬼啊!!!”   傅笑笑爆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在地上疯狂地打起滚来。   这一声惨叫,瞬间惊动了整个傅家老宅。   众人赶来,正好就看到糯糯站在那看着傅笑笑,傅笑笑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喊着:“别过来,别过来,鬼啊,有鬼啊……”   傅具徳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立即过去,一把抱起傅笑笑。   “笑笑?笑笑,你怎么了?”   可是此时的傅笑笑,像是听不到一般,嘴里哭喊着:“鬼啊,你不要过来……”   傅具徳看着自己女儿满脸惊恐,嘴里还一直哭喊着,别提多心疼。   转头怒视着站在一旁的傅陈森和傅知玥,“你们俩干什么吃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傅陈森被傅具德的怒吼吓了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朝着依旧站在那,小脸冰冷的糯糯看去。   然后,没有任何隐瞒,如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次,傅陈森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偏袒,原原本本地将傅笑笑怎么打掉洋娃娃、怎么骂人,以及糯糯怎么推了她一下的经过和盘托出。   傅具德听完,根本不管是谁先挑的事。   他只听到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被眼前这个野丫头给推了!   他双眼愤怒,恶狠狠地瞪着糯糯,“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敢推我女儿,你找死!”   话音刚落,空气中猛地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傅具德就被一脚狠狠的踹飞了出去。   他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茶几上,连带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傅笑笑也脱手了,再次摔在地面上,疼得嗷嗷叫。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缓缓收回长腿的傅凌枭。   这叫站在那的傅陈森,浑身哆嗦了下,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傅凌枭走到糯糯面前,蹲下来,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   原本一直冷着脸的糯糯,在看到傅凌枭那一刻,大眼睛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她委屈地瘪着小嘴,举起那只被拍红的小手,哽咽着告状,“爸爸……她把知玥姐姐给糯糯的洋娃娃扔地上了,还打了糯糯的手。她说糯糯是不配拿礼物的野孩子……她还骂了妈咪……”   糯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攥着傅凌枭的衬衣,“爸爸,妈咪没有死,妈咪只是睡着了……糯糯也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对不对……”   听着女糯糯带着哭腔的控诉,傅凌枭无比的心疼。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眼底原本的冷冽渐渐染起杀意。   被下人扶着匆匆赶来的老太太,正好听到了糯糯这番委屈的话。   老太太心疼极了,再看向摔在地上的傅笑笑时,眼底只剩下了浓浓的气愤和失望。   以前这丫头刁蛮任性,她只当是年纪小,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娇气。   可今天竟然骂自家妹妹这种恶毒的话,这就是骨子里的没教养和歹毒!   另一边,二房的冯雅荷和傅星瑞也急匆匆从楼上下来。   冯雅荷看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心疼得要命,赶紧跑过去将傅笑笑死死抱在怀里。   “笑笑!”   傅星瑞则跑过去把疼得直冒冷汗的亲爹傅具德扶了起来。   傅具德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痛意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咬牙切齿地推开儿子,赤红着双眼冲着傅凌枭怒吼,“傅凌枭!你他妈竟然敢为了个野种踹我!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一个青花瓷花瓶突然朝着傅具徳砸了过来,傅具徳急忙避开了些,这才没被砸中。   花瓶落在地上碎了,碎瓷片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傅具德更是浑身一哆嗦,吓得猛地顿住了脚步,脸色发白。   傅老爷子站在楼梯口,阴沉着脸,双眼愤怒地看着傅具徳。   “老二!你对谁称老子呢?”   傅具德愣住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傅凌枭,“爸!您也看到了,是他傅凌枭先动手踹的我!”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面色威严,“小五为什么踹你?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刚才骂糯糯什么?你作为一个长辈,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你是人吗?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儿子!”   傅具德被骂得狗血淋头,自知理亏,但看着冯雅荷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儿,硬着头皮狡辩,“可是爸!您看笑笑被吓成什么样了!那小……那丫头可是会阴邪手段的,肯定是她用了什么妖法把笑笑吓成这样的!”   老爷子凌厉的目光在糯糯和傅笑笑身上扫过,最后看向傅具德。   “笑笑是什么德性,你这个当老子的最清楚!平时你们二房怎么惯着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瞧瞧她今天说的那些畜生话!陈森刚才说的话你聋了没听见?是笑笑先去招惹糯糯,打人摔东西!糯糯只是推了她一下,那是她活该!”   傅具德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冯雅荷抱着浑身颤抖的女儿,心里就算再心疼,此刻也不敢吭声了。   事情明摆着是自己女儿先惹的事,再闹下去,只会让老爷子更厌恶二房。   傅星瑞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跟傅具徳如出一辙。阴沉地看了一眼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心里气结,却也无可奈何。   傅凌枭抱着糯糯站起身,眼神冷冽,刚才,若不是老爷子介入,他会亲手解决了傅具徳。   冷扫了眼老爷子,说道:“你刚才在书房说的话,我拒绝。还有,如果傅氏再让我看到二房的任何一个人进入,那我,退出。”   大厅众人哗然。   傅凌枭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抱着糯糯离开。   傅具德和傅星瑞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爷子。   傅具德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忙问道:“爸……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傅凌枭要干什么?”   老爷子看着被气走的小儿子,再看着眼前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二儿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恨不得直接抡起拐杖砸死他!   “什么意思?如果因为你们这群蠢货,把小五逼走了,到时候,别怪我把你们一家,送去国外!”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9章走投无路来道歉,扑空   车子里。   傅凌枭将糯糯抱在腿上,大手轻轻捏着她那只被拍红的小手,动作轻柔。   这两只小手,掌心的伤还没恢复,现在又被傅笑笑给这么一拍,小丫头肯定很疼。   看着她那奶呼呼的模样,大眼睛里清澈又呆萌,傅凌枭原本冷漠的一颗心,瞬间柔软。   谁能拒绝这么奶萌又可爱的女儿呢?   “糯糯今天做得很好。”   傅凌枭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向糯糯的眼神,也含着笑意。   糯糯抬起头,大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去的红血丝,有些不解地看着爸爸。   以前在坏外公家,如果她跟别人起冲突,就算是别人先动的手,坏外公和坏舅舅也只会骂她是个惹事精。   糯糯小歪着脑袋,声音有些小,“爸爸是说,糯糯推了那个姐姐吗?可是……奶奶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就知道这小丫头心思敏感,认真地对她说道:“奶奶难过,是因为傅笑笑没有教养,不是因为你。记住爸爸的话,以后不管是谁欺负你,惹你不高兴,你都要大声表达出来。别人怎么打你,你就百倍地还回去!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在这个世界上,我傅凌枭的女儿,不需要受任何人的气!”   听到爸爸这肯定和赞赏的话,糯糯心底那点不确定,也瞬间消散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糯糯凑近傅凌枭的耳边,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压低了小奶音,神秘兮兮地说,“爸爸……我偷偷告诉你哟……其实,糯糯不仅推了那个姐姐,糯糯还让大黑小黑他们去吓唬她了哦!谁让她骂妈咪的,那是她活该!”   傅凌枭微微一愣。   大黑?小黑?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医院,糯糯说的大头哥哥,还有废弃仓库里……黑白无常叔叔……估计这个什么“大黑小黑”也是女儿收编的哪路小鬼吧……   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能护着他女儿,那就是好东西。   傅凌枭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嗯,很棒!以后再遇到这种不长眼的人,直接放小鬼咬他们。”   糯糯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眸亮晶晶的。   第二天一大早。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停在了蓝水湾别墅区的门外。   车门打开,傅星瑞扶着脸色惨白、佝偻着背的傅具德走了下来。   冯雅荷则紧紧地抱着浑身裹在毯子里,还在不停发抖的傅笑笑,满脸愁容地跟在后面。   一家四口,全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的。   昨天老爷子那句“送去国外”,让傅具徳一家真的慌了……   如果真的不能进傅氏,如果真的被赶出傅家送去国外,那他们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全完了!   而且,傅笑笑自从昨天被吓了之后,一整个晚上都在哭喊着有鬼,连觉都不敢睡,整个人现在萎靡不振,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医生甚至建议他们去看精神科。   冯雅荷心急如焚,跟傅具徳在家里吵过两次了,心里是怨恨的。   现在,除了来求那个会“妖法”的糯糯,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然而,当他们准备好放低姿态,按响蓝水湾的门铃时,管家却冷冰冰地告诉他们:“五爷一大早就带着糯糯小姐出门了。今天韩家老爷子大寿,五爷说晚点会直接去韩家赴宴。”   “什么?”   傅具德气得猛地咳嗽起来,牵扯到断裂的肋骨,顿时疼得冷汗直冒。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紧闭的大门,心里把傅凌枭和那个糯糯骂了一万遍,却又无可奈何。   “走!去韩家!”傅具德咬着牙,强忍着痛意,被儿子扶上了车。   与此同时,南城韩家别墅。   今天是韩家老爷子的寿宴。   今日的寿宴,非常隆重且热闹。   韩家这半年来,打着傅家的名义,结交了不少的名流。   除此之外,因为傅凌枭用凌天和傅氏这两个大集团发布的官微之后,不少人很是震惊,第一时间就去调查,傅凌枭突然多出来的女儿,是哪路神仙?   这一查,便查出来,傅凌枭的女儿,是韩家半年前找回来的那个真千金的女儿。   这一来,韩家跟傅家,彻底是搭上关系了。   韩建山,是傅凌枭的岳父了。   众人虽然诧异,也想要跟韩家维护好关系,但是,却也没昏头。   傅凌枭在宣布自己女儿之后,却没有了任何动静。不仅孩子的妈只字未提,就连韩家,也从未来过,更别说有其他的走动了。   这叫众人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但今日的韩家老爷子寿宴,来往的宾客中,大部分都是冲着傅凌枭的面子来捧场的。   宴会厅门口,韩建山穿着得体的西装,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客人,那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另一边,韩家老爷子作为今日的寿星,脸上的笑容就没消散过,面色红润,一脸得意。   自己的孙女是傅家傅爷的亲女儿,这事怎么不让他得意呢?   甚至,他已经想到了韩家接下来的盛世画面了。   韩建山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然后,把韩远峰和韩思琪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再三叮嘱。   “你们俩今天给我把皮绷紧点!等会儿糯糯来了,必须给我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听见没有?”   韩远峰连连点头,他早就见识过傅凌枭的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对糯糯有半点不敬。   韩思琪则低着头,眼神闪躲。   她脸上原本摔的那些青肿还没消退,今天为了出席寿宴,特地找了高级化妆师,盖了厚厚的一层粉底才勉强遮住。   虽然近看那妆容厚得有些像假面,但也总好过顶着个猪头脸出来丢人。   韩思琪咬着牙,闷声说道:“爸,知道了。”   她心里对糯糯简直恨到了极点!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杂种被扔到那么偏远的雪地里还能活下来,而且,还遇到了傅爷。   更可气的,她竟然真的是傅爷的女儿!   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个大笑话……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那个拿了她五百万的黑葵老道也突然失去了联系,生死未卜!   黑葵老道的失踪,让她心里更是没底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宴会厅里的宾客越来越多。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交谈间,三句话离不开那位传闻中宠女如命的傅爷。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板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过来搭话。“韩总,今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傅爷还没到吗?”   韩建山心里也有些着急,他不时地往门口张望,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镇定,打着哈哈笑着说道:“快了快了,傅爷日理万机,说是晚点会带糯糯过来。大家先吃好喝好,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韩建山额头上却已经急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仅是他,韩远峰和韩思琪也是如坐针毡,频频看向别墅的大门。   傅爷……该不会是不来了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0章你骗人,你说我是野种   正当韩建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宴会厅里的宾客也开始暗自揣测傅凌枭是不是不会来的时候。   门口的迎宾突然高喊了一声。   “傅爷到!”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口。   只见傅凌枭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单手抱着穿着粉色公主裙的糯糯,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冷厉气场,却在低头看向怀里的糯糯时,眼神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在他身后,跟着程星和滕南。   看到傅凌枭和糯糯,韩建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那张脸上,瞬间露出激动,立刻带着韩远峰和韩思琪火急火燎地迎了上去。   韩建山卑躬屈膝地走在前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哎呀!傅爷您可算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穿着一身暗红色唐装的韩老爷子,听到说傅凌枭来了,急忙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   努力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对着傅凌枭怀里的糯糯伸出双手,“哎哟,我的乖曾孙女糯糯来啦,快,让太爷爷抱抱!”   谁知,糯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冷哼了一声,嫌弃地撇过小脸,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傅凌枭的脖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韩老爷子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僵住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极了。   周围那些原本想上前攀谈的宾客见状,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   这位傅爷的冷脸,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傅凌枭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完全没有要帮韩老爷子解围的意思。   眼看着气氛要僵住,韩建山赶紧出来打圆场,干笑着说:“爸,糯糯平时跟傅爷亲近惯了,只要她爸爸。再说了,您这把老骨头了,也抱不动孩子。傅爷,您这边请,这边请!”   傅凌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抱着糯糯大步朝宴会厅里面走去。   从踏进韩家别墅,糯糯就一直在感应妈咪韩舒意丢失的那一缕魂魄。   傅凌枭刚在主桌的主位上坐下,糯糯的大眼睛猛地一亮,小手激动地揪住傅凌枭的衣领,压低声音说道:“爸爸,我感应到了!妈咪的魂魂就在……”   傅凌枭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塞进糯糯嘴里,顺势将她按回自己腿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糯糯乖,爸爸知道你很着急。但现在人太多,等会儿爸爸带你到处走走,现在先乖乖坐在爸爸身边吃点东西,好吗”   糯糯虽然心里焦急得不行,想要立马去找妈咪的那一缕魂。但她是个听话的乖宝宝,她要听爸爸的话。   所以,糯糯不情愿地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看着傅凌枭亲自给糯糯剥虾、喂果汁,动作熟练又宠溺,韩建山等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竟然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韩思琪站在不远处,看着傅凌枭那张帅气俊朗的脸,心里的嫉妒和爱慕交织在一起。   她从第一眼看到傅凌枭,就喜欢上他了。而且,他的身份,足以带给她最矜贵的身份。   韩思琪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凌枭哥哥,我……”   话还没说完,傅凌枭抬起脸,眼神冷冽地扫过去。   “韩总,今天是韩老爷子的大寿,你们韩家,怎么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也放出来了?要是吓到我女儿,别怪我傅凌枭翻脸!”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傅凌枭和韩思琪之间来回转悠着。   要知道,这半年来,韩思琪在南城名媛圈里,一直都是以“傅爷未婚妻”的身份自居的!   仗着这个名头,她没少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   大家虽然心里不满,但碍于傅凌枭的威名,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可是今天,傅凌枭竟然当众直接骂她是“吓人的玩意儿”!   可见,傅爷未婚妻这身份,是她韩思琪一厢情愿啊!   顿时,众人心里有了计较。   韩思琪的脸色瞬间惨白,虽然被厚厚的粉底盖住了,但那摇晃的身子和满眼的难堪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还在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凌枭哥哥……我是思琪啊,你怎么能……”   傅凌枭双眉紧缩,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攀交情?”   眼看着傅凌枭真的要发火,韩建山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韩思琪的胳膊,压低声音厉声骂道:“还不快给我滚上楼去!在这儿丢什么人现什么眼!没眼力见的东西!”   韩思琪在众人各种鄙夷、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而韩远峰像个孙子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几个平时和韩家有些生意往来的老板,为了活跃气氛,端着酒杯凑了上来。   其中一个老板满脸堆笑地奉承道,“哎呀,韩总真是有福气啊!能有糯糯这么聪明可爱的外孙女,简直是羡煞旁人啊!傅爷,您这女儿养得真好!”   糯糯原本还在因为妈咪的事情焦急,听到这话,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老板,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反驳,“他不是我外公。我没有外公。”   这话一出,原本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僵滞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想上前攀谈的宾客,一时间站在那,进退两难……   韩建山的脸更是精彩,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搓着手,努力挤出慈祥的笑容,弯下腰讨好地看着糯糯,“糯糯啊,你看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是你亲外公啊!你妈妈舒意,是我亲生女儿。你们母女俩,之前不是还一直住在这儿吗?”   “你骗人!”   糯糯小嘴撅得老高,声音清脆响亮,“明明就是你不让我喊你外公的!你每次看到我,都骂我是野种,说我不配喊你外公!你还说,妈咪才不是你女儿,你嫌妈咪丢人,说你没有妈咪这种不要脸的女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宴会厅里众人都震惊地看着韩建山,面色纷纷带着鄙夷嘲讽,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傅凌枭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起来,漆黑的眼眸更是充斥着浓浓的愤怒和杀意。   韩建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心脏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糯糯那张嘴!   韩建山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被糯糯给气昏了头,恶狠狠地呵斥道:“糯糯!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闭嘴!”   糯糯被韩建山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小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立刻转身紧紧地抱住傅凌枭的脖子,小脸埋进他怀里,委屈地说道:“爸爸……他凶我……”   傅凌枭手中的酒杯瞬间被他给捏碎。   在场所有人被这一幕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韩总好大的架子啊!当着我的面,敢呵斥我傅凌枭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建山吓得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韩建山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傅爷息怒!傅爷息怒啊!我没有……我没有凶糯糯,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说话声音大了点……糯糯,外公真的没有凶你啊……”   糯糯根本不看他,只是把小脸埋在傅凌枭的西装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爸爸,我讨厌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好,爸爸带你走。”傅凌枭毫不犹豫地抱起女儿,转身就要离开。   这下韩建山是真的慌了神。   今天这寿宴,半个南城的权贵都看着呢!   如果傅爷就这么带着糯糯离开,那他韩家以后在南城就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彻底完了!   韩建山慌不择路地拦在傅凌枭面前,点头哈腰地恳求,“傅爷留步!傅爷留步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嘴笨不会说话!傅爷,既然糯糯不喜欢待在大厅,要不……您带着糯糯去后花园转转?那边清静,花也开得正好。”   说着,他拼命给韩远峰使眼色,“远峰!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陪着傅爷和糯糯去后花园散散心!”   韩远峰早就被傅凌枭的气场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去陪这位活阎王啊!可看着自己父亲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傅……傅爷,我……”   傅凌枭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不用了……别来碍我的眼。我自己带糯糯去。”   说完,傅凌枭按照糯糯小手指引的方向,径直朝通往后花园的走廊走去。   看着傅凌枭离去的背影,宴会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   宾客们交头接耳,看向韩建山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讨好和羡慕,而是幸灾乐祸和鄙夷。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1章爸爸,妈咪的魂魂糯糯拿到啦   韩家别墅的后花园很大,里面种植的花卉也很多,远远看过去,犹如一个小公园。   因为今天办寿宴,人都在前面大厅,这边反而显得格外冷清。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伸出另一只小手,指向花园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爸爸,妈咪在那……在那边那个黑黑的房子那里……”   傅凌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间破旧的库房,外墙的涂料已经脱落了不少,窗户也是带这些破旧,跟前面富丽堂皇的别墅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韩舒意的魂魄,怎么会徘徊在这种地方?   傅凌枭压下心中的疑惑,大步朝那间库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刺鼻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糯糯急切地挣扎了一下,“爸爸,放我下来。”   傅凌枭将她轻轻放在地上,顺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木门哐啷一声倒在一边的墙上,库房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和破纸箱,光线昏暗,阴冷潮湿。   那股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刺鼻味更浓了,这让傅凌枭皱起了眉头来。   糯糯大眼睛在里面寻找着,突然,眼睛紧紧盯着某一处。   她不顾地上的灰尘,迈着小短腿,径直跑到库房最里面的一个黑暗角落。   在那里,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魂魄,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糯糯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她一边哭着,一边从随身背着的小包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小葫芦。   “妈咪……妈咪不怕,糯糯来接你回家了……”   傅凌枭跟着进来,听着糯糯的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却直觉,韩舒意地魂魄应该就在那。   环顾了一圈,眉头越来越紧。   糯糯哭着哭着,打了个哭嗝。   按照之前在阴间时判官叔叔教她的结印手势,两只小手笨拙地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法印,但因为两只小手被包扎着,有些不方便,结出的法印也不稳。   这叫糯糯很是着急,只能看向傅凌枭,伸出两只小手。   “爸爸,爸爸你帮糯糯把这个白色布条给拆了,糯糯要带妈咪回家。”   傅凌枭回想着刚才糯糯的手势以及神色,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她手上的伤还没好……   “爸爸,你快点。”糯糯有些再着急。   傅凌枭见状,只能皱着眉头,帮她拆了手掌上的纱布。   拆完后,糯糯两只小手掌心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红色的伤疤。   刚要叮嘱两句,糯糯就又开始,小手打起法印。这次,速度比刚才要快,也稍微熟练一些。   只听她小奶音大吼一声:   “收!”   随着糯糯一声娇喝,韩舒意那一缕微弱的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化作一道微光,稳稳地飞入了那个白色的小葫芦里。   糯糯赶紧把葫芦塞好盖,双手把葫芦紧紧贴在胸口,这才转过头,脸上和睫毛上都还挂着泪水。却对傅凌枭露出一抹灿烂又兴奋的笑。   “爸爸,妈咪的魂,糯糯收好啦。”   傅凌枭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心疼得紧。   他走过去,蹲下将糯糯抱进怀里,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地问道:“糯糯,告诉爸爸。你妈咪的魂魄,为什么会躲在这里?”   糯糯低下头,小手死死地护着手里的葫芦,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和一抹哀伤。   “因为……因为以前在坏外公家……坏舅舅和坏阿姨一生气,就会把妈咪和糯糯关在这里……这里好黑,好冷,还有老鼠……小虫子……妈咪和糯糯经常待在这里,妈咪会给糯糯讲故事,告诉糯糯不怕……”   傅凌枭抱着糯糯的手臂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偌大的韩家,背地里竟然畜生到了这种地步!自己的亲女儿亲外孙女,被他们像关狗一样,关在这种满是老鼠和虫子的发霉库房里!   心底的杀意翻涌,但看着怀里的女儿,硬生生地将那股戾气压了下去。   傅凌枭嗓音轻颤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日子了。”   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脸颊,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糯糯,想不想报仇?”   糯糯大眼睛迷茫了一瞬,看着爸爸的眼睛,“报仇?什么叫报仇?”   “就是……让他们尝尝你跟你妈咪尝过的那些苦……和委屈……”   糯糯明白了,猛地点头。“想!”   傅凌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好,那就报仇。待会儿出去,糯糯怎么开心怎么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爸爸在,谁都不用怕。”   糯糯高兴地点着头。   这几天跟爸爸在一起,她知道爸爸好厉害好厉害,一定会保护她。   而且,就算爸爸不在身边也没关系,她包包里还有大黑小黑和判官叔叔给的符纸呢!   前面的宴会大厅里,气氛没有了之前的热闹。   因为刚才傅凌枭和糯糯的那一番动静,原本还在高谈阔论,互相攀交情的宾客们,一个个都神色晦暗不明,尽量减少说话。   不管韩建山怎么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调节,甚至把韩老爷子搬出来活跃气氛,都没人敢再随便接话。   韩建山又气又恼,心里急得不行,绞尽脑汁地盘算着该怎么扭转这个局面。   就在这时,傅凌枭单手抱着糯糯,面无表情地回来了。   韩建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傅爷,糯糯,你们回来了。”   糯糯没去看韩建山,而是趴在傅凌枭耳边说道:“爸爸,我要去房间拿妈咪的东西。”   傅凌枭微微一愣,神色柔和下来,“好,爸爸陪你去。”   糯糯摇了摇头,小马尾辫跟着甩了甩,“不用啦,爸爸抱着糯糯很累了,需要休息。糯糯自己可以的!就在楼上,糯糯认得路!”   傅凌枭顿时心跟着一暖。   韩建山见状,立刻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赶紧凑上前腆着老脸笑着说道:“糯糯啊,二楼房间多,要不要外公陪你去拿呀?”   糯糯皱起小眉头,一脸嫌弃地转过脸,“不要,你走开!”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溜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楼梯跑去。   韩建山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老脸涨红。   他一转头,看着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旁边的韩远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呵斥道:“你瞎了是不是!还不赶紧去跟着糯糯?要是糯糯在楼上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好看!”   韩远峰吓了一跳,平白无故被当众骂,心里很是烦躁,连声应着,赶紧快步跟上了二楼。   韩建山又陪着笑脸凑近傅凌枭,试图搭话,“傅爷,这小孩子就是……”   “滚。”   韩建山还想再开口,一直站在傅凌枭身后的程星和滕南立刻上前一步。   程星眼神冷厉,毫不客气地警告,“韩总,我家五爷嫌吵,请你离远点……”   韩建山:……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2章你个小贱种,老子不会放过你   二楼,走廊尽头。   糯糯熟练地推开那间面积最小的房间的门。   这里是她和妈咪以前住的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   在她们入住之前,这里原本是二楼的一个小库房。后面,便把里面的东西给腾空,放置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和一个床头,以及一个衣柜。   三样东西一放置,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糯糯跑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两本封面有些泛黄的书。   这是妈咪最喜欢的书,以前她就经常看妈咪看这些书。   现在妈咪的魂收回来了,糯糯也要把书带走。   她将两本书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房门。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正从卧室里出来的韩思琪。   韩思琪脸上的粉底因为之前的眼泪花了不少,就算补了妆,看上去也有些怪异。   她一眼就看到了糯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往她身后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傅凌枭也不在。   韩思琪脑海里顿时涌上一个想法,脸上也随之露出阴恻恻的笑,看上去,有些诡异。   糯糯看到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韩思琪则是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小野种,一个人啊,这下,我看你往哪跑!”   说完,她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糯糯的小胳膊。   糯糯吓得惊呼一声,原本手里紧紧抱着的两本书也掉在了地上。   “放开我!妈咪的书!你这个坏人,放开我!”   韩思琪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面目扭曲。   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长长的指甲掐着糯糯手臂的嫩肉里,狠狠地拧着。   “放开你?可能吗?你这个贱种!”   手臂的疼痛让糯糯眼泪汪汪,小脸煞白,大声喊道:“你这个坏人!你放开我!”   就在这时,刚刚赶上楼的韩远峰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韩思琪正把糯糯按在墙上狠狠掐她手臂的时候,韩远峰只觉得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立即冲过去,一把扯开韩思琪,将她狠狠推到一边,厉声咆哮:“韩思琪!你疯了吗!你想死别拉着韩家垫背!”   韩思琪猝不及防地被推得撞在墙上,愣了一下后,眼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韩思琪指着糯糯,冷笑着说道:“哥!你真以为你现在去舔这个小野种,傅凌枭就能放过我们了?不可能的!你看看她那个嘴脸!这个野种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韩家她都不会放过的!而且,你别忘记了,之前,我们对她们母女做过什么!”   听到这话,韩远峰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糯糯。   糯糯趁着韩思琪被扯开,立刻蹲下小身板,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灰。   她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愤怒,看着眼前的兄妹俩,“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去告诉爸爸!”   说完,抱着书,迈开小短腿就朝楼梯口跑去。   “站住!”   韩思琪脸色一变,眼神一缩,没任何犹豫地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糯糯的衣服后领,将她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然后,双手紧紧抓着一直挣扎的糯糯,转头阴沉地盯着韩远峰,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哥,你看到了吗?她要去告状了!要是让她跑到楼下告诉傅爷,你觉得,傅爷会让我们有什么好下场!”   韩远峰脸色煞白,慌乱地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我又没动她!我什么都没做!”   韩思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哈!你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觉得,楼下的傅爷会相信吗?别忘了,现在,你是跟我站在一起的。更何况,在这个野种眼里,我们韩家人,全都是一伙的!”   韩远峰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看向糯糯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挣扎。   是啊,傅凌枭是什么人?那可是南城出了名的活阎王!   他要是知道以前他们是怎么把韩舒意和这个小丫头关在库房里,怎么毒打她们的,韩家全得完蛋!反正傅凌枭都不可能放过他们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韩思琪见他默认了,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她死死拽住糯糯的手臂,根本不顾她的拼命踢打和挣扎,连拖带拽地将她强行拖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而韩远峰,咬了咬牙,四周看了看,最后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卧室,韩思琪立即把房门反锁上。然后扯下衣架上的丝巾,粗暴地去绑糯糯的手。   糯糯大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心里害怕极了,“放开我!坏人!我要爸爸!爸爸——!”   韩思琪转过头,冲着站在那神色呆滞地韩远峰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捂住她的嘴!你想把楼下的人都引上来吗!”   韩远峰猛地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扑过去,一把捂住糯糯的小嘴。   糯糯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情急之下,张开小嘴,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韩远峰的手掌上!   “啊——!小畜生!”   韩远峰疼得整张脸都牛在了一起,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用力一甩手臂。   糯糯直接被韩远峰这一甩给甩飞了出去,额头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小小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糯糯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白嫩的额头上迅速肿起了一个青紫色大包,甚至,有血丝渗了出来,让她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的双手还死死地抱着那两本书。   糯糯疼得浑身发抖,脑海里响起了爸爸的话。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突然大喊:“大黑小黑!”   突然,原本灯光明亮的卧室,温度骤降!   一阵阴风骤然而起,房间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还发出“嗞啦嗞啦”的响声,气氛变得阴森森的。   韩思琪和韩远峰顿时僵在原地,感觉浑身发凉,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紧接着,韩思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紧紧地盯着糯糯的面前,在那里,凭空浮现出三个骷髅头,骷髅头那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鬼火,正盯着韩思琪!   “鬼啊!!!”   楼下。   众人听到一道惨厉的叫声从楼上传来,这叫众人一个个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着。   傅凌枭原本就不耐烦的神色猛地一紧。   不对!糯糯只是去拿书,那小短腿跑得再慢,也不可能去这么久!   意识到不对劲,傅凌枭立即起身,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朝着二楼方向大步过去。   滕南和程星脸色同时一变,紧随其后狂奔上楼。   大厅里的宾客们看到傅凌枭带着人上楼,一个个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放下酒杯,好奇又紧张地跟了上去。   站在人群后方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讨好傅凌枭的韩建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惨叫声……那个位置……是思琪的房间!   完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干什么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3章傅凌枭发怒   傅凌枭阴沉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上楼后,他快速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然后往走廊尽头走,最后,站在那间房门大开着小卧室门口,里面空无一人。   傅凌枭顿时心里一慌,看向跟过来的程星和滕南。   刚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出来一些细微的小孩子的哭泣声。   傅凌枭敏锐地辨别出了,这是糯糯的声音。   尽管跟糯糯相处时间不长,可是,他对她的一切,都是那么敏锐。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父女血缘关系吧。   傅凌枭快步走过去,耳朵仔细地听着声音来源,最后,停在了韩思琪的卧室门口。   而那些纷纷跟上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在几步远的位置站着看着,不敢靠得太近。   傅凌枭阴沉着脸,伸手一拧门把手。   反锁了。   “傅爷,我来!”滕南立刻上前,准备撞门。   “滚开!”   傅凌枭低吼一声,猛地抬起长腿,“砰”的一声巨响,结实的实木房门被他一脚踹得连门框都裂开了,整个门板都跟着倒塌了下去!   看清卧室里景象的一瞬间,傅凌枭呼吸一滞,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一片狼藉的卧室里,他的女儿,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地板上。   小丫头额头高高肿起一块青紫色的大包,鲜血顺着白嫩的脸颊流下来。而那双小手,却还死死地将两本泛黄的破书护在怀里。   而在离糯糯不远的地方,韩思琪正披头散发地跌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墙角缩,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嘴里一直哭喊着:“鬼!有鬼!别过来!别吃我!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韩远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呆滞,身下的地毯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傅凌枭大步跨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那一小团抱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傅凌枭的嘴唇都跟着在轻颤,“糯糯……糯糯?醒醒,爸爸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糯糯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眼前人时,瞬间鼻子一酸,委屈得不行。   努了努嘴,轻声喊道:“爸爸——”   喊了一声之后,立即“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原本抱着书的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了傅凌枭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我好害怕……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打糯糯,还把门锁起来不让糯糯找爸爸……呜呜呜……糯糯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听着女儿委屈又恐惧的哭诉和满头触目惊心的伤势,傅凌枭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杀意。   此时,跟着跑上楼的宾客们也都挤在门口,将卧室里的惨状看个一清二楚。   再听到糯糯的话,众人看向韩家兄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鄙夷,以及浓浓的幸灾乐祸。   这韩家,真的是在找死啊!   韩建山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看到屋子里的状况,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韩远峰的衣领,怒吼出声,“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畜生到底干了什么!”   韩远峰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四周,当对上傅凌枭那双猩红的眼眸时,他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然后剧烈哆嗦起来。   韩远峰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指着旁边的韩思琪疯狂地推卸责任,“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她!是韩思琪这个疯女人!是她把糯糯拖进来的!是她要杀糯糯!”   韩建山气疯了,转身一脚狠狠踹在韩思琪的心窝上,双眼赤红地咆哮,“你这个孽女!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拉着整个韩家给你陪葬吗!”   被踹翻在地的韩思琪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她猛地爬起来,像个疯婆子一样死死抱住韩建山的腿,指着缩在傅凌枭怀里抽噎的糯糯,歇斯底里地嘶喊着。   “有鬼!有鬼啊爸!她不是人!她是厉鬼来找我索命的!我就知道!当初把她扔进雪地里,她早就冻死了!她现在是个鬼……不是人啊!”   韩建山听得心脏一突一突的,恨不得直接把她的嘴撕烂。   这种丧尽天良的话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出来,这叫他韩家以后在南城还怎么立足!   傅凌枭抱着糯糯站起身,神色冷冽,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得吓人。   “程星,滕南。把他们俩给我拖出去。敢动我傅凌枭的女儿,找死!”   韩远峰吓得颤抖得更厉害了,死死的抓着韩建山的胳膊,鼻涕眼泪抹了亲爹一身,“不要!不要带我走!爸!救命啊!不是我,都是韩思琪出的主意!是她要杀人灭口啊!爸,我是你唯一的亲儿子啊,您不能见死不救!”   韩建山气得以及浑身无力了,看着韩远峰,想骂都骂不出声了。   而韩思琪猛地挣脱了保镖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在了傅凌枭的脚边,仰着头,惊恐慌张地看着傅凌枭,哭喊着,“凌枭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亲口说过,你会护着我一辈子的!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提及“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傅凌枭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思琪,眼底翻涌着杀意,“救命恩人?你确定?”   韩思琪很是心慌,但在这生死关头,她还是咬着牙死撑着,“确定!就是我救的你!”   傅凌枭笑了,只是那笑容阴冷狠戾,让人不寒而栗,“那你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救的我?”   韩思琪瞬间懵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就是……就是你满身是血倒在路边,是我把你送去了医院……”   傅凌枭轻嗤一声,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韩思琪,冒名顶替韩舒意说是我救命恩人,你还真是……不知所谓。那我不妨告诉你,当年,韩舒意是怎么救我的……”   “韩舒意救我的方式,就是……生出了糯糯……懂了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韩思琪整个人呆若木鸡,跌坐在地。   她双眼空洞,脸上布满了死灰之色,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   傅凌枭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抱着糯糯转身朝门口走去,围在门口的宾客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走到门外后,傅凌枭对着身后的众人,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从今天起,凌天集团和傅氏集团,切断与韩家的一切生意往来。若是让我知道,在座的哪位还敢跟韩家有半点牵扯……别怪我傅凌枭,牵连无辜……”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4章不许骂我爸爸,我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傅凌枭抱着糯糯,往楼梯走去。   程星在前面开路,滕南在后面护着。   围在楼梯上看热闹的宾客们吓得四散逃开,原本拥挤的楼梯,一下子全都空了。   傅凌枭从楼梯下来,就看到傅具德一家四口正僵硬地站在楼梯口不远处。   他们原本是来找傅凌枭的,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人群往楼梯这边凑,也就跟着人群凑过来了。   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更没想到会听到傅凌枭当众宣布封杀韩家。   此时,被冯雅荷抱在怀里的傅笑笑,在看到傅凌枭怀里那个满头是血的糯糯时,原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崩溃了。   傅笑笑像疯了一样在冯雅荷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着,“鬼!有鬼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要回家!爸,我要回家!呜呜呜……”   傅具德脸色顿时跟着一白,慌忙伸手去捂女儿的嘴,生怕惹怒了眼前这尊煞神。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他本来心底就畏惧得很。经过昨天那一脚之后,心底更是胆怯得很。   冯雅荷和傅星瑞也是一脸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冯雅荷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傅笑笑,生怕傅凌枭看过来。   傅凌枭脚步微顿,冷厉的目光扫过傅具德一家四口。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让傅具徳浑身冰冷,这样的眼神,他在傅家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没见过。   就算是之前的小五,他也从未见过。   可是现在……   傅凌枭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抱着糯糯大步离开了韩家。   半小时后,南城第一医院急诊室。   诊室里,气压低得可怕。   傅凌枭抱着糯糯,坐在椅子上,对面一位资深的主任医师正颤颤巍巍地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糯糯清理额头上的伤口。   小丫头额头上那个青紫色的大包肿得老高,最中间的部位,还有一处擦破了皮,往外渗着血丝,在白嫩的小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感受到怀里小人儿因为疼痛而时不时地轻颤一下,傅凌枭周身的戾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那骇人的压迫感,让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都吓得不敢靠近,连呼吸都放缓了。   程星和南腾站在门口,两人都紧皱着眉头。   这时,医生因为紧张过度,手里的酒精棉签在擦拭时不小心重了半分,糯糯疼得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小身体往傅凌枭怀里缩了缩。   傅凌枭浑身一紧,立即呵斥:“怎么做事的!”   这一呵斥,医生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医用镊子和棉签吓得直接掉在了不锈钢托盘上。   赶紧站起来,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傅爷息怒,是我不小心,我轻点,我一定轻点……”   傅凌枭怒瞪着双眼,就在这时,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衣领口。   糯糯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她瘪了瘪小嘴,懂事地说道:“爸爸……爸爸,糯糯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你不要生医生伯伯的气……”   看着女儿这懂事的让人心疼的模样,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的暴戾。   他伸出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声音有些沙哑,“爸爸没有生医生的气,爸爸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信誓旦旦地说,以后有他在,绝不会再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可是今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宝贝,竟然被人伤成了这样!   看着糯糯额头那青紫大包,傅凌枭就恨不得将那对兄妹千刀万剐!更是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糯糯似乎看出了爸爸的自责。   她伸出小手,学着打人捏她脸颊的样子,捏了捏傅凌枭冰冷又僵硬的脸颊。   然后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试图哄他开心,“爸爸不生自己的气哦,糯糯真的不疼啦。爸爸笑一下好不好?”   傅凌枭眼眸一滞,似乎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举动,这叫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配合着糯糯的动作,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乖,让医生伯伯上药。”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   老太太在傅知玥的搀扶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柱着拐杖,沉着一张脸的傅老爷,老爷子身侧则是傅具盛。   一看到糯糯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包,老太太瞬间红眼眶,心疼得不行。   她推了傅凌枭一把,然后凑到糯糯面前,颤抖着伸手想去摸又不敢摸,“哎哟我的乖宝啊!怎么伤成这样了!这得有多疼啊!韩家那帮杀千刀的畜生!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老太太越说越气愤,转头指着傅凌枭骂道:“小五!你是怎么当爹的!带孩子出去一趟,就让人欺负成这样!我告诉你,这事儿绝对没完!绝不能放过韩家那些糟心的玩意儿!”   傅凌枭眼神阴鸷,声音没有温度地说道:“这件事,我会亲自跟他们算这笔账。”   他当然不会放过韩家。   死亡对他们来说太便宜了,他要让韩家的人,生不如死。   傅老爷子虽然不善言辞,但看着糯糯头上的伤,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满是心疼和气愤。   他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指着傅凌枭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老三媳妇说得对!你平时看着精明,怎么照顾个孩子这么不用心!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让自家宝贝被人欺负了去?你这爹是怎么当的!”   向来肆意冷漠的傅凌枭,破天荒地没有还嘴,沉默着承受了老爷子的怒火。   因为,这也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   然而,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却不干了。   她猛地张开小手臂,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将傅凌枭护在身后,小脸严肃。   但因为额头上的伤,所以看上去有些滑稽。   糯糯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傅老爷子,大声反驳道:“不许骂我爸爸!是我自己要上楼去拿妈咪的书的,不怪爸爸!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谁也不许骂他!”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让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傅老爷子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中,被这小团子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糯糯那张满是稚气却又无比坚定的小脸,一时间竟然有些眼热,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句责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辈子生了七个儿女,孙子孙女外孙加起来十个,除了小五,其他那些,个个怕他畏他。也从来没有一个,敢像这个四岁的小丫头一样,为了维护自己的父亲,像头小狮子一样跟他叫板。   这小东西,对她这个面瘫老爹,倒是护短得很。   老爷子难得服软,叹了口气,放下了拐杖,“好好好,不骂你爸爸。”   这叫在场的老太太和傅具徳傅知玥三人,全都是一愣,眼底带着惊讶。   对于自己的爷爷,傅知玥从来不敢靠的太近,在她眼里,爷爷太过严肃,而且威望太高,很难让她去亲近。   傅知玥看着糯糯额头上的伤,心疼地走上前,蹲在糯糯面前,轻轻地对着伤口吹了吹气,“糯糯乖,姐姐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糯糯冲她甜甜一笑,弯起大眼睛,“谢谢知玥姐姐。已经不疼啦。”   其实,她的头还很晕,额头上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说疼的话,爸爸一定会更自责,更难过的。   她不想让爸爸难过。   她的爸爸,是超人,超人是不应该难过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5章糯糯很坚强,没有哭   从医院回到蓝水湾,车刚停稳,糯糯就顾不上额头上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挣扎着从傅凌枭怀里溜了下来。   小团子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就往楼上跑。   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傅凌枭喊道:“爸爸,我去看妈咪!”   傅凌枭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眉头微蹙。想要叮嘱她慢点别摔倒,但话到嘴边还是收回去了。   他知道她是急着去安置她妈咪的那一缕魂魄,便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糯糯一口气跑到二楼,推开韩舒意的房门。   一进屋,她就立刻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画着符文的黄纸,拍在门框上。   嘴里还念叨着:“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干活啦!”   话音一落,三个漆黑的骷髅头虚影凭空浮现,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乖乖地飘到房门两侧。   糯糯看了眼,这才放了心,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韩舒意的床。   她跪坐在韩舒意身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小葫芦。   拔开塞子,一缕微弱的透明魂体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悬浮在韩舒意的身体上方。   糯糯深吸了一口气,小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但是,她相信自己能坚持住。   两只小手笨拙地结出一个法印,小嘴念叨着:“妈咪的魂魂,归位!”   随着糯糯的指引,那一缕透明的魂魄缓缓下沉,最终没入了韩舒意的眉心。   肉眼可见的,韩舒意原本苍白的脸上,又多了一些红润,嘴唇也跟着红了一些,虽然依旧沉睡不醒,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糯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小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韩舒意的脸蛋,然后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边,伸出小手,将妈咪那只冰凉的大手紧紧抱在怀里,小脸贴了上去。   糯糯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思念和委屈,“妈咪……糯糯好想你呀。”   “今天,我跟爸爸去了坏外公家那个黑黑的房子,把妈咪接回来了哦。糯糯还拿回了妈咪最喜欢看的书……”   小丫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眶慢慢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但是,糯糯又被坏阿姨和坏舅舅欺负了……他们好凶,还把糯糯扔在墙上了……”   “不过妈咪别担心,糯糯很坚强,一直都没有哭哦!只是……只是后来看到爸爸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就掉金豆豆了……”   糯糯吸了吸鼻子,小手轻轻抚摸着韩舒意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妈咪。   “妈咪,其实糯糯不想哭的,但是实在是没忍住。而且,糯糯的头撞得好疼好疼啊……不过,糯糯没有跟爸爸说很疼。因为,如果糯糯说疼,爸爸就会很难过,要是爸爸跟糯糯一样也哭了,那超人爸爸就羞羞脸啦……”   小丫头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今天从早上出门一直都在折腾,加上在韩家收韩舒意的魂,又受到惊吓和头部的撞击,让小小的人儿已经耗费了体力。回来又忙着让韩舒意的魂归位,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不一会儿,她就紧紧攥着韩舒意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虚掩的房门外。   向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傅凌枭,遇事一直都从容淡定,在他的脸上从未见过其他多余的表情。   可是此时,那双冷漠淡定的眼眸里却翻涌着隐忍的疼痛和浓浓的自责,眼底,还隐隐泛着水光。   他的女儿……怎么会这么懂事。   懂事得让他心疼得紧。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人欺负到头破血流,为了不让他这个当父亲的难过,竟然硬生生地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咽进肚子里,反过来哄他开心!   他傅凌枭的女儿,本该是这世上最娇贵最肆意妄为的小公主,她不该承受这些,更不需要如此委曲求全地去体贴任何人!   听着房内糯糯均匀的呼吸声,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暴戾,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守在门口的三个黑色骷髅头瞬间躲到了墙角的位置,看不清表情的骷髅脸上,泛着绿光。   大黑:“卧槽!怎么办,这个煞神进来了!”   小黑:“我不敢拦着,他身上的紫金龙气太可怕了,会魂飞魄散的!”   大小黑:“我也不敢!这男的眼神比阎王爷还吓人!”   大黑:“他是小祖宗的亲爹,应该不用拦着吧?小祖宗只是让我们防坏人,没说防亲爹啊。”   大小黑果断甩锅,“我只是个跟班,我不发表意见。”   三只骷髅头在墙角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傅凌枭走到床边。   傅凌枭拿过来旁边的被子,动作轻柔地盖在糯糯和韩舒意身上。   目光在糯糯红肿的额头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转身,带着一身冷冽离开了房间。   刚下楼,程星就快步迎了上来,严肃的表情中透着一丝古怪。   “傅爷,韩家那边有动静了。”   “您放话之后,跟韩氏合作的那些企业已经全部断了跟他们的合作。另外,我们的人稍微动了点手脚,有关部门已经突击检查了韩氏的账本,查出巨额偷税漏税。韩氏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明天一早,面临的就是破产清算。”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点燃了一根香烟,吐出一口氤氲,眼底闪过杀意。   傅凌枭冷嗤一声,脸上尽是冷漠,“我要他们韩家所有人,后半辈子生不如死。”   程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是……韩思琪那边出了点状况。她被韩家送到医院后,检查出……怀孕了。”   傅凌枭神色不变,朝着程星看去,目光冰冷。   程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韩思琪醒来后,像疯了一样,面对韩建山的逼问,她一口咬定……她咬定,肚子里的孩子,是傅爷您的。”   傅凌枭怒极反笑,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我的?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这种脏水泼到我头上?”   虽然在南城上流圈子里,但凡长了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唐的鬼话。   毕竟傅爷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韩思琪那种货色,更是入不了眼。   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股流言还是散开了。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是一出豪门恩怨,始乱终弃的狗血戏码!   傅凌枭把手中的香烟捻灭,厉声说道:“查!给我狠狠地查!把她这半年来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给我扒出来!”   “还有,医学上,胎儿在肚子里就能提取绒毛膜或者羊水做DNA检测吧?带几个顶尖的医生过去,给我强行提取!敢往我头上泼脏水,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是!”程星领命,立刻转身大步离去。   就在这时,原本回老宅的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出现在了蓝月湾别墅,二老神色都不太好……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6章反咬一口,他始乱终弃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跨进客厅。   老太太紧随其后,脸色同样凝重,眉头紧皱着。   老爷子看到傅凌枭,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小五,外面的流言是怎么回事?那个韩思琪,怀的到底是不是你的种!”   如果是以前,老爷子绝对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但问题是,这半年来,傅凌枭因为那个救命之恩,对韩家确实多有照拂,甚至默许了韩思琪以“未婚妻”的身份在外面招摇过市。   孤男寡女,半年时间,搞不好真就……   老太太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皱着眉头说道:“小五,你跟妈说实话。如果真是你的,哪怕那女人再不堪,孩子也是无辜的。但如果不是,那我傅家绝对不能放过她!”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神色冰冷,并没有因为二老的话,而有任何波动。   “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二老再胡乱猜忌。   “半年前,韩思琪拿着我的半块玉佩去找我,说四年前救我的人是她,我看到那玉佩,当时因为一些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去确认,就默认了。后面,想着毕竟救命之恩,也就让程星那边,照顾了下韩家的生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至于她肚子里的种,哼,我已经让程星去取证据了。”   听到这话,二老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气得脸色铁青,“我就知道!咱们小五就算真的报答救命之恩,也不会乱来的。更何况,他对韩思琪更没那意思……这点,我还是看得清楚的。这个韩思琪……还真是心思歹毒!不仅冒领救命之恩,还敢拿肚子里的孩子来碰瓷咱们傅家!”   就在这时,老爷子的手机响了。   是老宅的管家打来的,声音急促而慌乱,“老爷,不好了!韩建山带着一帮记者堵在咱们老宅大门外了!他……他扯着横幅,在外面哭着说五爷搞大了他女儿的肚子却始乱终弃,现在老宅外面全都是记者!”   “什么!”   傅老爷子板着脸,常年上位者的气场瞬间凌厉起来,“好个韩振山,这是准备搏一把了!敢来我傅家撒野!真是反了天了!”   “回去!现在就回老宅!我倒要看看,他韩建山长了几个胆子,敢在我傅家的大门前撒野!”说着,老爷子转身要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软糯的呼唤。   “爸爸……”   糯糯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丫站在楼梯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兔玩偶。   看到女儿,傅凌枭满身的戾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走上楼梯,将糯糯一把抱起,眉头微皱,语气温柔,“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糯糯趴在傅凌枭肩头,看到站在下面的爷爷奶奶,眨了眨大眼睛。“糯糯听到下面好吵,以为有坏人来了。”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二老,看到糯糯额头上那个还没消下去的大包,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傅凌枭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拿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又走到一边拿起糯糯的鞋子和袜子,“走吧,一起去老宅看看。”   与此同时,南城第一医院,VIP病房。   韩思琪靠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双手不安地绞着被子。   她现在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当时怎么就,说孩子是傅爷的呢。   傅爷肯定会……当时真的就脑子一热,只想应付爸爸的。   她原本只是这几天觉得有些恶心反胃,还以为是肠胃不舒服。可没想到,医生竟然告诉她,她怀孕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那段时间,她在夜店待得比较多,孩子爸爸是谁,她真的不知道……   韩思琪在脑海中回忆着,两个月前,自己到底跟谁在一起了?   王明?陈帅?还是……傅陈森?   对,她记得,她跟傅陈森之间……难不成,孩子真的是他的?   韩思琪不确定。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程星带着六个医护人员进来了。   看到他们,韩思琪本能的意识到不好,身体往后缩了缩,看着程星。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程星笑了下,一本正经的脸上带着些萧冷。   “听说,韩小姐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傅爷的,所以,我这特地带专业的顶级医疗团队过来,给韩小姐养胎。”   韩思琪才不相信呢,神色僵硬地说道:“不……不用,我身体好得很,多谢,多谢傅爷关心。”   程星朝着身后四个保镖看去,保镖立即上去,按住韩思琪的手腕,用束缚带将她的手脚牢牢捆住。   “你们干嘛?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是韩家大小姐,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韩思琪挣扎着,反抗着。但是,她的力气,在四个保镖面前,微乎其微。   程星走了过来,站在床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韩小姐,有些话,既然说出来就要负责的,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说完,在韩思琪瞪大恐惧的双眼中,程星让那个六个医护人员上前,开始他们的工作。   看到医生戴好无菌手套,拿着一根长长穿刺针靠近,韩思琪终于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猛地摇着头,剧烈地反抗着。   “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孩子不是傅爷的!是我在外面乱搞怀上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不管韩思琪怎么求饶,那些医护人员都不为所动,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程星冷漠地看着韩思琪丑陋的嘴脸,神色平静,现在才说实话?晚了!   而此时的傅家老宅大门外。   韩建山正跪在地上,面对着十几家媒体,捶着胸口,老泪纵横地控诉着,“各位媒体朋友,求求你们给韩家,给我那可怜的女儿做主啊!四年前,傅爷重伤垂死,是我女儿思琪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一条命啊!半年前,傅爷找到思琪感激她救命之恩,把思琪带在身边,这半年来,整个南城谁不知道思琪是他傅凌枭默认的未婚妻?”   他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闪过一抹阴狠的精光,咬着牙继续控诉,“思琪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毫无保留地把身子都给了他!如今思琪肚子里已经怀了他傅凌枭的骨肉,可傅爷他……他竟然不仅始乱终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认了啊!”   韩建山越喊越起劲,仗着镜头在拍,更是肆无忌惮地颠倒黑白,“就因为我们韩家气不过,想去讨个公道,傅爷竟然仗着权势,封杀了我韩氏,断了我们所有的活路!他这是要杀人灭口,逼死我们全家,逼死他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啊!我韩建山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指望傅家能给我们什么活路,我只求傅爷有点良心,别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给我那怀着孕的可怜女儿留一条活路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7章傅爷,那是你的骨肉啊   韩建山哭诉得声泪俱下,真的好像一个父亲,为了女儿在这里讨公道。   一众记者疯狂地按动着快门的时候,生怕错过一点点劲爆的新闻。   就在这个时候,两辆车子行驶了过来,傅凌枭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非常有标志性,众人一眼就认出了是他的车,一个个纷纷避让。   那些记者,在看到傅凌枭的车子来了,第一时间就放下手中的摄像机,面色紧张。   车门打开,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冷着脸从一辆车子上下来。   紧接着,傅凌枭单手抱着怀里的糯糯,迈着长腿从劳斯莱斯幻影里走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傅家老宅大门外,瞬间陷安静了下来。   韩建山看到傅凌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瞳孔骤缩,心底涌起一股恐惧感和不安感。   但是现在,韩家已经破产,他除了这条老命,什么都没了。   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他只能死死咬住傅家不放,拉着他们一起搏一把!   韩建山跪在地上,往傅凌枭的方向跪着用膝盖行了几步,然后,朝着傅凌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个头,痛哭流涕。   “傅爷!我知道,是我韩家门第低微,配不上傅爷的身份!但是傅爷,思琪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那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求您看在孩子的面上,饶了思琪,留下这个孩子吧!”   面对韩振山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傅凌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微微侧过身,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糯糯的眼睛上,挡住了女儿的视线。   紧接着,傅凌枭傅抬起腿,一脚狠狠地踹在韩建山的胸口上!   韩建山整个人被踹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韩建山倒在地上,捂着肋骨,面色痛苦地哀嚎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傅凌枭竟然一言不发,直接当众就动手……不对,是动脚!他怎么敢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在场的所有记者全都吓傻了!   面对傅凌枭的暴力,谁也不敢说什么!   傅家二老愣了下,然后两人都撇过脸去,对于自己儿子此举,虽然感觉不妥,但是,韩振山活该!   看着倒在地上哀嚎不起的韩振山,那些记者,一个个如梦初醒,他们这才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为了能挖到更刺激、更博眼球的豪门秘辛,竟然被韩建山这个疯子给拖下水了,竟然忘记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南城手段最狠戾的活阎王傅凌枭啊!   他们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这位爷捏的啊!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几个带头的记者当场就扛不住了,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一个记者结结巴巴地说着,“那个……傅爷,我……我只是路过,过来看看的,机器都没开,没想着报道的!我这就走,这就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跟着附和,“对对对!傅爷,我们都是路过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们这就滚!”   说着,一众记者吃饭的家伙,就准备逃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什么秘辛,什么豪门恩怨,去他妈的,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躺在地上的韩建山见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强忍着剧痛,伸出手,嘶哑着嗓子喊着:“别走!你们别走!快拍啊……”   只是那群记者,没有一个敢逗留的,就在那些记者刚跑出没两步时。   傅凌枭缓缓开口,语气不大,平静有力。“都给我留下!”   所有记者浑身一颤,僵硬地停在原地,谁也不敢再抬脚走一步。一个个面如死灰,要哭不哭的转过身来。   他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怎么就财迷心窍,信了韩建山这个老疯子的鬼话呢!   傅凌枭抱着糯糯,居高临下地睨着躺在地上面色痛苦又绝望的韩建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留下来。今天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韩思琪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   此话一出,记者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傅爷发了话,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迈出一步,只能战战兢兢地留在原地。   韩建山看着傅凌枭那模样,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袭来。   不等他开口,傅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前,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威严与怒火,“敢在我傅家大门前闹事,真当我傅家好说话!”   随着老爷子的话音落下,老宅那两扇铜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如出来了,瞬间将现场包围得水泄不通。   老管家紧随其后,恭敬地站在二老身侧。而一直躲在门后观望的傅家大房、二房等众人,见老爷子和傅凌枭回来了,也都硬着头皮跟了出来。   滕南从老宅里面搬出了一张椅子,放在傅凌枭旁边。   傅凌枭挑眉,随即抱着糯糯,坐在了椅子上。   他接过滕南递来的精致糕点和果汁,旁若无人地开始投喂怀里的小团子。   “张嘴,啊——”傅凌枭声音轻柔,跟刚才踹人时的修罗模样判若两人。   糯糯其实肚子早就饿了,她乖乖地张开小嘴,咬了一大口软糯的糕点,像只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嚼着。   傅凌枭还不忘适时地喂她喝一口果汁,动作熟练又细致。   傅家二老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父女俩竟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吃起下午茶来了?但看着糯糯那副乖巧的模样,额头上的青紫大包还是那么明显,二老心里又是说不出的疼惜。   那些记者也傻眼了,听闻傅爷突然有了个女儿,傅爷已经宣告于众了。   现在看来,他怀里的那个小奶娃,应该就是他女儿了。只是,这真的算是傅爷吗?怎么跟刚才,还有传闻中,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真的很难相信,傅爷还有这样一面。   对于傅凌枭宠溺糯糯,傅家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看到那些记者张大嘴巴目瞪口呆,一脸无语,少见多怪。   韩振山看向傅凌枭,也深知从傅凌枭这里讨不到好处,眼睛意向了傅家二老那边,咬了咬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半跪在傅老爷子面前。   “傅老……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这半年来,思琪一直跟在傅爷身边,整个南城和傅家都知道,思琪是傅爷默认的未婚妻啊!”   他老泪纵横,试图唤起老爷子的同情心,“思琪也亲口跟我承认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傅爷的!这孩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对傅爷更是一往情深。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自然都盼着孩子好。还请傅老和老太太,为思琪肚子里的孩子做主啊!”   听到这番虚伪的话,一直没出声的傅老太太突然冷笑了一声,满眼鄙夷。   “我今天倒是开眼界了,韩先生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竟然能如此掏心掏肺,备爱至极。”   “可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韩舒意呢?不仅百般虐待,甚至活生生地把人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连糯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你们韩家都不肯放过,关在发霉的库房里当狗一样养!任由韩思琪虐待糯糯,最后,扔进了雪地里……韩先生现在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为人父母,你这不要脸的嘴脸,还真是让人惊叹不已啊!”   自从糯糯的身份确认后,二老早就派人把韩舒意母女这半年在韩家的情况查得一清二楚。   一想到自己的亲孙女曾被韩家人那般虐待,二老就恨不得直接活剐了韩建山!   韩建山被老太太说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僵住,脸色惨白。   他慌张地朝着坐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看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那些记者也都傻眼了,什么情况?傅爷怀里的小奶团子,生母是韩建山亲生女儿?难不成,是半年前,韩建山找回的那个亲生女儿?   我去,还真是,惊天大瓜啊!   只是,这韩家虐待亲女儿和亲外孙?啧啧,这就有些……不是东西了。   也难怪傅爷和傅家发这么大的脾气……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程星拎着披头散发的韩思琪从车里下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8章韩家作死,是来碰瓷的   韩思琪面色惨白,被程星直接扔在了韩振山旁边。   看到韩思琪被带过来,韩振山瞬间瞪大了双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看到韩思琪跟疯了一样,爬到傅凌枭的脚边,砰砰地磕着头,哭得凄惨绝望。   “傅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   她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着,“我不该因为害怕我爸打死我,就撒谎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傅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那些刚才还战战兢兢的记者们,瞬间明白自己被韩建山这只老狐狸当枪使了。   瞬间,一脸愤怒,看向韩家父女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气愤。   韩建山其实早就知道孩子不可能是傅凌枭的,他今天来闹,不过是想借着舆论来背水一战。   但他万万没想到,韩思琪竟然这么快就绷不住,把事情全都抖出来了,这下子,真的完蛋了……全完了……   韩建山气急败坏地一把扯过韩思琪,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她,然后,疯狂地朝她使眼色,“你个逆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傅爷的?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啊?是不是他们逼你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傅凌枭一脸不屑,继续投喂怀里的糯糯。   但韩思琪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他的眼色?在抽羊水那一刻,她就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韩思琪一把推开韩建山,扯着嗓子大喊,“爸!你别再逼我了!孩子不是傅爷的!我后来明明跟你说过了!我说了我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可是您非说就是傅爷的,是您坚持让我说是傅爷的!不是我啊!”   这下子,真相大白。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韩家这对父女丑陋的嘴脸,不过,这种戏码他们也不是没看过。只是没想到,这韩家父女胆子这么大,敢把注意打到傅凌枭身上去,真是活腻了。   韩建山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想打她,“孽女!我怎么知道你在外面跟谁鬼混!你还敢把脏水往你老子身上泼!”   韩思琪也不甘示弱地哭喊,“是你!就是你让我死咬傅爷的!爸,你不能眼看韩家完了,就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啊!”   韩思琪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否则,她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她不想死啊。   韩建山急火攻心,加上肋骨的剧痛,竟然吐出一口老血来。   程星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傅凌枭,“傅爷,这是加急的羊水穿刺比对报告。依据现有的资料和DNA分析结果,韩思琪肚子里的胎儿,排除与您生物学父亲关系。”   傅凌枭拿过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在了地上。   白纸黑字的报告单落在韩建山眼前,他面如死灰,颓败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眼睛朝着正坐在傅凌枭怀里吃糕点的糯糯看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连滚带爬地向糯糯那边扑过去,哭着喊着,“糯糯!糯糯!我是外公啊!糯糯,你救救外公,救救韩家好不好?要是韩家没了,你妈妈醒过来会很难过的!糯糯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肯定不想妈妈不开心,对不对?”   谁也没想到,韩建山竟然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   把亲女儿和外孙女折磨得半死不活,现在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脸来求一个被他虐待过的四岁孩子!   糯糯咽下嘴里那口甜甜的糕点,皱着小眉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韩建山。   她仰起小脸,嘴角边还沾着糕点渣渣,疑惑地看着傅凌枭,“爸爸,这个坏老头在说什么呀?糯糯听不懂。”   傅凌枭伸出手,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残渣,眼神冷睨了韩建山一眼,淡淡道:“糯糯不用理会,就当是路边的野狗在乱吠。”   韩建山却不肯死心,依旧不死心地嘶喊着:“糯糯!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我可是你亲外公!”   糯糯吃得有些太饱了,坐在爸爸腿上有些挤肚子。   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撅着小嘴说道:“爸爸,我想下去消消食,吃得好撑呀。”   傅凌枭迟疑了一下,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韩家父女,确定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糯糯放在地上。   程星和滕南立刻默契地上前一步,护在糯糯身侧,警惕地盯着韩建山和韩思琪。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到韩建山面前,看向韩振山的眼神,带着一股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清冷。   “你才不是糯糯的外公。妈咪也不喜欢你。因为你不仅打糯糯,还打妈咪,还把我们关在有老鼠的黑屋子里。”   韩建山一愣,慌乱地想要开口解释,“糯糯,外公那是……”   糯糯大声打断他,小脸带着倔强和控诉,“妈咪说过,她没有爸爸,没有家,只有糯糯!现在,妈咪不仅有糯糯,还有世界上最厉害的糯糯的爸爸,没有你!所以,妈咪不需要你这个坏人!”   韩建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记者们看着糯糯额头上那青紫的大包,非常显眼。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听说她头上的伤,是韩家这对父女弄的……啧啧,连这么点大的亲外孙女都下得去死手,真他妈是畜生啊。”   其他人也纷纷露出鄙夷和唾弃的神情,对着韩建山指指点点。   韩建山听着周围的骂声,看着糯糯那张酷似韩舒意的小脸,心底那股不甘的怨恨彻底爆发了。   突然冲着糯糯疯狂地咆哮起来,“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下贱胚子!不知廉耻的野种!我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女,能在傅家待多久!”   傅家二老气得浑身发抖,老太太厉声呵斥,“小五!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让警察把这对畜生抓走!对付这种垃圾,咱们傅家自己动手都嫌脏!”   糯糯站在那,没有哭,也没有躲。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着一张小脸,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韩建山。   突然,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森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你敢骂妈咪,你找死!”   韩建山对上糯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明明是个四岁的小孩,怎么给他那么强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艰难……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韩建山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脸色瞬间惨白。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了,只能瞪大了双眼……   傅凌枭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异样。   他立刻大步上前,一把将糯糯捞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糯糯乖,有爸爸在,爸爸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听到爸爸的声音,糯糯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才渐渐散去,她乖顺地点了点头,把小脑袋埋进爸爸的颈窝。   一直瘫坐在旁边的韩思琪,见韩建山这副模样,吓得不知所措,再次冲着傅凌枭疯狂磕头求饶,“傅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过我吧!我都是被我爸逼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听到韩思琪的声音,糯糯从傅凌枭怀里转过小脑袋。   她的大眼睛看着韩思琪的肚子……   突然,糯糯像发现了什么,“咦?”了一声,两道可爱的小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看向站在傅具业身后的傅陈森。   糯糯激动地拍了拍傅凌枭的肩膀,“爸爸,放我下去!”   傅凌枭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将她放了下来。   小孩子的脸,还真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糯糯迈开小短腿,跑到傅陈森面前,仰起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他。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糯糯指着傅陈森,又回头指了指韩思琪的肚子,一脸惊喜地大声喊道:   “爸爸!爸爸!是他!坏阿姨肚子里的那个小宝宝,长得跟他一模一样耶!”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39章你精虫上脑,我们三天三夜   傅家老宅,大厅的气氛异常凝重且压抑。   韩思琪浑身狼狈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时不时抬起头,小心翼翼而又紧张地朝众人看一眼,随即又立即垂下头去。   而大房的长孙傅陈森,此刻正脸色惨白地跪在客厅中央,垂着头,身体微微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谁也没说话,只是朝着坐在主位上的二老看去。   傅凌枭抱着糯糯,并未受影响,时不时玩两下糯糯的小手。   而糯糯,则是玩着手中的黑色小瓶子。   傅具业朝着自己儿子跪在那,众人看戏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   “爸!妈!你们怎么能相信一个四岁小孩说的话呢?她知道什么?什么都不懂满口胡言乱语!陈森是你们的亲孙子,是我们傅家的长孙!他从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长大,品学兼优,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傅具业越说越激动,厌恶地瞥了眼角落里的韩思琪,“再说了,陈森眼光再不堪,也不会看上韩思琪这种货色!”   陈双也赶紧扑过去,护在儿子身前,哭着脸喊道:“是啊爸妈!你们难道还不相信陈森吗?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清楚了!他向来懂礼数又敬长辈,怎么可能会去碰他小叔的女人……”   说到这里,陈双突然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在给糯糯剥松子的傅凌枭,眼底有些紧张,但还是咬了咬牙。   “我看,搞不好那个韩思琪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是小五的!小五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想承认,怕影响了自己的名声,所以就故意教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胡话,把脏水全泼到我们陈森头上,好给自己找个替罪羊!小五,你也是当长辈的,为了洗白自己,连亲侄子都要陷害,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一时间,大厅里其他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目光在傅凌枭和傅陈森之间来回扫着,神色各异。   还没等傅凌枭开口,原本安安静静吃松子的糯糯突然张开小手臂,护在傅凌枭身前,小脸涨得通红,大眼睛里带着些愤怒的泪水。   “不许说我爸爸坏话!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你们都是坏人!”   傅具业气急败坏,对着糯糯龇牙咧嘴地怒吼,“你个小野种给我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   “你再骂她一句试试。”   傅凌枭抬起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暴戾与杀意。   傅具业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本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涨得脸色通红。   糯糯紧紧绷着小脸,小手指着傅具业和陈双,声音清脆又坚定。   “你们不仅是坏人,你们身上还沾满了煞气和死胎的怨气!你们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你们都会倒大霉的!”   一时间,众人第一时间朝着傅具业和陈双看去,神色震惊。   陈双和傅具业两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慌乱和恐惧。   而傅凌枭则眼眸微眯,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难测。   坐在主位上的傅老爷子和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们锐利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大儿子和大儿媳身上,也没错过他们脸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难道,这两人背地里,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察觉到众人探究和怀疑的目光,傅具业气急败坏地跳脚,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你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小杂种!老子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突然,一只紫砂茶杯朝着傅具业飞过去,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泼了他一脸,烫得傅具业当场捂着脸嗷嗷惨叫起来。   傅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具业怒骂,“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混账样!堂堂傅家长子,跟一个四岁的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耍赖,你还要不要脸!”   傅具业捂着被烫红的额头,疼得呲牙咧嘴,却还不忘强词夺理,“爸!您也看到了,我是被这小……被她气的啊!您听听她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疯话!什么死胎煞气的,这简直是血口喷人!”   老太太冷着脸看着陈双,又冷冷地瞥向傅具业,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你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亏心事的话,糯糯随便说句童言童语,你至于吓得这么激动吗?除非,你们心里真的有鬼!”   傅具业心虚地拔高了音量,极力狡辩,“妈!您怎么能这么说!”   陈双也慌忙接话,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妈!我们怎么可能会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您宁可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片子,也不相信自己的亲儿子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凌枭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声……   傅凌枭看向跪在地上的傅陈森,“那些腌臜事,待会儿再说。先处理正事。傅陈森,我只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韩思琪肚子里的种,到底是不是你的?”   傅陈森对上傅凌枭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冷冽眼眸,吓得浑身哆嗦得更厉害了。   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母,嘴唇直哆嗦,支支吾吾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不不不……不是我的,小叔,真不是我的……”   “傅陈森!你还要不要脸!敢做不敢当是不是!”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韩思琪,一听这话,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朝着傅陈森扑了过去,幸亏被保镖及时拉住,只能愤怒地指着傅陈森的破口大骂。   “你敢说你没跟我上过床?两个月前,在夜色酒吧的VIP包厢里,是谁把我灌醉的?是谁把我抱去顶楼开的房?”   此话一出,傅陈森的脸色白得更厉害了。   他慌乱地摆着手,极力否认,“你胡说!韩思琪,你是我小叔的未婚妻,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你啊!你自己在外面水性杨花怀了野种,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韩思琪现在一心只想活命,只要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傅陈森的,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面对傅陈森的抵赖,她索性彻底不管不顾了,毫无顾忌地把两人之间发生的那些细节全抖落了出来。   “我胡说?傅陈森,你当时在床上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小叔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根本不会碰我,而你就不一样了!你说你很会玩,一定会让我爽翻天!事实证明,那天晚上是你自己爽得像条狗一样停不下来!”   “不仅如此!那次过后又过了一个星期,你又精虫上脑跑来找我!我们俩在你名下那个御水湾的大平层里,没日没夜地又搞了三天三夜!你敢说没有这回事?”   韩思琪每说一句,傅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傅具业和陈双,更是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撕烂韩思琪那张嘴。   傅家其他人一脸震惊,眼底的戏谑更重了。啧,倒是没想到,这个大侄子玩得这么花……   陈双愤怒地冲上去,想打人却被傅凌枭的保镖拦住,只能指着韩思琪冷笑。   “韩思琪,你真是张口就来啊!到底我们家陈森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往死里咬他?还是说,你为了攀上我们傅家,就想找个冤大头来接盘?你以为傍上我们陈森,就能掩盖你做的那些烂事了?”   韩思琪被骂得一愣,刚想反驳,陈双却不给她机会。   “据我所知,两个月前那段时间,你可不止跟一个男人上过床吧?你在夜色酒吧出了名的常客交际花!酒吧顶层甚至还有你的专属套房!只要你去了,每晚都在那里跟不同的男人鬼混!这在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陈双双手抱胸,满脸鄙夷地看着她,“既然是个千人骑的烂货,你凭什么一口咬定这孩子就是我们陈森的?还是说……”   陈双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傅凌枭,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还是说,你背后有高人指点,故意让你这么说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0章唉,判官叔叔的符纸不好用   大厅里,傅家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说话。   一个个眼睛贼溜溜地在他们几个人之间来回穿梭着。   老太太和老爷子把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这一下,他们算是看清楚了。   他们养的这些儿孙们,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   老太太气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浑身发抖地指着陈双,“陈双!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小五在背后指使韩思琪这么说,故意来陷害你们大房的吗?”   陈双被老太太凌厉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冷笑了一声,“妈,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这大厅里,刚才可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韩思琪肚子里的孩子,长得跟我们陈森一模一样呢。这话可不是我们大房的人说的吧?”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傅凌枭怀里的小糯糯身上。   糯糯看着大人们吵来吵去,本来就不太高兴。   此刻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小眉头顿时拧得紧紧的。   糯糯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脯,声音清脆,“本来就是长得一模一样呀!那个坏阿姨肚肚里的小宝宝,他自己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那个跪在地上的坏哥哥,就是他爸爸!”   糯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语出惊人,“你们要是不相信……那糯糯现在就把小宝宝叫出来,让他亲口告诉你们好啦!”   这话一出,陈双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凉气在他们脖子里窜着。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四房傅具华,咽了口唾沫,一脸好奇又有些发怵地问道:“糯糯,你……你真能让没出生的小宝宝,出来跟我们说话?”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糯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小脸有些纠结,“能是能呀。可是小宝宝太小啦,他自己出不来,得糯糯帮他。而且,他出来的话,坏阿姨的肚肚就要流血啦……”   陈双闻言,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放肆地大笑起来,“一派胡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真以为拿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四岁小孩说疯话,就能往我们大房头上扣屎盆子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傅凌枭缓缓抬起眼眸。   他深邃的目光毫无温度地看向陈双,伸手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糯糯很正常!我有证据。”   傅凌枭一开口,傅具业和陈双顿时感觉事情有些不可控了。   刚才,他们甚至都以为,事情能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可是现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慌乱。   在傅具业和陈双震惊又慌乱的目光中,傅凌枭从程星手里拿过来一份文件,随手甩在面前的茶几上。   傅凌枭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傅家众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了澄清我自己的清白,我让程星顺带着,把家里几位男丁的DNA,都跟那份羊水做了个比对。”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大房,二房、三房还有四房的男人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五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的DNA都拿去化验了?但紧接着,他们脸上纷纷露出了庆幸之色。   幸亏他们对那个韩思琪没那个意思,也没其他的想法,不然,今天他们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傅陈森,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就在这时,糯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下,从小荷包里摸出了一张画着暗红色朱砂的黄色符纸。   她从傅凌枭的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傅陈森小跑着过去。   看到糯糯跑过去,众人都不解地看着她,这个四岁的小团子,要干什么?   陈双看到糯糯靠近自己儿子,顿时警惕着,“你要干什么!滚开!”   糯糯根本没理会陈双的怒吼,小手一扬,那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了傅陈森的胸口上。   她转过头,对着陈双吐了吐舌头,奶凶奶凶地冷哼一声,“坏人!这是专门说真话的符纸,是我判官叔叔给我的。贴上这个,他就再也不会撒谎啦!”   陈双和傅具业脸色骤变,大喊着就要冲上去撕了那张符纸。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被贴上符纸的傅陈森,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苍白的脸,突然变得异样的潮红,眼神也从惊恐慢慢染上疯狂。   他一把推开扑过来的陈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伸手指向坐在沙发上的傅凌枭,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对!没错!我就是上了韩思琪!那又如何?”   “所有人都说傅家是因为小叔你,才这么辉煌!是你维护住了傅家百年世家的门楣!可是,谁又看到了我傅陈森的努力?”   “韩思琪不是你默认的未婚妻吗?我就是上了她!我就是要给你戴绿帽子!哈哈哈,你傅凌枭再厉害又能怎样?你的女人,我不是照样睡?而且,她在床上多浪荡,你知道吗?”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一脸震惊!   傅家二老气的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傅老爷子举起拐杖,颤抖地指着傅陈森,“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孽障!我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傅陈森转过头,看向傅老爷子,笑得得一脸不屑,“孽障?那又如何?你们眼里只有小叔,什么时候看到过我?我是傅家长房长孙啊!可是只要有小叔在,你们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什么时候你们正眼看过我?”   傅具业吓得浑身发凉,他知道,儿子完了,大房也完了!   他慌乱地冲着周围的保镖大喊,“陈森!够了!你快闭嘴!你肯定是被那个小野种的妖法控制了!快!你们赶紧去抓住他,把他嘴堵上!”   傅陈森猛地转头,看向傅具业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你给我闭嘴!我有你这样的父亲,真他妈够丢人的!”   “说真的,你太无能了!如果不是背后有傅家撑着,你以为你能干什么?你走出去,连狗都嫌弃!明明占着大房这么好的资源,交到你手里却什么都做不成,只会怨天尤人!”   傅具业被亲儿子当众扒老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陈森又朝着陈双看去,伸手指着她。   “还有你!一天到晚只知道比!跟二婶比,跟三婶比!比不过就回娘家抱怨,说傅家不好!既然你娘家那么好,你怎么不滚回你娘家去?你待在我傅家做什么?你们这一个个的,虚伪、无能,真是让人恶心透顶……”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在看到傅陈森眼睛落在他们身上,一个个浑身一紧。   这小子,该不会连他们都要说吧……   就在傅陈森刚要开口的时候,突然,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又变回了之前那窝囊样。   他茫然地看着众人,神色不解,“怎么了?我……我怎么了?”   糯糯拧着眉头,气鼓鼓地说道:“判官叔叔的符纸,怎么时间这么短?坏哥哥明明话还没说完呢……”   听到这话,其他人心里很想尖叫。   祖宗诶,我们并不想听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1章因果循环,自己承担   此时的傅陈森,就像一门突然哑火的机关枪,茫然地看着大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那段大逆不道的疯狂输出,记忆只停留在小叔说顺带把傅家所有男丁都跟韩思琪肚子里的孩子做了鉴定。   糯糯气鼓鼓地跺了下小脚,走过去把傅陈森胸口那张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符纸撕了下来,小嘴嘟囔着,“坏哥哥明明话还没说完呢……要不要再来一张?”   这话一出,大厅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了。   傅具华看着糯糯,尴尬一笑,说道:“糯糯,四伯伯觉得,大可不必了。”   糯糯纠结着小表情朝他看去,似乎是在理解傅具华说的话。   傅具华见糯糯一直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有些毛毛地,忍不住朝着傅凌枭看去。   “小五,我觉得糯糯今天肯定很累了,毕竟年纪小,不能累着。”   这话一出,其他人立即应和着。   傅凌枭走过去,把糯糯抱进怀里,然后看向傅具华,“四哥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傅具华尴尬地干咳了下,在傅凌枭的视线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一直都会,只是你太忙了,没注意到。”   见傅凌枭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傅具华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嘴欠什么,好端端的说什么话。   目光扫了眼茶几上的坚定报告,然后看向角落里的韩思琪。   立即转移话题,“既然已经确定韩思琪肚子里的孩子是陈森的,这件事,大哥大嫂还是看着办吧。”   傅具业和陈双这才从,刚才被亲儿子当众羞辱的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来。   看着韩思琪的肚子,傅具业一脸排斥。   陈双立即出声,指着韩思琪怒吼,“办什么办!我们绝不承认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谁知道她这肚子里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陈森可是要娶名门千金的,绝对不能让这种脏东西毁了他一辈子!”   傅具业也铁青着脸附和,“爸,妈!这事绝对不行!这女人心思歹毒,这孩子留不得!”   韩思琪一听这话,彻底慌了神。   她原本以为只要证实了孩子是傅家的骨肉,母凭子贵,她哪怕不能嫁进傅家,下半辈子也有个指望。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半点都容不下她。   吓得韩思琪连滚带爬地扑到傅家二老面前,痛哭流涕地磕头,“老爷子,老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孩子是无辜的啊!这可是傅家的重长孙啊!求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条生路吧!”   傅家二老看着韩思琪的肚子,眼神复杂。   他们虽然很不喜韩思琪,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但这女人肚子里,毕竟流着傅家的血。   老太太常年礼佛,最见不得这种杀生的事情,也信因果报应。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有些不忍地摆了摆手,“造孽啊……罢了,先把孩子留下来吧。等生下来,再做个亲子鉴定,如果是我们傅家的种,就留在傅家养着。至于你……”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   原本还处在呆愣中的傅陈森,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向韩思琪冲了过去。   伴随着傅陈森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韩思琪的肚子上!   “留什么留!我傅陈森绝对不会让一个妓女给我生孩子!”   韩思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茶几桌角上。   大厅里众人惊叫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韩思琪大腿内侧,有血流了下来。   傅知玥吓得叫着,“血,她流血了……”   其他人纷纷看去,面色一紧。   冯雅荷立即捂住了傅笑笑的眼睛,脸色有些发白。“流产了这是?”   沈慧,也是傅具盛的太太,立即皱着眉头,说道:“赶紧送医院,别闹出人命来!”   陈双和傅具业都吓傻了,怎么也没想到傅陈森竟然会当着二老的面,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傅凌枭的怀里。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场流产。   但在糯糯那双清澈却能看穿阴阳的眼睛里,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浑身青紫,还没完全成型的婴灵,正从那一滩鲜血中缓缓升起。   那个婴灵的身上,缠绕着浓烈的黑色怨气。   它没有离开,而是带着怨毒的眼神,缠绕在了傅陈森的脖子上,小小的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糯糯的小眉头紧紧地纠结在一起,小手不安地抓住了傅凌枭的衣领。   傅凌枭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以为是被吓到了,伸手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低下头沉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糯糯凑到他耳边,指着正被保镖按在地上的傅陈森,“爸爸,那个死掉的小宝宝没有走……他爬到那个坏哥哥的背上去了,还掐着他的脖子呢。小宝宝看起来好生气,好可怕……”   傅凌枭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深知因果报应的道理。   他伸手捂住糯糯的眼睛,声音冰冷而平静,“别看。糯糯,记住爸爸的话,任何人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这是他自己造的孽,不关我们的事。”   一场闹剧,最终以韩思琪大出血被送往医院,傅陈森被傅老爷子直接动用家法打个半死,扔进傅家祠堂罚跪而收场。   老爷子气得直接下了死命令:等傅陈森的伤养好,立刻送去国外,永远不准再踏入南城半步!   傅具业和陈双不管怎么求情,老爷子都铁了心不改口。   众人也识趣,没提这件事。   而韩家的下场,更是凄惨。   韩思琪流产刚出院,就被傅凌枭安排的人直接送进了警察局,罪名是蓄意谋杀未遂,谋害凌天集团唯一继承人傅糯糯。   连带着韩远峰和韩建山,也因为偷税漏税和涉嫌参与谋害,双双锒铛入狱。   曾经在南城风光一时的韩家,彻底陨落。   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对韩家的覆灭,并不觉得怎样,只觉得是他们自找的。   接连的打击和丑闻,让傅家二老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整日里唉声叹气,郁郁寡欢。   傅陈森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又是长孙,感情上自然是不一样的。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孙子,竟然……会变成那个样子。   说起来,都是他们的疏忽……   傅具盛看着二老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找到傅凌枭,提议道:“小五,你看爸妈最近情绪这么低落。要不……咱们在家里办个小型的家宴?请些亲戚朋友来热闹热闹,也好转移一下二老的注意力。”   傅凌枭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时不时朝着糯糯那边看一眼,随即说道:“没这个必要。大房刚出了那种丑事,这个节骨眼上办宴会,你是嫌傅家还不够被人看笑话的?”   傅具盛一想也是,尴尬地搓了搓手,只能作罢。   这时,正在客厅地毯上跟糯糯搭积木的傅见野,突然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道:“糯糯,今天都星期二了,你怎么都不用去上幼儿园呀?我是因为请假了……”   糯糯正拿着一块红色的小积木往城堡上放,听到这话,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她大眼睛里带着迷茫,转头看向傅见野,奶声奶气地问:“见野哥哥,什么是上学呀?”   傅见野愣了一下,“就是去幼儿园,跟很多小朋友一起唱歌、画画、做游戏啊!你没去过吗?”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2章叔叔,你挖了鬼叔叔的房子   糯糯摇了摇头,小脸更茫然了。   以前在坏外公家,她每天不是被关在黑屋子里,就是要干活挨打,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上学。   坐在沙发上的傅凌枭,看着满脸懵懂的女儿,脸上表情一僵。   是啊,糯糯已经四岁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早就在幼儿园里无忧无虑地玩耍了。   可他的女儿,却连“上学”是什么都不知道!   傅凌枭猛地站起身,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光顾着处理那些烂摊子,竟然忽略了女儿最正常的成长需求!   在傅具盛离开后,他立刻叫来程星,让他去联系南城最好的私立幼儿园。   同时,他又破天荒地给自己那几个早就当了爹的朋友挨个打电话,虚心请教该怎么科学地养孩子。   然而,当傅凌枭把要去幼儿园的消息告诉糯糯时,小丫头却拨浪鼓似地摇起了小脑袋。   糯糯揪着小兔子的耳朵,小脸满是纠结和焦急,“爸爸,糯糯不想去上学。糯糯还要给妈咪找魂魂呢!这几天,糯糯的罗盘一点动静都没有,都没有感应到妈咪的魂魂,糯糯好着急的……”   傅凌枭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耐心地哄着,“找妈咪的事情,爸爸会派人去找,那些鬼差叔叔也会帮忙的。但是糯糯现在这个年纪,就应该去上学,去认识新的小朋友,去玩耍。这才是正常小孩子该有的生活,知道吗?”   经过傅凌枭好说歹说,甚至搬出了“如果妈咪醒来,看到糯糯没有上学,会很难过”的理由,糯糯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在糯糯去幼儿园报到的前两天。   傅凌枭为了让女儿提前适应一下和小朋友相处,特地带她去参加了一个私人聚会,去见他几个发小。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宽敞明亮,还专门辟出了一块儿童游乐区。   陆景今天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来的,这是傅凌枭特别叮嘱,让他带上小朋友。   陆袁比糯糯大两个月,长得虎头虎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陆袁这小子,从第一眼看到粉嘟嘟的糯糯,就成了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拿着自己最喜欢的变形金刚,一个劲儿地往糯糯跟前凑。   糯糯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手里的鲁班锁,看着陆袁那笨手笨脚连个机器人都变不明白的样子,小眉头嫌弃地皱了皱。   叹了口气,毫不留情地吐,“你真笨呀!”   陆袁也不生气,反而憨憨地笑着,把手里刚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讨好着,“糯糯妹妹,你吃橘子,我把最甜的都给你,你跟我玩好不好?”   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讨好模样,糯糯撇了撇小嘴,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要听我的。”   陆袁高兴得连连点头,“嗯嗯嗯……”   不远处的沙发上,傅凌枭双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一直都在糯糯身上。   看着女儿终于愿意跟同龄的小朋友玩耍,他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柔和。   坐在旁边的几个发小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陆景笑着打趣道,“老五,你这有了个女儿,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慈父的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演呈也跟着起哄,“可不是,以前那活阎王哪去了?我看你现在就是个妥妥的女儿奴。”   傅凌枭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对发小们的打趣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挑了挑眉,坦然承认,“是又如何?你们就是眼红。”   就在这时,糯糯扔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傅凌枭的怀里。   “爸爸,糯糯渴了。”   上一秒还满脸冷傲的傅凌枭,下一秒立刻放下酒杯,动作熟练地从旁边的包里拿出糯糯专属的粉色小水壶。   他先试了试水温,这才把吸管递到糯糯嘴边,温声细语地哄着,“慢点喝,别呛着。”   等糯糯喝完,他又抽出一张湿巾,细心地替她擦了擦嘴角,轻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糯糯大眼睛在茶几上扫了一圈,伸出小手指着那块草莓慕斯小蛋糕。   傅凌枭直接把女儿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拿起小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耐心地喂进她嘴里。   看到这一幕,包厢里的几个大男人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活阎王傅凌枭吗?   简直是中邪了吧!   正吃着,陆袁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他手里举着一块自己最爱吃的巧克力饼干,满脸期待地凑到糯糯跟前,“糯糯妹妹,这个可好吃了,给你吃!”   糯糯嘴里嚼着草莓蛋糕,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饼干,嫌弃地摇了摇头,“我不要,黑乎乎的,丑。”   陆袁举着饼干的手缓缓放下来,小脸也跟着垮了下来,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陆景看着自己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没忍住笑骂了一声,“这没出息的臭小子,活脱脱一个小舔狗!”   一旁的妻子袁姝翻了个白眼,笑着怼了一句,“可不是嘛,这死皮赖脸的样儿,完全随了你。”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轰堂大笑。   陆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袁姝一脸稀罕地看着糯糯,凑过去就想抱抱。   结果傅凌枭身子微微一侧,直接用肩膀把糯糯护得严严实实,袁姝伸出手的手僵在半空中,瞪着眼睛。   看着傅凌枭那护食的姿态,袁姝一脸无语。   赵演呈朝着凑近了些。   他之前就听到了一些圈子里的风声,说老五这位刚认回来的小千金有些邪乎,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赵演呈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老五,我听说……咱家这小宝贝,能看到点别人看不到的?”   大家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知根知底。   傅凌枭给糯糯擦了擦手,也没藏着掖着,神色淡淡地点点头,“能看到一点。”   赵演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脸凑到糯糯跟前,“糯糯,好闺女,那你帮赵爸爸看看呗?”   傅凌枭一脸嫌弃,什么赵爸爸,这是我闺女。   糯糯停下吃蛋糕的动作,拧着小眉头,大眼睛在赵演呈脸上认真地盯了一会儿。   “然后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你是不是最近事事都不顺呀?还总是倒霉?”   赵演呈一愣,随即激动地猛拍大腿,“对对对!简直是神了!我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了,干啥啥不顺!特别是前两天我刚中标的那块地皮,刚开工就出事了!”   他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白地继续说道:“挖掘机刚挖下去没多深,竟然……竟然挖出了一大片老坟!这特么的,邪门透了!”   糯糯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会出事呀。那是你们动了人家的房子呀。本来那些叔叔阿姨在地下住得好好的,你们非去挖人家的屋顶。他们没有家了,现在都跟着你呢,就在那儿看着你呢……”   糯糯清楚地看到那些人,就站在门口的位置。   原本,他们进来之前,这些人在屋子里的。只是,在看到傅凌枭之后,吓得立即退到了门口的位置,神色紧张,却又没离开……   整个包厢里顿时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陆景和袁姝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抱着陆袁,默默地离赵演呈远了点。   而赵演呈,神色凝重,脸上隐隐有些发白。   他看着糯糯,想要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3章傅凌枭,我嫉妒你   赵演呈此时的心啊,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他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趁机凑近了些,满眼期盼地哀求道:“糯糯,好闺女,既然你能看见,那你帮赵叔叔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啊?”   糯糯却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   她小脸板得严肃,奶声奶气地把傅凌枭教过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爸爸说过,任何人做错了事,都要付出代价。这是你自己造的孽,不关我们的事。所以,赵叔叔,你自己承担哟。”   赵演呈瞬间傻眼了,这小丫头怎么油盐不进啊!   而且,刚才说话的语气和表情,跟老五如出一辙!   这特么的,还真是有种想暴揍老五的冲动……   忍住,忍住……   他求救般地看向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傅凌枭,急得直跳脚,“老五,我不管,这事儿你得帮我!那块地可是砸了我大半的身家!”   傅凌枭眉头微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帮你?地又不是我拍的,坟也不是我开挖掘机挖的。”   赵演呈顿时语塞,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想笑,但是此时,似乎有些笑不出来。   赵演呈看着傅凌枭这边走不通,他只能死皮赖脸地再次看向糯糯,双手合十苦苦哀求,“糯糯,好闺女,你帮帮赵爸爸好不好?只要你肯帮忙,赵爸爸送你一艘游艇,好不好?”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转头疑惑地看向傅凌枭,神色呆萌,“游艇?爸爸,游艇是什么呀?”   傅凌枭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随意地解释道:“是一艘小船。”   赵演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那艘可是刚从意大利定制回来,价值两个亿的超级豪华游艇!在傅老五的嘴里,特么的就变成了一艘小船?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硬生生把这口血咽了回去,还得陪着笑脸点头,“对对对,是一艘很好玩的小船!”   傅凌枭看着赵演呈那副快要急哭的倒霉样,也没再继续逗着他。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语气温和地叮嘱:“糯糯,若是可以的话,那就帮你赵叔叔一下。但前提是,你不用耗费什么精神,也不能让自己受伤,明白吗?”   糯糯开心地笑弯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好哒。”   她从傅凌枭的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朝着包厢的门口走去。   包厢里,除了面色平静的傅凌枭,陆景、袁姝和赵演呈三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而坐在傅凌枭身侧的席森然,则是摸着下巴,看得非常认真。   他们既好奇又恐惧地看着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的糯糯。   只见小丫头站在门口,仰着小脸,小嘴一张一合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还点点头,像是在跟人进行着激烈的讨价还价。   那画面,看在他们眼里,简直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凉。   四岁的陆袁一点也不害怕。   他睁大了一双眼睛,满脸兴奋和好奇地盯着糯糯,甚至还想挣脱他妈妈的怀抱跑过去凑热闹,却被袁姝死死地按在怀里。   很快,糯糯沟通完毕,转身跑了回来,又窝进了傅凌枭的怀里。   糯糯脆生生地说道,“赵叔叔,我跟他们说好啦!你给叔叔阿姨们重新换个房子住吧,然后,我请黑白无常叔叔来帮你。”   赵演呈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五官都快拧巴在一起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换、换个房子住?还……还有……黑白无常……叔叔?”   糯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耐心地解释道:“对呀,就是把叔叔阿姨们的坟换个风水好的地方,重新修得漂漂亮亮的。当然了,你挖坏了人家的家,肯定要给他们烧很多的钱钱赔礼道歉呀。”   说到这,糯糯掰了掰小指头,“另外,有几个叔叔说他们在这边待够了,想要去投胎啦。那我当然得找黑白无常叔叔上来接他们走呀。”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不像话。   把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叫上来帮忙,在糯糯嘴里,就像是打电话叫个网约车一样轻松随意。   赵演呈整个人都麻了,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挤出一句话,“我……我全听糯糯的!”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在了蓝水湾别墅。   赵演呈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客厅。   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晨报的傅凌枭,他急吼吼地过去,四下张望,“老五,我闺女呢?”   傅凌枭连眼皮都没抬,淡定地翻过一页手中的报纸,声音冷淡,“那是我闺女。”   赵演呈厚颜无耻地凑过去,顺手捞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哎呀,咱俩谁跟谁啊,你的不就是我的!反正糯糯也是我闺女,我送糯糯的游艇,已经通知明天运回来了!”   瞧着赵演呈这副不要脸的死皮赖脸样,傅凌枭冷嗤了一声,懒得搭理他,起身朝餐厅走去。   赵演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去,在餐厅里东张西望,有些着急地问:“老五,我闺女到底去哪了?怎么没见着人影?”   傅凌枭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像看智障一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才几点?糯糯还在睡觉。”   赵演呈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尴尬一笑。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在傅凌枭对面,也不说话,就这么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傅凌枭看。   一整个早上,从傅凌枭吃三明治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赵演呈那幽怨又嫉妒的眼神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   傅凌枭终于忍无可忍,放下咖啡杯,眉头紧锁地看着他,“你眼睛不想要了?我让人给你挖出来?”   赵演呈气呼呼地抱怨,语气酸得能倒牙,“老五,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好命呢?咱俩一样帅,你怎么就能有糯糯这么好的亲闺女?我怎么就没有呢?”   他越说越郁闷,伸手比划着,“你看看糯糯多可爱啊,小脸圆乎乎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像个剥了壳的鸡蛋!啧,你傅凌枭平时整天冷着张脸,外号冷面阎王,怎么就能生出这么软萌可爱的闺女捏?我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啊!”   面对赵演呈的嫉妒,傅凌枭难得没有发火。   他唇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嘚瑟,“想不通也正常。那是我亲闺女,你没有。”   赵演呈被噎得一阵无语,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苹果核砸过去。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4章这小娃娃,命数不对啊   糯糯穿着毛茸茸的粉色睡衣,怀里抱着小兔子,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走下楼。   一看到糯糯那软乎乎的小身影,赵演呈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   快速从椅子上起身,小跑着过去,笑得一脸灿烂,“哎哟,糯糯宝贝!我亲闺女!你醒啦!睡得好不好呀?”   糯糯被他这过分的热情吓得小脸呆滞了一瞬,眨了眨大眼睛,脆生生地喊了句:“赵叔叔早。”   赵演呈立刻纠正着,伸手摸着糯糯的小脑袋,“哎,别叫赵叔叔,多生分啊!糯糯,喊我赵爸爸!只要你喊一声赵爸爸,赵爸爸有的东西,游艇、豪车、大别墅,全给你!”   糯糯迷茫地转过头,看向正走过来的傅凌枭,大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傅凌枭直接将女儿从赵演呈的魔爪下解救出来,抱在怀里。   “不用理他,他脑子不正常。”傅凌枭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抱着糯糯往餐厅走。   看着傅凌枭亲自给糯糯围上小围兜,又耐心地给她把荷包蛋切成小块,赵演呈站在一旁,忍不住啧啧感慨。   这父女俩的互动,真是让人又嫉妒又觉得理所当然。   心底,更多的是震惊。   想不到冷心冷血的傅凌枭,还有这么一面。   原本以为,他眼里只有工作,什么都打破不了他的原则,却没想到,在小糯糯身上,他竟然……这么女儿奴。   从他进蓝月湾后,内心其实一直都受到冲击。   之前的蓝月湾,给他的感觉是冰冷生硬,没有人气的。而现在,莫名的多了些人气,还有客厅那些随处可见的可爱的小玩意儿,以及那么大的一块儿童娱乐区。   啧啧,可见傅凌枭对小糯糯,多么宠爱。   等糯糯乖乖地吃完最后一口牛奶燕麦,赵演呈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切入正题。   “老五,那块地的事儿真不能拖了。今天我就想带糯糯过去工地上看看,看看那些……那些叔叔阿姨们的房子该怎么挪位置。”   说这话的时候,赵演呈还是很是别扭,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需要跟鬼……打交道!   傅凌枭也清楚那块地对赵家和赵演呈的重要性,他拿起湿巾给糯糯擦了擦嘴,点了点头,“走吧。”   半小时后,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南城郊外的一处大型施工现场。   刚一下车,赵演呈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搓了搓胳膊,四下环顾,“老五,你觉不觉得,今天这工地上怎么比平时冷这么多?阴嗖嗖的。”   傅凌枭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异样,他单手抱着糯糯,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片被挖掘机挖得坑坑洼洼,露出不少残破墓碑的荒地。   工地上的施工也停止了,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人在。   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突然开心地冲着那片荒地挥起了小手,嘴里还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爷爷好!张奶奶好!叔叔阿姨们好呀!”   等在工地门口的赵演呈助理小王,听到这声奶声奶气地问好,再顺着糯糯的视线看向那片空无一人的坟地,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糯糯挣扎着下了地,“爸爸,放我下来,我去跟李爷爷他们说说话!”   糯糯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那片阴森的坟地走去。   然后就站在一个被挖开一半的老坟前,仰着小脸,笑眯眯地对着空气说起了话,小模样娇俏可爱,时不时还被逗得咯咯直笑。   站在不远处的赵演呈,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发毛。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傅凌枭身侧,用手肘碰了碰傅凌枭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老五,咱闺女……跟他们沟通得好吗?那些‘人’不会为难她吧?”   傅凌枭嫌弃地拍了拍被他碰过的袖子,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信我女儿,现在就可以去找别人。”   赵演呈赶紧赔笑,“哎别别别!我信!我一百个信!”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驶入工地。   车门打开,赵演呈的亲姐姐赵莉莉,领着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走了过来。   赵莉莉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一下车看到傅凌枭,她微微一愣,随即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傅爷,您也在这。”   赵演呈看到自家老姐这阵仗,一头雾水,“姐,你这是干嘛呢?怎么还带道士来了?”   赵莉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能干嘛?给你擦屁股!你这工地出了这么大的邪门事,停工一天损失多少钱你不知道?我不得赶紧给你找几个大师来看看!”   说着,赵莉莉侧过身,恭敬地介绍身边那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   “演呈,这位是我专门从天宸山请来的无畏大师,在玄学界可是赫赫有名的!这几位是大师的高徒。”   无畏大师微微颔首,目光在这片荒地上扫了一圈,神色凝重地说道:“赵小姐在路上已经跟我说了大概。贫道观此地阴气冲天,怨气凝结不散,想必这下面的墓地,至少有百年的历史了。若不赶紧做法超度镇压,恐有大祸啊!”   就在无畏大师准备摆开架势做法时。   “爸爸!”糯糯结束了“聊天”,一蹦一跳地跑了回来。她一把抱住傅凌枭的大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笑嘻嘻地说道:“爸爸,李爷爷刚才跟我说了一个好好玩的故事呀!等回家了糯糯讲给你听!”   赵莉莉看到软乎乎的糯糯,眼神顿时柔和了下来。   对傅凌枭前几天在南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认亲事件,她自然是清楚的。   凌天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啧啧,这身份,就连她都羡慕了。   还不等赵莉莉开口夸赞几句。   原本闭目养神的无畏大师,目光随意地落在了糯糯身上。   突然,无畏大师神色一凝!   他面色震惊地看着糯糯,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咦”了一声,朝着糯糯走近了两步。   傅凌枭立即把糯糯抱在怀里,面色不悦地看着你那位无畏大师。   无畏大师震惊地说道:“这……这孩子的命格好生特殊!这不可能啊……这女娃娃,明明命数已尽,是个早夭之相,怎么现在不仅活蹦乱跳,身上甚至还……还带着如此强盛的紫金龙气?”   此话一出。   原本神色警惕的傅凌枭,心脏猛地一震,漆黑的眼眸骤然紧缩!   命数已尽?早夭之相?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月前,他在那个偏僻的雪地里第一次见到糯糯时的场景——小小的身体被冻得青紫僵硬,几乎没有了呼吸。   还有在韩家别墅时,韩思琪当时说的话,“她不是人!她是厉鬼来找我索命的!我就知道!当初把她扔进雪地里,她早就冻死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5章牛鼻子老道,倒霉了   傅凌枭抱着怀里的糯糯,手臂收紧了一些。   此时他的心底,远不及脸上这么平静。他不知道,这位道士的话,是刚好瞎碰到的,还是……真的如此。   但是不管如何,糯糯是他女儿,他决不允许糯糯出事。   而此时的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跟无畏大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无畏大师看着糯糯,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和探究,恨不得拿个放大镜把这小丫头从头到脚研究个透彻。   而糯糯却是一脸的嫌弃。   她皱了皱小鼻子,往傅凌枭怀里缩了缩,奶声奶气地告状,“爸爸,这个长胡子爷爷为什么一直盯着糯糯看呀?他是不是觉得糯糯长得可爱,想要把糯糯吃掉呀?”   这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赵演呈和赵莉莉姐弟俩顿时哭笑不得,紧张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无畏大师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抱着糯糯的男人身上。   这一看,无畏大师心里猛地一颤。   好强的气场!   刚才太过专注小娃娃,忽视了这个人。   这男人只是随随便便站在这里,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和威压,就让他这个修道之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虽然他肉眼看不见傅凌枭身上的紫金龙气,但凭着多年的修行,他能隐隐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有一股极其恐怖,不容侵犯的能量磁场。   无畏大师收敛了眼底的狂热,语气客气了几分,“这位先生,这是……您家的小千金?”   傅凌枭冷冷地“嗯”了一声,脸上表情紧绷着,脑海中却还在不断回想着刚才这位无畏大师那句“早夭之相”的话。   无畏大师似乎还想再问点关于糯糯命格的事,一旁的赵莉莉见状,生怕这牛鼻子老道不长眼惹怒了南城这位活阎王,到时候她赵家和她都吃不了兜着走。   便赶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陪着笑脸催促道,“咳咳,无畏大师。时间紧迫,您看……是不是先帮我弟弟把这工地上的麻烦解决一下?”   无畏大师这才回过神来,虽然心里对糯糯的命格好奇得要命,但也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徒弟吩咐道:“去,把法器摆上,准备布阵!”   几个徒弟立刻忙活起来,拿着黄色的符纸,浸过朱砂的红绳和铜钱剑,开始在挖开的坟地周围比比划划地布置起来。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忙碌。   赵演呈见状,赶紧拉住赵莉莉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姐,不用麻烦大师了,我闺女已经帮我解决好了!”   赵莉莉愣了一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没好气地骂道:“你是被这工地的邪风吹傻了,还是当我也傻了?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闺女?”   赵演呈得意洋洋地指了指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喏,这不就是我闺女吗?”   无畏大师正在一旁整理道袍,听到这话,忍不住再次看向糯糯。   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好奇,根本就遮掩不住,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冲上去把这小娃娃的生辰八字要过来好好算一算。   赵莉莉狠狠地瞪了一眼赵演呈,觉得这个弟弟不仅倒霉,脑子也跟着出了问题。   这种时候还跟着傅家的小公主闹着玩!   就在无畏大师从布袋里抽出一柄百年桃木剑,神色严肃,准备开始踏罡步斗做法时。   糯糯突然从傅凌枭怀里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跑到阵法边缘,张开双臂拦住他们,小眉毛皱得紧紧的,“你们干嘛呀?你们快停下来!你们乱摆这些东西,让李爷爷和张奶奶他们很不高兴!”   刚才糯糯小脸还是有些迷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摆好阵法了。   无畏大师和几个徒弟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徒弟赶紧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试图去拉糯糯的手,“小妹妹,这里是工地,而且,还有这些脏东西,不能随便玩耍的。姐姐带你去旁边吃糖好不好?”   糯糯嫌弃地避开她的手,小脸板得严肃,“姐姐,我没有玩。你们摆的这些红绳子和黄纸,弄疼了李爷爷他们的房子。李爷爷现在非常生气,如果你们不拿走,你们就要倒大霉啦!”   无畏大师眉头一皱,捋了捋山羊胡,随口问道:“小娃娃,你口中的李爷爷……是谁?”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块被挖掘机铲掉了一半的残破墓碑,“喏,李爷爷就坐在那块石头上面呀。他胡子都气地翘起来了呢!”   此话一出,无畏大师拿着桃木剑的手猛地一顿,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其他几个徒弟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无畏大师的大徒弟,一个面相有些阴沉的中年道士,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他脸色一沉,语气严厉地对赵莉莉说道:“赵小姐,我师父是您花重金请来驱邪的。现在让一个黄口小儿在这里胡言乱语,阻挠做法,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阴煞极重的地方,是这种小孩子能来捣乱的吗?要是等会儿出了什么意外,怨魂缠身,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提醒过你!”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指责,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凌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那位说话的大徒弟,眼底涌上几分冷厉。   还没等傅凌枭发作,赵演呈先炸毛了。   赵演呈指着那中年道士骂道:“你特么哔哔什么?我带我闺女来我的工地,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而且,对一个孩子,这么凶做什么?”   那中年道士平时被人奉承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脸色铁青,猛地一甩袖子,冷哼道:“师父!既然主家如此不识好歹,任由一个孩子在此地冲撞煞气,那我们这单生意不接也罢!这地方阴气冲天,咱们走,让他们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吧!”   无畏大师不满地瞪了这大徒弟一眼,呵斥了一句,“多事!闭嘴!”   他转过头,看着糯糯那双清澈单纯的大眼睛,心底掀起了一阵狂澜,就知道这娃娃不一般……   无畏大师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试探性地问道,“小娃娃……你刚才说……你能看到那些……东西?”   他顺着糯糯刚才指的方向,再次看了看那片被挖掘机毁坏了的坟地。   糯糯点点头,小脸一片自然。   然后,她突然转过头,小手指向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中年道士,满脸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那个凶巴巴的叔叔,身上黑漆漆的,沾了好多煞气和坏东西。你做法收李爷爷他们,还不如先收了他呢。他比李爷爷他们坏多了!”   中年道士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和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厉声喝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无畏大师心中也是惊讶。   他这个大徒弟平时背着他接一些看风水,改运势的私活,手段确实有些不干净,沾染了因果煞气。   但这些他都没有去点破,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女娃一眼看穿!   这下子,无畏大师看向糯糯的眼神彻底变了,简直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瑰宝。   “小娃娃,你……”   无畏大师还想再问点什么,糯糯却已经不耐烦了。   她傲娇地扭过头,不再看他,气呼呼地丢下一句,“不听糯糯言,吃亏在眼前!你等着李爷爷发脾气吧!”   说完,她转身扑回傅凌枭的怀里,把小脸埋了起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6章小友,请留步   无畏大师心中是又惊又喜,上前一步,想要再好好追问一下。   对上了傅凌枭冷厉的眼眸,这眼神,吓得他后背一僵,浑身冷汗。   赶紧收回视线,干咳一声。   正好看到赵莉莉看着自己,无畏大师拧了下眉头。   虽然对眼前小娃娃的命格和那双阴阳眼很震惊,但他深知今天来此的目的。   如果不把这块地的阴煞之气驱散,赵家的尾款他可拿不到。   他开门做生意,也是要吃饭的。再说了,今日在这已经摆阵,已经种下了因,不能半途而废了去……   无畏大师咬了咬牙,命令徒弟们加快动作,“别理会童言无忌,继续做法!”   他手持百年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猛地将几张黄符抛向半空,“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邪祟退散!”   谁知,话音刚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平地骤起,飞沙走石,吹得人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而刚刚那些摆好的法坛,红绳和朱砂碗,全被这阵突起的阴风卷起,摔得粉碎!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无为大师的大徒弟,突然像疯了一样,双手抱着头,惊恐地盯着坟墓那一方,惨叫着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瞪大了双眼,神色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无畏大师见状,面色大骇!   “好一个百年老鬼!竟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害人!看老道我不收了你!”   无畏大师咬破指尖血,飞速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猛地朝空中拍去!   然而,那道血符刚被拍出去,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半点波澜都不起。   届时,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狠狠地撞在无畏大师的胸口,他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这一幕,彻底看呆了赵演呈和赵莉莉。   傅凌枭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无畏大师其他几个徒弟,立即上前去扶起他。   其中一人害怕地问道:“师父,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我们似乎惹恼了他们……”   无畏大师紧盯着坟墓的方向,朝着自己大徒弟看了眼,神色越发的凝重。   就在无畏大师面色苍白,束手无策的时候。   糯糯从傅凌枭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半空中,用那软糯却充满威严的嗓音,大声喊道:“李爷爷!不可以再打人啦!如果你们再伤人,我就让阎王爹爹派黑白无常叔叔来把你们统统抓走扔进油锅里啦!”   随着糯糯这一声稚嫩的毫无力道的威胁。   狂风停了下来,地面渐渐平息,天空中的乌云也迅速散去。   工地上,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除了……那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的大徒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无畏大师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捂着胸口,看向其他几个已经吓傻的徒弟,扯着嗓子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他喂一颗清心丹!先稳住他的心魂!”   无畏大师在徒弟的搀扶下剧烈地喘着粗气,死里逃生让他心头惊颤。   再次看向糯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爆发出炙热和稀罕的光芒。   别人不清楚,他非常的清楚!刚才那阵阴风里夹杂的百年怨煞,道行远在他之上,就在刚才那一下,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会交代在这儿。   谁能想到,这小娃娃软绵绵的一句威胁,竟然真把那些百年老鬼给喝退了!   无畏大师推开徒弟,捂着胸口艰难地上前两步,声音都在发颤,“小娃娃……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   糯糯被他盯得往后缩了缩,小脸上一片茫然,理直气壮地嘟囔着,“我就是糯糯啊,傅糯糯。李爷爷他们本来就很好说话的呀。糯糯刚才都跟你说了,不要惹李爷爷生气,你们非不听,怪谁哦。”   这话说得,就像是在说,我告诉你这狗咬人你非要摸。   无畏大师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得恨不得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堂堂天宸山的大师,今天竟然被一个奶娃娃训斥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赵演呈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双腿有些不听使唤了。   他傻乎乎地凑到糯糯跟前,哭丧着脸问,“闺女啊,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你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是不是被这几个老道士给惹急眼了?要是一气之下不走了,天天缠着我怎么办?”   说着,赵演呈忍不住埋怨地瞪了自家亲姐一眼。   好端端的,非弄什么道士来做法,这下好了,差搞成这个样子!   赵莉莉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紧抿着唇,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糯糯没理会赵演呈的哭诉,她迈着小短腿,学着大人的模样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巡视的小领导一样,大摇大摆地又朝坟墓那边走去。   在众人敬畏又紧张的目光中,糯糯站在那片破墓碑前,嘀嘀咕咕地又去交流了一番。   不一会儿,糯糯跑了回来,仰起小脸说道:“赵叔叔,我跟李爷爷商量好啦。你去给李爷爷张奶奶他们烧点钱钱,还要烧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必须要用最好的哦!然后,糯糯现在就去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李爷爷他们重新安个家。”   赵演呈一听事情有转机,顿时一脸欣喜,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好!赵爸爸这就去安排!要多少烧多少,全买最顶级的!要不要跑车之类的,我都烧给他们,免得他们老腿走路不利索……”   赵莉莉:……   无畏大师:……   傅凌枭睨了他一眼,傻缺。   见众人看着他,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懵圈地问道:“等等……闺女,这好吃的、好用的,具体该烧点啥啊?烧真肉还是烧纸糊的啊?”   糯糯愣了一下,伸手指向身旁的傅凌枭,“问我爸爸!爸爸最清楚啦,他以前买过!”   赵演呈瞬间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凌枭。   活阎王还懂怎么给鬼进贡?   傅凌枭面色一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次让出程星去给糯糯口中的黑白无常叔叔买吃的的事情……   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眼神冷冷地扫向站在一旁的程星,面不改色地甩锅,“你找程星。他熟。”   无辜躺枪的程星:……   赵演呈立刻扑过去死死抓着程星的胳膊,那眼神殷切得仿佛要吃人,搞得程星浑身鸡皮疙瘩直掉。   这边交代完,傅凌枭弯腰将糯糯抱进怀里,准备带她去附近找个适合迁坟的地方。   这是在来的路上就说好的。   见他们要走,无畏大师急了,连胸口的疼痛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拦在前面,“小娃娃!小友!请留步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7章纸扎烧的都是帅哥美女   无畏大师眼瞅着傅凌枭抱着糯糯就要离开,立即跑过去。   在对上傅凌枭冷冽又极有攻击力的神色,忍不住心头一紧,后背一僵。   这位傅爷的眼神,真的……太可怕了。而且身上的气息,亦正亦邪,叫他都看不透,看不透啊。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越老越没出息,以前面对百鬼夜行的时候都没这么胆寒,现在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瞅着无畏大师那变换着的脸色,有些好奇。   嘟起嘴吧,奶呼呼说道:“长胡子爷爷,你要干嘛呀?是要给糯糯吃那个糖糖吗?”   糖糖?无畏大师愣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小友,那不是糖,是清心丹。”   糯糯小表情疑惑,低下头,拨弄了下小荷包里的黑色小瓶子。   无畏大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她小荷包上,微微一怔。   这个荷包,看起来怎么……   傅凌枭有些不耐烦,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还有事?”   无畏大师看向傅凌枭,浑身猛打了个哆嗦,他也不想,可就是……忍不住。   他尴尬一笑,总觉这个小娃娃不凡,也舍不得放弃这个能探究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讨好的笑,“这位……傅爷,我……我就是想问问小友,准备去哪找墓的?能不能带上老朽?老朽虽然学艺不精,但在寻龙点穴看风水,也是能帮上忙看看的!”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略显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是长胡子爷爷,你受伤了呀,刚才吐了那么大一口血。你跟我们一起,要是走不动了怎么办?爸爸只能抱着我,他可不会抱你哦。”   被一个小奶娃当众嫌弃成累赘,无畏大师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硬是憋着一口气,拍了拍干瘦的胸脯,“没事!爷爷身体骨硬朗着呢,绝对能走得动!绝不拖后腿!”   不远处,无畏大师那几个正在给大徒弟顺气的徒弟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他们那个在天宸山高高在上,受人顶礼膜拜的师父吗?怎么现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非要跟着一个小奶娃屁股后面转?   赵莉莉站在车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傅凌枭护在怀里的糯糯,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她不是她那个傻弟弟,傻乎乎的。傅爷的女儿,定是不简单,否则,这位无畏大师也不会露出这般讨好神色。   在请无畏大师下山之前,她特地询问过朋友,这位无畏大师,确实有真本事。   对于这些修道之人,尤其是有真本事的,向来都是倨傲的,可是现在,这位大师……看着就像是在……虚心求教的样子。   最终,傅凌枭也没开口赶人,抱着糯糯在工地后方的一片荒山坡上转悠起来。   无畏大师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气喘吁吁地紧跟其后。连那些徒弟都顾不上了。   糯糯大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大圈,最后指着一处地势略低,三面环绕着小土丘的凹处,惊喜地说道:“爸爸,就那里吧!那里好舒服的!”   无畏大师顺着她的小手望过去,眼睛一亮,赞叹道:“左青龙右白虎,前有照后有靠,此处的藏风聚气确实是个绝佳的阴宅宝地!”   紧接着,他拿出一个罗盘比划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来,“可是小友,这片地若是用来迁坟,将来前面那块工地建起了高楼大厦,势必会形成‘尖角煞’或者‘天斩煞’,这可是会冲到这片风水的啊!”   糯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小手,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呀!李爷爷他们那么厉害,他们自己会护着房子的,才不会被什么东西冲到呢!”   说完,糯糯开始认真地规划起来了,“而且,我会让赵叔叔在这里修个最大最漂亮的房子给李爷爷他们住!他们都是老人家啦,之前住在那里都被吵死了,现在一定要住得舒舒服服的才行!”   无畏大师听着这番毫无风水理论,却又偏偏底气十足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这小奶娃在那老鬼面前,确实能压得住他。而且,她身上的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能说出这么自信的话来,肯定是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这般说来,自己这点传统的风水学说,在这小奶娃面前,似乎……不太够看了。   就在无畏大师暗自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演呈站在不远处,大喊着,“来了来了!东西都买来了!闺女,快过来。”   傅凌枭抿着嘴,有些不悦,但还是抱着糯糯过去了。   赵演呈指挥着一辆厢式货车直接开进了工地,程星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从副驾驶上下来。   车厢门一打开,好家伙!   不仅有堆成小山一样的成捆冥币,还有比例缩小版的各种纸扎,三层大别墅、限量版跑车、最新款的纸糊智能手机、整套的高档茶具……甚至还有几个画得花枝招展,穿着清凉的纸扎服务员。   赵演呈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招呼工人把东西卸下来,“我赵演呈出手,必须是最好的!尤其是孝敬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快快快,就在这儿,给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点上!”   看着赵演呈那忙碌的样子,赵莉莉真的是……一脸鄙视。   自己这傻货弟弟,怎么看着就那么的欠收拾呢……   随着那些纸扎燃起,顿时刮起了阵阵阴风。火光冲天,缭绕的烟雾在半空中盘旋不散,隐隐约约在半空中凝出了一些模糊的人影。   这一幕极其震撼,在场的工人和无畏大师的徒弟们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往后退。   赵莉莉也脸色微微发白,紧紧抓着手里的包。   只有傅凌枭和糯糯,看上去比较淡定。   糯糯兴奋地拍着小手,对着火堆又蹦又跳,“哇!李爷爷说赵叔叔真上道!他说那辆红色的跑车他很喜欢,还有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他也收到了!”   说着,糯糯又转头看向赵演呈,笑嘻嘻地补充着,“张奶奶也很开心哦!她说赵叔叔给她烧的那些帅气的小哥哥很精神,她要带回去打麻将呢!”   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朝着赵演呈看去。   傅凌枭嘴角抽了抽,很是嫌弃。   赵莉莉捂着脸,很想说不认识他,跟他也不是姐弟,她没有这样的弟弟,丢人丢到祖宗面前去了!   赵演呈脸上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听到糯糯说那些爷爷奶奶很满意,他又忍不住得意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既然‘补偿款’已经到位了,接下来的迁坟工作就顺理成章了。   赵演呈听到糯糯说可以迁坟了,兴奋了。   看向无畏大师,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大师,这迁坟动土,看时辰下葬的活儿,就全权交给您了!钱不是问题!”   在赵演呈看来,这种活儿,自然不能让他闺女来,他闺女是干大事的人儿。   一直被糯糯打击得怀疑人生的无畏大师,终于觉得自己这趟下山不是个纯废物了。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扫刚才的颓败,拿出身为玄学大师的威严,开始指挥徒弟们布置迁坟的法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8章我是要,送小叔归西   事情解决完了,傅凌枭也没再多留,抱着糯糯直接回了蓝水湾。   刚一踏进别墅大门。   原本一直安安静静趴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突然直起身子,圆溜溜地大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欣喜。   她一把搂住傅凌枭的脖子,激动地大喊道:“爸爸!爸爸!糯糯感应到妈咪的魂魄了!”   傅凌枭冷峻的面容也是一喜,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激动。只要找齐韩舒意的魂魄,她就能真正醒过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糯糯立刻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就往楼上跑,直奔韩舒意的房间。   傅凌枭大步跟了上去,但走到房门外,他却停下了脚步。   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小人儿正在忙碌着。   房间里,糯糯跑到床边,看着依旧沉睡的妈咪,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引魂符,贴在了韩舒意的眉心上。   糯糯奶声奶气地娇喝一声,两只小手飞快地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搜魂术,开!”   随着法印的结成,贴在韩舒意眉心的符纸突然散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   不到两分钟。   糯糯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了几分,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糯糯惊喜地收回手,“找到了!找到妈咪的魂魄了!”   突然,糯糯原本充满喜色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傅凌枭一直紧盯着房间里的动静,一看到女儿掉眼泪,他心头一紧,立刻大步走了进去,一把将处于悲伤之中的糯糯捞进怀里。   傅凌枭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低沉发紧,“怎么了?糯糯,告诉爸爸,妈咪的魂魄在哪?”   糯糯紧紧揪着傅凌枭的衬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委屈和心疼,“爸爸……爸爸……妈咪的魂魄……在糯糯遇到爸爸的那个雪地里……”   傅凌枭浑身一震!   那……那是一处乱葬岗……   糯糯哭得浑身发抖,小脑袋埋在傅凌枭的胸口,“妈咪……妈咪肯定是去找糯糯了……妈咪找不到糯糯,肯定好害怕、好冷……呜呜呜……妈咪……”   听着女儿稚嫩的哭诉,傅凌枭的心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得让他呼吸都有些发紧。   那个傻女人!   自己都被害得只剩下一口气了,魂魄离体后,竟然还要凭借着本能,去那个冰天雪地里寻找自己的女儿!   傅凌枭眼眶微微泛红,将怀里哭得直抽噎的小奶团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上,声音沙哑却带着难掩的温柔,“糯糯不哭。你妈咪那么坚强,她肯定不想看到糯糯哭鼻子。”   听到这话,糯糯立即止住哭声,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傅凌枭,“爸爸……我们去接妈咪回家,好不好?”   傅凌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心疼,“好。爸爸这就带你去,接你妈咪回家!”   紧接着,傅凌枭抱着糯糯走出去,立即吩咐滕南和程星准备车子,去南城郊外,乱葬岗。   看着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程星有些担忧。   “傅爷,这个时间去那边,恐怕……”   傅凌枭神色冷冽。“无碍,准备就是了。”   很快,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蓝水湾驶出,车内,傅凌枭将糯糯紧紧护在怀里,程星坐在驾驶位置,滕南在副驾驶,两人神色冷肃严肃。   尤其是滕南,双眼警惕。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傅具业书房。   傅具业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抽着烟。   他看着趴在旁边软榻上,被家法打得皮开肉绽,脸色惨白的儿子傅陈森,眼底充满了愤怒与怨毒。   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都是傅凌枭和那个野种搞出来的!这口恶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陈双坐在软榻边,看着儿子血肉模糊的后背,眼眶通红,哭得嗓子都哑了。   陈双抹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傅具业,满脸的不甘,“老公……陈森真的要被送出国吗?老爷子怎么这么狠心啊!这可是他亲孙子,是你们傅家的长孙啊!陈森要是被送出国,这以后……以后还能回来吗?就算回来,傅家的产业哪还有我们的份!”   傅陈森趴在那,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有紧紧攥着的拳头泄露了他心底的恨意。   傅具业皱着眉头,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具业拿起来扫了一眼,看着上面的信息,冷哼了一声,“傅凌枭带着那个野种出门了。去了郊外的乱葬岗。”   陈双一愣,神色诧异,“去那鬼地方干嘛?”   傅具业满脸阴郁,“不知道发什么疯。”   听到‘郊外乱葬岗’这几个字,一直沉默着的傅陈森,眼珠子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咧开一抹扭曲的笑容,“乱葬岗啊……真是个好地方。”   这句话,配上傅陈森此刻那阴森森的神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恶鬼一般,书房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不少。   傅具业和陈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陈双声音发颤,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儿子,“陈森,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陈森阴恻恻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自然是,想要送小叔,归西。”   傅具业浑身一僵,虽然他恨极了傅凌枭,但骨子里的懦弱还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立刻压低声音呵斥道:“你疯了!你怎么能……”   “我怎么就不能了?”傅陈森突然拔高了音量,扯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眼底的疯狂和怨恨却彻底爆发出来,盯着自己的父亲傅具业,冷笑着,“爸!你就是太没用了!才导致我们今天落到这一步。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等我被送出国,咱们就彻底完了!还是说,你想靠陈林?”   似乎是被说中了心思,傅具业眼神闪烁了下。   傅陈森目光狠戾且暴躁,但他极力地压抑着,所以看上去,整个人有些面目狰狞。   “陈林才二十岁,而且,一直都在国外。就算你把他接回来,又能干什么?就陈林那样子,能成事?先不说小叔了,就傅星瑞一个人,都能碾压陈林,到时候,咱们全家就等着被爷爷和小叔,全部踢出傅家吧。所以,你还在考虑什么?”   傅陈森因为情绪激动,趴在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两个月前,就在郊外乱葬岗在那边的雪地里,没能弄死他,让他捡回了一条命!那是我失手了!这次……既然他自己找死,又跑回那个乱葬岗,我定要让他和那个小野种,一块儿归西!”   傅陈森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容越发癫狂,“黄泉路上,有亲生女儿陪伴,小叔这辈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傅具业和陈双两人僵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极大的震撼。   尤其是听到他说两个月前杀过一次傅凌枭,失手了。这叫傅具业更是……头皮发麻,双腿打颤……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49章你这个长舌头女鬼!一边玩去   夜黑风高,寒风刺骨。   已经是腊月天了,这个时候,也是南城最冷的时候。   平常出行,几乎都是从家里直接下车库,然后去到的地方都有暖气,所以出行很是便利,也不用穿太多的衣物。   但是现在来的地方,先不说是郊外的乱葬岗,关键还是晚上,不是一般的冷。   快到目的地了,傅凌枭给糯糯裹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帽子,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目的地到了,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腐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傅凌枭先下车,然后转身从车座上抱起糯糯。   傅凌枭伸手帮她把围巾拉高了一些,挡住寒风,“冷不冷?”   糯糯摇了摇头,小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透着股兴奋和急切,“不冷呀。”   程星和滕南一左一右地护在两侧,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强光手电筒,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手中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这可是南城出了名的乱葬岗,连白天都没人敢来,更别说这大半夜的了。   四周荒草丛生,一座座残破的孤坟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一阵寒风吹来,发出类似于人哭的那种‘呜呜’声,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夜枭凄厉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程星和滕南虽然都是刀尖过来的人,见过的死人也不少,更别说来这种地方,也不是没来过,上次才来的,还带回了他们家的小小姐。   就是因为在接触到自家小小姐之后,对这种牛鬼蛇神有了一丝认识,算是触摸到了一点点玄学领域吧,叫他们也开始信鬼神了。   所以,现在遇到这样的场景,脸色也不由自主地白了几分,握着手电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脑海中想着,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鬼来。   程星和滕南两人的目光落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身上,只见她神色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还带着一股子兴奋。   这家他们两人咂舌,不愧是傅爷的种!   糯糯挣扎着要下地,“爸爸,放我下来走吧,我需要自己感受妈咪的气息。”   傅凌枭微微蹙眉,“这里路不好走,爸爸抱着你也能感应。”   糯糯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爸爸身上阳气太重啦,会影响糯糯的罗盘和感应的。糯糯自己走!”   见女儿坚持,傅凌枭只好将她放下,但脚步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警惕着四周。   夜路难行,荒草下隐藏着各种坑洼和碎石。   糯糯被裹得像个小粽子,行动本就有些笨拙,接连脚下滑了几次。   得亏傅凌枭眼疾手快,每次都在她即将摔倒前稳稳地提住她的后领。   傅凌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小心点!”   “知道啦爸爸。”糯糯一边走着,一边闭着眼睛,像个小雷达一样努力搜索着韩舒意残缺魂魄的微弱波动。   走着走着,糯糯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叫傅凌枭脚步跟着一顿。程星和滕南也不由地看过去。   糯糯原本软萌的小脸瞬间板了起来,小眉头也拧着,冲着前面空荡荡的荒草丛,有些生气地娇喝一声。   “你这个长舌头女鬼!去一边玩去!再挡着我的路,糯糯可就要生气啦!”   这一嗓子,在这死寂的乱葬岗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警惕着四周的程星和滕南,被这声软糯却惊悚的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扔了出去!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咽了口口水,本能地往傅凌枭身边靠了靠,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扫向糯糯正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傅凌枭也是面色一僵,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   只要这东西敢伤害他女儿,就算是鬼,他也要让它再死一次!   而在糯糯的视线里。   一个穿着破烂红衣,脸色惨白,舌头耷拉到胸口的女鬼,正挡在路中间。   这女鬼原本是被傅凌枭身上那罕见的紫金龙气吸引过来的,但那傅凌枭身上的气场太强太霸道,她根本不敢靠近。   于是,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前面这个看似软弱可欺的小奶娃糯糯身上,想吸点小孩子的精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仅能看见她,还敢开口骂她!   长舌女鬼顿时觉得在众鬼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她原本就长得可怕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扭曲,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怪响,挥舞着干枯的爪子就想朝糯糯扑过来。   周围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孤魂野鬼,也纷纷探出头来,却都慑于傅凌枭的气场,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早就扑过来了。   糯糯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小手一扬,“哼!不乖就要打!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咬她!”   “嗖!嗖!嗖!”   三道黑色的煞气凭空出现,三个眼冒绿光的骷髅头悬浮在半空中。   那长舌女鬼看到这三个浑身散发着纯正阴间煞气的大佬,吓得那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顿时没了刚才那气势,浑身发抖。   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小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呼啦一下四散逃离,瞬间没影了。   大黑最积极,下颌骨咔咔作响,直接冲着长舌女鬼扑了过去。它一口咬住长舌女鬼那条耷拉在外面的长舌头,用力扯了扯。   长舌女鬼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大黑嫌弃地松开口,呸了两声,“啧……真难吃!一股馊水味儿,都放过期了!”   小黑在一旁翻了个空洞的白眼,无语地吐槽,“你是不是瞎?那舌头黑不溜秋的,一看就营养不良,能好吃才怪!”   大小黑则躲在后面嘿嘿直笑,“我就不吃这些垃圾食品。我只吃小祖宗给我烧的顶级和牛!”   糯糯看着被大黑咬得疼得满地打滚的长舌女鬼,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严肃地教训道:“大黑,不许乱吃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然后,她指了指地上的长舌女鬼,“小黑,去找个鬼差叔叔来把她带下去吧。长得这么丑,留在这里要是吓到别的小朋友就不好了。”   程星和滕南站在傅凌枭身后,看着糯糯对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说得津津有味、煞有介事的样子,两人吓得脸都绿了,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他们惊恐地看向自家傅爷,却见傅凌枭神色泰然,甚至还用一种‘我女儿真棒’的纵容眼神看着糯糯。   两人在心里默默流泪:果然是亲生的!还是傅爷定力强啊!   就在这时,糯糯正说这话,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原本板着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欣喜。   糯糯激动地转过身,指着不远处一个凹陷的雪坑,迈开小短腿就往那边跑,“爸爸!爸爸!我找到妈咪的魂魄啦!就在那里!”   傅凌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清那个位置时,他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呼吸停滞。   那个位置……不就是当时遇到糯糯时,她从那堆雪下面爬出来的位置吗?   原来,韩舒意离体的那一魂一魄,凭借着母女连心的本能,一路飘荡,最终停留在了女儿最后出现,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   傅凌枭眼眶微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糯糯兴奋地跑到雪坑边,小脸变得无比严肃,“大黑小黑大小黑,给我守着!不许任何坏东西靠近!”   她从小荷包里抽出一张金色的引魂符,又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葫芦瓶。   两只戴着手套的小手从手套里拿出来,飞快地结出一个个法印,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韩舒意那微弱的一魂一魄进入瓶中。   就在糯糯全神贯注施法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荒草丛中传来。   滕南和程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两人多年的雇佣兵生涯培养出的敏锐,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有情况!”   这时,十几个人从周围的坟头出现,一个个手持棍棒,浑身杀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0章大黑小黑,去咬他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十几个人,滕南和程星背靠着背,将傅凌枭和正在收魂的糯糯死死挡在身后。   两人握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如刀。   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但是,他们今日来这里,是临时起意,这些人,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个问题,滕南和程星两人都面色一凛,有内鬼!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男人拎着甩棍走近了几步,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冷笑,“傅爷,这荒郊野外的,风景不错吧?南城活阎王,今天能死在我们兄弟手里,也算是你的荣幸了。黄泉路上有你女儿陪着,你也不孤单。”   傅凌枭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和暴戾,“不自量力!”   说完,傅凌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朝着滕南和程星看一眼。   两人跟在傅凌枭身边多年,早已有了可怕的默契度。仅仅一个眼神,他们瞬间心领神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滕南和程星猛地窜了出去,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朝着最近的两个杀手面门砸去!   两声闷响,紧接着滕南和程星各自给了一脚,那两个杀手惨叫着飞了出去。   混战瞬间爆发!   程星和滕南两人对上十几个杀手,两人身手不凡,一脚踹飞一个。   虽然,滕南和程星虽然身手了得,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招招都是冲着要害之处。一时间,两人虽然没有落下风,但也显得有些狼狈,身上挨了几下闷棍。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雪坑边的糯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有韩舒意一魂一魄的白色小葫芦塞紧,贴身放进小荷包里,这才转过头。   一看清眼前的状况,小糯糯瞬间愣住了。   吓得小脸一白,本能地扑进傅凌枭怀里,两只小手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爸爸!滕南叔叔和程星叔叔,怎么跟人打架了?”   傅凌枭立刻弯腰将女儿抱起,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兔子帽子,声音低沉而平稳,“那些是坏人,两个叔叔在收拾坏人。别怕,有爸爸在。”   他低头看着女儿,柔声问道:“妈咪的魂魄收好了吗?”   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拍了拍鼓鼓的小荷包,“收好了!”   就在这时,程星为了掩护滕南,后背硬生生地挨了一棍子。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糯糯吓得惊呼出声,指着程星,眼圈瞬间红了,“爸爸,程星叔叔被坏人打到了,肯定好疼!”   傅凌枭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他抱着糯糯,退到一块巨大的无字碑后,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死角。   然后将糯糯放下,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糯糯,你在这里乖乖站着,千万别动,等爸爸好不好?爸爸去帮程星叔叔和滕南叔叔。”   糯糯虽然心里害怕极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但看着爸爸严肃的眼神,她还是乖巧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嗯!糯糯不动!”   见女儿如此懂事,傅凌枭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   然而,当他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消散,满脸杀戾和萧冷!   他随手扯掉领带,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整个人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冲入战局!   傅凌枭一个凌厉的侧踢,直接将一个企图偷袭滕南的杀手踹飞出五六米远!   那人重重地撞在墓碑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躲在无字碑后面的糯糯,原本惊恐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巴微微张大,一脸震惊和崇拜,“哇!爸爸好棒!”   因为傅凌枭的加入,本来处于弱势的程星和滕南,渐渐开始乘上风。   傅凌枭出手非常快,招招致命,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哀嚎声。   那个领头的刀疤脸见势不妙,瞪大了双眼。眼看着自己的人全军覆没,他浑身哆嗦着,满脸惊恐地看着犹如杀神一般的傅凌枭。   这时,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一把勒住刚刚站起身的程星的脖子,枪口顶在程星的太阳穴上!   刀疤脸嘶吼着,拿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别动!都别过来!傅爷!不想他死,就给我住手!”   傅凌枭停下手中的动作,漆黑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刀疤脸。   刀疤脸感觉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浑身发冷。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色厉内荏地强撑着,“放我走!放我离开这儿,我就放了他。”   傅凌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放了他,或许,你能保住小命。”   刀疤脸面色一僵,咬牙切齿地吼道:“我不管!傅爷,你只要放我离开,我就不杀他!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傅凌枭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刀疤脸手中拿着的,不是枪。“先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刀疤脸神色慌乱,眼神闪烁,“我我我不知……我只是拿钱办事,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傅凌枭冷嗤了一声,不再废话。   他看着刀疤脸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双手,淡淡地开口,“好。你放了他,我让你走。”   刀疤脸也不傻,立刻吼道:“你先让我上车离开,我再放他!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气氛瞬间僵滞。   程星咬着牙,眼神示意傅凌枭不要管自己。   一直躲在无字碑后面的糯糯,探出小脑袋,满脸担忧地看着被枪指着的程星叔叔。   糯糯捏紧了小拳头,在心里大喊一声:“大黑小黑!快去救程星叔叔!咬那个坏人!”   两道黑煞之气,嗖的一下窜了过去!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两张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骷髅脸,猛地贴在了他的鼻尖上!   大黑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下颌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啊!鬼!有鬼啊!!!”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剧烈颤抖,手里的枪也拿不稳了。   程星眼眸一凛,猛地一个反手擒拿,夺下刀疤脸手里的枪,紧接着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刀疤脸的胳膊被硬生生扭断,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疯喊着,“鬼……有鬼啊……”   傅凌枭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看着这个刀疤脸的状态,就知道肯定是自己那宝贝女儿搞的鬼。   他眼底的杀气瞬间敛去,转身快步走到无字碑后面,弯腰将糯糯紧紧抱进怀里,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询问:“吓到了吗?”   糯糯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脖子,笑脸盈盈,满眼都是崇拜,“爸爸好棒!爸爸好厉害!”   傅凌枭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抱着糯糯,转身往劳斯莱斯走去。   滕南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联系手下的人过来清理现场。   就在傅凌枭抱着糯糯路过那个瘫在地上的刀疤脸时。   糯糯突然“咦”了一声。   她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指着那个刀疤脸,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这个坏人身上的气味,跟那个在家里跪着的坏哥哥身上的气味,是一样的耶。”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1章糯糯,阎王爹爹想你了   傅凌枭原本抬起来的脚,顿时放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刀疤脸男,眼底泛着冷冽的森寒之气。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傅凌枭眼眸渐渐平静,俊朗的脸上,染起几分冷笑,“傅陈森,给了你多少钱?”   刀疤脸听到【傅陈森】三个字,面上表情瞬间僵住,连哀嚎都忘了,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凌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傅凌枭他是怎么知道幕后主使的?   看着刀疤脸男的反应,傅凌枭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了。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抱着糯糯径直上了车。   车内开了暖气,傅凌枭将糯糯放在腿上,伸手摘掉了她的兔子帽子,怕她热。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一边静静地等着手下过来。   没过多久,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   程星下车交代了几句,将那些杀手全部移交后,重新回到驾驶位上。   劳斯莱斯掉头,驶离了这片阴森的乱葬岗。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程星和滕南面色冷肃,眼中都压抑着愤怒。   傅陈森竟然真的敢买凶杀人,还是在这大半夜的乱葬岗!如果不是傅爷身手了得,今天他们几个人,包括小小姐在内,恐怕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仅是这次,上次在这边,估计也是他。只是上次,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就是不清楚,是傅陈森个人行为,还是,整个大房都参与了……   程星朝着后视镜看了眼,只见傅凌枭脸色阴沉,看得出来,心情很不好。   唯独糯糯,丝毫没有被刚才的血腥杀戮影响。   她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白色的小葫芦,小脸上满是找回妈咪魂魄的兴奋和期待。   回到蓝水湾别墅。   傅凌枭抱着糯糯大步往楼上走,准备上楼的时候,傅凌枭停了下来。   他冷嗤一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蔑视,“滕南。把那些杀手,明天一早全部打包送到老宅去。当着老爷子的面,交还给傅陈森。顺便带句话给他。下次要杀我,记得派些有用的人来。这些废物,太不禁打了。”   滕南立刻立正应答,面色冷肃。“是!傅爷!”   二楼。   糯糯一下地,就一溜烟地跑进韩舒意的卧室,爬上床。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拿出引魂符,两只小手飞快结印,准备将刚刚找回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魂一魄,牵引回妈咪的身体里……   傅凌枭看着糯糯正忙着,眼眸在躺在床上的韩舒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出去了。   一出去,程星就站在门口等候着。   傅凌枭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朝着书房走去,程星紧跟着。   到了书房,傅凌枭坐下后,程星这才开始说话,“傅爷,别墅的内鬼,找到了。是厨房洗碗的刘阿姨,她被傅陈森给收买了。大概是在小小姐回来之后,傅陈森就收买她了。”   傅凌枭沉着脸,问道:“解决了??”   “嗯,已经差人直接送去局子里了,至于她的家人,也都一并处理了。”程星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沉重,自己竟然犯了这么大的疏忽,在别墅里,还能让人钻了空子,这实属是大忌。   想到这里,程星直接跪了下去,面带自责,“都怪属下办事不利,没有做好别墅的安全工作,请傅爷惩罚。”   别墅的安全系统一直都是程星来督办的,所有的人,也都是他亲自盯着挑选进来的,所以,这次的责任,他是最大的。程星也没任何狡辩,既然犯错了,就该有处罚,很简单的道理!   傅凌枭看着程星后背上还有血迹,知道他刚才在乱葬岗的时候受伤了。   便说道:“惩罚就不必了,你现在身上也有伤,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没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程星一愣,紧接着说道:“是,属下一定牢记!”   “起来吧。”   要是依照以前的傅凌枭,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零容忍度。在他的规则里,犯错了,自然就要受罚,就算只有一口气,也要受罚,这就是他的规则。但自从有了糯糯之后,他明显的发现,自己的情绪也没之前那么冰冷了,很多事情,也有了缓和的余地。   想到这,傅凌枭暗叹了一声。   傅凌枭摆了摆手,示意程星下去处理伤口。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傅凌枭靠在椅子靠背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改变,以前那种绝对的冷漠和霸道,似乎在遇到那个软糯的小团子后,慢慢发生了变化。   而此时,二楼韩舒意的卧室内。   随着最后一丝金光没入眉心,韩舒意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有力了。   这让糯糯很是兴奋,她拍着小手,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在韩舒意脸颊上亲了一口,“太好啦!妈咪,你又变漂亮了一点点哦!”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一股阴风突起。   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尾。   白无常笑眯眯地甩了甩手里的哭丧棒,那张惨白的脸上带着笑意,“小糯糯,有没有想白叔叔啊……”   黑无常则依旧板着那张冷脸,只是语气恭敬了许多,“小祖宗,你上次让我们兄弟引路下去的那些鬼魂,阎王爷已经特批,全都送去投胎了。大功一件。”   糯糯开心地弯起了大眼睛,还不忘从荷包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踮起脚尖塞进他们俩的嘴里,“真的吗?太好啦!谢谢黑白无常叔叔!”   这奶糖,糯糯可是想了不少办法,才能让黑白无常叔叔能吃的,也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   吃着嘴里的奶糖,黑白无常脸上的表情都温和了不少。   尤其是白无常,砸吧砸吧嘴巴,一脸满意。“还是糯糯疼叔叔们,这甜甜的玩意儿,真不记得多久没吃过了。老黑,你呢?”   黑无常依旧冷着脸,冷飕飕地说道:“从不吃这甜不拉几的东西。”   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小祖宗给的,例外。”   白无常顿时鄙夷,真是狗腿子,这个时候还不忘舔一把,抢了他的活。   白无常含着奶糖,含糊不清地说道,“糯糯,我们兄弟俩这次上来,除了报信,还有正事儿要交代。”   听到有事要交代,糯糯脸上的小表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   白无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韩舒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妈咪这一魂一魄虽然归位了,但之前离体太久,魂体虚弱。你必须尽快多积攒功德,不仅能提高你自己的修为和法术,还能更快地帮你妈咪稳固魂魄。最重要的是,你得想办法找一块【养魂玉】,贴身放在她身上,这才是治本的法子!”   糯糯听得一脸茫然,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   她一把抓住白无常宽大的袖子,问道:“白叔叔,怎么积攒功德呀?是不是要做好多好多好事?还有那个养魂玉,它长什么样子呀?去哪里可以找到?”   只要能救妈咪,糯糯干什么都愿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2章糯糯的爸爸有钱,不差钱   黑无常看着小丫头一脸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冷硬没表情的脸上也带上了些温色。   他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的积攒功德,就像你这次帮李爷爷张奶奶他们迁坟安家,又帮那些孤魂野鬼牵引下阴间,这些都是大功德。”   “这些功德虽然都记在你名下,但功德加身,你的法力越强,以后给你妈咪引魂归位的时候就越顺利、越快速,她受的苦也就越少。”   白无常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非金非玉,通体乌黑的镯子,递给糯糯,“至于那个养魂玉嘛,就是外表看着就像普通的石头或者玉石,但里面蕴含着极强大的天地灵气。这玩意儿是你阎王爹爹特意让我们带给你的‘能量手环’。”   糯糯好奇地接过手环,戴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腕上,一戴上之后,那个玉环自动地缩小了尺寸,圈在糯糯的手腕上,非常合适。   白无常指着手环说道,“你戴着它,一旦你遇到蕴含强大能量的玉石,也就是养魂玉,这个手环就会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要切记,一定是金色的,其他颜色,虽然也是能量玉石,但不是养魂玉。”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那双大眼睛里,依旧带着些迷茫。   她盯着手腕上的能量手环,轻声嘀咕着:“糯糯要去哪里找养魂玉呢?糯糯一定要找到呢。”   黑无常听到她的嘀咕声,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出了个主意,“你那个阳间的亲爹不是很有钱吗?你让他带你去参加那些有钱人经常去的什么……拍卖会!对,就是拍卖会!那种地方奇珍异宝多,碰见养魂玉的几率最大!”   白无常一拍大腿,连连附和,“对对对!老黑说得对!花你阳间亲爹的钱,买阴间的养魂玉,这买卖划算!你赶紧让他带你去!”   糯糯听得眼睛都亮了,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嗯嗯!我这就去找爸爸!只要能帮妈咪,花多少钱钱糯糯都不心疼!”   反正爸爸很有钱的!   交代完正事,白无常看着眼前软萌可爱的小团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语气里透着一丝幽怨,“小祖宗,你阎王爹爹可是让我们带话了,说你有时间就下去看看他,他这段时间茶饭不思的,想你想得紧呢。不过,倒是养得白胖了些。”   糯糯小表情一僵,有些为难地掰了掰手指,“可是……可是上次去地府,是因为糯糯被坏阿姨丢在雪地里嗝屁了才能去呀。现在糯糯再去那边看阎王爹爹,难道还要再嗝屁一次吗?嗝屁好痛的,糯糯不想嗝屁……”   这话一出,黑白无常都愣住了,被小丫头这清奇的脑回路逗得哭笑不得。   白无常赶紧摆手,指了指糯糯脖子上挂着的那半块有些残破的玉佩,“不用不用!哎哟我的小祖宗哎,谁敢让你再嗝屁啊!你忘记了?你阎王爹爹早就给你这玉佩开了阴阳两界的VIP权限啦!只要你想去,心里默念着你阎王爹爹,随时都能直接穿过去!”   黑无常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傲娇地哼了一声,“就是。就凭你现在这通体的紫金龙气,到了地府那可是横着走,百鬼不侵,邪祟避让!谁敢拦你?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这紫金龙气护体,你可是咱们地府出来的小祖宗,哪只不长眼的恶鬼敢靠近你半步?”   糯糯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真的吗?太好啦!那等糯糯帮妈咪找到了养魂玉,就去地府看阎王爹爹!”   跟黑白无常又叽叽喳喳地唠了一会儿嗑,两个鬼差这才恋恋不舍地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房间里。   阴气散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温暖。   糯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个乌黑的镯子,握紧了小拳头。   “买养魂玉!救妈咪!”   小丫头斗志昂扬地给自己加了把劲,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出房间,直奔书房去找傅凌枭。   书房的门没关,糯糯冲了进去,一把抱住傅凌枭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爸爸!爸爸!你要带糯糯去参加黑叔叔说的那个拍卖会呀!糯糯要去买石头!”   傅凌枭放下手里的钢笔,将抱着自己大腿的小肉团子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轻轻捏了捏她跑得红扑扑的小脸蛋,“怎么突然想去拍卖会了?去买什么石头?”   糯糯坐在爸爸的腿上,手舞足蹈地把黑白无常刚才说的话,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说完,她捋起衣袖,露出手腕上那个乌黑莹润的镯子,小下巴一抬,得意洋洋地炫耀,“爸爸你看!这是能量手环,是我阎王爹爹特意让黑白无常叔叔带给我的哦!只要遇到能救妈咪的养魂玉,它就会发金光呢!”   傅凌枭看着那隐隐泛着幽光的镯子,伸手温柔地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   他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他怎么也想不通,阴曹地府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差神明,怎么到了他女儿这里,就全都变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对他女儿,更是带着……讨好和宠溺?   阎王爹爹?传说中执掌生死铁面无私的阎王,竟然还有这么和蔼可亲的一面?   与此同时,地府。   正坐在大殿上批阅生死簿的阎王爷,突然觉得鼻尖一痒。   忽然打了个喷嚏,这一喷嚏,让整个地府都跟着一震。   底下正排着队的小鬼们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满眼惊恐地望向阎王殿。   阎王爷揉了揉鼻子,威严的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嘀咕:“怪了,本王都几千年没打过喷嚏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小糯糯想我了?”   想到那软乎乎的小奶团子,阎王爷冷硬的面容柔和下来,“嗯,肯定是!”   蓝水湾别墅,书房内。   傅凌枭看着女儿那双充满希冀的水汪汪大眼睛,温声答应,“好。正好年前南城有一场顶级的地下拍卖会,里面有不少奇珍异宝,到时候爸爸亲自带你过去。”   糯糯兴奋地在傅凌枭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太棒啦!谢谢爸爸!”   周一,一大早。   糯糯睡得正香,就被傅凌枭从暖和和的被子里给捞起来了。   傅凌枭柔声说道:“糯糯,该起床了,今天要去上学。”   糯糯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傅凌枭脖子上,小脸皱成了一团,满脸写着抗拒,“唔……爸爸,糯糯不想上学……”   傅凌枭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虽然不想强迫她,但手中的动作还是很坚决。   他耐心地给小丫头穿好保暖的园服,又拿过梳子,将她按在梳妆台前。   傅凌枭修长有力的手指,平时都是用来签百亿合同或者握枪的,此刻却拿着一把粉色的小梳子,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却极其温柔地给糯糯扎了两个精致的小辫子。   为了给糯糯扎鞭子,傅凌枭好几个深夜,坐在书房看着视频苦学出来的。   吃过早饭后,傅凌枭亲自抱着还在打哈欠的糯糯,坐进了车里,直奔南城第一贵族幼儿园——南星国际幼儿园。   此时的南星国际幼儿园大门外,天气虽然寒冷,但园长和副园长早早地领着几名骨干老师,神色恭敬且极其紧张地站在门口等候着。   前几天接到上头通知,说今天傅爷要亲自送那位刚认回来的小千金来幼儿园上学。   园长吓得顿时紧张起来,连夜召开了全园大会,千叮咛万嘱咐,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把接待工作做到最好!   眼下正是入园的高峰期。   不少开着豪车来送孩子的家长们,看到园长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纷纷放慢了脚步,满眼好奇。   要知道,能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非富即贵,而那些家长们对园方也都客客气气的,园长也向来是不卑不亢,这源于南星国际幼儿园背后的势力。   像今天这样,园长和副园长亲自站在寒风里等候,虽然每天都会有,但是却没这般严阵以待的模样!   难不成,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窃窃私语之际。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两辆黑色越野车的护卫下,缓缓停在了幼儿园的正门口。   人群中,有人一眼就认出了那辆标志性的座驾。   顿时惊呼出声,“那……那是傅爷的车!”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3章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腿给你打折   黑色劳斯莱斯刚停稳,程星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滕南也从副驾驶下来,走过来站在旁边。   傅凌枭弯腰,将裹得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的女儿抱了出来。   园长和副园长她们早就冻得浑身有些哆嗦了,看到傅凌枭下来了,立刻一脸热情而恭敬的快步迎了上去。   园长微微弯着腰,双手在身前交握,脸上笑得像朵菊花,要知道,傅爷的女儿在他们幼儿园,这可是活金字招牌啊。虽然他们南星国际幼儿园是南城第一贵族幼儿园,但是,南城不止他们一家贵族幼儿园。   也有不少南城权贵的孩子,在其他幼儿园里上学。   “傅爷早上好!糯糯早上好!我是南星国际幼儿园的园长,欢迎糯糯来我们南星上学。”   说着,园长试探性地伸出双手,想要从傅凌枭怀里把糯糯接过去。   可是,糯糯却十分抗拒地把小脑袋往傅凌枭的脖子里一埋,两只小胳膊死死地搂着爸爸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糯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鼻音,“爸爸,糯糯不想上学……上学一点都不好玩,还见不到爸爸,也不能见大黑小黑它们……”   傅凌枭在车上就告诉糯糯,不能随便放大黑小黑他们出来。   傅凌枭感受着女儿对自己的依恋,向来冷硬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完全无视了正尴尬举着手的园长,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糯糯的后背,耐心地柔声哄着,“糯糯乖,幼儿园里有很多和糯糯一样大的小朋友,还有很多好玩的玩具。爸爸答应你,下午一放学,爸爸就第一个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站在周围那些送孩子的家长们,原本趁着送孩子,余光注意着傅凌枭这一边,毕竟,傅爷可不是谁都能随意见得到的。在他们看到这一幕时,全都傻眼了。   这……这真的是传闻中那个冷血无情的南城活阎王?   传言他宠这个找回来的女儿,还以为是谣言,现在看来,谣言可信呐……   园长和副园长站在旁边,收回手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只能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静静地等着傅凌枭把小祖宗哄好。   好说歹说,甚至许诺了周末带她去吃最爱吃的草莓冰淇淋,糯糯这才勉强被说通。   她依依不舍地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小手被园长轻轻牵住。   “爸爸再见……”   糯糯被园长牵着往大门里走,一步三回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巴巴地看着傅凌枭,像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崽。   看着女儿那泪眼汪汪,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样儿,向来钢铁硬汉傅凌枭,只觉得心口一阵发涩。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攥了攥,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冲动,想直接冲过去把女儿抱回来塞进车里带回家!   什么狗屁幼儿园!他傅凌枭的女儿,就算一辈子不上学,他也养得起!   但是,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   他必须让糯糯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去过正常小孩子该有的生活,而不是整天跟着他混迹在大人的世界里,或者跟一群鬼差骷髅打交道。   傅凌枭强硬地克制住了冲上去的脚步,站在原地,目光深深地目送着女儿小小的背影。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骚越野车停在了旁边。   陆景推开车门,牵着儿子陆袁走了下来。   一抬头,正好看见傅凌枭像尊望女石一样杵在幼儿园门口,那副依依不舍望眼欲穿的表情,陆景顿时乐了。   就算他再沉稳矜持,也有些绷不住了。   陆景牵着儿子走过去,啧啧称奇,“我说,你这是送闺女上学,舍不得了?瞅瞅你这副怨妇样,简直没眼看!”   傅凌枭周身那股柔和的老父亲气息瞬间消失殆尽,脸色一冷,立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冷冷地斜了陆景一眼,懒得搭理他的打趣。   目光看向他牵着的陆袁身上,突然开口问了句,“小虎子在哪个班?”   陆景被问得一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小虎子是谁?”   傅凌枭用下巴点了点他腿边的小胖墩,“你儿子。”   陆景气得差点跳脚,“滚蛋!我儿子叫陆袁!不叫小虎子!”   傅凌枭剑眉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他小名不是这个?”   陆景咬牙切齿地纠正,“当然不是!他小名叫小丸子!”   傅凌枭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小丸子?一个男孩子叫小丸子?没小虎子好听。”   陆景气结,觉得跟这个没文化的文盲简直没法沟通,“丸子!圆形的丸子!也就是圆子的意思!谐音他大名的那个‘袁’字,懂不懂啊你!”   深吸了一口冷气,陆景觉得跟他也说不通,要不是有了糯糯,他还是那个冷硬没人气的铁人呢。   没好气地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这种大老粗说不通。”   傅凌枭看着虎头虎脑身材敦实的陆袁,依然坚持己见,淡淡地补了一刀,“我看他长得虎头虎脑的,还以为叫小虎子。”   陆景彻底被他噎得没话说了,深感交友不慎。   此时,被亲爹忽略了半天的陆袁,正一脸着急地拽着陆景的裤腿,往幼儿园大门的方向使劲儿。   陆袁急得直蹦跶,“爸爸,你怎么还不放开我的手呀!我要进去上学了!你刚才不是说糯糯妹妹今天也来上学吗?我要去找糯糯妹妹玩!”   陆景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迫不及待没出息的舔狗样儿,气得直磨牙。   没好气地在儿子屁股上轻轻踹了一脚,“去去去!赶紧滚!真是个没出息的小舔狗!你要是真有本事,最好今天放学直接把糯糯妹妹带回咱们家!”   陆袁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小灯泡,惊喜地看过来,“真的可以把糯糯妹妹带回家吗?”   还没等陆景说话,傅凌枭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厉声警告,“不可以!想都别想!想要妹妹,让你爸爸回家自己生去!敢打我女儿的主意,腿给你打折!”   陆袁被吓得一哆嗦,委屈地撇了撇嘴,赶紧往幼儿园跑,他要去找糯糯妹妹。   看着儿子仓皇逃窜的背影,陆景没好气地瞪着傅凌枭,骂了一句,“傅老五,你还真他妈……是条护食的疯狗啊!”   傅凌枭冷嗤一声,懒得理会这个连儿子都教不好的蠢货,转身大步朝自己的劳斯莱斯走去。   陆景突然想起了正事,赶紧追了上去,“你等等我,我有事找你商量!”   说着,陆景十分自来熟地拉开车门,跟着钻进了傅凌枭的车里。   站在门口迎接其他孩子的幼儿园老师们,恰好见证了这两位南城顶级大佬斗嘴的这一幕,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传闻中都不好相处的两位爷,这相处模式,怎么看着还挺……基情四射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4章我不跟爱哭鬼和脑子不好的人玩   幼儿园内,中班教室。   糯糯被园长亲自牵着送进了班级。   虽然她已经四岁了,也是第一次上幼儿园,但傅凌枭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以糯糯那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去小班跟一群流着鼻涕哭鼻子的小奶娃混在一起实在不合适,去大班又怕她跟不上,所以直接安排进了中班。   园长和蔼可亲的蹲下身,指着面前三位笑容满面的老师介绍道,“糯糯,她们是你的老师哦。这位是带班的欣欣老师,这位是花花老师,这位是负责照顾你们吃饭睡觉的生活老师,王老师。”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还惦记着爸爸,但还是很懂礼貌地喊道:“老师好。”   三位老师立刻热情地笑着回应,简直把她当成国宝一样供着,“哎!糯糯真乖!”   欣欣老师温柔地牵着糯糯的小手,将她引到教室中央的一个小圆桌旁坐下,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益智玩具。   “糯糯先在这里玩一会儿积木,等其他小朋友都到了,我们再一起做游戏好吗?”   糯糯点了点头,开始摆弄起桌上的彩色木块,兴致缺缺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一个小男孩凑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小西装,把手里一块拼好的积木小车推到糯糯面前,有些害羞地问,“我们能一起玩吗?”   糯糯抬起大眼睛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小男孩看着还算顺眼,便点了点头。   小男孩见她答应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在糯糯旁边坐下,目光好奇地看着她那两个精致的小辫子,甚至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一下。   小男孩笑着夸赞,“你的头发好好玩呀,像两个小揪揪。”   糯糯小眉头一皱,躲开了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傲娇,“这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爸爸亲手给我扎的呢。你也可以让你爸爸给你扎小辫子呀。”   小男孩听了这话,小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小表情,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眼睛说道:“你爸爸还会扎小辫子?我妈妈说,我爸爸是个大废物,他只会拉屎和玩手机,别的什么都不会干!”   听到这话,糯糯的表情也亮了。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和不解,十分认真地看着小男孩问,“那你爸爸是……脑子不好吗?”   这话一出。   小男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   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呜……我爸爸脑子是好的!他没有脑子不好!呜呜呜……”   糯糯看着他突然大哭起来,瞬间傻眼了。   她茫然地坐在那里,一脸懵圈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欣欣老师赶紧跑了过来,一边拿纸巾给小男孩擦眼泪,一边焦急地询问,“遇煊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哭了?”   这个哭得冒鼻涕的小男孩,正是南城另一个豪门祈家的小少爷,祈遇煊。   祈遇煊抽噎着,指着糯糯,委屈巴巴地告状,“欣欣老师!呜呜呜……我爸爸脑子没问题,他是好的!她……她骂我爸爸脑子不好!”   欣欣老师听得一头雾水。   她转头看向糯糯,只见这小丫头正拧着小眉头,满脸无辜和疑惑地看着他们。   欣欣老师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小姑娘可是小祖宗,哪里敢得罪,只能尽量放柔了声音,耐心地询问,“遇煊不哭,你爸爸脑子当然是好的呀。那你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哭呢?”   祈遇煊哭得更大声了,吸溜着鼻涕控诉,“因为她说我爸爸脑子有问题!呜呜呜……”   欣欣老师这下只能看向糯糯了。   她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轻声问着,“糯糯,能告诉欣欣老师,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糯糯指着还在哭鼻涕的祈遇煊,理直气壮地复述了刚才的对话。   小语气里,还有些不满,“老师,不是我骂他爸爸。是他自己跟我说,他妈妈说他爸爸只会拉屎和玩手机的。我就问他,他爸爸是不是脑子不好?”   糯糯摊了摊小手,用一种非常不解地眼神看着祈遇煊,“老师你想呀,我们小朋友都会自己吃饭穿衣服,还会玩好多玩具呢。他爸爸那么大个人了,却只会拉屎和玩手机,这不就是脑子不好吗?脑子要是好的话,怎么可能连我们小朋友都不如,什么都不会做呢?”   听完这番无懈可击的逻辑推理,欣欣老师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的思维……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她强忍着笑意,赶紧转头安抚着还在抽泣的祈遇煊,“遇煊乖,糯糯不是在说你爸爸的坏话,她只是听了你的话之后,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疑问。她是在关心你爸爸呢。”   祈遇煊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似乎觉得老师的话有些道理。   他停止了哭泣,吸了吸鼻子,看向糯糯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迷茫。   就在这个时候。   陆袁教室门口冲了进来,看到糯糯,眼睛骤然一亮,兴奋地喊道:“糯糯妹妹!”   一边喊着,一边朝着糯糯跑了过去,身上的小书包都忘记放在门口的储物柜里了。   站在糯糯旁边,一脸兴奋地说道:“糯糯妹妹,我们一个班诶。”   糯糯看到熟人,虽然有些嫌弃陆袁笨笨的,但在这里,还是觉得有些高兴。   她冲着陆袁弯了弯大眼睛,“嗯呀,陆袁哥哥好。”   见糯糯跟陆袁玩在一起,刚止住哭声的祈遇煊赶紧凑了过去。   他试图重新加入进去,讨好地看着糯糯,“糯糯,我们不吵架了,我们一起玩积木吧!”   糯糯看了看他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鼻涕印,一脸嫌弃地说道:“不要!我不爱跟爱哭鬼和脑子不好的人一起玩。”   祈遇煊原本期待的眼睛里,瞬间又涌上了委屈。   连忙说:“糯糯,我……我不哭了……”   糯糯没有去看他,自顾地玩着手中的东西,   陆袁看了眼祈遇煊,凑到糯糯耳边说:“糯糯,我爸爸说,跟脑子不好的人玩,会被传染变笨的!”   祈遇煊一听这话,顿时放声大哭,哭的比刚才声音还要大。   嘴里还嚷嚷着,“我不笨……我不笨……”   这个时候,欣欣老师再次跑过来,无奈地只能抱走祈遇煊去一边哄着。   这些个小祖宗,还真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没有了祈遇煊,陆袁脸上笑的傻乎乎的,坐在糯糯旁边,狗腿地递上手中的积木。   一整天下来,祈遇煊好几次想要跟糯糯玩,但是看到糯糯都不理他,只能撇着嘴,委屈地坐在一旁看着糯糯。   欣欣老师和花花老师哄了好久,找其他的小朋友跟他玩,祈遇煊就是不肯。   索性,两位老师也放弃了。   一直到下午放学,糯糯排着队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凌枭。   小脸瞬间染上喜色,朝着傅凌枭挥手。   而傅凌枭,站在那,非常显眼。不仅仅是因为他模样出众,更是那浑身冷冽的气场,让周边的那些家长都不敢靠近。   滕南和程星也守在两边,站在那,气场别提多强大。   他就是要让女儿一出来,一眼就看到自己。   糯糯飞奔着跑过来,扑进傅凌枭怀里。   “爸爸,糯糯好想爸爸。”   傅凌枭抱着女儿,冰冷的脸上染上柔和的表情,“糯糯今天在幼儿园玩得开心吗?”   糯糯拧眉,点了点头。“就是遇到了一个爱哭鬼,脑子还不好……”   傅凌枭一愣,不等他询问,一道声音传来过来。   “哎哟!怎么回事?我宝贝孙子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5章胡搅蛮缠,踢到铁板了   一个穿金戴银,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胖女人,满脸戾气地挤开人群。   一把将刚走到校门口,跟在欣欣老师后面的祈遇煊搂进怀里,心疼得直拍大腿。   欣欣老师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位祈遇煊的奶奶是出了名的难缠,之前就因为过两次祈遇煊在幼儿园里自己磕到了,纠缠了半天。   欣欣老师赶紧走上前,陪着笑脸解释道:“遇煊奶奶,您误会了。在幼儿园里,绝对没有小朋友会欺负遇煊。他的眼睛……是因为今天哭了几次,所以才有些红。”   祈遇煊奶奶眼珠子一瞪,蛮横地打断了欣欣老师的话,“放屁!我宝贝孙子在家里可乖了,是全家人的心头肉,平时连大声跟他说话都舍不得,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哭?肯定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给欺负了!”   祈遇煊奶奶不依不饶,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子,循循善诱地问道,“乖孙,你别怕!大声告诉奶奶,今天到底是哪个欺负你了?你指出来,奶奶今天非得给你出这口恶气不可!”   祈遇煊红着眼睛,一直看着糯糯的方向,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   此时被奶奶这么一逼问,小表情一片懵懂。他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糯糯。   “是她……”   祈遇煊奶奶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到是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小丫头片子,顿时火冒三丈!   她刚想破口大骂,视线正好对上了抱着糯糯的傅凌枭。   看着傅凌枭那浑身强大的气场,她有些胆怯了。   毕竟,她只是个一个农村出来的妇道人家,也是凭借着自己儿子王宏,也就是祈遇煊的爸爸入赘了祈家,才得以过上现在的日子,也见识了不少有钱人和好东西。   祈遇煊奶奶王老太,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三分,但碍于面子,她还是转头把一腔怒火发泄在了欣欣老师身上。   阴阳怪气地嘲讽道:“还敢说没人欺负我宝贝孙子!不就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干的好事吗?我说你们这些当老师的,也是看人下菜碟啊!怎么,看人家背景硬,就合伙欺负我宝贝孙子祈家没人了是不是?”   欣欣老师被这王老太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遇煊奶奶,您真的误会了。糯糯真的没有欺负遇煊,是……是糯糯不想跟遇煊一起玩积木,遇煊心里难过,所以才哭的。”   王老太一愣,低头向孙子求证,“什么?乖孙,老师说的是真的?”   祈遇煊吸了吸鼻子,诚实地点了点头。   王老太这下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更加不依不饶了,像在农村一样,开始撒泼,“她凭什么不跟我孙子玩?我孙子可是祈家的宝贝外孙,要什么有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摆什么臭架子!你们幼儿园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吗?什么破规矩!信不信我让祈家找你们麻烦,让你们这破幼儿园关门大吉!”   周围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无语了。   但也没人上前去说什么,毕竟,跟这种人纠缠,掉价。   副院长忙上前解释,但是王老太根本就不听。   欣欣老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也不想给幼儿园找麻烦。毕竟祈家在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虽然幼儿园不怕,背景也强硬,但她一个小小的幼师,不想给自己平添几分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祈遇煊!”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看着祈遇煊,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鼻子,这叫丢人!你在学校哭完,还要回家告诉家长来欺负老师,这叫更丢人!”   听到这话,祈遇煊原本就不高兴的小脸上,更加苦巴巴了。   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是自尊心开始萌芽的时候。   被自己喜欢的小女生当众说他丢人,祈遇煊那颗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心想着,绝对不能让糯糯觉得自己丢人,就不跟他玩了。   他想要跟糯糯玩。   他转过头,冲着还要继续撒泼的王老太大声喊道:“奶奶!不许你欺负欣欣老师!欣欣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欣欣老师愣住了,眼底闪烁着几分感动。   王老太被自己的宝贝孙子当众这么一吼,老脸顿时挂不住了,qing一阵白一阵的。   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哎哟我的乖孙哎,奶奶这哪是欺负她啊,奶奶这是在替你讨回公道啊!”   祈遇煊倔强地绷着小脸,指着奶奶,“我不要你讨公道!我不丢人!你要跟欣欣老师道歉!”   王老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她堂堂祈家大小姐的婆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拿死工资的幼师道歉?门儿都没有!   王老太那股蛮横不讲理的劲儿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她不敢指责孙子,索性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对准了罪魁祸首糯糯身上,就是这个小姑娘,怂恿自己孙子老针对自己的。   因为情绪上头,她甚至连傅凌枭那骇人的气场都顾不上了,双手叉腰,指着糯糯就破口大骂,“你个没教养的死丫头片子!心眼怎么这么坏!竟然敢怂恿我孙子顶撞长辈!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赔钱货……”   这话一出,整个南星幼儿园大门口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   站在门口的副园长和那些老师,脸色瞬间僵硬,惊恐地朝着傅凌枭看去!欣欣老师张开嘴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家长们,一个个就像见了鬼一样,一把拉起自家的孩子,拼命地往后退,拉开最大的距离。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对王老太作死行为的惊恐,表示活该。   王老太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傅凌枭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一眼看过去,让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有些窒息,浑身打颤。   王老太浑身打了个哆嗦,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但她这些年嚣张跋扈惯了,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暗想着:我可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年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当众把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样不成?听说那些有钱人最怕麻烦了,只要我往地上一躺……   想到这,王老太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继续叫嚣着,“看什么看!这么坏心眼,你妈妈难道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满嘴的歪理邪说,想必你那个妈,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东西!”   糯糯其实听不太懂王老太前面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的意思,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顿时小脸冷了下来,乌黑的大眼睛里燃起了一团愤怒的小火苗,“你骂我妈咪!”   傅凌枭伸手轻拍了下糯糯的后背,安抚着。   然后朝着王老太看了眼,眼底尽是暴戾。“找死的东西,程星,带走!”   站在一旁的程星,立即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王老太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折!   王老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骨头传来的剧痛让她整个人更害怕了。   大声喊着,“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杀人啦!杀老人啦!救命啊!还有没有王法啦!”   接着,使出杀手锏,顺势就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哎哟喂!我身上疼啊!我头晕!我高血压犯了!你们要逼死老太婆啦!”   程星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老太像个大胖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冷笑着说道:“老东西,省省力气吧。今天,你就算是死,尸体也得跟我走一趟!”   王老太那杀猪般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满脸惊恐。   就在这时。   一男一女满脸惊慌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祈遇煊的爸爸王宏,刚才去找地方停车了,便让老太太先来接孩子。   刚一走到大门,就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一个面色冷酷的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王宏吓得脸色惨白,护母心切的他脑子一热,直接冲过去,一把拉住了程星的胳膊,大声吼道:“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凭什么当街殴打老人!快放开我妈!”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6章吃软饭吃出优越感了   王宏冲过来,一把拉住程星的胳膊。   在对上程星那双毫无温度,充满凶戾的眼睛,王宏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   但一想到自己可是堂堂的祈家女婿,周围还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家长看着,他顿时觉得又有了底气,怎么能被一个保镖给吓住了?   他极力稳住自己发颤的身体,强撑起几分气势,怒视着程星。   躺在地上的王老太一看到自己儿子来了,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来了底气,原本惊恐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儿子啊!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要杀你妈我啊!你快教训他们,把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抓起来!”   王宏看着自己母亲被按在地上的惨状,顿时气血上涌,冲着程星再次吼道:“你快给我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妈!”   程星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稍微用点力,就甩开了王宏的手,“不就是祈家入赘的赘婿吗?怎么,吃软饭吃出优越感来了?”   这话,让周围人不禁笑出了声来。   王宏见对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当众这般侮辱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个时候,祈金莹满脸紧张地从后面跑了过来,一把扯开王宏,厉呵一句,“你干什么!”   说完,她并不理会王宏难看的脸色,赶紧转过身,看向傅凌枭,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傅爷,您好。我是祈家的祈金莹。我想问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婆婆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傅爷?”   听到自己妻子喊了声‘傅爷’,王宏顿时如遭雷击,脸色苍白一片!   他虽入赘了祈家,也认识了一些上流社会的有名人士。虽没亲眼见过傅爷,但南城活阎王傅爷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王宏只觉得双腿发软,心里连连叫苦,甚至开始怨恨起躺在地上的母亲。   这老太婆,平时在家里作威作福就算了,出来竟然给他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本身他在祈家过得就不是多好,这下子……更是……   傅凌枭冷冷地睨了一眼祈金莹,“何不去问问你儿子?”   祈金莹心里一沉,连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吓得不知所措的儿子祈遇煊。   祈遇煊原本就一直在强忍着眼泪,此刻看到妈妈,终于绷不住了。   他立刻扑进祈金莹怀里,一边哭一边倔强地大喊:“呜呜呜……妈妈,我不想哭的,我没哭!我不丢人!”   祈金莹傻眼了,她焦急地看向旁边的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副园长上前,拿出手机里刚才门口监控拍下的画面,递给祈金莹看。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王老太,在看到自己向来强势的儿媳妇,在这男人面前都如此卑微,整个人彻底吓傻了。   她心里终于清楚,自己这次招惹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她赶紧闭上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嚎叫,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完监控的祈金莹气得浑身发抖。   她这个婆婆,就是把乡下那一身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坏习惯全带到城里来了!   她私下里说过多少次,出门在外要注意祈家的脸面,可这老太婆就是不听,仗着她儿子向着她就作威作福。   有些时候,不是太过她也就懒得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也要给自己丈夫几分面子。   可是现在,她压根就不该给这个所谓的面子!   祈金莹愤怒地瞪向王宏。   王宏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拽着祈金莹的衣袖,压低声音哀求道:“老婆……你一定要救救妈啊。我就这一个妈,是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还没好好享福呢,不能让她被带走啊……”   祈金莹真的是要被这母子俩气得吐血!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没好气道,“她还不够享福吗?来我们祈家之后,她除了作威作福还干过什么!今天这事,全是你妈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说着,祈金莹冷着脸,抱起祈遇煊转身就要走,根本不想管这烂摊子。   也不看看惹到的人是谁,那可是傅凌枭!   王老太一看儿媳妇要走,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祈金莹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金莹啊!你救救妈吧!我、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啊……我就是看着我宝贝孙子受了委屈,我心里难受啊……”   王宏也一脸无措地站在一旁说着,“是啊金莹,说到底,我妈也是为了遇煊啊。看在孩子的份上……”   祈金莹看着周围那些家长们鄙夷和看好戏的神色,只觉得祈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转过身,再次看向傅凌枭。   尴尬地说道:“傅爷,今日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我婆婆的不对。我婆婆她……一直生活在农村,没读过什么书,不懂规矩和礼数,一时冲动冲撞了令千金。我在这里,代替她向您和令千金郑重道歉,请傅爷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   傅凌枭抱着糯糯站在那不为所动。   祈金莹心知,今天这事儿如果不能让这位小祖宗消气,祈家恐怕……日子不好过了。   她走到傅凌枭面前,看着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轻声问道:“宝贝,你跟我们家遇煊是同班同学对吗?”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诚实地点了点头。   祈金莹继续柔声问道:“那遇煊今天在幼儿园,有惹你生气吗?”   糯糯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小手指着祈遇煊那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小嘴,“没有惹我生气。但是他太爱哭了,动不动就掉金豆豆,我不想跟爱哭鬼玩。”   听到这话,祈遇煊急了。   他挣脱妈妈的手,跑上前,虽然委屈,但还是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大声保证道:“糯糯,我不哭了!我以后真的不哭了……你跟我玩,好不好?”   糯糯皱起小眉头,似乎有些为难。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那好吧,只要你以后不哭鼻子,我就跟你玩。虽然你看着有点笨,那就笨点吧。”   祈金莹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了看自家儿子那挂着泪珠,却因为人家小姑娘答应跟他玩而笑得傻兮兮的样子,竟然觉得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小子看着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祈金莹松了一口气,赶紧趁热打铁。   她毫不犹豫地将随身一只价值不菲的帝王绿翡翠手牌摘了下来,直接塞进糯糯戴着手套的小手里。   祈金莹笑得非常真诚,“宝贝,今天是遇煊的奶奶不对,阿姨代她向你道歉。这是阿姨送你的道歉礼物,就当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好不好?”   糯糯看着手里这个绿油油的手牌,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凌枭伸手温柔地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声音带着纵容和宠溺,“糯糯自己决定就好。”   糯糯想了想,还是把手牌塞回了祈金莹手里。   然后看向祈遇煊,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说:“你让你奶奶跟欣欣老师道歉。她刚才那么凶,把欣欣老师都欺负哭了。”   祈遇煊立刻点头,转身跑过去拉着地上的王老太,大声说道:“奶奶!你快跟欣欣老师道歉!你刚才欺负欣欣老师了,你做错事了就要道歉!”   王老太一愣,脸色涨得通红,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王宏。   王宏此刻哪里还敢护着自己亲妈,只能咬牙切齿地催促道:“妈!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道歉啊!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胡搅蛮缠不对!”   看着儿子都不帮自己了,王老太这才彻底没了指望。   她哆嗦着嘴唇,在一众家长和老师鄙夷的目光中,涨红着脸对着欣欣老师低下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对……对不起。”   事情已经解决,傅凌枭懒得再停留,抱着糯糯转身走向劳斯莱斯。   祈遇煊赶紧拉着祈金莹的手追了上去,仰着小脸,满眼期盼地看着她,“糯糯,那你明天会跟我玩吗?”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冲他点了点头,“嗯呀,只要你不哭就行。”   祈遇煊高兴得蹦跶,“我保证不哭!我妈妈可以给我作证!”   祈金莹在旁边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有些不忍直视。   糯糯被傅凌枭抱着往车子走去,她的大眼睛在祈金莹温柔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满脸窝囊和算计的王宏,小小的眉头微微拧在了一起,但什么都没说。   上了车,糯糯坐在傅凌枭的腿上,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着:“爸爸,祈遇煊的妈妈好可怜呀。”   傅凌枭正在帮她解围巾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便随口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糯糯皱着小鼻子,十分认真地回答:“因为,他爸爸不是好人。他爸爸的身上,缠着好多粉色和黑色的坏气气,还有一个长头发的阿姨跟着他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7章你爸爸为什么抱着漂亮阿姨睡觉   第二天一早,南星国际幼儿园门口。   糯糯今天比昨天情绪要好很多,虽然还是撅着小嘴,但并没有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傅凌枭脖子上死活不肯撒手。   背着印有小兔子图案的专属书包,乖巧地站在欣欣老师身边,仰着小脸,大眼睛里还是透着一丝不舍。   “爸爸,下午要早点来接糯糯哦。”   傅凌枭蹲下身子,与女儿平视,伸出手替她理了理羽绒服的领子,深邃的眼底一片温柔,“好。爸爸向糯糯保证,下午第一个来接你。”   糯糯乖巧地点着头。   周围的家长们昨天已经见识过傅凌枭女儿奴的一面,但今天再看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咋舌。   这活阎王宠起女儿来,简直没眼看。   告别了爸爸,糯糯牵着欣欣老师的手走进中班教室。   刚一进教室,一直眼巴巴盯着门口看的祈遇煊立即兴奋地冲了过来。   他跑到糯糯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两只小手紧紧贴在裤缝边,站姿端正,小表情带着坚定和骄傲,“糯糯!你看!我今天早上来幼儿园都没有哭!我们现在能一起玩了吗?”   糯糯看着他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嗯呀。”   祈遇煊瞬间开心得蹦跳了起来,立刻殷勤地帮糯糯拉开小圆桌旁的椅子,像个小跟班一样服务着。   两人刚坐下开始搭积木,背着变形金刚书包的陆袁也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一边跑着一边喊着,“糯糯妹妹!我来啦!”   陆袁一屁股坐在糯糯另一边,立刻开启了每日一次的日常邀请,“糯糯,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好不好?我妈妈昨天学会了做超级好吃的草莓蛋糕,专门给你做的!”   糯糯手里拿着一块蓝色的积木,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要。放学了我要回家陪爸爸,还要陪妈咪。”   陆袁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放弃,爸爸说的,男孩子就要脸皮厚,才有肉吃。   继续邀请着,“那你可以让你爸爸和你妈咪一起去我家呀!我妈妈做的蛋糕真的特别特别好吃!”   糯糯停下手里的动作,小脸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低落,“我妈咪去不了。我妈咪生病了,一直都在睡觉呢。”   陆袁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生病了不是应该去医院吗?这都大白天了还在睡觉吗?那等我们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妈咪肯定就睡醒啦!”   糯糯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低下头,默默地继续把手里的蓝色积木搭在城堡上。   爸爸说过,妈咪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糯糯和爸爸知道。   一直坐在旁边努力刷存在感的祈遇煊,突然凑近了小脑袋。   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笑嘻嘻地说道:“糯糯的妈妈是不是很爱睡懒觉啊?我爸爸就很爱睡懒觉!他每天都不起床,还喜欢抱着那些漂亮的阿姨一起睡懒觉!”   这话一出,正在搭积木的糯糯和陆袁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颗小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看着他。   陆袁反应过来,两道浓浓的小眉毛拧在了一起,大声质问道,“你爸爸为什么要抱着漂亮的阿姨睡?你爸爸不是应该抱着你妈妈睡吗?我爸爸每天晚上就只喜欢抱着我妈妈睡觉!还把我赶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去呢!”   祈遇煊被陆袁这气势汹汹的质问弄得有些懵。   他皱着小脸,似乎也很不理解这个问题,只能懵懵懂懂地转述大人的话,“我也不知道呀。爸爸跟我说,是因为他很喜欢那些漂亮的阿姨,所以才要抱着她们睡。”   陆袁听完,立刻放下手里的积木,拿出一副小男子汉的做派,一本正经地说着,“祈遇煊,你爸爸这是不对的!我爸爸跟我说过,男人结了婚,就只能喜欢自己的老婆,也只能抱着自己的老婆睡觉!你爸爸抱着别的漂亮阿姨睡觉,那就是花心大萝卜!是大坏蛋!这是绝对不对的!”   祈遇煊被陆袁这番话给震住了,表情呆呆的,一脸不理解。   糯糯看着他们两个辩论,歪着小脑袋说道:“我妈咪就是一个人睡的呀,我爸爸也没有抱着妈咪睡。”   祈遇煊听了眼睛一亮,立刻反驳陆袁,“你看你看!糯糯的爸爸也没抱着她妈妈睡觉!”   糯糯瞪了一眼祈遇煊,小脸板得严肃,“那不一样!我爸爸是因为妈咪生病了才不能跟她一起睡。但是我爸爸绝对不会去抱其他漂亮的阿姨!我爸爸的怀里只能抱糯糯和妈咪!”   说着,糯糯朝着祈遇煊凑近了些,神秘兮兮且小声地说道:“而且,陆袁哥哥说得对,你爸爸就是个坏人。我昨天都看到了,你爸爸身边不仅跟着一个长头发的女鬼阿姨,他身上还缠着好多好多粉色和黑色的坏气气呢!那都是干了坏事才会有的!”   听到这话,祈遇煊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就想哭。   糯糯立刻瞪圆了大眼睛,奶凶奶凶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哭,我以后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祈遇煊吓得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硬生生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他放下手,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糯糯,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糯糯,我没哭……我只是……只是心里好难受。”   糯糯看着他这副可怜样,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你为什么难受呀?是因为你爸爸做了坏事吗?”   祈遇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受伤和不知所措。   陆袁立刻拍了拍胸脯,说道:“你爸爸做的不对,你就打他呀!或者你告诉你妈妈,让你妈妈揍他!我跟你说,我爸爸要是敢犯错,我妈妈都是武力解决的!我妈妈说了,男人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   祈遇煊听得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那我真的要告诉妈妈吗?”   陆袁和糯糯像两个小军师一样,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到鼓励的祈遇煊握紧了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迈开小短腿就朝着正在另一桌辅导小朋友画画的欣欣老师跑去。   祈遇煊急切地扯着欣欣老师的衣角,“欣欣老师!我要妈妈打电话!我要找妈妈!”   欣欣老师一脸不解地蹲下身,柔声询问:“遇煊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打电话给妈妈呀?”   祈遇煊板着小脸,十分严肃地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妈妈说!”   欣欣老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糯糯和陆袁,正准备开口询问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们这积木台上,竖着耳朵偷听的同班小女孩何晓晓,突然抬起头,语出惊人:   “欣欣老师!祈遇煊的爸爸喜欢抱着其他漂亮的阿姨睡觉!我妈妈说过,这种行为叫背叛!祈遇煊现在就是要打电话告诉他妈妈,让他妈妈来揍他爸爸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8章你爸爸有别的孩子啦,还要杀你妈妈   何晓晓因为身形有些小胖,连带着嗓门也有些大。   这一喊,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不少小朋友都一脸茫然地看着何晓晓,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欣欣老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那,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旁边的花花老师也傻眼了,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和尴尬。   豪门秘辛啊!这可是南城祈家女婿的惊天大瓜!   虽然她们爱吃瓜,但这种事情,她们作为小小的幼师,哪里敢插手?更不敢阻止祈遇煊打电话,万一耽误了人家原配抓小三呢!   两人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欣欣老师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祈金莹的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了祈遇煊。   接到电话的祈金莹,以为儿子在幼儿园出了什么意外,吓得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赶来了。   二十分钟后,她踩着高跟鞋,满脸焦急地冲进了中班教室。   祈金莹顾不上跟老师打招呼,一把将祈遇煊搂进怀里,上下检查着,“宝贝!妈妈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   祈遇煊摇了摇头,然后紧紧抓住祈金莹的手,拉着她就往糯糯和陆袁那桌走。   祈遇煊小脸非常严肃,像个汇报工作的小大人,“妈妈,我没有事。是爸爸犯错了!我要告诉妈妈!”   祈金莹一愣,满头雾水。王宏犯错?他能犯什么错?   祈遇煊把祈金莹拉到糯糯面前,然后转头看着糯糯,小脸带着几分骄傲,“糯糯,我现在要告诉妈妈了哦。”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理解。你告诉你妈妈,为什么要跑来跟我说呀?   祈金莹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向糯糯,自己儿子昨天回家后一直念叨着这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这可是傅爷的千金,比洋娃娃还矜贵!   便立刻温柔地看着糯糯,主动打招呼,“糯糯你好呀,我是遇煊的妈妈,昨天我们见过的,你可以喊我祈阿姨。”   糯糯虽然对祈遇煊那个凶巴巴的奶奶,和他满身坏气气的爸爸很不喜欢,但对这位温柔的祈阿姨印象还不错。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祈阿姨好。”   祈金莹笑着刚想再夸赞两句。   祈遇煊已经迫不及待地摇晃着她的手臂,“妈妈!妈妈!我要跟你说!爸爸每天都不起早,还喜欢抱着那些漂亮的阿姨睡觉!”   祈遇煊指了指旁边的两位小军师,继续说道:“陆袁和糯糯都跟我说了,爸爸这样做是大坏蛋,是不对的!因为爸爸结了婚,就只能抱妈妈一个人!而且……”   祈遇煊凑近祈金莹耳边,神神秘秘地小了点声音,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得见,“而且糯糯昨天还看到了!她说爸爸身边跟着一个长头发的女鬼阿姨,爸爸身上还缠着好多粉色和黑色的坏气气呢!那都是干了坏事才会有的!”   祈金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遇煊,别胡说。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片?你爸爸每天都在公司加班,很辛苦的。”   糯糯放下手里的彩色木块,那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祈金莹,奶声奶气地说道:“祈阿姨,那个坏叔叔身上有其他小宝宝的味道。而且,那个长头发的女鬼阿姨说,坏叔叔在外面给她买了房子,但是后来又把她推下去了。她现在每天都趴在坏叔叔的肩膀上,咬他的脖子呢。”   糯糯的话,让祈金莹面色大惊。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最近的一些事情来,王宏最近总说脖子疼,颈椎不好,而且……她前几天在王宏的外套上闻到过一股若有若无的婴儿爽身粉的味道!当时王宏解释说是经过母婴店沾上的。   这些话,一个四岁小女孩不可能能凭空捏造出来!   祈金莹眼眶红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了一下。   祈遇煊虽然年纪小,但也察觉到了妈妈的难过。   他慌了神,紧紧抓着祈金莹的手,转头求助地看向糯糯,“糯糯,我妈妈快哭了,怎么办呀?你帮帮我妈妈好不好?”   糯糯看着自己新收的这个小跟班,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祈金莹说道:“祈阿姨,祈遇煊的爸爸身上有很重很重的业障。他不仅在外面有其他的小孩,而且……”   糯糯顿了顿,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我还看到,阿姨你以后会被他给害死的。因为那个坏叔叔想要你们家的钱钱……”   糯糯还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祈金莹的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   祈金莹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王宏向她时不时打听祈家名下几处核心资产的动向,甚至还以出差为由,拿走了她的几份私人印章!   之前她心里就有所怀疑了,只是念着夫妻一场,王宏向来又事事以她为主,就没去多想。   敢情,他不仅出轨弄出了私生子,甚至连人命都沾了,现在还把算盘打到了祈家的家产和她的命上!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白眼狼!   祈金莹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气,将眼底的泪水逼了回去,再次睁开眼时,眼底一片清醒。   她祈金莹作为祈家独生女,从小就看惯了圈内的一些腌脏的事。   这就是……这也是她为什么找王宏结婚,让他入赘,想着好拿捏。   倒是没想到,还是养出来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既然这样,她祈金莹又不是输不起,既然是毒瘤,拔了就是了!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欣欣老师和花花老师。   祈金莹情绪淡定,声音平稳,“欣欣老师,麻烦你们今天多帮我照看一下遇煊。我需要去处理点紧急的事情,傍晚……可能会晚一点来接他。”   欣欣老师看着祈金莹惨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心里说不出的同情,忍不住担忧地问道:“遇煊妈妈,你……你还好吧?”   祈金莹扯出一抹笑,“没事,谢谢关心。”   说完,她蹲下身,紧紧地抱了一下祈遇煊。   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宝贝,妈妈去处理点事情。今天谢谢你,也谢谢你的小伙伴告诉妈妈这些。我家宝贝长大了,像个小男子汉了。”   祈遇煊不知道妈妈要去干什么,但他用力地挺起小胸脯,一脸臭屁又认真地说:“妈妈不怕,我以后是要保护妈妈的!”   听到这句话,祈金莹的眼泪险些流了出来。她最后看了儿子一眼,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教室。   那背影,带着一股要去跟人拼命的狠厉。   下午放学。   糯糯排着队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傅凌枭。   糯糯一脸欢喜,飞奔着扑进了傅凌枭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爸爸。”   傅凌枭稳稳地接住女儿,冷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满是宠溺。   就在这个时候,糯糯转过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因为没看到妈妈来接他,而有些失落不高兴的祈遇煊。   糯糯想起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转头贴着傅凌枭的耳朵,小声问道:“爸爸,我能邀请同学去我们家玩吗?”   傅凌枭有些诧异。   女儿以前在韩家被孤立欺负惯了,不愿与人接触,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带朋友回家。   傅凌枭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后挑了挑眉,“但是爸爸能问问,糯糯要邀请谁吗?”   糯糯伸出小手,指了指不远处耷拉着脑袋的祈遇煊,然后凑到傅凌枭耳边,把今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以及祈金莹去处理坏人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完女儿的叙述,傅凌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王宏那种靠女人上位的废物,竟然还敢谋财害命。不过,祈家也不是吃素的。   傅凌枭看着女儿那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笑了下,温柔地点了点头,“可以。只要宝贝开心,想带谁回家就带谁。”   得到爸爸的允许,糯糯立刻兴奋地转过头,冲着祈遇煊大声喊道:“祈遇煊!你要不要去我家玩呀?”   正低着头抠手指的祈遇煊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激动得拉着书包带子就想往糯糯这边跑,“要!我要去!”   还没来得及上自家保姆车的陆袁,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糯糯妹妹!我也要去你家玩!我也要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59章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快被猪拱了   蓝水湾,   客厅里,铺着羊绒地毯的儿童区,此刻正热闹非凡。   陆袁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块鲜红的积木,像献宝一样往糯糯跟前凑,“糯糯妹妹,用我这块红色的!我这块最好看,搭在城堡最上面肯定像个大草莓!”   祈遇煊一把挤开陆袁,手里攥着一块金闪闪的积木,焦急地说着,“不行不行!用我这块金色的!糯糯是小公主,公主的城堡上面就该是金灿灿的!你的红草莓太土了!”   “你才土!你个爱哭鬼!”   “我不爱哭!我今天都没哭!你才是跟屁虫!”   陆袁和祈遇煊为了争夺给糯糯递积木,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坐在中间的糯糯,皱了下眉头,好吵。   见他们两人还在吵着,只能拧着眉头从两人手里分别拿过来积木,“好啦好啦,不要吵啦。红色的做烟囱,金色的做屋顶,都很漂亮呀。”   不远处的沙发上。   傅凌枭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不悦。   看着围绕在自己女儿两边的陆袁和祈遇煊,两人那狗腿的样子,满脸不爽和烦躁。   这画面,让他没来由的联想到了十几年后,自己娇养长大的宝贝女儿身边,也会围着一群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光是想想,傅凌枭就很想揍人,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扔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程星和滕南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憋笑。   傅爷这副‘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快被猪拱了’的狂躁模样,表现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景和袁姝夫妻俩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接到保镖电话后,放下手头的工作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原本陆景心里还有些抱怨,觉得傅老五就是瞎折腾。可当他一踏进客厅,看到傅凌枭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再看看自家儿子正死皮赖脸地围着人家闺女献殷勤,陆景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升起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陆景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子冲陆袁喊道,“丸子,既然你这么喜欢跟糯糯妹妹玩,要不干脆你以后就住在你傅叔叔家得了!每天都能跟糯糯玩,多好啊!”   陆袁一听,大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手里的积木都扔了,原地蹦跶起来,“好哇好哇!爸爸你最好了!我要住在这里!”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陆叔叔。   一旁的祈遇煊见状,顿时急了,生怕自己落后,也跟着扯着嗓子大喊,“我也要住在这里!我也要跟糯糯玩!”   傅凌枭把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里面的咖啡也跟着溅出去一些。   他冷眼扫过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待会儿玩够了,都给我滚回自己家去!”   傅凌枭周身散发着骇人煞气,吓得陆袁和祈遇煊同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糯糯的爸爸,真的好可怕啊……呜呜呜……   糯糯朝着自己爸爸看去,看到爸爸气鼓鼓的样子,觉得真可爱。   陆景拉着袁姝在沙发上坐下,一点客人的自觉都没有,翘着二郎腿,笑得一脸欠揍。   “傅老五,你这就不对了吧?有人陪着糯糯玩多好啊!你看我家丸子跟糯糯感情多好,这叫什么?这叫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等以后孩子们长大了,糯糯直接嫁到我们陆家,你……”   陆景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后脖子一凉。   傅凌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直接看向他。   陆景顿时喉咙一梗,识趣地闭上了嘴。再说下去,他毫不怀疑傅老五会当场暴走,把他从这别墅里扔出去。   袁姝没好气地在桌子底下踢了陆景一脚,狠狠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让自家傻儿子多跟糯糯接触,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这粉雕玉琢的小仙女就是她儿媳妇了!但这种心思怎么能当着女儿奴傅爷的面说出来呢!   袁姝想着以后糯糯叫自己婆婆的画面,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这时,她也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傅凌枭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袁姝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吓得立刻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朝糯糯那边看去。   陆景瞧着自家媳妇这副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吐槽:你那点算计,就差写在脸上了好吗。   为了转移傅凌枭的注意力,陆景看向祈遇煊,微微皱眉问道:“傅老五,那孩子……是祈家那个吧?”   傅凌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景刚想再八卦点什么,管家河伯恭敬地走了过来,“傅爷,祈家大小姐过来了,说是来接她儿子回家。”   傅凌枭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河伯立刻转身出去,不多时,便领着一身职业套装,神色略显疲惫却透着股凌厉之气的祈金莹走了进来。   这还是祈金莹第一次踏入蓝水湾。   南城多少豪门权贵想方设法想跟这位活阎王搭上关系,却连蓝水湾的门槛都摸不到。祈金莹想到自己今天的遭遇,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一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了?   祈遇煊一看到祈金莹,立刻扔下手里的积木,扑了过去,“妈妈!妈妈!我在这边!”   祈金莹看着儿子玩得满头大汗却开心无比的模样,疲惫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温柔。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并没有走向儿童区,而是来到了傅凌枭和陆景所在的沙发前。   看到陆家夫妇也在,她并不诧异,陆傅两家交好,这在南城也不是什么秘密。   祈金莹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诚恳,“傅爷,今天……多谢您肯带我儿子过来玩。非常感谢。”   傅凌枭声音冷淡,“糯糯邀请的。”   祈金莹自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傅爷默许,糯糯一个小孩子的话怎么可能作数。所以,这个人情,她必须得认。   对于这位祈家大小姐今天下午的雷霆手段,坐在这里的陆景和傅凌枭早就知道了。   这位祈家大小姐确实不是个吃素的傻白甜。在确认了丈夫王宏出轨和谋财害命的意图后,她用最短的时间查清了王宏在外面养私生子的地方,直接带着保镖杀过去,将正在私会的那对狗男女按在床上暴打了一顿。   随后,她不仅让王宏光着身子净身出户,还将他这些年打着祈家旗号暗地里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勾当,连同证据一起交给了警方,直接把他送了进去。   而那个一直作威作福的王老太,在闻风赶去祈家大闹时,被祈金莹直接让人扒光了身上所有王宏用祈家的钱买的金银首饰,连住的房子也一并收回。王老太身无分文,被像条丧家犬一样赶出了祈家的大门。   手段狠辣果决,倒让陆景对她高看了几分。   祈金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恭敬地放在傅凌枭面前的茶几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0章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祈金莹目光坦荡地说道:“傅爷,这是我为令千金准备的一点薄礼。今天,若不是令千金,我祈金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那个畜生算计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她顿了顿,指着文件解释道:“我知道,南郊那块地在傅爷眼里不值一提。但这确实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最有诚意的心意了。那块地的地理位置很好,听说ZF后续有往那边发展的规划。若是傅爷有兴趣……可以给糯糯建个私人的游乐园,以后她也能有个专属的地方常去玩耍。”   原本对那份地契毫不在意的傅凌枭,在听到‘给糯糯建个私人游乐园’这哥主意,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动。   他转头看向还在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儿,沉默了两秒,伸手将那份文件拿了过来。   傅凌枭看向祈金莹,声音依旧冰冷,“看在这块地的份上,送你个消息。你们祈家最近正准备跟华康集团合作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是个坑。华康的资金链早就断了,他们是想借这个项目,把你们祈泰集团拉下水当替死鬼。”   祈金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个项目是公司准备开春后全力跟进的主要项目,已经准备投入巨资了!如果傅爷说的是真的,那公司这次……险些就……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她眼底闪过一丝后怕的冷意,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傅爷提点!大恩不言谢!”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等在旁边的祈遇煊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祈金莹的大腿,仰着小脸,满眼期盼地大声说道:“妈妈!妈妈!我能不能也住在这里呀?我想每天都跟糯糯一起玩,跟糯糯一起吃饭,还要跟糯糯一起睡觉!”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温度骤降。   原本恒温的室内,仿佛比室外还要冷。   傅凌枭漆黑的眼眸夹杂着翻涌的冷意,“程星,送客!”   祈金莹被这突如其来骇人的杀气吓得脸上表情一僵,有些发白。她一秒钟都不敢多待,一把捞起还在做梦的傻儿子,赶紧逃离了这里。   看着祈金莹母子仓皇逃窜的背影。   一直坐在旁边憋笑的陆景,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   袁姝示意他收敛点,不然,待会你跟祈金莹一样了。   果然,傅凌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地下了逐客令,“你还赖在这干什么?带你儿子滚。”   陆景立刻止住笑声,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厚着脸皮说道:“傅老五,急什么?过河拆桥啊!待会儿老赵要过来,我来你这儿之前,他就给我打电话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赵演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满脸疑惑,“老五!我闺女呢?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一个女人拽着个孩子急匆匆地从这儿跑出去了,那女人看着怎么那么面熟啊?”   陆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幸灾乐祸地笑着接茬,“能不面熟吗,祈家那位大小姐,祈金莹。”   赵演呈愣了一下,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纳闷地问:“她跑你这儿来干什么?”   说着,他上下打量着傅凌枭,挤眉弄眼地八卦道:“傅老五,莫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傅凌枭一记冷眼就扫了过去。赵演呈这货,狗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赵演呈瞬间把后面那些荤段子咽了回去,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一旁的袁姝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把祈金莹的事情,简单给赵演呈解释了一遍。   听完前因后果,赵演呈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祈金莹,手段够狠,做事也挺上道啊!南郊那块地,虽然不大,但位置极佳,之前圈子里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较劲抢呢,没想到被她拿来当谢礼了。”   傅凌枭神色淡漠,没接话。   对他来说,那块地除了能给女儿建个游乐园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就在这时,糯糯终于舍得从她的积木城堡里出来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扑进傅凌枭的怀里,“爸爸,我想喝酸奶。”   还没等傅凌枭开口,滕南迅速地端着一个小托盘过来了。   托盘里有两杯酸奶,一杯插着粉色吸管的草莓酸奶,一杯插着蓝色吸管的蓝莓酸奶。   赵演呈看着坐在傅凌枭腿上乖乖喝酸奶的糯糯,一脸稀罕地凑过去,“闺女!赵爸爸送你的那个超级大游艇已经到港口了!要不要周末跟赵爸爸上去玩玩?”   糯糯吸了一口酸奶,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那个……游艇,好玩吗?”   赵演呈一看有戏,立刻眉飞色舞地开始说着,“当然好玩!咱们开着大游艇出海去玩!赵爸爸带你去冲浪去海钓,还能在甲板上吃海鲜烧烤,特别刺激!”   听着这些新鲜的名词,糯糯明显有些心动了。她停下喝酸奶的动作,转过头,期待地看向爸爸。   傅凌枭看着女儿渴望的小眼神,冷硬的心底一片柔软。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温和地许诺,“等过完年,天气暖和一点了,爸爸带你去海上玩。”   见糯糯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傅凌枭立刻说道:“你不是想要去拍卖会嘛,明天晚上,爸爸带你去玩。”   一听到拍卖会,糯糯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一脸激动。   小丫头兴奋地在傅凌枭怀里蹦跶了两下,“真的吗!太好啦!”   提及明晚的拍卖会,赵演呈和陆景也都来了兴趣。   陆景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说着,“听说这次的地下拍卖会,确实有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连很多不常露面的老家伙都收到了风声。”   赵演呈眼神发亮地看着糯糯,“对对对!我还听说,有不少据说是神乎其神的玄学法器!刚好咱闺女明天过去,能帮赵爸爸好好把控把控,看看那些所谓的神器到底是不是真家伙!”   糯糯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咬着吸管,“什么神乎乎的东西呀?”   赵演呈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肯定好玩!”   第二天下午。   南城最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暗香】门前,豪车云集。   【暗香】除了是私人会所之外,下面还有个非常大的地下拍卖会,能在那拍卖的东西,都是顶级的好东西。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门口,程星下车拉开后车门,傅凌枭单臂抱着穿着一件红色复古小斗篷的糯糯,迈步下车。   傅凌枭抱着糯糯,身后跟着滕南和程星,走了进去。   原本还兴奋得东张西望的糯糯,在下到地下拍卖会的时候,突然小脸一绷,两道可爱的小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她小小的身体在傅凌枭怀里僵了一下,小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傅凌枭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慢了脚步,微微偏头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糯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衣着光鲜谈笑风生的来宾,凑到傅凌枭的耳边,小声且严肃地说道:“爸爸,这个地方……有好多不干净的东西。而且……糯糯还看到了,有一些做了很坏很坏事情的鬼,正趴在那些叔叔阿姨的背上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1章小鬼,找打   糯糯看着那些鬼,有些纳闷,这些东西,怎么这个地方会这么多?   她顺着一个方向看去,那里,怎么会有那么强的阴气?   而这些鬼,几乎都是从那个位置过来的。   傅凌枭在听了糯糯的话,脸上没有半点害怕之色,只是有些惊讶。   还是忍不住环顾了一圈,什么都看不到。   跟在后面的滕南和程星两人搓了搓胳膊,这人他们是不怕的,可这些鬼……心里还是有些犯怵。   糯糯看向他们两个,以为他们害怕了。   便说道:“程星叔叔,滕南叔叔,你们不用害怕,有糯糯在,他们不敢欺负你们。”   其实,糯糯想说的是,他们身上有沾染糯糯的气息,那些鬼不敢靠近的。   滕南和程星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笑着说。“谢谢小小姐。”   这些阴灵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四岁的小奶娃能看到他们。   短暂的惊愕过后,那些鬼魂们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糯糯和傅凌枭的身上。   好强盛的紫金龙气!   这简直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诱人的大补之物!只要能吸上一口,少说也能增加百年的道行!   不少小鬼眼馋地快要流口水了,却又畏惧傅凌枭那通身的强大气场,这紫金龙气虽然是稀罕物,可是,并不是靠近就能吸上的。   尤其是傅凌枭身上,紫金龙气太过强盛,让那些小鬼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躲在角落里干瞪眼。   正所谓,既是好东西,却又是让他们畏惧的存在。   但,总有些不知死活的恶鬼,想要铤而走险。   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鬼,扭着腰,悄无声息地飘到了糯糯面前。   这女鬼生前是个风尘女子,在床上被虐死,死后怨气重没有投胎,而是滞留在阳间,专门吸食男人的精气来修炼邪法,身上沾满了桃花煞。   她看着粉雕玉琢的糯糯,贪婪地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尽量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蛊惑的语调引诱道:“小妹妹,阿姨那边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小蛋糕哦,要不要跟阿姨一起过去吃呀?”   糯糯坐在傅凌枭的臂弯里,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女鬼。   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能清楚地看到这个女鬼身上缠绕的层层孽债和黑气。   糯糯小脸一板,根本不跟她废话,按照记忆中阎王爹爹教她的手印,小手快速结印,印结朝着女鬼覆盖而去,“你是个坏阿姨。”   刚才还在搔首弄姿的女鬼,瞬间化作点点飞灰,在众鬼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彻底魂飞魄散!   这一手,直接把整个拍卖会场里的阴灵都给看傻了!   所有鬼魂吓得浑身哆嗦,看向糯糯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敬畏,拼命往会场的边缘角落里缩。   傅凌枭抱着糯糯走到第一排最中央的专属贵宾席坐下。   他刚才看到了女儿挥手的动作,眼睛微微眯起,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糯糯凑到爸爸耳边,用小手挡着嘴巴,神神秘秘地说道:“刚才有个心很坏的女鬼阿姨想骗糯糯,糯糯就顺手做了一件大好事,把她解决啦!”   其实,糯糯能看到这里每一个鬼魂生前死后的善恶因果。   但她谨记着阎王爹爹的教诲:阴阳两界,各有其道。只要那些小鬼不主动来招惹她,她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们。   就在父女俩咬耳朵的时候。   赵演呈领着姐姐赵莉莉,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傅凌枭旁边的位置上,“老五!闺女!”   会场里其他那些早就想过来跟傅爷搭讪,却被程星和滕南拦住的富豪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赵演呈,在南城也是个有名的公子哥,跟傅凌枭关系很好,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再说了,赵家也不是寻常人家,虽比傅家弱了些,可也是南城有名望的家族之一。   赵演呈一坐下,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和一小盒包装精美的蛋糕,献宝似的递到糯糯面前,“闺女!看赵爸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傅凌枭看了一眼那杯还带着热气的奶茶,眉头微皱,刚想开口阻止。   赵演呈赶紧抢先解释道:“老五,你别瞪我!这可不是外面买的!这是我专门让我家阿姨特地熬出来的,绝对健康,放心让闺女喝!”   听到这话,傅凌枭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算是默许了。   一旁的赵莉莉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以为啥呢,给我瞅一眼都不给。”   赵演呈嘚瑟了下,笑着说,“给我闺女的。”   赵莉莉:……   糯糯开心地接过奶茶,赵演呈还给她带了吸管。   “谢谢赵叔叔。”   赵演呈心里郁闷了,凑过去,苦着脸诱哄道:“糯糯宝贝,不是说好了叫赵爸爸的吗?”   糯糯咬着吸管,大眼睛里满是不解,“可是……我已经有爸爸了呀。”   赵演呈开启了死皮赖脸模式,“那不一样!你爸爸是你亲生爸爸,我是你干爸爸呀!你看,赵叔叔现在连个老婆都没有,更别说有你这么可爱的孩子了。你就当可怜可怜赵叔叔,喊一声赵爸爸,让我也体验一下当老父亲的快乐,好不好嘛?”   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赵莉莉实在看不下去了,嫌弃地踢了一脚,没好气地说道:“真有出息!”   赵演呈被踢得呲牙咧嘴,却依然不肯放弃,眼巴巴地盯着糯糯。   糯糯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傅凌枭求助。   傅凌枭看着赵演呈这副死乞白赖的德行,冷嗤了一声。   但两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便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语气温和,“糯糯自己决定就好,爸爸不介意的。”   糯糯朝着赵演呈看了看,甜甜地喊了一声:“赵爸爸!”   “哎!”   赵演呈顿时乐得合不拢嘴,整张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就在赵演呈沉浸在喜悦当中时,糯糯喝奶茶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赵演呈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位置。   赵演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只觉得后背莫名地有些发凉。   他搓了搓胳膊,纳闷地问,“闺女,你看啥呢?我后面……有人吗?”   糯糯没有回答他,而是一直盯着他身后,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小脸瞬间冷下来,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威严,“退后!不许靠近我赵爸爸!”   躲在赵演呈身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小鬼。   别看他年纪小,身上却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小鬼虽然有些畏惧糯糯,但心底是带着莽一把的想法。他猛地飘到半空中,冲着糯糯张开青紫色的嘴唇,露出满嘴尖锐的獠牙,恐吓她。   糯糯小眉头一皱,气呼呼的,“找打!”   下一秒,她周身那股纯正耀眼的紫金龙气瞬间暴涨,一股源自地府深处上位者的恐怖威压,朝着那小鬼汹涌而去!   那小鬼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碾碎!   那不是普通的恐惧,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对地府无上权威的绝对臣服!   小鬼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原本青紫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透明色。他指着糯糯,声音颤抖,“你……你身上的气息……你是地府的……怎么会……”   明明那么重的紫金龙气,怎么可能带着地府的权杖威力?小鬼不理解。   糯糯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召唤打手,“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教它做个好鬼!”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2章那是以前人用来尿尿的东西   瞬间,三道黑煞之气汹涌而出,三个眼冒绿光的骷髅头出现在半空中。   这三个一出场,不仅是那个鬼童,整个拍卖会场里所有看热闹的鬼魂,全都在这股纯正的地府煞气面前跪倒了一片,一个个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众鬼心里顿时埋怨起来,怎么就偏偏去招惹这么个大人物啊……   小黑飘到那鬼童面前,“敢凶我们地府的小祖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大黑用下颌骨撞了撞那鬼童的脑袋,“也就是个活了五六十年的小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万年鬼精了?”   大小黑飘到鬼童面前,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张开下颌骨,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   但他是骷髅头,做出那种效果……   那鬼童本就被糯糯的威压吓破了胆,再被这三个骷髅头一吓,整个鬼影都变得开始透明起来,仿佛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一直坐在旁边却什么也看不见的赵演呈,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冷嗖嗖的,头皮阵阵发麻。   他僵硬着脖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闺……闺女,你……你在跟谁说话啊?”   赵莉莉也紧张地环顾四周,紧紧抓着手里的包。   糯糯收回威压,小手指了指赵演呈的脖子,语气轻松地说道:“赵爸爸,有个小鬼看上你身上的宝贝啦,想偷走呢。”   赵演呈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宝、宝贝?我身上哪有什么宝贝?除了钱就是卡啊……”   傅凌枭也朝着赵演呈看去,思索着,这小子身上,还有宝贝?   糯糯凑过去,小手扒拉开赵演呈的衬衫领口。   赵演呈被糯糯这么当众扒拉衣服,脸皮再厚也有些顶不住。   “闺……闺女,咱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糯糯从衣服里面拽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通体碧绿的羊脂玉佩,“喏,就是这个呀。”   就在糯糯的手指触碰到那块玉佩的瞬间!   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个乌黑的能量手环,突然闪烁着一道红色光芒。   糯糯歪着小脑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哎,是红色的呀……不过,这块玉佩也确实是个宝贝呢。”   赵莉莉看到那块玉佩,愣了下,看着自己弟弟那傻乎乎一脸不知所以地样子,叹了口气,“这块玉是我爷爷当年亲自去天宸山道观求来的。演呈刚出生的时候身体特别弱,差点没救过来,大师说他八字轻,容易招惹那些脏东西,就给了这块玉佩让他贴身戴着。戴了快三十年了,一次都没摘下来过。”   糯糯点了点头,一副小行家的模样,“难怪呢。这玉佩里面灵气很足,能辟邪护体,一般的脏东西靠近不了赵爸爸。那个小鬼就是想吸里面的灵气,所以才一直跟着赵爸爸的。”   听完这话,赵演呈低头看着陪伴了自己三十年的玉佩,伸手去解脖子上的红绳。   “既然这是个好宝贝,那赵爸爸今天就送给你了!给你护体!反正你赵爸爸我现在身体强壮得跟头牛似得,就算没有这玉佩,那些小鬼也休近不了我的身!”   一直沉默的傅凌枭眼神微微一动,凝气眉头看着赵演呈,这块玉佩对赵演呈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傅凌枭立刻伸手按住赵演呈解红绳的手,“老赵,不用。你自己留着戴。糯糯有我护着,我会给她寻好的玉料。”   赵演呈却摆了摆手,“哎,老五,你跟我客气什么!现成的好东西干嘛不戴?再说了,我闺女现在这么招那些脏东西惦记,多一件宝贝防身总是好的。”   坐在一旁的赵莉莉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又不好说什么。   这块玉佩……在她看来,对自己弟弟非常重要!   糯糯伸出小手,按在了赵演呈的手背上,“赵爸爸!不要!赵爸爸,糯糯真的不需要。赵爸爸比糯糯更需要它!”   她指了指那块温润的玉佩,认真地说道:“这块玉佩陪了赵爸爸这么久,它早就跟赵爸爸是一家人了。就算你把它送给糯糯,它也只保护你一个人,对糯糯没有用的。但是,糯糯还是很谢谢赵爸爸!”   听到这番话,看着小丫头那真诚的眼神,赵演呈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止了摘玉佩的动作,反手把玉佩重新塞回衣服里,宠溺地捏了捏糯糯的小鼻子,“好,那赵爸爸以后再给你找更好的宝贝!”   陆景牵着袁姝,手里还拽着像个小火车头一样往前冲的陆袁,走了过来。   “老五!老赵!”看到赵莉莉也在,喊了声,“莉莉姐也来了。”   赵莉莉笑着说道:“今天这边拍卖的东西,都不错,特地过来看看。”   一家三口在傅凌枭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下。   陆袁一看到糯糯,原本被亲爹强行拉着的不满顿时消失。   他兴奋地甩开陆景的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黑巧克力,递到糯糯面前。   陆袁满眼期待地看着她,“糯糯妹妹!糯糯妹妹!快吃这个!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巧克力!可甜了!”   糯糯看着那块巧克力,皱起小眉头,嫌弃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这个,它长得好丑呀。”   满腔热情被浇灭,陆袁举着巧克力的手僵在半空,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看着儿子那副可怜样,作为亲爹陆景不仅没安慰,反而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呵,你这臭小子,马屁拍马腿上了吧!”   袁姝没好气地踹了陆景一脚,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转过头,神色无奈又温柔地摸了摸陆袁的脑袋,轻声提醒道:“丸子,你忘了?上次在包厢里,糯糯妹妹就跟你说过她不喜欢黑乎乎的巧克力了。送女孩子礼物要用心,下次可要记住了。”   陆袁愣了一下,脑子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上次的事情来。   他垮下的小脸瞬间又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连连点头,“我记住了!糯糯妹妹,对不起呀,下次我一定给你带别的最好吃的东西!”   糯糯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会场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了最前方的拍卖台上,糯糯顺着灯光看了过去。   拍卖师上台,简单干练地说了几句开场白,便直奔主题。   第一件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端上来的拍品,是一件造型古朴,看上去有些年份的青铜器。   拍卖师眼光扫过全场,带着标志性地笑容,“各位贵宾,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一件有着上千年历史的青铜重器……”   拍卖师还在台上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来历,坐在第一排的赵演呈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凑到糯糯身边,小声地询问道:“闺女,你快帮赵爸爸看看,台上的那玩意儿是真的吗?”   糯糯正抱着保温杯,吸着热奶茶。听到这话,她抬起大眼睛看了看台上的青铜器,然后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   “赵爸爸,我不知道呀。”   赵演呈愣住,有些傻眼,“不知道?”   傅凌枭像看白痴一样冷冷地扫了赵演呈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女儿又不是扫描仪,她也没有透视眼。她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你当她是古董鉴定专家?”   被傅老五这么一怼,赵演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坐在旁边的赵莉莉实在没眼看,冲着自己这不长脑子的弟弟翻了个大白眼。   而另一边,平时对古玩字画颇有研究的袁姝,正微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台上大屏幕里放大的青铜器细节。   片刻后,袁姝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看那器型的规整度,还有表面铜锈的质地和沁色,不像是现代做旧的赝品,应该是个真物件。而且,能在这里拍卖,也不会是假的。”   赵演呈一听这话,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竞价牌,准备随时叫价,“真的啊?那敢情好!开门红啊,我得赶紧把它拍下来!”   听到赵爸爸要买那个东西,糯糯喝奶茶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嫌弃,向傅凌枭提问:“爸爸,赵爸爸为什么要花钱去买那个臭臭的东西呀?”   听到这话,傅凌枭,赵演呈,赵莉莉,还有陆景夫妇都不由得看向她。   隔得这么远,这青铜器被罩在玻璃罩子里,哪里来的味道?   傅凌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台上的青铜器,然后看向怀里的女儿,“糯糯,为什么这么说?”   赵演呈举着牌子,也赶紧凑过来,笑嘻嘻地解释着,“闺女,你别看这铁疙瘩现在长得丑,上面还全是绿不拉几的锈,但这可是千年前的宝贝啊!值老多钱了!你要是喜欢,赵爸爸拍下来送给你当玩具!”   糯糯摇着头,小脸上一片嫌弃,“我才不要!”   她伸出小手,指着台上的青铜器,“大黑刚才过去看了,它跟我说,那个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宝贝,大黑说它以前听那些穿黄袍子的皇帝和王爷们说过,他们晚上要尿尿,就尿在这个里面!”   赵演呈举着竞价牌的手,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十分精彩。   陆景瞪大了眼睛,憋着笑,“买个千年前的夜壶回去当宝贝供着?老赵这品味,确实够重口的。”   这时,糯糯指着那个青铜器,小脸一愣,“那个……尿尿的东西,里面有东西!”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3章爸爸爸爸,那块石头   糯糯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台上的玻璃罩,乌黑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好奇地看着那边。   伴随着她话音一落,傅凌枭、赵演呈等人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可是,那防弹玻璃罩里,除了那件青铜器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赵演呈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傅凌枭,经过上次工地的事情之后,虽然他心里已经相信这小祖宗能看见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他还是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   傅凌枭面色沉静,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女儿没撒谎。   赵演呈瞬间激动起来,贼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闺女!好闺女!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快告诉赵爸爸!”   看着赵演呈一副没见识的好奇,陆景和傅凌枭都无语地别开了视线。   赵莉莉虽然也很好奇,但还是强忍着没像自己弟弟表现得那么丢人现眼。   糯糯认真地盯着台上,两条小眉毛拧在一起,奶声奶气地说着,“那个东西里面,藏着一个长得好丑好丑的鬼。它正趴在里面,大口大口地吸那些绿绿的灵气呢。”   说到这,糯糯忍不住皱起小鼻子,一脸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咦惹……里面肯定还有尿尿,好臭好臭的……”   赵演呈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向台上那件起拍价高达五百万的玩意儿,咽了口唾沫,“闺女……那要是……你说的那个丑鬼,把里面的灵气都给吸干了,这青铜器……它还有什么价值吗?”   糯糯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回答:“拿回去尿尿呀。”   “噗——哈哈哈!”陆景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坐在旁边的陆袁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傻乐呵。   他拉了拉陆景的胳膊,一脸天真地说道:“爸爸,糯糯妹妹说能尿尿,那我们把它买回去尿尿吧!”   陆景顿时笑不出来了,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陆袁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当你爹我钱多烧得慌啊!花几百万买个夜壶?再说了,就你那点尿,也不配尿在这玩意儿里!”   袁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陆景!你怎么跟孩子说话呢!”   陆景冲着自己媳妇嘿嘿一笑,然后贴了过去。   袁姝一脸嫌弃推开他,把陆袁抱在怀里。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件被糯糯盖章为【尿壶】的青铜器,最终被后排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以八百万的高价拍了下来。   看着那个富商一脸兴奋,如获至宝的稀罕样,赵演呈等人只觉得一阵胃部不适,恶心得够呛。   接下来,第二件拍品被送上了展示台。   拍卖师激动地大声说道,“各位,这是一部历经七百多年风霜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它用珍贵的泥金书写于特制的羊脑笺上,保存至今,品相完好,实乃佛门至宝!”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躁动了。   要知道,越是有钱人和一些权贵之人,越是喜欢这些佛经。尤其是那种罕见的……   看到这件拍品,陆景用胳膊肘碰了碰傅凌枭,“老五,你家老太太不是常年信佛吗?上次我还听说她到处在找孤本经书,这个好东西,你不拍下来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傅凌枭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本泛黄的经书,摇了摇头,“没必要。经书这种东西讲究缘分,老太太向来喜欢自己去深山古刹里寻,买来的她觉得心不诚。”   而坐在傅凌枭腿上的糯糯发现,这本佛经一被端出来,原本在会场里到处乱飘着看热闹的那些小鬼,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嗖”地一下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会场里原本阴冷的煞气,也都跟着消散了不少,整个会场变得暖和起来。   糯糯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本经书,若有所思,这里面有很纯净的金光呢,给人好温暖的感觉……   此时,台下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五千万!”   “六千万!”   “八千万!”   就在价格飙升到八千万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突然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道士紧盯着那本经书,喊道:“一亿!”   顿时,全场哗然。   糯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个出价的道士。   这一看,她脸上的小表情都跟着拧巴在了一起。   那个道士的身上,缠绕着好浓重的黑色煞气!判官叔叔跟她说过,只有那种长年累月和极阴煞的邪恶之物打交道,甚至用邪法害人的坏道士,身上才会有这么臭的黑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糯糯那强烈的视线,那个灰袍道士转过头来,看向糯糯。   这一看,那个道士明显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种让他后背发毛的强烈注视感,竟然是来自一个四岁的小奶娃!他还以为是哪个深藏不露的玄学大能呢,眼底流露出一些失望之色。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就从糯糯身上移开,落在了抱着她的傅凌枭身上。   当看到傅凌枭周身那隐隐泛着紫金龙气时,道士的眼底染上一抹贪婪的精光,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迅速收回了视线。   眼前最重要的,是那本经书。   最终,这本《大般若波罗蜜多经》被那个道士以三个亿的天价强行拍走。   在场不少豪门权贵都在交头接耳,暗自心惊。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为了本经书砸出三个亿?   难不成,这本经书真的是什么神奇之物?   赵演呈摸着下巴,盯着那道士的背影,撇了撇嘴,“那老道士,眼神阴嗖嗖的,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   赵莉莉生怕他又发癫,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声警告,“闭嘴吧你!就你话多!能在这儿砸三个亿眼都不眨的人,是你随便能议论的吗?”   赵演呈被拍的龇牙咧嘴,虽然不疼,但当着他闺女的面前被这么随意拍脑袋,有些掉面子……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   陆陆续续又上了一些年份久远的古董珠宝,陆景为了讨媳妇欢心,一掷千金给袁姝拍了两套极品红宝石首饰。   就在拍卖会接近尾声时,拍卖师走到展示台正中央,脸上带着一抹极其神秘的微笑。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或许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它的价值。”   “这是一块罕见的陨石原石。据我们的专家鉴定,它是多年前被小行星撞击,从月球表面溅射出来,穿越大气层后落入地球的。经过亿万年的沉淀,才形成了如今这般纯净无瑕的质地和色泽。”   随着礼仪小姐掀开红色的天鹅绒盖布,一块大约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极致纯净奶白色的原石,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就在这个时候,糯糯戴在手腕上的那个乌黑能量手环,突然爆发出一阵浓烈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透过糯糯的衣袖隐隐透了出来,让糯糯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机!   糯糯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反应了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住傅凌枭的西装,语无伦次地指着台上那块奶白色的原石,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语无伦次。   “爸爸!爸爸!爸爸!就是它!就是它!妈咪的养魂玉!就是那个石头!!!”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4章危险!牛鼻子老道   糯糯这一激动,让坐在旁边的赵演呈、陆景和袁姝等人都跟着吓了一大跳。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乖巧淡定的糯糯激动成这副模样,一个个都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朝着傅凌枭看去。   傅凌枭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并未解释。因为,养魂玉的事情,他也没跟他们说,现在解释的话,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坐在袁姝怀里的陆袁,看到糯糯那个样子,傻眼了。   紧张地抓着自己妈妈的衣服,“妈妈,糯糯妹妹怎么了?她指着那个石头,是想要吗?”   袁姝再次看了眼糯糯,小丫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拿块石头,想要的表情不言而喻。   便对自己儿子说道:“嗯,糯糯妹妹喜欢那块石头。”   陆袁得到妈妈肯定的回答,立即一把扯过来自己爸爸的胳膊,坚定地说道:“爸爸,买那块石头,我要送给糯糯妹妹。”   陆景:……   见儿子继续扯着自己衣服,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你先放手,拿块石头,我也想买,那也得看你傅叔叔给不给我机会啊!”   按照傅凌枭那女儿奴的尿性,估计得自己出手,讨他女儿欢心。   糯糯一直盯着那块原石看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看似不起眼的石头里,蕴含着多么庞大多么纯粹的天地灵气!它肯定能蕴养妈咪的魂魄!   傅凌枭在听到‘养魂玉’三个字时,眼眸一滞,然后微微眯了起来。   还真没想到,真的有这东西,也不枉他这次特地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糯糯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笃定地说道:“糯糯放心。爸爸一定把它拍下来给你。”   听到爸爸的保证,糯糯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爸爸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这个时候,台上的拍卖已经开始了激烈的争夺。   这块带着带着神秘光环的原石,显然引起了不少富豪和收藏家的兴趣。   “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狂飙。   不仅仅是那些富豪和收藏家感兴趣,之前那个道士,也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那块石头里面蕴含了多大的能量,这对他的修为,大大有益。   只是,他没那么多钱跟这些有钱人争夺,所以,他在等……   看着台下那些人疯狂举牌,刚心里安定下来的糯糯又开始着急了。   她紧紧攥着傅凌枭的衣袖,小脸满是焦急,“爸爸,怎么办呀?有好多好多人都在抢那块石头,要是被他们抢走了,妈咪怎么办……”   傅凌枭冷厉地眼神淡淡地扫过全场,将糯糯往怀里拢了拢,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很快,价格被前排一个富商一口气叫到五个亿,全场出现短暂的安静……   五个亿,这对在场很多人来说,虽然是能力范围之内,但也要掂量掂量值不值这个价值。   拍卖师一直都在烘托着气氛,开始倒数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傅凌枭,突然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站在他身后的程星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高高举起了手里一块代表着最高权限的黑色号牌。   “凌天集团傅爷——点天灯!”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刚刚还满脸红光,激动地一口气叫到五个亿的富商,瞬间定在那里,面色僵硬。反应过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默默地把手里的竞价牌塞回了椅子底下。   在南城,谁敢跟傅家傅爷抢东西?点天灯,意味着不管别人出多高的价,傅爷都照单全收。   这个时候谁要是再敢举牌,那就是明晃晃地跟傅凌枭故意抬价,搞针对,纯属活腻了!   拍卖师很有眼色,连象征性的倒数都省了,直接一锤定音:“恭喜傅爷!这块罕见的陨石原石,归傅爷所有!”   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那块原石,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玄机?竟然能让向来眼高于顶的活阎王,直接点天灯!   尤其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灰袍道士,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傅凌枭的方向,眼底的贪婪清晰可见。   很快,礼仪小姐捧着托盘,将那块原石送到了傅凌枭面前。   在全场众多眼睛的注视下。   傅凌枭拿到拿块原石后,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随后,直接塞进了怀里那个小奶团子手里。   傅凌枭原本冷硬的眉眼,在看向怀里的人而后,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宠溺地说道:“爸爸拍下来了,糯糯开心了吗!”   糯糯拿着原石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笑的一双眼睛都成了月牙,“谢谢爸爸,糯糯好开心。”   整个拍卖会场的人,集体傻眼了!   五个亿!   傅爷拍下来就为了哄女儿开心?   这特么已经不是有钱任性了,这简直是壕无人性,丧心病狂!   陆景和赵演呈对视了一眼,嘴角抽搐。   行吧,傅老五这女儿奴的病情,已经是晚期没救了。   而此时,角落里的灰袍道士,目光已经从石头上转移到了糯糯的身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傅爷拍下来,就这么丢给一个小奶娃了?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有点颠!   不过,这样更好,要是在这位傅爷手里,他能拿到的希望并不大,可是在这个小奶娃子手里,那就好办了。   既然明抢抢不过,那就只能用阴招了。这么庞大的灵气,留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子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灰袍道士在袖子里的手指,快速掐诀。   紧接着,口中无声地念动着的咒语。随即,一丝带着阴寒之气的黑色煞气,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型。   灰袍道士眼神一狠,指尖微弹。   去!   那一缕黑色的阴煞之气,以极快的速度直奔糯糯的眉心射去!   灰袍道士阴恻恻地笑了,只要这道煞气入体,这小奶娃子立刻就会神智涣散大病一场。   到时候,他再以高人的身份出面‘驱邪’,那块灵石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时的糯糯,两只小手正捧着那块奶白色的原石,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她一边稀罕地抚摸着石头,一边说着,“好浓的灵气呀,妈咪一定很快就能醒了……”   就在这时!   那条黑色煞气,眼看着就要钻进糯糯的眉心了!   灰袍道士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狞笑。   突然……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那缕黑色煞气,在距离糯糯眉心只有半寸的地方,停滞在了半空中!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5章好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啊   糯糯看着眼前这团不断翻滚着,企图往她眉心冲的黑色煞气,大眼睛里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有些疑惑。   她拧了下眉头,然后伸出两根白嫩嫩的小手指,直接捏住了那缕煞气。   这一捏,糯糯嫌弃地甩了甩手,小鼻子皱成了一团,“咦惹……你来我这儿做什么?身上好臭好臭哦!”   那缕黑色煞气,被糯糯那带着紫金龙气的手指一捏,瞬间吓得哆嗦起来。   它拼命地挣扎扭动着,想要挣脱这可怕的小手指,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此时的它,简直弱小得可怜。   一直关注着女儿举动的傅凌枭,看到了她这动作。   这叫眉头顿时紧蹙,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大手轻轻握住她的小肩膀,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宝贝?手里捏着什么?”   自从知道女儿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后,傅凌枭这段时间也没闲着,私下里翻阅了不少相关的玄学古籍和资料,对那些害人的阴毒手段也有了些初步的了解。   就怕因为自己的无知还有一些触及不到的知识盲区,会给自己女儿拖后腿。   糯糯举起小手,晃了晃小手指间那团只有她能看见的黑气,奶声奶气地告状,“爸爸,这个臭臭的黑气刚才想偷偷飞进我的脑子里,不过被我抓住了。”   傅凌枭眼眸一滞,立即朝着她手指间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却不妨碍他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暴戾与杀意!   如果这黑色的气体真的钻进了女儿的身体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仅是傅凌枭注意到了糯糯的举动,赵演呈和陆景也都看到了,两人都紧张地看着糯糯。   傅凌枭强压着心头的怒意,低声询问,“宝贝,能知道这是谁放出来的吗?告诉爸爸,这个人既然敢动我傅凌枭的女儿,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糯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审问起手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煞气,“快点告诉我,是谁让你飞过来钻我脑子的?我脑子这么聪明,你要是进去了,把我变笨了怎么办?快说快说!”   那团煞气现在哪里还敢隐瞒,立刻化作一丝微弱的黑线,指向了会场角落里的那个灰袍老道。   灰袍老道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原本满心期待着小丫头神智涣散的惨状。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那小奶娃不仅徒手捏住了那缕煞气,还顺着煞气的指引,找到了他!   老道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叫不好!这小奶娃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傅凌枭顺着糯糯的视线看过去,冰冷目光夹杂着杀意看向那个灰袍老道。冷声说道:“程星。把那个邪道士给我抓过来。”   “是!傅爷!”   程星应下后,朝着那个灰袍道士走过去。   灰袍老道一看情况不对,他哪里还敢久留,立刻站起身,急切地从旁边的安全通道逃窜而出!   程星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坐在旁边的陆景和赵演呈虽然看不见所谓的煞气,也不是很了解,但听到傅凌枭和糯糯的对话,再结合那个仓皇逃窜的道士,心里也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两人脸色同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对糯糯下黑手!   糯糯看着那个道士逃走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她嫌弃地瞅了瞅手里还在挣扎的黑气,从小荷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葫芦瓶,拔开塞子,直接把那团煞气给塞了进去。   赵演呈看着她这奇怪的动作,十分好奇地凑了过来,“闺女,你这黑瓶子里装的什么宝贝啊?能给赵爸爸看看吗?”   他对糯糯身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十分好奇。   他闺女这么厉害,身上的东西肯定也都是稀罕的宝贝。   糯糯快速地把瓶子塞回荷包,捂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看着他,“赵爸爸,这个东西不能给你看哦。”   赵演呈一脸无辜,“为啥?赵爸爸就是好奇看一眼,又不要你的。”   糯糯撇了撇小嘴,撅着小嘴说道:“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它呀。”   赵演呈:……   赵莉莉在一旁鄙视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着,“真是不要脸,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惦记。”   赵演呈彻底无语了,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拍卖会也进入了最后的压轴环节。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高亢:“各位贵宾!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是一件来自远古时期的稀世珍宝——红山文化玉猪龙!”   随着红布掀开,一块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温润黄绿色的玉雕出现在大屏幕上。它形似胚胎,首部雕琢成猪的模样,身体却卷曲如龙。   这块玉一出来。   糯糯手腕上的能量手环,突然发出了非常耀眼的紫色光芒!   糯糯愣了一下。   不是金色的,可是这紫色的光芒好亮好亮呀。   她正疑惑不解,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小声却又熟悉的声音,“小祖宗!那是玉猪龙啊!”   糯糯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站在了她身后。   难怪刚才那些看热闹的小鬼全都跑没影了呢。   白无常急切地上前一步,眼睛盯着台上的玉猪龙,“小祖宗,赶紧让你阳间那个有钱爹拍下来!这对你的修炼大有好处!而且这块玉足够大,你可以把它分成两块,分一块给你阳间这个爹用着!”   黑无常在一旁补充道,“没错。你在上面落下护身符咒和阵法,这玉能温养他的身体。最重要的是,生死簿上记载,你这个阳间爹命中还有一次必死的劫难,有了这块玉猪龙挡灾,对化解那次死劫有极大的好处!”   一听到【死劫】两个字,糯糯原本轻松的小脸瞬间紧绷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转过头,两只小手一把拉住傅凌枭的胳膊,语气焦急,“爸爸!拍下它!一定要拍下它!”   傅凌枭微微挑眉,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对这块玉猪龙这么感兴趣,但能让他女儿这么在意,那他自然是要拍下来的。   傅凌枭连问都没问一句,一脸纵容地点了点头,“好。”   此时,会场内的竞价已经变得异常激烈。   陆景听到糯糯让傅凌枭竞拍,愣了下,说道:“这块玉猪龙确实是好东西,但是,越是好东西,想要的人就越多,这次竞拍的人,好像又不少都不是南城人。”   赵演呈看了一圈,点点头,“还真是……不过,那又如何?没听到我闺女想要啊……”说着,赵演呈看向傅凌枭,“傅老五,你拍不拍?不拍我拍下送我闺女……”   傅凌枭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6章这不是被鬼打的吐血的老道吗   糯糯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玉猪龙,脑海里想着刚才黑白无常叔叔说的话,心里很是急切。   既然这个东西对爸爸有好处,那就一定要给爸爸用。   而此时会场上,和之前的拍品不同,这次参与竞拍的,竟然大部分都是穿着各色道袍,或者气息内敛的修道之人。   在糯糯能看到的视线里,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修为和灵气,显然都是冲着这块玉猪龙来的。   就在这些个修道人士之间,正在为价格竞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   傅凌枭再次缓缓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滕南看向全场,缓缓说着,“凌天集团傅爷——再次点天灯!”   所有竞价的人都震惊地看了过去。   又点天灯?这位傅爷今天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士站起身,大步走到傅凌枭面前,微微稽首,“傅爷,贫道乃是青虎观的白虎道长。这块玉猪龙对我青虎观有极其重要的渊源,不知傅爷能否割爱,将此玉让给贫道?贫道及整个青虎观,定当感激不尽!”   这白虎道长在玄学界地位颇高,平时那些豪门权贵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在他看来,自己亲自出面,这位年轻的南城傅爷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然而,傅凌枭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抱歉。”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白虎道长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刚想再拿青虎观的名头压一压。   一直坐在后排的无畏道长见状,赶紧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白虎道长的胳膊,“白虎道长!既然傅爷坚持拍下,那自然是有傅爷的用处,白虎道长就别强人所难了。”   无畏道长一边说着,一边给白虎道长使眼色。   这可是连百年恶鬼都能一声喝退的小祖宗她爹啊!你一个青虎观算个屁啊!   白虎道长跟无畏道长算是有些私交,见他这般阻拦,又看到他那几乎快要抽筋的眼角,心里虽然非常不甘,但也知道这南城傅爷恐怕是不好惹的。   其他那些眼热的修道之人,见连白虎道长都碰了壁,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偃旗息鼓,暗自盘算着其他的法子。   最终,这块价值连城的玉猪龙,再次毫无悬念地落入了傅凌枭的手中。   当着所有人的面,傅凌枭再次将这件压轴的稀世珍宝,随意地塞进了糯糯的小手里。   看着小奶娃子一手抱着原石,一手拿着玉猪龙,那些修道之人一个个眼馋得眼睛都在滴血,却又无可奈何。   拍卖会结束。   一行人从地下拍卖会上去。   傅凌枭大步走出电梯,眉头微皱。   程星去追那个灰袍老道,到现在还没回来。就在他准备派滕南去接应时,无畏道长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   他跑到了傅凌枭面前,看着糯糯,脸上的带着讨好的笑,“傅爷!糯糯小友!还请留步!”   赵演呈一看到无畏道长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嘴比脑子快,立刻转头看向赵莉莉,“姐,这不是你上次花重金请来,结果被鬼打得吐血的那个老道士吗?”   赵莉莉恨不得找根针,把他嘴巴给缝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闭嘴!”   无畏道长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老脸一红,神色尴尬到了极点。虽然丢人,但奈何人家说的是大实话,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他硬着头皮走到傅凌枭面前,搓了搓手,目光殷切地看向糯糯,“糯糯小友,不知你明日可有时间……”   糯糯抱着怀里的原石和玉猪龙,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有呀。”   无畏道长一愣,以为这位小祖宗要闭关修炼,试探着问道:“小友明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糯糯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可爱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闷闷不乐地嘟囔道:“要上学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赵演呈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在场的大人们看着小奶娃子那副生无可恋的小表情,皆是忍俊不禁。   无畏道长也傻眼了,嘴角抽动。是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眼前这位能号令百鬼,随手捏爆煞气的大佬,才特么是个要上幼儿园中班的四岁小奶娃!   无畏道长面露难色,只能硬着头皮恳求,“小友,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南城,是因为发现这里有手段残忍的邪修在祸乱。那邪修修为极高,手段阴毒,我等实在难以对付,所以想请小友出手帮忙一二……”   傅凌枭没给无畏道长把话说完的机会,神色冷冽,“没空。”   他傅凌枭的女儿,凭什么去给他们当苦力除魔卫道?   说完,傅凌枭单臂抱着糯糯,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滕南架着程星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向来沉稳的面色此刻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惊恐。   只见程星双眼翻白,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印堂处萦绕着一团浓郁的黑气。身体不住地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低吼,整个人看起来痛苦又诡异。   滕南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发颤,“傅爷,程星受伤了!而且,他整个人非常怪异,刚才见到我们直接袭击我们,像是不认得我们了一样,我怀疑……怀疑他中邪了!”   说着,滕南看向傅凌枭怀里的糯糯。   无畏道长一看到程星这副惨状,脸色骤变,大步冲上前仔细看了一眼,脱口而出,“是刚才那个灰袍道士!好阴毒的手段!这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啊!”   傅凌枭眼底杀意骤起,周身气压瞬间压了下来。   陆景和赵演呈一脸凝重。   袁姝抱紧了怀里的儿子陆袁,眼底闪烁着紧张。   无畏道长咬破指尖,顾不上许多,飞速在掌心画了一道驱邪符,猛地拍在程星的眉心,“我来试试!”   然而,符印一接触程星的额头,砰的一声闷响,那团黑气直接将无畏道长震得连退数步,胸腔里气血翻涌,险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无畏道长咽下口中一口老血,“不行!这邪修的煞气太重,已经钻进五脏六腑了,我的修为根本压不住!”   糯糯看着平时疼爱自己的程星叔叔痛苦成这样,乌黑的大眼睛瞬间红了,小脸上满是愤怒,“坏人!敢欺负程星叔叔!”   她气呼呼地想要帮忙,可是小手伸在半空却又僵住了。   她平时抓鬼都是靠威压或者让大黑小黑帮忙,这种已经钻进人体内,和活人血脉纠缠在一起的恶毒邪术,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全地拔出来!   糯糯急得直掉眼泪,双手紧紧揪着傅凌枭的衣领,“怎么办呀爸爸……都怪糯糯,没跟判官叔叔多学本事……”   就在糯糯急得快要哭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骤然暴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阴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刚刚追出来的青虎观白虎道长,以及刚站稳的无畏道长,两人脸色同时惨白一片,神色凝重!   这股阴气……太恐怖了!   两人双腿发软,眼睛盯着虚空,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轻举妄动了。   而在糯糯的视线里,一黑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浮现在程星身侧。   糯糯惊喜地喊出声,“黑叔叔!白叔叔!”   白无常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地看着程星印堂的黑气,“小祖宗,我们刚才一直隐在暗处,这邪修正是我们要拘拿的要犯!他用的这招叫‘锁魂煞’,要是强行剥离,会伤及这人的三魂七魄。”   黑无常冷冷开口,语速极快地指点,“小祖宗,别慌!用你的紫金龙气!左手掐镇魂诀护住他的心脉,右手凝气化爪,从天灵盖将煞气一点点抽出来!快!”   有了黑白无常的指导,糯糯立刻像个小大人一样绷紧了小脸,眼底的慌乱一扫而空。   挣扎着要下来,“爸爸,放我下来!”   傅凌枭立刻将女儿放在程星面前,在听到糯糯喊‘黑叔叔’和‘白叔叔’的时候,傅凌枭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糯糯左手飞快掐出一个复杂的法诀,小手一掌拍在程星的胸口。一股紫金龙气瞬间没入,护住了他的心脉。   紧接着,她伸出右手,悬在程星的天灵盖上方,小脸紧绷,声音里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坏东西,给糯糯出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7章我当然是,不想去上学啊   糯糯紧绷着小脸,按照黑无常的指点,右手虚虚悬在程星的天灵盖上方。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痛苦地扭动着,从程星的天灵盖里一点点给拔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赵演呈赵莉莉和陆景等人,浑身打颤,整个人感觉都不适了。   在第一时间,袁姝和陆景就遮挡住了陆袁的视线,袁姝直接把陆袁摁在自己怀里。   这玩意儿,一般大人都看了浑身不适,更别说孩子了。   那煞气刚一离体,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像是被污染了一般,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刚刚才从黑白无常那威压中缓过神来的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看到这团煞气,脸色骤然大变!   无畏道长顾不上发软的双腿,迈着沉重的步伐急切地上前两步,大声喊着:“小友当心!那是锁魂煞啊,这种东西非常阴毒狡猾!千万不能让它跑了,一旦它附着在其他人身上……”   然而,无畏道长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只见糯糯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伸出两根小手指,直接捏住了那团想要逃窜的黑色煞气。   那团煞气,被那两根小指头捏住后,顿时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   白虎道长震惊地都说不出话来,指着糯糯,看向无畏道长,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看到……了吗?怎,怎么会……”   白虎道长说的可累人了,索性他不说了……   想表达的意思是,这……这样也行?   他们平时遇到这种级别的煞气,哪个不是要开坛做法,甚至有些还要动用本命法宝才能勉强镇压?克这小奶娃子竟然徒手就给捏住了?这特么还是人吗!   随着煞气完全被抽出,程星那泛着灰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他眼皮颤动了两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里还有些涣散和迷茫。   滕南惊喜地喊了一声,一把将他扶稳,“程星!你感觉怎么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追那个道士了吗?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程星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浊气,大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面色冷冽的傅凌枭,程星挣扎着站起身来,满脸自责和愧疚地低下头,“傅爷……对不起,程星没用,把人跟丢了,没有抓到那个老道士。”   傅凌枭神色依旧冷冽,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看着程星自责的神色,自然清楚他已经尽力了,淡淡说道:“不关你的事。那老道士有些歪门邪道,不是靠身手就能对付的。回去后好好休息。”   程星依旧低着头,死死咬着牙,显然对自己的失职无法释怀。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傅爷,我跟着那个道士进了一条死胡同,本来已经快追上了。可是突然间……我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迎面冲过来……”   似乎是回想到了那个画面,程星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紧接着,我就看到好多长得极其恐怖,血肉模糊的怪物嘶吼着朝我扑过来,把我死死缠住……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滕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余悸地安慰道:“没事了,你那是中了邪修的幻术和煞气,就是那个老道士搞的鬼!得亏小小姐在这儿,是小小姐出手救了你的命!”   程星抬起头,一脸感激和震惊地看向站在傅凌枭腿边,手里还捏着那团黑气的糯糯。   糯糯却没空理会大人们的震惊,她正仰着小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半空中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神色若有所思。   黑无常看向糯糯,快速说道:“小祖宗,这两个阳间道士修为虽然一般,但也算有点真本事。他们这次来南城,也是为了追查那个邪修。你明天就跟他们一起去!”   白无常有些不放心,叮嘱着,“到了地方,不用你亲自动手。你只要祭出判官大人送你的那串【摄魂铃】,直接锁住那邪修的魂魄,打散他身上的煞气和修为!剩下的抓捕和善后工作,交给这两个阳间道士去处理就行!”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无常问道:“小祖宗,【摄魂铃】,你还记得长什么模样吗?”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下,“是一根棍棍下面有两个小铃铛的那个?摇晃起来,还挺好听的。”   白无常有些无奈,“就是那个,但是那玩意儿,不能随便摇晃,会伤到魂魄的。”   糯糯小表情有些严肃地点点头。   交代完毕,黑白无常也不敢多留,化作两团黑雾,瞬间消失在原地。   随着他们的离开,整个大厅的温度,也跟着慢慢回升到了正常状态。   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心有余悸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他们知道,刚才那两位绝对是地府里的!   他们之所以会来这里,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奶娃子!   一想到这,白虎道长心里就十分的复杂,因为,他还惦记着玉猪龙啊。   糯糯麻利地把手里那团煞气塞进小荷包里,这才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无畏道长。   糯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下,而后笑嘻嘻地喊着,“长胡子爷爷,你刚才说,让我明天干嘛呀?”   突然被点名,无畏道长还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完全回过神来。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个‘长胡子爷爷’。   他立刻满脸狂喜地大步上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小友!实不相瞒,我这次来南城,就是因为发现这里有一名手段极其残忍的邪修在祸乱!那邪修修为极高,手段阴毒,我等实在难以对付,所以想请小友出手帮忙一二!”   无畏道长指了指刚缓过劲来的程星,语气凝重,“而且,刚才这位先生所中的锁魂煞,正是那邪修的阴招之一!看来他已经盯上你们了,所以……”   没等无畏道长说完。   糯糯立刻转过身,两只小手抱住傅凌枭的大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爸爸……我能去帮忙吗?”   傅凌枭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眉头微微挑起,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凝视着小丫头那过于积极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很淡的笑意,然后问道:“你这么积极想去帮忙,是因为……不想去上幼儿园,还是真的想去帮忙?”   这话,叫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无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最关心的……竟然是他女儿逃避上幼儿园的问题?   这特么是什么脑回路?   赵演呈第一个急了,跳出来打抱不平,傅老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么个让人无语的问题!我闺女才四岁,才上幼儿园中班啊!一个破幼儿园而已,可上可不上,你问这种问题不是多此一举吗!”   傅凌枭冷冷地白了赵演呈一眼,“闭嘴!”   被傅凌枭这么一怼,赵演呈瞬间哑火,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傅凌枭重新将目光落在糯糯身上,神色平静,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糯糯被爸爸看得有些心虚,两只小手紧张地对着手指。   她低着小脑袋,声音非常小,一本正经却又十分没底气地回答,“我当然是……不想去上学呀……”   说完,她偷偷抬起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傅凌枭的脸色,生怕爸爸生气。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8章那小祖宗到底是何方神圣   听到这个无比诚实的回答。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傻眼了。   搞了半天……竟然只是为了逃避上幼儿园?   陆景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紧接着,赵演呈、赵莉莉,甚至连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程星,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简直太逗了!   傅凌枭看着女儿那副做贼心虚的小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宠溺。   他很高兴。   他的女儿,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去上学,但在他面前,依然选择了诚实回答,没有撒谎骗他。   傅凌枭伸手将糯糯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笑着说道:“好。”   他转过头,看向无畏道长,眼神再次恢复了冷厉地神色,“关于那个邪修的具体情况和行动安排,去蓝水湾谈。”   说完,傅凌枭转头看向滕南,言简意赅地吩咐着,“安排好。”   “是!傅爷!”   滕南立刻回答着。   傅凌枭也没再停留,抱着糯糯离开了这里。   而赵演呈陆景他们几个,也相继离开。   白虎道长和其他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修道之人,立刻把无畏道长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焦急询问。   白虎道长满脸震惊与不可思议,“无畏道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被傅爷抱在怀里的小女娃……到底是什么来头?她不仅能徒手捏住锁魂煞,甚至刚才……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难道是……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啊……”   听到白虎道长询问,其他人也紧接着询问着,一个个急切地看着无畏道长。   无畏道长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山羊胡子,看着这些平时心高气傲的同道中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关于小女娃子能号令地府阴差,还能呵退百年老鬼,身怀紫金龙气的事情,绝对不能全部和盘托出。   修道界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心怀不轨之徒,若是消息走漏,恐怕会给那小女娃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畏道长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高深莫测,“诸位道友稍安勿躁。那位小友的身份,非同小可。贫道只能告诉你们,她……绝非凡人。她身后的背景,远不是我们这些世俗修道之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至于那个邪修,有这位小友出手,那……肯定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刚说完,滕南再次折返回来,看向无畏道长,说道:“道长,请吧。”   无畏道长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跟着滕南离开了。   而其他人,则是站在那,目光中都带着些自己的小心思,尤其是那位白虎道长,微微拧着眉头,神色有些沉重。   南城,蓝水湾别墅区。   滕南的黑色越野车驶入这片南城最顶级的富人区。   坐在后座的无畏道长,从车子驶入大门的那一刻起,那双老眼就没闲着,紧紧地盯着窗外的每一处布置。   越看,他心里的震撼就越深。   无畏道长忍不住轻声惊叹,“妙啊!真是精妙绝伦!”   蓝水湾的整体布局,依山傍水,看似顺应自然,实则每一处假山、水系、甚至绿植的走向,都暗藏玄机。   整个别墅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玉带环腰’风水局,不仅能藏风聚气,更能生生不息地汇聚四方财气。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之所以价格高昂的原因之一。   而当车子停在傅凌枭的私人别墅前,无畏道长一下车,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栋别墅不仅处于整个风水局的阵眼之上,甚至周围还隐隐布下了高深的聚灵阵!他只是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一股清正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畅。   无畏道长暗自嘀咕,难怪那位能有如此逆天的机缘,这傅爷背后的高人,绝对是玄学界的泰山北斗!   这要是让无畏道长知道,傅凌枭的别墅之所以有这么强的风水局,是糯糯带来的,肯定淡定不了一点点了……   滕南领着无畏道长走进客厅。   不等无畏道长细细打量这聚满灵气的室内环境,二楼的楼梯上,傅凌枭单臂抱着糯糯走了下来。   父女俩都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   傅凌枭穿着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少了几分在外面的冷硬,多了一丝慵懒的贵气。   而糯糯则换上了一套粉嫩嫩的毛绒睡衣,怀里还抱着那个刚拍回来的玉猪龙,至于那个原石,糯糯一回来就放在了韩舒意身上。   看到这对父女,无畏道长立刻收敛起所有惊叹的神色,神情变得严肃,站在一旁。   傅凌枭在沙发上坐下,将糯糯放在腿上,抬了抬下巴,示意无畏道长入座。   紧接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说吧,那个邪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答应女儿跟着这个道士过去,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还是要询问清楚。   毕竟,女儿的安全,大过一切。   无畏道长只坐了半个沙发,神色凝重地开始讲述,“傅爷,小友,事情是这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愤怒,“大约半个月前,我接到南城道教协会的求助。南城近期接连发生多起离奇失踪案。失踪的,全都是阴历阴时出生的四到七岁的孩童,以及未满十八岁的纯阴体质少女。”   听到这话,傅凌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糯糯搂紧了一些。   无畏道长继续说道:“起初,警方以为是连环拐卖案。但后来,在南城郊外的一处废弃烂尾楼里,发现了几具……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   说到这,无畏道长看了一眼糯糯,似乎有些不忍心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么残忍的事情。   但见糯糯只是皱着小眉头,并没有害怕,他才咬着牙继续。   “我们几个老家伙勘察了现场,发现那里残留着浓烈的阴煞之气。这种手法,是失传已久的邪术‘血冥九幽大法’。那邪修是想通过吸食这些纯阴之体的精血和纯净魂魄,来强行突破修为瓶颈,甚至……妄图长生不死!”   傅凌枭冷嗤一声,眼底满是嘲讽,“荒谬。靠几条人命就能长生不死,这世上还要阎王干什么?”   糯糯也气呼呼地握紧了小拳头,“就是!阎王爹爹说了,干这种坏事的人,死了以后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每天下油锅的!”   无畏道长苦笑了一下,“可那邪修已经丧心病狂了。我们追查了半个月,终于摸清了他的老巢。就在南城西郊的一座废弃道观的地下防空洞里。”   傅凌枭放下茶杯,神色严肃且冷冽,“明天什么时候?在哪里碰头?”   无畏道长如实回答,“明晚子时,也就是半夜十一点。我们在西郊道观外三公里处的废弃采石场集合。因为那邪修修为很高,且手段阴毒,防空洞里肯定布满了阴煞阵法。所以这次行动,除了贫道,还有南城道教协会的几位道友一起配合。”   听到还有其他人参与,傅凌枭的眉头骤然凝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都有哪些人?”   他不喜欢不可控的因素,尤其是在这种危险的行动中,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名门正派,有时候比邪修更麻烦。   若不是自己女儿要参与其中,他傅凌枭才不会多管此事。   无畏道长面露难色,其实他也不想带太多人,人多眼杂。   在傅凌枭锐利目光下,他硬着头皮报出了几个名字,“有南山观的空慧道长、太乙门的王真人,还有……青虎观的白虎道长等几人。”   无畏道长一看傅凌枭这脸色,明显带着不悦,为了明天的行动顺利,无畏道长赶紧硬着头皮解释道:“傅爷息怒。其实……白虎道长这人虽然有时候过于执着名利,但降妖除魔的本事还是有的。他今天之所以冒犯傅爷,想要那块玉猪龙,也是有苦衷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69章傅凌枭,你会不会养孩子   糯糯和傅凌枭两人,同时朝着无畏道长看去。   尤其是糯糯,大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似乎很难理解道长的话,皱着眉头说道:“不对的,我也有想要的东西啊,但是不能因为自己想要,就去找别人要吧。那个小眼睛的爷爷,分明是想要我爸爸让给他,说话还那么不好听……”   无畏道长脸上一阵尴尬……   他想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又斟酌了下,最后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糯糯,解释道:“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玉猪龙这种远古法器,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先不说它通体蕴含着历经万年的纯净灵气,能极大提升修行者的修为。单单就玉猪龙本身而言……”   无畏道长神色敬畏又严肃,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都带着一丝敬畏,“它可是能够通灵阴阳两界,连接各大世界之间的媒介!多少修道之人穷极一生,都希望能借此法器,沟通地府阴差,甚至奢望能窥探一丝天机……”   这下子,糯糯更加不理解了。   她仰起小脸,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解,奶声奶气地问道:“沟通地府?去阴界?去阴界需要用那个破石头做什么呀?直接过去不就行了吗?”   无畏道长面色一愣,似乎没预料到糯糯会这么说。   站在一旁的滕南也愣了下。   但是转念一想自家小小姐那些本事,觉得这话,又没啥毛病。   倒是无畏道长呆呆地看着糯糯,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结结巴巴地问:“直、直接过去?怎……怎么过去?”   糯糯眨了眨眼睛,软糯糯地说道:“死了就过去了呀。不仅能过去,还能见到阎王爹爹和黑白无常叔叔呢。很简单的呀!”   听到糯糯这句天真无邪的大实话,无畏道长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死了就过去了……”   这句话话糙理不糙,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这世上谁特么愿意主动用这种方式去阴界啊!   看着无畏道长那张老脸憋得青白交加,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傅凌枭深邃的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   他没让女儿继续语出惊人,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继续就明晚抓捕邪修的细节聊了一会儿。   傅凌枭最后缓缓说道:“明晚,我会亲自带我女儿过去。滕南,送无畏道长。”   滕南立刻上前,将还处在怀疑人生的无畏道长请出了蓝水湾。   等客厅里没了外人,糯糯像只树袋熊一样爬上沙发,熟练地抱住傅凌枭的胳膊。   她仰起小脑袋,看着傅凌枭冷峻的下颌线,小声问道:“爸爸,你是不是不想要糯糯明晚过去呀?”   傅凌枭低下头,手掌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嗯。那邪修手段阴毒,很危险,爸爸不想让糯糯去涉险。”   糯糯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果断把锅甩得干干净净,“其实……是黑白无常叔叔让我去的!”   看着爸爸有些怀疑的样子,糯糯赶紧凑近了些,一脸认真地解释,“爸爸你不知道,糯糯做了好事,就能长本事的!黑白无常叔叔说,这叫‘攒功德’。有了好多好多的功德,糯糯就能更快地收集到妈咪的魂魄啦!”   傅凌枭微微一怔。   他最近查阅了不少玄学典籍,道家和佛家确实都有“攒功德”这一说法。   既然事关救醒韩舒意,又能提升女儿自保的能力,那他确实没有理由阻止。   想到这里,傅凌枭的眼神变得越发凝重。既然一定要去,那明晚他要做好万全之策,必须护好女儿周全!   第二天一大早,傅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一进门,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指着傅凌枭就骂,“小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答应带糯糯去抓什么邪道士!糯糯才四岁,那么大点的一个奶娃娃,你让她去涉险?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老太太也红着眼眶,十分生气地跟着训斥,“就是啊!你平时自己作死就算了,现在有了闺女怎么还这么不靠谱!”   老爷子继续说道:“你要是不会养孩子,给我们,我们养!”   坐在沙发上的傅凌枭,表情在片刻僵硬后,就恢复了平静,神色淡淡,“你们一大早兴师动众地跑过来,就为这事?”   老爷子怒瞪着他,“不然呢?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闲了?要是太闲了,就滚去把公司海外的业务再拓展拓展,少在这儿折腾我孙女!”   傅凌枭冷嗤了一声,“傅氏的业务拓展,不归我管。”   “你!”老爷子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险些当场爆粗口。   正好这个时候,糯糯穿着粉色的小拖鞋,揉着眼睛从二楼走了下来。   一看到那软乎乎的小团子,老太太原本含怒的神色立即转变,一脸慈爱的笑着。   她立刻迎了上去,一把将糯糯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哎哟我的乖孙孙,快让奶奶抱抱!   看着糯糯那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心化的模样,老太太笑着转头看向傅凌枭,“小五啊,真没想到,你一个大老粗竟然能把糯糯养得这么好,这孩子看着多招人疼啊!”   傅凌枭站起身,直接从老太太怀里把女儿抢了回来,单臂抱着往餐厅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刚才还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会养孩子。”   老太太瞬间无语,这臭小子,还真会记仇!   老爷子看着糯糯,也是稀罕得紧。   他昨天就听说了地下拍卖会的事,此刻忍不住跟在后面埋怨傅凌枭,“你给孩子买东西,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糯糯既然喜欢那块原石和玉猪龙,我这个当爷爷的完全可以拍下来送给她啊!”   傅凌枭拉开餐椅让糯糯坐下,冷冷地瞥了老爷子一眼,“她亲爹有钱。”   老爷子气得都要扬起手中的拐杖了,气呼呼地说道:“她亲爷爷也有钱!”   老太太懒得理会这对一见面就斗嘴的爷俩,洗了手,笑眯眯地坐到糯糯身边,亲自端起小碗给她喂早饭。   看着糯糯像只小仓鼠一样,脸颊鼓鼓地嚼着食物,那模样简直萌化了人心。   老爷子也忍不住凑了过去,站在旁边一脸慈爱地盯着孙女看。   他手里习惯性地盘着一串漂亮的古董手串,此刻盘着正欢。   糯糯咽下嘴里的食物,大眼睛疑惑地盯着老爷子手里的那串珠子。   她的小眉头微微一皱,伸出小手指着那串古玩,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是死人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0章糯糯不开心了,臭老头怀疑我的本事   餐厅里,原本温馨欢乐的气氛,瞬间僵住。   老太太端着小婉的手微微一颤,里面的粥险些洒了出来。   她震惊地看向糯糯,又看了看自家老头子手里那串油光水滑的古董手串,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老爷子的脸上,原本慈爱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盘着手串的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他咽了口口水,低头看向手里的盘串,只觉得手心里那原本温润的珠子,此刻莫名的有些发凉。   要是之前,他听到这话,断然是不信的。   但是经过这几次,糯糯都凸显出自己过人的本事来,这叫他想不相信都难。   老爷子强扯出一抹笑,声音略带干涩,“乖孙女……你、你这小嘴可不兴乱说啊。这可是爷爷上个月刚从一个老藏家手里花重金收来的顶级奇楠沉香老料,怎么会是……是死人的东西?”   傅凌枭在听到糯糯开口的那一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他大步走到老爷子身旁,垂眸盯着那串珠子,周身带着强烈的冷气压。   糯糯坐在餐椅上,小脸却十分严肃,还有一些不高兴。   她伸出小手指,指着老爷子手里的盘串,一脸嫌弃,“爷爷,这个不是什么沉香木头,这是用死人骨头打磨出来的珠子呀!而且,上面还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爷爷呢!”   糯糯刚说完,老爷子吓得手一抖,那串价值连城的手串直接掉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糯糯歪着小脑袋,看着老爷子,“爷爷,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整条胳膊又酸又痛,晚上还总是冷得睡不着觉呀?”   老爷子一愣,脸色跟着发白!   若不是他这把年纪了,估计早就被这话给吓得,找不着北了。   他最近这一个月,右臂确实总是酸痛难忍,去医院拍了片子,医生只说是老年风湿关节炎,开了一堆药吃了也不见好。   而且每到半夜,总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哪里能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手串……   老太太吓得脸都白了,一把将糯糯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地冲老爷子喊:“你个死老头子!什么来路不明的破烂玩意儿你都往家里带!你是不要命了吗!”   傅凌枭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起骇人的暴戾,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餐巾,将那串骨珠盖住,语气森寒,“谁给你的?”   老爷子此刻脸色非常难看,他并不是被吓的,而是,被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是……是陈森他舅舅,陈林那个一直在国外做古董生意的亲戚……他说这手串是得道高僧开过光的,能延年益寿,我看着成色确实罕见,就收下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把手伸到我这把老骨头身上来了!”   一听到又是大房的亲戚作祟,傅凌枭眼底的杀意渐渐浓郁。   就在这时,被餐巾盖住的手串突然震动起来,整个餐厅的温度骤降。   一声凄厉的鬼嚎声阴森森地低沉地响了起来,老爷子和老太太虽然看不见,但声音他们是能听得到的,尤其是老爷子,戴了这么久,他比其他人感触要更深。此时的他,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了。   糯糯不高兴地噘起小嘴,小巴掌拍在餐桌上,“哼!敢在我面前吓唬我爷爷!”   小奶娃子从小荷包里掏出一张朱砂笔写的的镇邪符,直接贴在了餐巾上!   然后喊道:“大黑小黑!出来干活啦!”   大黑小黑和大小黑一出来,那阴灵顿时就老实了。只是,老实别以为就没事了,直接被三黑给干的没了踪影。   大黑打了个饱嗝,嫌弃地撇撇嘴,“这老鬼的怨气太酸了,不好吃!”   就在这时,餐巾下那串原本油光水滑的沉香手串,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开裂,最后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粉!   这一幕,老爷子和老太太看得惊呆了。   他们看了看桌上的骨粉,又看了看拍着小手,一脸求表扬的糯糯,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虽然他们知道糯糯有些玄学本事的,但此时亲眼看到这一幕,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二老看看糯糯,又看看傅凌枭,见他那么淡定,心中就明白了。   难怪向来理智冷静的小五,会放任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去接触那些玄之又玄的危险事物。   这哪里是去涉险?他们傅家的这个小孙女,分明就是个能降妖除魔的玄学小能手啊!   老爷子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再看向糯糯时,眼神里除了原本的慈爱,更是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和骄傲。   老爷子后怕地长叹一声,“乖孙女……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啊!”   傅凌枭冷冷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骨粉,拿出手机拨通了滕南的电话,“滕南,去查陈林那个做古董生意的舅舅。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所有的资料。”   挂断电话,傅凌枭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二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少许难掩的得瑟,“现在,你们还觉得我带她去抓邪修,是胡闹吗?”   老爷子老脸一红,理亏地咳嗽了两声,连连摇头,“不胡闹,不胡闹!我孙女这本事,别说抓个邪修,就算去掀了阎王殿,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完,老爷子神色凝重了几分,看向傅凌枭,“小五,糯糯这身本事,还是要遮掩一番比较好。毕竟,孩子太小,我怕……”   傅凌枭冷嗤一声,一脸狂妄,“遮掩什么?我傅凌枭的女儿,无须遮掩。不管任何时候,我都有保护她的能力。再说了,我的女儿,也不是什么畏首畏尾之辈!”   瞧着傅凌枭那嚣张又霸气的模样,老爷子神色一怔,突然间感觉,自己是真的老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眼老爷子,说道:“你还是别担心其他的了,糯糯有小五,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大房这几个人啊,心术不正,尤其是这两年,小动作频繁。虽然陈森被送去了国外,但是,难保他们心里没有怨言!”   老太太这话,老爷子明白,神色一凛,眼底划过一抹痛心,但随之而来的是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将桌上那堆骨粉直接扫进垃圾桶,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厉,“大房既然连弑父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得出来,傅家,就彻底容不下他们了!之前是我顾念着父子亲情,一退再退,才惯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说完,转头看向傅凌枭,眼神冰冷,“小五,大房的事交给我,我亲自处理。你忙你自己的事,今晚护好糯糯,专心对付那个邪修。我傅家,也确实该整顿一番了……”   傅凌枭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您心里有数就行。若您下不去手,我不介意代劳。”   下午。   滕南面色冷肃地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书房,递给了傅凌枭。   语气中带着几分冷笑,“傅爷,查清楚了。陈林那个做古董生意的舅舅,其实在国外早就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这串骨珠,根本不是什么高僧开光,而是他半个月前在南城西郊,花重金从一个神秘人手里求来的阴牌。”   傅凌枭翻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西郊?”   滕南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是!我们的人顺藤摸瓜,挖出了那个神秘人的底细。据道上的人描述,那人的特征,行事作风,和无畏道长所说的那个邪修……一模一样!”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1章起阵,阴时阴月少女   晚上,十点半左右。   南城西郊,废弃采石场。   夜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穿过荒芜的石壁,发出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呜咽声,莫名地平添了几分阴森感。   八九个穿着各色道袍,气度不凡的修道之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子时,有人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南山观的空慧道长脾气最是火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拧着眉头,满脸怒气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无畏道长,“无畏道友!今晚这是玩命的买卖,你非要等那个什么小女娃子,有必要吗?就算那位南城傅爷权势滔天命格过人,能来帮着镇镇场子也就罢了。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还是个四岁小奶娃子,能做什么?”   空慧道长昨晚并没有去参加地下拍卖会,自然对无畏等人口口相传的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嗤之以鼻。   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我就不信,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真有你们说得那么神乎其神!这斩妖除魔的事,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无畏道长眉头微蹙,脸色也沉了下来,“空慧道友慎言。糯糯小友的本事,贫道是亲眼所见。再者,现在离约定的子时不是还没到吗?等等也无妨。”   空慧道长被怼了一句,脸色越发的难看。   但见在场的太乙门张真人,青虎观的白虎道长等人都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无畏的话,他纵然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强压下火气,冷着脸不再作声。   就在这时,两道刺目的远光灯冲破了采石场的黑暗。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带着几辆安保车,驶入场内。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车门推开,傅凌枭不再是平常惯穿的西装,而是一身黑色冲锋衣,面色冷峻,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冽,也带着几分野性!   他单臂稳稳地抱着穿着大红色羽绒服,裹得像个小福娃一样的糯糯,走了过来。   身后紧跟着滕南和几名保镖。程星因为伤势未愈,今晚被留在了蓝水湾。   看到这对父女俩,无畏道长瞬间老脸露出喜色,快步迎了上去。   无畏道长满脸堆笑地打着招呼,“傅爷!糯糯小友!你们可算来了!”   不仅是他,昨晚在拍卖会上吃过瘪的白虎道长,此刻也厚着脸皮凑了过来,神色间竟带着几分讨好。   傅凌枭目光冷厉地扫过众人,神色不变,连点头敷衍这样的动作都懒得做,完全没有要跟这些人打招呼的意思。   而窝在爸爸怀里的糯糯,一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正在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突然,她伸出带着红手套的小手,指向采石场东南方向的位置。   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就是那边嘛?那边有好多好恶心的黑气气,还有血的味道呢。”   这一指,让在场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修道之人均是一愣。   尤其是空慧道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这些修炼了几十年的人,也是靠着罗盘和寻龙尺才堪堪确定了邪修老巢的具体方位,这小女娃竟然刚一下车,连法器都没用,一眼就看穿了阴煞之气的源头?   看来,确实有点门道。   这个时候,道教协会的四名高阶道长从暗处走了过来。   两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肃的中年道长。   其中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一看到傅凌枭,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打招呼,“傅爷,好久不见。令母近来身体可安康?”   傅凌枭看着这位老者,冷硬的下颌线稍微柔和了些许,微微颔首,难得客气地回了一句,“有劳和煦道长挂念,老太太身体硬朗。”   糯糯好奇地看着这个跟爸爸说话的白胡子老爷爷。   傅家老太太常年礼佛修道,这位和煦道长便是老太太十分敬重的高人之一。   早些年,和煦道长就曾看出傅凌枭非池中之物,通身贵气甚至隐隐有帝王之相,所以一直与傅家交好。   和煦道长跟傅凌枭寒暄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怀里的糯糯身上。   这一看,和煦道长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间凝滞,瞳孔骤然一缩!   这孩子的命格……怎么如此奇特?   和煦道长在心中快速掐算,却发现这小女娃的命理笼罩在一团浓烈的紫金迷雾之中,深不可测,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让他想要跪地臣服的恐怖威压!   自己修炼了近一个甲子,竟然完全看不透一个四岁娃娃的命格?   不仅是和煦道长,站在他身侧,同样修为高深的和光道长,也紧紧地盯着糯糯,满脸的惊讶。   两位老道长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还不等他们开口询问,采石场东南方向,黑色浓雾开始越来越浓。   一股血腥味混合着阴寒的煞气,渐渐涌出,周围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太乙门的张真人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不好!那邪修正在施法!这股阴风,是‘血冥九幽大法’起阵的前奏!他要动手了!”   在场所有人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和煦道长当机立断,拂尘一挥,“诸位,情况紧急,不能再等了!贫道在前面开路,还请各位道友从旁协助,帮忙护法!”   众人纷纷点头,抽出各自的法器,神色严肃地跟着和煦道长,顶着阴风,快速向采石场深处推进。   走了一段崎岖的碎石路。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个类似祭坛一样的地下深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深坑中央,是昨晚在拍卖会上程星没追到的那个灰袍道士。   此刻他正披头散发,手里拿着一个滴着黑血的八卦盘,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脚下那个散发着红光的阵法里,竟然躺着两名穿着校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看到这一幕,和煦道长等人瞬间目满脸愤怒,大骂着,“畜生!”   空慧道长这暴脾气上来了,大吼一声,举着降魔杵就要往深坑里冲!   “大家一起上!破了他的邪阵!”   然而,他们刚往前踏出半步。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空慧道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压电网一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砸在乱石堆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2章紧急一刻,糯糯出手   与此同时,众人的脚下突然亮起一圈猩红色的繁杂的符文!   那个灰袍老道停止了念咒,缓缓转过头来。   他那张干枯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脸上带着猖狂的大笑。   灰袍老道双眼猩红地看着他们,眼底闪烁着幽光,声音嘶哑,“哈哈哈哈!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名门正派今晚会来送死?我这‘九幽困杀阵’,就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今日,我就拿你们这群老东西的精血,来祭我的血冥法!”   和光道长面色大变,大喊道:“这阵法阴毒至极,不仅能困人,还在疯狂吞噬我们体内的灵气!快!联手破阵!”   说完,和光道长迅速掏出一把黄色的符纸,咬破舌尖,把血喷在上面,手中桃木剑光芒大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阵法的光幕刺去!   突然,一道爆炸声响起!   众人顺着看过去,发现和光道长那全力的一击,不仅没有撼动阵法分毫,反而激发了阵法的反噬!   一股狂暴的红色煞气缠上他的桃木剑,瞬间将这件传承百年的法器绞成碎木!   和光道长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上一片苍白。   看到修为仅次于和煦道长的和光道长都吃了这么大的暗亏,在场的其他人顿时面色紧绷,一个个都有些不敢上前了。   这阵法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如果不尽快破阵,他们所有人,包括那两个无辜的少女,今晚都要被这邪阵活活绞杀抽干!   傅凌枭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似乎这阵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不仅仅是他,就连糯糯也是一样。   父女两紧跟着众人后面,没有添乱上前,也没拖后腿,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看着这些道士把自己的各种法宝,符咒都使用出来了,可是很显然,对这“九幽困杀阵”毫无作用。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际。   一直被傅凌枭稳稳护在怀里的糯糯,突然伸出了小手指。   她并没有看那些闪烁的法术光芒,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阵法最边缘,一处看起来毫无异样的漆黑角落。   她指着那个角落,小表情有些不解,“爸爸,那个阵法,那里有个缺口哦。”   众人听到这话,均是一愣,反应各不一样。   无畏道长心头一震,立刻顺着糯糯手指的方向看去。   可是,那里除了浓郁的煞气,什么都没有。   莫说是缺口,就连光线都透不进去半分。   在场的其他道长也纷纷皱起眉头,面露疑惑,他们同样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无畏道长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他紧绷着脸,握紧手中仅剩半截的法器,抬腿就要朝那个漆黑的角落走去。   白虎道长见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厉声喝道:“你疯了!你没长眼睛吗?那里是整个大阵煞气最浓重的地方!你现在过去,就是纯纯的送死!”   无畏道长眉头紧锁,他自然清楚那里的凶险。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退缩地说道:“糯糯小友说那边有缺口,那地方必然就是这‘九幽困杀阵’的阵眼所在!我必须去试一试,否则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白虎道长气急败坏地吼道,“糊涂!假如她说错了呢?她只是个四岁的娃娃!要是她看走眼了,你踏进去连魂魄都会被绞碎的!”   无畏道长听着耳边的狂风,突然释然地笑了笑,“那就……算我无畏道行浅薄,命数该绝。”   说罢,他甩开了白虎道长的手,毅然地冲向那片漆黑的地方。   众人看着无畏道长这般坚决,一个个神色紧绷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深坑中央,原本还在猖狂大笑的灰袍老道,在看到无畏道长朝着那个角落而去的时候,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脸色跟着一变!   灰袍老道怒吼一声,火急火燎地挥舞着双手,将阵法中积攒的所有怨气和煞气,朝着无畏道长冲去,势必要阻止他!   看到这一幕,和煦道长眼睛一亮,大喊出声:“那女娃说得对!那就是阵眼!那邪道急了,他要阻拦无畏道友!大家快出手,拦住他!”   话音一落,和煦道长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再次祭出法器迎了上去。   其余几位道长也纷纷咬牙站起来,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试图截断那些冲向无畏道长的煞气。   然而,他们之前破阵时已经被反噬受了重伤,此刻更是强弩之末。   不多时,和煦道长等人被狂暴的血煞之气直接掀飞,摔在地上,再也无力爬起。   那些恐怖的怨气冲破阻碍,瞬间将无畏道长吞没!   无畏道长身陷黑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看着就要被吞噬绞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响起,“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干活啦!”   紧接着,糯糯挣扎着从傅凌枭的怀抱里滑了下来。   傅凌枭没有阻拦,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周身的杀气蓄势待发,眼底闪烁着担忧。   糯糯迈着小短腿,朝着那个煞气的缺口走去。   在众人震惊绝望的目光中,只见糯糯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还凶残暴虐的煞气和怨灵,吓得纷纷避让!   那些怨气和煞气,疯狂地向两边退散,一条宽阔又干净的通道,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在糯糯脚下自动分开!   糯糯畅通无阻地走到那个漆黑的角落。   无畏道长正倒在旁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糯糯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子,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直接探入了黑雾之中,小手在里面随意地拨弄了两下。   霎那间,整个“九幽困杀阵”那漫天的血色光幕,猛地闪烁了两下,然后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全场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刮过。   和煦道长呆住了。   和光道长傻眼了。   白虎道长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拼了老命,法宝尽毁都没能撼动分毫的绝世杀阵……就……就这么简单……被一个小娃娃用手指头戳了两下,就破了?   大阵被破,灰袍老道得到反噬,喷出一口老血,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满眼惊骇与不甘,伸出沾血的手指,指着糯糯,“你……你到底……你……”   他张着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糯糯站起身,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   她想起黑无常叔叔之前的交代,从小荷包里摸出一个通体乌黑,下面挂着两个古朴小铃铛的法器,正是地府判官送给她的【摄魂铃】。   铃声一响,在场所有人灵魂跟着一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3章糯糯出手,手到擒来   糯糯握着铃铛的把手,好奇地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清脆的铃声响起的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修为高深的道长,只觉得灵魂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直接用锤子敲击着他们的三魂七魄,让人瞬间头晕目眩,心底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惧和臣服感。   除了傅凌枭,站在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带着惯有的冷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糯糯,眼底深处带着担忧。   那些道士面色惊骇地看着糯糯,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摄魂铃】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跟他们平常用的引玲似乎并不太一样。   此时的糯糯,捣鼓了下手中的【摄魂铃】,那股好奇感也消失了,她拿着摄魂铃,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那个还在吐血的灰袍老道面前。   灰袍老道阴森森地盯着她手里的【摄魂铃】,阴鸷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不相信,自己堂堂血冥大法传人,会栽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手里。   糯糯板着小脸,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道:“坏老头,你做了那么多坏事,阎王爹爹说要收你啦!”   说完,在灰袍老道阴鸷的目光中,她小手一抬,开始有节奏地摇晃起摄魂铃。   “叮铃铃……叮铃铃……”糯糯手中的【摄魂铃】响了起来,铃声并不大,有些沉闷。   但听在灰袍老道的耳朵里,却像是被东西给锁住了喉咙……   起初,他只是觉得头痛欲裂。随着铃声越来越急促,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些辛苦修炼了几十年的血煞之气,竟然在铃声中迅速溃散!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往外抽离!   灰袍老道的老脸上原本不屑的神色,逐渐转变成惊恐和害怕。   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拼命地想要往后爬,嘴里发出凄厉的求饶声,“不……不要!小姑奶奶!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法宝都给你!我……”   糯糯不为所动,小手摇晃得更欢了,“我才不要呢,你的那些东西都臭臭的……我喜欢香香的美美的东西。”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众人看到,灰袍老道七窍流血,眼珠子暴突,身体也跟着弓起来了。紧接着,一道浑浊的黑色虚影从他天灵盖里被扯了出来,嗖的一下被吸进了那个乌黑的铃铛里。   一代邪修老魔,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这一幕,也叫那些道士看的目瞪口呆,眼睛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落在糯糯身上。   这小女娃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糯糯并未注意到那些人的视线,她停止了摇铃铛,大眼睛一亮。   她看到灰袍老道的怀里掉出来一本泛黄的书册,正是昨晚在拍卖会上被他花三个亿拍走的那本《大般若波罗蜜多经》。   糯糯立刻蹲下身,把经书捡了起来,抱在怀里,“这是好东西呢!”   这个时候,和煦道长、无畏道长等人已经相互搀扶着,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步履蹒跚地走到糯糯身侧,看向这个四岁小娃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有震惊,有深深的敬畏,还有几分复杂的探究……   糯糯不懂这些大人们复杂的眼神,她转过身,献宝似的举着手里的经书,冲着走过来的傅凌枭用力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求表扬的骄傲,“爸爸!你看你看!我拿到这个发光的好东西啦!”   傅凌枭大步走上前,冷硬的面容在看向女儿时瞬间染上温柔之色。   在路过白虎道长身边时,傅凌枭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朝他看去,眼底泛着森寒。   白虎道长浑身一哆嗦,整个人脚底生寒!他有种错觉,自己心底那些小心思,这位傅爷似乎全都看透了!   这个意识,让他吓得脸色发白,立刻低下了头,连看都不敢看傅凌枭一眼。   傅凌枭收回目光,弯腰一把将糯糯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小后背,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我家宝贝真棒,今晚立了大功。”   糯糯听了,顿时搂着爸爸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小表情非常嘚瑟。   危机解除,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祭坛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身上。   和煦道长上前查看了一番,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神色有些犯难,“唉……这邪阵虽然破了,但这两个女娃子的灵魂已经被血冥之气严重侵蚀。老朽修为不够,实在没有办法补全她们的魂魄啊……”   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撅起小嘴,理所当然地接话,“这有什么难的?给她们吃黑糖糖就好啦!”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道长全都愣住了。   和煦道长一脸懵逼,“黑糖糖?那是什么神丹妙药?”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糯糯伸出小手指,指了指站在旁边同样懵逼的无畏道长,奶声奶气地说道:“他有呀!上次我看到过的!”   无畏道长更加傻眼了。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道袍口袋,苦着脸说:“小祖宗哎,贫道哪有什么黑糖糖啊?贫道这辈子连糖葫芦都很少吃……”   傅凌枭看着这一群被女儿搞得一脸懵逼的老道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出声提醒无畏道长,“那次在南城郊外工地,你大徒弟被阴煞入体,你给他吃的那颗黑色药丸。”   无畏道长这才恍然大悟,“哦哦哦!那是贫道炼制的固魂丹啊!可是……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这次出门急,没带在身上啊!而且……退一万步说,这俩女娃伤得这么重,就算吃了固魂丹,恐怕也不顶用啊……”   听到这话,糯糯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就在她有些苦恼的时候。   大黑的声音突然在糯糯耳边兴奋地响起,“小祖宗!交给我呀!我可以把她们身上那些坏东西全都吃掉!吃干净了,她们就会没事的!”   糯糯顿时眼眸一亮,兴奋地在傅凌枭怀里拍着小手,大声下令:“大黑!快去吃!快去吃!”   在众人看不见的视线里,大黑化作一团黑雾冲了过去,张开大嘴,对着那两个少女身上的血煞之气就是一顿疯狂地吞噬。   糯糯见爸爸和其他道长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立刻笑嘻嘻地说道:“爸爸,大黑说他可以把小姐姐身上的坏东西吃掉,吃完她们就能醒过来了。”   糯糯的话刚说完,祭坛上那两个原本陷入昏迷的少女,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紧接着,两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情绪有些激动,大哭了起来。   真……真的醒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4章可以给妈妈找男朋友啊,就有爸爸了   和煦道长看到这一幕,一脸震撼。   刚才那两名少女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他是清楚的。   那两个少女,魂魄几乎所剩无几了,那剩下的魂魄,也都有些残缺。想要恢复,十分的难,得道行高深的大道之人,先去驱除她们身上的煞气,然后,在辅佐以丹药来固魂养魂,这才有好转的可能,也仅仅是可能!   这样下来,花费的时间没有人能够确定。   可是现在,这个小女娃竟然……竟然说让大黑吃了那少女身上的东西?   大黑是什么?狗吗?   不管是什么,和煦道长此时看向糯糯的眼神,除了敬畏,更充满了极度的好奇与惊喜。   也很好奇,糯糯口中的大黑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东西?竟然能直接吞噬如此霸道的血冥煞气!   解决了麻烦,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糯糯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揉了揉有些泛红的大眼睛,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丫头软糯糯地撒娇,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爸爸,我好困呀……”   傅凌枭立刻调整了手臂的姿势,让女儿在自己怀里睡得更舒服些。他拉拢了她身上的红色小斗篷,转身就朝着停在远处的越野车走去。   滕南带着人,立即护在左右。   无畏道长见状,赶紧追上两步,指着地上那具灰袍老道的尸体,有些为难地问,“傅爷!小友!那这邪道的尸体……”   糯糯从傅凌枭的怀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皮都已经快要黏在一起了,嘟囔着说道:“他没死啊……就不是尸体……这是你们大人该做的事情呀……糯糯已经忙完了,好困……”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歪,秒睡了过去。   听着女儿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傅凌枭冷厉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眼底划过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这小丫头,今晚是真的累坏了。   随着傅凌枭的车队驶离废弃采石场。   在场的位道长一个个面面相觑,气氛有些诡异。   和煦道长神色严肃地看向无畏道长,沉声说道:“既然傅家这位小友已经帮我们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进行吧。”   说到这,和煦道长目光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严厉地警告:“但是!今晚关于这位小友的一切事情,切记不可向外界吐露半个字!别怪老朽没有提醒大家,傅家这位傅爷是个什么狠角色,相信大家刚才也都感受到了。他视那女儿如命,手段更是了不得的可怕。若是因为我们在座的哪位嘴碎,导致他女儿出现什么岔子……”   和煦道长冷笑了一声,“到时候,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阎王爷都保不住你们!”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无畏道长第一个点头,十分坦然且赞同,“和煦道兄说得极是!贫道愿立下道心誓言,绝不外泄!”   其他几人面色各异。   空慧道长脾气直,没好气地嚷嚷道:“和煦道长你放心!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们自然干不出来!再说了,那小女娃子虽然年纪小,但那一身道行深不可测,甚至能驱使那种级别的阴灵……这种恐怖的存在,我们躲都来不及,谁还敢去招惹?”   太乙门的王真人也跟着连连点头附和。   唯独白虎道长,虽然也跟着点头答应,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闪烁着,低垂的眼底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另一边,越野车驶回了蓝水湾。   傅凌枭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糯糯抱进儿童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粉色的被子。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女儿恬静的睡颜,这才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房间。   回到书房。   傅凌枭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在糯糯房间的温柔之色,恢复了往日惯有的冰冷杀伐。   傅凌枭坐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滕南。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紧了今晚在场的那几个道士。尤其是那个青虎观的……白虎道长。他要是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直接处理掉,不用向我汇报。”   第二天早上,阳光明媚。   南星国际幼儿园门口,傅凌枭把背着小兔子书包的糯糯交到了欣欣老师手里。   刚迈进中班教室的门,祈遇煊和陆袁两人立即跑了过来。   “糯糯!你终于来了!”   “糯糯妹妹,我们都想死你了!”   糯糯却叹了口气,小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满脸写着不高兴。   她是真的不想来上幼儿园,这里的小朋友每天除了玩积木就是过家家,实在是太无聊了!她急着要去找妈咪剩下的魂魄。   昨晚又是抓煞气,又是打坏老头,还超度了坏鬼。   也不知道黑白无常叔叔说的‘攒功德’,她现在到底攒了多少了?妈咪剩下的魂魄在哪呢?   不行,回头得把黑白无常叔叔叫出来好好问问。   看着糯糯绷着个小脸,祈遇煊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奶声奶气地问:“糯糯,你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啊?”   糯糯点点头,一想到妈咪,乌黑的大眼睛里就泛起了一丝失落,“我妈咪还在睡觉,我想要她快快醒过来陪我。”   祈遇煊听了一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你大声喊她起床呀!我就经常揪着我妈妈的耳朵喊她起床的。”   说到这,祈遇煊原本兴奋的小脸突然黯淡了下来,声音也变得闷闷的,眼眶瞬间红了,“可是……我以后,没有爸爸了……”   他虽然小,但也隐约知道,那个总爱板着脸训他的爸爸,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无比豪迈地拍在了祈遇煊的肩膀上。   何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老气横秋地安慰道:“哎呀,这事儿我知道!我妈妈昨天在家里都跟我说了,你爸爸那就是吃软饭吃出肥胆来了,竟然还敢拿着你家的钱在外面养狐狸精!”   何晓晓小嘴吧啦吧啦,语速有些快,“我妈妈说了,你爸爸去蹲局子,那是活该!你根本不用难过,你应该替你妈妈感到高兴才对!”   说着,何晓晓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不就是没有爸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有爸爸呀!我们可以给我们的妈妈找新的男朋友啊,这样咱们不就有新爸爸了吗?”   祈遇煊被她的话得一脸懵逼,挂着眼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理解不了何晓晓在说什么。   什么软饭?什么狐狸精?男朋友又是什么东西?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5章我们要找新爸爸   正在不远处整理玩具的欣欣老师,听到何晓晓这番‘独立女性宣言’,整个人呆愣在哪里,虽然,她也挺赞成这番言论的,但从这么小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她立即丢下手中的积木和一些玩具,快速过来,一把捂住了何晓晓的嘴巴。   这些言论要是传出去,先不说幼儿园会怎么看待,就其他孩子要是听到了学到了回去说给他们家里人听,到时候,真的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欣欣老师拉着何晓晓,一本严肃地说道:“晓晓,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以后在幼儿园里可千万不能再说这些了哦!”   何晓晓一把扒拉开欣欣老师的手,理直气壮地昂着小脑袋,“是我妈妈跟我说的呀!”   她双手叉着小胖腰,学着她妈妈平时在家里打电话的语气,模样倒是学到了八九成,“我妈妈说了,女人就要活得洒脱!自己有事业,能挣大钱,能开豪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只要老娘有钱有颜,何愁没有帅弟弟!”   稚嫩的童音说出这么番虎狼之词,让欣欣老师整个人感觉自己快有些心梗了。   花花老师也听到了,忙跑过来看着欣欣老师,有些被气笑了。   现在的家长,都在家里给四岁的孩子灌输些什么东西啊!   当然,这些话她们可不敢说。能把孩子送进他们幼儿园的,家里自然都不是普通人。   糯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何晓晓那虎虎生威地模样,突然觉得,她好好玩。   何晓晓注意到糯糯看着自己,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笑意,然后摆脱掉欣欣老师的手,窜到了糯糯旁边。   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糯糯,眼底全都是好奇。   祈遇煊不满自己的位置被何晓晓给挤开了,一脸不悦地说道:“何晓晓,你干嘛?你走开啊,这是我的位置!”   何晓晓皱眉,但是却没看祈遇煊,而是看着糯糯问道:“糯糯,我能代替我妈妈问你一个问题吗?”   糯糯看着她,点了点头。   何晓晓顿时一喜,“我妈妈让我问问你,你是不是会算命啊?我妈妈说,她听朋友说的,说你可厉害了。而且,你在拍卖会,还买了好东西……”   糯糯歪着脑外,小表情有些纠结,“我不会算命啊,算命是什么?”   何晓晓一愣,“我也不知道……”   祈遇煊立即蹦跶着举手,嚷嚷着,“我知道我知道,我听我外婆说的,算命就是能看到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能看见派大星,还能看见奥特曼……还有钢铁侠……”   陆袁傻眼了,呆呆问道:“大黄蜂能看到吗?”   “能!”祈遇煊回答的十分有力!   站在旁边的欣欣老师有些无语,看着几个小家伙越说越离谱,连大黄蜂和奥特曼都扯出来了,这让欣欣老师深感责任重大。   这要是让孩子们回去跟家长这么一通瞎说,那些豪门家长指不定以为,他们南星国际幼儿园在教孩子们什么封建迷信和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呢!   欣欣老师赶紧走过去,搬过来一个小椅子,坐在他们旁边,轻声说道:“来来来,欣欣老师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叫算命。”   她耐心地比划着,“算命呢,就是有些大人通过看别人的手相呀,或者问别人的生辰八字,去猜测别人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情。但是呢,这些都不一定是真的哦,世界上可没有奥特曼和大黄蜂。我们小朋友要相信科学,不能随便乱信这些。”   听到老师的解释,何晓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她立刻转过头,一把拉住糯糯的小手,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糯糯,那你能看到那些事情吗?不然,你是怎么知道祈遇煊他爸爸是坏人的?”   糯糯看着何晓晓,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小脑袋,“嗯呀,我能看到哦。”   这下子,何晓晓更加激动了!   何晓晓高兴得拍着手,凑到糯糯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真的吗?太好啦!那你能不能帮我妈妈看看呀?我妈妈说,想让你帮她算算,她什么时候能遇到帅弟弟,这样我就有新爸爸啦!”   欣欣老师听得目瞪口呆,敢情自己刚才是白解释了。   她连忙伸手阻止何晓晓,义正言辞地教育道,“何晓晓!找男朋友这是大人的事情,我们小孩子是不可以去管大人的事情的,知道吗?咱们只要管好自己的事情,乖乖上学就行了。”   何晓晓噘着小嘴,十分不满地反驳,“才不是呢!我想要自己挑选新爸爸!我不想再要一个跟我亲爸爸一样不靠谱的爸爸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我妈妈说了,我亲爸爸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到处去播种,最后不小心把自己给播死了。所以我这次找新爸爸,不能找那么好看的,但是也不能太丑,不然丑爸爸会委屈我妈妈的!”   欣欣老师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到处播种?把自己播死了?   这何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些豪门阔太平时在家里说话都不避着点孩子的吗?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届四岁小孩了!   就在欣欣老师怀疑人生的时候。   糯糯反握住何晓晓的手,十分仗义地点了点头,“可以呀!你让你妈妈来找我,我给她看看……我帮你们找新爸爸。”   在糯糯小小的心里,没有爸爸保护的孩子,都是非常非常可怜的。   就像她以前在韩家一样,因为没有爸爸,天天被那个坏外公坏舅舅还有坏表哥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可是后来她找到了爸爸,爸爸不仅给她买好吃的,给她穿漂亮衣服,还帮她把那些欺负过她和妈咪的坏人都收拾了!   所以,糯糯觉得,帮好朋友找个能保护她们的爸爸,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欣欣老师哭笑不得地看着糯糯,“糯糯,你怎么能帮晓晓找爸爸呢?爸爸是需要晓晓的妈妈自己去认识、去寻找的。再说了,爸爸这种身份,是不能随便找的……”   糯糯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地看着欣欣老师。   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理直气壮地反驳,“可是老师,我就是自己找到我爸爸的呀!”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6章欣欣老师有个假爸爸   欣欣老师瞬间语塞,自己找到的爸爸?   这又是什么惊天大瓜啊,但是她不敢吃!   作为糯糯的头号迷弟,陆袁立刻挺起小胸脯,大声说道:“欣欣老师,糯糯妹妹可厉害了!我就相信糯糯妹妹肯定能帮何晓晓找到新爸爸的!”   何晓晓也用力地点着头,表示百分之百的信任。   一直被挤在一旁的祈遇煊,看着糯糯,又看了看信心满满的何晓晓。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糯糯,我……我也想要新爸爸。想要一个我喜欢的,不会到处抱漂亮阿姨的爸爸……”   不等糯糯答应,何晓晓已经豪迈地一挥手,直接把祈遇煊纳入了自己的阵营,“好!祈遇煊,那我们就一起找新爸爸!”   看着这几个四岁娃娃在幼儿园里正儿八经地成立了【找后爸联盟】,欣欣老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   糯糯转过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欣欣老师的脸。   欣欣老师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感觉浑身都有些刺挠的慌。   刚要开口询问,糯糯突然开口,“欣欣老师,你现在的爸爸,不是你的亲生爸爸哦。你的亲爸爸,一直在到处找你呢。”   欣欣老师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她扯出一抹有些尴尬的笑,轻声说道:“糯糯,这话可不能乱说哦。老师的爸爸,怎么可能不是亲爸爸呢?”   糯糯并没有因为欣欣老师的话而放弃自己的想法,她凑近了些,小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地端详着欣欣老师的面相。   糯糯十分认真地反驳,“不对呀,我没有看错。欣欣老师,你的亲爸爸,肚子上有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红色胎记哦。”   欣欣老师满脸的震惊地看着糯糯,她怎么会知道?   她肚子上确实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位置很隐蔽,除了洗澡,平时连她自己都很少注意到。更何况,现在是冬天,她穿着厚厚的毛衣,糯糯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难不成……糯糯真的会算命?   就在欣欣老师有些怀疑的时候,糯糯又接着说道:“欣欣老师,你等我一下哦。我让大小黑去帮你问问清楚。”   刚说完,欣欣老师只感觉到教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温度计,上面明明显示着正常的26度!可为什么她感觉这么冷?像是在外面一样!   这种阴冷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就消失了,教室里的温度又恢复了正常。   欣欣老师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糯糯,老师的家里很好的。爸爸就是亲爸爸。虽然妈妈是后妈……但她对我也不错啦。我们家挺和睦的……”   糯糯拧着眉头,伸出小手,轻轻拉住欣欣老师的手,“欣欣老师,大小黑刚才去查过啦。他跟我说,你现在的爸爸真的不是你的亲爸爸,他是你的叔叔。”   欣欣老师面色一怔。   糯糯把大小黑从下面打听来的消息,原封不动地转述着,“你那个叔叔养着你,根本不是因为爱你。他是为了让你长大以后去挣钱,好帮他分担家里的经济。这些话,都是你那个假爸爸亲口说过的。”   其他小朋友都看着欣欣老师,小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糯糯看着欣欣老师越来越苍白的脸,继续说道:“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呀?你那个假爸爸,就是想让你挣钱去养你弟弟,对不对?”   欣欣老师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全中!   她每个月的工资,绝大部分都要寄回家里,供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上大学,买房子!她的父亲,总是用‘养育之恩’来道德绑架她!   虽然她心里有些别扭,但是念在爸爸一手把自己拉扯大,所以也没有任何怨言。   可是现在……   糯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怒,“而且……你根本不是被你亲爸爸抛弃的!你是被你那个坏叔叔,从小偷偷抱走的!你亲爸爸这么多年,在到处找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只是,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欣欣老师面色僵硬,张了张嘴,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太过突然,突然到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花花老师见状,立即快步过来,看着欣欣老师情绪有些不对劲,立即看向糯糯这些小朋友,“欣欣老师怎么了?你们惹欣欣老师生气了吗?”   其他小朋友也都纷纷过来了,围着欣欣老师。   何晓晓立即说道:“花花老师,我们没有惹欣欣老师生气,是欣欣老师的假爸爸,惹老师生气的,他偷走了欣欣老师,让欣欣老师跟她的真爸爸分开了。”   花花老师傻眼了,这……这是什么跟什么?   不由得朝着欣欣老师看去。   刚要询问,欣欣老师便说道:“花花老师,麻烦你看一下班级,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欣欣老师已经出去了。   接下来一整天,欣欣老师都没出现,一直都是花花老师看着班级的小朋友。   下午放学,糯糯一看到傅凌枭立即扑了过去。   傅凌枭抱着糯糯,轻声询问,“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糯糯还没说话,陆袁拉着自己爸爸的手,立即说道:“傅叔叔,糯糯妹妹今天帮欣欣老师,破解了她假爸爸的真相!”   陆袁说着一脸崇拜地看着糯糯,“糯糯妹妹好厉害啊……她还要帮何晓晓和祈遇煊找新爸爸呢……”   说着,陆袁朝着陆景看了眼,“我也想找新爸爸……”   陆景顿时眉头一挑,“新爸爸?什么玩意儿??小丸子,你是不是皮又在作痒了?”   陆袁顿时缩了缩脖子,爸爸好可怕啊。   傅凌枭朝着自己怀里的小奶团子看去,眼神询问。   不等糯糯说话,何晓晓拉着自己妈妈过来了,大喊着,“糯糯,我妈妈来,你快帮我妈妈看看,我的新爸爸在哪里?”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7章糯糯,快帮我妈妈找帅弟弟   何晓晓拽着她妈妈何岚,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怕糯糯刚才没听清楚,又激动地重复了一遍,“糯糯!我妈妈来了!你快帮我妈妈看看,我的新爸爸,我妈妈的帅弟弟在哪里?”   一时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幼儿园门口,寂静了一瞬,不少人都朝着何岚和何晓晓看了过来。   何岚平时在南城商界也是个响当当的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时的脸上,那叫一个大写加粗的尴尬。   她恨不得立刻伸手把这个漏风的小棉袄给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她一把抱紧了女儿,想要撤退,心里也在呐喊着:我的亲闺女哎!找新爸爸也得看看场合啊!在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面前提这茬,你妈妈我怕是没那个命去消受什么帅弟弟了!   果不其然。   傅凌枭眉头微蹙,深邃的眼底浮现出几分不悦。   他生平最烦这种叽叽喳喳的麻烦事。   站在旁边的陆景也傻眼了,这又是什么魔幻操作?幼儿园现在都流行组团找后爸了?   相比于大人们的尴尬和无语,糯糯倒是兴致盎然。   她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看着何岚,小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阿姨你好,我是糯糯。”   何岚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像个精致洋娃娃一样的糯糯,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胖乎乎,虎头虎脑的亲闺女。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啧,同样都是生女儿,怎么别人家的就像个小仙女,我家的这吨位咋就比人家大了一倍呢?   大一倍是不是表示身体更好?更好养活?嗯,对,肯定是这样!何岚只能在心里这么地自我安慰着。   何岚赶紧扯出一个略带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你好呀,糯糯。那个……你别听晓晓乱说,阿姨其实没……”   糯糯十分体贴地打断了她,奶声奶气地安抚道:“阿姨,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的!我都知道啦!你喜欢长得帅的弟弟嘛!放心吧,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这句话,让原本还能hold得住场合的何岚,此时雷得外焦里嫩,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目光,瞬间变得八卦且意味深长起来。   陆景看着何岚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态,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和何岚在生意场上打过交道,知道这女人向来是个飒爽英姿,做事风风火火的铁娘子。像今天这般吃瘪又尴尬的模样,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陆景忍不住在心里给糯糯竖了个大拇指:果然还是这小祖宗厉害,杀人诛心啊!   何岚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道:“咳咳……那个……阿姨谢谢你的理解啊……”   傅凌枭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家长,吓得那些人立刻收回了目光,赶紧离开。   傅凌枭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语气温和,“宝贝,我们该回家了。今天晚上,你见野哥哥和知玥姐姐要过来,说找你玩。”   一听到有哥哥姐姐陪自己玩,糯糯顿时高兴了,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好耶!那我们快回家!”   刚准备转身,何晓晓急得直跺脚,立刻喊住了她,“糯糯!等等!那我新爸爸怎么办呀?”   糯糯歪着小脑袋,十分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何晓晓,“你这么着急着要新爸爸吗?”   何晓晓刚张开嘴,想大声说‘我很急’,何岚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捂住了自己闺女那张漏风的嘴!   然后满脸堆笑,不失礼仪地说道,“不急不急,晓晓她一点都不着急!”   糯糯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既然不急的话,那咱们明天再说呗。明天你来我家找我玩,我再帮你慢慢看……”   何晓晓立刻扒拉开她妈妈的手,兴奋地大喊,“好!一言为定!”   这边刚跟何晓晓约好,一直等在旁边的祈遇煊也着急地拉着他妈妈祈金莹挤了过来。   祈遇煊仰着小脸,满眼期盼,“糯糯,糯糯……我也想去找你玩!我也要找新爸爸!”   旁边的陆景彻底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他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只见陆袁正咬着手指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小眼神里充满了某种蠢蠢欲动的渴望。   陆景气得深吸一口气,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陆袁的小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吼,“小兔崽子!把你刚才想说的话给我咽回肚子里去!还有你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统统给我扔掉!你要是敢在外面给你妈找野男人,老子打断你的腿!”   陆袁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捂着后脑勺不敢吭声了。   而另一边,祈金莹也是满脸的尴尬和无奈。   她才刚把那个渣男前夫送进去,今天这傻儿子就急着在幼儿园门口嚷嚷着要找新爸爸,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祈遇煊见妈妈不说话,急得直蹦跶,拉着祈金莹的手晃悠,“妈妈,妈妈!我们明天也去糯糯家找新爸爸好不好?”   祈金莹尴尬地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傅凌枭,赶紧拉住儿子,“遇煊乖,明天妈妈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去不了。”   遇煊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小脑袋耷拉了下来,“可是妈妈,我真的很想去嘛……”   祈金莹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哄。   此时,被一群小屁孩围着的傅凌枭,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深邃的眼底翻涌起烦躁和不耐。   这些别人家的小兔崽子找不找新爸爸,关他傅凌枭什么事!   他冷着脸,直接抱着糯糯转身,临走前头也不回地丢下冷冰冰的几个字:“明天,忙。”   潜台词就是:谁也别来烦我女儿!   说完,傅凌枭大长腿一迈,直接抱着糯糯上了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幻影,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留在原地的祈金莹和何岚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这位南城活阎王的气场,还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啊。   车内,糯糯乖巧地坐在傅凌枭的腿上,两只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   她端详着爸爸冷峻的侧脸,小声问道:“爸爸,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傅凌枭微微挑眉,低下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糯糯小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因为……我感觉到爸爸身上有生气的气气。”   听到这话,傅凌枭心里顿时生出一些自责。   他在外面冷惯了,刚才竟然没能在女儿面前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吓到她了。   他放柔了声音,轻轻捏了捏糯糯的小脸蛋,解释道:“爸爸没有生糯糯的气。爸爸只是……不喜欢太聒噪的环境。”   见糯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傅凌枭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糯糯,你为什么突然想帮他们找爸爸?”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8章糯糯要去看那些灵魂不全的阴灵   听到爸爸问的这个问题,糯糯原本还有些怯怯的小脸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她抱着傅凌枭的脖子,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感伤,“因为,没有爸爸保护的孩子,真的非常非常可怜的。”   糯糯把小脸贴在傅凌枭的胸前,继续说道:“糯糯以前就没有爸爸。那时候,糯糯每天都吃不饱,还要穿别人不要的旧衣服,还要被那个坏外公和坏舅舅欺负,连妈咪也被他们欺负得生病了……”   说着说着,小丫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可是后来,糯糯找到了爸爸。有了爸爸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糯糯和妈咪了!爸爸不仅给我买好吃的,还帮我打跑了那些坏人。所以,糯糯觉得有爸爸保护,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听到女儿这番稚嫩的话,傅凌枭的心底一阵酸涩。他收紧双臂,将怀里这个小奶团子紧紧搂住。   糯糯吸了吸鼻子,扬起小脸,大眼睛里又恢复了光彩,“而且!黑白无常叔叔说了,我多帮别人做好事,就能攒好多好多的功德!等功德攒够了,妈咪就能早点醒过来了!”   听到最后这句,傅凌枭算是彻底明白了。   原来,他这个傻闺女要帮同学找后爸,兜兜转转,归根结底全都是为了能救醒韩舒意。   想到那个至今还躺在床上的女人,傅凌枭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低下头,在一个父亲的底线上再次做出了让步,语气宠溺,“既然这样,那只要是糯糯想做的好事,就放手去做吧。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糯糯瞬间开心得眼眸发光,在傅凌枭脸上响亮地吧唧地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回了蓝水湾别墅区。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别墅大门时,却突然被人拦住了。   傅凌枭抬眼看去,只见和煦道长和和光两位老道长,正站在大门外。   他们一看到是傅凌枭的车牌,立刻不顾形象地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车子的去路。   看到这两位在玄学界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傅凌枭其实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糯糯昨晚在采石场露了那么大一手,这些修道之人要是没点反应,那才是活见鬼了。   傅凌枭冷眼看着车外的两人,并没有下车。   他降下一点车窗,对着站在一旁的滕南吩咐道:“带两位道长进去,去客厅坐。”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车子开了进去。   滕南领着和煦与和光两位道长走进了蓝水湾别墅。   刚一踏入客厅,两位见多识广的老道长便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强盛的风水局!   这里的灵气竟然比他们道观的秘境还要充沛纯粹,生生不息,能量巨大。   但两人都是修道多年的高人,知晓规矩,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眼观鼻鼻观心,对这里的布置只字未提。   不多时,傅凌枭抱着换了一身粉色居家服的糯糯从楼上走下来。   他在主位沙发上坐下,神色淡漠,“两位道长特意在门口拦车,有何贵干?”   和煦道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正拿着小点心啃的糯糯,语气激动又极其诚恳,“傅爷,贫道与师弟此次前来,是代表南城道教协会,想正式邀请糯糯小友加入协会。小友天赋异禀,乃是我道门百年难遇的奇才!若是傅爷同意,贫道愿亲自收小友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她日后必是玄学界的大能之辈!”   没等和煦道长把后面那些高大上的蓝图描绘完,傅凌枭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不行!我傅凌枭的女儿,不需要去当什么道士,更不需要加入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协会。滕南,送客。”   两位道长顿时急了。   和光道长连忙上前解释,“傅爷误会了!并非是让小友出家受苦!只是挂个名!而且,我们道教协会底蕴深厚,能给小友提供极大的便利。比如协会后山的‘往生阁’里,就收留了无数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投胎的灵魂。”   为了展示协会的价值,和光道长继续说道:“那些魂魄不全的残魂,怨念执念太深的灵体,甚至是一些无法入阴界的恶灵,都在我们那里。我们集全会之力,也一直在想办法超度他们,引导他们进入阴界,小友若是……”   原本还在低头专心吃点心的糯糯,听到这话,抬起了小脑袋。   魂魄不全?无法入阴界的灵魂?   糯糯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妈咪的魂魄就是不全的!而且,要是能超度那么多无法投胎的鬼,那得攒多大一笔功德呀!这可比在外面瞎撞效率高多了!   糯糯直接从傅凌枭腿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和光道长面前,仰起满是期待的小脸,急切地询问,“白胡子爷爷,你们那里真的有很多不能进阴界的鬼吗?糯糯想去看看!”   这下轮到和煦跟和光两位道长面面相觑了。   往生阁里镇压的那些恶灵和残魂,怨气冲天,凶险至极。   平时连协会里的高阶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稍有不慎就会被煞气反噬,怎么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进去当动物园一样参观?   他们刚才这么说,是想说他们可以从里面提取一些出来,给小友练手,有这样的实物练手,比任何道观的修炼都要来的更确切!   现在,面对小奶娃子的要求,和煦道长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看了傅凌枭一眼,“往生阁阴气极重,实在是危险,小友年纪尚幼,若是冲撞了……”   糯糯急了,一把抓住和煦道长的道袍袖子,拍着自己鼓鼓的小胸脯,说道:“我不怕!白胡子爷爷,只要你带糯糯去看看,糯糯就帮你们把他们全都送进阴界去!我能帮他们开门引路!”   这话一出,和煦与和光两位道长浑身一震,瞪大了双眼。   他们整个道教协会几代人穷极一生都在想办法超度,或者是靠镇压来镇住那些顽灵,这小丫头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她能直接把他们送进阴界?   要是放在之前,这话他们听着也是一笑而过,童言而已。   但是经过昨晚,他们绝对相信,眼前的小奶娃子,绝对有这个实力!   和煦道长激动的胡子都在发抖,当即一咬牙,对着糯糯深深鞠了一躬,“若小友真能引渡众灵,解开他们百年的禁锢……那便是泼天的无上功德!贫道,这就为小友带路!”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79章小屁孩什么来头?怎么进往生阁了   糯糯激动得在原地直蹦跶,满脑子都是妈咪的魂魄和那泼天的功德。   她激动地喊着,“白胡子爷爷!快带糯糯去往生阁!”   说着,就拉着两位道长往外走……   小脸上更是火急火燎的,非常急切。   傅凌枭看着女儿这副着急忙慌的小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别墅大门口,正巧迎面碰上刚从车上下来的傅知玥和傅见野姐弟俩。   看到傅凌枭抱着糯糯,身后还跟着滕南和两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士,这阵仗把姐弟俩都看愣了。   傅见野性子跳脱,下意识就想开口问,但在触及到自家小叔那冰冷的目光时,立刻怂得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姐姐往前推了推。   傅知玥心里也发怵,但看着可爱得像个洋娃娃的糯糯,还是大着胆子,硬着头皮问道:“小叔……糯糯,你们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儿呀?”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知玥姐姐,见野哥哥!我们要去道教协会的往生阁!去找那些不能去地府投胎的小鬼玩!”   傅知玥听了,脸色瞬间唰地一下白了,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没站稳。   去……去找鬼玩?这特么是什么惊悚恐怖的阴间爱好!   而站在她旁边的傅见野,反应却截然相反。   傅见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千瓦大灯泡似得,满脸都写着‘好奇’和‘刺激’两个大字。   他激动得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糯糯,声音里透着止不住的兴奋,“去道教协会?找小鬼?糯糯妹妹!我……我从小到大还没去过道教协会呢!更没亲眼见过鬼长什么样!我们……我们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傅知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傅知玥一把掐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怒吼,“傅见野你疯了吧!你想死别拉上我!我可不去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上次那个什么倒霉鬼把她吓得当天晚上一整夜都没睡着。   糯糯却十分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哇,见野哥哥和知玥姐姐一起去!”   傅见全然不顾自己姐姐的话,一把拽住满脸抗拒的傅知玥,屁颠屁颠地跟在傅凌枭身后上了车。   车子在抵达南城郊外的道教协会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   因为担心糯糯饿肚子,傅凌枭在车上就一直拿着糕点投喂她。   可小丫头满脑子都是找妈咪的魂魄,根本顾不上吃,随便咬了两口就急得催促司机开快点。   傅凌枭也是一脸无奈。   道教协会的道士们看到两位会长亲自领着一行人进来,看着装好像不是普通人,心里很是疑惑。尤其还带着个小娃娃大晚上造访,这叫他们更是好奇了。   在这群道士之中,只有昨晚跟着两位会长去过采石场的那两名中年道长,在看到傅凌枭怀里的糯糯时,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和敬畏。   当然,修道之人讲究谨言慎行,他们只是默默行礼,谁也没有多嘴。   一行人绕过前殿,径直来到了位于后山禁地的一座九层古塔前。   古塔通体漆黑,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往生阁。   刚一靠近,傅知玥就吓得浑身发抖。   她紧紧地抓着同样开始有些腿软的傅见野的衣服,姐弟俩瞬间变成两个小怂包,紧紧地贴在傅凌枭的身后,不敢距离太远。   这里,给人一种瘆得慌的感觉……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傅凌枭微微蹙眉。   就算他不是修道之人,没有阴阳眼,此刻也能感觉到周围气氛较前面有些不一样。尤其是那扇大门,隐隐有些渗出让人发冷的阴森感觉。   糯糯一脸兴奋,催促着和煦道长,“白胡子爷爷!快开门!我们进去吧!”   和煦道长神色凝重地看向傅凌枭,迟疑了一下,还是好心劝阻,“傅爷,这往生阁里镇压的全是数百年来的凶魂厉鬼,阴煞之气极重。为了安全起见,麻烦您跟这两位小友,还是在外面稍候吧。普通人进去,不仅容易沾染晦气,更有损身心阳寿。”   傅凌枭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但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四岁的女儿独自进入这种地方?   他刚想开口拒绝。   糯糯已经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说着,“爸爸,你别担心,糯糯很厉害的哦!而且我偷偷告诉你,黑白无常叔叔早就带着好多鬼差叔叔在里面等我啦!”   傅凌枭面色一滞,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面对这样一个有些不平凡的女儿……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父亲,在关键时刻,似乎……没有半点用处?   甚至还不如那些阴曹地府的鬼差,给她带来安全感。   这种挫败感,让傅凌枭的心情变得十分微妙。   他只能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把她放了下来。   和煦道长上前,双手结印,缓缓推开往生阁的大门,一刹那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嘶吼声,迎面扑来。   傅知玥吓得尖叫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傅见野的胳膊。   傅见野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傅知玥给抓疼的,嗷嗷地叫着。   傅凌枭不悦地扫了眼身后的两人,眉头紧蹙,真是聒噪的很。   傅见野见状,立即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声音来。   糯糯眼眸一亮,小表情带着几分激动,迈着小短腿,跟着和煦、和光两位道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在他们进去之后,大门再次关闭了。   而这时,道教协会里那些听闻两位会长带着个小奶娃进了往生阁的年轻道士们,全都震惊地跑了过来,围在外面窃窃私语,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瞪大了双眼,“我没眼花吧?两位会长竟然带了个还在喝奶的小娃娃进了往生阁?”   旁边的师兄赶紧捂住他的嘴,满脸忌惮地往傅凌枭的方向瞟了一眼,“嘘!你小声点!没看到那边冷着脸站着的那人吗?那是南城活阎王傅爷!那小女孩是他的千金!”   另一个稍年长的道士有些着急气愤,“傅爷的千金又怎样?往生阁里关着的那些百年厉鬼又不认钱!那地方煞气冲天,连我师傅进去换个封印符都得提前斋戒三天,带上十几张保命底牌!带个四岁的小奶娃进去……这不是纯纯给里面的恶鬼送饭后小零食吗?”   “就是啊!两位老会长今天是中邪了吗?往生阁里连只蚊子飞进去都能被阴气吸干,那小丫头要是进去被吓哭了,阳气一泄,里面的恶灵非得暴动不可!”   一个年轻小道士咽了口口水,哭丧着脸嘀咕着,“完犊子了……万一那小祖宗在里面少了根头发丝,那位傅爷,今晚怕不是要把咱们整个道教协会的祖师爷神像给砸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0章小祖宗诶,您别哭丫   外面那些年轻道士在疯狂地猜测着,脸上更是止不住的担忧。   而往生阁内。   这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   墙壁四周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邪符文和黄符。   糯糯进来后,那双大眼睛瞬间变成了亮晶晶的星星眼。   哇!好多好多的功德呀!   和煦道长与和光道长两人则是面色警惕,高度戒备着,手中紧握着法器,浑身紧绷。   在推门之前,两人就已经用眼神交流过无数次了。   这往生阁里镇压的可是不乏百年厉鬼,若是有任何异动,他们就算拼了这两条老命,也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结阵,确保这位百年难遇的玄学小天才的安全!   然而。   在他们进来后,他们清楚地感觉到,在他们踏入往生阁的那一瞬间,原本煞气冲天,每天都在撞击封印的凶魂厉鬼,一个个的竟然安静下来了!   甚至,那些恶灵和残魂看到糯糯,面色惊恐,惨叫声连连。   紧接着,就是疯狂地向四周的角落里逃窜,恨不得让自己原地消失!   偌大的往生阁中央,原本堆满了恶灵煞气,此时被清空出了一大片干净的区域!   这跟他们以前每次进来,都要被恶鬼疯狂围攻的状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两人呆滞地对视了一眼,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将目光落在了走在他们不远处,那个正背着小手闲庭信步的红色小背影上。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小女娃子?她……她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存在啊!   糯糯迈着小短腿,在一层四处溜达着。   她那双大眼睛,在那些瑟瑟发抖的鬼魂身上扫过。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妈咪那残缺的魂魄。   糯糯的小眉头越拧越紧,小嘴也委屈地撅了起来,很不高兴。   她走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随手揪住一个正抱着脑袋,吓得浑身发抖的小黑鬼,把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糯糯奶凶奶凶地质问,“喂!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我妈咪的魂魄呀?”   那小黑鬼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纯正紫金龙气的小孩,吓得魂体都要涣散了,结结巴巴地哭喊,“呜呜呜……小祖宗饶命啊!我、我、我不知道啊……我一直被关在这里,什么都没看见过啊……”   糯糯更生气了,气呼呼地随手一扔,“没用的笨鬼!”   那小黑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掉进了一个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森然死气的黑色布袋里!   紧接着。   在和煦与和光两位道长惊骇的目光中,感觉到这往生阁内的气息骤然一变。   两道高达三丈,浑身散发着恐怖地府威压的黑白虚影,带着十几个手持拘魂索的面瘫鬼差,在往生阁的半空中浮现!   整个往生阁内的阴气,在这一瞬间似乎是得到了平衡。   还没等两位老道长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糯糯为了找妈咪魂魄,开启了疯狂搜寻的模式!   小丫头迈着短腿在往生阁里横冲直撞,左手抓起一个吊死鬼,右手揪住一个水鬼,像扔铅球一样,往鬼差们手里的乾坤袋里扔!   一边扔着一边嘟囔着,“都不是妈咪的魂魄,妈咪的魂魄在哪呢??问你们话呢……都不理我是吧!那你们全都去地府打工吧!”   那些被道教协会镇压了百年的凶猛恶灵,在糯糯手里像个破布娃娃,任她甩飞。   被甩飞的瞬间,无差别的落入鬼差的袋子里,彻底消失在往生阁中。   看着这一幕,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彻底傻眼了!   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们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友!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那些恶灵呢?那可是好几百个厉鬼啊!怎么全都不见了?”   糯糯停下手里的动作,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   她随意地伸出小手指,指着不远处那些正在给乾坤袋扎口的鬼差,理所当然地说道:“喏,全都在鬼差叔叔和黑白无常叔叔的袋子里呢!他们马上就把这些坏鬼全都带回地府下油锅啦!”   听到这话,和煦道长与和光道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清那两道散发着威严的黑白虚影,以及那一群面无表情的地府鬼差时……   两位在玄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会长,面色瞬间僵硬的不成样子,双腿发软,眼睛瞪得老大……   糯糯根本没空搭理这两位被震惊得像木头桩子一样的老道长。   在她心里,什么百年厉鬼、什么地府鬼差,都没有找妈咪的魂魄重要。   她迈着小短腿,继续在往生阁的各个角落里仔细搜寻着。   突然,在一个贴满镇压符文的死角处,糯糯脚步猛地一顿,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感应。   她赶紧跑了过去。   在那个漆黑的角落里,缩着一团微弱的影子。   那是韩舒意的一缕魂魄。   只是,这缕魂魄此刻正抱着双臂瑟瑟发抖,整个魂体几乎呈现出一种透明状!边缘已经开始星星点点地风化消散了!   糯糯原本欣喜地神色,顿时一僵,看着妈咪虚弱成这样,她吓得小脸惨白,一下子僵在原地,两只小手无措地绞在一起。   不安地喊着:“妈咪……”   黑无常注意到糯糯,目光扫到韩舒意的魂魄,神色一紧,立刻急声催促:“小祖宗!别愣着,快把你妈咪的魂魄收进去!往生阁里残存的阴煞太重,她马上就要消散了!”   糯糯一听‘要消散了’,吓得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因为着急,小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办……糯糯该怎么办呀……”   白无常赶紧过来,“小祖宗别慌,深呼吸,一步步来,你可以的。”   听到白无常的安抚,糯糯用力吸了吸小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快速从小荷包里摸出那个专门用来装魂魄的白色小葫芦瓶,拔开瓶塞。   紧接着,她那两只小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出一个复杂又古老的法印。   紫金龙气顺着她的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引线,一点点将韩舒意的魂魄引进了白葫芦瓶中。   站在不远处,刚刚才从鬼差带来的惊吓中缓过劲来的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看到糯糯的结出的法印,再次震惊,这次,比起之前更要激动!   和光道长指着糯糯,手指都在颤动着,“师……师兄!我没看错吧?”   和煦道长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拼命点头,老泪纵横,“没看错!绝对没看错!那手式,那灵力流转的轨迹……那是咱们道门失传了近百年的高阶法术牵魂引啊!”   此时的糯糯,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个动作,给这俩老头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她小心翼翼地把白葫芦护在怀里,仰起小脸,担忧地看向黑白无常,“黑叔叔,白叔叔,妈咪的这缕魂魄看起来好虚弱啊。回去以后,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好起来呀?”   白无常看着糯糯这副惹人心疼的模样,笑着弯下腰,语气轻松地提醒,“不怕不怕,小祖宗你忘记啦?你在拍卖会上,不是刚给你妈咪买到了一块极品养魂玉吗?”   糯糯愣了一下,随后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哦!那个白白的石头!”   她把白葫芦瓶小心收好,急切地说道:“我要去找爸爸回家,救妈咪啦!”   见糯糯要走,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急吼吼地出声,“小友!小友请留步!留步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1章别拦着我,我要回家啦   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急吼吼地出声,迈着老腿追了上去,拦在了糯糯面前。   糯糯急着回家救妈咪,突然被拦住,小眉头顿时不高兴地拧了起来,大眼睛里更是带着少有的不悦,“白胡子爷爷,你们拦着我干嘛呀?我要回家找爸爸了!”   和煦道长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往生阁深处那些没被抓走的残魂野鬼,语气着急,“小友,这……这往生阁里的阴灵,还没引渡完呢!你刚才答应过贫道,要帮我们把他们全都送进阴界的,这……这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糯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分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指向那些正忙着地地府鬼差,“白胡子爷爷,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呀?那些鬼差叔叔不是正在引渡吗?”   说完,糯糯拍了拍自己的小荷包,语气十分焦急,“他们会帮忙抓干净的!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没空在这里玩啦!”   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齐齐一愣,两人面面相觑,瞬间傻眼了。   他们看了看那些拿着锁魂链正在扫荡的阴差,又看了看要开溜的糯糯,有些茫然,还有一些无奈。   这……这能一样吗?   他们原本以为的‘引渡’,是开坛做法,念咒超度,让这些残魂得到道法加持,能走向黄泉路。   谁能想到这……这小祖宗的‘引渡’方式这么硬核,直接把地府里的大佬给摇上来了,采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超度’直接打包带走啊!   看着鬼差们那熟练的‘打包’动作,两位道长丝毫不怀疑,最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困扰了南城道教协会几代人的往生阁,就能被这群活爹给彻底清空了!   就是,就是担心这位四岁的小祖宗不在这边,这些地府的大佬,他们也hold不住啊。   真要是他们有什么要求自己得不到满足,到时候一个不高兴,那该怎么办??   好苦恼,好烦躁啊……   黑无常来到糯糯身侧,看了眼和煦道长和和光道长,淡漠的收回目光,“小祖宗!你快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听到黑叔叔的粗粗,糯糯立刻绕过两位还在怀疑人生的老道长,朝着大门外跑去。   一直等在外面的傅凌枭,在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小身影的第一时间,大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傅凌枭一脸紧张,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怀里的小人儿,大手摸着她冰凉的小脸,急切地询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里面的东西吓到?”   糯糯被爸爸弄得有些痒痒的,咯咯地笑了起来,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糯糯没有不舒服!”   她搂着傅凌枭的脖子,一脸兴奋,双眼亮晶晶得贴在他耳边说:“爸爸!我找到妈咪的魂魄了!我们快回去!快回去救妈咪!”   听到这句话,傅凌枭原本紧绷的下颌微微一滞,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好!我们这就回家!”说完,傅凌枭转身,抱着糯糯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往生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气喘吁吁地从往生阁里冲了出来,“小友!小友请留步啊!小友!”   傅凌枭脚步一顿,抱着糯糯看了过去。   和煦道长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道教协会会长的形象,也完全不在乎周围还围着那么多一脸震惊的年轻道士。   他几步冲到傅凌枭面前,目光狂热地看着糯糯,激动地说道:“小友!之前在府上,贫道提出的建议,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你肯入我门下,做贫道的关门弟子,我愿将毕生所学,还有整个道教协会的资源,全都倾注在你一人身上!”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围观的年轻道士,甚至是一些身份不低的长老,全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和煦会长竟然要收一个四岁,连字都不一定认得全的小屁孩做关门弟子?还要把整个协会的资源都给她?这老会长莫不是在往生阁里被那些恶鬼吸干了脑子疯了吧?   面对这足以让整个玄学界都眼馋的诱惑,糯糯却只是不耐烦地拧了一下小眉头。   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什么收徒什么道教协会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家,把妈咪的魂魄赶紧引回去。   她挥了挥手,满脸焦急,“白胡子爷爷,回头再说啦!我现在要回家救妈咪了!爸爸,我们快走快走!”   看着女儿这副毫不在意的小模样,傅凌枭眼底带着纵容的宠溺。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和煦道长,语气淡漠,“和煦道长,我家宝贝没空。回见。”   说完,傅凌枭抱着糯糯径直朝着协会外面走去。   一直躲在旁边成小怂包的傅知玥,见小叔终于要走了,顿时激动了。她一把拽住还在探头探脑想看里面什么情况的傅见野,赶紧跟上。   傅知玥吓得说话都哆嗦,“快走快走!这地方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了!阴森森的……”   在傅凌枭他们离开后,道教协会几位身份颇高的长老立刻围了上去,将和煦道长跟和光道长团团围住,急切地询问。   一位长老满脸的不解和不平,“会长!您这是何意啊?!那不过是个四岁的小娃娃,就算她是傅爷的女儿,您也不至于……”   和煦道长一改刚才在糯糯面前的急切和小心翼翼,恢复了平日里的高深莫测与威严,“你懂什么!”   他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敬畏,“傅爷的这位千金,天赋之高,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认知!她不仅能驱使地府鬼差,甚至连失传近百年的法术都会!”   和煦道长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她能入我道教协会,绝对是我道门百年来的最大幸事!有她在,我南城道门,未来将不可估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长老和道士全都傻眼了,心中更是震惊不已,当然,也保留了些质疑……   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终究还是罕见,甚至是……前所未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82章妈咪,糯糯好想你   回到别墅,糯糯直奔韩舒意的房间。   傅见野和傅知玥姐弟俩还想跟进去凑热闹,被傅凌枭一个冷眼直接扫地出门,让滕南连夜送回了老宅。   房间里很安静,糯糯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白色的葫芦瓶。   她小脸紧绷着,神色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结出那个古老复杂的牵魂印。   随着紫金龙气指引,韩舒意那一缕微弱的魂魄,缓缓从瓶口飘出,一点点地,重新没入了她原本的身体里。   做完这一切,糯糯紧紧盯着床上的妈咪。   肉眼可见的,韩舒意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了血色。虽然她依旧没有醒来,但呼吸明显比之前平稳有力了许多。   糯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也跟着缓和了些,“太好啦……”   她脱掉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趴在韩舒意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握着她那只微凉的手。   糯糯把小脸贴在韩舒意的手背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妈咪,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糯糯就五岁了哦。”   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回忆,糯糯脸上泛起了些笑意,“你之前答应过糯糯的,等糯糯过五岁生日的时候,你要亲自给糯糯做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吃。你还记得吗?”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糯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些许失落。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落在韩舒意的手背上。   小声地说道:“妈咪,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给糯糯做草莓蛋糕呀?”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声带着些哽咽,“妈咪,糯糯没有哭哦。糯糯很坚强的。糯糯只是……只是突然有些想妈咪了。”   小丫头的声音开始抽泣起来,“爸爸虽然对糯糯很好很好,给我买好多漂亮的衣服,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可是……”   “可是在幼儿园,祈遇煊说他妈妈对他可好啦,虽然每天忙着上班赚大钱,但周末都会抽时间陪他去游乐园……何晓晓的妈妈也很好,给她梳漂亮的辫子……还有陆袁哥哥的妈妈,总是温柔地抱着他亲亲……”   糯糯把脸埋进韩舒意的掌心,泪水很快浸湿了她的手。   “糯糯知道,我的妈咪也非常非常爱糯糯。以前那些坏人打我们的时候,妈咪总是把糯糯紧紧护在怀里……”   “妈咪,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糯糯现在很懂事的,糯糯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糯糯绝对不会怪妈咪没有陪糯糯去游乐园的……只要你醒过来,糯糯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小丫头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越来越小。   或许是今晚在往生阁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又或许是在妈咪身边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糯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不知不觉地趴在韩舒意的怀里睡着了。   房门外,傅凌枭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本来是想进来叫女儿去洗澡睡觉的,却恰好听到了小丫头哽咽着诉说那些关于同学妈妈的只言片语。   他站在那抿着嘴,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   他推开门,脚步走的很轻,来到床边。   看着一大一小相拥而眠的画面,傅凌枭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韩舒意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   对于这个女人,他内心其实是复杂的。   他爱糯糯,这是毋庸置疑。但对于韩舒意,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亏欠。   他不敢想,在韩家那种地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是如何顶着韩家那些狗东西的白眼和谩骂,护着糯糯熬过那些日子。   不仅如此,她在上学期间,未婚先孕,学校对她流言四起,紧接着,她休学生下糯糯,然后一个人待着糯糯……这些日子,他更是无法想象!!!   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儿,自己却落得个魂魄离体,如同植物人般躺在床上的凄惨下场。   傅凌枭眸光微暗。   不管是出于对女儿的爱屋及乌,还是出于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和那份亏欠,他都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韩舒意能醒过来,他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好好照顾她,弥补她这几年受的苦。   而他傅凌枭妻子的位置,也只能是她的。   想通了这些,傅凌枭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没有把熟睡的糯糯抱回儿童房。他知道,女儿现在太需要母亲的陪伴了,就算是这样的方式,对她来说,也是非常满足的。   傅凌枭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床柔软的羊绒毯,动作极轻地盖在糯糯小小的身体上。   这一整晚,傅凌枭都没离开这个房间。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母女俩,直到天色微明。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过年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南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新年气氛。   一大早,老宅那边的管家就打来了电话。   “五爷,老爷子和老夫人吩咐了,让您除夕夜务必带着小小姐回老宅,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老夫人连小小姐过年穿的新衣服都亲手准备好了。”   傅凌枭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这种所谓的‘家族团圆饭’他向来是能推就推。   一家人还玩那些虚与委蛇、各怀鬼胎,他看着就倒胃口。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子上糯糯画的一家三口手牵手的儿童画,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他想给女儿一个温馨的童年,想让她感受普通家庭过年时的热闹和长辈的疼爱。   而且,老爷子说到做到,前两天已经将大房一家送走了。现在的老宅,倒也算是干净了不少。   傅凌枭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告诉二老,除夕夜,我会带糯糯回去。”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管家喜出望外,连连应声去禀报了。   除夕夜,傅家老宅。   整座宅院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傅凌枭抱着穿着一身大红色喜庆唐装,梳着两个可爱小丸子头的糯糯下了车。   刚一进门,小丫头就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爷爷!奶奶!糯糯来啦!”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3章窗花剪坏了会挨打的,糯糯害怕   傅家老宅,灯火通明,佣人们进进出出,到处都洋溢着喜庆忙碌的年味。   糯糯进门打过招呼后,大眼睛就滴溜溜地四处转着。   她看着佣人们搬花盆的搬花盆,挂灯笼的挂灯笼,十分好奇地东张西望。   比平时都要忙碌的样子……   傅知玥手里拿着几张红纸和剪刀走过来,看着她这副新奇的小模样,笑着蹲下身,“糯糯,你在看什么呀?我们在那边剪窗花准备贴窗户呢,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玩?”   出乎意料的,糯糯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瑟缩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把小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我还是不去了。”   说完,大眼睛不安地四处看了看。   这个反应让傅知玥有些不解,平时这小丫头不是挺爱凑热闹的吗?   不远处的老太太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放下手里的对联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二房的傅笑笑。   傅笑笑自从上次被糯糯给收拾了一顿后,做了好久的噩梦,最后在她父母日夜陪伴下才缓过来。   现在她对糯糯那是充满了敬畏,平时连直视都不敢,只敢远远地躲着。   不仅是她,二房的傅具德一家四口,都是一样的。尤其是今晚,都表现得格外安分守己。   傅具德坐在老爷子旁边,看向傅凌枭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大房傅具业一家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哪还敢有半分夺权的心思,之前都是被傅具业给煽动的。现在,他只求五弟能大发慈悲,给他们二房留条活路。   老太太走到糯糯面前,满脸慈爱,“糯糯,怎么了?不想去玩吗?要不,你跟知玥姐姐一起去剪窗花?”   糯糯再次摇了摇头,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我……我不去了奶奶……我怕剪不好。”   老太太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剪不好就剪不好呗,没关系的,反正是闹着玩……”   糯糯愣了一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可是……以前在那个家里……要是剪坏了纸,或者弄脏了地,是会挨骂的。舅舅还会拿很粗的棍子打我……”   老太太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她想到了这孩子以前在韩家过的那些猪狗不如的日子,眼眶顿时红了。   老太太一把将糯糯抱进怀里,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的心肝宝贝!没关系!在奶奶这里,你就算把这房子拆了都没人敢骂你!走,奶奶也经常剪不好窗花,咱们祖孙俩一起去霍霍去!”   说着,老太太抱着糯糯,招呼着傅知玥和战战兢兢的傅笑笑一起朝偏厅走去。   坐在红木沙发上的傅凌枭,看着女儿被老太太抱着去玩,唇角微微翘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老爷子手里盘着核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酸溜溜地开口,“也是便宜你这臭小子了!成天板着个死人脸,竟然能有糯糯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傅凌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那是自然。毕竟,我的女儿,比你的女儿优秀多了。”   老爷子顿时气结,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想到傅莹那个糟心的玩意儿,只能干瞪眼。   坐在一旁正剥着橘子的傅菁,无端地遭受到了非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也承认糯糯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但老五这拉踩的毛病也太气人了。   傅具盛笑着指了指傅菁,打趣道:“小五,你这不仅气了爸,连带着把你二姐也给贬了,小心你二姐一怒之下揍你。”   傅菁没好气地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我可不敢揍他。他现在可是咱们傅家牛哄哄的人物,我还怕被打断腿呢。”   听到这句揶揄,傅凌枭微微挑眉,并不在意。   在整个傅家,除了老爷子老太太,也就只有二姐傅菁,还能被他真正当做姐姐看待。   傅菁也懒得坐在这儿听这群大老爷们聊天,起身拍了拍手,“我去厨房看看大嫂和三弟妹弄得怎么样了。”   除夕夜这顿团圆饭,虽然家里有顶级大厨,但作为傅家的儿媳妇,沈慧和冯知雅还是会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好菜。   以前就算是陈双,也会下厨。   过了一会儿。   傅菁从厨房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出来,冲着偏厅喊道:“知玥!你带着糯糯和笑笑过来,先吃点甜汤垫垫肚子,晚饭还要等一会儿呢。”   对于这几个侄女,傅菁这个做姑姑的向来是比较疼爱的。   糯糯跟着姐姐们跑过来。   傅菁帮她把一小碗红枣银耳甜汤放在跟前,拿了个小勺子递过去,轻声询问:“糯糯,需要姑姑喂你喝吗?”   糯糯摇了摇头,握着小勺子,“不用啦,我能自己喝的,谢谢姑姑。”   看着糯糯乖巧懂事的样子,傅菁满脸笑意地摸了摸她的头,“真棒。姑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等吃完晚饭就拿给你。”   说完,她又看向傅知玥和傅笑笑,“也有你们的份儿。”   傅知玥和傅笑笑立刻开心地道谢,“谢谢二姑姑!”   刚说完,在外面玩累了的傅见野、傅星瑞,带着四房傅具华的小儿子傅彬名,三个人冲了进来。   傅见野大喇喇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嚷嚷着,“姑姑!我们的礼物呢?有没有我最想要的那个限量版手办?”   傅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你们这群皮猴子,能少给我惹点事就算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咦……”傅见野立刻拉长了声音,控诉道,“姑姑你偏心!重女轻男!”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几个孩子的打闹,变得非常融洽温馨。   糯糯没参与哥哥姐姐们的斗嘴,专心致志地低头喝着甜汤。   等喝得差不多了,她放下小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抬起头时,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傅菁正在收拾桌子的手腕上。   糯糯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菁手腕上的,那只通体翠绿的老坑玻璃种翡翠镯子,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傅菁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问,“怎么了糯糯?”   糯糯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傅菁的衣袖,指着那只镯子,奶声奶气地问道:“姑姑,你的这个绿镯子,是哪来的呀?”   傅菁一愣。   如果是平时,小孩子问这种问题,她顶多就是随口敷衍一句买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小丫头的本事,她是知晓的。   老爷子手串里藏着的那个什么鬼,就是糯糯一眼看出来的,并且顺手解决的。   所以……傅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抬起戴镯子的这只手,“糯糯,是不是……是不是这个镯子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糯糯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糯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毛毛的,“镯子没有问题呀,是个很贵很好的镯子呢。只是……这个镯子上面,好像沾着一点点怨气。应该是它的前一个主人……死的时候留下的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4章糯糯想陪妈咪,妈咪一个人好可怜   听到糯糯的话,傅菁的脸色有些发白,原本爱不释手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此刻戴在手腕上,有些刺人。   傅菁紧张地握住糯糯的小手,声音都变了调,“缘……怨气?糯糯,这怨气对我有没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像爸那个手串一样,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该怎么处理啊?”   糯糯看着姑姑这紧张的模样,拍了拍她略显僵硬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抚道:“姑姑别怕,这个怨气很小很小的,影响不大的。”   说着,糯糯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贴在了那只翠绿的镯子上。   紧接着,在傅菁和旁边傅知玥傅笑笑等惊讶的目光中,那张符纸在没有任何明火燃烧之下,便瞬间自燃,眨眼间就化为了一撮灰烬,连一点温度都没有留下。   随着符纸的燃烧,傅菁明显感觉到,手腕上那股隐约的阴冷感消失了,镯子恢复了正常的温润触感。   糯糯拍了拍小手,把灰烬吹散,“好啦!姑姑,没事了。这镯子上的怨气最多也就影响一下你的情绪,让你平时容易心烦气躁,睡不好觉,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坏处的。”   傅菁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重新变得温热的镯子,一脸感激地看着糯糯,“糯糯,姑姑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镯子……带着它,指不定以后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一直凑在旁边看热闹的傅知玥,此时满脸八卦地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傅菁的镯子上打转,“二姑姑,你这老坑玻璃种的镯子可不便宜啊,起码得八位数往上走。你是从哪弄来的呀?”   傅菁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眼神微微闪躲,随口敷衍了一句,“一个朋友送的。”   傅知玥多精明啊,眼尖的捕捉到她眼神里的闪烁,立刻凑得更近了,笑嘻嘻地打趣道:“二姑姑,你口中的这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这一问,傅菁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异样,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强人,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波动。   她伸出食指,没好气地在傅知玥的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你这死丫头,没大没小的,都敢打趣起你姑姑我来了!还不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傅知玥捂着额头,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拉着旁边的傅笑笑跑开了。   这个时候,傅凌枭单手插兜,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他一来,原本偏厅里还算欢快轻松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傅见野、傅星瑞等几个正在打闹的小辈,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一个个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脸严肃地看着傅凌枭。   傅菁看着这群瞬间变的乖巧的侄子们,没好气地白了自家五弟一眼,“你瞅瞅你,成天板着脸,你一来,这些小的站得比当兵的还直。”   傅凌枭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兔崽子,完全没有理会傅菁的吐槽。   他走到糯糯面前,冷硬的脸上缓缓柔和下来,深邃的眼底盛满了宠溺。   他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低沉温柔,“宝贝,饿不饿?”   听到‘宝贝’这个词从傅凌枭的嘴里说出来,这让坐在旁边的傅菁瞪大了双眼。一脸怪异地看着傅凌枭,浑身也跟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糯糯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不饿呀,姑姑刚才给我喝了甜甜的汤。”   傅凌枭轻笑了一声,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那等会儿多吃点菜,吃完饭,爸爸带你去院子里放烟花。”   除夕夜。   傅家所有人围坐在餐厅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   这是糯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过除夕。   看着桌上摆满了各式看起来很美味的菜,听着长辈们的欢声笑语,小丫头的眼睛里满是新奇。   以前过年,都是她跟妈咪两个人围在小屋子里过得。没有这么多好吃的菜,甚至连一顿热乎的饺子都吃不上。   年夜饭吃到一半,按规矩是长辈给小辈发压岁钱的环节。   老爷子和老太太笑眯眯地拿出准备好的厚厚红包,挨个发给孙子孙女们。   糯糯双手接过大红包,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一把抓住坐在身边的傅凌枭的胳膊,献宝似的举着红包,“爸爸!爸爸你看!以前过年的时候,妈咪也给我这个红红的包包的!”   小丫头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只是……妈咪给的没有这么大。妈咪说了,红红的包包能给糯糯带来好运,赶走大怪兽的!”   傅凌枭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心底一片柔软,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附和,“嗯,妈咪说得对。糯糯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好运。”   傅家其他的长辈们也纷纷拿出红包给小辈们。   傅凌枭自然也准备了。   滕南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排红包。   当傅知玥、傅见野这几个小辈拿到明显比爷爷奶奶和叔叔伯伯给的还要厚出好几倍的红包时,一个个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小叔虽然可怕,但小叔给的压岁钱,那是真香啊!   年夜饭吃完后,傅家众人围坐在客厅,一边看着春晚,一边说说笑笑地开始守岁。   外面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众人时不时看过去。   然而,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中,原本还兴奋地拿着红包的糯糯,却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抱着怀里的洋娃娃,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小脑袋低垂着,闷闷不乐。   傅凌枭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立即走过去,在糯糯身边坐下,将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低声询问,“糯糯,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糯糯抬起头,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她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委屈,“爸爸……我想妈咪了。”   小丫头看着客厅里其乐融融的傅家人,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糯糯现在有爸爸,有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姐姐和姑姑陪着过年。可是……可是妈咪还在生病,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房间里……爸爸,我想回去陪妈咪……”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5章女儿懂事的让人心疼   看着女儿红着双眼委屈的哭诉,傅凌枭将她抱了起来,一脸心疼。   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那爸爸现在就带糯糯回去陪妈咪,好不好?”   糯糯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傅凌枭的颈窝里。   她现在只想回去陪着妈咪,不想让妈咪一个人孤孤单单……糯糯会心疼的。   坐在不远处的老太太听到傅凌枭说要带糯糯回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些,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悦地开口,“小五,这除夕夜正守岁呢,哪有这会儿说回去就回去的规矩?再急,过完大年初一早上再回去不行吗?”   傅凌枭一边拿过糯糯的小外套给她穿上,一边淡淡地回答,“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事,况且老宅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们父女两个陪着你们。”   老爷子一听这话,脾气立刻上来了,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板着脸训斥:“那能一样吗?大过年的,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你这像什么话!”   傅菁看出气氛不对,又瞥见糯糯红红的眼眶,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她赶紧出声打圆场,“爸,妈,既然小五要这会儿带糯糯回去,肯定是有他必须要回去的想法。再说,也没多大的事。”   老爷子依旧板着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想法?他就是嫌弃我们这些老骨头烦人!这臭小子,从小到大就是这副德行!”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转过头,看着生气的爷爷,吸了吸鼻子,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小奶音解释着,“爷爷,你不要怪爸爸。不怪爸爸的,是糯糯自己要回去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生气的老爷子愣住了。   老太太也愣了一下,看着糯糯哭红的眼睛,顿时心疼起来,语气也软了下去,“糯糯乖,为什么要回去呀?是不是在老宅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奶奶!”   糯糯摇了摇头,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声音稚嫩,却带着少有的懂事和坚持,“没有谁欺负糯糯。我要回去陪妈咪。”   小人儿看着一屋子的傅家人,声音越来越哽咽,“爷爷奶奶有这么多人陪着一起过年,好热闹呀。可是妈咪她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没有人陪她说话,也没有人给她压岁钱……妈咪以前说过,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是要在一起的。妈咪只有糯糯了,糯糯得回去陪着妈咪……”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板着脸的老爷子,全都愣住了。   看着这个才四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奶娃,许多人的眼眶都不由自主地红了,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离开傅家老宅,回到了蓝水湾别墅。   刚一进门,糯糯一蹬踢掉了脚上的小皮鞋,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两只小脚丫就往楼上韩舒意的房间跑去。   推开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的妈咪,小丫头原本还有些泛红的眼眶,顿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把自己今晚收到的所有压岁钱,那些厚厚的大红包,一股脑儿地全都整整齐齐放在了韩舒意的枕头旁边。   糯糯趴在床边,小脸贴着韩舒意的脸颊,声音软软糯糯,“妈咪……这都是糯糯今天收到的压岁钱哦。你跟糯糯说过,红红的包包能带来好运。糯糯现在把这些好运全都给你,一点都不留。”   傅凌枭走到房间门口,正好听到小丫头这的话。   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在糯糯的潜意识里,韩舒意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傅凌枭迈着长腿走过去,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轻轻地放在了韩舒意枕头的另一边。   糯糯见状,转过小脑袋看向他。   傅凌枭在床边坐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们一起,把所有的好运都给妈咪,好不好?”   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好!有了这么多好运,妈咪肯定就能快快醒来了,就能一直陪着糯糯和爸爸了!”   傅凌枭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嗯,一定会的。”   小丫头这会儿心情似乎很不错,她往傅凌枭身边凑了凑,伸出两只小手捂在嘴边,一副要分享天大秘密的可爱模样。   糯糯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地说道:“爸爸,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其实,妈咪是个爱哭鬼呢!等妈咪醒来之后,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妈咪是糯糯说出去的呀。”   傅凌枭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从滕南调查来的资料上看,韩舒意是个性格极其刚强,甚至可以说韧性十足的女人。   未婚先孕,顶着流言蜚语,硬是休学生下了糯糯。那时候她读的也是名牌大学,只要狠下心把孩子打掉,她原本可以有大好的前程。   可她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一个人咬着牙把女儿生下来拉扯大。   这样一个有魄力有主见的骨血,怎么会是个爱哭鬼?   傅凌枭敛去心头的思绪,顺着女儿的话问,“哦?妈咪怎么就是个爱哭鬼了?”   糯糯歪着小脑袋,有些心疼地回忆着,“以前在那个又黑又冷的房间里,我就经常看到妈咪一个人,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我半夜睡醒了,都能听到她偷偷吸鼻子的声音。”   小丫头抠了抠手指,十分懂事地继续说着,“但是,我每次都假装睡着了,没有拆穿过妈咪。因为我知道,妈咪肯定是不好意思让糯糯看到她哭,怕糯糯笑话她……”   傅凌枭的心脏顿时一抽。   他转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床上那个正睡得安静的女人脸上。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是怀着怎样绝望又坚强的心情,一边在女儿面前扮演无所不能的母亲,一边在深夜里独自咽下所有的苦楚?   傅凌枭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故作夸张地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我们糯糯真棒,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妈咪的自尊心了。好,那这件事,就是爸爸和糯糯之间的小秘密,谁也不跟妈咪说,好不好?”   糯糯开心地伸出小拇指,“好!拉钩!”   这一晚,糯糯窝在傅凌枭温暖的怀里,父女俩坐在韩舒意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以前糯糯仅记得的一些事……   不到一个小时,小丫头就扛不住困意,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傅凌枭没有把她抱回儿童房,而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把她放在韩舒意的身边,让她们母女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除夕的钟声在窗外隐隐敲响,看着床上一大一小的人儿,傅凌枭的心里没来由地很满足……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6章蛮不讲理的大人,欺负小孩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   糯糯穿着崭新的红色小棉袄,像个喜庆的福娃娃,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手里攥着两个包得鼓鼓囊囊的小红包。   一看到正在客厅里汇报工作的滕南和程星,糯糯立刻跑了过去。   扬起手中的小红包,“滕南叔叔,程星叔叔,新年快乐呀!”   说着,小丫头踮起脚尖,把手里的两个红包一人一个塞了过去。   滕南和程星直接愣在了原地,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铁血硬汉,怎么也没想到,大年初一早上竟然会收到四岁小主子发的压岁钱。   见两人傻站着不接,糯糯有些不解地拧起小眉头,“怎么了叔叔?你们为什么不接糯糯的红包呀?”   程星简直哭笑不得,赶紧弯下腰解释,“小小姐,这规矩不对啊。应该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给小小姐发红包才对,您还是个小孩子呢……”   糯糯把红包强行塞进他们手里,小脸有些茫然,“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嘛?我想给两位叔叔拜年呀!叔叔们平时保护爸爸和糯糯那么辛苦,拿到了糯糯的红包,叔叔们新的一年就都有好运啦!”   傅凌枭见状,唇角微勾,“拿着吧。”   既然傅爷都发话了,程星和滕南立刻双手接过红包,感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两人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休假了,必须给小小姐挑一份最最喜欢的礼物!   发完红包,糯糯转身扎进傅凌枭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新年快乐!”   傅凌枭俯身,将她单臂抱起,亲了亲她软乎乎的脸颊,“糯糯新年快乐。”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特别特别开心!我昨晚做了一个好梦!我梦见妈咪醒了,妈咪还特意叮嘱我,说早上起来,一定要第一个跟爸爸说新年快乐!”   看着女儿这副煞有介事的认真模样,傅凌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夸赞道:“我们糯糯记性真好,妈咪交代的事情都办得很漂亮。”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赵演呈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就从院子里传来,“闺女!我的好闺女!赵爸爸来给你拜年啦!新年快乐!!”   赵演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厅,身后还跟着陆景、袁姝,以及穿着一身帅气小西装的陆袁。   他们也是才得到消息不久,听说傅凌枭昨晚连夜带着糯糯回了蓝水湾,想着大年初一在自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拖家带口地跑来凑热闹。   陆景笑着打招呼,“老五,糯糯宝贝,新年好啊!”   赵演呈凑到糯糯面前,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大大的红包塞过去,“闺女,这是赵爸爸给我闺女的大红包,给我闺女买糖吃!”   糯糯笑着接过来,脆生生地说道:“谢谢赵爸爸,赵爸爸,新年快乐!”   赵演呈一脸高兴,“走!赵爸爸今天带你出海玩!去看看赵爸爸送你的那艘超级大游艇!”   陆袁也兴奋跑过来拉着糯糯的手,“糯糯,我们出去玩!”   糯糯把红包塞进小荷包里,却摇了摇头,小脸满是认真,“赵爸爸,我不去。我跟爸爸说好了,今天要在家里陪妈咪的。   赵演呈立即朝着傅凌枭看去,眼神询问。   傅凌枭走过来,没理会赵演呈,而是将糯糯抱起。   他想要糯糯接触外面正常的生活,想要她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玩闹。   傅凌枭凑到女儿耳边,循循善诱地小声说道:“糯糯,大海很大,无边无际。我们正好借着出海的机会到处去看看,说不定……能在海上找到妈咪剩余的魂魄呢?”   听到这句话,糯糯原本毫无兴趣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丫头立刻搂住傅凌枭的脖子,兴奋地询问,“真的吗?那我们快去!去大海上找妈咪的魂魄!”   陆景和赵演呈对视了一眼,果然,还是亲爹有办法拿捏女儿……   南城最南端,临海码头。   一行人驱车抵达海边时,正好是中午饭点。因为决定得比较突然,游艇上需要准备的食材还在从南城空运过来的途中。   傅凌枭索性让滕南在码头附近包下了一家高档海鲜餐厅的露天区域,先吃午饭。   大年初一,海边游玩的人非常多,餐厅的儿童游乐区里也挤满了小孩子。   大人们在遮阳伞下喝茶聊天,糯糯和陆袁则跑到游乐区里,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搭积木。   就在两人玩得正开心时,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小女孩双手叉腰,指着糯糯和陆袁,语气骄纵,“你们两个,走开!我们要在这里玩!”   陆袁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挡在糯糯前面,“不要!这里是我们先来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糯糯也抬起头,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女孩,拧起了小眉头。   被拒绝的小女孩顿时不高兴了,大声嚷嚷起来,“滚开!你们再不走,我就让我妈妈打死你们!”   她恶狠狠地瞪着糯糯,看着糯糯身上那件比自己裙子还要漂亮的大红色小棉袄,心里更是不高兴了。   小女孩冲上前,一把狠狠推在糯糯的肩膀上,“给我滚开!”   糯糯毫无防备,直接被推得摔倒在地,小脸茫然。   “糯糯!”   陆袁吓到了,赶紧跑过去把糯糯扶起来。看着糯糯有些发红的手心,陆袁彻底怒了!   他转过身,用力推了那个小女孩一把,气愤地大吼,“你怎么能推糯糯妹妹?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陆袁这一推,其实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那小女孩平时在家娇生惯养,一屁股坐在地上后,立刻扯开嗓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那个跟她一起来的小男孩见状,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尖锐的哭声立刻引来了大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心疼地把小女孩抱进怀里,“怎么了怎么了?哎哟我的宝贝,怎么坐在地上了!”   小女孩指着陆袁,哭着指着他,“妈妈!就是他……他推我!他还骂我!”   女人一听,恶狠狠地指着陆袁怒吼,“哪里来的臭小孩!敢推我女儿?赶紧给我女儿跪下道歉!”   陆袁毕竟才四五岁,被这女人凶狠的模样给吼得瑟缩了一下。   糯糯立刻上前一步,将陆袁护在身后。   她伸出小手指着那个还在假哭的小女孩,反驳着,“是你女儿先推我的!是她先把糯糯推倒了,陆袁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推她的!”   女人看到粉雕玉琢的糯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底闪过一丝嫌恶,“放屁!我女儿这么乖,怎么可能推你?肯定是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女儿!没教养的东西,赶紧给我女儿道歉!”   糯糯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十分生气,“你这么大的人了,不分青红皂白还欺负小孩,你的教养又在哪里呢?”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家长,听到糯糯的反问,对着女人指指点点。   此时,小女孩的爸爸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觉得有些丢脸,拉了拉女人的袖子劝道:“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别把事情闹大了。”   “啪!”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7章你这个坏人!放开我!   女人一把甩开男人的手,满脸怒容,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废物!自己女儿被别人欺负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   骂完丈夫,女人转过头,面目狰狞地盯着糯糯,伸出手,一把扯住糯糯的手臂。   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小年纪,倒是伶牙俐齿。死丫头!让你父母立刻给我滚过来!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你这么没教养的小畜生!”   手臂被拽得很疼,糯糯用力的挣扎着,却挣扎不开,小脸也因为生气而涨红,“你放开我!”   陆袁也急了,冲上去拼命去拉扯女人的手,“你放开糯糯妹妹!坏女人!”   女人粗暴地一挥手,直接将陆袁推倒在地,“滚开!”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把自家的孩子拉得远远的,生怕被伤及无辜。   看着陆袁哥哥被推倒,糯糯彻底怒了。   她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发疯的女人,声音冷了下来,浑身带着一股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诡异阴寒,“你这个坏人!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要生气了!”   女人不仅不怕,反而极其嚣张地冷笑出声,“生气?好啊!那你倒是生气一个给我看看!欺负了我女儿,还敢跟我在这儿横?老娘今天非得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就在这时,糯糯停止了挣扎,她扬起小脸,那双原本清澈乌黑的大眼睛里,所有的光彩瞬间褪去,双眼慢慢变得一片死寂与幽暗。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女人的眼睛。   女人原本还想扬手去扇糯糯的耳光,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恐怖的旋涡牢牢吸住,周围喧闹的喧闹声,还有丈夫孩子的声音,统统消失不见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抓着糯糯手臂的手指逐渐失去力气,一点点松开。   紧接着,在周围所有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   女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她猛地松开手,像触电般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声。   她双手疯狂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推搡着,身体一直颤抖着。   嘴里还忍不住地说着,“走开!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那件事不是我干的……我不是故意的!别掐我脖子……啊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反应,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看懵了。   “这女的怎么回事?羊癫疯犯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地要打人,怎么这会儿像中邪了一样?”   她的丈夫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她,“淑芬!你发什么神经啊!快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   被称为‘淑芬’的,就是这个女人,她叫吴淑芬,是南城吴家的二小姐,而她的丈夫王宣,则是倒插门入的吴家。   吴淑芬此刻似乎深陷在某种极度恐怖的幻觉中,猛地用力一甩,反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了王宣一个响亮的大逼斗。   嘴里还嘶吼着,“滚开!别碰我!别掐我脖子!”   王宣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愣在原地。   而他们那个平时骄纵惯了的女儿吴莹莹,看到妈妈这副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就在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   几道焦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糯糯!小丸子!”   傅凌枭、陆景等人接到保镖的汇报,大步流星地拨开人群赶了过来。   原本还跌坐在地上的陆袁,一看到亲爹来了,立刻骨碌一下爬了起来,委屈的大哭起来。   看到自己儿子这么伤心,袁姝心疼的紧,抱着陆袁询问着。。   陆袁指着还在地上发疯的吴淑芬,哭着告状:“爸爸妈妈!傅叔叔!就是那个坏女人!他们欺负我和糯糯妹妹!那个女人还要打糯糯,她刚才拉着糯糯妹妹的胳膊,把糯糯妹妹都拉疼了!”   陆袁这一告状,傅凌枭和陆景几人顿时冷下脸来。   傅凌枭周身的气压骤降,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冷冽地朝着吴淑芬扫去。   傅凌枭大步跨到糯糯面前,蹲了下来,紧张地将女儿上下打量了一遍,“宝贝,陆袁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伤到哪里了?”   糯糯抿着小嘴,委屈巴巴地伸出左边的小胳膊,她也要告状,“爸爸,这里疼。那个坏阿姨掐我……”   傅凌枭立刻小心翼翼地撸起她那件红色小棉袄的袖子。   只见小丫头那截白藕般娇嫩的小手臂上,印着几道刺目的红紫色指痕!   隔着那么厚的冬衣,都能掐出这么深的淤青,可见那个女人刚才下了多重多狠的毒手!   傅凌枭顿时眼底染上浓浓的杀意……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都一脸诧异。这么小的孩子,那女人怎么下得去手啊!   再看看赶来的这几个男人,个个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冷着脸的黑衣保镖。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惹上真正的大人物了!人群纷纷畏惧地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而此时的王宣,在看清傅凌枭那张冷峻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他虽然只是个上门女婿,但跟着吴家在南城的豪门圈子里也混了个脸熟。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南城活阎王傅爷,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个刚才被自己老婆掐着骂‘小畜生’的小女孩……竟然是傅爷的亲生女儿!   轰的一声,王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天塌了。   傅凌枭动作极轻地放下糯糯的衣袖,满眼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大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这个时候,程星带着餐厅老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傅爷,这是游乐区刚才的监控录像。”   傅凌枭冷着脸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进度条。   看完录像,傅凌枭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一片冰冷。   一旁的赵演呈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面如死灰的王宣,突然冷笑了一声,“哟,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呢。这不是吴家那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吗?你老婆平时在外面就这么撒泼打滚的?”   王宣被点破身份,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赵总,我叫王宣,这位是我太太吴淑芬。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都是误会啊……”   说着,王宣转过身,拼命去拽还在地上又哭又嚎的吴淑芬,“你给我起来!别发疯了!”   吴淑芬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被王宣一拽,再次猛地用力推开他,双眼猩红地怒吼:“你给我滚!别碰我!”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8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王宣气得浑身发抖,急火攻心之下,直接一脚重重地踹在吴淑芬身上。   吴淑芬被王宣一脚给踹倒在地上,吓得吴莹莹哭声都止住了,张大了嘴巴,吓得瞪大了双眼,眼底很是震惊。   要是在平时,王宣还会去哄着吴莹莹,可是这个时候,他压根就没那个心情。   指着吴淑芬破口怒吼着,“吴淑芬,你他妈还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那是南城傅爷!你不要命了,别连累我们一家子!”   被王宣踹了一脚,再加上王宣这声怒吼,吴淑芬眼底的迷茫和恐惧终于散去了一些。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坐在地上放肆地大笑起来,“傅爷?傅爷又怎么样!王宣你个没用的软骨头,你怕他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嫂子是谁!”   吴淑芬指着傅凌枭的方向,有恃无恐地叫嚣,“我嫂子可是傅家的长女!是傅爷的亲姐姐!论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小姑子呢!”   听到这话,傅凌枭这才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底闪过几缕冷意,也才正眼瞧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吴淑芬。   赵演呈闻言,顿时乐了,用胳膊肘捅了捅傅凌枭,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评道:“傅老五,这貌似是你那个大姐傅莹的婆家人吧?好家伙,这亲戚关系可够硬的啊,难怪敢这么狂。”   吴淑芬听到赵演呈的话,这才顺着视线定睛朝着傅凌枭看去。   这一看,她脸上的嚣张和得意瞬间僵住。   当她对上傅凌枭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时,吴淑芬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面色瞬间变得惊恐万状。   她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王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说道:“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宣气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当场把这个蠢女人的嘴给缝上,“怎么回事?我刚才让你不要找事!不要找事!你非不听!你不是吵着闹着要找这个小女孩的父母吗?”   王宣指着傅凌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声,“喏!傅爷就是她爸爸!”   听到这话,吴淑芬原本站了起来,瞬间又跌倒下去,瘫软在地。   周围围观的人群更是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看向傅凌枭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极度的敬畏和恐惧,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沾染上这尊煞神的怒火。   吴淑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着傅凌枭的方向挪过去,满脸横肉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傅、傅爷……这、这真的是个误会啊!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这是令千金……那个……我嫂子她……”   傅凌枭根本不理会她的求饶,甚至连听她把废话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他浑身冷冽,声音更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哪只手伤的我女儿?”   这声的质问,让吴淑芬浑身轻颤了下,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她惊恐地将双手藏在身后,拼命地往后退,“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傅爷!我真的不是……”   而一直站在旁边抹眼泪的吴莹莹,根本看不懂大人们之间恐怖的气氛。   她见自己妈妈不仅不帮自己打人,还坐在地上害怕地往后缩,顿时不干了。   吴莹莹冲着吴淑芬又哭又喊地撒娇,“妈!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报仇的吗?你怎么不打死他们啊!你快帮我把她的新衣服抢过来!”   吴淑芬吓得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捂住自己亲闺女那张不知死活的嘴!   袁姝站在陆景身边,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冷笑出声,“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张口闭口就要打死我儿子和糯糯?真是不知所谓!”   陆景也冷笑着附和,眼神里满是嘲讽,“这吴家,靠着联姻攀上傅家的大腿,还真是嚣张得没边了啊。傅老五,咱们是不是得抽个空,去好好问候问候吴老爷子去?”   傅凌枭冷嗤一声,满眼不屑与森冷,“他还不配!”   说完,傅凌枭微微偏头,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暴戾,冷声下令:“滕南,动手!”   “是!傅爷!”   滕南面无表情地冲到吴淑芬面前,一把将她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把扣住了她刚才掐糯糯的那只右手!   咔嚓一声,骨头裂开的声音,在餐厅里响起!   伴随着吴淑芬如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她那只右手的手腕,被滕南扭成了折断形状!   就在周围人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得噤若寒蝉之际。   一道带着几分尖锐的女声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住手!谁敢打我吴家的人?”   傅莹穿着一身名贵的私人订制大衣,手里牵着刚才跟吴莹莹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满脸怒容地走了过来。   当她看清地上抱着断裂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的吴淑芬时,脸色瞬间铁青。   傅莹尖恶狠狠地瞪向动手的滕南,“滕南!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吴家的人你也敢动?”   滕南依旧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退回原位,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傅莹气急败坏,看向抱着糯糯的傅凌枭,以及站在旁边满脸嘲讽的陆景和赵演呈。   看到傅凌枭,傅莹眼底本能地闪过一丝忌惮。   但想到自己怎么说也是傅家的长女,是他的亲姐姐,怎样在外面他也得给自己面子吧,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傅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端起长姐的架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小五!你这是干什么?大年初一的,你让保镖在外面下这么重的手?淑芬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夫的亲妹妹,大家都是亲戚,你这样动手,把吴家的脸面往哪放?”   傅凌枭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她,连半个字都懒得回应。   见傅凌枭不说话,傅莹以为他多少还是顾忌了这层关系,胆子便更大了些。   她瞥了一眼傅凌枭怀里的糯糯,自然看到了糯糯发红的眼眸,以及,刚才她儿子跟她也说了一些关于这边的事情,眼中闪过一抹不以为然。   傅莹嗤笑了一声,语气轻松,“我当多大点事。不就是小孩子之间抢个地方玩,拌了几句嘴吗?淑芬估计也是护女心切,没控制好力道,轻轻拉了她一下而已。小孩子皮实,擦点药过两天就好了,多大点伤啊?”   陆景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女人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傅莹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长辈模样,摆了摆手,“行了小五,既然淑芬的手现在也被你的人给废了,她也受了教训,这事儿就算扯平了。看在大姐的面子上,这件事就此算了。大过年的,一家人别在外面闹得这么难看,让人看笑话。”   傅凌枭突然低笑了一声,“就此算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89章小黑说……她害死过人   傅凌枭那句极具侮辱性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句话,没有压低半分音量,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看热闹的人群中,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这南城傅爷,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亲大姐留啊。   傅莹被当众如此打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从小骄纵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更何况还是当着吴家众多亲戚和外人的面!   傅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凌枭怒吼,“傅凌枭,你太放肆了!你真以为傅家现在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你等着!我现在就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打电话!让他们看看你大年初一在外面是怎么仗势欺人,欺负自己亲姐姐的!”   傅凌枭眼神冷漠地看着她掏出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他连阻拦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傅莹拿着手机,手都在抖。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这通电话打回老宅,也是无济于事。   老太太向来偏心老五,更别提现在对那个叫糯糯的小野种更是疼到了骨子里。   至于老爷子,自从大房一家被扫地出门后,老爷子现在也是处处顾忌着老五的脸色。   就算二老真的念及亲情开口求情,以傅凌枭那种六亲不认的脾气,会听吗?   想到这里,傅莹的动作僵住了。   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懊悔,早知道这小丫头在老五心里这么重要,她刚才就不该为了逞一时威风强出头!现在骑虎难下,脸都丢尽了。   这时,跌坐在地上疼得一直嗷嗷叫的吴淑芬,见傅莹迟迟不打电话,慌了。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傅莹的大衣下摆,哀求着,“大嫂……大嫂你救救我啊!我的手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让傅爷饶了我吧!”   傅莹看着吴淑芬那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恶心模样,嫌恶地皱了皱眉,面色极其为难。她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拿什么救?   一直站在人群后方,觉得颜面尽失的吴晟成,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面色尴尬地看了自家老婆傅莹一眼,然后走到傅凌枭面前,微微低头,语气姿态放得很低,“傅爷,对不住。我妹妹她……确实是被惯坏了,脾气冲动。我知道她今天做得很不对,伤了令千金。您看,她的手现在也断了,也算是受到了惩罚。这件事……我把她带回去,一定会让家里长辈好好教育她,您看行吗?”   还没等傅凌枭开口,站在一旁的赵演呈冷笑出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带回去教育?吴总,你这话说得轻巧!怎么教育?你倒是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看啊!别到时候前脚刚走,后脚就把人送进私立医院好吃好喝地供着,这就算教育了?”   赵演呈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吴淑芬,满脸鄙夷,“你这个好妹妹,连个四岁的小孩子都能下这么狠的毒手,可见她骨子里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种人,你们吴家能教育得好?要是能教育好,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德性了……”   吴晟成被赵演呈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怼得面色越发难看,却又无从反驳。   赵演呈骂完,转头看向傅凌枭怀里的糯糯,瞬间变脸,笑眯眯地问道:“好闺女,你想怎么处置她们呀?你跟赵爸爸说,赵爸爸今天非得帮你出这口恶气不可!”   这一问。   陆景、袁姝,包括吴晟成和傅莹,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糯糯看了过去。   连傅凌枭也微微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女儿,等待她的决定。   糯糯乌黑的大眼睛,在吴淑芬和那个吴莹莹身上扫过。   小丫头嫌恶地皱起了小眉头,往傅凌枭怀里缩了缩,“我不喜欢看到她们。她们很坏的。”   说着,糯糯突然仰起小脑袋,凑近傅凌枭的耳边。   小丫头虽然动作像是说悄悄话,但在场的人实在太多,此刻又因为傅凌枭的威压众人谁也不敢说话,现场非常安静。   所以糯糯那带着几分奶气说出来的话,还是让周围人都听到了。   她小声地说道:“爸爸,刚才小黑偷偷跟我说啦。那个坏阿姨的魂魄是臭臭的哦。小黑说……她害死过人。”   周围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面色震惊,朝着吴淑芬看去!   吴淑芬原本还在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横肉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瞬间涌起莫大的恐惧。   傅莹和吴晟成也是面色大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地上的吴淑芬。害死过人?这件事他们怎么不知道?而且现在还被这个小丫头再这么多人面前就这么说出来了……   吴淑芬惊恐地摇头,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没……没有!你胡说!你个小贱种胡说八道!我没有害死过人!没有!”   被人骂‘小贱种’,糯糯顿时生气了。因为这话,之前她就听过,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板着小脸,伸出小手指,指着吴淑芬身旁一处空荡荡的位置,说道:“就有!你害死的还是一个短头发的小姐姐!那个小姐姐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呢……”   糯糯突然声音变得有些阴森森的,“她现在浑身都是湿淋淋的,水一直往下滴。喏,她就站在你旁边,正盯着你呢。”   这话一出,不仅是吴淑芬,在场所有人的后背瞬间一凉!大白天的,感觉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陆景和赵演呈来了兴趣,朝着吴淑芬看去,再顺着糯糯所看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   袁姝把怀里的路远搂进了些,还是有些害怕的。   吴淑芬浑身发颤,她僵硬地转动脖子,一脸惊恐地朝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心虚和恐惧,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吴淑芬做贼心虚!   吴淑芬崩溃地捂着耳朵,歇斯底里地怒吼,“啊!!没有没有!你胡说!你闭嘴!”   糯糯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发疯的吴淑芬,而是转头看向那处空气,像是在倾听什么。   片刻后,糯糯再次开口,“小姐姐刚才跟我说,她叫王蕊。”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王蕊?!”   紧接着,一直站在人群外围,像隐形人一样不敢吱声的王宣,面色瞬间变得呆滞。他猛地推开前面的人,紧紧盯着地上的吴淑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在场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这,又是闹得哪一出?怎么突然,这画风就变了?   谁也没想到,一直被傅莹牵在手里,刚才还在嚷嚷着要打死糯糯的吴莹莹,突然指着王宣,用力地大喊起来:“那个叫王蕊的私生女就是该死!我爸爸只能有我吴莹莹一个女儿!”   吴莹莹一脸理所当然,昂着头看着王宣,“我妈妈早就跟我说过了!那个王蕊就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跟她那个狐狸精妈妈一样,只配像老鼠一样活在下水道里,被水淹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0章好一个傅小五,我跟你没完   周围围观的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震惊!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阴毒,这么残忍的话来?可见她妈妈平时在家里,没少给她灌输这些丧尽天良的思想!   这得是多么恶毒的家庭教育!   此时的王宣,双目一片猩红,整个人,说不上来的狂躁。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吴淑芬昂贵的貂皮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王宣咬牙切齿,“吴淑芬!蕊蕊是你害死的?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吴淑芬原本还处于极度的惊吓中,此刻见王宣这个在她面前向来唯唯诺诺的软饭男,竟然为了那个私生女敢跟自己动手,还敢这么吼自己,心里的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   她有恃无恐地仰起头,笑得癫狂扭曲,“是啊!她就是我弄死的!怎么了?王宣,你个不要脸的软骨头!你一个倒插门进我吴家的废物,竟然还敢拿着我吴家的钱在外面养女人?什么狗屁白月光!初恋!你也配?”   吴淑芬的声音越发的尖锐刺耳,看着王宣,眼底一片鄙夷,“你享受着我吴家给你带来的名声、地位和财富,还想要心里的白月光在身边红袖添香,为你生个便宜女儿?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王宣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他嘶吼着,“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再也不会跟她们母女见面了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下这么狠的手!她才七岁啊!”   吴淑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满脸的快意和疯狂,“为什么?哈哈哈……王宣,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在你决定为了钱进我吴家门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我告诉你,那个小贱人,就是被活活淹死在下水道里的!我当时就站在上面亲眼看着!”   吴淑芬的表情变得享受又残忍,“她一直在水里挣扎,小手拼命地抓着井盖,哭着喊爸爸救命……啧啧,可惜啊!她那个好爸爸,当时正躺在高级酒店的套房里,享受着我吴家带给你的富贵呢!”   “哦对了……”吴淑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王宣的脸,恶毒一笑,“还有你那个冰清玉洁的白月光,我对她也不错呢!我特意花钱给她找了好几个年轻力气大的小混混去伺候她。啧啧,看着她在那些男人身下浪荡的模样,王宣,很可惜你当时没在现场亲眼看到……”   王宣崩溃大吼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软弱虚荣,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和女儿,就这么……被残害!   脑海中回荡着她们母女俩的一颦一笑,让他面色极度地痛苦。   王宣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   说完之后,猛地将吴淑芬扑倒在地。他双眼通红的骑在吴淑芬身上,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拳又一拳的疯狂地砸在吴淑芬的头上、脸上!   伴随着吴淑芬凄厉的惨叫声,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片刻的混乱。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赵演呈、陆景等人全都看傻眼了。   谁能想到,刚才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一点推搡摩擦,怎么突然就扯出了一桩如此骇人听闻的豪门命案?   吴晟成看到自己妹妹被打得满脸是血,终于反应过来。   他脸色铁青地冲上去想要拉开王宣,“王宣你疯了!快住手!”   结果暴怒中的王宣根本不认人,反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在吴晟成的鼻梁上,打得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鼻血直流。   吴家今天这脸,算是彻底丢到太平洋去了!   傅莹见状,吓得脸色发白,立刻尖叫着指挥带来的随从保镖,“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个疯子拉开啊!”   几个保镖立刻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双目赤红,还在拼命挣扎的王宣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一旁的吴莹莹早被这血腥暴力的场面吓傻了,她哭着冲过去,用脚踢着被按在地上的王宣,“爸爸你是个坏人!你为什么要打妈妈!你为了那个小贱人打妈妈!我不爱你了!呜呜呜……”   面对这出狗咬狗的豪门家庭伦理惨剧,傅凌枭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只见小丫头正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在极其专注地做着什么事情。   察觉到爸爸的目光,糯糯睁开眼睛,仰起小脸,小声地说着,“爸爸,我刚才在跟王蕊小姐姐聊天呢。我告诉她,坏人的报应已经来了。黑白无常叔叔也来了,他们会带着小姐姐去地府安心投胎的。”   傅凌枭看着女儿清澈干净的眼眸,心底一片柔软。   他伸出大手,温柔地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宝贝,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却依然保持着如此纯善的心性。   真好!   傅凌枭淡淡地扫了眼略显狼狈的傅莹,然后转头看向赵演呈和陆景,“我们走吧。”   赵演呈立刻抱着看戏的心态跟了上去。这顿饭虽然没吃成,但这场戏可是比春晚还要精彩一万倍啊!   傅莹捂着胸口,看着傅凌枭就这么抱着女儿转身离开了,气得肺都要炸了。   傅莹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跳脚大骂,“小五!你别走!你惹出这么大的烂摊子,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然而,傅凌枭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就在傅莹气得想要骂人的时候,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地上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吴淑芬。   带队的刑警队长掏出证件,声音冷酷,“吴淑芬是吧?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怀疑你与一起半年前的恶性故意杀人案有关。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说完,两个刑警上前,将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吴淑芬架了起来。   傅莹慌了神,她顾不上脸面,冲上前去试图阻拦,“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傅家大小姐!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刑警队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回答:“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接受调查。带走!”   不管傅莹怎么搬出傅家和吴家的名号撒泼打滚,刑警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强行将吴淑芬塞进了警车。   看着警车离开,吴晟成一脸颓败地看着傅莹。   忙问道:“老婆,怎么办?刑警的人怎么会来?”   傅莹没回答,而是朝着傅凌枭离开的方向看去。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什么群众实名举报?这根本就是傅小五搞出来的!   她就知道,小五这么一个暇眦必报的一个人,吴淑芬伤了那个贱种,怎么可能就单单折断她一只手就了事了?   敢情,等着这一出呢!   很好,傅凌枭,你可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啊……   见傅莹不说话,吴晟成准备再开口,傅莹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谁叫你平时不管好你那个好妹妹?现在出事了,我们能怎么办?”   吴莹莹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场面一度混乱崩溃……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1章赵爸爸,这是化劫符   傅凌枭带着糯糯,和赵演呈、陆景一家登上了停靠在专属泊位的豪华游艇。   一踏上游艇宽敞的柚木甲板,糯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船!   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层高的结构看起来就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大房子。   小丫头兴奋地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东摸摸西看看。   高兴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赵演呈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满脸嘚瑟地凑到糯糯面前,“怎么样闺女?喜欢赵爸爸送你的这艘超级游艇吗?”   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地回答,“喜欢!谢谢赵爸爸!”   说完,小丫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低头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她摸出一张画着繁复朱砂纹路的明黄色符纸,双手捧着递到了赵演呈面前,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赵爸爸,这个是糯糯送给你的,算是回礼哦。妈咪以前教过糯糯,别人送了你东西,你一定要记在心里,然后再回送给别人,这样才是好孩子,才是懂礼貌的。”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得瑟的赵演呈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袁姝和陆景也惊讶地看向糯糯。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韩舒意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在那样的绝境下讨生活,竟然还能把糯糯教育得如此明理懂事,这教养,比许多豪门里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强太多了。   傅凌枭看着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动容,紧接着,想到这么优秀的女儿是他傅凌枭的,心底别提多骄傲。   他微微扬起下巴,与有荣焉。   赵演呈伸手接过那张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只觉得上面的鬼画符看着挺复杂,但实在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糯糯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便主动把符纸拿了回来。   她两只小手灵活地翻折了几下,很快就把那张符纸折成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三角形护身符。   糯糯再次把护身符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严肃,“赵爸爸,你把这个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哦。这是判官叔叔亲自画的符纸,叫化劫符呢。”   赵演呈把那个小小的三角符捏在手里,突然觉得心里头有些毛毛的,他咽了口口水,试探着问:“闺女……这化劫符,是管什么的啊?”   一旁的傅凌枭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蠢样,一脸鄙夷。他甚至觉得,女儿把判官亲笔画的符箓送给这个二傻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陆景没好气地白了赵演呈一眼,吐槽道:“顾名思义,自然是帮你化掉劫难的啊!你这个榆木脑袋!”   怼完赵演呈,陆景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狗腿的谄媚笑容,凑到糯糯面前讨好地说道:“糯糯小宝贝,你那个神奇的小荷包里,还有这个化劫符吗?能不能也送陆叔叔一个防防身呀?”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没有啦,判官叔叔就给了我几张,都用完啦。”   看着陆景失望的表情,糯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但是,我可以送陆叔叔一张醒脑符哦!”   陆景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醒脑符?这……这是啥意思啊?”   赵演呈立刻逮到机会,毫不留情地开启回嘲,“顾名思义!就是让你好好醒醒脑子啊!谁让你整天稀里糊涂,一副没脑子的样子,现在连我闺女都看不下去了,要给你醒醒神!”   陆景不服气地看向糯糯,连带着袁姝也满脸好奇地看了过来。   糯糯皱着小眉头,仔细地盯着陆景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脆生生地说道:“陆叔叔……你最近面相犯桃花哦!这个醒脑符,正好能让你清醒清醒,免得被烂桃花缠上。”   这话,叫赵演呈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景见袁姝已经开始生气了,立即说道:“糯糯,糯糯宝贝,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陆叔叔的桃花只有你袁阿姨……”   糯糯小脸迷茫,说道:“是吗??糯糯应该没有看错呀……判官叔叔说,就是这么看的呀……”   陆景:……   袁姝的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她一把揪住了陆景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冷笑,“陆!景!你长本事了是吧?犯桃花?走!好好跟我回船舱里解释解释,到底是在哪儿招惹的野花野草!”   “哎哟哎哟!老婆!轻点!轻点!疼疼疼!我冤枉啊我!我这天天跟你在被窝里犯桃花呢哪有时间去外面……”   陆景一边惨叫连连,一边被袁姝揪着耳朵,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给拖进了船舱里。   看着这暴力的一幕,糯糯彻底傻眼了。   她仰起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看向傅凌枭,“爸爸,袁阿姨和陆叔叔这是在做什么呀?为什么袁阿姨要这么用力地拧陆叔叔的耳朵?陆叔叔看起来好疼的样子哦。”   傅凌枭看着陆景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给女儿解释,“没事,这是他们夫妻俩之间一种独特的相处方式。”   站在一旁一直被忽略的陆袁,立刻挺起小胸脯,十分淡定且骄傲地补充着,“对!我妈妈跟我说过,拧耳朵就是她爱我爸爸的方式!拧得越重,爱得越深!”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大人表达爱的方式这么特别呀。   这个时候,游艇的船长走了过来,恭敬地询问:“傅爷,赵总,请问什么时候开船?”   赵演呈看了一眼傅凌枭,见他点头,便吩咐道:“现在就开吧。速度不用太快,平稳一点,有小孩子在。”   “是!”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这艘超级豪华游艇,缓缓驶离了码头。   糯糯兴奋地跑到甲板边缘的栏杆处,看着翻滚的白色浪花和越来越远的海岸线,激动得又蹦又跳,“开船啦!开船啦!我终于坐大船啦!太好玩了!”   陆袁像个小跟班一样站在她旁边,好奇地问:“糯糯妹妹,你以前没坐过游艇吗?”   糯糯摇了摇头,小辫子在风中飞舞,“没有呀,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大这么大的船呢!”   陆袁笑着拍了拍胸脯,“赵叔叔说了,这是他送你的游艇。以后,只要你想,你天天都能来海上坐船玩!”   糯糯开心地拍着小手,“好耶!”   滕南和程星两人寸步不离地跟在这两个小祖宗身后,生怕他们在甲板上跑跳有个什么闪失。   下午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海风轻柔,海面波光粼粼。   游艇开得很慢、很稳。   傅凌枭、赵演呈和刚被‘家暴’完,耳朵还红着的陆景,慵懒地躺在甲板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晒太阳。   糯糯跟陆袁在儿童游乐区疯玩了一中午,这会儿也都累了,并排躺在旁边柔软的圆形大沙发上,盖着小毯子呼呼大睡。   就在这惬意静谧的时刻。   伴随着一阵音乐声,一艘体型稍小的豪华游艇从侧面疾驰而来,然后明显减速,故意与他们的游艇保持着并排行驶。   那艘游艇的甲板上,站着十几个穿着清凉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以及几个端着香槟的富二代。   当那群女人看到这边游艇上躺着三个极品的帅哥时,尤其看到傅凌枭,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看到了肉!   “哇塞!极品啊!”   一个穿着红色比基尼、身材最火爆的女人立刻趴在栏杆上,冲着这边疯狂挥手,扯着嗓子大喊:“嗨!对面的大帅哥!你们的船好大好漂亮啊!能不能拼个船,大家一起过来玩玩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2章想要一飞冲天的女人   对面游艇上那动感的音乐,夹杂着女人们娇滴滴的呼喊声,在宁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红色比基尼女人见这边没有反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地趴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帅哥!过来一起玩啊!”   不仅如此,那艘游艇的驾驶员似乎也为了迎合这群人的心思,竟然打了一把方向盘,让游艇朝着傅凌枭他们这艘游艇靠了过来!   对面游艇的轰鸣声非常大,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面甲板上那几个富二代的口哨声。   傅凌枭躺在沙滩椅上,眼眸缓缓睁开,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由于对面游艇靠得太近,那吵闹的音乐声和喧闹声,把正在睡午觉的糯糯和陆袁给吵醒了。   小丫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小脸皱巴巴的,“唔……爸爸……”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对面那艘花花绿绿的游艇,然后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向傅凌枭。   看到宝贝女儿被吵醒,傅凌枭原本就冰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也隐隐散发着戾气。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糯糯抱进怀里,大手轻轻捂住她的小耳朵,柔声安抚,“乖,没事,爸爸让人把苍蝇赶走。”   陆景也黑着脸走过去,把揉着眼睛的陆袁抱了起来,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一群不长眼的东西!”   对面那艘游艇上的人,原本还正兴致勃勃地准备搭讪,结果突然看到这艘豪华游艇的甲板上冒出来两个小孩子,顿时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傅凌枭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   滕南和程星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带着七八个身材魁梧满身煞气的黑衣保镖,走到甲板边缘的栏杆处。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滕南冷冷地盯着对面驾驶舱里的船长,右手直接摸向了后腰,做了一个极其明显且充满威胁意味的拔枪动作。   看到这副架势,对面游艇上的那些男女瞬间被吓得面色大变!   那几个原本还端着香槟看戏的富二代,常年在圈子里混,自然有点眼力见。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对面那艘超级游艇上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硬茬!   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吓得声音都劈叉了,疯狂地冲着驾驶员大吼,“快开走!妈的快开走!别惹事!”   游艇立刻一个急转弯,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海域。   而船上那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虽然吓得花容失色,但看着渐渐远去的超级游艇上那几个极品男人的身影,眼底依然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遗憾和不甘。   接下来的三天,没有了不长眼的苍蝇打扰,一行人在海上玩得极其尽兴。   天天吹着海风,吃着海鲜,糯糯的小脸蛋都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开心得不得了。   三天后,游艇靠岸。   傅凌枭抱着还在打哈欠的糯糯,率先顺着舷梯走下游艇。陆景一家和赵演呈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刚踏上码头栈桥的时候。   两个打扮得清凉性感,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女人,正是三天前在海上大喊大叫的那个。她直奔傅凌枭,脸上挂着娇笑。   然而,她还没靠近傅凌枭三步之内,就被程星带着两个保镖冷漠地伸手拦了下来,甚至嫌恶地用手挡了挡她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那女人不甘心地被拦在半路,依然冲着傅凌枭娇滴滴地喊道,“帅哥!真是太巧了!我们是三天前在海上遇到过的那艘游艇上的呀!当时本来想跟你们一起玩的……”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低头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笑得像朵花一样的阿姨,小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与此同时,跟她同行的另一个女人,则把目标锁定在了走在后面的陆景身上。   那女人冲着陆景抛了个媚眼,声音酥得能滴出水来,“帅哥,相逢就是缘分,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啊。”   陆景还没来得及说话。   从后面牵着陆袁走过来的袁姝,冷冷地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女人那呼之欲出的事业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不屑冷笑。   袁姝转头看向陆景,似笑非笑地挑眉,“怎么?家里的饭吃腻了,觉得外面的野花更香了?”   陆景瞬间觉得脖子一凉,求生欲爆棚。   他立刻换上一副无比谄媚讨好的笑脸,紧紧搂住袁姝的肩膀,大声表忠心,“老婆!你这话说的可就太冤枉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肠胃娇贵,从来没有吃屎的爱好啊!”   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个向陆景搭讪的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涨成了猪肝色,难堪到了极点!   袁姝满意地哼了一声,懒得再看那女人一眼,被陆景搂着大步离开了。   而另一边,那个被程星拦住的女人,却依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锲而不舍地盯着傅凌枭,她就从未见过这么帅的男人,那模样,那身板,尤其是浑身的气场,比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富二代,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女人还不死心地想要继续往前凑,“帅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特别眼熟,想……”   傅凌枭连脚步都没停,只是在路过她身边时,冷冽地扫了眼,“滚!”   那一眼扫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气!   女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程星冷笑一声,警告道:“再敢往前凑一步,直接扔海里喂鱼!”   说完,一行黑衣保镖簇拥着傅凌枭父女俩,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码头。   赵演呈跟在后面,瞧了那两个女人一眼,虽然很不屑,但还是摇头晃脑地说道:“咋地?我就不配吗?”   说完,跟了上去。   从游艇下来后,一行人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海边一家六星级度假酒店入住了。   这家名为‘傅氏柏悦’的酒店,正是傅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入住最高层的总统套房后,傅凌枭因为要临时处理一个紧急的跨国视频会议,便留在房间里办公。   糯糯在游艇上憋了三天,这会儿正想活动活动。   于是,在程星和几个保镖的护卫下,她跟着陆袁一起来到了酒店一楼那个室内儿童游乐中心玩耍。   两个小家伙在海洋球池里玩得不亦乐乎。   程星和保镖们则分散在游乐区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   之前在码头上搭讪傅凌枭的那个吊带裙女人,正好从游乐区旁边的咖啡厅路过。   她原本还因为被当众辱骂而满心怨气,更多的是不甘,随意地往游乐区里瞥了一眼,脚步一顿。   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个穿着粉色小运动服,正笑得咯咯响的小女孩,不就是刚才那个极品冷酷男抱在怀里的女儿吗?   她左右看了看,见那个男人没在跟前,眼底顿时闪过一抹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能讨好这个小丫头,跟她搭上话,还愁以后攀不上那个非富即贵的极品男人吗?   女人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本就少得可怜的吊带裙,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扭着腰,朝着海洋球的方向走了过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3章阿姨,你一把年纪脸都卡粉了   这个女人,叫杜依依,原本是个十八线小模特。   因为跟一些富二代认识了,这才接触到了一点点这个圈子的边缘,也就是那天出现在那个游艇上。   杜依依刚靠近游乐区的外围,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杜依依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柔无害,“两位大哥,别紧张,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觉得那个小女孩特别可爱,想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保镖冷声开口,“私人区域,已经包场,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杜依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抱上这根金大腿的决心。   连出来玩个游乐场都要清场包场,这男人的财力和背景简直不得了!   她强挤出一抹笑,脸不红地撒谎着,“我知道包场了,不过我不是闲杂人等。我只是想跟那个小朋友打个招呼,我们认识的。”   说着,杜依依踮起脚尖,越过保镖的肩膀,冲着在海洋球里翻滚的糯糯挥手大喊,“小宝贝!小美女!看这边!”   听到这做作的声音,正在和陆袁互相扔球的糯糯停下了动作,有些茫然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杜依依见引起了小丫头的注意,立刻激动地露出自认为温柔甜美的笑容,连声音都夹了起来,“小妹妹!还记得姐姐吗?就在刚刚你跟着你爸爸下游艇的时候,我们在码头上见过的呀!”   糯糯认出了这个在码头上被爸爸骂'滚’的奇怪阿姨,小眉头顿时紧紧地拧了起来,大眼睛里也写满了嫌弃。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盯着的程星大步走了过来。   他冷眼扫过杜依依,声音冰冷且凶厉,“麻烦请你立刻离开。”   杜依依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男人,上午在码头也是他出面拦住了自己!这男人怎么像个阴魂不散的门神一样在哪都能碰上!   杜依依心里火大,但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她只能压下怒火,继续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对着程星抛了个媚眼,“保镖哥哥,你别这么凶嘛。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小妹妹实在太可爱了,单纯地想跟她交个朋友,一起玩玩而已。”   程星被她这声‘保镖哥哥’给恶心得差点把这几天吃的海鲜全都吐出来。   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和鄙夷,“想跟小小姐玩?你觉得,我会信你这套鬼话?收起你那点恶心人的算计,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滚!”   被一个保镖当众如此羞辱,杜依依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她咬了咬牙,只能带着满肚子的憋屈和怒意转身离开。   然而,她并没有真正走远。   她太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规则了,只要有千分之一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她都绝对不会放过。   杜依依躲在游乐区对面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眼睛盯着糯糯的方向,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游乐区里。   糯糯根本没把这个奇怪的阿姨放在心上,转头又跟陆袁开心地玩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上蹿下跳,体力消耗得飞快。   玩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糯糯揉着小肚子,有些委屈地看向程星,“程星叔叔,糯糯饿了,想吃小蛋糕。”   “好,小小姐稍等。”   程星不放心让底下的保镖去拿吃的,怕别人经手的东西不干净,更怕有人在食物里动手脚。   他仔细交代了几个保镖看好两个孩子,便亲自转身去酒店的餐厅拿糕点。   程星前脚刚走,玩得满头大汗的糯糯便拉着陆袁从海洋球池里爬了出来,准备去游乐区边缘的休息椅上坐着等。   一直暗中等待着的杜依依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她立刻踩着高跟鞋,趁着几个保镖不注意,快速过去了。   杜依依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小妹妹,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负责保护糯糯的两个黑衣保镖反应极快,立刻回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杜依依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将她往外拖拽驱赶。   “站住!退后!”   杜依依不仅不害怕,反而开始胡搅蛮缠。她故意大声尖叫,身体拼命地往保镖身上蹭,眼神却带着威胁,“哎哟!非礼啊!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马上报警告你们强奸!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要脸的泼妇行径,让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都愣了一下,动作下意识地迟疑了半秒。   就趁着保镖松手的这一个空档!   杜依依猛地挣脱出来,立即冲到了糯糯面前蹲下,直接凑近了过去。   她笑得一脸讨好,声音甜腻得发腻,“小妹妹!刚才那些叔叔太凶了。你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糯糯站在原地,乌黑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糯糯突然觉得,这个奇怪阿姨身上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让她觉得十分熟悉的感觉。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小丫头歪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见糯糯盯着自己不说话,杜依依以为小丫头是被自己迷住了,心中暗喜,赶紧继续套近乎,“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杜依依,你可以叫我杜姐姐哦。”   站在旁边的陆袁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糯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杜依依那张卡粉的脸,十分诚实的大声纠正,“不对!你应该叫杜阿姨!你看起来这么老,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怎么能叫姐姐呢!”   杜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恨不得撕了这死小子的嘴。   就在这时,端着几盘精致小蛋糕的程星回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当他看到那个女人竟然直接凑到了糯糯面前时,程星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凶狠,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程星将蛋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反手就把糯糯护在了身后,“你这女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找死是不是!”   他转过头,对着那几个负责警戒的保镖怒斥,“你们他妈的都是死人吗?让你们看好小小姐,你们就是这么看的?是不是都想滚蛋!”   那几个保镖吓得冷汗直流,立刻上前,将杜依依包围在中间,架起了她的胳膊。   程星眼神冷酷无情,脸上十分愤怒,“给我扔出去!通知酒店安保部,把这个女人的照片录入黑名单!从现在起,绝对不允许她踏进傅氏柏悦的大门半步!”   杜依依这下是真的慌了。   被扔出六星级酒店,甚至以后都被傅氏拉黑?那她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   她气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歇斯底里地怒吼,“你敢!你不过就是个看门狗!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我可是你们老板……”   程星厉声怒喝,“还愣着干什么?扔出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4章爸爸,她身上有妈咪的味道   就在几个保镖架着杜依依,准备像拖垃圾一样把她拖走的时候。   一直躲在程星身后没说话的糯糯,突然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程星的衣角,“等等。”   说着,糯糯从程星身后小跑着绕了出来。   她走到被保镖架在半空中的杜依依面前,仰起小脑袋,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隐隐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似乎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糯糯转过头,看向满脸冷意的程星,语气虽然稚气,却透着少有的认真,“程星叔叔,你们先不要扔她出去。”   程星愣住了,满脸的不解和焦急。他赶紧蹲下身,耐心地跟小主子解释,“小小姐,你听叔叔说,这个女人心术不正,她故意在码头上搭讪,现在又偷偷摸摸地靠近你,她的目的是为了利用你接近傅爷!这种坏女人,留在身边很危险的!”   糯糯小脸虽然还有些茫然,但语气却十分执着,“我知道呀。”   她伸出小手,轻轻晃了晃程星的袖子,乌黑的眼睛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可是……程星叔叔,你先不要把她赶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看到向来对坏人嫉恶如仇的小小姐,竟然反常地开口替这个心怀鬼胎的女人求情。   程星彻底懵了。   而原本还在绝望挣扎的杜依依,听到糯糯的话,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住。   随即,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小人得志的得意笑容。   看来,她赌赢了!这小屁孩,已经被她哄住了!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   傅凌枭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套房的双开大门被推开,糯糯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爸爸!”   看到多日不见(其实才半天)的宝贝女儿,傅凌枭满身的冷气瞬间收敛,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奶团抱进怀里。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跟进来的杜依依时,傅凌枭眼底的温柔瞬间被一层骇人的冰霜覆盖。   傅凌枭冷厉的眼神看向程星,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脑袋是不想要了吗?什么不三不四的垃圾也敢往上带?   程星头皮一麻,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刚张开嘴想要解释,“傅爷,是小小姐……”   话还没说完,杜依依却以为自己迎来了人生巅峰。   她根本没看懂傅凌枭眼神里的杀意,只觉得这位传说中权势滔天,俊美如神的南城傅爷终于注意到了自己。   她激动得连呼吸都快停了,立刻扭着腰,娇滴滴地走上前,夹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开口,“傅爷您好~我叫依依。是您女儿非要带我上来的,这孩子跟我特别投缘,她很喜欢我呢……”   杜依依一边说着,一边还故作娇羞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试图展现自己最风情万种的一面。   傅凌枭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眼底一片嫌恶。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儿,似乎在等她给个合理的解释。   以他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糯糯绝对不可能喜欢这种满身脂粉气的女人。   糯糯没有理会杜依依的自作多情,她伸出两只小胳膊搂住傅凌枭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只有父女俩能听见的声音,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爸爸,她身上有妈咪的味道哦。”   傅凌枭微微蹙眉,瞳孔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宝贝,你是不是……弄错了?”   韩舒意还躺在蓝水湾,怎么可能会跟这个素不相识的低俗女人扯上关系?   糯糯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   小丫头语气执拗,“就有!糯糯确认过好几次啦,妈咪的一缕魂魄,就藏在她身上!”   这下子,傅凌枭算是彻底明白了。   难怪向来对这种女人不屑一顾的女儿,会一反常态地把这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带上来。   不等傅凌枭继续询问,糯糯又小声地补充道:“可是妈咪的魂魄躲得很深,可能是她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让妈咪的魂魄觉得很舒服,很喜欢吧……”   说完,糯糯转过小脑袋,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依依,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那个吸引妈咪魂魄的物件。   不仅是糯糯,傅凌枭也缓缓抬起头,打量着杜依依。   他的眼神非常冷,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和探究。   杜依依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顺杆爬,怎么勾引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此刻见这对父女俩齐刷刷地盯着自己看,她顿时心花怒放!   看吧!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连这么高冷的傅爷都被她吸引了!   杜依依赶紧挺了挺胸脯,刚想要再娇羞地表现一下,却突然发现……这父女俩看她的眼神,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男人看女人的那种惊艳和欲望,反而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那种冰冷的目光,让杜依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傅凌枭收回视线,声音冰冷,“滕南。”   滕南立刻上前一步,恭敬低头,“傅爷。”   傅凌枭看都没再看杜依依一眼,冷声下令,“查查她。把她最近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买过的东西,里里外外,查个清清楚楚。”   “是!属下立刻去办!”滕南跟了傅凌枭这么多年,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紧接着,傅凌枭转头看向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程星,语气森寒,“带下去。找个干净的房间,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见任何人。”   程星立刻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保镖上去,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杜依依的胳膊。   杜依依彻底愣住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这跟她想象中的豪门邂逅,霸总看上灰姑娘的情节怎么完全不一样?!   杜依依慌了神,拼命挣扎,她惊恐地看向被傅凌枭抱在怀里的糯糯,“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小妹妹!你快跟你爸爸说啊!你……你不是最喜欢阿姨了吗?你让阿姨留下来陪你玩好不好?”   糯糯把脸埋进傅凌枭的颈窝里,声音里满是嫌弃,“这个阿姨的灵魂是臭的,糯糯才不喜欢她呢。”   程星冷喝一声,“带走。”   保镖直接捂住杜依依的嘴硬生生把她拖出了总统套房。   傍晚,赵演呈和陆景等人逛完沙滩,溜溜达达地来到了顶层套房,准备找傅凌枭和糯糯一起去吃晚饭。   一进门,陆景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八卦笑容。   陆景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傅老五!听说,咱们糯糯今天下午在游乐场,亲自给你挑了个女人带回来?怎么着,金屋藏娇了?”   听到这句没遮没拦的调侃,正坐在沙发上给糯糯剥橘子的傅凌枭,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一记白眼甩了过去。   刚进门的赵演呈一听这话,顿时惊了下,扯着大嗓门,一脸的不可思议,“女人?我去!我闺女这是要干嘛?这孝心也太大了吧!竟然给亲爹找女人?”   傅凌枭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把手里的橘子皮砸向赵演呈,“你要是实在学不会说人话,就给我把嘴闭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5章这女人,脑子里全都是大肠吧   晚上。   在餐厅被赵演呈和陆景变着花样地调侃了一顿后,傅凌枭一整顿饭全程黑着脸。   也就是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才会神色缓和一些。   这叫赵演呈和陆景两人都咂舌,这傅老五,变脸的功夫是越发的出神入化了。   吃过饭,傅凌枭就抱着糯糯回房间了。   刚一进门,他就按照糯糯的意思,让程星把那个叫杜依依的女人给带了上来。   被关了整整一下午,担惊受怕的杜依依,一听到这个时间点傅爷竟然主动找她,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还能干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她立刻激动地冲到房间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疯狂补妆。重新涂上口红,把吊带裙的领口又往下拉了拉,这才跟着程星,踩着高跟鞋,满脸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得意,一步三扭地走进了总统套房。   然而,当她满怀春情地踏入客厅,看到沙发上不仅坐着傅凌枭,旁边还坐着那个四岁的小糯糯,甚至连那两个煞神一样的保镖也杵在旁边,似乎也没用离开的打算,这就让杜依依愣住了。   这……这架势,难道傅爷喜欢有人围观?有钱人的癖好,还真是……多样化!   杜依依咽了口口水,大着胆子,扭着腰肢走到傅凌枭面前,面色娇羞地开口了,“傅爷~那个……咱们俩亲热,您女儿和保镖在场,不太好吧……”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里,温度瞬间骤降!   傅凌枭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汁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更是翻涌着难掩的暴戾和极度的恶心。   站在一旁的滕南和程星听得一脸无语,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就能被傅爷看上?还敢当着小小姐的面说这种不要脸的污言秽语!   杜依依虽然迟钝,但也明显感觉到了傅凌枭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气。   她还以为是傅凌枭顾忌女儿不愿意离开,于是赶紧转过头,温柔地看向糯糯,哄骗道:“那个……小宝贝呀,阿姨等会儿跟你爸爸还有一些大人要忙的重要事情。宝贝乖,先跟这两个保镖叔叔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   糯糯坐在那,嫌恶地往后挪了挪小屁股。   小眉头拧在一起,仰起小脸,十分不解地看向傅凌枭,“爸爸,这个臭阿姨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呀?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傅凌枭冷冷扫了眼杜依依,一脸嫌恶。   也就这一眼,吓得杜依依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傅凌枭收回视线,声音柔和地对女儿说,“不用理会这种垃圾。糯糯,我们开始吧。”   糯糯乖巧地点了点头。   听到‘开始’两个字,杜依依愣了下。   开始?怎么开始?这当着女儿和保镖的面,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就在杜依依满脑子黄色废料,一脸懵逼的时候。   糯糯已经从小荷包里摸出了一张画满朱砂的黄色符纸,小手一扬,贴在了杜依依的身上!   “你干什……”杜依依刚想尖叫,却惊悚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根本就动弹不了,除了眼珠子能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杜依依的眼底终于露出了极度恐惧。   紧接着,糯糯拿出了那个装魂魄的白色小葫芦瓶,拔开瓶塞,两只小手快速地结印,结出了那个古老而神秘的“牵魂印”。   尽管,程星和滕南已经见识过糯糯结印的画面,但此刻再次看到,还是会不自觉地感觉周围阴风阵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糯糯口中念念有词,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杜依依。   在糯糯那双能看穿阴阳的眼中,她清晰地看到,韩舒意那一缕微弱的残魂,正紧紧地依附在杜依依的心口处。   紫金色的龙气化作引线,缓缓探入杜依依的体内,试图将那缕残魂牵引出来。   然而,就在触碰到魂魄的瞬间!   韩舒意那原本安静的残魂,突然发出凄厉惨叫声!整个魂体剧烈地挣扎起来,非常排斥!   糯糯吓得小脸一白,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猛地散去了手中的法印,切断了牵引,呼唤着,“妈咪!”   随着法印的消散,韩舒意的残魂才慢慢停止了挣扎,重新安静地蜷缩在杜依依的心口处。   看着糯糯停下了动作,小脸惨白地呆在那里,傅凌枭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赶紧上前,握住女儿的小手,轻声且焦急地询问,“糯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弄完了吗?”   糯糯摇了摇头,小脸苦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无助,“爸爸……我看到妈咪的魂魄在她身上了。可是……可是只要我一结印,想把妈咪的魂魄牵引出来,妈咪就好像很痛很痛的样子,一直在挣扎……糯糯好怕弄疼妈咪,糯糯不敢再牵引了……”   听到这话,傅凌枭微微一愣,眼睛朝着站在那无法动弹的杜依依看去,眉头微蹙。   他迅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滕南下午递交上来的那份详细资料。   这个杜依依,出身普通,履历劣迹斑斑,平时接触的也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富二代和外围圈子。她既不懂玄学,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高人。   韩舒意那缕魂魄,怎么会附在这个女人身上?而且还强行剥离不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双眼,傅凌枭心疼坏了,他一边给糯糯擦眼泪,一边柔声提议,“宝贝别急。要不……你试着叫黑白无常叔叔上来问问?他们是地府的,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糯糯听了,原本暗淡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哦!她想起了那天在采石场的晚上,黑白无常叔叔跟她交代过的话。   看向傅凌枭,说道:“判官叔叔说了,糯糯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都可以去地府找他们帮忙的!”   小丫头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看向傅凌枭,“爸爸,那我这就去一趟地府,去问问判官叔叔和黑白无常叔叔!”   傅凌枭一愣,去地府?   刚要阻拦,只见糯糯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小手结出一个特殊的法印。   看到这,傅凌枭也不敢轻易出声打断,只能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糯糯。   糯糯在心中虔诚地默念:我要去地府……我要去地府……我要去地府!   默念三声之后。   糯糯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呼啸的阴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一片昏暗阴沉,脚下,是一条奔腾着浑浊黄水的宽阔河流,也就是忘川河!   河水呈浑浊的血黄色,常年笼罩在阴冷的迷雾中,翻滚着刺骨的腥风。   水面之下,隐约还能听见无数不愿忘却前尘的孤魂野鬼在其中痛苦挣扎、哀嚎,看上去十分恐怖。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6章阎王爹爹,糯糯来了   忘川河畔的一条黄泉大道上,无数面色惨白神情呆滞的鬼魂,正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在一群面目狰狞的鬼差的押送下,缓缓地朝着前方一座雄伟森严的黑色大门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   排在队伍边缘,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校服的少女鬼魂,注意到了站在路边东张西望的糯糯。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糯糯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纯净气息,和他们这些死气沉沉的鬼魂完全不一样。   她大着胆子,飘出队伍一点点,小声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呀?你不跟我们一起排队进去投胎吗?如果不排队是进不去的,这里的鬼差可凶可严厉了,会打人的。”   糯糯转过头,看着这个好心提醒自己的小姐姐,十分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排队。我是来找人的。”   少女愣了一下,以为糯糯跟自己一样留恋人间。   她透明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两行泪水,哭了起来,“你是不是也不想去投胎啊?我也不想……我才刚考上大学……我想我爸爸妈妈了……我真的好想他们啊……”   说着,少女蹲在地上,捂着脸绝望地大哭起来。   糯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着这个哭得好伤心的小姐姐,她有些手足无措,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手里拿着带刺的鞭子,长得凶神恶煞的鬼差,听到了这边的哭声,转过头看了过来,紧接着,大步走了过来。   鬼差扬起手里的鞭子,怒声呵斥,“干嘛干嘛!嚎什么丧!都给老子排好队!谁敢在这里闹事,老子直接把他丢进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炸成麻花!”   糯糯见那个凶巴巴的鬼差举起鞭子要打那个哭泣的姐姐,顿时不高兴了。   她小脸一板,刚上前一步,准备开口训斥。   那个凶神恶煞的鬼差,在看清糯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时,举在半空中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原本狰狞恐怖的鬼脸,瞬间带着激动狂热的表情,大声喊道:“小、小、小祖宗?您咋回来了?”   还没等糯糯回答,这个鬼差突然转过身,扯开嗓子,朝着地府深处疯狂大喊:“小祖宗回来啦!!!小祖宗驾到啦!!!”   这一嗓子,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整个忘川河畔久久回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那些正排队往里走的鬼魂们吓得险些魂飞魄散,一个个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   就连刚才还在哭泣的那个少女鬼,也吓得忘了哭,一脸懵逼地看着糯糯。   下一秒,几道虚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糯糯面前!   黑无常、白无常、手拿生死簿的崔判官,甚至连正在奈何桥上熬汤的孟婆,手里还举着个破木勺,全都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白无常满脸都是笑容,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抱糯糯,“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算想着来看看我们这群孤寡老人了!”   黑无常一把将白无常撞开,挤上前,“去去去!小祖宗,快让黑叔叔抱抱!”   崔判官也不甘示弱,拿着判官笔拼命往里挤,“都给我起开!老夫终于见到糯糯宝贝了,糯糯,是不是符纸没有了?判官叔叔给你画了好多攒着呢。”   孟婆挥舞着大木勺,强行往糯糯这边挤,“闪开闪开!老娘刚熬出来的极品孟婆汤,给小祖宗润润嗓子!”   一时间,这几个在地府赫赫有名,令无数厉鬼闻风丧胆的地府大佬,此刻竟然像是一群在幼儿园门口抢着接孙女放学的狂热老头老太,就为了争夺第一个抱糯糯,毫无形象地挤成了一团。   就在他们争抢得面红耳赤,即将大打出手的时候。   一道充满着威严的浑厚声音传来,“都给本王退下!”   阎王身穿玄黑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高大身影,瞬间出现在糯糯面前,他无视了那几个跪地行礼的下属。他弯下腰,一把将糯糯抱了起来。   阎王那张平时威严冷酷,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此刻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慈父般的温柔笑容,声音宠溺,“糯糯乖宝贝,怎么有空回来看阎王爹爹了?是不是在上面受什么委屈了?”   糯糯看着阎王,大眼睛里还有些茫然,虽然她知道地府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都对自己很好,但阎王爹爹这副模样,确实……有点让人不适应。   而此时那个原本在哭的少女鬼,已经面色呆滞,看着糯糯,傻站在那,甚至都忘记了害怕。   糯糯轻轻抓了抓阎王那缀满珍珠的冕旒,奶声奶气地撒娇道:“阎王爹爹,糯糯没有受委屈。糯糯……糯糯是来找你帮忙的。”   一听小祖宗是来找自己帮忙的,阎王立即问道:“糯糯的事,就是阎王爹爹的事!说吧,是不是在上面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爹爹这就让黑白无常去把他的魂勾下来,丢进十八层地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站在旁边的黑白无常一听有活干,立刻挺胸抬头,手中的拘魂索和哭丧棒挥舞着,一脸‘时刻准备着’的表情。   糯糯赶紧摇了摇头,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且焦急,“不是的,不是有人欺负糯糯。是……是糯糯找到妈咪的一缕魂魄了!妈咪的一缕魂魄,藏在一个坏阿姨的身上,但是……”   小丫头把杜依依的情况,还有自己试图结印牵引却弄疼妈咪残魂的事情,断断续续哽咽着全说了出来。   最后,她眼巴巴地看着阎王,眼神里满是哀求,“阎王爹爹,妈咪看起来好痛好痛的样子,一直在挣扎……糯糯好怕弄疼妈咪,糯糯不敢再牵引了。阎王爹爹,你肯定有办法救妈咪对不对?求求你,快救救妈咪吧……”   听着糯糯带着哭腔的诉说,阎王神色有些凝重与愤怒。他看向了崔判官,“崔珏!”   崔判官神色凛然,立刻上前一步,“属下在!”   阎王冷声说道:“查!好好查查那个叫杜依依的女人!从头到脚,祖宗十八代,都要查的明明白白!”   崔判官领命,迅速翻开生死簿,“是!属下这就去办!”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7章韩舒意的魂魄大补啊   崔判官翻开生死簿,手中判官笔金光流转,一行行泛着幽蓝光芒的文字浮现在半空。   看着上面的内容,崔判官神色肃穆,“回阎王,查清楚了。这个杜依依,八字极阴,天生魂魄不全,所以从小就体弱多病,经常做噩梦,容易招惹阴邪。三年前,她的母亲杜刘氏因病去世后来到地府,因为生前作恶多端,原本应该下油锅受刑,却被她趁乱逃脱,一直在阳间游荡。”   说到这,崔判官冷哼了一声,语气染上几分凶狠,“这个杜刘氏在阳间游荡时,不知从哪个邪修那里学了些偷天换日的邪术。前段时间,她无意中发现了韩舒意虚弱离体的魂魄,发现其命格贵重,为了补全自己女儿先天不足的残魂,竟然强行把韩舒意的魂魄塞进了杜依依的身体里当成了养分!”   阎王闻言,勃然大怒,“混账东西!”   这一呵斥,整个地府的地面都跟着颤动了一下,忘川河水也跟着翻滚!   阎王看向黑白无常,厉呵,“生前做尽坏事,死了还敢在阳间作乱!来人!把那个杜刘氏给本王拘来!”   黑白无常立即看了眼旁边的鬼差。   没过多久,两个鬼差把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和黑气的女鬼拖到了阎王面前。   正是杜依依的母亲,杜刘氏。   杜刘氏一看到浑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阎王爷,吓得魂体都要溃散了,趴在地上一直磕头,浑身哆嗦着,“阎王爷饶命啊!我……我只是心疼我女儿啊!我生前听那些大师说过,也见过他们这么做……他们都没事,我以为……”   阎王冷喝一声,“以为本王的地府是摆设吗?残害生魂,罪加一等!把她拖下去,打入十八层地狱,先下油锅炸上五百年!”   “是!”鬼差拖着惨叫连连的杜刘氏退了下去。   糯糯窝在阎王怀里,听完这一切,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只是讨厌的坏阿姨,竟然把妈咪的魂魄当成补品!虽然不是她所为,但是,还是不能原谅。   小丫头有些气呼呼地,妈咪又遭罪了,想到这,小脸苦巴巴地皱成一团。   阎王看着生死簿上韩舒意和杜刘氏母女的纠葛,叹了口气,柔声对糯糯解释,“糯糯,这世间的事,讲究个因果。那个杜刘氏之所以能把你妈咪的魂魄塞进杜依依体内,一是因为杜依依的生辰八字碰巧和你妈咪相近,能够兼容。二是因为……你妈咪小时候流落街头的时候,曾经受过杜母一衣之恩。正是这段因果孽缘,才让韩舒意的魂魄无法轻易挣脱。”   糯糯顿时明白了。   她急得眼眶又红了,紧紧抓着阎王的衣服,“阎王爹爹,那糯糯怎么才能救出妈咪呀?妈咪现在在她身体里出不来,一拉就会很痛的。”   阎王沉思了片刻。   突然,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掌心光芒一闪,多了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玉牌,上面雕刻着古老繁复图腾。   他将玉牌递到糯糯面前。   看到这块玉牌,站在旁边的孟婆、崔判官和黑白无常,一个个都愣了下,脸上明显带着表情不一的震惊样!   这可是“幽冥镇魂牌”啊!不仅能自由来去地府各处且畅通无阻,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幽冥之力,能斩除世间一切邪祟,其威力丝毫不亚于判官手里的镇魂印!阎王爷竟然把这种级别的法器,就这么送给糯糯了……   不过,一想到糯糯的命格,他们又觉得,也没什么了……   糯糯好奇地伸出两只小手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着,只觉得这黑乎乎的牌子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阎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乖宝贝,你把这个放进你的小荷包里。爹爹已经在上面融入了你的气息,它现在只认你一个主人,谁也抢不走。你回去以后,拿着这个玉牌再去牵引你妈咪的魂魄。有玉牌的力量镇压那段孽缘,你妈咪就不会感觉到痛,自然就能顺利出来了。”   听到这话,糯糯顿时激动得跳了起来,抱着阎王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太好啦!谢谢阎王爹爹!阎王爹爹最好了!”   阎王被这一声夸赞和亲吻哄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糯糯停下动作,低着头在自己那个小荷包里扒拉了好一会儿。   在一众地府职员好奇的目光中,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用粉色卡纸折成的小纸飞机,双手捧着递到了阎王面前。   小丫头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阎王爹爹,这是糯糯在幼儿园跟着老师学折的纸飞机。糯糯特地折了个最漂亮的,送给阎王爹爹!”   看着那略显粗糙,甚至机翼还有些不对称的小纸飞机。   掌管三界生死的阎王爷,竟然感动得眼眶微热。   他双手珍视地接过那架纸飞机,宝贝得不行,乐得合不拢嘴,“好!好!爹爹太喜欢了!爹爹回去就把它供在森罗殿最中间的位置!”   站在旁边的崔判官、孟婆和黑白无常,看着那架粉色的小纸飞机,眼睛都绿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糯糯,一个个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白无常搓着手,酸溜溜地嘀咕,“小祖宗……怎么就阎王有,我们都没有啊……”   糯糯见这些叔叔奶奶看着自己,赶紧说道:“糯糯一下午只折好了这一个呀。等糯糯回头再去幼儿园好好学学,折得再漂亮一些,然后给判官叔叔、黑白无常叔叔,还有孟婆奶奶,每个人都折一个!”   听到小祖宗的承诺,这几个地府大佬顿时眉开眼笑,又呼啦啦地全凑了上来。   崔判官大方地往糯糯的小荷包里塞着厚厚一沓符纸,“来来来,小祖宗,这是叔叔新画的一叠极品平安符和驱邪符,你全拿去玩!不用省着用,当画纸撕着玩都行,用完了叔叔再给你画!”   孟婆也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非金非木,散发着幽光的小勺子,塞到糯糯手里,“乖囡囡,这是奶奶特地用忘川河底的阴沉木给你做的小勺子。以后在上面遇到哪个不听话的恶鬼,直接拿这个小勺子敲他的头,保管一敲一个魂飞魄散!”   糯糯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小荷包里,开心地跟他们道谢。   临走前,糯糯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呆呆站着的少女鬼身上。   她走过去,拉了拉少女鬼冰凉的手,轻声问:“姐姐,你刚才说,你想爸爸妈妈了,对吗?”   少女鬼愣了一下,随后眼泪又流了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真的好想他们……”   白无常叹了口气,飘过来说道:“小祖宗,这丫头也是个苦命人。今天早上上学的路上,被一个酒驾的司机当场撞死了。”   崔判官翻了翻生死簿,补充道:“说起来,她的阳寿也确实尽了。她这辈子投胎来这户人家,本就是为了报答上辈子这对夫妻对她施舍的一碗饭的恩情。如今恩情报完,缘分也就尽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8章爸爸别害怕,糯糯回来了   听到判官的话,少女鬼绝望地蹲在地上。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哀求,“判官大人,我……我能不能再回去看一眼我爸妈?我就偷偷看一眼,看看他们好不好就行了……”   对于这种生离死别的哀求,崔判官和黑白无常早已司空见惯,神色不为所动。地府有地府的规矩,阴阳相隔,岂是想看就能看的。   但糯糯却见不得这种场面。她以前没有爸爸的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陪着,心里也是这样难过。   小丫头转过身,可怜兮兮地拉着阎王的袖子晃了晃,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哀求,“阎王爹爹……你就让她上去看一眼吧。离开爸爸妈妈,真的好可怜好可怜的……”   看着宝贝女儿这副眼泪汪汪的模样,阎王哪里舍得拒绝。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威严的目光扫向那个少女鬼,随后对黑白无常下令:“罢了。老黑老白,你们俩亲自押着她,带她上去走一遭吧。记住,只许远远看一眼,不可惊扰活人。”   “属下遵命!”黑白无常立刻领命,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激动得一直磕头的少女鬼,化作一阵阴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事情圆满解决,糯糯开心地挥了挥小手,“阎王爹爹再见!叔叔奶奶再见!糯糯要回去救妈咪啦!”   阎王依依不舍地挥着手,“糯糯,有时间再回来看看阎王爹爹啊……”   而此时,南城傅氏柏悦酒店,总统套房内。   房间内,气氛异常的压抑。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人儿。   从糯糯闭上眼睛说‘去地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可是,怀里的女儿不仅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反而体温越来越低,小手冰凉得吓人!   他只能用自己的体温给糯糯取暖,房间里的温度也打高了很多。   傅凌枭那双向来沉稳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和担忧。   他难得找回女儿,怎能接受得了她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任何差池?   程星和滕南站在旁边,浑身肌肉紧绷,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同样焦急,却束手无策。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帮不上半点忙。   而杜依依,在符纸失效后就能动弹了,但是第一时间,就被保镖给摁在地上,再次动不了。   杜依依趴在地板上,看着沙发上阴沉着脸,浑身气息让人胆寒的傅凌枭,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勾引的心思!她就算再蠢,也看明白了,这位传说中的傅爷把她抓上来,根本就不是看上了她,而是为了某种她根本不了解,且极其危险的原因!   那冰冷的眼神,分明是想杀了她!   杜依依吓得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傅凌枭的理智即将崩盘的时候,怀里那个冰凉的小身体,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糯糯长长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那双乌黑的大眼睛。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面色担忧的爸爸,笑着喊道:“爸爸……”   听到这声软糯的呼唤,傅凌枭紧绷神色骤然一松,一把将女儿抱紧在怀里,隐隐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糯糯被爸爸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明显感觉到了爸爸身上那种剧烈的情绪起伏。   她没有出声抗议,也没有喊疼。她只是乖巧地伸出短短的小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傅凌枭的后背,小声安抚着,“爸爸,别怕,糯糯没事的。”   傅凌枭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嗯,爸爸也绝不会让我的糯糯出事。”   感受到爸爸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糯糯从他怀里退开了一点点,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爸爸,我找到救回妈咪的办法啦!”   说着,她献宝似的从小荷包里掏出了阎王爹爹给她的那块黑色玉牌。   玉牌一拿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傅凌枭的目光落在那块黑玉上,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明显感觉到上面萦绕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但看着女儿拿在手里随意把玩,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眉眼间透着亲近,他便将到嘴边的询问又咽了回去。   糯糯拿着玉牌,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到了被摁在地上的杜依依面前。   她面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杜依依的脑门上,随后转头对押着她的保镖说道:“叔叔,你们让开一点点。”   保镖闻言,立刻松开手退到一旁。而杜依依被符纸定住,像块木头一样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转动着,里面透着惊恐。   糯糯深吸了一口气,从小荷包里摸出那个白色的瓷瓶,拔掉瓶塞。   紧接着,她一手握着幽冥玉牌,另一只小手在胸前快速结印。随着法印的催动,玉牌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幽光,直接将杜依依整个人笼罩在内。   糯糯奶声奶气地低喝一声,“出!”   玉牌的力量瞬间融入杜依依的身体里。一开始,韩舒意那一缕被强行塞进杜依依体内当做养分的残魂,还在本能地排斥和痛苦挣扎。   但紧接着,玉牌上那股强大的镇压之力,强行斩断了那丝孽缘的羁绊。韩舒意的魂魄慢慢安顺了下来。   一点一点地,一抹微弱的白光从杜依依的心口处被成功牵引而出。   脱离了杜依依的身体后,那抹白光在玉牌的指引下,钻进了糯糯手中的白色瓷瓶里。   糯糯赶紧塞紧瓶塞,将瓷瓶紧紧抱在怀里,小脸上满是兴奋。   而随着韩舒意魂魄的抽离,原本就先天魂魄不全的杜依依,此时面色呆滞,双眼空洞,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糯糯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身后的傅凌枭,笑得眉眼弯弯,“爸爸,好了,妈咪安全啦。”   傅凌枭看着女儿的笑脸,冷厉的目光扫向地上的杜依依,声音冷冽,“程星,带走。”   “是!”程星一挥手,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把杜依依拖出了房间。   傅凌枭走到糯糯面前,本想问问她刚才真的去地府了吗?那块玉牌又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小丫头张开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这会儿迷糊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去地府走一遭,又动用法力牵引魂魄,对糯糯来说,精力消耗实在太大了。   傅凌枭心底泛起一阵心疼,弯腰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困了就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回家。”   糯糯乖巧地点点头,几乎是瞬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带着少女鬼的黑白无常,此时正准备带着那个少女回地府,突然,他们看到一群恶鬼,从某一个方向涌出。   不仅如此,地府与阳间之间的连接点,突然关闭……   黑白无常面色大骇,第一时间朝着连接点冲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99章妈咪,快快醒来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糯糯就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反应是坐起来,然后,光着脚丫直奔爸爸的房间。   因为是套房,两个房间在一起,所以,她一把推开傅凌枭的房门,跑到了床边。   小手用力地扯着他的被子,大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爸爸!快起床啦!我们要回家救妈咪啦!”   看着女儿这副急吼吼的模样,傅凌枭甚至连让她先吃口早饭的提议都咽了回去。   他快速洗漱完,给陆景和赵演呈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带糯糯先走,便直接抱着女儿上了早就等在酒店楼下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蓝水湾别墅驶去。   车里,糯糯两只小手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小嘴里还不忘啃着傅凌枭硬塞给她的牛奶和面包。   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催促着,“爸爸,车车能不能再开快一点呀?”   傅凌枭伸手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面包屑,声音温和,“快到了。慢点吃,别噎着。”   车子刚在别墅门口停稳,车门打开,糯糯就跳了下来,直奔二楼韩舒意的房间。   傅凌枭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迎上来的程星,冷声问道:“什么事?”   程星微微低头,神色严肃,“傅爷,老宅那边一大早就传来了消息。老爷子和老夫人吩咐,说您带着小小姐回来后,立刻去老宅一趟。大小姐和大姑爷昨晚连夜带着大少爷去了老宅,在二老面前哭诉告状,卖惨卖得很是夸张。”   傅凌枭冷笑了一声,“吴淑芬呢?”   程星如实回答,“还在局子里蹲着。吴家这几天托了各种关系,动用了不少人脉想要把她捞出来。但因为您事先交代过,上面卡得死死的,吴家根本无能为力。大小姐估计是实在没辙了,这才跑到老宅去搬救兵的。”   傅凌枭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嗤,“呵……知道了。让他们等着,等糯糯忙完正事再说。”   就在这时,傅凌枭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傅家二姐傅菁压低的声音,“小五,大姐和吴晟成带着君然在老宅这边闹腾呢。听管家说你们今天回南城,待会儿你要过来是不是?”   傅凌枭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傅菁叹了口气,特意提前打个预防针,“爸和妈这几天被大姐哭得头疼,估计待会儿你来的时候,他们脾气会有些不好,可能会说你几句。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们其实心里门清,就是被吵烦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   “知道了,二姐。”   傅菁见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糯糯呢?这几天在海上玩得开心吗?”   提到女儿,傅凌枭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她在楼上。玩得很开心。待会儿我带她一起回老宅。”   挂断电话后,傅凌枭看了一眼时间,见糯糯还没下来,便迈着长腿走上了二楼。   推开韩舒意房间的房门,眼前的画面让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糯糯正脱了鞋趴在韩舒意的身边,小手里捏着那个白色的瓷瓶,嘴里嘀嘀咕咕地跟床上的女人说着悄悄话,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妈咪,你很快就能醒过来啦……糯糯好想你哦……”   傅凌枭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声音低沉温柔,“糯糯。”   听到爸爸的声音,糯糯立刻转过头,乌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爸爸!糯糯刚才把昨天那个魂魄放进妈咪身体里啦!现在只差最后剩下的一魄,妈咪就能醒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傅凌枭的眼底闪过一道光亮。   他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大掌揉了揉她的发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们糯糯真棒。妈咪醒来睁开眼第一眼就能见到糯糯,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糯糯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甚,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漂亮的小月牙。   傅凌枭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躺在床上的韩舒意脸上。   这一次,他明显地看到了变化。   比起一开始那种死气沉沉的惨白,此时的韩舒意,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如果不是知道她魂魄不全,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张原本就清丽绝伦的脸庞,在气血的滋养下,褪去了憔悴,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傅凌枭眸光微闪,很快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他弯腰将糯糯抱了起来,“好了,妈咪需要休息。我们要去老宅看爷爷奶奶了。爸爸带你去换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好不好?”   糯糯乖巧地点点头,从傅凌枭怀里溜下来,像个小兔子一样欢快地朝着自己的公主房跑去。   快临近中午,傅家老宅。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傅莹带着丈夫吴晟成,以及八岁的大儿子吴君然坐在沙发上。   不同于那个在海边嚣张跋扈的小儿子吴君树,这个八岁的吴君然,穿着一身定制的英伦风小西装,身板挺得笔直,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刻意模仿大人的老成。   但骨子里,他的性子还是遗传了傅莹的自私自利和目中无人。只是他很聪明,知道在这傅家这边,外公外婆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所以此刻表现得极其乖巧懂事,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吵不闹。   老爷子和老太太阅人无数,又怎会看不出这孩子伪装的本性。只是看在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二老也懒得去计较。   傅莹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口的方向,眼神焦躁。等了快一上午,连老五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阴阳怪气,“妈,小五今天到底还会不会来啊?他现在翅膀硬了,大权独揽,可是谁的话都不听了。您和爸的话,他还能放在心上吗?”   这话一出,老太太原本脸上带着逗鸟时的笑,瞬间冷了下来。   她将手里的鸟食扔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了傅莹一眼,声音严厉,“你要是等不了,觉得委屈了,现在就可以滚回你吴家去!没人求着你在这儿等!”   这话,直接把傅莹怼得脸色涨红,像被卡住了脖子,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在一旁的吴晟成见状,立刻站起身,陪着笑脸打圆场,“妈,您消消气,阿莹她绝对不是那个意思。阿莹这几天……也是因为我妹妹淑芬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好几天都没合眼了。”   吴晟成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我也知道,淑芬做错了事,这些烂摊子本不应该来烦您二老清修。但是,吴家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连探视都不让进……我们这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吴晟成,语气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吴家走投无路,所以跑到傅家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这把老骨头出面,去替你们吴家做那些违法乱纪,包庇杀人犯的勾当?这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吴晟成面色一僵,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连连摆手解释,“不是的爸!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求求情……”   老爷子烦躁地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得了得了!这事儿,你们找我们两个老东西没用!既然是小五亲自出面处理的,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他当面说!我们年纪大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只想过几天清净日子,管不了你们那些破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0章表哥没有堂哥亲,你这么丑   老爷子这番话,把吴晟成准备好的一肚子求情的话,硬生生地给堵了回去,憋得他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傅凌枭单臂抱着穿着一身精致白色公主裙的糯糯,迈着大长腿,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原本坐在角落里剥松子的傅菁,一看到糯糯,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笑着招手,“我们家的小公主可算来了!糯糯,快来姑姑这儿!”   原本还冷着脸的老太太看到糯糯,瞬间面色染上欢喜,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连声催促着傅菁,“快快快,把糯糯抱到奶奶这儿来让我看看,哎哟,这小脸蛋在海边都吹红了。”   一旁的老爷子虽然没出声,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也是眼巴巴地盯着糯糯,手里盘核桃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傅菁笑着从傅凌枭怀里接过糯糯,抱着她坐到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把糯糯搂在怀里,宝贝长宝贝短地亲昵着,完全无视了旁边坐着的大女儿一家,“奶奶的乖乖哟……”   这副偏心的画面,让坐在旁边的吴君然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   但在傅家老宅,他很清楚谁才是不能得罪的人。吴君然很好地掩饰住了眼底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西装,装出一副小绅士的模样,走到糯糯面前。   吴君然笑着看说道:“这就是糯糯表妹吗?你好表妹,我是你君然哥哥。”   糯糯正坐在奶奶腿上吃着松子,听到声音,她转过头,乌黑的大眼睛在吴君然脸上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便兴致缺缺地撇开了视线,继续低头剥松子。   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孩当众无视,吴君然脸上的笑顿时一僵。   他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在长辈面前虽然懂得伪装,但骨子里那种被傅莹惯出来的唯我独尊的傲气,让他根本受不了一点委屈。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比自己小,还听说还是个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年才找回来的‘野孩子’。   吴君然心里的不屑和少爷脾气顿时涌了上来,他皱起眉头,“糯糯表妹,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哥哥跟你说话,你应该回答的。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从外面刚找回来的,不懂规矩,就这么丢外公外婆的脸。”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吴君然看去。   吴晟成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立刻厉声呵斥,“君然!闭嘴!怎么跟你表妹说话的!”   说完,转头不安地看了一眼傅凌枭。   吴君然被父亲吼了一嗓子,委屈地抿紧了嘴唇,很不高兴地站在原地。   傅凌枭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就在他准备开口,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时。   糯糯却抢先开了口。   小丫头咽下嘴里的松子,拍了拍小手,仰起头看着吴君然,“你才不是我哥哥!我爸爸和妈咪只有糯糯一个孩子,你是哪门子的哥哥?”   糯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眉头一皱,一脸嫌弃,“而且,你长得这么丑,我爸爸和妈咪都那么好看,才生不出你这么丑的哥哥呢!”   坐在一旁的傅菁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小丫头,骂人不带脏字。   傅凌枭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到女儿这句护短和夸赞的话后,脸色瞬间缓和了很多。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被女儿夸奖的骄傲和愉悦。   他的宝贝女儿,果然眼光极好。   傅莹见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当众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骂‘丑’,气得脸色铁青。但碍于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场,再加上傅凌枭那杀人的眼神,她硬是咬着牙,没敢替儿子出头。   吴君然被气得眼眶都红了。他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夸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我妈是你姑姑,我是你表哥!表哥也是哥哥!”   糯糯不理他,转过头仰着小脸问老太太,“奶奶,表哥是什么呀?”   老太太瞥了吴君然一眼,眼神淡了许多,伸手摸了摸糯糯的头发,笑着解释,“表哥啊,就是表亲。是你大姑姑的儿子,跟你不是一个姓氏,流着一半外人的血。”   糯糯歪着脑袋继续问,“那见野哥哥呢?他也是哥哥呀。”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老爷子,此刻接过了话茬,声音洪亮地说道:“见野是你堂哥!跟你一样姓傅,流着咱们傅家的血脉!比起外姓的表哥,那自然是要亲近得多的!”   老爷子这句话,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傅莹和吴晟成的脸上,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吴君然虽然小,但也听懂了外公话里的意思。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气氛有些尴尬,但老爷子丝毫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   他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漫不经心把玩着打火机的傅凌枭,冷着脸质问,“大年初一在海边到底怎么回事?闹得让你大姐大过年的不在婆家待着,天天跑回老宅来哭丧!没事找晦气!”   傅莹听到‘哭丧’和‘晦气’这两个词,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哪有天天来哭?不就是吴家实在没办法了,她才被逼着回来求情的吗?   傅凌枭淡淡地扫了吴晟成和傅莹一眼,语气带着些许寒意,“大年初一,刑警队抓杀人犯,跟我有什么关系?”   傅莹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尖声指责,“小五!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在背后搞鬼,淑芬怎么可能会被那些刑警当场抓走?”   傅凌枭将手里的打火机一把扔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响声。   他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是我按着她的手让她去杀人的?还是我替她把人淹死在下水道里的?”   这两句反问,让傅莹哑口无言,只能跌坐在了沙发上,干瞪眼。   吴晟成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咬着后槽牙,姿态放得很低,“小五,姐夫知道,这件事是我妹妹犯了浑。我们吴家也没别的意思,也知道杀人偿命的道理。我们现在……就只是想能让我年迈的父母去见她一面,能让她那可怜的女儿去见她一面而已。”   吴晟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另外,当年的那件案子,若是能用钱砸,用关系去疏通,得到受害者家属的谅解出具谅解书,我们想请法院从宽处理,留她一条命就行……”   傅凌枭冷笑出声,满眼嘲弄,“吴总,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今天出门没吃药?我是法院的法官,还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这种事,你们跑来找我做什么?”   吴晟成被怼得一哽,脸色涨得通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哀求,“我……我知道这些事该去找刑警大队和法院。但是……但是那边现在根本不让探视!人家直接说……说是上面有人亲自交代过,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更别提和解了……”   傅凌枭冷眼扫过去,“怎么?你们觉得是我交代的?”   傅莹见不得自己丈夫那低声下气的姿态,怒吼出声,“不是你还能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让人把证据递给刑警大队的!小五,这件事你掺和什么?不就是淑芬一时嘴快,骂了糯糯几句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非要置她于死地吗?”   见傅凌枭不为所动,傅莹气急败坏地吼道:“她掐了糯糯一下,她的手腕已经当场被你那个手下给活生生折断了!你难道还没出气吗?还不够吗?”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1章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原本坐在一旁不打算插手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到傅莹说吴淑芬掐了糯糯,瞬间脸色大变!   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都拔高了,“你说什么?那个毒妇骂了糯糯?还动手掐了她?”   这一问,让傅莹面色一怔,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向老太太和老爷子。   吴晟成更是撇开脸去,心里头,慌得一批。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坐在老太太怀里的糯糯,挣扎着下来。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到傅凌枭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一样,将高大的父亲挡在身后。   她仰起小脸,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指着傅莹,奶声奶气地大喊:“你们不许吼我爸爸!”   糯糯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那个坏阿姨就是个杀人犯!她做了好多好多的坏事!你们不仅不惩罚她,还在这里凶我爸爸!物以类聚!你们和那个坏阿姨一样,全都是坏人!哼!”   被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当众指着骂,向来高高在上的傅莹,自尊心瞬间被踩在了脚底。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积压了一上午的焦躁和怒火彻底爆发了,“你个没人教养的野种!闭嘴!”   傅莹失去了理智,指着糯糯怒吼,“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大年初一会闹出这么多事吗?要不是你,淑芬会进局子吗?说到底,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你就不该回到傅家!”   “砰”的一声巨响,傅凌枭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厚重的紫檀木茶几!   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傅凌枭霍然起身,浑身充斥着暴戾,双眼猩红地瞪着傅莹。   糯糯原本满脸茫然地看着傅莹,被傅凌枭突然弄出来的声响,给吓了一大跳。   与此同时,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怒了。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莹大骂,“混账东西!你满嘴喷的什么大粪!你几十岁的人了,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说这种恶毒的话!你的教养被狗吃了吗!”   傅菁也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冷声斥责,“大姐,你这话太过分了!怎么能怪到糯糯头上?要是你那个好小姑子自己没做那些杀人害命的勾当,不管别人怎么搞,她能有事吗?我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黑白颠倒到这种不要脸的地步!”   被父亲和妹妹连番训斥,再加上傅凌枭那要杀人的眼神,傅莹也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自知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但心里对糯糯本就充满了厌恶。她梗着脖子,没有道歉,只是不服气地偏过了头。   傅凌枭懒得再跟这种垃圾多费唇舌。   他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糯糯抱了起来。随后,看着傅莹和吴晟成,眼神阴寒。   冷嗤一声,“如果你们今天是来找死的,我可以成全你们。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吴淑芬,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谁敢插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吴晟成吓得双腿一软,刚想开口求饶,“小五,你姐她就是一时冲动……”   傅凌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随后,他看着吴晟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另外,吴总。你们吴家年前好不容易拿下的那个城南开发项目……里面掺杂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账和劣质材料,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吴晟成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那个项目,他们吴家压上了全部身家气赌的!里面的那些操作如果被爆出来,整个吴家不仅会面临破产,他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傅凌枭,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怎么会?   吴晟成张了张嘴,声音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小……小五……”   但傅凌枭已经抱着糯糯,朝着后花园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吴晟成绝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苦着脸哀求,“爸,妈……我……”   老爷子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起身扶着老太太,冷着脸离开了客厅。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吴晟成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吴家这次,是真的完了!   傅莹却还不以为然。   她皱着眉头,一把将吴晟成从地上拽起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慌什么!没出息的东西!那项目的事做得那么隐蔽,他傅老五就算知道点风声又能怎样?没有证据他拿什么来搞咱们?再说了,难不成他还真敢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可是他亲姐!我不信他敢把事情做绝!”   吴晟成看着眼前这个愚蠢至极,死到临头还在摆长公主架子的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赶尽杀绝?   傅凌枭那种六亲不认的性格,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她到现在还觉得“亲姐姐”这个身份在傅老五眼里有半点分量?   简直可笑至极!   但面对傅莹一贯的强势,吴晟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颓丧地低下了头。   傅莹一家灰溜溜地刚走没多久。   三房傅具盛一家三口便喜气洋洋地拜完年回来了。   一进后花园,看到傅凌枭正陪着糯糯在看梅花,傅具盛笑着打招呼,“小五,早知道你今天带糯糯回来,我们就早点赶回来了。”   一旁的沈慧一边脱大衣一边笑着接话,“你想早点回来,那也得回得来啊。城东那边今天在闹新年,人山人海的,车根本开不进去。我们硬是在里面挤了好久才走出来的。”   正踮着脚尖嗅梅花的糯糯,听到这话,好奇地转过头看向沈慧,“三伯母,‘闹新年’是什么呀?”   还没等沈慧回答,跟着跑进来的傅见野立刻兴冲冲地抢着解释,“糯糯妹妹,闹新年可好玩了!就是街上会有好多人耍杂技!有人踩着好高好高的高跷走路,还有人嘴里能喷出这么长——的火柱!可有意思了!要不要哥哥晚上带你去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2章小妹妹,地府出事了   听到有杂技看,还能喷火,糯糯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的惊奇和渴望。   她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傅凌枭。   傅凌枭看着女儿这副小馋猫似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片,但他向来谨慎,转头看向傅见野问道,“现在那地方还有?”   傅见野连连点头,“有啊有啊!不过听说傍晚和晚上的更好看!尤其是到了晚上,街上会挂满各种颜色的灯笼,还有灯光秀呢!特别热闹!”   跟在后面的傅知玥也走过来,笑着补充,“不仅有杂技,那条街上还有好多好吃的小吃,糖葫芦、棉花糖、还有各种好玩的小玩意儿。”   糯糯听得别提多心动了。   她以前过年只能待在屋子里,连鞭炮声都只能隔着窗户听,哪里见过这些花花绿绿的热闹场景?   她伸出小手,紧紧拽着傅凌枭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撒娇,“爸爸……糯糯想去玩。想看喷火的叔叔。”   傅具盛在一旁笑着说道:“小五,那就晚上带孩子去看看呗。大过年的,孩子平时在家里也看不着,出去乐呵乐呵。”   傅凌枭内心其实是一万个不情愿的。城东闹市,人多眼杂,鱼龙混杂,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但当他对上女儿那双充满渴望和期待的眼眸时,所有理智和拒绝的话,全都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傅凌枭握住女儿软软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好,吃过晚饭,爸爸带你过去。”   糯糯兴奋得蹦了起来,“好耶!!!爸爸最好了!”   听到糯糯这开心的欢呼声,刚消了气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老太太笑着询问,“哎哟,什么事让我们家糯糯高兴成这样啊?”   糯糯高兴地飞奔过去,扑进老太太怀里,“奶奶!爸爸答应晚上带我去看杂技啦!见野哥哥说有喷火的叔叔,还有甜甜的糖葫芦!我以前从来都没看过呢!”   听到糯糯最后那句‘从来都没看过’,老太太心底刚压下去的酸楚又泛了上来。   她心疼地摸着糯糯的小脸,眼底满是慈爱,“是嘛,那我们糯糯晚上可要好好玩,想吃什么就让爸爸给你买!”   “嗯嗯!”糯糯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傅凌枭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儿那灿烂的笑容,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只要他的女儿开心就好。   为了晚上出去玩,今天的晚饭,糯糯吃得比平时都要快,也吃得格外多。   因为爸爸说了,出去玩需要耗费很多力气,不吃饱饭就没有力气看杂技。糯糯想要好好玩,所以必须吃好多好多饭饭。   看着女儿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一样,努力干饭的可爱模样,傅凌枭的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就在这时,程星拿着一部手机,神色异常严肃地从餐厅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傅凌枭身边,微微弯腰,声音压得很低,“傅爷,是老黑的电话。”   傅凌枭眼底神色一凛,脸上的柔和也渐渐消失。   傅凌枭拿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说道:“我接个电话。”   随手接过手机,起身朝着餐厅外的露天阳台走去。   一直埋头干饭的糯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咀嚼的动作,咽下嘴里的饭菜,乌黑的大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爸爸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爸爸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变得好可怕……   夜幕降临,城东的庙会老街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黑色的越野车队在街口缓缓停下,车门刚一拉开,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和喧闹的人潮声便扑面而来。   程星和滕南一前一后率先下车,目光锐利的迅速扫视过周围拥挤的人群和制高点。   与此同时,十几个穿着便衣,满身煞气的顶级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散落在四周的各个方位。距离不远不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能在三秒内形成绝对的防御线。   傅凌枭抱着糯糯下了车,傅见野和傅知玥紧随其后。   一出来,糯糯乌黑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灯,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喷火杂耍的……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   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小丫头兴奋地在傅凌枭怀里扭着小身子,东张西望,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   相对于女儿的兴奋,傅凌枭的眉头却从下车起就一直紧蹙着。   他向来厌恶人多嘈杂的地方,更厌恶这种鱼龙混杂充满不可控危险的环境。   再加上心里一直有事,这让他周身散发着浓重压抑的低气压,这让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绕开走。   糯糯原本正看得开心,她转过小脑袋,伸出温软的小手,轻轻抚上傅凌枭紧皱的眉心,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不高兴吗?”   傅凌枭微微一滞,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儿,“为什么这么问?”   糯糯抿着小嘴,小手指了指他的眉毛,“因为我看到爸爸这里一直皱着,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爸爸不喜欢这里吗?”   看着女儿担忧的眼眸,傅凌枭心口一软,立刻放缓了声音,“爸爸没有不开心,爸爸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程星拿着手机再次快步走了过来,“傅爷,电话。”   傅凌枭余光扫了一眼屏幕,眼眸深沉,他刚想开口说不接,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道:“爸爸,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糯糯懂事地指了指旁边的哥哥姐姐,说道,“我跟着见野哥哥和知玥姐姐就行啦,糯糯很厉害的,能保护好自己,爸爸不用担心。”   傅凌枭一愣,下意识抱紧了她,“不用,爸爸没……”   一旁的傅知玥立刻上前一步,“小叔,你把糯糯交给我们吧!我跟见野肯定看好她!我们俩一左一右牵着糯糯,她到哪我们跟到哪,绝对少不了一根头发丝!”   傅见野也大声附和,“对!小叔你放心去忙,我保证保护好妹妹!”   傅凌枭看了一眼还在震动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糯糯轻轻放在地上,转头看向滕南,“滕南,你带着人跟着,寸步不离。”   滕南神色一凛,立刻重重点头,“是!傅爷放心!”   傅凌枭这才拿着手机,转身走向街口一处僻静的安保车旁。   “走咯!看花灯去咯!”   没有了傅凌枭在,傅见野和傅知玥彻底放飞了自我。两人一左一右紧紧牵着糯糯的小手,蹦跶着扎进了热闹的人群。   糯糯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上挂着的兔子花灯,眼睛亮晶晶的,“知玥姐姐,那个花灯好漂亮呀!”   “买!姐姐给你买!”傅知玥掏出手机扫码,把那个做工精致的兔子花灯塞进糯糯手里。   糯糯提着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小兔子,爱不释手。   因为糯糯长得漂亮又精致,粉雕玉琢的像个年画娃娃,路上不少逛街的年轻女孩和家长都忍不住想上前搭讪逗弄两句。   但还没等他们靠近,傅见野和傅知玥立刻把人挡了回去。加上滕南带着人就在旁边,也让那些人有些忌惮……   一行人吃着糖葫芦,很快挤到了街中心看杂技的空地上。   此时,几个化着夸张妆容的杂技演员正踩着两米多高的高跷,在人群中惊险地穿梭,时不时还朝着半空喷出一口长长的火龙!   “哇——!”糯糯仰着小脑袋,看呆了,兴奋得小脸通红,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   就在她看得高兴的时候,一道微弱焦急的声音,突然飘进了糯糯的耳朵里,“小妹妹……小妹妹……”   糯糯皱了下小眉头,以为是旁边谁家的小孩在叫人,并没有当一回事,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那个踩高跷的喷火叔叔。   这时,她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阴冷的风,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之前在忘川河畔见过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鬼,脸色惨白满眼惊恐地‘跑’到了她的跟前!   少女鬼浑身颤抖,透明的魂体极其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小妹妹!出事了!地府出大事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3章嚎叫什么?都给我破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鬼,糯糯愣了一下。   少女鬼满脸焦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糯糯的手腕。   然而,她那半透明的手刚伸出去,就直接从糯糯的小胳膊里穿了过去,根本碰触不到糯糯的身体。   不仅如此,糯糯身上那股纯净的紫金龙气,对阴魂来说就像是灼热的烈焰。靠得这么近,少女鬼的魂体表面甚至开始冒出丝丝白烟,痛苦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糯糯看到了她痛苦的神色,立刻懂事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拉开距离后,少女鬼这才觉得那股灼烧灵魂的痛苦减轻了许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糯糯皱起小眉头,原本兴奋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地府怎么出事了?阎王爹爹他们怎么了?”   少女鬼惊魂未定,透明的身体还在发抖,她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就在昨晚,小妹妹您在地府帮我求了阎王爷之后,两位无常大人带我上去看我爸妈,我们正准备回地府报到。可是……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地府的方向突然发生了动荡!两位大人脸色大变,立刻带着我往回赶。”   少女鬼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在发颤,“谁知道,通往地府的界门通道竟然被破坏掉了!两位大人当时着急,就在他们想办法强行破开通道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股非常邪恶非常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们困住了!在被困住的那一瞬间,黑无常大人拼尽全力把我推了出去,说让我立刻来找小祖宗求救。”   少女鬼带着哭腔继续说着,“我被推出来之后,到处都是那种可怕的黑气,我害怕极了,到处躲藏。我一直想不明白黑无常大人口中的‘小祖宗’是谁……后来才想起来,昨天在地府的时候,那些大人们好像就是这么叫你的!我等到天黑才敢出来,是凭着记忆里你身上的那种特殊气息,才一路找过来的!”   听到这话,糯糯的小脸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眉头也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连黑白无常叔叔都能被困住,还能强行破坏地府通道,那股力量该有多可怕?阎王爹爹和判官叔叔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要去找他们,黑无常叔叔既然让这个姐姐来找自己,肯定是想要糯糯去救他们的,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糯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拉了拉身旁的傅知玥,“知玥姐姐,我突然有点很急的事情,需要离开一下。”   傅知玥一愣,低头不解地看着她,“啊?离开?去哪儿啊糯糯?”   还没等她细问,一声刺耳惊恐的尖叫声,突然从人群中央爆出!   紧接着,那个原本正稳稳踩着高跷的喷火演员,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猛地一个趔趄,直接从两米多高的高跷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出事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正兴高采烈看杂技的人群瞬间炸了锅,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恐地四处逃窜,现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滕南反应极快,一把将糯糯死死抱进怀里!   同时大喊道:“保护小小姐!”   周围散落各个位置的十几个顶级保镖也迅速收缩防线,瞬间在滕南和糯糯周围围成了一道人墙,隔开了四散冲过来的人群。   滕南一双锐利的鹰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声指挥着傅见野和傅知玥紧紧跟在保镖的保护圈里,“先不要乱跑!往街边的店铺靠过去!等这波人潮散开!”   然而,被滕南抱在怀里的糯糯,此刻看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在那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人群头顶和周围。   涌现了不少浑身散发着黑气的恶灵,它们扑向那些阳气衰弱的人!   它们在人群中穿梭、嗅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一直跟在糯糯几步远处的那个少女鬼,看到那些恶灵,吓得魂体都要透明了。   少女鬼瑟瑟发抖,本能地想要躲到糯糯身后寻求庇护,却又忌惮糯糯身上的龙气不敢靠近,只能颤抖着说道,“就是它们……就是它们……它们身上的气息……跟困住无常大人他们的那股邪恶力量,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糯糯发现,人群中那些四处乱窜的恶灵,像是突然接收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它们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然后转过那一张张狰狞恐怖的鬼脸,朝着糯糯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紧接着,那些恶灵,朝着糯糯这个方向,开始慢慢逼近!   糯糯小脸紧绷,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纪的冷静,“滕南叔叔,小心了。有很坏很坏的东西过来了。”   听到这话,滕南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手心甚至冒出了冷汗。   跟着傅爷,他什么样的刀光剑影没见过?但面对小小姐口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坏东西’,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束手无策。   滕南沉声问道,“小小姐,我该怎么做?”   听得出来,滕南对糯糯是绝对信任的,尽管她才四五岁。   糯糯没有说话,直接从小荷包里掏出了之前崔判官硬塞给她的一大沓驱邪符。   得亏判官叔叔大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糯糯把符纸递了过去,“滕南叔叔,你把这些符纸分给那些保镖叔叔,还有哥哥姐姐,每人拿一张,一定要紧紧捏在手里!”   滕南立刻照做,迅速将符纸分发下去。   傅见野和傅知玥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明黄色的符纸,脸色煞白,神色紧张的不行。   他们虽然看不见,但都知道糯糯有些常人没有的玄学本事。现在,糯糯都拿出符纸给他们了,那说明这周围绝对有不干净的东西!   傅见野吓得快哭了,紧紧拽着傅知玥的衣服下摆,声音都在发抖,“姐……咱们……咱们该怎么办?不会真的是撞见鬼了吧?我还不想死啊……”   自从上次自己身上的倒霉鬼被糯糯给拿掉后,他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   怎么现在,又……   傅知玥心里其实也怕得要命,但看着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还是强忍着恐惧,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给我闭嘴!什么鬼不鬼的!你亲眼见过吗?有小叔的保镖和糯糯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在这鬼哭狼嚎着!”   傅见野被自己姐姐这么一凶,赶紧闭上了嘴巴,只敢在心里疯狂念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   糯糯看到,那些涌过来的恶灵,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们忌惮众人手里捏着的符箓,更忌惮糯糯身上散发出来的紫金龙气。   它们不敢上前,只是将众人团团围住,一张张恐怖的脸庞上满是贪婪和垂涎,虎视眈眈。   她想起了之前在地府,判官叔叔为了逗她开心,教给她的那几个用来打发小鬼的手印。   小丫头眼神一冷,两只小手在胸前快速地翻飞,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法印!   糯糯小手猛地朝前一推,“给我破!”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她指尖爆发,犹如一柄利剑,直直地扫向正前方的恶灵!   首当其冲的十几只恶灵,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在这道金光中瞬间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后面的恶灵吓得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地向后退去!   看到这一幕,糯糯自己也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   哇!这么厉害的吗?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判官叔叔教的这种法印,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牛!   突然从老街的某个方向,爆发出一股力量,糯糯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焦急。   那个位置……不仅有那股邪恶的力量,她还感觉到了黑白无常叔叔微弱的本源气息!   不行!她必须去救黑白无常叔叔!   “滕南叔叔,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那边!黑白无常叔叔有危险!”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4章小友还真是,不拘小节   滕南死死抱着怀里的小奶团,任凭糯糯怎么挣扎都不肯松手。   他神色焦急地说道:“小小姐!不行!傅爷马上就过来了,那边太危险了!”   他虽然看不见那些恶灵,但能让那些恶灵围过来,就不见得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不敢拿糯糯的命去赌。   糯糯急得直蹬腿,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焦躁,“滕南叔叔,你快放手呀!黑叔叔和白叔叔真的要出事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趁着滕南分神观察人群踩踏情况的一瞬间,糯糯小身子一扭,像条滑不溜秋的小鱼一样,呲溜一下从滕南的怀里滑到了地上。   滕南面色大惊,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阵风,“小小姐!”   糯糯落地后没停留,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快要散架的少女鬼。   小丫头随手从小荷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小手一挥,“姐姐快进来,这里不安全!”   少女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吸力直接拽进了瓶子里。糯糯塞好瓶塞,迈着小短腿,朝着那股邪恶气息最浓郁的方向跑去。   滕南面色大骇,急红了眼,冲着周围的保镖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留两个人护住知玥小姐和见野少爷,剩下的,全都跟我走!”   一行人顺着糯糯消失的方向,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老街深处的一条窄巷内。   糯糯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到底是年纪小,腿短步子也小,跑了这一路累得不行。   她一屁股坐在巷子口的石阶上,小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嘴里嘟囔着,“不行了……太累了,呼……得休息休息,不然待会没力气救黑叔叔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   几个身穿道袍,手里拿着法器的中年道士匆匆赶来。   跑在最前面的人正要往巷子里冲,余光瞥见地上的小红影,猛地一个急刹车。   空慧道长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小友?”   糯糯听见声音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还在大口喘着气。   空慧道长确认是糯糯后,既激动又后怕,快步走上前,“小友,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傅爷呢?你……你是受伤了吗?”   糯糯摇了摇头,扶着膝盖站起来,指了指巷子深处,“我没事呀,就是要进去救人,跑累了,休息一下下。”   空慧道长听得傻眼了。   在这邪气鬼地方,这小祖宗跑累了竟然能直接坐下休息?真是不拘小节……   他顾不得多想,目光凝重地看向巷子深处,声音沉了下来,“小友也是感觉到了那股邪气对吗?这巷子里……不对劲。”   糯糯认真地点了点头,叮嘱道:“白胡子叔叔,你要小心一点哦。里面的坏人……很厉害的!”   空慧道长身后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到成人大腿高的孩子,一脸疑惑。   师父平时心高气傲,怎么会对一个小屁孩这么客气?   当然,出于修养,他们也没敢说出来。   越往巷子深处走,那种阴森的压迫感就越沉重。几个徒弟脸色惨白,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扶着墙开始干呕,根本迈不开腿。   反观走在最前面的糯糯,手里捏着符纸,步履轻快,丝毫不受那股压迫感的影响。   空慧道长见状,心里对糯糯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步履艰难的徒弟们,皱眉道:“顶不住的在外面接应,能顶住的再跟着我!”   最后,只有两名大弟子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是一堵死墙。   “鬼打墙?”空慧道长一眼看出了破绽。   糯糯没废话,从小荷包里摸出一颗黑乎乎的珠子——那是临走前阎王爹爹塞给她的‘破瘴珠’。   “走你!”糯糯小手一扔,珠子砸在墙上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   眼前的那堵墙像被火烧掉的纸张一样迅速消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片看上去阴森恐怖,被黑雾笼罩着的竹林。   糯糯眼睛一亮,“里面有黑白无常叔叔的味道!   说完,抬腿就要冲。   空慧道长吓得一把拉住她,“小友!这里面的杀阵还没破,太危险了!再等等,和煦道长他们带人马上就到了!”   糯糯一把甩开他的手,小脸紧绷,语气执拗得不行,“我要进去救人,你自己等吧!”   说完,小短腿一迈,直接消失在黑雾缭绕的竹林里。   空慧道长急得一跺脚,转头对徒弟喊道:“在这守着!和煦道长要是来了,就说小友已经进去了!”   话音刚落,空慧道长也一头扎进了竹林。   就在他们进去不到半分钟,巷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和煦道长带着无畏、白虎两位道长和一行人急匆匆赶到。   空慧道长的弟子赶紧转述师父的话,和煦道长听完,惊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大喊着,“什么?这小祖宗进去了?”   和煦道长此时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急得嗓子都哑了,“快!赶紧进去!要是这小祖宗在那里面有个好歹,那就完了……”   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怎么也没想到,傅爷这位千金竟然来了。   一行人,急匆匆地冲进了那片竹林。   与此同时,傅凌枭在接到滕南的电话,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只有傅见野和傅知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糯糯呢?”   看到小叔来了,傅知玥和傅见野顿时一喜,在听到小叔的询问,傅见野面色一紧,朝着自己姐姐看去。。   傅知玥立即说道:“小叔,糯糯……糯糯自己跑走了,滕南带着人追过去了。”   瞬间,傅凌枭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不等他询问,滕南的电话过来了。   傅凌枭直接接起来,里面立刻传来了滕南焦急的声音,“傅爷,我给您发了定位,您赶紧过来,小小姐跟一群道士进去了。”   傅凌枭挂了电话,朝着护着傅知玥和傅见野的两个保镖说道:“送回老宅。”   然后,带着程星快速往滕南发的定位赶去。   赶到那边的时候,滕南和一众保镖,正面色煞白,气息不稳地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糯糯呢?”滕南指了指前面的巷子,说,“小小姐进去了,还有和煦无畏那几个道长也进去了,我们……我们实在进不去……”   傅凌枭自然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滕南他们进不去也正常,就连程星,也面色煞白,表情有些难受。   傅凌枭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坚持不住的,就在这休息或者回去。”   说完,就抬脚往里面走。   程星和滕南见状,深吸一口气,立即跟了过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5章白胡子爷爷,你吐血了   竹林内,黑雾十分浓稠,而且,像是有生命般在蠕动着。   糯糯刚踏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小眉头立即拧了起来。   她低头拍了拍胸前的小荷包,嘴里嘟囔着,“黑漆漆的,糯糯看不清路啦!”   话音刚落,荷包里那块阎王爹爹给她的玉牌像是感应到了小主人的心思,通体爆发出幽绿的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黑雾滋啦一声,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身后,在雾里摸瞎急得满头大汗的空慧道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小友!终于找到你了!”   看到糯糯安然无恙,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目光就被她手中那块散发着骇人威压的玉牌吸引住了。   空慧道长声音有些发紧,“这玉牌……”   糯糯随手晃了晃玉牌,语气平常,“它说肚子饿,就把这些黑雾吃掉了。”   空慧道长嘴角抽搐,心头更是一片震惊,这小祖宗手里的随便一件东西,怕是都能让他师门当成镇派之宝供着了。   两人继续深入,一前一后走在这安静的不寻常的竹林里。   空慧道长握紧桃木剑,神色戒备,“小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安静得如此诡异?”   糯糯小脚丫不停,小脸严肃地吐出几个字,“通往地狱的路。”   空慧道长脚下一个踉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他活了大半辈子,降鬼除魔无数,还是头一次离地狱这么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   也惊得空慧道长手心全是汗。   糯糯停下脚步,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这样走到什么时候呀?要是有人给我带路就好了……”   说完,她眼睛一亮,顺手从黑色小瓷瓶里哗啦一下放出了一串鬼。   倒霉鬼、大头鬼,还有几个地府的几个老鬼,最后连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女鬼也被拽了出来。   糯糯掐着小腰吩咐道,“你们帮糯糯去找黑叔叔和白叔叔!”   群鬼好不容易出来放风,除了少女鬼吓得瑟瑟发抖,其他鬼都兴奋得消失在原地。   少女鬼缩在糯糯脚边,“我……我害怕……”   糯糯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安慰道:“姐姐,你都已经是鬼了,最坏也就这样啦,又不会再死一次。”   一旁的空慧道长听得眼皮直跳:神他妈不会再死一次,这小祖宗安慰鬼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糯糯继续画大饼,“等救了叔叔,我让阎王爹爹给你记功德,投胎的时候给你选个好人家。”   少女鬼愣了一下,半晌才低声呢喃,“我不想投胎,我想见爸爸妈妈……”   空慧道长语气严肃地插了一句,“阴阳有别,强留只会害了他们。”   少女鬼吓得尖叫一声躲到糯糯身后,“你……你看得到我?”   空慧道长没好气地甩了下拂尘,“废话,贫道又没瞎。”   糯糯不满地皱起小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老道:“白胡子爷爷,你太凶啦,姐姐胆子小小的。”   空慧道长一脸无语,他堂堂得道高人,对鬼难道还要笑脸相迎?   正说着,倒霉鬼从一颗竹子后钻了出来,兴奋地大喊:“主人!找到了!在那边!”   糯糯眼睛一亮,立刻跟着倒霉鬼冲了过去。   绕过一片紫竹,一个阴森的血色阵法映入眼帘。   阵法中央,往日威风凛凛的黑白无常此刻单膝跪地,锁魂链暗淡无光,周身阴气竟被阵法一丝丝抽走,虚弱得不成样子。   糯糯顿时眼眶一红,焦急大喊,“黑叔叔!白叔叔!”   空慧道长整个人都石化了,他这辈子跟那么多的鬼打交道,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的……哦不,真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面色大变,急促喊道,“小祖宗!别过来!这里有邪灵杀阵!快去通知阎王……”   一阵阴笑伴随着腥臭的阴风呼啸而至,“桀桀桀……好美味的灵气,竟然是身怀紫金龙气的至纯灵体!本座今日真是意外收获啊!”   一团巨大的黑影在半空凝聚成狰狞的人脸,贪婪地盯着糯糯。   空慧道长面色紧绷着,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出一步,将糯糯小小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吼道:“妖孽!休想伤她!”   他握着桃木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的冷汗淌了下来。   哪怕还隔着十几步远,那威压也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浑身紧绷着,双腿打颤。   空慧道长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剑身上,双目赤红,紧紧盯着前方翻涌的黑雾,快速说道:“小友,快跑!这孽障……贫道顶不住多久!”   阵法里的黑白无常更是焦急地紧,拼命挣扎着锁魂链。   白无常原本惨白的脸此刻因为焦急而扭曲,“跑啊!小祖宗!别管我们!快捏碎玉牌叫阎王爷!快啊!!!”   那团黑雾在半空中扭动着,阴森冷笑着,“跑?进了本座的煞阵,还想跑?好香……太香了……”   鬼脸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化作一只差不多有小汽车那么大的黑色鬼手,带着煞气,朝他们两人伸出鬼手,抓来!   “妖孽休狂!”空慧道长怒吼一声,拼尽毕生修为,挥着泛着红光的桃木剑迎了上去。   因为实力的悬殊太大了,仅仅一个照面,那把斩杀过无数厉鬼的百年桃木剑瞬间寸寸断裂!   空慧道长就像个断线的风筝,被那股阴气挥飞了出去,砸在一旁的紫竹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滑落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糯糯大眼睛骤然紧缩,惊呼出声,“白胡子爷爷!”   紧接着,糯糯赶紧跑到了空慧道长身边,看着他脸色惨白,还吐血了,十分焦急。   带着哭腔说道:“白胡子爷爷,你吐血了?会不会死啊?没事,我让阎王爹爹不收你……”   空慧道长:……   “桀桀桀,碍事的老东西。现在,谁还敢拦本座!”鬼手在半空中猛地一转,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朝着糯糯抓了过来!   黑白无常双目一缩,焦急大喊,“小祖宗!!!”   气氛一度紧张起来,连空慧道长伸手想要拉着糯糯,“小友,快……躲开!”   谁知,糯糯迈着小短腿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受伤的空慧道长身前。   小丫头仰起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半空中那张恶心的鬼脸,乌黑的大眼睛里全是被惹毛的愤怒。   怒声说道:“你不仅长得丑,还打白胡子爷爷,还欺负黑叔叔白叔叔!”   那只黑色浓雾鬼手,被糯糯身上的紫金龙气给逼停了下来,在半空中翻涌着,沸腾着。   突然间,咆哮起来……   就在这时,一柄布满符纸的桃木剑从远处冲了过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6章黑白无常叔叔,糯糯该怎么救你们   和煦道长脚踏飞剑,御剑而行,身形极快地冲了过来。脚下的飞剑冲进了黑雾中,然后快速飞回,落在和煦道长手中,和煦道长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满头大汗的无畏道长、白虎道长,以及几名气喘吁吁的弟子。   看到来人,倒在地上的空慧道长灰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脱口道:“你们……终于来了。”   和煦道长一眼便看到了慧道长身下的那滩血迹,神色瞬间凝重。   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空慧道长搀扶起来。   和煦道长转头看向身前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小友,你怎样?”   糯糯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小脸上一片茫然,“我什么怎样呀?”   和煦道长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常年修道的说话方式这小奶团子大概听不懂,赶紧换了个直白的说法,“我是问,你有没有受伤?”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头上的小呆毛跟着晃了晃“我没有呀,但是白胡子爷爷受伤了,吐了好多血。”   和煦道长刚想回头去查看空慧的伤势,就听见糯糯紧接着又冒出一句,“不过……你们怎么都是白胡子呀?一模一样的,糯糯该怎么区分你们呢?”   这话一出,原本凝重肃杀的气氛被弄得停滞了一瞬。   在场的几个老道士均是一愣,面面相觑。   无畏道长满脸无奈,苦笑道:“小祖宗诶,现在可真不是区分咱们的时候!”   说完,他神色凝重地盯着半空中那团黑雾。   刚才和煦道长那一剑虽然削散了它部分煞气,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团黑雾竟像煮沸的水一样开始翻滚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得越发的浓郁,甚至比刚才还要黑得骇人!   无畏道长倒抽一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黑雾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桀桀桀……还真是有趣,既然上赶着来送大补之物,那本座就全盘吸纳了!”   话音刚落,那团巨大的黑雾猛地散开,像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巨网,瞬间将和煦道长等所有人围困在中央!   紧接着,无数道黑色的雾气朝着他们疯狂汇聚。   和煦道长厉声大喊,“快!结阵!念驱魔咒!”   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捏起法诀。和煦道长用力甩出几张高阶符纸,直冲那些黑雾飞去。   然而,符纸碰上黑雾,竟连一丝火花都没擦出,直接化成了灰烬!   那些黑雾完全不受驱魔咒的影响,依旧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缠绕上众人的身体。   诡异的是,这些黑雾像是有意识一般,唯独避开了浑身散发着紫金龙气的糯糯。   几名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黑雾触碰到的瞬间,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脸色苍白地倒了下去。   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拼命催动灵力震开身上的黑雾,可刚驱散这一波,下一波立刻又如跗骨之蛆般黏了上来。   和煦道长咬牙挥剑,一边驱散自己身上的煞气,一边分神去救其他弟子,但他一个人根本应接不暇,眼看着众人的体力被一点点抽干。   站在中间的糯糯死死拧着小眉头,大眼睛里全是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白胡子爷爷们,转头朝着阵法中央看去,这一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阵法里的黑白无常,此刻形体已经被抽干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仿佛风一吹就会魂飞魄散。   糯糯急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黑叔叔!白叔叔!糯糯来救你们!”   说着,便迈开小短腿,不要命地朝着阵法冲了过去。   黑无常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虚影,拼尽全力想要阻止,“糯糯……不……不要过来……”   “小友!回来!”和煦道长面色一紧,猛地伸手去抓她。   却晚了一步!指尖只擦过糯糯的衣角,终究还是没抓住。   与此同时,黑雾的力量骤然暴涨,汹涌的煞气和怨气如同泥沼,将和煦道长等人全部都给困住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糯糯已经冲到了困住黑白无常的血色阵法边缘。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胡乱抹着眼泪,“黑叔叔,糯糯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你们?”   黑无常气息幽若游丝,“糯糯,别管我们……快走……”   糯糯拼命摇头,眼神透着一股子执拗,“不!我要救叔叔!”   她举起手中那块玉牌,仰着头,带着哭腔说道:“玉牌玉牌,你帮帮糯糯好不好!”   似乎是听到了小主人的哭泣,那块原本安静的玉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幽绿光芒!   一道古老而庞大的光阵从玉牌中涌出,硬生生在那坚不可摧的血色阵法上撕开了一个缺口!   糯糯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一把握住捆在黑白无常身上的黑色铁链。   她憋红了小脸,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扯,可那铁链纹丝不动,反而在她白嫩的手心里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半空中的黑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气得剧烈翻滚。   但当它看清糯糯手里散发着幽光的玉牌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黑雾发出嘶哑兴奋的狂笑,“真是好东西啊……看来,你这小东西本身,就是个极品宝贝!”   话音一落,黑雾放弃了那群道士,化作一张狰狞的大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糯糯扑了过来!   黑白无常吓得嘶吼出声,“小祖宗!!快躲开啊!!!”   白无常张了张口,但是,却喊不出声音来。   糯糯保持着拽铁链的姿势,看着那张瞬间放大的恐怖鬼脸,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了,傅凌枭看到糯糯被一团黑雾围住,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暴戾,身上的紫金龙气也骤然增长。   大喊着,“糯糯!”   就在这一瞬间,那团黑雾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整体翻涌着,从半空中,坠落到地上,在地上涌动着……   而傅凌枭,大步跨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糯糯面前,双手抱着她。   糯糯正要说话,就看到与原本在地上涌动着的黑雾,似乎是盯上了傅凌枭,朝着傅凌枭扑了过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7章打死你,让你欺负我爸爸   糯糯刚要开口,就见那团在地上扭动的黑雾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窜起,直直地朝着傅凌枭扑了过去!   它盯上了傅凌枭身上浓郁的紫金龙气!   这一变故快得连困在阵法里的黑白无常都没反应过来。   糯糯小脸骤变,迈开小短腿就要往上扑,“爸爸小心!”   可那团黑雾已经缠上了傅凌枭。   仅仅一瞬息,傅凌枭浑身猛地一僵,周身泛起浓郁骇人的黑雾,他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被一层死气覆盖,周身的戾气更是十倍、百倍地疯狂暴涨!   刚拼尽全力驱散身上黑雾的和煦道长抬眼看到这一幕,面色大惊,嘶声大喊,“小友!快离开这里!那邪祟侵入傅爷身体里了!它控制住了傅爷!”   和煦道长能感觉到,那邪祟借助傅凌枭的紫金龙气,力量已经暴涨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境界!   傅凌枭缓缓低下头,双眼完全变成了骇人的纯黑色,嘴角扯出一个诡异阴森的弧度,“桀桀桀……想走?不可能,我要把你们全都吃了……”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满足的喟叹,“桀桀桀,这个身体,真的是太棒了!”   糯糯哭得撕心裂肺,不但没跑,反而毫不犹豫地朝着变成怪物的傅凌枭扑了过去,哭着喊道:“爸爸!你还我爸爸!”   好不容易才找到爸爸,谁也不能伤害她的爸爸。   被控制的傅凌枭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糯糯白嫩的脖子,直接将她提到了半空中。   他面目狰狞,贪婪地盯着手里不断挣扎的小奶团,“找死的东西!哇……美味啊,太美味了!真是幸运,竟然碰到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灵体!啧啧……这次,我看谁还能阻拦我!”   说着,傅凌枭张开嘴,一团浓烈的黑气朝着糯糯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傅凌枭纯黑的双眼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那被邪气压制的意识,在感受到手里脆弱的触感时,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当傅凌枭的意识短暂清醒,看到自己竟然掐着女儿的脖子,看着糯糯因为呼吸不畅,布满泪水的小脸涨红发紫时,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占据了他的心脏。   不!!!   他猛地松开了手,但那股邪气却在拼命反扑,让他的身体僵硬得不受控制。   糯糯看着傅凌枭痛苦扭曲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小手拼命地想要去抓他,“爸爸……爸爸……”   似乎是感应到了小主人的悲伤情绪,糯糯紧紧捏在手里的玉牌再次爆发出刺眼的幽绿光芒!   光芒扫过傅凌枭的手臂,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抓糯糯的手猛地一缩。   糯糯一下跌落在地。   她根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骨碌一下爬起来,再次不管不顾地冲向傅凌枭,紧紧抱住傅凌枭的大退,而她手里发光的玉牌则是贴在傅凌枭的腿上。   玉牌接触到傅凌枭的身体,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傅凌枭面色更加痛苦,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   糯糯吓得不知所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大哭,“爸爸,你怎么了?你告诉糯糯,糯糯想办法救你!”   傅凌枭很想说话,但是,身体里的邪祟痛苦,他的身体也同样承受着剥皮抽筋般的剧痛,让他想要开口都有些困难……   和煦道长见状,急得大喊,“小友!用你手中的玉牌打他!那邪祟在傅爷身体里,把它打散!”   糯糯一听,眼泪汪汪地举起玉牌,咬了咬牙,朝着傅凌枭的大腿,屁股等地方用力拍了下去。   这一拍,邪灵痛得惨叫,傅凌枭原本俊美的脸更是痛得极度扭曲。   那邪祟操控着傅凌枭的眼睛,凶狠恶毒地瞪向糯糯,试图吓退糯糯。   被那冷血骇人的眼神一瞪,糯糯吓得小手一抖,动作顿住了。   就在邪灵准备趁机再次夺取身体控制权时,傅凌枭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暴怒到极点地低吼:“真以为……我这么好控制?”   伴随着傅凌枭的嘶吼,他眼底的黑气瞬间被狂暴的怒意占据!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的紫金龙气仿佛受到了主人的召唤,轰然暴涨!   “啊!”邪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硬生生被那股霸道的紫金龙气从傅凌枭的身体里给强行挤了出来!   一团浓郁的黑雾狼狈地落在地上。   糯糯红着眼睛,举起玉牌,对着那团刚掉出来的黑雾一顿疯狂输出,“让你欺负我爸爸!”   “啪!啪!啪!”   每打一下,玉牌就爆发出幽绿的光,那团黑雾便惨叫着消散一大片。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邪灵就被砸得所剩无几。   最后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吓得屁滚尿流,地一下钻进地底逃走了。   糯糯见状,握着玉牌,哇地一声扑进傅凌枭怀里,“爸爸!”   傅凌枭一把将那小小的人儿紧紧抱在怀里,浑身颤栗着。   刚才自己亲手掐住糯糯脖子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让他这个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后怕到肝胆俱裂。   幸好,他的宝贝没事。   父女俩紧紧抱了一会儿,糯糯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焦急地指着不远处,“哎呀!黑白无常叔叔还在阵法里!那个铁链我解不开!”   傅凌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眸一滞。   他竟然……竟然能看到那两个虚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地府阴差。   青面獠牙,长舌拖地,浑身死气,比电视里演的还要恐怖几分。   傅凌枭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怀里奶呼呼的女儿,眉头微蹙:这小丫头第一次见这俩玩意儿的时候,没被吓哭?   见糯糯急得不行,傅凌枭抱着她走了过去。   他眼神冷漠地看着那条困住两位阴差的血色铁链,试探性地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握了上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傅凌枭握住铁链的一刹那,他身上的紫金龙气顺着手掌蔓延。   那条让黑白无常毫无办法的凶煞铁链,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紧接着融化成了一滩黑水!   困住黑白无常的阵法,也在这一瞬间,破阵了。   黑白无常顿时感觉浑身一轻,被抽走的阴气终于停止了流失。   糯糯惊讶地张大了小嘴,乌黑的大眼睛里冒出无数颗小星星,一脸崇拜地看着傅凌枭,“哇!爸爸好厉害啊!爸爸比玉牌还厉害!”   听到女儿的夸奖,刚才还冷漠的傅爷,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神色竟难得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没有了铁链的束缚,黑白无常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们神色凝重地看向糯糯,匆匆行了个礼,“小祖宗,今日多谢您和傅爷搭救。那邪灵虽然跑了,但阵法已破,我们也得赶紧回地府了。”   白无常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地府通道那边……出事了。最近阳间不太平,您千万当心!”   糯糯一听,小脸也跟着紧张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叔叔们快回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黑白无常不再耽搁,化作两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这时,缓过劲来的和煦道长带着无畏、白虎两位道长和几名弟子,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了过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8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抢小孩子东西   和煦道长他们一过来,惊觉地发现,这里哪里是什么紫竹林?他们此刻站着的地方,分明就是南城老巷尽头的那座荒废小山丘!   刚才所经历的那一切犹如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全都是那个邪祟搞出来的障眼法。   和煦道长看着被傅凌枭护在怀里的糯糯,面色凝重,“傅爷,小友。这两天我明显感觉到,咱们南城的阴气比以往重了太多,尤其是经过今晚这事……看来最近,咱们南城是不太平了。”   糯糯拧巴着小脸,小手紧紧搂着傅凌枭的脖子,安安静静地趴着没说话。   傅凌枭冷峻的眉眼微沉,问道:“和煦道长可有什么对策?”   和煦道长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只能广发英雄帖,号召各地的修道之人过来,让他们助力南城一波。就是不知道,这次到底所为何事才导致阴气如此肆虐?若是……若是再有像今晚这般强悍的邪祟,恐怕我等就算拼了老命,也抵抗不了多久。”   这时,一直盯着糯糯小荷包的白虎道长突然开了口。   刚才那玉牌的威力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连那么恐怖的邪灵见了都畏惧得发抖,绝对是件罕见的法宝。   他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轻咳道:“刚才我见小友手中的玉牌,那邪祟见了都害怕。若是……”   不等他说完,无畏道长面色一沉,立即出声打断,“白虎道长!那是小友的东西!”   白虎道长面色顿时有些不悦,反驳道:“我也没说不是小友的!我只是想说,若是那东西能抵抗得了那些邪祟,请小友拿出来借我们一用,好镇守南城。”   傅凌枭深邃的寒眸倏地半眯起来。他在商界杀伐这么多年,白虎道长那点龌龊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顿时,周身泛起骇人的冷意,冷声嘲讽道:“我女儿的东西,为何要借你?自己没本事,就厚颜无耻地盯上别人的东西?”   白虎道长被当面戳穿,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尴尬之余又有些不服气,“傅爷,令千金既然有这样的宝贝,拿出来借用一下,也没什么吧?再说了,维护南城的安全,又不是只靠我们几个人的责任!”   刚顺过一口气的空慧道长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厉声反驳,“白虎,你这话当真是荒谬!我等修道,为的就是斩妖除魔,维护人间正道!小友的东西,那是小友的机缘。再说了,那等镇压邪灵的神物,就算借给你,你觉得就凭你的修为,你能拿得住吗?怕是当场就要被反噬!”   这话怼得白虎道长脸色骤然变幻,铁青中透着极度的气愤,却又无从反驳。   和煦道长也冷下脸,严肃地警告:“白虎道长,你那些歪心思还是尽早收起来吧!空慧道长说得对,维护人间正道,本就是我等责任,岂有觊觎一个小孩子物件的道理!”   白虎道长这下子气得脸色涨紫,死死攥着拳头不吭声了。   糯糯窝在爸爸怀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坏爷爷想抢她的宝贝!   她从小荷包里掏出那块玉牌,在白虎道长眼前晃了晃,“你说的借,是这个吗?”   见她拿出来,白虎道长脸色顿时一喜,贪婪之色溢于言表,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立即收敛了些,“对,就是这个!”   抱着糯糯的傅凌枭,眼底瞬间闪过杀意。任何敢窥视他女儿东西的人,都不是好人,该尽早除掉!   还没等傅凌枭发作,糯糯直接把玉牌往怀里一揣,两只小手捂得严严实实,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行!这是我的!而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胡子都白了,怎么还想要小孩子的东西啊?羞羞脸!”   这话一出,白虎道长的老脸是彻底挂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和煦道长狠狠瞪了白虎道长一眼,转头看向糯糯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语气叮嘱道:“小友,你还是收好这等重宝,切莫再轻易拿出来给人看。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话,算是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   糯糯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防人之心,但听懂了让她收起来。   她乖乖把玉牌放进小荷包里拍了拍,然后凑上前,用小手挡着嘴巴,偷偷摸摸地对和煦道长说:“白胡子爷爷,我偷偷跟你说哦,这玉牌别人拿不走的。阎王爹爹说了,它只听糯糯一个人的话!”   这话让和煦道长一愣,其他人也是满脸诧异,但自然不会相信,只觉得这是小孩子为了护食在胡言乱语。   说谎也不是这样的?   但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信。因为他们是亲眼见过黑白无常对这小丫头毕恭毕敬的样子,这小祖宗的本事和背景,大着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滕南和程星带着大批保镖终于赶到了。   看到傅凌枭和糯糯安然无恙,两人皆是松了口气,“傅爷!”   傅凌枭点点头,抱着糯糯跟和煦道长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大步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趴在爸爸肩膀上的糯糯突然看到,半空中有一团带着微弱绿光的小东西,正忽闪忽闪地,慢慢朝着和煦道长他们几人的背后靠近。   糯糯大眼睛亮了亮,一脸好奇地盯着,觉得那小绿光好好玩呀。   忽然,她一拍小脑门,想起了正事。   小手立刻捏了个诀,把刚才放出去在林子里乱窜的几只鬼全都强行召集了回来,塞进黑瓷瓶里。   可不能留他们在人间瞎逛荡,阎王爹爹说了,会出大乱子的!   一上车,傅凌枭立刻打开车内的灯,急切且仔细地检查糯糯的脖子和身上。   刚才在那边黑灯瞎火的,他不方便看。   直到反复确认女儿白嫩的皮肤上没有一点伤痕,他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将糯糯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声音沙哑得厉害,“宝贝,对不起……刚才爸爸……”   糯糯立刻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捧住傅凌枭的脸,认真地说道:“爸爸,没关系的!那又不是你,那是坏东西弄的!爸爸是最疼糯糯的。”   见女儿如此乖巧懂事,傅凌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样,更不是滋味了。   不管怎么解释,刚才自己被控制掐住她脖子的一幕,那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而此时,另一边。   和煦道长带着一行人也正往老巷子外走去。   刚走出没一段路,夜风一吹,众人突然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09章糯糯犯错了   蓝月湾别墅。   此时的别墅原本宽敞的客厅,坐了不少的人,几乎整个傅家人都在这边。   傅知玥和傅见野上了车之后,第一时间给老宅打去了电话,二老带着傅家众人,也立即去了蓝月湾别墅。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指紧紧绞着佛珠,眼神不住地往玄关处瞟,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怎么回事?这都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管家带了那么多人去,怎么连个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   老爷子端着紫砂茶盏,虽然极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可那轻颤的茶盖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他沉声道,“别晃了,晃得我头晕。小五在那边,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老太太听得,还是说给自己听得。   总之,老爷子在心里一直跟自己说,有小五在,没事的。   坐在一旁的傅知玥和傅见野,到现在小脸还是煞白的,方才在庙会那边的情景,到现在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萦绕着。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冷感,似乎还没散去。   傅见野咽了口唾沫,小声打破了沉默,“我当时……好像看到糯糯在跟空气说话?不对,看那样子,应该是跟鬼说话吧……”   说完,他神色有些紧张地朝着姐姐傅知玥看去。   傅知玥紧紧皱着眉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当时的画面,缓缓说道:“糯糯当时的表情很不好,像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好像听见她喊……说是什么黑白叔叔出事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话一出,二老皆是一愣。   还有其他人,每个人的反应各是不一样的。   傅具盛满脸疑惑,“黑白叔叔?那是哪家的亲戚?咱们南城有姓黑白的吗?”   傅具华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黑白叔叔我是没听过,但黑白无常我倒是听说过。”   一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连老太太手里的佛珠都停住了。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惊悚地看向傅具华。   傅具华也被自己刚才的话,给惊到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傅菁迟疑了一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会不会……就是四哥说的……黑白无常?”   这下子,坐在角落里的傅具徳彻底不淡定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都失调了,“黑白无常出事了?我的妈呀,你们别说得这么吓人好不好!那可是地府的勾魂使者,他们能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了,糯糯一个小奶娃跑过去能干嘛?送菜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傅具徳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百鬼夜行,阴差索命的恐怖画面,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   之前因为自己女儿跟糯糯之间闹出了矛盾,后面又整天哭闹,他特地去请教了大师,经过长时间的接触,现在对牛鬼蛇神这些,那是深信不疑!   老太太气得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乖孙女肯定平平安安的!”   就在客厅里众人神色不一的都在猜测时,外面花园传来了车子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了脚步声……   傅凌枭单臂抱着糯糯,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大步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回来了!”   众人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呼啦啦全围了过去。   老太太冲在最前面,一脸担忧,她伸出手想把小奶团抱过来,可又怕她身上哪里带了伤,手僵在半空中不敢乱碰。   只能红着眼眶上下打量,声音发着颤,“小五!糯糯!你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啊?”   换作平时,糯糯早就嘴甜地扑进奶奶怀里撒娇了。   可此刻,小丫头却反常地老实,她乖乖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听到奶奶的声音,她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里没了平时的神采,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可怜,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不安地抠着爸爸西装的纽扣。   在回来的车上,爸爸虽然检查了她没受伤,但很严肃地跟她讲了道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一声不吭地抛下保护她的人,自己跑到危险的地方去。   见糯糯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太太和众人心里顿时不安起来,以为她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或者是被脏东西吓着了,吓得脸色全变了。   傅凌枭了然地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众人,“妈,别瞎猜了,我们没事,糯糯也没受伤。”   听到这话,二老紧绷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可老太太还是心疼坏了,凑上前摸着糯糯冰凉的小脸蛋,“那我们糯糯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受委屈了?宝贝,告诉奶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奶奶这就去扒了他的皮!”   糯糯抬起头,看着奶奶红彤彤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全都一脸担忧看着她的叔叔姑姑们。   小丫头眼眶一红,小嘴瘪了瘪,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小脑袋,“奶奶,没人欺负糯糯……是糯糯做错事了。”   众人全愣住了。这么丁点大的小奶团子,能做错什么事?   糯糯吸了吸小鼻子,从傅凌枭怀里挣扎着下地。   小丫头站在众人面前,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裤腿边,像模像样地弯下小腰,给大家鞠了个躬。   抬起头时,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全是自责,“糯糯不该丢下滕南叔叔,自己一个人乱跑的……爸爸说,糯糯如果出了事,爱糯糯的人都会很伤心很害怕。糯糯错了,以后遇到危险,糯糯一定带着大家一起跑,再也不随便丢下你们了。你们……你们不要生糯糯的气好不好?”   小丫头认错的态度极其端正,那副强忍着眼泪,小心翼翼讨好大家的软萌模样,简直融化了众人的心……   这哪里是认错?这分明是要他们的命啊!   老太太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什么规矩什么危险全抛到脑后了,一把将地上的小奶团搂进怀里,心肝肉地喊着,“哎呦奶奶的乖宝!没生你的气,奶奶怎么会生你的气!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奶奶也给你摘!”   老爷子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宠溺与纵容。   就在气氛温情脉脉的时候,一直憋着满肚子疑问的傅具华实在没忍住,弱弱地探出个头,“那个……宝贝啊,四伯伯就问一句,你今晚自己跑出去,真的是去救……黑白无常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抹眼泪的老太太动作一僵,整个客厅的气氛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探究,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还在奶奶怀里吸鼻子的小奶团身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0章你的新爸爸马上就有了   听到四伯伯的问话,糯糯先是愣了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对呀,黑叔叔和白叔叔遇到危险啦,所以糯糯去救他们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人全都呆愣成了一片。   一时间,众人大眼瞪小眼,脑瓜子嗡嗡的,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倒是傅菁胆子大些,也没有老一辈那么多的忌讳,她看着糯糯,一脸好奇地问道:“黑白无常可是地府的阴差啊,不是应该很厉害吗?怎么还会遇到危险要你去救?”   糯糯拧起小眉头,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认真科普道:“是通往地府的道路出事了呀。而且,黑白无常叔叔又不是最厉害的,要是遇到比他们还要强的大坏蛋,他们打不过,自然就没办法了呀。”   “啊——卧槽!”突然,一声极其突兀的惊呼声在客厅里响起。   众人本就神经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老太太手里的佛珠都差点扔了出去。   傅具盛转头一看,见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倒霉儿子,气得走过去照着傅见野的腿就是狠狠一脚,“瘪犊子玩意儿!你没事瞎叫唤什么?老子的小魂儿都快被你吓没了!”   傅见野捂着腿,委屈得快哭了,“不是……爸,我一想到连黑白无常都打不过的东西就在咱们南城,我害怕啊……”   众人一听,脸色更白了。   傅凌枭没理会这边的闹腾,他将糯糯抱在怀里,抬眸看向老爷子,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爸,刚才和煦道长跟我说了,南城最近阴气大增。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您约束一下家里人,这段时间没事尽量少出门,尤其是晚上,天黑之前必须回家。”   听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五都这么交代,老爷子神色一凛,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二老三老四,你们也都听见了吧?都给我安分点!各自约束自己的人!”   傅具盛三人点头,虽然平时闹腾了点,但是在正事上,还是会谨慎的。   傅家众人见傅凌枭面色不善,也不敢多留,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糯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成天赖在家里陪着妈咪,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   直到,幼儿园开学了。   上学第一天,糯糯是被傅凌枭亲自送进班级的。   小丫头背着小书包,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拉得老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开心’三个字。   她一点都不想上幼儿园!   刚一进教室,祈遇煊和何晓晓眼尖,立刻像两只欢快的小鸭子一样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把糯糯围在中间,激动得叽叽喳喳。   “糯糯!我们好想你啊!”   何晓晓抱着糯糯的胳膊摇晃,“对呀对呀糯糯!放假的时候我都想去找你玩,但是我妈妈不让!糯糯你想我们吗?”   看着两个兴奋的小伙伴,被迫营业的糯糯敷衍地点了点小脑袋,“嗯嗯,想了想了。”   这时,陆袁也从门外窜了进来,背着个奥特曼书包,二话不说也挤进了【糯糯包围圈】。   正热闹着,欣欣老师和花花老师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看到欣欣老师的瞬间,糯糯和其他几个小朋友都愣了一下。   短短一个假期没见,欣欣老师瘦了好多,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像是因为什么事哭过。   欣欣老师拍了拍手,跟小朋友们来了一段例行的开场白,安排大家坐好。   随后,她径直走到了糯糯的座位旁蹲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奶呼呼的小丫头,眼底满是感激,“糯糯……欣欣老师要谢谢你。谢谢你放假前告诉老师的那些话,老师……找到自己的爸爸了。”   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曲折和痛苦,但好在,人找回来了,多年的心结也终于解开了。   糯糯听了,乌黑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漂亮的小月牙,甜甜一笑,“不用谢呀,欣欣老师。”   等欣欣老师一走,何晓晓立刻凑过小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糯糯,“糯糯!你什么时候给我妈妈也找个男朋友呀?我也想要一个爸爸,最好是跟你爸爸一样,又帅气又厉害的!”   祈遇煊一听,也不甘示弱,弱弱地举起小手,“我……我也想要一个新爸爸……陪着我……和妈妈……”   陆袁在旁边抓了抓脑袋,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抢爸爸。   糯糯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托着下巴,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她虽然需要帮人解决麻烦来攒功德,但是……   小丫头突然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行,我帮你们。但是,我帮你们可不是免费的。我爸爸说了,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祈遇煊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午餐?可是中午我们在幼儿园吃呀。”   何晓晓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笨蛋!糯糯的意思是要付钱!就跟我们在超市买东西一样,得给钱的!”   糯糯赞赏地看了何晓晓一眼,重重地点头。   她不仅要攒功德,还要努力赚钱呢!等妈咪醒过来了,糯糯要用自己赚的钱,给妈咪买全城最大的草莓蛋糕!   到了第二天早上。   何晓晓和祈遇煊刚到教室,就把自己攒了一个假期的零花钱,一股脑全塞给了糯糯。   糯糯看都没看一眼有多少,直接拉开小书包的拉链,全揣了进去。   收了钱就得办事。   糯糯端坐在小椅子上,挺直了小腰板,盯着何晓晓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小手还煞有介事地掐算了两下。   半晌,她开口说道:“你的新爸爸,马上就要有了。”   何晓晓顿时狂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他在哪?长什么样?我想去看看!”   糯糯拧了下小眉头,眼神微深,“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就会看到了。”   这话让何晓晓兴奋得一整天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根本坐不住。   旁边的祈遇煊见何晓晓马上就有新爸爸了,急得直扯糯糯的衣角,眼巴巴地问,“糯糯!我呢我呢?我的新爸爸在哪呀?”   糯糯转头看向祈遇煊,盯着他的面相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小丫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她摇了摇头,有些歉意地说道,“你的新爸爸……暂时还没出现。”   “啊?”祈遇煊一听,刚才还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黯然地垂下头,委屈得像只没吃到小鱼干的猫咪。   糯糯见状,有些不忍心……   但是,她真的看不到祈遇煊的新爸爸在哪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1章糯糯,我有新爸爸了   下午放学的时间到了。   幼儿园大门口几乎全都是接孩子的家长,也停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何晓晓、祈遇煊还有陆袁三个小团子,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糯糯身侧。   何晓晓急得直踮脚尖,伸长了脖子往人群里张望,嘴里不住地嘟囔着,“糯糯,我新爸爸呢?在哪呢?怎么还没来呀?”   旁边的祈遇煊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四处瞅着,心里暗搓搓地盘算着:一会儿等何晓晓的新爸爸来了,看看能不能直接抢过来,给自己当新爸爸。   背着奥特曼书包的陆袁也跟着东张西望,小脑袋瓜里满是疑惑:原来真的能领到新爸爸啊?就是不知道,妈妈还缺不缺新爸爸了。   正想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傅凌枭推开车门,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来。   糯糯眼睛一亮,立即奔了过去,“爸爸……”   傅凌枭一把将女儿稳稳抱进怀里,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小呆毛,“糯糯今天乖不乖?”   “糯糯很乖的!”糯糯用力点着小脑袋,献宝似的拉开自己鼓囊囊的小书包,小表情别提多嘚瑟了,“爸爸你看!糯糯今天还挣钱了呢!”   傅凌枭低头一看,只见那小小的书包里乱七八糟地塞了一把零钱,顿时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小丫头扬着明媚的小脸,满眼都是求表扬的期待,“爸爸,糯糯现在能自己挣钱啦。等挣了好多好多钱,糯糯就可以给妈咪买好多好大个的草莓蛋糕,还能给爸爸买甜甜的糖吃!”   听着女儿稚嫩的话,傅凌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别的四五岁小孩只知道在父母怀里撒娇讨要玩具,可他的女儿,却满脑子想着怎么攒功德救妈妈,怎么挣钱给爸爸买糖。他多希望糯糯能像普通孩子那样无忧无虑,而不是在这个年纪,就背负起不该有的懂事。   就在这时,何晓晓的妈妈何岚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身侧还跟着个看起来顶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男生。   何晓晓一看到妈妈,立刻像往常一样冲了过去。   可她并没有扑进何岚怀里,而是猛地停了下来,停在那个年轻男生面前,睁着大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男生被一个小姑娘盯得浑身发毛,一脸不明所以。   何晓晓小脸上闪过一丝不确定,突然转头,扯着嗓子冲不远处的糯糯大喊:“糯糯!这就是你说的,我的新爸爸吗?”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霎时间,幼儿园门口所有接孩子的家长,全都被这一嗓子给吼的看了过来。   何岚的脑瓜子顿时嗡嗡地响着,脸上更是青红交接,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而那男生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糯糯顺着何晓晓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哦。”   听到不是,何晓晓顿时失落地耷拉下肩膀,紧接着又燃起希望,冲着糯糯喊:“糯糯,那我新爸爸到底在哪呢?”   何岚实在受不了周围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了,一把捂住自家闺女的嘴,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何晓晓!你给我闭嘴!”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何岚只能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尴尬地干笑两声,抓起何晓晓就往外走,“走走走!赶紧回家!”   再不走,天知道这死丫头还能喊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大概是太过着急走得快,何岚一头撞在了前面一个男人的后背上。   何岚连头都没抬,胡乱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拉着何晓晓就要绕过去,可何晓晓死活赖在原地不肯走,还在那“呜呜呜”地挣扎。   就在这时,糯糯指着那个被撞的男人大喊,“何晓晓!你新爸爸!”   这一喊,在场那些人不由得再次停了下来。   不仅是何晓晓和何岚看了过去,就连抱着糯糯的傅凌枭,以及周围的家长,全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何岚顺着糯糯指的方向一抬头,在看清身前那个男人的脸时,整个人表情怪异,僵在了原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何晓晓已经一把挣脱了妈妈的手,像个小牛犊一样冲过去,死死抱住了那男人的大腿,兴奋得尖叫,“爸爸!爸爸!我是晓晓,你的女儿呀!”   陈兴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今天就是替他姐来幼儿园接个外甥,这怎么……还能平白无故在门口捡个四五岁大的闺女?   何岚看着抱紧陈兴大腿的女儿,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直接绿了。   圈子里没几个人知道,她何岚跟陈兴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青梅竹马。   只不过两人八字不合,从小掐到大,针锋相对。直到后来她嫁了人,两人才断了联系。   现在,自己女儿当众抱着死对头的大腿喊爸爸,这算什么事?   何岚硬着头皮走上前,尴尬得声音都在发飘,“那个……陈兴,抱歉啊。我女儿今天脑子有点抽风……”   说着,她伸手去拽何晓晓的胳膊,低声呵斥,“赶紧给我放开!回家!”   何晓晓死死扒着陈兴的腿,大声抗议:“我不!这是我的新爸爸,是糯糯给我找的,我不放!”   何岚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陈兴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愕后,目光扫过何岚那张红绿交错的脸,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戏谑的暗芒。   他不但没推开何晓晓,反而顺势弯下腰,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笑着问:“你叫晓晓是吧?”   何晓晓高兴地点着头,原本不大的眼睛此刻努力睁得溜圆,脆生生地喊道:“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得何岚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哎,晓晓真乖。”陈兴笑着应下,然后抬眼看向何岚,语气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行了,既然孩子都叫了,别扫孩子的兴。我正好等我外甥出来,待会儿我们一家三口……哦不,我们一起走。”   何岚差点咬碎一口牙,可偏偏女儿在人家怀里乐得跟朵花儿似的,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祈遇煊急了,他用力晃了晃自家妈妈的手,仰着头问:“妈妈,我过去把何晓晓的新爸爸抢过来,给你当老公好不好?”   祈金莹听得哭笑不得,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乖儿子,妈妈不需要,妈妈有你这个大宝贝就够了。”   旁边的陆袁一看,觉得这主意不错,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袁姝。   可还没等他把“新爸爸”三个字说出口,旁边的亲爹陆诀就黑着脸,恶狠狠地警告:“你给我闭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别往外蹦!”   陆袁吓得小脖子一缩,顿时蔫了。   袁姝见状,一脚踹在陆诀的小腿上,冷冷道:“再敢凶我儿子,你今晚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陆诀委屈得不行,凑到老婆耳边咬牙切齿,“老婆!你亲儿子刚才想给你找个新老公!我这个亲爹还喘着气站在这儿呢!”   袁姝看着他那憋屈的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陈兴抱在怀里的何晓晓开心极了,走之前还不忘冲着糯糯挥手大喊:“糯糯!谢谢你呀!我有新爸爸啦!”   站在迈巴赫旁边的傅凌枭,听着那清脆的一声“谢谢”,眉头微微挑起。   敢情他这宝贝女儿来上个幼儿园,还顺带发展了帮人找爸爸的业务?   陆诀走过来,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傅凌枭,没好气地调侃道:“傅老五,你女儿在幼儿园里乱给人发爸爸,这乱点鸳鸯谱的毛病,不会是遗传你的吧?”   傅凌枭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看白痴的冷眼,懒得搭理他,直接抱着糯糯上了车。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2章糯糯是个乖宝宝,很有礼貌   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   糯糯抱着小书包,刚开始还美滋滋地数着里面皱巴巴的零钱,可数着数着,小丫头眼里的光芒就一点点暗了下去,小脑袋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傅凌枭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立刻将她抱到腿上,低声轻哄,“怎么了宝贝?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   糯糯把小脸埋进傅凌枭的胸口,闷声闷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爸爸……何晓晓今天都找到新爸爸了,可是……可是糯糯的妈咪,什么时候能醒啊……”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傅凌枭抱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一抹心疼……   周末。   为了把小丫头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出来,傅凌枭特地给傅菁打了电话,让她带着傅知玥和傅见野来蓝月湾,带糯糯去南城最大的游乐场玩一天。   他原本是想自己亲自带女儿去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性格,到了游乐场那种充满童真的地方,不仅格格不入,指不定还会让小丫头放不开,玩得不尽兴。   思来想去,还是让傅菁带着最合适。   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叮嘱滕南带了一批保镖,换上便装在暗中保护。   果然,一听到可以去游乐场,原本还蔫巴巴的糯糯,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到傅菁他们来了,糯糯立即蹦跳着过去,“去游乐场咯!”   小丫头背着她专属的鹅黄色小挎包,高兴得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手拉着傅知玥,一手拽着傅见野,蹦蹦跳跳地就往门外的车子跑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被彻底冷落在原地的傅凌枭:……   看着女儿那欢快的背影,傅凌枭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但短暂的失落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浓浓的愧疚。   如果她的妈咪还醒着,这种周末,本该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幸福的时光。   南城最大的奇幻游乐场。   从检票进园的那一刻起,糯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虽然糯糯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但到底是个四岁的孩子,到了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彻底释放了天性。   “见野哥哥!我要玩那个飞飞的椅子!”   “玥玥姐姐,那个大马好漂亮,糯糯要坐!”   “姑姑,那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糯糯可以吃吗?”   一整个上午,傅菁拿着手机跟在后面疯狂抓拍。   而傅见野这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少爷,彻底沦为了拎包小弟兼苦力,被糯糯拉着在旋转木马,碰碰车,小飞象之间来回穿梭,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可即便累得双腿发软,看着糯糯举着粉色棉花糖,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红扑扑的可爱模样,傅见野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觉得心都要萌化了。   玩到了中午,几人都饿了,傅菁便带着孩子们去了园区里最受欢迎的儿童主题餐厅。   餐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和卡通音乐。   糯糯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儿童套餐。   小丫头左右开弓,左手捏着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薯条,右手抓着一个小鸡腿,啃得满嘴都是油,像只护食的小仓鼠,吃得别提多香了。   傅菁笑着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唔……好七!”糯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正准备去叉一块她最爱的草莓小蛋糕。   突然,小丫头吧唧小嘴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举着小叉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着隔壁桌的方向。   傅知玥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隔壁桌坐着一家三口。父母正在低头看手机,而坐在对面的小男孩,看起来和糯糯差不多大。   可那小男孩的状态却非常诡异。   餐厅里明明开着充足的暖气,那小男孩却穿着厚厚的外套,脸色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甚至泛着青灰的惨白,目光呆滞。他面前的食物一口没动,整个人直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傅知玥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正想问怎么了,就见糯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小叉子。   小丫头的小脸绷紧着,眼底那抹属于四五岁孩子的纯真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锐利与冰冷。   别人看不见,但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小男孩的肩膀上,正赫然趴着一个浑身滴着黑水,面目狰狞的婴灵!那婴灵青紫色的双手,正死死地掐着小男孩的脖子,正一点点贪婪地吸食着小男孩身上的生气!   那婴灵察觉到糯糯的视线,猛地转过头,龇牙咧嘴地冲着糯糯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暗红色的双眼里满是挑衅和贪婪。   糯糯在心里冷哼一声,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竟隐约浮现出一抹摄人的金光。   傅菁见糯糯盯着邻桌发呆,脸色还那么冷,心头莫名一紧,赶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焦急地询问,“糯糯,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糯糯收回视线,脸上的冰冷已经散去大半,只是那双小手却伸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   糯糯奶声奶气地开口,“姑姑,那个小哥哥生病了,糯糯想去送他一个糖果吃。”   傅菁一愣,看了眼隔壁桌那个面色惨白的孩子,叹了口气,“那孩子看起来确实状态不太好,你想去就去吧,要有礼貌哦。”   糯糯乖巧地应着,“嗯哒!”   然后滑下儿童椅,迈着小短腿径直走了过去。   傅知玥和傅见野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毛毛的。他们太了解糯糯了,这小祖宗平时虽然乐于助人,但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给他们的感觉隐隐有些不正常。   糯糯走到隔壁桌前,那对正低头刷手机的父母都没抬头。   而那只趴在男孩肩膀上的婴灵,见这个小奶娃竟然敢靠近,变本加厉地收紧了青紫色的爪子,男孩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小脸憋得发紫。   糯糯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放手。”   男孩的父母这才回过神,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男孩的妈妈放下手机,皱眉问道,“小朋友,你有事吗?”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3章有糯糯在,坏东西走开   糯糯没理会大人,只是死死盯着男孩肩上的婴灵。   在她眼里,此时没有什么比这个婴灵更吸引她的了。   那婴灵似乎被糯糯的眼神看的激怒了,猛地弹起半个身子,作势要朝糯糯扑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糯糯白嫩的小手飞快地从挎包里夹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明黄色符纸,小嘴巴极快地吐出一个字:“镇!”   小小的人儿,动作非常的快,外人看来,就像是这小姑娘调皮地在男孩肩膀上拍了一下。   与此同时,坐在男孩身边的爸爸却惊叫一声,因为在糯糯拍下去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震得他耳膜生疼,可仔细一听,餐厅里明明还是那些嘈杂的音乐。   这叫他一脸疑惑,朝着四周看着。   符纸落下的瞬间,那只狰狞的婴灵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嗤地冒出一股黑烟,惨叫着被弹飞了出去,隐没在餐厅阴暗的角落里。   原本呆滞如木偶的男孩猛地打了个冷颤,像是大梦初醒般,原本发紫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男孩嗓音沙哑地喊了出来,“咳咳……妈妈,我刚才,好难受……”   这对父母顿时变了脸色,赶紧丢下手机抱住儿子,“天呐,明明,你终于说话了!你别吓妈妈啊!”   糯糯拍了拍小手,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小挎包里真的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那个男孩,甜甜一笑,“小哥哥,吃颗糖就不疼啦。”   男孩呆愣愣地接过糖,眼神清明了许多。   男孩父母虽然觉得这小姑娘奇奇怪怪的,但看着儿子确实好转了,也不排斥,连连道谢。   糯糯转过身,倒腾着小短腿跑回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   傅见野一直都注意着糯糯那边,对于这个小堂妹,他可不觉得刚才她那么拍一下,会是随手的举动,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却叫他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见糯糯回来了,立即询问,“搞定了吗?”   糯糯重新抓起小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跑掉啦,那东西坏得很,不过被糯糯的符纸给弄受伤了,短时间不敢再出来了。”   傅菁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猜到了大概,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周围,“这游乐场……也不太平啊。”   糯糯大口嚼着肉,小眉头又微微蹙起,“阴气重的地方,坏东西最喜欢钻空子了。那小哥哥的爸爸妈妈总看手机,都不看他,坏东西才有机可乘的。”   想到这里,糯糯突然放下了鸡腿,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   傅知玥不解地问,“糯糯又怎么了?草莓蛋糕不好吃吗?”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声音低落了下来,“糯糯刚才救了小哥哥,攒了功德,可是……糯糯的妈咪还是没醒。是不是糯糯攒得还不够多呀?”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僵住,傅知玥和傅见野朝着傅菁看去。   傅家人都知道,韩舒意现在处于活死人的状态,至于会不会醒?怎么醒?他们是一无所知。   家里人不是没有询问过傅凌枭,但是他对此,一字不透,只让他们别管。   傅菁一把将小奶团搂进怀里,心疼得不行,“乖宝,不急,咱们一点点攒。你妈咪要是知道你这么努力,一定会很骄傲的,她肯定也在努力想见糯糯呢。”   糯糯趴在傅菁怀里,吸了吸小鼻子,懂事地蹭了蹭,“嗯,糯糯不哭,糯糯要吃饱饱的,下午还要玩大风车,还要挣好多好多的功德!”   餐厅外,滕南带着保镖悄无声息地守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坚强又脆弱的小背影,默默掏出手机给傅凌枭发了条消息。   【傅爷,小小姐在餐厅收了个婴灵,赞了功德,但……她又想夫人了。】   正在公司的傅凌枭,看着手机屏幕,原本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是蓝月湾别墅的方向,眼底一片深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星推门走进来,恭敬地汇报道:“傅爷,无畏道长在楼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想要见您。”   傅凌枭收回视线,眉心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道家的人?   看向程星,说道:“让他上来。”   片刻后,无畏道长跟着程星进电梯,电梯直达顶层。   这是无畏道长第一次踏入凌天集团。   作为南城如今最大的企业,凌天集团短短几年时间,势头甚至已经隐隐盖过了傅氏本家,简直是商界的庞然大物。   刚一进门,无畏道长的目光就被办公室里的布局给震住了。   这看似低调奢华的陈设,竟暗藏着一个极其霸道聚财的风水杀局!生生不息!   更可怕的是,这风水局与坐在办公椅子上那位的紫金龙气气场完美地融为一体,相辅相成。   无畏道长心里暗自犯起了嘀咕:这位傅爷平时从没听说过和哪位玄学泰斗有过深交啊,能布出这种级别风水阵的高人,绝对是隐世级别的大拿!难怪凌天集团这几年势不可挡,简直是神挡杀神。   难不成,是小友?   不对,小友这才几岁,就算真有那本事,难不成,还是小友从娘胎里就布局而成?   正当无畏道长盯着一盆发财树看得出神时——   傅凌枭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无畏道长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赶紧低头行礼,“傅爷,您好,贫道唐突打扰了。”   见傅凌枭面容冷峻不接话,无畏道长知道这位爷脾气不好,不敢卖关子,直奔主题,“傅爷,贫道这次厚着脸皮来,其实是想找小友的……”   傅凌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知道,自己跟这帮道士素无交集,找上门必然是为了他女儿。   他冷冷掀起眼皮,嗓音带着冷意,“找我女儿什么事?”   无畏道长面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长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自那天晚上老巷的事情之后,咱们南城的怪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最要命的是……和煦道长,倒下去了。”   傅凌枭目光一凝,“怎么回事?和煦道长道行高深,怎么会突然倒下?”   无畏道长见傅凌枭没有排斥这件事,反而还追问了一句,这叫他顿时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他脸色越发的不好。“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觉得事态极其严重!那天从老巷回去后,和煦道长本来好好的。可第二天一早,突然就倒床不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们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各项仪器检查全做了,医生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后来,和光道长给看了,和光道长……竟然也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傅凌枭眉头微蹙,医院查不出病,道教高人查不出邪,这就太恐怖了。   无畏道长咽了口口水,声音带上了几分惧意,“除此之外,这几天晚上,咱们南城道教协会的阴气一天比一天重。尤其是镇压邪物的往生阁,听说里面的邪祟明明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可里头的阴气……却比之前还要重得多!贫道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想请小友去看看……”   傅凌枭看了一眼手机,糯糯此时正在外面玩呢,这个时候……   他站起身,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冷声道:“跟我走。”   无畏道长连忙跟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4章让道长陪糯糯玩碰碰车   吃过午饭,糯糯的精力像是充满了电,拉着傅知玥和傅见野在游乐场里继续疯玩。   上午只是热了个身,还有大半个园子的刺激项目没体验呢。   此时,巨大的海盗船正随着机械的轰鸣声,在半空中荡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伴随着风声,糯糯兴奋的小奶音在半空中清脆地响起,“啊啊啊……好玩!再高一点呀!”   傅凌枭带着无畏道长赶到时,刚巧撞见这一幕。   看着自家宝贝女儿坐在高高荡起的海盗船最后一排,不仅没害怕,反而兴奋得挥舞着小手,傅凌枭深邃的眉眼忍不住狠狠跳了两下。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这看起来软糯糯的一小团,竟然喜欢这么……狂野的项目。   站在一旁的无畏道长更是看傻了眼。   他仰着头,看着那几乎要荡成直角的海盗船,忍不住眼神有些飘忽,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玩意儿看似没过山车高,但那股子失重感实属要命,好死不死,他刚入道门那年被师兄骗去坐过一次,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回首的至暗时刻。   虽然说,这些年修道,道法有了精进,御剑而行也是经常,但跟这海盗船,还有那个什么锤子来说,还是有不少的差别的。   总之,这些玩意儿,他是不愿意去触碰的。   坐在休息区长椅上的傅菁一眼看到了傅凌枭,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打趣,“小五?你怎么来了?怎么,我带糯糯出来你还不放心啊?非得亲自来盯梢?”   傅凌枭的目光依旧黏在半空中女儿灿烂的笑脸上,冷硬的面部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淡淡开口,“不是,是无畏道长找糯糯有急事。”   傅菁这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站在程星旁边,一身灰色道袍的无畏道长。   她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要是放在南城的大街上,这一身打扮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但在这群魔乱舞,满是NPC和Cosplay的游乐场里,这老道士混在人群中,竟然该死的毫无违和感。   就在这时,海盗船的机械臂缓缓降下,停稳了。   安全扣刚一解开,糯糯一蹦一跳地从出口跑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显然还意犹未尽。   反观跟在她身后的傅见野和傅知玥姐弟俩,简直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尤其是傅见野,脸色惨白,双腿打着摆子,步伐飘得像是在踩棉花,一手捂着嘴,一副随时都要吐出来的惨状。   “爸爸!”   糯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傅凌枭,顿时大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飞扑了过去。   傅凌枭伸手接住了她,一把将扑过来的小奶团子抱进怀里,动作熟练又轻柔。   糯糯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傅凌枭俊朗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怎么来啦?是不是想糯糯了呀?”   傅凌枭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故作叹息,“爸爸想糯糯了,怕糯糯玩得太开心,把爸爸都给忘了。”   糯糯的大眼睛顿时弯成了两道漂亮的小月牙,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傅凌枭的胸口,“才不会呢!爸爸不用担心,爸爸一直都在糯糯的心里,糯糯永远都不会忘记爸爸的!”   听着女儿稚嫩却真诚的话,傅凌枭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治愈了。   被晾在一旁的无畏道长眼看着这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急得直搓手,实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上前打断,“那个……小友。”   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声音,糯糯转过小脑袋。   看到无畏道长,小丫头一脸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咦?白胡子爷爷,你也来游乐场玩吗?”   没等无畏道长解释,糯糯已经兴冲冲地指着身后的海盗船安利起来,“白胡子爷爷,我跟你说哦,那个大船船可好玩了!忽悠一下就飞上天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玩呀?”   无畏道长顺着她的小手指看了一眼那庞然大物,老脸一白,脑门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无畏道长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摆手,“不不不!小友误会了,贫道不是来玩的,是南城出大事了,有急事需要小友去救命啊!”   一听有正事,糯糯的小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小嘴不高兴地撅得老高,声音里满是不舍,“可是……可是糯糯还没玩够呢。前面还有大风车和碰碰车呢……”   见女儿这副委屈的小模样,傅凌枭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   他抬眸,目光极具压迫感地扫向无畏道长,语气带着几分强势和不悦,“道长要是不介意,不如先陪糯糯玩会儿。等她玩尽兴了,咱们再聊正事。”   顿了顿,傅凌枭瞥了一眼头顶刺目的阳光,嗓音更沉了几分,“况且,这青天白日的,有些脏东西处理起来也不方便。等天黑吧。”   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天大的事,也得给我憋着,别耽误我女儿玩!   无畏道长彻底傻眼了。   他堂堂南城道教协会的元老,一把年纪了,让他在这游乐场里陪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坐碰碰车?   可对上傅凌枭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眸,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硬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见爸爸发话了,糯糯眼底的郁闷一扫而空,兴奋地大喊,“好耶!”   她麻溜地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一把抓住无畏道长宽大的道袍袖子,兴致勃勃地就往旁边的碰碰车场地拖。   “白胡子爷爷,走!我们去开碰碰车!我开车可厉害啦,保证把你撞得飞起来!”   无畏道长被一个小娃娃拽得脚下一个踉跄,欲哭无泪,“哎哟……小友,慢点,贫道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撞啊……”   滕南立即带人跟过去。   看着一老一小渐渐远去的背影,傅菁都看呆了。   她转过头,看向傅凌枭,难以置信地问,“你疯了吧?你确定……让那位仙风道骨的道长去陪糯糯玩碰碰车?”   傅凌枭没有接话。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注视着糯糯在碰碰车里笑得前仰后合的小脸。   微风拂过,男人那总是紧绷冷厉的嘴角,此刻却不可抑制地噙起了一抹纵容的笑意。   缓缓说道:“只要糯糯开心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5章老命陪小友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糯糯拉着无畏道长,把剩下没玩过的刺激项目统统刷了一遍。   为了不耽误宝贝女儿游玩的进度,傅凌枭直接动用了‘钞能力’,大手一挥,所有需要排长队的项目全部砸钱清场,走VIP通道。   一圈玩下来,糯糯那叫一个尽兴,小脸红扑扑的,咯咯的笑声就没断过。   反观无畏道长,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哈哧……哈哧……”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白得发青。   傅菁站在一旁,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位南城玄学泰斗。   一把年纪了,被个四五岁娃娃拉着在天上甩来甩去,真是难为人家老骨头了。   不过,游乐场内不少游玩的人,看到这对组合,都不由得多看几眼,甚至有人说,这是谁家的爷爷真好,为了陪孙女玩,不仅cosplay,而且,还舍老命陪着到处折腾。   这些话,无畏道长也听到了,其实,跟着糯糯玩,自己那孩童的一面,也被激发出来了。   真的有种带着孙女玩的感觉,叫他也乐在其中。只是,也苦在其中。   缓过劲来的傅见野凑了过去,忍不住乐了,“果然学道的人体质就是跟我们凡人不一样啊。我坐个海盗船就半条命没了,道长您居然还能陪糯糯坐过山车和空中飞人。啧,道长,那空中飞人在天上转圈圈,是不是跟你们平时御剑飞行的感觉差不多啊?”   无畏道长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虚弱地摆了摆手,气息极其不匀,“不……不一样……那个,一时半会……说不清……”   御剑那是自己掌控,这破机器那是把命交在半空乱甩!能一样吗!   无畏道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转头看向精神抖擞的小祖宗,颤声问,“小友,你……你还要玩什么?贫道……贫道还能顶住。”   糯糯乖巧地摇了摇小脑袋,拍了拍鼓鼓的小挎包,“不玩啦,都玩完啦。姑姑说了,下次带糯糯去玩更好玩的!”   说着,小丫头凑到无畏道长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忽然说道:“到时候糯糯还喊你一起来哦!白胡子爷爷,你比糯糯还贪玩呢!”   这话一出,无畏道长整个人傻眼了,面色彻底僵硬在原地。   他?贪玩?!   傅菁赶紧捂住嘴,顾忌着老道长的颜面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最后只能憋着笑偏过头去。   傅凌枭则是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宠溺,大掌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见无畏道长一脸生无可恋不说话,糯糯这才想起正事,小脸一正,“白胡子爷爷,你刚才说,找糯糯做什么呀?”   听到正事,无畏道长立马打了个激灵,强撑着站直身体,迅速将和煦道长昏迷不醒,以及道教协会阴气大作的事情全都详细地说了一遍,比之前跟傅凌枭说的还要详细。   听完,糯糯那原本还洋溢着快乐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走吧。”傅凌枭弯腰抱起女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   兵分两路。   傅菁带着依依不舍的傅知玥和傅见野回老宅。   傅见野扒着车门死活不肯上车,“哎哎哎!姑姑你别拉我!我跟着去长长见识啊!我要学抓鬼!”   傅菁听了一脸无语,外带送了个白眼,然后一脚把他踹进了后座。   极其不雅地说道:“学个屁,别去给你妹妹添乱!”   黑色的迈巴赫没多久,便停在了南城道教协会的大门外。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刚一下车,糯糯脸上的神色就变得更加沉重了。   只是她到底只有四五岁,白嫩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透着一种莫名的滑稽与反差萌。   傅凌枭虽然是个普通人,看不见邪祟,但常年在商界杀伐果断,直觉极度敏锐。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了不止几度,空气中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闷与阴冷,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往骨头缝里钻。   他收紧了抱着女儿的手臂,低头沉声问,“糯糯,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糯糯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协会上空,小奶音透着一丝凉意,“嗯,好多黑乎乎的玩意儿。”   跟在旁边的无畏道长听到这话,心头一震,后背不由得沁出冷汗。   连小友都说“好多”,那这邪气得重到什么地步!   一行人刚走进前院,一直在焦急等候的和光道长立刻迎了上来。   当看到傅凌枭怀里的糯糯时,和光道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交叠,深深作了一个道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小友,您来了。”   一个【您】字,如同平地惊雷!   在场那些跟着出来迎接的其他道教协会成员,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知道无畏道长去请外援了,也听说了上次老巷里有个厉害的小娃娃,但传闻归传闻,此刻亲眼看到一向德高望重的和光道长,竟然对一个还在吃奶年纪的小娃娃用尊称行大礼……   只是,在看清来人之后,众人又觉得正常了。   上次糯糯在往生阁的举动,他们是清楚的。   只是,一想到她才四五岁,众人面色又有些复杂,震惊、质疑、不解,还有一丝敬畏。   和光道长却不管旁人怎么想,他面色焦急地把和煦道长的情况又简练地说了一遍,随后便侧身引路,“小友,这边请。”   傅凌枭抱着糯糯,迈步跟上。   就在他们正准备穿过长廊前往后院时,迎面走来两道身影。   正是空慧道长和白虎道长。   看到这两人,原本乖乖趴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动作猛地一顿。   小丫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小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   傅凌枭抱着糯糯,手掌托在女儿背心,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团子身体僵了一下。   他眼神微沉,看向走过来的两人,微微眯了下眼睛。   空慧道长一见糯糯,眼里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自上次老巷一战,他早已被这小丫头给折服,此时快步上前,语气热络得过头,“小友,总算把你盼来了!”   “空慧爷爷好。”糯糯礼貌地应了一声,大眼睛却盯着后面的白虎道长。   白虎道长也跟着打招呼,嘴角牵起一抹和善的弧度,可那双浑浊的眼里,却藏着一股散不掉的阴翳。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扫了白虎道长一眼,眸光锐利。   白虎道长心头一颤,心中惊叹傅凌枭身上的威压,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   和光道长忧心忡忡,顾不上寒暄,直接引着人往后院寝殿走,“小友,傅爷,这边请,正事要紧。”   空慧见状,一把拦住也要跟上的无畏道长,压低声音问,“是你把人请来的?小友能解决和煦道长身上的问题?”   无畏道长刚要点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奶呼呼的召唤,“无畏爷爷,你过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6章好吵,糯糯脑袋都在叫   这声‘无畏爷爷’,是刚才在车里他软磨硬泡求来的。   听这孩子喊自己‘白胡子爷爷’,无畏道长真的是……感觉怪怪的,关键是这孩子,看到白头发白胡子的,都这么喊。这叫他有些时候,难以分辨是不是喊自己的。而且,每次听到糯糯这么喊他,他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升仙了,这才不得不纠正了称呼。   糯糯倒是不挑,只是见他那一捧白胡子,便随口喊‘白胡子爷爷’。当然,糯糯也让他喊自己的名字。   用她的话来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无畏道长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空慧看着他们的背影,对白虎道长说道:“走,咱们也去看看,小友出手,和煦道长肯定有救。”   白虎道长垂着眼帘,眼底飞快划过一道狠戾的黑芒,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和煦道长的卧室内,原本清净的道门居室,此刻冷得却像是个冰窖。   糯糯刚一跨进门,眉头拧了下,“咦……”   这一声轻哼,让众人立即看向她。   和光道长急声问道,“小友,怎么了?”   糯糯指着四周,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杂胡子爷爷,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设阵法呀?这东西太吵了,会影响睡觉觉的。”   和光道长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和不解,“阵法?不可能!师兄的寝殿从未设过什么阵法!”   设阵需耗费大量灵力和法宝,若非禁地,绝不会轻易布阵。   无畏道长却猛地反应过来,面色一紧,“糯糯,你是说……和煦道长的房间里被人偷偷设了阵?”   糯糯点了点头。   和光道长这下慌了,他看不出任何异样,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失了方寸,立即焦急凑上前,伸出双手,却又停顿在半空中,“小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   傅凌枭面色一冷,语气低沉,“你吓到我女儿了。”   说完,他一个侧身,将糯糯护在怀里,那双冰冷的眼眸朝着和光道长扫去。   和光道长浑身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尴尬地收回手。   这时,白虎和空慧刚进屋,白虎道长眼神闪烁,正要开口打探,却被糯糯抢了先。   糯糯皱着小鼻子看向和光道长,“杂胡子爷爷,你先别激动。你吵得糯糯脑子都在叫,糯糯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和光道长傻了眼,“杂……杂胡子爷爷?”   这是什么东西??   无畏道长瞅了瞅和光道长那黑白参杂,乱糟糟的胡须,又看了看尴尬的气氛,强忍着没乐出来,而且,此时也不合时宜。   糯糯认真解释,“因为你的胡子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乱糟糟的呀。”   傅凌枭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身后的程星和滕南更是低头看地,肩膀抖得厉害。   和光道长已经顾不上称呼了,“小友,那你……能解决吗?”   糯糯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众人一圈,最后看向无畏道长,小表情有些严肃,“无畏爷爷,你蹲下来,糯糯有话跟你说。”   顺势,糯糯让爸爸放下自己。   无畏道长赶忙蹲下,糯糯凑到他耳边,小嘴飞快地动着,声音细不可闻。   众人只见无畏道长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了一抹看不透的凝重,十分好奇,这小娃娃到底跟无畏道长说了什么。   糯糯指了指空慧道长,又拉了拉傅凌枭的手,“杂胡子爷爷,你跟空慧爷爷留下帮我。爸爸也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无畏道长面色纠结地看了白虎道长一眼,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傅凌枭看向程星和滕南,语气森冷,“守死门口。有人敢擅闯,直接拿下。”   程星和滕南立即应声:“是!傅爷!”   房间门关上后,屋内显得更加阴森了,而且,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糯糯并不受影响,她环顾一圈后,随手一挥,奶声奶气地喊道:“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干活啦!去,把这房间里的臭阵法全吃了,味道太难闻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温度猛地又降低了些。   和光道长和空慧道长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和光与空慧虽然看不见,却清晰地感觉到三股恐怖的阴煞之气在屋内横冲直撞,那种碾压的实力差,压得两人透不过气来,只能强撑着,也无奈自己的修为不够。   反观傅凌枭,依旧十分淡定地站在那,似乎根本就不受影响,这叫二人心底又是一阵疑惑。当然,此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两人有那闲工夫去想这些。   只是,谁是大黑?谁是小黑?还有什么大小黑?   两人还没回过神,就感觉那股压迫感,在短短几秒内,消散得干干净净。   糯糯伸出小手,指着高高的床榻,“爸爸,抱抱。”   傅凌枭上前,将糯糯抱起来,放在和煦道长旁边。   糯糯蹲在那儿,盯着昏睡的人看了半晌,然后缓缓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手指,抵在了和煦道长的眉心。   另一只手,拿着一张符纸,口中念叨着一番。就在这时,和光道长与空慧道长两人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只见和煦道长的眉心处,竟诡异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黑色雾气喷涌而出,伴随着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   两人脸色惨变,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连退数步,看向床上的小身影时,眼中更是满满的惊骇和敬畏。   很快,糯糯收回小手。   随着她小手的收回,和煦道长眉心的黑气也缓缓消散。   和光道长见状,立即询问,“小友,刚才那些是什么?和煦道长能醒来吗?”   糯糯看向他,皱了下眉头,“那是阴煞啊……只是,我现在力量不够啊,那些坏东西,可坏了,躲的那个位置,我够不着……”   这可把糯糯给苦恼了。   站在一旁地傅凌枭,自然是不忍心见自己女儿这般神色,不由得问,“宝贝,那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当媒介,让你够得着呢?符纸??或者是之前那个玉牌?”   这一提,糯糯像是想到了什么,小脸兴奋了。   “爸爸,我可以让大黑他们去吃白胡子爷爷身体里的坏东西吗?”   傅凌枭一愣,这可就问到了他的盲区,“这个,爸爸也不知道,你要不要问问大黑他们?”   站在一旁地空慧道长和和光道长有些茫然,这父女两在说什么?   大黑?这不是狗的名字吗?   糯糯立即询问,但很快,小表情低落下来了,“爸爸,大黑说他们不能去吃,会吃坏白胡子爷爷的。”   傅凌枭:……   就在这时,躺在那的和煦道长面色开始痛苦起来,脸上还萦绕着些黑色的雾气。   和光道长吓得立即大喊:“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小友,快看看我师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7章好讨厌的臭虫子,打死你   和光道长这一嗓子喊得非常突然,让屋内的三个人都惊了下。   就连平时遇事不崩的傅凌枭,也微微蹙眉,脸上表情丰富了几许。   糯糯转过小脑袋,一眼就看到和煦道长那张老脸上,刚才已经消散的黑雾竟然又出现了,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皮肤下。   这叫她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这些黑乎乎的臭虫子,怎么还没完没了啦!   烦躁的情绪一上来,糯糯直接抡起白嫩嫩的小手,照着和煦道长的脸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房间里响起。   空慧道长直接看傻了眼,瞪大了眼睛看向糯糯,神色不解。   小友这是在干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扇和煦道长一耳光?难不成,这是什么新的救人方式?   和光道长也懵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凌枭站在一旁,剑眉微挑。   他太了解自家宝贝女儿了,这小表情,摆明了就是嫌弃加生气。   但他选择了绝佳的沉默。   他总不能开口跟这两位玄学泰斗解释:抱歉,我女儿只是打心眼里觉得烦,没忍住脾气。   然而,这一巴掌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和煦道长脸上的那层黑雾,就像是被某种霸道的力量生生抽散了一般,吓得四处逃窜,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位道长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糯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眼底的敬畏之色,更加炙热。   皮肤下面的黑色散去,和煦道长的神色明显没那么痛苦了,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糯糯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那块玉牌打这些坏东西一打一个准!   想到这,糯糯毫不犹豫地从小挎包里掏出那块玉牌,扬起小手,对着和煦道长的身体直接拍了下去。   “啪!啪!”快速地抽打了两下,潜伏在和煦道长体内的那些阴邪之物顿时像炸了锅的蚂蚁,疯狂地在经脉里乱窜,试图逃离这具身体。   糯糯转头看向和光道长和空慧道长,小奶音透着焦急,“快!你们赶紧摆个阵法!这些坏东西要跑啦,把它们困住!”   只是,这两位在南城备受尊崇的老道长,此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脸色涨得通红,神情极其尴尬,露出几分苦笑。   见他们不动,糯糯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你们为什么不动呀?”   空慧道长是个急性子,实在憋不住了,老脸火辣辣地解释:“小友……我们,我们这点微末修为,设不出多高级的阵法啊!和煦道长体内的这些东西,道行明显在我们之上……就算我们强行布阵,也根本困不住它们……”   糯糯这下听懂了,小脸闪过一丝失望,转头看向自家爸爸。   傅凌枭瞥了那两个老头一眼,深邃的眼底毫不掩饰地划过一抹鄙夷。   修了几十年的道,关键时刻全成了摆设,真是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现在,还让他女儿发愁!   但当目光落回女儿身上时,傅凌枭的眼神瞬间化为无奈与温柔,他轻轻叹了口气,“宝贝,爸爸不会这些玄门术法……可能帮不了你。”   糯糯却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笑了起来,“爸爸能帮我!”   她伸出手臂,让傅凌枭把自己抱着放在地上,然后拉着他宽大的手掌,郑重其事地搭在自己小小的肩膀上。,“爸爸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给糯糯力量就好啦。”   傅凌枭被女儿这小大人般的语气逗得低低笑了一声。   既然是女儿的要求,他自然照做,把手放在在她小小的肩头。   下一秒,糯糯脸上的奶气瞬间消散,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变得深邃如渊,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她那双小手飞快地在胸前翻飞,迅速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古老的印契。   她按照记忆中,判官叔叔教得那些动作,小手跟着做。   随着印契的结成,虚空之中隐隐浮现出金色的阵法纹路。   和光道长与空慧道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凝固,一脸的震惊!   这阵法之中蕴含着一道古老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阵眼之中,竟然盘旋着一股强悍霸道的紫金龙气,那道紫金龙气,镇压着整个阵法空间!   与此同时,和煦道长的卧室外面。   原本正在焦急踱步的白虎道长,身体猛地一震。   他与无畏道长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一门之隔的卧室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阵法波动而出,那股力量纯粹又磅礴,压得人浑身忍不住颤栗。   白虎道长这下子不淡定了。   他一把抓住无畏道长的手臂,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用力,眼神狂热且急切,“无畏!这……这是什么力量?太强大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畏道长虽然也激动,但比起白虎的失态,他显然冷静得多。   他看了一眼身旁激动到微微发抖的白虎,沉声道:“贫道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这股力量极其纯粹浩然,绝非邪物。”   白虎道长的眼底不受控制地燃起一丝贪欲的火苗,他咽了口口水,急切地提议,“无畏,我们得进去看看!”   无畏道长一把反拽住他,语气严厉,“不行!小友明确交代过,让我们在外面守着!”   “可是……”白虎道长满脸不甘,还想往门边凑。   无畏道长一步挡在他身前,一双老眼带着强烈的坚持,盯着他,“没什么可是的!就算进去了,凭你我的修为能做什么?添乱吗?白虎……你是不是激动得有些过头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白虎道长猛地一怔,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他干笑了两声,极力掩饰了脸上的慌乱,松开手,“我……我就是好奇,也是太担心和煦道长了,你也知道,他的重要性。”   无畏道长没有立刻接话,一双历经世事的苍老眼眸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半晌才幽幽开口,“有小友在,和煦道长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贫道只是觉得,你身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白虎道长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浑身紧绷着,“什么?哪里不对劲?”   无畏道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只是贫道多心了,总觉得你今日怪怪的。”   白虎道长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吗?肯定是太过担忧和煦道长所致……”   而此时的卧室里,糯糯冷哼一声,“看你们往哪跑!”   她攥紧手里的玉牌,对着床上的和煦道长身上就是一通抽打。   “啪!啪!啪!”   她甚至连脸都没放过,玉牌打在和煦道长身上的闷响声一声接着一声。   站在一旁的和光与空慧道长,眼角疯狂抽搐。   看着自家德高望重的师兄,脸上被抽出一道道错落有致的红印子,两个老头都觉得自己的脸跟着火辣辣地疼,想笑又不敢笑。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在玉牌暴力的拍打下,一团团黑色的邪祟从和煦道长的七窍和毛孔里逼了出来!   它们尖叫着撞击阵法结界,却被紫金龙气灼烧得惨叫连连。   若不是亲眼看着这些骇人的邪物被硬生生打出来,两位道长真的要怀疑,这位小祖宗是不是跟和煦师兄有多大的仇恨。   糯糯对着身后大喊:“开饭啦!”   隐藏在暗处的大黑、小黑、大小黑瞬间扑向半空中那些四散逃窜的邪祟,一口一个,疯狂撕咬吞噬起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8章人性,都是有弱点的   卧室门打开了。   傅凌枭单臂托着糯糯,从里面走了出来,浑身气场强大。   和光道长与空慧道长两位紧随其后,两人皆是面色发白,额角还挂着冷汗,但眼底却透着掩不住的狂热与激动。   在门外备受煎熬的无畏和白虎立刻迎了上去。   忙问道:“怎么样了?”   傅凌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无畏道长和白虎道长视而不见,更别说回答他们的问话了。   他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替女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小衣领,满脑子都是这么晚了,得带宝贝女儿去吃晚饭,不能饿着她。   和光道长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音里的颤抖,对无畏说道:“师兄已经无碍了。只是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两日。”   “太好了!”无畏道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看向趴在傅凌枭肩头的糯糯,甚至顾不上辈分,深深弯腰作了个揖,“多谢小友!我就知道,小友出手,万无一失!”   站在一旁的白虎道长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那双倒三角眼阴沉沉地盯着糯糯,又越过众人,朝着昏暗的屋内打量着,试图寻找着刚才那股强大的力量。   可是,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和光道长见傅凌枭要走,立即开口留人,“傅爷,天色已晚,不如留下……”   傅凌枭冷冷打断,大掌护着女儿的后脑勺,“不必!糯糯饿了。”   天大的事,也没有他女儿吃饭重要。   无畏道长这才回过神,猛地想起另一件要命的事,赶紧追问:“小友,那……那往生阁跑出来的那些脏东西,该如何是好啊?”   糯糯打了个软乎乎的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小奶音含糊不清,“没事哒,大黑它们还没吃饱呢,会去抓的。”   说完,小脑袋往爸爸颈窝里一埋,不说话了。   傅凌枭不再停留,在一群老道长敬畏的目光中,抱着糯糯,离开了道教协会。   直到那道冷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白虎道长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攥住空慧的胳膊,急促地问道:“刚才我们在外面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光道长低垂着眼,没有作声。   空慧道长瞥了白虎一眼,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还能怎么回事?小友弄出来的呗!为了救和煦道长,人家小丫头可是下了血本!”   白虎道长瞳孔骤缩,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怎么可能驾驭得了那等浩瀚纯粹的力量?”   空慧道长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了几分护短的骄傲,“奶娃娃怎么了?你白虎又不是没见识过小友的手段!那娃娃天赋之恐怖,说她是天道宠儿都不为过,你我这等凡夫俗子,比得了吗?”   无畏道长在一旁笑着抚了抚胡须,满脸与有荣焉,“空慧师弟说得极是。”   白虎道长呼吸微微一变,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他猛地转头,抬脚就要往卧室内走,“我要进去看看和煦道长!”   和光道长见他要进去,立即大喊:“站住!”   紧接着,快速横跨一步挡在门口,厉声喝道:“小友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师兄现在正处于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白虎急了,脸色铁青,“我也是关心和煦道长!看一眼怎么了?”   和光道长盯着他,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白虎,你刚才不是问那股力量去哪了吗?”   白虎浑身一僵。   和光道长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且神秘,“小友为了护住师兄受损的心脉,将那股强悍的力量强行封存在了师兄体内。这股力量现在正非常不稳,但凡受到半点外界惊扰,力量一旦暴走,师兄必将爆体而亡!而且,那股力量搞不好,还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给利用了去!”   白虎道长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那股力量……竟然留在了和煦的体内?   和光道长不再理会他,直接转身招来两名心腹大弟子,厉声下令:“死守房门!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违令者,按道门门规处置!”   交代完,和光与空慧对视了一眼,各自散去。   跟着和光道长他们往外走,白虎道长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和煦道长的房门。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着,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到了极点的狂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幽绿的暗芒。   而此时,黑色的迈巴赫车内。   糯糯坐在座椅上,手里捧着一块精致的草莓小蛋糕,吧唧吧唧吃得正香,小脸上满是满足。   直到最后一口奶油被她舔干净,小丫头才接过爸爸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仰起头,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糯糯爬到傅凌枭腿上,压低小奶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大秘密,“爸爸……你刚才在屋里,为什么要偷偷让杂胡子爷爷撒谎呀?”   前面开车的程星和副驾驶的滕南同时竖起了耳朵。   傅凌枭伸手,修长的手指动作熟练地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冷厉嗜血的冷笑。   “自然是……为了钓老鼠啊。”   糯糯小脸皱成了一团,苦巴巴地看着爸爸,“钓老鼠?老鼠不好吃,大黑都不吃老鼠的。”   傅凌枭被女儿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糯糯之前不是跟爸爸说,那个白虎道长身上,有很重很难闻的黑色坏东西吗?”   糯糯连连点头,“嗯嗯!臭臭的,跟巷子里那个想要吃糯糯的坏东西是一个味道!”   傅凌枭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寒杀意。   他傅凌枭的女儿,也是那种阴沟里的臭虫敢算计的?   傅凌枭冷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这世上,贪婪是最好用的催命符。只要告诉他,那股他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就在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活死人体内,他今晚,就一定会动手。”   他不信什么玄学,他只懂人性。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傅凌枭将女儿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宠溺,“宝贝晚上多吃点。吃饱了,爸爸带你去看一场有意思的戏。”   糯糯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一听到有戏看,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好耶!糯糯要看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19章看戏咯,输不起啊   夜色浓重,接近零点。   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道教协会偏门所在的暗巷里。   车门打开,一阵初春的冷风灌了进来。   趴在傅凌枭怀里睡得正香的糯糯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长睫毛忽闪了两下,缓缓醒了。   “爸爸,我们到了吗?是不是要看戏啦?”小奶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却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傅凌枭将大衣拢紧,把女儿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嗯,刚好赶上开场。”   听到这话,糯糯的小脑袋立刻从大衣里钻了出来,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睡意全无。   傅凌枭抱着她下车,滕南和程星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   偏门的位置有些隐蔽,和光道长与空慧道长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初春的夜里寒气极重,两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却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直到看见傅凌枭的身影,两人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懈下来。   “傅爷!小友!你们总算来了。”和光道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白天,傅凌枭临走前轻飘飘扔下一句“协会有内鬼”,差点没把两位老道长的心脏病吓出来。   为了揪出这个藏在暗处的毒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傅凌枭这招“引蛇出洞”。   傅凌枭连步子都没停,嗓音一片森寒,“都安排好了?”   和光道长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说道:“按您的吩咐,全安排好了。前院的巡逻撤了一半,和煦师兄门口的守卫也换成了自己人,只要一有动静,立刻就会禀报。”   傅凌枭微微颔首,抱着糯糯径直往里走。   刚穿过两道拱门,快要靠近和煦道长的所住的屋子时,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突然皱起了小鼻子,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咦……好臭哦!臭气熏天的!”   和光和空慧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面面相觑。   除了夜风里的几分草木气,哪里有什么臭味?难道他们俩老头子年纪大了,嗅觉失灵了?   见两人一脸茫然地看过来,傅凌枭冷淡地开口科普,“糯糯说的臭味,是邪祟的煞气。她闻得到。”   这两位也算是玄学泰斗的人了,听闻这话,还是忍不住震惊。小友这天赋……简直逆天!   一行人放轻脚步,刚拐过最后一道长廊,和光道长的脸色骤然变了。   和煦道长房门外,空无一人!他安排的心腹弟子,全都不见了!   空慧道长看向那扇虚掩的房门,呼吸急促。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白虎?大家虽然不是一个道观的,但也认识几十年了,况且,也都是协会的老人了,多少次都一起经历生死……他图什么啊!   傅凌枭眼神微暗,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果然,连十二点都熬不到。”   和光道长眼眸里涌起愤怒,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若真是白虎,他今天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清理门户!   “砰!”滕南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脚直接踹开了卧室的房门!   瞬间,屋内的景象,众人是看的一清二楚。   昏暗的月光透过窗棂打在床榻上。   白虎道长正半个身子探在床前,双手悬在和煦道长的胸口上方,十指结出一个极其阴毒诡异的法印。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正顺着和煦道长的七窍,源源不断地被抽离出来,钻进白虎道长的掌心!   门被踹开的瞬间,白虎道长吓得浑身狠狠一哆嗦,法印当场溃散。   他猛地回头,那张平时看起来和善的脸庞,此刻因为贪婪和惊恐,显得整张脸看上去很是扭曲狰狞!   “白虎!你个畜生!”和光道长目眦欲裂,爆喝一声,浑身气得发抖。   白虎道长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副……副会长!你们怎么来了?我……我看会长气息不稳,正在给他渡气续命啊!”   傅凌枭抱着糯糯走了进去,眼底神色一片冰冷,冷笑着,“渡气续命?用‘拘魂阵’吸取阴煞续命?白虎道长这门邪术,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当然,这‘拘魂阵’是糯糯刚才小声跟他说的,不然他也不知道。   这话一出,白虎道长脸色骤然一变,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傅爷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他盯着傅凌枭看了几秒,又看向和光,咬牙切齿地低吼:“和光!你阴我?你不是说这老东西体内有紫金龙气吗!为什么全是反噬的阴煞之气!”   他刚才吸了半天,非但没有吸到半点紫金龙气,反而被那些残存的恶臭煞气钻进了经脉,此刻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火烧一样剧痛!   和光道长气得大笑,脸上的愤怒依旧不减,“若不这么说,怎么能把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生诈出来!往生阁的阵法,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白虎眼见事情败露,彻底破罐子破摔,眼底爆出凶残的黑芒,“是又怎么样!这老东西占着会长的位置不作为,凭什么好东西都得是他的?既然你们今天都来了,那就一起死在这儿!”   说罢,他猛地一挥道袍,袖口中竟飞出数十张漆黑如墨的符箓,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冲傅凌枭和两位道长面门而去!   “小心!是噬魂符!”空慧道长脸色大变,就要咬破指尖血硬抗。   而傅凌枭第一反应就是护住怀里的糯糯。   糯糯生气了。   她从爸爸怀里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肉乎乎的小手一翻,那块紫玉牌瞬间出现在掌心。   奶声奶气地说道:“真是讨厌,又放臭虫子,不知道糯糯不喜欢这个臭东西吗?”   没有复杂的结印,没有冗长的咒语,小丫头直接把玉牌当板砖,照着半空中那些黑符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砸,那原本排列有序的符箓,瞬间溃不成军,四散而开。   糯糯见状,喊道:“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啦!”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里温度骤降。原本阴森的气息,更加阴寒了。   而白虎道长释放出的那些黑色雾气,几瞬息见,全部都消失地干干净净。   这一幕,看的众人那是目瞪口呆。   白虎道长看向糯糯,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吼道,“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气血攻心还是反噬了,白虎道长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傅凌枭速度非常快,在他喷出老血的时候,第一时间抱着糯糯移开了位置,所以,也幸免被老血给沾到。   但是慢一节拍的空慧道长就没那么好运了,白虎道长的那口老血,一半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呕……”   空慧道长一阵作呕,把晚上吃的全都吐出来了,太特么的臭了……   刚才还嗷嗷叫的白虎道长,此刻躺在地上抽搐着,面色惨白一片,四肢无力。   糯糯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嫌弃地捏住了小鼻子,“爸爸,老鼠抓到了,但他好臭好臭哦,糯糯好困,我们回家睡觉觉吧。”   傅凌枭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他单手托着女儿,转身往外走,只给和光留下一句冰冷入骨的话,“人留活口,把他知道的全吐出来。明早,我要看结果。”   而在他们刚走,白虎道长身上,一道非常细的黑色雾气缓缓飘了出来,飘出了门外……逃走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0章陆叔叔有白月光,还很臭   第二天一早。   因为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糯糯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日上三竿,小丫头才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她揉了揉凌乱的软发,熟练地抱起自己的小兔子玩偶,迈着小短腿先去了韩舒意的卧室。   趴在床边,奶声奶气地跟还在昏睡的妈咪分享了昨晚“抓大老鼠”的光辉事迹,这才心满意足地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男声响起,“糯糯!哎哟我的乖糯糯,你可算醒了!”   紧接着,糯糯还没看清楚人,双脚就腾空了。   赵演呈一把将这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怀里,撅起嘴就在她白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闺女,有没有想赵爸爸啊?”   糯糯被亲得小脸茫然,刚要张嘴,突然感觉身体在空中飞了起来,然后,她就落进了另一个宽大熟悉的怀抱里。   傅凌枭单臂抱着女儿,冷眼朝着赵演呈刮了一眼,没好气地吐出四个字:“不许乱亲!”   赵演呈无语了,跳脚抗议,“傅老五你讲点道理!这也是我闺女!”   傅凌枭抱着糯糯转身就往餐厅走,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且带着几分得意,“不是亲的。”   言下之意:不是亲生的,少碰。   赵演呈在原地抓狂,恨不得上去咬他两口。   身后,陆景揽着妻子袁姝正好走过来,手里还顺带拎着自家儿子的后衣领。   看着赵演呈吃瘪,陆景忍不住乐了,“老赵,我说你一天天眼馋什么,要不你也赶紧找个人,自己生个崽得了。”   赵演呈高傲地一昂下巴,满脸拒绝,“拉倒吧!自己生能生出糯糯这么可爱的闺女吗?反正我有糯糯这个闺女了,这辈子都不用生其他的崽了。”   他就是铁了心要赖上糯糯。   走到餐桌旁,傅凌枭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细心地把切好的面包推到女儿面前。   糯糯乖巧地坐在专属的小高脚凳上,咬了一大口面包,端起杯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就在陆诀拉开椅子,准备在对面坐下时。   糯糯喝牛奶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皱起小眉头,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诀,“陆叔叔,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一顿。   傅凌枭端着黑咖啡的手微微一停,锐利的目光扫向陆诀,在他脸上打量着。   因为,他知道,自己宝贝说味道的意思。   陆诀自己也愣住了,一脸不明所以地低头,拽着高定衬衫的领子闻了闻,“味道?没有啊……我早上刚洗的澡,连香水都没喷。”   糯糯却很固执地皱着眉头,“有!很难闻的味道!”   说完,她放下牛奶杯,小表情认真地盯着陆诀叮嘱,“陆叔叔,你一定要拿好糯糯给你的醒脑符哟,千万不能丢了!”   听到“醒脑符”三个字,赵演呈顿时憋不住大笑出声。   他可没忘记这符是干嘛用的,指着陆诀就开始幸灾乐祸,“老陆,听见没?你小子的烂桃花要上门了!”   话音刚落,坐在陆诀旁边的袁姝,脸色变了。看向陆诀的眼神,已经开始嗖嗖往外飞刀子。   陆诀头皮一麻,求生欲瞬间拉满,赶紧举起双手表清白,“老婆!天地良心!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连母蚊子都不多看一眼,你一定要相信我!”   袁姝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见对面吃着面包的糯糯又补了一刀,“可是,大黑跟我说,你的烂桃花跟你以前的白月光长得很像耶。”   陆诀只觉得脑子里一道惊雷劈下,让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傻掉了!   袁姝彻底炸了,“白、月、光?!”   她一把拧住陆诀的耳朵,直接拧转了一百八十度,也顾不上傅凌枭和赵演呈还在场,怒火冲天,“陆诀!你长本事了!你哪来的白月光?我怎么不知道你心里还藏着个白月光?”   陆诀嗷嗷惨叫,“哎哟哟!疼疼疼!老婆松手,耳朵要掉了!”   虽然疼,但是却半点不敢反抗,双手护着耳朵,苦哈哈地哀嚎,“老婆你听我解释!那都是成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就是大学时候隔壁系的一个学姐,我连人家手都没牵过!那是暗恋!暗恋不算数啊!”   为了活命,陆诀疯狂给对面使眼色,“老赵!傅老五!你们倒是帮我解释一句啊!你们都知道的!”   傅凌枭优雅地抿了一口黑咖啡,眼皮都没抬,权当没听见。   赵演呈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笑得直拍桌子,“弟妹,用力点!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一片兵荒马乱中,赵演呈笑够了,忽然一脸好奇地凑到糯糯面前,“乖闺女,你那个叫大黑的朋友,这么厉害啊?什么都知道?”   糯糯咬着面包,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大黑是鬼差呀,他能看到别人身上的因果线。”   想了想,又说道:“糯糯也能看到,但是糯糯不想看……”   因为判官叔叔说了,看人因果,会耗费心力,糯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糯糯乖,听判官叔叔的话,假装看不见。只要我不承认看懂了,因果就反噬不到我头上来。   听到‘鬼差’两个字,赵演呈不仅不怕,反而眼睛一亮,“那感情好!糯糯,能不能把那个大黑喊过来,给赵爸爸认识认识?赵爸爸刚好有点事情,想找他打听打听!”   这话一出,陆诀的惨叫声都停了半秒。   糯糯傻眼了,吃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有活人主动要求见鬼差的。   傅凌枭放下咖啡杯,用一种看绝世大傻子的眼神看着赵演呈。   糯糯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赵爸爸……大黑长得很凶很凶的,舌头有这么——长!还会吃鬼哦!你真的要见吗?而且,只有死人才能见鬼差……”   赵演呈大手一挥,正要豪迈地说“不怕”,听到糯糯后半句,立即噤声。   死人?他还不想死!   就在这时,糯糯清澈的大眼睛猛地一凛,看向别墅的大门方向。   糯糯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意,“大黑说,不用喊了。陆叔叔,长得像你白月光的那个阿姨,身上带着昨晚从白胡子爷爷那里跑掉的臭东西……”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现在,就在我们家大门外。”   “叮咚——”话音落下的瞬间,别墅的门铃,响了起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1章媳妇,我的心里只有你   门铃声一响,所有人都朝着糯糯看了眼,而后,看向站在那石化掉了的陆诀。   袁姝气极反笑,一把甩开陆诀的手,“好啊!我倒是要去看看,你这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到底长成什么天仙样!”   说着,她踩着高跟鞋就往外走。   陆诀这下是真慌了,魂儿都快飞了,赶紧冲上去一把抱住老婆的胳膊,讨好地笑着,“媳妇!媳妇你冷静点,别生气啊!那都是老黄历了,真的没这事!你要相信我,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这话刚说完,一直站在旁边不明所以的陆袁突然幽幽地开了口,“爸爸,你骗人。上次你带我出去玩,还带我看路边的美女呢,你还指着人家说,那个漂亮姐姐的腿真长。”   这话一出,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出大笑声。   陆诀气得磨牙齿,恨不得当场撕烂这漏风皮夹克的嘴。这是亲儿子吗?这特么是来索命的活阎王吧!   “噗……哈哈哈哈哈!”赵演呈毫不掩饰地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眼泪都快笑飙了。   傅凌枭端着咖啡杯,极轻地笑了一声,目光却已经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程星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傅爷,大门外有位小姐,说她的车子不小心擦到了陆总的车,在保安那里打听到陆总在这里,特地过来当面道歉的。”   这话,在场的几个成年人心里都冷笑了一声。   蓝月湾是什么级别的富人区?外面的车根本进不来。   这么低劣的借口,简直把【别有用心】四个字都赤裸裸写在了脸上。   陆诀阴沉着脸,立刻指着门外大声喊道:“告诉她!不用道歉,让她直接滚……”   “等等。”袁姝冷声打断了他。   她理了理裙摆,站直了身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我去看看。”   说完,她低头看向还在乖乖吃面包的糯糯,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糯糯,要不要跟姨姨一起去看看?”   “好呀!”糯糯立刻丢下面包,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就算姨姨不说,她也是要出去的。   大门外那个黑乎乎的臭东西,她可是眼馋……啊不,是想抓住它好好揍一顿呢!   见自己妈妈牵着糯糯出去了,陆袁坐不住了,顾不上爸爸吓人的目光,立即追过去,“我也去!”   老婆孩子都走了,陆诀哪里还坐得住?急得满头大汗,赶紧屁颠屁颠地追了出去。   赵演呈双手插兜,吹了个口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走,我也去瞅瞅,看看到底是不是长得像老陆当年那个学姐。”   傅凌枭自然也放下了咖啡杯。   他不可能让宝贝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尤其门外还有个带煞气的脏东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别墅大门外。   铁艺雕花大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女人。看起来楚楚可怜,眼眶还微微泛着红。   傅凌枭和赵演呈走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时,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丝诧异。   这女人的眉眼和气质,跟陆诀大学时暗恋的那个学姐,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起码也有七八分相像。   特别是那股子柔弱造作的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女人看到袁姝带着个孩子出来,眼底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不等她开口,陆诀已经急匆匆地从后面挤了出来,准备去哄媳妇。   看到陆诀,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换上了一副娇柔委屈的嗓音,“陆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倒车,不小心把你们停在外面的车子划到了。我问了保安才知道您在这边,所以特地过来给您道个歉……”   说着,她还咬了咬下唇,怯生生地用余光去瞟陆诀。   陆诀虽然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也愣了一下,但他现在的求生欲已经爆表了,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袁姝身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老婆看。   他立刻凑到袁姝身边,讨好地笑着,连个正眼都没给那女人。   袁姝冷冷地看着门外的女人,下巴微抬,“既然划到了,那就直接走程序。待会保险公司会来人,你直接跟他们沟通就行了,跑来敲门做什么?”   女人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无措地攥紧了裙摆,再次可怜巴巴地看向陆诀,“那个……我知道你们的车子很贵。如果走保险,第二年保费会上涨很多,而且……而且我可能付不起额外的折旧费,所以……”   袁姝直接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冷笑出声,“所以什么?没钱你跑来这里撞车?既然赔不起,那我们就直接报警处理。”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女人慌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能不能……”   “不能!”陆诀烦躁地打断了她,语气冷滞且暴躁,“车子是我媳妇的,我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叽叽歪歪的,没钱你还在蓝月湾别墅区晃悠什么?钓凯子还是当大家都是冤大头啊?”   这番话可以说是恶毒又刻薄,非常有攻击性。   女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看着陆诀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袁姝听到陆诀这话,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散了不少。她斜了陆诀一眼,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陆诀察觉到老婆态度的软化,心头一喜,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立刻狗腿地凑过去给袁姝捏肩膀。   站在一旁的糯糯,仰起头看了看陆诀,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陆叔叔好凶哦,不过……姨姨好像很高兴?   门外的女人眼看在陆诀这里讨不到好,咬了咬牙,目光流转,又落在了站在后面的傅凌枭和赵演呈身上。   尤其是看到气场矜贵冷傲的傅凌枭时,女人的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贪婪。   只是,还不等她发挥演技。   糯糯突然哒哒哒地跑回傅凌枭腿边,一把抱住爸爸的大腿,小奶音清脆地说道:“爸爸!这个阿姨好奇怪哦!弄坏了别人的东西不想赔,还在这里哭鼻子想赖账!真不害臊!”   听到这话,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傅凌枭低低地笑了一声,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   他连看都没看那女人一眼,冷厉的目光直接扫向程星。   傅凌枭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寒意,“通知物业和安保。以后方圆十米之内,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进来碍眼。再有下次,让他们直接滚蛋。”   程星立刻领命,“是,傅爷。”   说完,傅凌枭直接抱着糯糯转身回了别墅。   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糯糯悄咪咪地凑到傅凌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软糯糯地汇报道:“爸爸,那个阿姨身上的臭东西,我让小黑悄悄盯上啦!只要它敢跑出来干坏事,小黑就会嗷呜一口把它吃掉!”   说完,小丫头扬起下巴,一脸‘快夸我’的傲娇小表情。   傅凌枭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一池春水,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宠溺,“我家糯糯最聪明了,干得漂亮。”   大门外,那女人被程星毫不客气地驱赶,狼狈地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别墅里的气氛。   毕竟大家今天聚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陪糯糯和陆袁玩的。   客厅里,袁姝带着糯糯和陆袁在儿童活动区堆着的定制积木。   两个女人(一大一小)有说有笑,陆袁在旁边做着跑腿的工作,至于陆诀……   他已经被彻底无视了。   陆诀心里那个苦啊,像个受气包一样缩在沙发角落里,满脸哀怨地看着自家媳妇。   傅凌枭靠在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瞥了陆诀一眼,淡淡开口,“那个女人,你不去查查底细?”   陆诀一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查什么查?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我躲都来不及!”   赵演呈立刻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杯红酒,八卦的小火苗啊熊熊燃烧,“怎么没关系?老陆,你敢说你没看出来?那女的,长得跟你当年那个白月光学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陆诀死鸭子嘴硬,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嫌我现在还不够惨?那是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我现在心里只有我老婆!”   傅凌枭微微挑眉,不置可否,没再说话。   这时,正拿着一块粉色积木玩得开心的糯糯,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小丫头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大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积木,看向傅凌枭,大喊了一声:   “爸爸……”   “糯糯找到妈咪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2章恶心的邪术,取代   南城,某处偏僻破败的老家属院内。   狭小昏暗的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   原本出现在蓝月湾别墅区大门外的那个女人,此刻正站在一面镜子前。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原本楚楚可怜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与狰狞。   女人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这张脸,他看到怎么会没感觉呢?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肯定是哪里不对劲,还不够像,还不够……”   她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里侧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推开门,房间的单人床上,粗糙的麻绳五花大绑着一个女人!   床上的女人披散着头发,面色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苍白,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个被绑着的女人,叫李晓婷。也就是陆诀当年在大学里暗恋的那位学姐。   而站在床边满脸怨毒的女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李晓文。   从小到大,李晓文就活在姐姐的阴影下,嫉妒李晓婷的美貌,嫉妒她受欢迎,这种扭曲的嫉妒心在长年累月中,彻底腐蚀了她的理智。   李晓文走到床边,看着毫无生气的李晓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姐姐,我还以为那个陆诀对你多念念不忘呢。今天我去试探了一下,没想到,他在他老婆面前跟条狗一样,你这张脸,现在对他来说也就那么一回事!”   说着,李晓文眼神一狠,扬起手,啪的一声,甩了李晓婷一个清脆的耳光!   床上的李晓婷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神色僵滞着。   看着她这副毫无反应的死样子,李晓文心中的嫉妒和不甘更强烈了,揪住她的头发,“李晓婷,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还有当年南大校花的半点风光?你说,要是当年那些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的男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死鬼样子,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李晓文越笑越癫狂,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最恶心的就是你这副自视清高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作呕!爸爸不是最喜欢你吗?不是逢人就说你是他的骄傲吗?现在呢?你倒是清高啊!”   清脆的巴掌声和恶毒的咒骂声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直到李晓文打得手掌发麻,气喘吁吁,这才停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甩开李晓婷的头,转身从旁边的破旧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通体漆黑的罗盘。   李晓文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李晓婷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李晓文举起黑色的罗盘接住滴落的鲜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鲜血刚一接触罗盘表面,一条类似黑色水蛭样的肉虫缓缓浮现出来。   它蠕动着,迅速将罗盘上的鲜血吸食得一干二净,随后又隐没在罗盘黑色的阵纹中。   做完这一切,李晓文迫不及待地跑回外面的镜子前。   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着自己的脸,阴恻恻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渗人,“啧啧……这张脸,好像又像了几分呢。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完全全取代姐姐你了呢。”   与此同时,老家属院楼下。   两辆黑色的豪车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诀踩着满地的落叶和垃圾,眉头紧锁地环顾四周,最后转头看向身旁高大冷峻的傅凌枭,“傅老五,你真的确定,糯糯宝贝口中说的……那个她妈咪的魂魄,就在这破地方??”   傅凌枭单臂抱着糯糯,眼神犀利,冷声回道:“按照糯糯给的方位确定的,错不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糯糯突然大喊“找到妈咪了”。傅凌枭当即让程星根据糯糯感知的方位去查。   在等待的空隙,傅凌枭将韩舒意至今昏迷不醒是因为【丢了一魂】的事情,大致跟这两个过命的兄弟简单地说了一下。当然,关于糯糯和地府的那些渊源,他只字未提。   听完解释后,陆诀当时就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种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出现的玄幻情节,竟然活生生发生在他身边?果然,艺术源于生活,且远比生活更离谱。   赵演呈更是直接石化,到现在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离魂状态中。   倒是袁姝,身为女人,第一时间是满脸心疼地看向了糯糯。   这时,程星从前面探查完毕,快步走了过来。   “傅爷,具体位置确定了,在三楼左边的屋子。”程星顿了顿,神色有些微妙,下意识地看了陆诀一眼。   而后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查到,韩小姐那一魂所在的这套房子,户主是……李晓婷。”   听到这个名字,陆诀愣了一下,“你看我做什么?”   程星收回视线,如实汇报,“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查到李晓婷已经回到了这里,并且此时,人就在屋子里。”   陆诀浑身一僵,几乎是出于本能,第一时间转头去看自家媳妇的脸色。   袁姝双手环胸,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傅凌枭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进去。”   一行人中最兴奋的,莫过于趴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   小丫头紧紧攥着小拳头,大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只要找到妈咪的这缕魂魄,妈咪就能醒过来了!糯糯马上就要有香香软软的妈咪抱了!   逼仄昏暗的楼道里,只听见一行人沉稳冷硬的脚步声。   三楼,左侧。一扇生锈的防盗门紧紧闭着。   程星上前,毫不客气地重重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李晓文正沉浸在自己即将改头换面的美梦中,突如其来的急促敲门声吓了她一跳。   她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走过去,“谁啊?”   毫无防备地一把拉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李晓文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门外站着的这群人时,骤然一僵,随后,眼底满是紧张不安……   她想也不想的想要关上门,但是她的速度,没有程星快。   就在她的动作刚要做的时候,程星已经往前一步,挡在了门口的位置。   李晓文面色僵硬地朝着他身后的那些人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糯糯突然说道:“妈咪,就在里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3章哟,白月光哭了丫   门被一把拉开的瞬间。   李晓文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门外站着的这群气势逼人的不速之客时,骤然一僵。   随后,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紧张与不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摔上门,但她的速度哪里快得过程星。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程星已经跨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口。   李晓文面色惨白,视线越过程星,僵硬地扫过他身后那些人,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被傅凌枭抱在怀里的糯糯突然挣扎了一下,小指头指着屋内,声音兴奋得都在发颤,“爸爸!妈咪!妈咪就在里面!”   傅凌枭眼眸一沉,原本就冷厉的气场瞬间爆开,直接对程星和滕南下令:“进去。”   程星和滕南立刻领命,抬腿就往屋里走。   李晓文这下子真的慌了,张开双臂死死拦在过道里,尖叫出声,“你们干嘛!不许进来!这是我家!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的!”   傅凌枭冷嗤一声,眼底不屑一顾,“报警?那你就报。”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李晓文顿时脸色一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一行人直接越过她,走了进去。   程星率先推开里侧卧室的门。   在看清里面的场景时,他愣在了原地,一脸错愕,“傅爷……您看这里面……”   其实不用他喊,糯糯已经急不可耐地要往里扑了。   一行人跟着进了卧室。   当看到单人床上,被麻绳五花大绑毫无生气的女人时,除了傅凌枭,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袁姝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傅凌枭却十分淡定,对床上躺着的人,毫不关心。   他低头看向怀里焦躁不安的女儿,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宝贝,感受到妈咪的魂魄在哪了吗?”   糯糯没有回答,原本兴奋的小脸此刻十分严肃,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睛,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忽而,她猛地睁开大眼睛,小手指着卧室里唯一的一个破旧木柜,脆生生地喊道:“就在那里面!”   听到这话,原本还瘫软在客厅的李晓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了进来,挡在那个破柜子前面。   她面色惨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却依然死鸭子嘴硬,“你们不能打开这里!你们给我出去!这是我家!”   见众人不为所动,李晓文一咬牙,突然转头看向陆诀,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声泪俱下,“陆诀……你真的忍心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吗?当年……当年你不是这样的……”   这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把‘柔弱小白花’的形象拿捏得死死的。   这招对别人可能管用,但对此时的陆诀来说,简直就是要命啊,他此时满心都是不想让自己媳妇误会自己。   袁姝顿时就来气了,转头看向陆诀,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哟,心疼了?”   陆诀头皮一麻,立即摇头表示自己清白。   一旁的赵演呈实在看不下去了,干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尴尬,“哎哎哎,我说这位大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就是来找个东西。找到了我们立马走人。”   李晓文哭得更可怜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找东西?跑到我家来找东西?你们在逗我吗?这屋里能有你们什么东西!”   赵演呈被噎了一下。   摸着良心说,这话好像确实有那么点道理,谁会突然跑别人家里找魂魄啊。   幸好不是晚上,不然,还真是……吓死人。   傅凌枭却懒得跟她废话,冷嗤了一声,锐利的目光一下子就看穿了李晓文的害怕,“你是怕我们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比如……床上那个被绑着的人,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晓文顿时一慌,眼神闪躲,但还是极力保持着镇定,强词夺理道:“床上的人……是我妹妹李晓文!她精神有问题,经常发疯自残。为了不让她发病伤到自己,我只能把她这样绑着!难不成,这也有错?”   说完,李晓文再次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陆诀,语气近乎哀求,“陆诀学弟,学姐只求你这一次。能不能……能不能带他们走?算学姐求你了,给我留点体面好不好……”   听着这声娇柔的‘陆诀学弟’,看着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陆诀眉头微蹙,一时间,神色竟有些为难和迟疑。   看到他这副犹豫的死样子,袁姝彻底压不住火了,直接冷笑出声,“怎么?陆大少爷这就舍不得了?要不要我给你搬个板凳,你坐在这慢慢欣赏你白月光的体面?”   陆诀一个激灵,魂儿都快吓飞了,立刻双手合十,疯狂求生,“老婆!老婆大人!我哪有!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太玄乎了……”   “呵呵……”袁姝双眼冒火,根本不听他解释。   就在这夫妻俩眼看着要掐起来的时候,糯糯已经等不及了。   小丫头在傅凌枭怀里扭来扭去,急得直嚷嚷,“爸爸快放我下来!快打开柜子!妈咪在里面!妈咪很痛!”   说着,她挣扎着从傅凌枭的怀里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朝柜子冲了过去。   傅凌枭紧跟其后护着。   李晓文拼命地拦在前面,“不许碰!”   糯糯见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向她。   原本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小丫头绷着脸,声音虽然奶声奶气,却透着少有的威严,“借别人的命和运来换自己的,还敢跟邪恶做交易,在家里养邪祟!你这个坏女人,真是胆大包天!”   听到这话,李晓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底震惊,“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可能……”   糯糯冷哼了一声,见她还死死拦着柜门,非常生气。   滕南见状,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晓文的肩膀,想把她强行拉开。   然而,就在滕南的手即将碰到李晓文的那一瞬,李晓文猛地转头,目光诡异地盯着滕南。   一瞬间,滕南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伸出去的手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竟然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半空!   糯糯惊呼一声,“滕南叔叔小心!”   想都没想,直接从小荷包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小嘴里飞快地念叨了一句,然后踮起脚尖,将符纸贴在了滕南的手臂上。   紧接着,符纸金光一闪,瞬间燃烧成灰烬。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4章糯糯要带妈咪回家   滕南一个恍惚,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着了这女人的道,一向冷面的滕南顿时有些恼火。   他这次有了防备,反手一把死死钳住李晓文的胳膊,将她狠狠拽到了一边。   李晓文摔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她引以为傲的‘秘术’,竟然对这个男人失效了!她惊恐地看向那个奶娃娃,她到底是什么人!   没了阻碍,糯糯立刻跑过去,一把拉开了破旧的柜门。   她踮起脚,从里面抱出了那个通体漆黑,隐隐还散发着腥臭味的罗盘。   瞬间!   罗盘上黑气翻滚,数条类似黑色水蛭一样,黏腻恶心的东西涌出,想要顺着糯糯的手臂爬上来!   “呕……”站在门口的赵演呈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差点直接吐出来。   陆诀也彻底傻眼了,连求生欲都忘了,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特么是个什么鬼东西!”   糯糯小脸一紧,眼中毫无惧色。   她立刻松开一只手,小手飞快地结了一个复杂的法印,低喝一声:“破!”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射出,瞬间将那些黑色的玩意儿困在了一个金色的光圈里。   做完这些,糯糯才转过头,看向吓得面无人色的陆诀,认真地解释:“陆叔叔,这可不是东西。这就是鬼哦。而且,是吃了很多很多血,含有非常浓郁的怨气和邪恶的厉鬼。”   陆诀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他这辈子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现在居然直接看到厉鬼了!   糯糯不再理他,双手捧着那个被金光笼罩的黑色罗盘,转身看向傅凌枭。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渴望,眼圈红红的,“爸爸,妈咪的魂魄就被困在这里面。糯糯要带妈咪回家。”   终于……终于找到妈咪了!妈咪马上就能醒过来了!   傅凌枭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心口微微一疼。   他蹲下身,手掌温柔地覆在女儿的小脑袋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好,爸爸陪你一起,我们带妈咪回家。”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时。   糯糯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皱着小眉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又转头看了看床上被绑着的李晓婷。   惊呼一声,“咦?”   糯糯眨了眨眼,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突然伸出小手指,指着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晓文,然后又指了指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   说道:“你不是陆诀白叔叔的白月光!床上那个阿姨,才是真的!”   糯糯的话,让众人面色一顿,然后,朝着陆诀看去。   陆诀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晓文和床上毫无生气的女人之间来回穿梭。   他指着地上的李晓文,一脸惊愕,“啥?假的?糯糯你说她是假的李晓婷?”   袁姝双手环胸,闻言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哟,陆大少爷真是情深似海啊。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被人调包了都认不出来,连真假都分不清,这就是你说的暗恋?”   陆诀头皮再次发麻,求生欲瞬间战胜了所有的震惊。   他毫不犹豫地扑到袁姝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死皮赖脸地哄,“媳妇!老婆大人!这不恰恰说明了我清白吗!我连她长啥样都没记住,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天地良心!”   面对陆诀的表白,袁姝只回了他一个冷飕飕的白眼,但紧绷的下颚线倒是松懈了几分。   而此时,瘫坐在地上的李晓文,在听到糯糯戳穿她的身份后,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大声嚷嚷着,“闭嘴!闭嘴!我就是李晓婷!我才是南大校花!”   李晓文披头散发地尖叫起来,又哭又笑,面容扭曲,“凭什么她从小就受人喜欢?凭什么所有的好运都是她的?我就是要夺走她的一切!她的脸,她的运,甚至是那些像狗一样围着她转的男人!我用血供养阵法,一点点把她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这都是她欠我的!哈哈哈哈!”   听到真相,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一阵恶寒。   没过多久,接到程星通知的辖区派出所民警赶到了现场。   面对警方,滕南面无表情地将还在发疯撒泼的李晓文交了出去。   至于那些玄乎的罗盘和厉鬼,自然被巧妙地掩盖了过去,只定了入室非法拘禁。   临走前,陆诀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床上那个被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李晓婷。   没有旧情复燃的波澜,也没有丝毫的心疼,有的只是对一个普通受害者的怜悯。   陆诀转身对程星交代了一句,“去查查她家人的联系方式,通知他们过来领人,医药费先垫上。”   出于人道主义,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处理完,他转身就巴巴地贴上袁姝,点头哈腰,“媳妇,走走走,这里太晦气了,咱们回家!”   回程的路上。   陆诀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各种赌咒发誓,插科打诨,一路上嘴都没停过,就差给袁姝跪下唱征服了。   而傅凌枭和糯糯的车子里,糯糯乖巧地坐在后排,两只小手死死地抱着那个黑色罗盘。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路上都在激动地晃着小脚丫。   傅凌枭坐在旁边,看着女儿难得展现出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与快乐,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半小时后,一行人回到蓝月湾别墅。   可刚一坐下,原本还一脸兴奋的糯糯,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小丫头盘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大眼睛盯着摆在茶几上的那个黑色罗盘,两道小眉毛一点点地拧在了一起,最后快皱成了一个小包子脸。   傅凌枭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女儿的情绪变化。   他立刻坐到她旁边,柔声询问,“怎么了,宝贝?是不是累了?”   糯糯缓缓抬起头,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委屈和无措。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黑气翻涌的罗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的哭腔:“爸爸……这个坏罗盘把妈咪的魂魄锁死了,糯糯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让妈咪出来……”   这话,叫跟着过来的赵演呈和陆诀一家人都愣住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糯糯和傅凌枭。   赵演呈建议,“要不,我们找个大师询问一下?”   糯糯摇摇头,“他们不懂的。”   这话,叫赵演呈哑然,没想到,自己这闺女,这么厉害……   傅凌枭看着糯糯,沉默了一瞬,说,“你上次是利用玉牌,这次还能用吗?”   糯糯摇摇头,哽咽了一下,“我用了,但是……好像不行……”   就在大家都犯难的时候,糯糯突然朝着客厅一方看去,小脸顿时激动了起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5章那是咱闺女地下熟悉的……朋友   糯糯原本愁云惨淡的小脸瞬间多云转晴,激动得一把将罗盘塞进傅凌枭怀里,迈着小短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糯糯兴奋地扑过去,“黑叔叔!白叔叔!”   自从上次在那个黑乎乎阴森森的地方救了黑白无常两位叔叔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中间糯糯偷偷用纸鹤联系过几次,一开始怎么都联系不上,后来直接联系到了阎王爹爹那里。   阎王爹爹说,两位叔叔正在阳间严厉执法,让她先别去打扰,她这才作罢。   此刻看到糯糯扑过来,凭空出现的黑白无常也是满脸堆笑。   尤其是白无常,习惯性地弯腰伸手,想要把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可手刚碰到糯糯的肩膀,却直直地穿了过去,什么也没触碰到。   白无常看着自己虚无的手,一脸遗憾地咂了咂嘴,“啧,这要是在咱们地府,叔叔高低得把你举高高。在阳间就是这点不好,碰不着咱们小糯糯。”   糯糯仰着小脸,眉眼弯弯地笑着安抚,“没关系呀!等糯糯忙完妈咪的事情,就去地府找你们玩!”   白无常笑眯眯地应下,“一言为定!”   糯糯歪了歪小脑袋,好奇地问:“黑叔叔,白叔叔,你们怎么突然来看糯糯啦?对了,上次那个黑乎乎地方的事情,解决了吗?我问阎王爹爹,他都不肯跟我说呢。”   听到糯糯问起正事,黑白无常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齐齐叹了口气。   黑无常沉声说道:“还没。我俩今天刚好上来办点急差,察觉到你的气息,就顺道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糯糯的小脸顿时揪了起来,满眼担忧,“是因为那些坏邪祟吗?糯糯最近也发现了,阳间突然冒出来好多黑乎乎的臭东西,而且,它们还总想着往活人身上钻!”   提及此事,黑白无常的脸色更加难看,四周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就在这时,黑无常的目光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越过糯糯,落在了不远处傅凌枭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黑色罗盘上。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糯糯,那个罗盘,你从哪弄来的?”   这玩意儿,除了糯糯,她那个阳间爹应该不会去接触。   糯糯立刻跑回去,抱起罗盘又噔噔噔跑了过来,“在一个坏阿姨家里找到的。这里面装了好多臭虫子,可臭可臭了!”   刚才两位无常大人心思都在糯糯身上,加上糯糯用自身的功德金光将罗盘死死封住,掩盖了气息,他们这才没在第一时间察觉。   此刻近距离一看,黑白无常皆是神色剧变!   白无常平时笑眯眯的脸瞬间绷紧,眼神冷厉,“这……竟然有人敢在阳间明目张胆地养鬼魅!真是好大的胆子!糯糯,除了这个,你还在那人身上发现其他东西了吗?”   糯糯摇了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急得眼圈红了,举着罗盘求救,“白叔叔,黑叔叔,你们快帮帮糯糯!我妈咪丢掉的那一魂,就被封在这个坏东西里面了!糯糯现在引不出来,强行破阵怕伤了妈咪,怎么办呀?”   黑白无常闻言大惊,立刻倾身,仔细探查起被金光包裹的罗盘。   这一探查,黑白无常的脸色顿时变了。   黑无常眉眼阴冷,甚至染上了几分少有的怒意,“这罗盘里……不仅困着你母亲的生魂,竟然还拘禁了大量其他的怨魂!尤其是……婴儿居多!难怪这上面会有如此冲天的怨气和戾气!”   黑无常和白无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已经远超普通的阳间术士作乱,必须立刻上报!   黑无常当机立断,转头看向糯糯叮嘱道:“糯糯,你现在立刻拿着这个罗盘,去你妈咪躺着的房间,然后在床边布好‘坤阵’,稳住四周的气场。我和你白叔叔现在就去禀报阎王爷,顺便请示阎王爷这罗盘的破解之法。你别急,叔叔们去去就回,很快!”   “好好好!糯糯这就去!”一听有办法救妈咪了,糯糯激动得连连点头。   而在客厅另一边,画面就显得极其诡异了。   他们见糯糯突然跑向空无一人的落地窗前说话,然后又跑回来抱着罗盘,对着一团空气开始自言自语。   小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先是开心大笑,接着又是一脸沮丧担忧,最后又激动地连连点头。   赵演呈和陆诀看得头皮发麻,脑海里同时闪过某些影视剧里的惊悚画面。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看向坐在那神色淡定的傅凌枭。   傅凌枭双腿交叠,端起佣人刚送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神色泰然自若,有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再看站在他身后的滕南和程星,跟傅凌枭如出一辙的一脸淡定。   甚至……如果仔细看,还能从这两位眼底,看到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能不骄傲吗?这场景明显就是他们家小小姐在跟地府的‘老熟人’叙旧呢!他们家小小姐连地府都有硬关系,这可是实打实的人脉!以后等他们百年归老下去了,报小小姐的名字,高低不得混个VIP通道,享受点优待?   袁姝大概也猜到了一些,见他们都没说话,便也没开口。只是抱着自己儿子,坐在那。   而陆袁,则是小脸一片茫然,看着糯糯那边,心里想着,糯糯妹妹这是在干嘛?表演吗?   赵演呈咽了口口水,用手肘悄悄碰了碰傅凌枭的胳膊。   傅凌枭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   赵演呈一哽,也顾不上傅老五这副死德性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老五,那……那是咱闺女地下熟悉的……朋友?”   傅凌枭送了他一个看白痴的冷眼,没说话。   见他不反驳,赵演呈自动当成了默认。   他眼睛一亮,立刻摸着下巴,开始异想天开:“哎,你说……我要不要让咱闺女帮个忙,问问地下那两位大哥,我太爷爷在下面混得咋样了?要是有空,让他老人家多给上面烧点好运,没事多保佑保佑我这个曾孙啊!”   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恐惧的陆诀嘴角狂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演呈。   这货的脑回路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还真特么是什么都敢想啊!跟鬼差攀关系要保佑?   傅凌枭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凉飕飕地飘了过去,“要不,你亲自下去看看他老人家?”   赵演呈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指着傅凌枭就要暴跳如雷。   但余光瞥见糯糯那边似乎有了动作,他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傅老五!你特么就是见不得我好!”   而此时的糯糯,已经完全没空搭理这几个大人了。   她两只小胳膊死死抱紧手里的黑罗盘,转身迈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韩舒意的卧室跑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6章天清地灵,坤阵起   糯糯一溜烟跑回二楼,直奔韩舒意的房间。   她爬上大床,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罗盘放在了韩舒意的枕头旁边。   随后,小手迅速从荷包里掏出几枚刻着古怪符文的玉石,按着八卦的方位,一一摆在床头四周。   嘴巴里面念叨着:“天清地灵,坤阵,起!”   随着糯糯小手捏诀,玉石上闪过一抹微弱的金光,随后隐入虚空,将韩舒意连同那个罗盘一起笼罩在一个无形的保护罩内。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虽然面色依旧冷峻,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时不时地往楼梯口瞟。   显然,他此刻一颗心都在女儿身上,虽然知道女儿本事大,崽这些玄学事情上他也帮不了什么忙,可他作为父亲,也无法真正安心。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就往楼梯走。   赵演呈眼巴巴地瞅着他的背影,屁股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他也想上去开开眼界,但又怕惹恼了这尊煞神,只能干着急。   傅凌枭走到楼梯口,似有所感地停下脚步,冷冷地偏过头,瞥了他一眼,“想上来看看?”   赵演呈一听这话,有戏?忙不迭地疯狂点头。   傅凌枭目光微冷,还泛着冷光,语气带着警告,“上来可以。但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把嘴给我闭紧。敢发出半点动静扰了糯糯,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赵演呈立刻站得笔直,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表情无比严肃:“我发誓,绝对连个屁都不放!”   见状,傅凌枭懒得再理他,转身继续上楼。   见赵演呈跟上去了,陆诀也坐不住了,转头看向身边的袁姝,“媳妇,那什么……我们也上去看看?”   袁姝其实心里也有些发毛,加上还抱着孩子,便摇了摇头,“不了,你上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就在旁边守着,我带着小丸子在下面等你们。”   陆袁一听,立刻拉着袁姝的手撒娇摇晃,“妈妈,我也想上去看看糯糯妹妹……”   袁姝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轻声哄道:“乖,糯糯妹妹现在正在做很重要的事情,要救她妈妈,我们如果上去,可能会打扰到她,让她分心,这样不好。小丸子是男子汉,留在下面保护妈妈行不行?”   陆袁似懂非懂地看了看二楼的方向,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保护妈妈。”   陆诀见状,冲老婆比了个大拇指,赶紧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傅凌枭来到二楼房间门口,门没有关。   他却没有迈步进去,生怕自己身上的气息冲撞了里面正在进行的法阵,便站在门外等着。因为糯糯若是有需要,肯定会喊他的。   紧跟上来的赵演呈和陆诀也蹑手蹑脚地凑到了门口,探头往里看。   这一看,两人同时一愣。   他们俩不是没来过蓝月湾二楼,相反,之前是经常来,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间宽敞向阳,视野极佳的卧室,分明是傅凌枭以前那个书房!   要知道,傅凌枭的书房,里面放着都是集团核心机密,连打扫佣人都要经过层层安检,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现在,竟然被改造成了一间卧室?还是给韩舒意住的……   赵演呈和陆诀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讶。   傅老五对里面躺着的韩舒意,还真是……爱屋及乌……不对,或许,也不是这样,毕竟两人……睡过……   房间里。   糯糯刚刚结完阵,乖巧地跪坐在大床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等着黑白无常叔叔回来。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舒意。   现在的妈咪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的,虽然还在昏迷,但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连呼吸都能听得到了。   糯糯凑近了些,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亮光,小声嘀咕着,“妈咪不怕哦,等叔叔们回来,妈咪的魂魄就能回家啦。”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糯糯转过头,正对上傅凌枭深沉的目光。   她刚要扬起笑脸喊爸爸,小脸上的表情突然一顿。   紧接着,门外的三个大男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降低了些,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阴冷的气息。   屋内,虚空之中一阵动荡,黑白无常高大的身影显现。   糯糯眼睛一亮,立刻高兴地压低声音喊道,“黑叔叔!白叔叔!”   门外的赵演呈和陆诀听到糯糯的喊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在他们眼里,房间里除了病床上的韩舒意和糯糯,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可糯糯偏偏在对着空气甜甜地叫叔叔!   赵演呈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真的一不小心叫出声被傅凌枭扔下楼。   房间内,白无常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笑脸,神色罕见地凝重。   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条泛着幽冷银光的拘魂索,沉声道:“糯糯,阎王爷交代了,这罗盘里封禁的怨灵太多,且都是极凶的婴灵,强行破阵极易伤到你妈咪的生魂。”   黑无常大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大印:“一会儿我用‘镇魂印’强行压制罗盘里的怨气,白老七趁机用拘魂索把你妈咪的魂魄引出来。糯糯,你必须全神贯注维持好坤阵,用功德金光护住你妈咪的肉身,决不能让泄露的煞气冲撞了她!”   糯糯神色严肃,“糯糯明白!”   小丫头瞬间收起了软萌的笑意,小圆脸紧绷着,严阵以待。   见黑白无常对着她点点头,糯糯小手飞快变幻手印,低喝一声:“护!”   刹那间,那几枚玉石金光大作,在韩舒意上方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黑无常厉喝一声,“动手!”   而后将手中镇魂印一扔,悬在那黑色罗盘之上,在黑色罗盘里面庞大的煞气和怨气要爆发出来的时候,镇魂印里折射出更加庞大的阴气,直接压住罗盘里要爆发出来的煞气和怨气!   “嗡……”原本安静的罗盘突然像活物一般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刺耳低沉的蜂鸣。   里面的黑气疯狂地想要撞破金光溢出,伴随着隐隐约约凄厉惨叫的婴儿啼哭声!   门外的赵演呈和陆诀虽然看不见阴气,但却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罗盘在床上剧烈震动,甚至凌空悬浮了起来!   那凄厉的‘哭声’好像在在他们脑海里响起来,刺得他们耳膜生疼。   陆诀腿一软,直接靠在了门框上。   傅凌枭却像感觉不到恐惧一般,深邃的眼眸落在韩舒意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孽障放肆!”黑无常怒目圆睁,手中力道再次加重,硬生生将那些暴动的黑气又压下去不少。   就是现在!   白无常看准时机,大喊一声,“索来!”   他手中拘魂像有意识一般,嗖地一声探入罗盘中央那一团最深沉的黑气之中。   随着白无常手腕猛地向外一拽,一道极其微弱,纯净得透明的白色虚影,从污浊的黑气中抽离了出来!   那虚影双眼紧闭,面容轮廓赫然与病床上的韩舒意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非常虚弱,好似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糯糯眼眶泛红,一脸紧张,“妈咪!”   她小手立刻改变印结,指尖逼出一滴血,混入功德金光之中,奶声奶气却无比严肃地念道:“天地清明,本命归宗。三魂七魄,速速归位!去!”   金光包裹着那一滴血,化作一道柔和的引路灯,牵引着那道虚弱的白色魂影,缓缓降落,最终没入了韩舒意的眉心。   魂魄入体的瞬间,床头玉石的光芒猛地一亮,随后彻底黯淡下去,咔嚓几声,碎成了粉末。   房间里那股强烈的阴冷感迅速退去。   下一秒。   一直毫无知觉的韩舒意,那浓密的睫毛,突然颤抖了两下。   紧接着,她原本平缓轻微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后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嘤咛,从她苍白的唇缝中溢出:“呃……”   听到这声音,傅凌枭再也按耐不住,大步走了进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7章妈咪醒了   傅凌枭大步跨进房间,深邃的目光紧随着落在床上的韩舒意脸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尤其是糯糯,紧张得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大眼睛一眨不眨。   然而,在最初那声虚弱的嘤咛之后,韩舒意便没了动静。   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儿,只是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仿佛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赵演呈和陆诀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大眼瞪小眼,满脸写着茫然。   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傅凌枭蹙起眉,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儿。   只见小家伙原本亮晶晶的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小脸垮着,满是失落和伤心。   糯糯扬起小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爸爸……妈咪怎么还不醒?妈咪是不是不要糯糯了?是不是觉得糯糯不乖,所以不想醒来见糯糯?”   听着女儿充满委屈的哭腔,傅凌枭心口猛地一揪。   他立刻蹲下身,一把将小家伙紧紧搂进怀里,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会的,妈咪怎么会不要你,妈咪最爱糯糯了。”   糯糯埋在傅凌枭的颈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妈咪为什么不看看糯糯?都不想糯糯吗……可是糯糯好想好想妈咪……”   傅凌枭喉结滚了滚,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按照之前糯糯的说法,这生魂归位,人就该醒了。   可是现在……   他皱紧眉头,沉声说道:“不哭,爸爸现在就叫医生过来给妈咪检查一下身体……”   话还没说完,糯糯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   虚空中,去而复返的黑白无常显现出身形。   黑无常指了指床上的黑色罗盘,示意糯糯把它交上来。   糯糯立马止住哭声,从傅凌枭怀里挣脱出来,爬上床,毫不犹豫地抓起那个罗盘,朝着空气递了过去。   紧接着,在傅凌枭、赵演呈和陆诀三个大男人的注视下,那个黑色罗盘就这么悬浮在半空,然后凭空消失了!   “卧槽……”赵演呈惊呼出声,刚冒出两个字,猛地想起傅凌枭的警告,赶紧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房间里,黑无常将罗盘收好,看着糯糯解释道:“你妈咪的魂魄离体太久,受损严重,又沉睡了这么久,现在虽然归位了,但意识还困在深处,需要点‘返魂香’来做牵引。”   糯糯吸了吸鼻子,急忙问:“什么是返魂香?该怎么点呀?”   白无常立刻接话:“这个我知道!就是你孟婆奶奶上次给你的那根香啊,还在你兜里吧?那香特殊,需要用你自身的功德来点燃。糯糯宝贝,你先看看你自己现在攒了多少功德了?”   糯糯一脸懵圈,举起自己的两只小手翻来覆去地看,“啊?功德在哪?怎么看呀?”   白无常耐心地指导,“伸出你的左手,看手腕内侧,有一根红线,你自己仔细看看,应该能看到。”   糯糯听话地伸出左手,低头一瞧。   白嫩嫩的手腕上,赫然浮现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她惊讶地微微张大嘴巴,抬头看向黑白无常,“叔叔,红线跟我手指一样长呢!这是多少呀?”   黑无常一听,难得地轻笑了一声,“用你们阳间的数字来换算,大概有百万之数了。”   不等小丫头惊讶,他继续道:“就用你这百万功德做引,点燃那根返魂香。”   糯糯毫不犹豫,立刻从小荷包里摸出一截通体碧绿,非木非石的短香。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点香,点香’,紧接着身上的功德金光。   那根香,无火自燃。   一缕青烟从绿香顶端袅袅升起。   傅凌枭看着这根凭空出现,甚至不用明火就能点燃的绿色香火,眉头紧紧皱起,但他硬生生压下满腹疑问,紧紧抿着唇没有出声。   倒是一旁扒着门框的赵演呈没忍住,压低声音嘀咕:“这香还真是邪门啊,居然是绿色的。不过……这香味,真特么好闻。”   陆诀也凑着鼻子仔细闻了闻,赞同地点头,“确实好闻。味道一点也不刺鼻,反而让人闻了觉得浑身舒畅,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点完香,糯糯转头看向傅凌枭,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爸爸,这是返魂香。黑白无常叔叔说,点着了这个,妈咪马上就能醒来了!”   果然。   糯糯的话音刚落,那一缕青烟顺着韩舒意的呼吸进入体内后,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有了动静。   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紧接着,那双眼眸,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糯糯兴奋地尖叫出声,“妈咪!妈咪!你终于醒啦!”   兴奋地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又无比眷恋地趴在了韩舒意的胸口。   韩舒意的大脑此刻还是一片近乎死寂的空白。   她的视线无法聚焦,耳边嗡嗡作响,就在这混沌中,一道稚嫩清脆又透着欢雀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怀里就多了一团软乎乎暖烘烘的小人儿。   赵演呈和陆诀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这气氛他们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   两人对视一眼,识趣地看向傅凌枭的背影,用气音小声说道:“老五,那什么,我们俩先下去了啊。”   说完,两人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他们上来纯粹就是好奇看热闹,现在人醒了,还是别杵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大床上。   韩舒意本能地想要抱住怀里的小东西,她试着动了动手。   手指有了知觉,能够微微屈伸,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久卧病榻的虚弱。   一直站在床边的傅凌枭将她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心跳,转过身,冲着门外沉声吩咐:“让人立刻准备清淡的温粥送上来!”   他刻意压着声音,却依然掩饰不住那份压抑着的颤抖。   听到这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床上的韩舒意浑身一震。   她有些迟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恰在此时,傅凌枭吩咐完转回了身。   四目相对……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8章可是,妈咪不记得糯糯了   半小时后。   糯糯坐在床榻边,傅凌枭站在不远处,两人安静地看着靠在床头的韩舒意将小半碗温粥咽下。   食物下肚,韩舒意感觉浑身舒服了不少,胃里也暖和了,那股萦绕在周身的死气也散去了大半。   佣人撤走碗筷,房间里重归安静。   韩舒意这才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人身上。   她先是看了一眼气场极强的傅凌枭,眼神平淡且带着几分防备的陌生。随后,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床边眼巴巴瞅着自己的糯糯身上。   比起看傅凌枭时的平静,她看糯糯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与疑惑,甚至带着几分深究。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半晌,韩舒意斟酌着开了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而显得干涩沙哑,“你说……你是我女儿?”   这话一出,空气似乎跟着僵滞了一瞬。   糯糯原本亮晶晶,满含期待的大眼睛,倏地瞪圆了。   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地滚落了下来。   小丫头嘴巴一瘪,哭得非常委屈,“呜呜呜……妈咪不要我了……我就知道,妈咪不要我了……”   这一声哭,舒意的心脏顿时跟着一揪,那种不由自主地担忧和难受,叫她有些陌生。心脏更是酸酸涩涩的,难受着。   她原本的防备瞬间消散,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抱她,声音里满是无措,“不是不是,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我只是不记得了……”   听到‘不记得’三个字,糯糯哭得更伤心了。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到了极点,“呜呜呜……妈咪不记得糯糯了,糯糯是没人要的小孩了……妈咪明明说过,永远都爱糯糯的,可是……可是妈咪现在都不记得糯糯了,呜呜呜……”   小家伙越哭越厉害,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碎。   傅凌枭一直静静地观察着韩舒意。   见她眼眶泛红,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脸上的焦急和心疼完全是本能反应,没有任何掩饰。   她貌似,是真的失忆了。   傅凌枭长腿一迈,弯腰将哭成泪人的糯糯抱进怀里,宽厚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安抚,“糯糯乖,妈咪没有不要糯糯,我们糯糯这么可爱,没有人会不喜欢。”   说完,他抬眸,意有所指地看向韩舒意。   韩舒意立刻领会,急忙点头附和,“对!妈咪没有不要糯糯,只是……只是妈咪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一下子记不起来……”   她试图去回想以前的事,可刚一用力,大脑深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嘶……”韩舒意捂住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见状,傅凌枭眉头微蹙。   他怎么也没想到,耗费这么大精力把人救醒,迎来的居然是失忆。   糯糯窝在爸爸怀里,一抽一泣的,小奶音里满是委屈,“妈咪为什么不记得糯糯了……”   韩舒意疼得冷汗直冒,根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旁的傅凌枭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你妈咪的魂魄离开身体太久的缘故。就像现代医学上说的,脑缺氧导致记忆受损。”   糯糯愣了一下,挂着泪珠的长睫毛眨了眨。   什么脑缺氧她不懂,但是她懂玄学。   魂魄离体那么久,期间还被困在那个坏罗盘里受到了煞气侵蚀,魂魄受损,确实会引发记忆缺失。   想到这里,糯糯用肉乎乎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拍了拍傅凌枭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重新坐回床上,糯糯凑近韩舒意,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那……就算妈咪不记得糯糯了,还要糯糯吗?”   小丫头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大有一种‘你敢说不要,我就立刻哭死给你看’的架势。   韩舒意看着眼前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还在轻微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糯糯的脸蛋。   软软的,嫩嫩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韩舒意声音轻柔,目光渐渐变得慈爱温柔,“妈咪没说不要糯糯。就算妈咪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糯糯依旧是妈咪的宝贝。”   听到这句保证,糯糯终于破涕为笑。   “妈咪!”她欢呼一声,张开小胳膊,高兴地扑进了韩舒意的怀里,紧紧抱住她。   韩舒意刚苏醒,身体机能极度虚弱,脑子也还有些发沉。   加上刚才情绪大起大落,被糯糯这么一闹,体力已经透支了。   她本能地收拢手臂,将怀里软乎乎的小身子搂紧。   没过多久,母女俩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交织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凌枭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弯下腰,动作极轻地替她们掖好被角,转身放轻脚步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瞬,傅凌枭脸上的温和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冷厉。   他偏头看向一直候在走廊上的程星,压低声音吩咐,“去查。把韩舒意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事无巨细,全部整理成册交给我。”   程星立刻点头,“是,傅爷,我马上去办。”   既然失去了记忆,那就只能用她过去的资料来刺激她,试图让她想起些什么。   交代完这些,傅凌枭这才转身下楼。   一楼客厅。   陆诀一家三口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赵演呈靠在沙发上,正低着头划拉手机。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赵演呈立刻把手机一扔,蹦了起来,凑过去问,“糯糯呢?韩舒意……真特么彻底醒了?”   傅凌枭走到沙发前坐下,淡淡地点了头,“醒了。现在正陪着糯糯睡觉。”   赵演呈双手抱头,忍不住原地转了一圈,“卧槽!我特么的!这简直太神奇了!原本只该出现在电视或者小说里的事情,今天竟然被我亲眼见证了!傅老五,你懂我现在的感受吗?”   傅凌枭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接这个茬。   赵演呈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激动完,突然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说道:“啧,说正经的。我刚看手机群里的消息,今天这事儿……估计是风声走漏了。圈子里不少人都在打听,说是准备砸重金找糯糯算卦。接下来,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傅凌枭眸光微沉,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冽。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他抬起眼皮,扫了赵演呈一眼,毫不客气地赶人,“你怎么还不回去?”   赵演呈被他这过河拆桥的态度气笑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瘫,“傅老五,你要不要脸啊?我没走,是因为我担心我闺女!我特地在这等着确认她没事的好吧?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这等你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29章傅爷,我们谈谈   转眼,韩舒意已经醒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除了身体的恢复,她也彻底接受了自己有个四岁半的女儿的事实。   血缘的羁绊是骗不了人的,她非但不排斥,反而恨不得把这短时间缺失的爱全都补偿给糯糯。   傅凌枭让人送来的那份详细资料,她一页页仔细看完了。对于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和在韩家遭遇的那些算计,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既然当初她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独自生下并抚养糯糯,现在,她依然可以。   去父留女,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天早上,趁着糯糯还在儿童房里熟睡,韩舒意下了楼,径直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傅凌枭。   傅凌枭正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深邃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越发冷硬。   他显然料到了她会来找他。   韩舒意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对于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韩舒意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忌惮。   住在一个屋檐下,对她来说很是尴尬,且不自在。   韩舒意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傅爷,我知道,糯糯是你的亲生女儿。但是你也知道,从怀上糯糯到生下她,这几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带她。”   傅凌枭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掀起眼皮,那双幽黑冷锐的眸子朝她看去,嗓音低沉,“所以?”   韩舒意迎着他的目光,强撑着不退缩,“所以,我想带糯糯离开。”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傅凌枭原本平静地眼底,开始翻涌着浓墨的黑色,周身那气息,也跟随着他的情绪开始发生变化。   韩舒意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但为了女儿,她咬牙继续说道:“傅爷,我很感激我生病这段时间你对糯糯的照顾。但糯糯是我女儿,我不能没有她,她也离不开我。至于我们之间……你也清楚,那只是一场意外。我不想留在这里耽误傅爷的生活。”   她顿了顿,语气坚持,“你放心,你是她生父这件事,永远不会改变。但我必须带她走。”   韩家已经让她栽过一次大跟头了,她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想卷入这种豪门是非里。   傅凌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带她走?去哪?”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双腿交叠,往沙发靠背一靠,目光冷冽,“你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抚养糯糯?你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你问过糯糯的想法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韩舒意脸色微变。   她脸色有些发白,却固执地回答道:“我准备带糯糯回榕城,回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至于生活,我会尽我所能。我相信,我有能力抚养好我的女儿。”   “有能力?”傅凌枭眼底尽是嘲弄的冷光,“有能力至于落到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地步?有能力至于让糯糯跟着你在韩家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   韩舒意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心脏某一个地方隐隐泛疼,酸涩得不行。   看着她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傅凌枭面色依旧冷峻,语气却稍微放缓了半分,“韩舒意,我知道你住在这里觉得别扭。你想走,腿长在你身上,我不拦着。但你考虑过糯糯的感受没有?她才五岁不到,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救醒,好不容易盼来了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你就这么狠心,为了你那点自尊心,让她再过回以前那种单亲家庭的日子?你让孩子怎么想?”   傅凌枭顿了顿,最后缓缓说道:“而且,我已经对外正式宣布,糯糯将是我傅凌枭唯一的继承人。你把人带走了,我的继承人怎么办?你来培养?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给她我能给的资源?”   韩舒意猛地抬起头,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个男人。   气呼呼地说道:“傅凌枭!你宣布她是你继承人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傅凌枭毫不退让,“你当时躺在床上人事不省,我怎么问?”   韩舒意胸口剧烈起伏,双眸冷俏,“那你就擅自做主?你凭什么替她决定以后的人生?女儿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也是我一点一点养大的,你没资格决定这些!”   傅凌枭冷嗤,“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但是,是我的种!我还没说你偷我的种跑路呢……”   韩舒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软糯带着困意的声音,“爸爸,妈咪……”   韩舒意和傅凌枭两人齐齐转头。   只见糯糯穿着草莓睡衣,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吧嗒吧嗒地跑下楼。   看到两人都在客厅,小丫头眼睛一亮,小脸顿时笑开了花。   她扑进韩舒意的怀里,仰着小脑袋兴奋地说:“妈咪!你今天可以跟爸爸一起送糯糯去幼儿园吗?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咪一起送的,糯糯也要!”   小丫头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糯糯要告诉他们,糯糯也是有妈咪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傅凌枭,甜甜地补了一句,“还有爸爸!”   看着女儿满是期盼和欢喜的脸庞,韩舒意喉咙发梗,刚才那些要带她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眼泪差点掉下来,“糯糯,对不起……是妈咪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没有没有!”糯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捧着韩舒意的脸,认真地说,“妈咪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咪!而且,糯糯现在有爸爸保护了,糯糯每天都好开心好开心!”   看着糯糯那天真无邪的笑脸,韩舒意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傅凌枭。   傅凌枭神色淡淡的,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伸出手臂便将糯糯抱了起来,大步朝餐厅走去。   “走,宝贝,先吃早餐。吃饱了,爸爸和妈咪一起送你去幼儿园。”傅凌枭的嗓音低沉却透着极致的纵容。   糯糯听了在他怀里开心地笑了起来,“爸爸,那放学后,你要和妈咪陪糯糯去游乐场玩!还要一起吃薯条!”   “好。”   “还要吃冰淇淋!”   “好。”   “哇!糯糯太开心啦!糯糯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听着餐厅里传来的父女俩的对话,韩舒意孤零零地站在客厅,眼底的情绪复杂翻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0章糯糯逢人就说我妈咪醒了   去幼儿园的路上,车内全是糯糯叽叽喳喳的兴奋声音。   一会儿拉拉爸爸的手,一会儿拉拉妈咪的手,小家伙别提多高兴了。   到了幼儿园大门口,刚一下车,糯糯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欣欣老师。   她一手牵着傅凌枭,一手紧紧拉着韩舒意,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去,大声炫耀:“欣欣老师!这是我妈咪!我妈咪病好啦!这是我爸爸!”   欣欣老师早在他们下车时就注意到了。   她看向韩舒意,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果然,能生出糯糯这么漂亮水灵的孩子,妈妈的样貌气质自然是不会差的。   欣欣老师笑着打招呼,“糯糯妈妈好,很高兴见到您。”   韩舒意大方地回以微笑,“欣欣老师好,这段时间麻烦您照顾糯糯了。”   “哪里的话,糯糯特别乖,特别聪明,我们全班小朋友和老师都非常喜欢她呢。”   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女儿,韩舒意发自内心地感到自豪和高兴。   正说着,一辆豪车停在一旁,祈遇煊跟着妈妈祈金莹下了车。   祈遇煊一看到糯糯,立刻撒丫子跑了过来,“糯糯!”   糯糯兴奋地向他介绍,“祈遇煊,这是我妈咪,我妈咪病好了!这是我爸爸!”   祈遇煊仰着小脸,看着韩舒意,大声喊道:“糯糯妈妈好!”   这声干脆响亮的称呼,叫韩舒意有些哭笑不得。   祈金莹随后走上前来。   关于韩家真假千金的闹剧,她在这个圈子里自然早有耳闻。   如今一见这位真千金,不论是容貌还是那身清冷出尘的气质,都甩那个韩思琪十条街不止。   祈金莹扬起得体的笑容,上前客气地打招呼,“傅爷,傅太太,早上好。”   “傅太太”三个字,叫韩舒意当场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瞥向傅凌枭。   却见傅凌枭面不改色,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破天荒地朝着祈金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让韩舒意更窘迫了。   就在这时,陆景和袁姝也牵着陆袁走了过来。   陆袁一看到糯糯,眼睛一亮,撒开他爸爸妈妈的手,跑了过来,“糯糯妹妹!”   糯糯再次尽职尽责地大声播报:“陆袁哥哥,这是我妈咪……”   陆袁愣了一下,赶紧乖巧地喊人:“阿姨好。”   可乖不过三秒,陆袁就原形毕露,眼巴巴地看着韩舒意问:“阿姨,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啊?我想天天跟糯糯妹妹住在一起!”   这话一出,跟在后面的陆景和袁姝顿时尴尬了,恨不得捂住这臭小子的嘴。   韩舒意也傻眼了。   她知道自己女儿讨人喜欢,但这受欢迎的程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还没等韩舒意想好怎么婉拒,一旁的傅凌枭已经黑着脸出手了。   他长臂一伸,一把拎起陆袁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远了点,黑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行。回你自己家住去。”   说完,傅凌枭冷飕飕的目光扫向陆诀,没好气地开嘲,“你行不行?想要女儿自己回去造一个,别特么整天惦记我女儿!”   陆景被这话气笑了,脸红脖子粗地骂道:“傅老五你特么的有病吧!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跟我五岁的儿子计较,要不要脸?”   看着这往日里高高在上,传闻也是冷酷无情的傅爷,此刻竟然像个护食的幼稚鬼一样跟一个小屁孩和一个当爹的较劲,韩舒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让傅凌枭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她。   晨曦的微光落在韩舒意的侧脸上,那抹明媚而生动的笑容,瞬间撞进了他眼底。   傅凌枭深邃的眸光微微一晃,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极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耳根处却隐隐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突然从不远处响起来,“糯糯——我新爸爸送我来上学啦——”   何晓晓扯着嗓子喊,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站在一旁的何岚顿时羞红了脸,尴尬得恨不得离得八百里远,更是气得想要转身就走。   反倒是抱着何晓晓的陈兴,一脸的春风得意。   他丝毫不觉得丢人,反而高兴得合不拢嘴,就这么抱着何晓晓,大步走了过来。   何晓晓眼尖兴奋地在陈兴怀里扑腾着小腿,再次大喊:“糯糯!你看!我新爸爸!哈哈哈,我也有爸爸啦!”   糯糯弯起大眼睛,笑眯眯地回应:“何晓晓,我妈咪也醒啦!这是我妈咪哟!”   何晓晓趴在陈兴肩膀上,肉乎乎的小脸满是惊叹,看着韩舒意连连点头,“哇——糯糯妈妈好漂亮!我叫何晓晓!是糯糯帮我找到了新爸爸哦!”   韩舒意听得一头雾水。   自家女儿帮同学找爸爸?这都哪跟哪?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傅凌枭。   傅凌枭看着她茫然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微微低头,高大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她倾斜,薄唇几乎贴近她的耳廓。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压得很低,“这事说来话长,回去告诉你。”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韩舒意的耳根。   属于男人身上那种清冽强势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韩舒意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半拍,耳根处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酥麻。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胡乱地点了点头,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两人这旁若无人的‘咬耳朵’,在外人看来,简直亲密得拉丝。   站在一旁的陆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视线在傅凌枭和韩舒意之间来回打转,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打趣。   啧,傅老五这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这是真铁了心要在这棵树上吊死了。   就在气氛微热时,欣欣老师拍了拍手,温柔地提醒:“好了小朋友们,该进教室啦,快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一听到要分开,糯糯刚刚还飞扬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两只小手死死攥着韩舒意的衣角,满脸的不舍,眼巴巴地哀求,“妈咪……你放学了来接糯糯好不好?跟爸爸一起,好不好?”   看着女儿这副黏人的模样,韩舒意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糯糯柔软的脸颊,眼神温柔,“好。妈咪答应你,放学一定来接糯糯。”   糯糯一听,眼底立刻重新溢满了灿烂的笑容。   随后,她转过身,一把抱住傅凌枭西装裤腿,仰起头,奶凶奶凶地叮嘱,“爸爸,你也要答应糯糯,要保护好妈咪哟!放学跟妈咪一起来接糯糯,我们说好的去游乐场玩,不可以耍赖!”   傅凌枭垂眸看着腿上的小团子,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   他单膝蹲下,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沉声允诺,“好,爸爸答应你,绝不食言。”   得到了爸爸妈妈的双重保证,糯糯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欣欣老师走进了幼儿园。   一进教室,画风突变。   欣欣老师前脚刚去接其他孩子,后脚,班里的小朋友们呼啦啦全涌了上来,把糯糯团团围在中间。   一个小胖墩挤在最前面,满脸委屈地控诉,“糯糯!糯糯!你也帮我找个新妈妈吧!我妈妈昨天因为我没吃青菜,打我屁股了,我不想要她了!”   另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急切地拉着糯糯的袖子,“糯糯,你帮我算算,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妹妹呀?我也想要个可可爱爱的妹妹!”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糯糯像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小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说话。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带着浓浓哭腔的颤音,“糯糯……呜呜呜……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围着的小朋友们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   只见班里平时最内向,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小男孩顾明轩,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他脸色惨白,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糯糯,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糯糯……我家……我家有鬼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1章糯糯,去我家帮我捉鬼   糯糯听到顾明轩说他家有鬼,原本因为要和父母分别而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立马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她盯着顾明轩看了两秒,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不对劲。   其他小朋友见顾明轩哭得这么惨,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   祈遇煊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手,大声说:“顾明轩,你哭什么呀?别哭了,你家有鬼你找糯糯啊!”   何晓晓则在一旁扯着大嗓门附和,“就是!顾明轩,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哭哭啼啼的比我们女孩子还娇气!”   陆袁站在旁边,抓了抓后脑勺,似乎也想安慰一下同学,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憋了半天,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顾明轩的肩膀,简单粗暴地吼了一句,“别哭了!”   这一嗓子声音太大,加上力道没控制好,吓得顾明轩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他泪眼汪汪,惊恐万分地看着陆袁,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袁刚把他怎么着了。   糯糯没理会小伙伴们的闹腾,她拧着小眉头,认真地询问:“顾明轩,你说你家有鬼,那鬼是什么样子的呀?”   听到糯糯问话,顾明轩好像是在回想着,抽噎着回答:“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长得很吓人,一直跟在我爸爸后面……”   何晓晓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好奇,“顾明轩,你真看到那个鬼啦?”   顾明轩用力地点头,眼眶又红了,“看到了!我跟妈妈说了,可是妈妈不相信我,还骂我撒谎……我没有撒谎!我又去跟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也训我,说小孩子不许乱说话,不让我再说。可是……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真的看到了,那个鬼张着大嘴,要咬我爸爸……”   说到最后,那股无助和恐惧再次涌上来,顾明轩忍不住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糯糯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将手伸进随身带的小荷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了过去。   糯糯小表情严肃,“你把这个拿着。拿着这个,那个坏鬼就不能靠近你,也不能伤害你了。”   顾明轩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符纸,紧紧抓在手心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糯糯,“糯糯……你相信我说的话?”   糯糯理所当然地点头,指了指他,“相信啊,因为你身上的气息不对,确实沾染上了很重的阴气。”   听到终于有人肯相信自己,顾明轩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他激动地一把抓住糯糯的袖子,“糯糯,那你能不能帮帮我?你跟我回家,去跟我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说,告诉他们我真的没撒谎!”   见糯糯没吭声,顾明轩急了,赶紧说道:“我有零花钱的!有很多很多!只是今天没带在身上……糯糯,你放学跟我回家拿好不好?我把零花钱全都给你!我还有进口巧克力,还有好多糖果和饼干……我都给你!”   糯糯抿着嘴,面露难色,“可是……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放学要跟爸爸妈咪去游乐场玩呀。我跟爸爸妈咪都拉过勾说好了的,不能失约。”   顾明轩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和害怕。“这样啊……可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好害怕。那个鬼,晚上会来找我的……昨天晚上它就趴在我的床头……可是爸爸妈妈都不相信我……”   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糯糯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纠结地抠了抠手指,终于做出了妥协,“那这样吧,等我跟爸爸妈咪在游乐场玩完了,我再去你家找你抓鬼,好不好?”   顾明轩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好!糯糯,你真好,我喜欢你!”   听到糯糯答应帮顾明轩抓鬼,周围的其他小朋友顿时不干了,纷纷争宠。   “糯糯!还有我!我也要你帮我抓鬼!”   “糯糯,我家也有鬼!我妈妈就是鬼,她一生气脸就黑了,太可怕了!”   “糯糯,我家的鬼是我爸爸!他天天在家里发脾气,摔东西……他就是个大恶鬼!”   就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欣欣老师拿着教具走了进来。听到这些话,她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小朋友们,不要聚在一起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我们要准备上课啦。”   老师一发话,小朋友们立刻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小椅子上做好。   糯糯坐在位置上,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满脑子都是放学后的游乐场之行,小嘴巴里忍不住一直碎碎念,“快放学……快放学……”   路过的花花老师听到了,笑着走过去弯下腰问,“糯糯,今天怎么这么想放学呀?”   糯糯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嗯!因为放学要跟爸爸妈咪去游乐场玩!这是妈咪第一次陪糯糯去游乐场玩,糯糯特别特别开心!”   花花老师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脱口而出,“第一次陪糯糯去?那妈咪之前都没陪过你吗?”   糯糯摇了摇头,声音小了些,“没有。妈咪以前很忙很忙,后来……后来又生病了。”   听到这话,花花老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止住了话头。   这些豪门世家的私事,她一个普通幼师可不敢乱打听,便摸了摸糯糯的头,转身去忙别的了。   这一整天,糯糯都过得十分焦躁。   她一会儿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一会儿整理一下自己的小书包,简直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广播里刚响起音乐,糯糯就背好书包,迫不及待地排在队伍最前面,等着跟老师下楼去校门口。   而此时,前往幼儿园的路上。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着。宽敞的后座,此刻却显得异常逼仄压抑。   韩舒意身体僵直,紧紧贴着左侧的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门里。   她的视线一直盯着窗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身旁男人的靠近。   傅凌枭坐在右侧,双腿优雅地交叠,深色的西服勾勒出他宽阔结实的肩膀。   他坐姿慵懒,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势与威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好半晌,傅凌枭朝着她看了眼,淡淡说道:“你打算,一直这样?”   韩舒意一愣,不解地看向他,“什、什么?”   傅凌枭见她神色茫然,便再次开口,“你打算以后,跟我都这样相处?不担心糯糯会发现什么?小丫头很敏感的,而且,也很容易伤心……这个年龄段,小孩子的心理健康,很重要……”   韩舒意皱眉,他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可是,跟傅凌枭待在一起,心里总有些别扭……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2章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韩舒意皱紧了眉头,傅凌枭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   糯糯心思敏感,如果察觉到父母之间气氛僵硬,一定会难过。   可是,面对傅凌枭,她身体的抗拒是本能的。有时候,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车子已经停在了幼儿园大门外。   车门刚一推开,跟在老师后面的糯糯一眼就看到了,立即挥着手,飞奔了过去。   “妈咪!”   小丫头一把扑进韩舒意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脸颊在她颈窝里依恋地蹭着,“糯糯好想你哦!”   感受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人儿,韩舒意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眼底溢满温柔的光。   她蹲下身,用力将女儿抱紧,“妈咪也想糯糯了。”   糯糯仰起小脸,在韩舒意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随后,她转过身,又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傅凌枭笔挺的长腿,仰着脑袋眼巴巴地问,“爸爸,你想糯糯了吗?”   傅凌枭顺势弯腰,一只手将小团子稳稳托起,冷厉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罕见的柔和,“想了。爸爸刚才还在担心,糯糯有了妈咪,就不要爸爸了。”   糯糯立刻把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小手一手搂着傅凌枭的脖颈,一手指着韩舒意,语气骄傲又坚定,“才不会!糯糯最爱妈咪和爸爸了!我们是一家人呀,一家人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傅凌枭深邃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发顶,落在韩舒意身上。   那一眼,带着傅凌枭特有的神色。   接收到他意味深长的视线,韩舒意呼吸一窒,脸颊微热,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糯糯根本没察觉到大人之间的暗流,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嚷嚷,“爸爸,妈咪!我们说好的去游乐场玩,现在就去!”   “好,现在就去。”傅凌枭轻笑一声,抱着女儿转身走向车门。   就在这时,幼儿园铁门里突然传来顾明轩的喊声,“糯糯!别忘记了去我家抓鬼啊……”   糯糯趴在傅凌枭宽阔的肩膀上,冲着里面挥了挥小肉手,“记着呢!”   傅凌枭脚步微顿,长眉微微一挑。抓鬼?他这宝贝女儿,不仅招人稀罕,业务面还挺广。   一家三口坐进车里,朝着游乐场驶去。   糯糯如愿以偿地坐在了中间,左手攥着爸爸宽大的手掌,右手牵着妈咪,小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把人融化。   她仰头看向傅凌枭,“爸爸,我们去哪个游乐场呀?我要先吃薯条,还要吃很大很大的冰淇淋!”   没等傅凌枭开口,韩舒意便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地打断,“糯糯,这个天吃冰淇淋会肚子疼。薯条可以吃,但是冰淇淋不行。”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小丫头,瞬间垮下小脸,委屈地撅起嘴巴,“妈咪,你怎么总是不让我吃冰淇淋呀?我就吃一点点嘛,没事的。上次跟姑姑出去玩,我也吃了,肚子一点都没疼……”   看着糯糯那期待的眼神,韩舒意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来。   狭窄破旧的街道旁,才两岁多的小人儿眼巴巴地盯着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冰淇淋,吞着口水,却懂事地忍着没有哭闹。   而她自己,局促地捏着屏幕碎裂的手机,看着微信里仅剩的三十几块钱余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刀。   最后,她只能红着眼眶蹲下身,摸着女儿的头哄骗:糯糯乖,吃了那个会肚子疼的,妈咪带你回家……   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心酸感瞬间攥紧了心脏。   韩舒意脸色蓦地泛白,交叠的双手也一下子攥紧。   察觉到身边人气息的骤变,傅凌枭转过头。   见她脸色煞白,他眼眸一沉,低声问,“怎么了?”   韩舒意回过神,强行将眼底的酸涩逼退。   她避开傅凌枭带有压迫感的审视,声音有些发紧,“没事……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听到这话,傅凌枭眸光微闪,深邃的视线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反手将女儿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韩舒意也沉默地将视线转向窗外。   车子抵达本市最大的游乐场。   一家三口刚走下车,韩舒意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不少人都时不时朝着他们这边看。   原因无他,傅凌枭的气场和样貌实在太惹眼了。   一身纯黑色的手工高定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毅,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杀伐之气,怎么看都跟眼前这座充满童话色彩的游乐场格格不入。   眼看糯糯兴奋地就要往里冲,韩舒意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傅凌枭,眉头微蹙,“你确定……你要穿成这样,跟我和女儿进游乐场?”   傅凌枭脚步一顿,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不解,“有问题?”   韩舒意叹了口气,“你这一身太板正太严肃了。跟这里……有些不搭。”   这还是韩舒意醒来后,第一次对他的事情发表意见。   傅凌枭愣了一下。   他的余光扫过周围那些频频侧目的路人,直接脱下了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手扔进了车厢后座。   只留下一件黑色的高定衬衫,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又将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此刻的他,透着一股成熟男人致命的慵懒和野性。   他转眸看向韩舒意,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征询,“这样呢?会不会好点?”   韩舒意见他真的照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这才并肩往游乐场里走,程星和滕南尽职尽责地远远跟在后面。   刚走没多远,糯糯就看到了不远处闪烁着灯光,播放着欢快音乐的旋转木马。   “爸爸妈咪!我们去坐小马!”糯糯兴奋地拉着两人就往那边拖。   韩舒意倒没觉得什么,她转头看向傅凌枭,刚想说“你爸爸肯定不坐,我们让他在下面等我们……”,话还没出口,傅凌枭已经一把捞起糯糯,迈着长腿直接朝着旋转木马走了过去。   韩舒意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冷酷高大的背影,有些傻眼。   随后,她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而站在护栏外放风的程星和滕南,看着傅爷面不改色地跨坐上一匹粉色,还带着梦幻翅膀的塑料小马上,两人的下巴差点惊掉在地上。   不仅是他们,隐藏在暗处的保镖们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什么冷酷无情都是假的,傅爷根本就是个毫无底线的女儿奴!   木马缓缓启动。   糯糯坐在中间的白马上,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咪,开心得咯咯笑着。   她四处张望,突然指着前面一匹马上的一家三口。   那个爸爸正举着手机,一家人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糯糯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爸爸!你快拿手机,跟那个叔叔一样,对着我和妈咪拍照!爸爸也要拍进来!”   傅凌枭顺着女儿的视线看过去,看着那个比着剪刀手嘟嘴的男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韩舒意这次没出声。   她双手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傅凌枭,就等着看这个傲慢的男人打算怎么拒绝女儿的离谱要求。   谁知,傅凌枭仅仅挣扎了两秒钟。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长臂举高,调整到自拍模式。   虽然没有比剪刀手,但确确实实地学着那个男人的姿势,将镜头对准了他们一家三口。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也许是傅凌枭的妥协太出人意料,韩舒意完全没反应过来。   于是在这张珍贵的合照里,糯糯笑得见牙不见眼,傅凌枭目光深邃地盯着镜头,而韩舒意……微张着嘴,脸上带着十足的错愕和呆滞。   坐完旋转木马,小丫头又拉着两人去玩了碰碰车和小飞象。   直到糯糯彻底玩累了,揉着眼睛喊饿,傅凌枭这才在游乐场里找了一家最高档的西餐厅,带着母女俩去吃薯条。   这三人的颜值实在高得太过惹眼,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磁场。   来来往往的路人和食客,频频回头。有几个年轻女孩激动地捂着嘴,悄悄摸出手机,刚准备偷拍这神仙颜值的一家。   镜头还没举起,一道高大冷肃的身影便挡在了她们面前。   程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冷厉,“抱歉,私人行程,禁止拍照。如有照片流出侵犯肖像权,傅氏法务部会追究到底。”   几个女孩被这阵仗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灰溜溜地跑开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3章小孩子要说话算话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闪烁。   晚上九点左右,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返程的路上。   玩了一晚上的糯糯非但没有困意,反而依旧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直到发现车子正朝着自家的方向开去,小丫头猛地转过头,一把抱住了傅凌枭的手臂。   糯糯急切地晃着他的胳膊,“爸爸爸爸!不能回家!我要去顾明轩家!我答应了他,要帮他捉鬼的!”   听到这话,傅凌枭微微一愣。   他并没有立刻答应女儿,而是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韩舒意身上,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你怎么说?”   韩舒意眉头一皱。   这个人,好端端地问她干嘛?他不是一向习惯发号施令吗?   但看着女儿满眼期待,紧紧看着自己的小模样,韩舒意到了嘴边的疑惑只能咽了下去。   她伸出手揉了揉糯糯的小脑袋,轻声开口,“既然糯糯答应了同学,自然不能爽约。那就过去吧。”   糯糯立刻欢呼起来,小手兴奋地拍着,“耶!妈咪最好啦!快去快去!”   傅凌枭略有深意地看了韩舒意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极浅的愉悦。   随后,他抬眼看向前排的驾驶座,淡声吩咐,“程星,掉头,去顾家。”   此时的顾家别墅,气氛却没有糯糯那边欢快,而是非常压抑。   顾明轩孤零零地坐在别墅大门口的台阶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视线紧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的母亲王雯穿着睡衣走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不耐烦地催促,“明轩,赶紧去睡觉了,你看看都几点了!”   顾明轩就像没听见一样,固执地坐在那里,连头都没回。   王雯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顾明轩,我让你回去睡觉,你耳朵聋了听不到?”   顾明轩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上满是倔强和惊恐,“我不!我不要回去睡觉,有鬼!我要等糯糯,糯糯答应了今天来给我捉鬼的!”   王雯一愣,随即有些生气。   她上前一步,一把扯住顾明轩的胳膊,用力往回拽,“我让你睡觉去!什么鬼不鬼的!你整天神神叨叨的,能不能给我正常点!你是不是跟你爸爸一样,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哇”的一声,顾明轩被扯疼了大哭了起来,又气又怕地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顾强皱着眉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满脸的不耐烦,“你大晚上的嚷嚷什么?整天吵得家里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这句指责如同火上浇油,王雯猛地松开顾明轩,指着顾强的鼻子怒吼,“现在嫌弃我了?嫌我吵了?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找借口甩开我,好接你外边那个小情人回来吗!”   顾强气得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怒吼着,“我跟你说几百遍了!没有女人!外面没有女人!你是不是疯了,整天疑神疑鬼!”   两人瞬间爆发出激烈的争吵,难听的字眼在大厅里回荡。   顾明轩呆坐在台阶上,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缩了缩脖子,继续木然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等着。   一楼主卧的门被推开,顾家二老叹着气走了出来。   他们看都没看正在争吵的儿子儿媳,径直走到大门外,一左一右蹲在顾明轩身边。   顾老太太心疼地摸着孙子的脸,“明轩宝贝,听爷爷奶奶的话,我们进屋好不好?外面风大,咱们到屋子里等行不行?”   之前二老就已经出来哄过好几次了,可顾明轩无论如何也不肯挪动半步。   此刻,他依旧紧紧抿着唇,固执地摇头。   顾强和王雯吵得累了,见儿子还在门口僵着,顾强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走到台阶前,在儿子身侧坐下,试图讲道理。   “明轩,你想想,要是你那个同学今晚不来怎么办?”顾强指了指腕表,“你看,这都快十点了,人家估计早就休息了。”   顾明轩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道:“不会的!糯糯说好会来的,我要等她!我也不要回房间睡觉!”   顾明轩很是生气,之前都跟爸爸妈妈说了,有鬼有鬼,但是他们都不相信我,认为自己在撒谎,他现在再也不要跟他们说话了。   顾老爷子急得不行,看向儿子,“你赶紧打电话给明轩的那个同学家长啊!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总不能让孩子在这儿冻一宿吧!”   顾强面露难色,嘴角抽搐。   打电话?打给谁?   他早就听儿子念叨过那个叫‘糯糯’的小女孩,那可是傅爷的掌上明珠!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大半夜打电话去质问傅凌枭的女儿怎么还不来!   就在顾强左右为难时,王雯越想越气,满心邪火没处发泄,气呼呼地再次冲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顾明轩的胳膊,用了很大的力气,强行拖着他往台阶上拽,“你给我进来!”   “啊!疼!放开我!”顾明轩顿时被拽得摔在地上,疼得大哭起来,双手死死扒着门框不肯松手。   顾强见状,气得一把冲过去将儿子从王雯手里夺了过来,怒吼道:“你疯了是不是?把你的火发在孩子身上,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王雯毫不退让,冷笑着看着顾强,“这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平时不管家里不管儿子死活,现在倒好,跑这儿来做什么好人?摆什么好父亲的臭架子!”   顾强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一时间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当初那个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老婆吗?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时候,一道汽车喇叭声响起。紧接着,两道刺目的车灯光照亮了院子里。   顾明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从顾强怀里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顾明轩大喊着,“是糯糯!糯糯来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4章小孩,放开你的手   车门推开,糯糯一手牵着傅凌枭,一手牵着韩舒意,迈着欢快的步子走进了顾家大门。   刚一踏进客厅,小丫头原本飞扬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而站在客厅里的顾强、王雯以及顾家二老,在看清来人时,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顾强更是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爷,竟然真的大半夜陪着女儿来他们家‘抓鬼’了。   这哪是小孩子过家家,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昭告,这位糯糯小千金在傅爷心尖上的份量有多重!   相比于顾强的敬畏,王雯则是纯粹被吓到了。   傅凌枭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强大压迫感,也压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只有顾明轩最高兴。   他蹬蹬蹬地跑了过去,眼眶红红的,兴奋根本遮掩不住,“糯糯!你真的来了,我太高兴了!”   糯糯松开爸爸妈咪的手,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答应你了呀,自然就会来。妈咪说过,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做不到的就不答应。”   顾明轩似乎想到了什么,拉了拉糯糯的衣角,小声说:“糯糯,你陪我去我房间行吗?我一个人害怕,我上去给你拿零花钱。”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傅凌枭眼角一抽。   拿零花钱?他傅凌枭的女儿,需要拿同学的零花钱?   韩舒意也有些意外,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   对面的顾强和王雯更是一脸懵逼。   这……难不成傅爷平时苛待女儿,连零花钱都不给?当然,这个荒谬的念头在他们脑海里只敢闪过一秒。   糯糯却摆摆手,小大人似的说:“不着急,我先看看。”   说着,她在大厅里转悠了两步,突然停下,目光朝着客厅一脚看了眼,然后脆生生地开口,“顾明轩,你家真的有鬼诶。”   这话一出,原本就害怕的顾明轩浑身猛地一哆嗦,呲溜一下躲到了糯糯身后。   紧接着,只见糯糯的小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个印。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瞬间荡开,将整栋顾家别墅牢牢罩住。   做完这些,糯糯拍了拍小手,转头看向顾明轩,“好啦,走吧,咱们上去拿零花钱。”   顾明轩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牵糯糯的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中透着浓浓警告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小孩,放开你的手。”   顾明轩吓得手一抖,猛地缩了回去。   他转头对上傅凌枭那双压迫感的眼眸,小脸瞬间惨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哭出来。   顾强也顾不得对鬼神的恐惧了,护犊心切,他立刻冲上前挡在儿子身侧,弯着腰战战兢兢地赔笑,“傅、傅爷,我儿子他不懂事……还请傅爷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实在是您的千金太招人喜欢了,我儿子才……就是纯粹的同学友情!”   看着这对父子俩被吓破胆的模样,韩舒意皱了下眉头,偏过头看向傅凌枭,低声吐槽,“至于么?那只是她五岁的幼儿园同学。”   听到韩舒意开口,傅凌枭立刻收敛了身上外放的冷意,但他没说话,盯着顾明轩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爽的防备。   糯糯有些呆萌地眨了眨眼,看看自家亲爹,又看看快被吓哭的顾明轩,走过去拍了拍顾明轩的肩膀安慰道:“顾明轩,你不用害怕,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就是不爱笑而已。”   听到宝贝女儿的夸赞,傅凌枭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看着糯糯,语气温和下来,“宝贝,时间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好吗?”   糯糯乖巧地点头,然后看向顾明轩。   顾明轩这回是打死也不敢去牵糯糯的手了,他小心翼翼地瞄了傅凌枭一眼,缩着脖子说:“我、我带你上去。”   两只小团子上楼后,楼下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顾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赶紧侧过身做请的姿势,“傅爷,傅太太,要不……二位先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等?”   听到‘傅太太’三个字,韩舒意身体本能地一僵,心里那种抗拒的不适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看着顾强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想想还是算了,跟无关紧要的人解释什么呢。   傅凌枭将她细微的抗拒和隐忍尽收眼底。   他眸色微深,什么都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护在她身后,“走吧,先去坐会儿。”   韩舒意点点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顾强赶紧回头压低声音呵斥王雯,“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傅爷和傅太太泡茶!”   王雯早被刚才的阵仗吓破了胆,闻言赶紧转身往厨房走。   没过多久,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糯糯抱着一个小猪存钱罐,非常开心地走了下来。   走到客厅中央,她停下脚步,大眼睛盯着电视机旁摆着的一个半人高的古董花瓶,指着那里说:“那个小鬼就躲在里面,是个坏叔叔。”   听到这话,顾家二老顿时变了脸色。   顾老爷子指着花瓶,声音都在发抖,“那、那个花瓶……不是小雯前阵子刚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吗?”   端着茶水刚走过来的王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茶盘险些没端稳。   她眼神闪烁,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且耐人寻味的光芒。   察觉到顾强怀疑的目光,王雯格外的心虚,强撑着怒斥,“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买个花瓶回来装饰一下怎么了?难不成我还会存心害自己家吗!”   糯糯皱起小鼻子,朝着王雯嗅了嗅,“咦”了一声。   糯糯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孩,小手一指王雯,“顾明轩,你妈妈身上的气味,跟那个坏叔叔身上的一模一样诶。”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王雯看去……   王雯又气又心虚,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她本想破口大骂,可一触碰到沙发上傅凌枭那冷厉的目光,生生将怒火咽了下去,只能咬着牙强撑,“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阿姨天天洗澡,身上哪有什么气味?”   糯糯认真地摇摇头,“我没有乱说。妈咪教过我,小孩子不能撒谎。你身上就是有。不信,我让那个坏叔叔出来自己说。”   话音刚落,糯糯从荷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小手快速结印。   口中念着,“去!”   那张符纸朝着那个古董花瓶飞射过去。   众人只感觉客厅里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邪风,冻得人发寒。   紧接着,那张贴在花瓶上的符纸无火自燃,爆出一团幽绿色的火光。   “啊!!”一道凄厉的哀嚎瞬间在客厅里响起,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在四周回荡。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顾强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顾家二老更是互相搀扶着瑟瑟发抖。   王雯则脸色惨白,捂着耳朵瘫倒在一旁。   糯糯走上前,对着空气嘀嘀咕咕地质问了一番。   片刻后,她转过身,看着王雯,“那个坏叔叔说,他叫刘爽,是你的前男友。他还说,你把他带回来,是想借顾家人的命,复活他……”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5章记忆,缺失了一段   顾强听到‘刘爽’这两个字,整个人愣在那,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他朝着王雯看去,双目赤红,指着王雯怒吼,“王雯!你这个毒妇!!!”   王雯被当众戳穿了最大的秘密,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股鱼死网破的癫狂。   她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冲着顾强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你冲我嚷嚷什么?是!我就是要复活刘爽!我这辈子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当初要不是我家破产,我迫不得已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搞得你对我多深情一样,你还不是照样在外面养女人!那个叫何夕的贱人,我都亲眼看到了!”   顾强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都是失望和寒心。   一直没作声的顾老爷子气得直用拐杖敲地,痛心疾首地骂道:“糊涂!你简直糊涂透顶!什么外面的女人?那个何夕,是我远房姐姐家的女儿!她长年在国外,这次是特意来国内旅游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雯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神色呆滞,眼神空洞地看着老爷子,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傅凌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眼底满是不耐。   他没闲心在这听别人的家宅秘辛,转头看向站在花瓶旁的糯糯,声音温和,“宝贝,都解决了吗?”   “解决啦!”糯糯用力点点头,随即将那团幽绿色的光收进一个小葫芦里,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傅凌枭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发困的女儿抱进怀里。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家人,转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韩舒意,声音低沉说着,“我们回家。”   回程的车内,光线昏暗。   这么一折腾,糯糯终于撑不住了,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极了。   她强忍着困意,小手从傅凌枭的怀里伸出去,紧紧抓住了韩舒意的手。   小丫头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妈咪……糯糯现在能自己挣钱了……有好多好多的零花钱。”   她迷迷糊糊地往韩舒意那边凑了凑,“以后……妈咪都不用再那么辛苦去上班了。糯糯可以挣钱养妈咪……还可以给妈咪,买最大最大的草莓蛋糕吃……”   这句话,让韩舒意的心脏顿时一紧,整个人愣在那。   突然间,大脑里涌出了好多画面。   那是糯糯三岁生日的时候。   她发着高烧,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打完两份零工,攥着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站在蛋糕店的橱窗外。   橱窗里那个精致的草莓蛋糕要一百二十块。   她买不起。   最后,她只买了一块最便宜的,连一整颗草莓都没有的切片小蛋糕。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小小的糯糯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捧着那块劣质蛋糕,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妈咪先吃,等糯糯长大了挣钱,给妈咪买大大的草莓蛋糕。   那时的心酸、屈辱、无力感,与此刻坐在奢华迈巴赫里的柔软重叠交织。   一瞬间,韩舒意的眼眶通红。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滴在糯糯肉乎乎的小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坐在另一侧的傅凌枭,在昏暗中将这一幕看的非常清楚。   他看着韩舒意隐忍而颤抖的肩膀,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起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晦涩,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   车子驶入别墅。   傅凌枭抱着熟睡的糯糯径直上楼,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儿童床中央,盖好被子,又调暗了睡眠灯。   等他从儿童房出来,路过韩舒意的卧室时,发现房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空无一人。   他顿了顿,转身下楼。   在一楼后花园的露台上,他看到了那抹纤瘦的身影。   傅凌枭迟疑了片刻,转身从客厅拿了一条羊绒披肩,推门走了过去。   夜风微凉,他走到她身边,将披肩递了过去。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初春的晚上还是很凉的,你身体正在恢复,还是少吹点风。”   韩舒意愣了一下,视线从无边的夜色中收回。   她伸手接了过来,将披肩裹在身上,随后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傅凌枭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模样是极好的。   深邃的眉眼,凌厉流畅的下颌线,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是极其惹人注目的存在。   被她这样定定地看着,傅凌枭微微挑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某种不同以往的打量。   他喉结微动,试探着开口,“这是……想起什么来了?”   韩舒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傅凌枭呼吸一顿,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还没等他开口,韩舒意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有关你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在困惑,“就好似……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从脑子里挖出去了一样。完全空白。”   傅凌枭心口一哽。   这句话,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喉咙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闷。   沉默了几秒,傅凌枭拉开她身侧的藤椅,缓缓坐了下来。   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晦涩。   他看了眼韩舒意,缓缓开口,声音低哑,“那天晚上,我因为失误,被人下药了。是非常强的药性,若是不在一个小时内解掉,会七窍流血而死。就在我仅剩半个小时的时候,你出现了。”   韩舒意眼睫微颤,安静地听着。   傅凌枭看向她,目光极深,“当时,你非常抗拒。但是……在得知我中了药之后,是你自己选择救我的。我当时因为药效发作,整个人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你的样子。但我在听到你自愿的时候,便主动给了你半块玉佩。”   他顿了顿,“也就是……糯糯脖子上现在戴着的那块。我的本意,是想着让你拿着玉佩来找我……只是后来,你一直没有来。”   傅凌枭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气,“一直到大半年前,也快一年了吧。韩思琪拿着四分之一的玉佩来找我,说另外的四分之一摔碎了。我当时虽然有怀疑,但关于那次的事情根本无从去查。因为没有监控,对你的模样我也不清楚,只能认玉佩。加上当时我手头有急事处理,就直接认下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自责,“所以后面,为了报恩,傅家就一直帮助韩家……直到几个月前遇到了糯糯,我才得知,韩思琪拿了你的玉佩冒认了身份。我很抱歉。”   傅凌枭抬起头,那双素来傲慢冷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痛惜和歉疚,“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和糯糯,受了很多的委屈。”   韩舒意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轻轻摇了摇头。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6章狗男人,挖坑呢   听到傅凌枭说的这些,韩舒意并没有怀疑。   虽然脑海里依旧没有关于那个晚上的画面,但她知道,以傅凌枭的骄傲,根本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既然当时是自己自愿的,那也怨不得别人。   她神色平静地看向他,“那韩家现在?”   傅凌枭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冷酷而淡漠,“韩家破产了。韩思琪和你父亲韩建山入狱。你大哥韩远峰,被人打断了双腿,现在缩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苟延残喘。”   可以说韩家的下场是非常惨烈的,但是,韩舒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没有同情,也没有怨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色,突然开口,语气清冷得如同这初春的晚风,“其实,我不是韩家大小姐。”   傅凌枭一愣,看向她。   韩舒意转过头,看着他震惊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嘲讽,“韩建山真正的女儿,不是我。这件事情,他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他却并未放我离开韩家……至于他的目的,我不清楚。”   傅凌枭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满是错愕。   这确实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   餐桌上的气氛却透着一丝微妙。   糯糯坐在专属的儿童椅上,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看左边的妈咪,又看看右边的爸爸。   小丫头心思极其敏感,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隐隐约约的异样气氛。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忍不住看向傅凌枭,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是不是惹妈咪生气了?”   韩舒意一愣,拿着牛奶杯的手顿住,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傅凌枭。   傅凌枭神色淡淡,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水煮蛋,“没有。爸爸不会惹妈咪生气。”   糯糯似懂非懂地皱起小眉头,转头看向韩舒意,“那妈咪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是糯糯不乖吗?”   听到女儿这小心翼翼的询问,韩舒意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   她放下杯子,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声音温柔,“我的糯糯最乖了,也是全天下最棒的宝贝。妈咪没有生气,妈咪只是……”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愧疚,“只是在想,该怎么补偿我家糯糯这段时间受的委屈。是妈咪没照顾好你,让你跟着受苦了。”   听到这话,糯糯瞪大了双眼,连手里的包子都忘记吃了。   惊喜地说道,“妈咪,你……你想起糯糯了?也想起,坏外公他们了?”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韩舒意眼眶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一把将女儿从宝宝椅上抱过来,紧紧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韩舒意把脸埋在女儿柔软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妈咪都想起来了。也想起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家宝贝在努力把妈咪照顾得很好。说起来,妈咪真的好惭愧……”   听到妈咪什么都记起来了,糯糯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随即又破涕为笑。   她伸出小胳膊搂住韩舒意的脖子,转头看向对面的傅凌枭,理直气壮地要求,“爸爸!你要给我和妈咪买草莓蛋糕吃!最大最大的那种!”   傅凌枭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好。”   就在这时,程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韩舒意,随后走到傅凌枭身侧,恭敬地低声汇报道:“傅爷,老宅那边打来电话。得知太太醒了,说……让您带太太和小小姐回去吃个饭。”   听到区老宅,傅凌枭立刻察觉到韩舒意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眸,果然看到她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傅凌枭没有丝毫犹豫,淡声吩咐,“跟老宅说,晚几天,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是。”程星立刻点头退了出去。   等餐厅里再次安静下来,韩舒意安抚好怀里的糯糯,抬起头看向傅凌枭,神色认真了几分,“我的学业还没完成。我想……继续完成。”   傅凌枭点点头,答应得很快,“可以。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南湾大学那边,手续都办妥了,你随时可以过去。”   韩舒意愣住了,错愕地看着他。   她昨晚才刚刚表明自己记忆都恢复了,这个男人竟然……这么快就把她的学校都安排好了?   压下心底的震惊,韩舒意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要上学,我想……住……”   “不行。”没等她把‘住校’两个字说出口,傅凌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打断了她。   他目光极具压迫感地盯着韩舒意,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你要是住校,或者搬去住其他地方,糯糯呢?你想过她吗?”   这话叫韩舒意眉头微微蹙起……   然而,听到妈咪要出去住,糯糯顿时慌了。   小丫头死死抱着韩舒意的手臂,眼泪汪汪地问,“妈咪,你不要糯糯了吗?”   韩舒意顿时心慌意乱,赶紧低头哄着,“没有!怎么会!妈咪不管在任何时候,都绝对不会不要你的!”   糯糯瘪着小嘴,委屈得抽噎着,“那你为什么不跟糯糯和爸爸住在一起?我们一家人不是应该永远在一起吗?”   韩舒意有些为难地擦着女儿的眼泪,试图解释,“可是,妈咪的学校距离这边有些远,来回……”   傅凌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适时地出声,语气平静得理所当然,“没事。我给你安排专车接送。”   糯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刻附和着点头,“对呀对呀!有车车的!跟糯糯去幼儿园一样,坐车车去上学就好啦!”   韩舒意:……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傅凌枭。   特么的,你人还怪好的呢!   傅凌枭神色从容,甚至还姿态优雅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深邃的眼底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韩舒意咬了咬牙,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早就挖好了坑,连带着女儿一起,把她算计得死死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7章爸爸,你想跟糯糯和妈咪一起吗   吃过早饭,原本是糯糯去幼儿园的时间。   听到妈咪要去学校,小丫头立刻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韩舒意的手臂,死活都不撒手。   小脑袋一边摇晃着,一边说,“妈咪,糯糯今天不想去幼儿园,糯糯想跟妈咪一起去妈咪的学校看看!糯糯还没去过妈咪的学校呢!”   韩舒意看着女儿这副软糯撒娇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才刚刚恢复记忆,满心都是对女儿的愧疚,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补偿,当即温声答应下来,“好,妈咪带你去。”   糯糯欢呼一声,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开心之余,小丫头转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傅凌枭。   见爸爸一个人坐在那,她顿时觉得爸爸好孤单好委屈,忍不住问道:“爸爸,你去过妈咪的学校吗?”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看了韩舒意一眼,语气平缓,“爸爸没去过。”   糯糯立刻热心地发出邀请,“那你要不要跟我和妈咪一起去啊?”   不等傅凌枭开口,韩舒意立即出声阻拦,“糯糯听话,你爸爸工作很忙的,没有时间。你跟着妈咪去就好了。”   糯糯有些失落,但乖巧地点了点头,“也是哦,爸爸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就在小丫头准备转身去拿自己的小背包时,傅凌枭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语气极其自然,“刚好,我今天不忙。既然都没去过,那我就陪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很想去看看南湾大学。”   韩舒意拿包的手一顿,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她查过资料和一些报道,说这位傅爷,是工作狂。   所以见他提出同行,韩舒意有些意外,但心底更多的是烦躁。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傅凌枭扯上太多关系,更不想跟他真的像一家三口一样。   而站在一旁候命的程星和滕南,闻言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傅爷今天不忙?   凌天集团就没不忙的时候好吗!况且,他手里还攥着另一个庞大的傅氏集团!   一时间,两人在心底默默为留在公司加班的同行点了一排蜡。   与此同时。   远在凌天集团顶层总裁办的助理肖宇,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脸懵圈地揉了揉鼻子。   而同样坐在傅氏集团办公室里的特助常青,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什么重担马上要砸下来。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低调地停在南湾大学的校门外。   因为傅凌枭一句轻飘飘的“今天不忙”,此刻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站在南湾大学宏伟的大门前。   糯糯仰着小脑袋,看着气派的校门,发出一声惊叹:“哇,妈咪的学校好漂亮啊!”   傅凌枭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视线扫过【南湾大学】四个大字,低头对女儿说道:“南湾大学是南城四大高校之一。尤其是你妈咪当年考上的那个专业,更是整个学校的王牌。”   糯糯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抬头看向韩舒意,“妈咪,你学的是什么呀?”   韩舒意眼眸闪烁了一下,语气平静,“妈咪准备换专业了。”   傅凌枭有些意外地挑眉,随口问道:“不继续读土木工程了?”   韩舒意摇摇头,目光清明冷静,“没兴趣了。我想转到计算机专业,主攻AI方向。”   傅凌枭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讶异,随即看向她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赞赏。   目前AI是全球最具前景的专业,也是各大科技公司乃至所有顶尖行业都在争抢的核心领域。   韩舒意也不是随口一说。   她醒来后,趁着住在傅家别墅这几天,利用手头的资源迅速摸清了当前的行业风向,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就在三人准备往校门里走时,正值上下课早高峰,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   很快,周围不少女生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傅凌枭的身上。   傅凌枭身形高大挺拔,剪裁纯手工的高定西装将他冷峻矜贵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那张脸更是俊美得极具攻击性。   “哇!那个男人好帅啊!”   “天哪,是明星吗?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气场这么绝的男人!”   “旁边那是他老婆和女儿吗?呜呜呜英年早婚啊!”   “去问问嘛!你去要个微信,我给你打掩护!”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声,韩舒意眉头紧皱着。她似乎能想象到,待会进了学校,会是什么场景。   顿时,让她原本就不佳的心情瞬间更是不好了。   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目光,韩舒意脸色一冷,直接一把抱起糯糯,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走。   正跟在后面的程星和滕南见状,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傅凌枭也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皱眉问,“不进去了?”   “不了。”韩舒意头也没回,继续往车子走着。   糯糯趴在妈咪肩膀上,一脸茫然,“妈咪,我们为什么不进去丫?”   韩舒意走到车旁,冷冷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女生,语气嘲弄,“不习惯被人当猴子看。”   说完,她抱着糯糯直接坐进了后座,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傅凌枭站在原地,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冷眼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还想凑上来的女生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森寒气场吓得脸色一白,纷纷后退。   他收回视线,脑海里回味着韩舒意刚才那句带刺的话,深邃的眼底竟然不可思议地划过一抹极淡的愉悦。   他迈开长腿,跟着坐进了车里。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压有些低。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没说话,韩舒意偏头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这种沉闷的气氛让坐在中间的糯糯很不习惯。   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爸爸,妈咪……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呀?”   傅凌枭侧头看向女儿,刚想开口安抚,前排副驾驶上程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程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立刻回头汇报道:“傅爷,道教协会的和煦道长和无畏道长来了,说想见小小姐。”   傅凌枭眉头微蹙,“在哪?”   “就在……别墅门口。”   傅凌枭略一思忖,淡声吩咐,“让人先带他们进去坐着等。”   “是。”   糯糯仰起头,好奇地问:“爸爸,那个白胡子爷爷找我做什么呀?他是不是又被鬼缠身啦?”   这话一出,坐在前排的程星和滕南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小祖宗,敢这么编排道教协会会长的,普天之下也就她一个了。   傅凌枭冷硬的眉眼间瞬间柔化,低笑了一声,“爸爸也不清楚,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哒!”糯糯乖巧地点头。   相比于父女俩的轻松,坐在一旁的韩舒意却拧着眉头,神色凝重,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虽然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女儿捉鬼的本事,但傅凌枭之前给她的资料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糯糯的每一次出手。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非常不平静。   女儿有这种异于常人的本事,对她来说,没有骄傲,只有难以言喻的心疼。   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没有保护好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被扔在乱葬岗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又怎么会被逼得去和那些孤魂野鬼打交道以求生存?   察觉到身旁女人情绪的起伏,傅凌枭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薄唇微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很清楚,有些心结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那是韩舒意自认为欠女儿的,也是他欠她们母女的。而且,他傅凌枭向来不擅长用言语去开导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刚一打开,糯糯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迈着小短腿朝客厅跑去。   刚跑进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位道长,糯糯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无畏爷爷!白胡子爷爷!”   正喝茶的和煦道长和无畏道长立刻放下茶杯,满脸慈爱地站起身跟小丫头打招呼,“哎哟,糯糯小友,几天不见又长高啦。”   两人正笑着,眼角的余光瞥见跟在糯糯身后进门的傅凌枭,以及……走在傅凌枭身侧的韩舒意。   当看清韩舒意那张清冷绝色的脸庞时,和煦道长和无畏道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人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韩舒意!   两位道长的反应,韩舒意和傅凌枭自然都看到了。   傅凌枭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挡在韩舒意前面。   面色有些不悦地说道:“两位道长,这是什么表情?”   和煦道长和无畏道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道:“傅爷,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看到这位小姐的面相,惊讶了下。这位,应该就是糯糯小友的母亲了吧。”   糯糯立即仰着头说道:“对呀,这是我妈咪。”   和煦道长立即了然……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8章妈咪不让糯糯去,糯糯就不去   两位道长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   尴尬地摆了摆手,“傅爷别误会,别误会。我们只是……只是看到这位小姐的面相,实在有些惊讶。这位,应该就是糯糯小友的母亲了吧?”   糯糯坐在韩舒意怀里,立刻骄傲地仰起小脑袋,“对呀,这是我妈咪!”   和煦道长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敛去神色中的异样,没有再揪着韩舒意不放,而是面色凝重地道出了今日的来意。   他先是郑重地向糯糯道了谢,感激小丫头上次帮他引出体内的煞气。   随后,他提到了白虎道长,“关于白虎那个败类,我们已经上报了道教协会总部。上面派了人来,直接废了他的修为,至于他暗地里犯下的那些腌臜事,已经全部移交警局处理了,他这辈子算是出不来了。”   说到这,无畏道长接过话茬,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但是,我们在清查白虎的住处时,顺藤摸瓜发现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南城,出现了一处‘极阴之地’。”   极阴之地,这意味着什么,修道之人再清楚不过。   那就像是人间与阴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会有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涌入,滋生出无数邪祟。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南城会频繁出现那么多阴灵,白虎又为什么会被阴灵轻易控制。   这对于整个道门,甚至整个南城来说,都是一场随时会引爆的灾难。   两位道长说得忧心忡忡,如临大敌。   然而,听完这番话的傅凌枭,依旧闲适地靠在沙发上。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南城危机,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坐在他旁边的糯糯,正低头玩着韩舒意衣角上的流苏,小耳朵虽然竖着,但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兴趣寥寥。   至于韩舒意,她那张清冷绝色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与防备。   看着这一家三口如出一辙的冷漠反应,和煦与无畏两位道长彻底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跟他们预想中的同仇敌忾完全不一样啊!之前小丫头见义勇为的积极性去哪了?   无畏道长实在绷不住了,硬着头皮开口,“所以,我们这次厚着脸皮登门,就是想请小友出山帮忙……”   “不行!”没等无畏道长把话说完,韩舒意冷冷吐出两个字,态度非常强硬,“我不同意。”   傅凌枭敲击扶手的手指微顿,眼角余光扫过韩舒意紧绷的侧脸,神色坦然,似乎对她的拒绝毫不意外。   两位道长却急了,一脸呆愣地看着她,“韩小姐,这是为什么啊?小友的道行远在我们这些老骨头之上,那极阴之地实在凶险,我们也是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来请小友出面的。”   韩舒意怒极反笑,“为什么?”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两个老道士,冷声说道:“两位道长,麻烦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女儿今年才五岁!严格来说,她还要再过一个多月才满五岁!一个连字都没认全的幼儿园小孩,你们这群七老八十的修道之人,竟然要她去对付你们都搞不定的东西?你们不觉得这很滑稽吗?”   无畏道长被怼得老脸一红,虽然觉得韩舒意说得在理,但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说起来确实惭愧……是我们学艺不精,道行远不及小友……”   韩舒意丝毫不退让,语气强硬到了极点,“既然知道是你们学艺不精,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该你们去担的责任,你们自己去平。反正,我女儿绝对不去。”   她一把将糯糯紧紧护在怀里,非常护犊子,“我不可能让我女儿去涉险。别人家五岁的小孩在干什么,相信二位很清楚。我的女儿,凭什么要去帮你们捉鬼玩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被妈咪紧紧抱在怀里,糯糯仰起头看了看韩舒意坚定的侧脸,随后转头看向两位道长,小脸一板,奶声奶气却十分认真地说道:“妈咪不让我去,糯糯就不去。”   这话一出,两位道长只觉得头痛的紧。   和煦道长急得直叹气,“糯糯小友,之前那些事……你不是都愿意帮忙的吗?”   糯糯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之前我要攒功德救妈咪丫!”   这怎么能一样呢?现在妈咪醒了,糯糯就要陪妈咪。   这话,让两位道长顿时语塞。   和煦道长不死心,继续循循善诱,“那现在也可以继续攒功德啊!咱们多攒点功德,以后方便做其他的事情,对不对?”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对!糯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啦,糯糯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糯糯只想陪着妈咪。”   见小丫头这边态度如此坚决,根本说不通,和煦道长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主位上的傅凌枭,希望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能顾全大局。   傅凌枭迎上他的目光,薄唇微启,吐出冷冰冰的一句话,“我尊重她们母女的意见。”   和煦道长闻言,险些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家子人,是一个鼻孔出气!   无奈之下,和煦道长只能再次把突破口放在韩舒意身上。   他仔细端详着韩舒意那张具有冲击力的面容,突然开口,“韩小姐……或许,我应该喊你傅太太?”   韩舒意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喊我韩小姐就好。”   和煦道长也不恼,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韩小姐,你知道为什么刚才我和无畏一进门,看到你的时候会那么惊讶吗?”   韩舒意神色坦然,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因为我死过一次,现在却好端端地坐在你们面前?”   “是,也不是。”和煦道长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极其深邃,“韩小姐的面相,乃是极品的金尊玉贵之相,命格中自带滔天的贵气。您说自己死过一次……其实不然。在贫道看来,那不过是韩小姐历劫归来,浴火重生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而且,最让我惊讶的是,以贫道的修为,竟然看不透您的命格。您的命盘就像是被什么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遮掩住了一样,只能窥探到一个大概。”   韩舒意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由着他继续往下说。   和煦道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只能看到,您绝不是韩家的人。您真正的家族底蕴非常可怕,极其庞大且富贵。韩小姐的归属不在南城,而在北方。您且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您的家人就会找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韩舒意的心跳有些加速。   这个老道士,竟然连她不是韩家亲生女儿这件事都能看出来?难道……他真的能帮她找到亲生父母?   然而,这种希冀仅仅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的糯糯搂得更紧了一些,眼神清明而冷酷,“和煦道长,就算你道行通天,能看出我的过去未来,我也绝对不会拿我女儿的安全做交易。你们的事,我们帮不了。程星,送客!”   见她如此,两位道长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人厌烦,只能无奈地叹息着起身,离开了别墅。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凌枭坐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着沙发上紧紧相拥的母女俩。   韩舒意抱着糯糯,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眼眶微微发红。   她双手捧起糯糯肉乎乎的小脸,再三叮嘱,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糯糯,你听妈咪说。从今天开始,不管是谁来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好听的话,你都不能再答应去抓那些脏东西了,听到了吗?”   她看着着女儿懵懂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与哀求,“你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妈咪不需要你做拯救世界的英雄,妈咪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保护自己,才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答应妈咪,好不好?”   看着妈咪泛红的眼眶,糯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握住韩舒意的手指,“妈咪不哭,糯糯答应妈咪!糯糯以后都不抓鬼了,糯糯只做妈咪的乖宝宝!”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39章不玩就不玩,我也不要跟你玩   翌日一早。   迈巴赫停在幼儿园门口,车门打开,糯糯却死死抓着安全带不肯下车。   小丫头满脸写着抗拒,眼巴巴地瞅着韩舒意,“妈咪,我不想上学,我想在家陪你。”   韩舒意心一软,刚要开口,坐在旁边的傅凌枭便无情地打断了她,“不行。你这个年纪就该去幼儿园学习交朋友,你妈咪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糯糯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心里疯狂腹诽:妈咪的事情,能有陪糯糯重要吗?   但看着爸爸那张不容商量的俊脸,她到底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委屈巴巴地背上小书包,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幼儿园大门。   刚进教室,陆袁立马就看到了她,蹦跳着跑过来,“糯糯!糯糯!你昨天怎么没来幼儿园啊,我都想你了!”   何晓晓和祈遇煊也迅速围了上来。   看着糯糯耷拉着脑袋坐在小椅子上,何晓晓好奇地问,“糯糯,你不开心吗?”   糯糯双手托着小下巴,叹了口气,“不开心。我不想上幼儿园,我想在家陪妈咪。”   何晓晓深有同感地点头附和,“嗯!我也不想上幼儿园,我想在家陪我的新爸爸。”   站在一旁的陆袁和祈遇煊各自挠了挠头,表示无法理解。   祈遇煊撇撇嘴,“我想上幼儿园。来幼儿园就能见到糯糯和大家了,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一点都不好玩。”   陆袁用力点头,小脸满是幽怨,“我也喜欢来幼儿园。在家里,我爸爸总是黏着我妈妈,都不让我跟妈妈抱抱!”   听到这话,糯糯同情地看了陆袁一眼。   幸好,爸爸虽然非要她来上学,但没有不让她抱妈咪。   这时,糯糯环顾了一圈,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顾明轩呢?怎么没看到他?”   何晓晓立刻凑过来八卦,“顾明轩昨天就没来。他不是让你去他家帮他捉鬼吗?糯糯,你去了吗?”   糯糯点点头,语气平淡,“去了呀,鬼已经捉完啦。”   听到这话,三个小萝卜头齐刷刷地“啊”了一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祈遇煊紧张地看着糯糯,小声询问,“糯糯,鬼……鬼长什么样子啊?”   糯糯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那一团煞气,认真地形容,“长得,黑乎乎的。”   何晓晓立刻指着不远处正在玩积木的一个小男孩,“比刘昊昊还黑吗?”   糯糯看了一眼那个晒得像煤球一样的男同学,点点头,“比他还黑。”   何晓晓顿时抱住自己的小胳膊,一脸嫌弃,“咦惹……那也太可怕了。”   几人正说着,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顾明轩背着书包进来了。   糯糯眼睛一亮,立刻喊了一声,“顾明轩!”   听到糯糯的声音,原本还低着头的顾明轩猛地看了过来。   下一秒,他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着就朝糯糯跑了过来。   边哭边说着,“糯糯!呜呜呜……我没有妈妈了!呜呜呜,妈妈不要我了……”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明轩,周围的小朋友全都愣住了。   糯糯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小手,学着平时傅凌枭安抚她的样子,轻轻地摸了摸顾明轩的脑袋。   还没等糯糯开口安慰,一旁的何晓晓立即说道,“顾明轩,你别哭了,你让糯糯帮你找个新妈妈呀!”   正端着水杯走过来的欣欣老师,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何晓晓这小祖宗,真的是自己找新爸爸找魔怔了,现在还劝别人找新妈妈!   欣欣老师赶紧把水杯放下,蹲在顾明轩面前,温柔地哄着,“明轩,怎么了?为什么哭呀,告诉老师好不好?”   顾明轩死死抿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就是不说一句话,只是一只手紧紧抓着糯糯的衣角不放。   欣欣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糯糯,“糯糯,老师要去准备上课的东西,你能帮老师稍微照顾一下顾明轩吗?”   糯糯懵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透着一丝好奇。   照顾?该怎么照顾呢?   很快,糯糯就体会到了什么是‘被黏上’的恐惧。   顾明轩直接化身成了她的影子。   糯糯去拿画笔,他跟着;糯糯去洗手,他跟着;甚至连中午午休,他都要抱着小被子挤到糯糯旁边的小床上。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陆袁牙根直痒痒。   陆袁气呼呼地盯着顾明轩,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明明糯糯妹妹是他的!这个顾明轩真不要脸,竟然敢抢他的妹妹!   这股火气一直憋到了下午放学。   看着顾明轩依旧像个跟屁虫一样,糯糯走一步他跟一步,陆袁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拽住顾明轩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一推,怒吼出声:“顾明轩!你是跟屁虫吗!干嘛总跟在糯糯妹妹后面!她是我妹妹,不是你的!”   顾明轩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呆愣了两秒后,哇地一声崩溃大哭起来。   教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欣欣老师立刻跑过来调解,将顾明轩扶起来后,板起脸看向陆袁,“陆袁,你怎么能推同学呢?快跟明轩道歉!”   陆袁梗着脖子,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就是不肯低头。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顾明轩越哭声音越大,尖锐的哭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糯糯皱紧了小眉头,只觉得吵得头疼的很。   她骨子里那股遗传自傅凌枭的强势瞬间飙了出来,直接冲着地上的顾明轩大吼了一声:“别哭了!”   这一嗓子气场极强。   顾明轩吓得打了个嗝,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只敢委屈巴巴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世界终于清静了。   糯糯转过头,板着精致的小脸看向陆袁,语气严肃,“陆袁哥哥,是你推了人,你要跟顾明轩道歉!”   听到连糯糯都帮着顾明轩说话,陆袁顿时绷不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委屈地大喊:“我不道歉!我没错!我就讨厌他跟在你后面!你是我妹妹,又不是他的!”   糯糯眉头皱得更紧,义正辞严地反驳,“那就算你不喜欢,你也不能推他呀!他刚没有了妈妈,很可怜的……”   不等糯糯说完,陆袁气呼呼地大吼着打断了她,“他没有妈妈关我什么事!是他妈妈不要他的!又不是我让他妈妈不要他的!”   刚好这时,放学铃声响起。   教室门外,来接孩子的陆诀和袁姝刚好走到门口。   陆袁一转头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满心的委屈瞬间爆发。   他冲着糯糯愤怒地吼了一句:“我再也不跟你玩了!呜呜呜……”   说完,他哭着跑出教室,一头扎进了袁姝的怀里。   陆诀原本看儿子抱她老婆,有些不高兴,眉头一皱正准备拎起这小子的后衣领教训一顿,可一看到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袁姝心疼地抱住儿子,连声询问,“小丸子,怎么了这是?被谁欺负了?还是摔到哪里了?快跟妈妈说。”   陆袁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我再也不要跟糯糯妹妹玩了!她不是我妹妹!”   话音刚落,傅凌枭和韩舒意也恰好走到门口,将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韩舒意一脸茫然地看向袁姝。   袁姝也是一脸懵圈,尴尬地摆了摆手,“舒意,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就在这时,糯糯背着小书包从教室里气鼓鼓地走了出来。   顾明轩还想跟着她,被眼疾手快的欣欣老师一把抱住。   看到糯糯出来,袁姝赶紧温声询问:“小丸子,你跟糯糯怎么了?是不是闹矛盾啦?”   陆袁从妈妈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带着哭腔负气地说:“我就是不要跟她玩了!她再也不是我妹妹了!”   听到这话,糯糯的火爆小脾气也彻底上来了。   小丫头往门中间一站,双手霸气地往腰上一叉,扬起下巴冷哼一声,“不玩就不玩!我才不要跟动手推人还不懂礼貌的人一起玩呢!”   说完,她转身就扑进了傅凌枭的怀里,眼眶一热,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爸爸……”   傅凌枭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抱住。   看着女儿受委屈的模样,傅凌枭深邃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冷意。他冷厉的目光扫向还在抽泣的陆袁,毫不客气地冷声训斥,“臭小子,敢惹我女儿生气。”   那一眼,吓得陆袁连哭声都顿住了,下意识地往袁姝身后缩。   陆诀无语了,没好气地说,“傅老五,别吓我儿子!吓坏了,我可就赖上你了。”   傅凌枭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瞬间温和下来,“宝贝,心情不好?”   糯糯把脸埋在爸爸的肩膀上,用力点了点头。   傅凌枭直接转身,都没跟陆诀打招呼,“走。爸爸带你回家。”   看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韩舒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本想留下来跟袁姝好好询问一下事情经过,但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她只能歉意地看向陆诀和袁姝,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跟上傅凌枭的脚步上了车。   车内,傅凌枭安抚着自己的小宝贝。   糯糯坐在两人中间,小脸气得圆鼓鼓的,像只小河豚,正在跟傅凌枭疯狂告状:“爸爸!陆袁哥哥今天太过分了!顾明轩因为没有妈妈了,一直在哭,陆袁哥哥还过去推他!我让他道歉,他还凶我!”   小丫头越说越生气,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着,“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0章学长?爸爸的情敌?   车内,傅凌枭听着女儿气鼓鼓的控诉,冷硬的眉眼一片柔和,脸上带着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糯糯气得圆润的小脸,语气透着理所当然的狂傲,“我傅凌枭的女儿,生来就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既然陆袁那臭小子敢凶你,那咱们以后就不跟他玩了。”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韩舒意一脸无语。   她转过头,没好气地看着身旁这个男人,“有你这么教育女儿的吗?小孩子闹别扭,你不仅不引导,还跟着煽风点火?”   傅凌枭冷嗤一声,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语气强势且傲然,“我傅凌枭的女儿,生来就是公主。我的宝贝就该是高傲的,任何时候都不需要向别人低头。”   糯糯听懂了爸爸的话,原本还委屈巴巴的小脸瞬间多云转晴,笑得眉眼弯弯。   她一把抱住傅凌枭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最好了!爸爸,今晚我要吃披萨,你要好好安抚一下我生气的小心灵!”   “好,我们去吃披萨。”傅凌枭眼底漾开笑意,答应得毫不犹豫。   看着眼前这父女俩温馨互动的画面,韩舒意的心底却悄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慰。   曾几何时,女儿跟着她相依为命的时候,因为没有爸爸,因为总是被韩家人欺负,眼神里总是透着小心翼翼的害怕和畏惧。   可是现在,糯糯真的被傅凌枭捧在手心里,宠成了一个肆意又骄傲的小公主。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明媚灿烂。   察觉到韩舒意的目光,傅凌枭微微偏头看向她。   男人目光深沉如海,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心思,“糯糯是我的女儿,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韩舒意心头一跳,被戳中心事般慌乱地移开视线,嘴硬道:“我没担心。”   因为答应了女儿的请求,一家三口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让程星开去了一家高档披萨店。   靠窗的座位上,糯糯抱着一块拉丝的披萨,吃得满嘴是油,开心得小腿都在半空中晃悠。   就在这时,一道兴奋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糯糯!”   糯糯咬着披萨转过头,看清跑过来的小男孩后,愣了一下。   这不是何晓晓说的那个‘黑煤球’刘昊昊吗?   刘昊昊跑到餐桌旁,满眼放光地看着糯糯,语气急切,“糯糯!糯糯!何晓晓说你帮她找到了新爸爸,那你……你能不能也帮我……”   话还没说完,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快速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将刘昊昊拽到身后,厉声训斥:“臭小子,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刘昊昊吓得脖子一缩,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恐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训完之后,刘铭立刻转过头,满头大汗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傅凌枭。   他弯着腰,态度卑微,声音都在发抖,“傅、傅爷……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臭小子不懂事,惊扰到您了。我这就带他走,您慢用!慢用!”   说完,生怕傅凌枭发难似的,他拽着刘昊昊的胳膊,连拖带拽地逃离了餐厅。   傅凌枭全程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这对父子的出现完全视若无睹。   他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替糯糯擦了擦嘴角的酱汁,温声问:“怎么了?不吃了吗?”   糯糯回过神,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吃吃吃!我还没吃饱呢!”   说着,又低头大大地咬了一口披萨。   韩舒意看着她盘子里已经消失的两块披萨,出声制止,“糯糯,把手里这块吃完就不能再吃了,晚上吃太多积食,会肚子痛的。”   “好哦。”糯糯乖巧地点点头。   然而,她一边嚼着披萨,乌溜溜的大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朝着餐厅门口刘昊昊离开的方向看去,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傅凌枭对女儿的小动作已经了如指掌。   他顺着女儿的视线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沉声问:“怎么了宝贝?一直盯着那边看。”   糯糯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嘀咕:“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那个人,应该是刘昊昊的爸爸吧……”   韩舒意没听懂小丫头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只当她是小孩子好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小丫头,吃你的吧,别管其他人的事了。”   吃过晚饭,傅凌枭单手抱着糯糯,韩舒意走在他身侧。   一家三口刚走出披萨店的大门,安静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韩舒意!”   这一声呼唤,让韩舒意的脚步猛地一顿。   “韩舒意,还真是你啊!”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温润的年轻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当他看清韩舒意的脸时,眼底的惊喜亮得惊人。   韩舒意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几秒,才有些诧异地开口,“顾瑾学长?”   顾瑾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是我。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顾瑾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韩舒意身旁的男人身上。   只这一眼,顾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他脸色煞白地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强大,眼神冷得能杀人的男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傅……傅爷!   韩舒意并没有察觉到顾瑾的异常,她先是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傅凌枭,随后才转头对顾瑾客套道:“好久不见。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学长。”   顾瑾强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恐惧,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这几年,还好吗?”   韩舒意神色坦然,微微一笑,“挺好的。”   这时,被傅凌枭抱在怀里的糯糯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顾瑾,“妈咪,这个叔叔是谁呀?”   妈咪?   听到这个称呼,顾瑾的面色再次僵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失落。   她……她居然已经有女儿了?而且,还是和南城这位……   他努力维持着体面,很快掩饰好了情绪。   韩舒意温柔地对女儿解释,“这是妈咪以前的同学。”   糯糯立刻乖巧懂事地喊人:“叔叔好!”   顾瑾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你好。”   韩舒意刚想再客套两句结束对话,一直没出声的傅凌枭突然开口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冷厉,带着几分压迫感与不耐烦,“很晚了,女儿得回家睡觉了。”   这态度和语气,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韩舒意尴尬了一瞬,立刻顺水推舟,“顾瑾学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回头有时间再聊。”   傅凌枭的视线犀利的让人无法忽视,顾瑾只觉得如芒在背,只能僵硬地点头,“好,你们慢走。”   回去的车内,气压有些低沉。   傅凌枭靠在后座上,俊脸紧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修长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滑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韩舒意明显感觉到了他情绪不佳,但她没打算去触这个霉头。   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驰的夜景,在心底自嘲地想: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是因为有个女儿才被强行绑在了一起。说到底,也不过是比陌生人稍微熟络那么一点点的关系罢了,她犯不着去关心这位傅爷为什么突然甩脸子。   坐在两人中间的糯糯,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刚才爸爸买给她的新玩具,完全没有察觉到父母之间波涛汹涌的暗流。   回到别墅。   刚进门,傅凌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陆诀头疼的抱怨声:“傅老五,你女儿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臭小子在家里闹了一晚上了,非说妹妹不理他了,吵得我头都要炸了!”   傅凌枭冷哼一声,语气森寒,没有丝毫同情心:“吊起来打一顿就好了。”   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诀听着“嘟嘟”的盲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二天一早。   韩舒意刚陪糯糯坐在餐厅吃早餐,赵演呈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吊儿郎当地跟韩舒意打了个招呼,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刚一落座,赵演呈就凑到糯糯面前,一脸八卦地笑问:“闺女,我听说你昨天跟陆袁那小子闹掰了?”   糯糯嘴里还嚼着包子,茫然地看了看他,然后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傅凌枭。   傅凌枭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水煮蛋。   他将剥好的鸡蛋放进女儿的餐盘里,拿过湿巾优雅地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陆袁那小子,昨天在幼儿园吼我女儿了。”   “卧槽?”赵演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一拍桌子,没好气地骂道:“陆诀那儿子是活腻歪了吧!敢吼我闺女?特么的,糯糯,咱们不跟他玩了!以后赵爸爸给你买一操场的玩具,气死他!”   坐在一旁的韩舒意直接傻眼了。   她知道赵演呈认了糯糯做干女儿,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南城出了名的风流阔少,居然也是个女儿奴!   听到赵演呈提及陆袁,糯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顾明轩被推倒大哭的画面,小脾气又上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拉着赵演呈的袖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告状,“赵爸爸,陆袁哥哥昨天不仅推人,他还吼我!我让他道歉他也不听,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赵演呈一把将糯糯抱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同仇敌忾地连连点头,“对!不跟他玩!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敢吼我宝贝闺女,下次赵爸爸见了他,替你揍他屁股!”   就在两人在餐厅里义愤填膺的时候……   客厅玄关处,陆诀黑着脸,手里正拎着眼眶通红的陆袁,身旁跟着一脸无奈的袁姝,一家三口刚走进门。   好巧不巧,将他们同仇敌忾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陆诀和袁姝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站在原地,看着餐厅里的画面,更加头疼。   而陆袁,在听到那些话后,顿时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糯糯妹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呜呜呜……”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1章爱哭鬼,喝凉水   陆袁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嚎叫着,“呜呜呜,糯糯妹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呜呜呜……”   袁姝头疼地蹲下身,无奈地哄着。   韩舒意看着这一幕,多少有些尴尬。   她低头看了眼坐在赵演呈怀里的糯糯,小声试探问道:“糯糯,你要不要……去哄哄陆袁哥哥?”   糯糯小脸一撇,满脸写着拒绝,“不要!是他先吼我的,还说不跟我玩,我为什么还要去哄他?”   韩舒意被噎了一下,也不好再劝。   总不能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傅凌枭直接从赵演呈怀里把糯糯接过来,稳稳抱在臂弯里。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还在嚎的陆袁,满脸嫌弃,“动不动就哭鼻子,连个男子汉都算不上,就这还想跟我女儿玩?”   陆诀听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回怼,“傅老五,你快闭嘴吧!多大人了,跟个五岁小孩计较?”   傅凌枭薄唇微掀,冷冷吐出一句,“你儿子,跟你一样没出息。”   陆诀脸都气歪了。   坐在旁边的赵演呈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出了声。就喜欢看陆诀在傅老五面前吃瘪的样子。   陆诀恼羞成怒,转身指着哭得惊天动地的儿子,拔高了音量,“陆袁,你给我闭嘴!就你这哭唧唧的怂样,糯糯哪里会喜欢你?”   听到爸爸的话,陆袁立刻朝糯糯看去。见糯糯正板着小脸盯着自己,他吓得赶紧把哭声憋了回去,只剩下委屈的一抽一泣。   陆诀见状,开始趁热打铁地PUA着,“女孩子都喜欢强者,喜欢能力强有担当的男人!你看看你,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哭!特么的,把你老子的脸都给丢光了!”   袁姝一个冷厉的眼刀杀过去,“丢你脸怎么了?这是你亲儿子!”   陆诀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干巴巴地解释,“媳妇,不是……他这动不动就哭的样子……真的太……”   袁姝根本不听,又是一个冷眼,陆诀彻底闭嘴了。   好不容易把陆袁哄得情绪稳定下来,袁姝牵着他的手走到糯糯面前,柔声道,“来,小丸子,你刚才不是说要找糯糯妹妹道歉吗?”   陆袁眼巴巴地看着糯糯,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对上了傅凌枭那双冷厉的眼眸。小家伙吓得脖子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又红了。   一看儿子又要哭,陆诀赶紧冲着傅凌枭喊,“傅老五,你特么给我把气势收一收,温和点!他要是再被你吓哭,我今天就把他扔你家了啊!”   陆诀心里苦啊。   这臭小子昨晚回去就一直哭唧唧,闹了大半夜,搞得他硬生生被打断,连碰都没法碰媳妇一下,憋得他现在还燥得慌!   韩舒意也察觉到了傅凌枭身上骇人的低气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劝道:“你收敛着点,他还是个孩子。”   傅凌枭身形一顿,转头看向韩舒意。   他抿了抿薄唇,破天荒地没出声反驳,只是默默收敛了周身那极具压迫感的寒意。   这一幕,落在陆诀和赵演呈眼里,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了然与兴味。   压迫感消失,陆袁终于敢上前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糯糯,声音还带着鼻音,“糯糯妹妹,对不起,昨天我不该发脾气的。这……这是草莓蛋糕,我请你吃。”   糯糯看都没看那个蛋糕,眉头一皱,“我不要。我想吃蛋糕,我爸爸会给我买,我爸爸有钱,能给我买好多!”   听到自家宝贝女儿说自己有钱,傅凌枭顿时骄傲了。   对,就要给宝贝女儿挣很多很多钱,给她买很多很多东西。   让那些对自己女儿心怀鬼胎的臭小子们,全都滚蛋!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陆袁心里委屈极了,强忍着哭腔哀求,“糯糯妹妹,对不起嘛……你,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糯糯小脸紧绷,语气坚定,“你要去跟顾明轩道歉。”   陆袁一听,满脸排斥,倔劲儿也上来了,“不要!我不喜欢他!他总是粘着你,我都没办法跟你说话了!”   糯糯气呼呼地瞪圆了眼睛,“那就算你不喜欢,你也不能推人啊!你要是不道歉,我就永远不原谅你!”   陆袁急了,转头向父母求助。   陆诀和袁姝双臂环胸,一副‘我们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陆袁苦恼地皱着小脸,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韩舒意看着这小家伙纠结的模样,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这是孩子们自己立的规矩,她最终还是选择闭嘴不干预。   纠结了好半晌,陆袁终于咬了咬牙,像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好!我跟顾明轩道歉。那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糯糯见他答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好,那我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原谅,陆袁瞬间满血复活,开心地蹦了起来,“太好了!糯糯妹妹,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我爸爸去给你买!买好多好多!”   莫名其妙被亲儿子安排成跑腿小弟的陆诀:……   袁姝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着说道:“对对对,让你陆叔叔去买。舒意,既然两个孩子今天都不去幼儿园了,不如我们带他们去游乐场玩吧?”   一听到出去玩,糯糯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小星星,充满期待地看向韩舒意。   韩舒意看着女儿希冀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   “耶!”糯糯和陆袁这两小只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傅凌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看着韩舒意脸上的笑意和女儿兴奋的模样,最终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沉声吩咐,“我让滕南开车送你们去。想去哪,直接跟他说。”   韩舒意和袁姝都没意见,牵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团子出门了。   随着一大两小离开,别墅客厅瞬间清净了下来。   陆诀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唉,可算是清净了!你们是不知道,从昨晚开始,我这脑子都快炸了。我恨不得直接把这臭小子扔出去,奈何我媳妇死活不让!”   赵演呈翘着二郎腿,呵呵冷笑,“就你那怂样,啧!”   傅凌枭端着咖啡杯没说话,但那深邃的眼底同样流露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陆诀不服气,但也没敢硬顶,而是压低了声音,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行了,说正事。今天早上的新闻看了吗?南湾大桥塌了。”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森寒,“听说……清理废墟的时候,在那些断裂的桥墩里,发现了人。而且,都是小孩子!”   赵演呈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艹!这是……打生桩?!”   陆诀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傅凌枭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眸光冷锐,“南湾大桥,当年是祈家和陈家合伙揽下的重点项目。现在出了这种事,这两家谁也逃脱不了责任。”   陆诀冷嗤一声,语气嘲弄,“啧,这下子,麻烦可不小。我得到的消息是,一共九个主桥墩,每个桥墩里面……封了两个孩子。”   “真特么是一群畜生!”赵演呈惊呼出声,骂得咬牙切齿。似乎想起什么来,赵演呈看向傅凌枭,说道:“傅老五,陈家,不是你那个大嫂的娘家吗?会不会波及到傅家?”   “应该不会吧……”陆诀接了一句。   傅凌枭没有接话,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阴霾密布,眼底翻涌的戾气让人胆寒。   另一边。   韩舒意和袁姝带着糯糯和陆袁在游乐场里疯玩了一整个上午。   两个妈妈陪得尽职尽责,两小只也彻底玩疯了,早把早上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到了中午,四人玩累了,便坐进车里,准备找家餐厅吃午饭。   车子行驶着,突然,车速慢了下来,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透过车窗,只见前方路口密密麻麻聚满了人,人群高举着手臂,正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什么。   糯糯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原本红扑扑的小脸,在看清那片区域的瞬间,骤然绷紧,小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在那群人的头顶上,盘旋着很多浓郁的的煞气!   陆袁好奇地探着头,“他们在干什么呀?好像在打架……”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突然暴动起来!   有人开始疯狂推搡,有人朝着中间讲话的人挥起了拳头。   惨叫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与失控!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韩舒意和袁姝都愣住了,两人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眼底满是惊恐。   前面开车的南腾反应极快,面色凝重地急促说道:“太太,前面暴乱了!情况不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韩舒意紧紧将糯糯护在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好!赶紧走!”   车上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被牵连进去。   南腾猛打方向盘想要掉头。   然而,因为前方的突发暴乱,整条道路的交通瞬间瘫痪。   后方不知情的车辆还在不断涌入,直接把他们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喇叭声震天响,人群的暴乱还在不断朝外围蔓延。   前进无门,后退无路。车子被死死卡在马路中央,进退两难!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2章暴动,打生桩   车外,暴乱彻底失控。   人群像疯了一样打砸着目光所及的一切,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混杂着沉闷的撞击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更是看的让人面色大骇。   车内,韩舒意和袁姝将各自的孩子护在怀里。   前排的滕南面色冷沉,已经第一时间拨通了傅凌枭的电话。   与此同时,一直暗中保护的保镖们迅速现身,用血肉之躯将这辆迈巴赫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   陆袁被这宛如末日般的场景吓坏了,把脸埋在袁姝怀里,要哭不哭地颤抖着。   袁姝紧紧按着儿子的脑袋,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吓到孩子们。   韩舒意以为糯糯也被吓坏了,急忙低头查看。   可出乎意料的是,小丫头的小脸上竟没有半点恐惧。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挥舞着棍棒的暴徒,而是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群正上方的半空。那里,盘旋着非常浓郁的黑色煞气。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眼尖地盯上了这辆惹眼的迈巴赫。   大喊着:“那车里肯定坐着有钱人!这些有钱的吸血鬼,谋财害命,拿着我们的血汗钱,还要了我们孩子的命!天理不容啊!弄死他们!”   这一喊,激起了人群的戾气。   那些暴动的人如同丧尸般嘶吼着,疯狂朝迈巴赫涌来。   刚一靠近,几名保镖动作凌厉,抬腿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徒。   被踹飞的那些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着,让那些试图上前的人脸色一变,有些畏惧,暂时不敢上前。但很快,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群再次如潮水般涌上。   保镖们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防线开始被步步紧逼。   看着那些逼近的狰狞面孔,韩舒意吓得脸色惨白。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突然贴上了她的脸颊。   糯糯声音稚嫩,带着不同于这个年龄该有的镇定,“妈咪,你别怕。”   韩舒意心头顿时一酸,眼眶滚烫,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住,声音发颤却坚定,“妈咪不怕,糯糯也不怕,有妈咪在。”   糯糯乖巧地点点头。   随后,她藏在韩舒意怀里的小手悄悄捏了个诀,低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大黑、小黑和小小黑三道常人看不见的阴气瞬间窜出车窗,直接冲进了暴动的人群中。   那些正准备砸车的暴徒莫名其妙地左脚绊右脚,或者被人猛推了一把,连人带棍摔了个狗吃屎。   这个时候,警笛声由远至近。   警察迅速拉开阵型,大声厉喝试图控制局面。   可暴乱的人群早已失控,他们不仅不听劝阻,甚至直接抄起家伙袭警!   “掀了它!把这车掀翻!”有人疯狂地砸着车窗,车身开始剧烈摇晃。   滕南双眼猩红,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咬牙道:“太太,小小姐,陆夫人,你们坐稳了!我直接撞过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撕开一个口子突破出去!”   韩舒意绝望地看着窗外,“不行!滕南,全是车和人,根本撞不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   几辆纯黑色的越野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横插进混乱的街道。   车门踹开,傅凌枭面色阴沉暴戾,犹如一尊杀神,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当看到载着糯糯的那辆迈巴赫被暴徒围攻,车身摇晃的那一刻,傅凌枭深邃的眼底瞬间一片猩红。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人群。   没有任何废话,他一把扣住正要砸车窗的暴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   紧接着一记狠厉的回旋踢,另一人直接飞出数米远,重重砸在引擎盖上!   不过眨眼间,三下五除二,围在车门旁的暴徒全被傅凌枭以最直接强悍的方式碾压在地上,哀嚎遍野。   车内,糯糯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兴奋得手舞足蹈,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指着车外大喊,“是爸爸!爸爸来了!我爸爸是超人!太帅了!好厉害!”   危机解除,滕南迅速解锁车门。   车门刚一拉开,傅凌枭甚至没顾得上整理凌乱的西装,一把将糯糯从车里捞进怀里死死抱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向来沉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紧绷与后怕,“糯糯,害怕吗?”   糯糯用力摇着小脑袋,小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不害怕!我知道,爸爸一定会来救我的!”   傅凌枭闭了闭眼,用力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随后,他抬眸看向惊魂未定的韩舒意,眼底的暴戾尽数褪去,眼底泛着一丝柔情和紧张,“我来了,安全了。”   韩舒意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眼泪夺眶而出,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陆诀也带着人狂奔而来。   他直接冲过去,一把将袁姝和陆袁紧紧搂进怀里。   陆袁这下是真的被吓破了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这一次,陆诀没有再嫌弃他丢人,只是红着眼眶,死死按着儿子的后脑勺,一遍遍拍着他的背。   暴乱在傅家保镖和警方的联手下被强行镇压。   “先回家。”傅凌枭冷声下令,将糯糯抱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一片狼藉的街道。   糯糯趴在车窗上,回头望向暴乱的中心地带。   原本开心的笑脸消失了,精致的小脸紧紧拧在一起,眼底满是凝重。   那里……好黑。   傍晚,蓝月湾别墅。   无畏道长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在看到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糯糯时,原本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破功。   他双眼放光,激动得连拂尘都不要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糯糯小友,小友啊!”   糯糯咬着苹果,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是被他激动的情绪给吓到了。   无畏道长激动得老脸通红,直接冲到沙发前,眼看着就要扑过去抱大腿。   一只修长有力的腿猛地横插过来,毫不留情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傅凌枭长臂一伸,将正在啃苹果的糯糯护进怀里,眼神冷厉,“老道士,你发什么疯?”   无畏道长紧急刹车,被傅凌枭身上的寒气逼得退了半步,但眼神依然火热地盯着糯糯。   无畏道长急得直拍大腿,连连叹气,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傅爷,贫道不是发疯,贫道是来求救的!今天上午南湾大桥那场暴动,根本不是普通的群体事件,是有阴邪作祟啊!”   听到这话,刚端着水杯走过来的韩舒意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变。   傅凌枭眸光骤冷,“什么意思?”   无畏道长压低声音,语气沉痛,“南湾大桥塌方,桥墩里挖出了打生桩的尸骨,全是横死的童男童女。这事一出,那些孩子被困了这么多年的怨气直接冲天而起!那怨气太浓,直接蒙蔽了周围民众的心智,放大了他们心底的戾气,这才引发了不受控制的暴乱!”   “贫道和几个师兄弟下午就赶过去布阵了,可那怨气太凶悍,我们几个老骨头根本压不住,阵法已经被冲破了两次!再这么下去,今晚必定会出大事,整个南城都要遭殃!”   说到这,无畏道长眼巴巴地看向糯糯,就差当场跪下了,“糯糯小友,那东西凶神恶煞,南城玄学界如今也就只有您能出手镇压了,求您帮帮忙吧!”   “不行!”傅凌枭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嗓音冷硬,“她才五岁!你们玄学界没人了?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也开得了口!”   强大的气场压得无畏道长冷汗直冒,但他还是咬牙坚持,“傅爷,若是有的选,贫道绝不敢来打扰小友。但那可是九个桥墩十八条人命聚起的凶煞,一旦彻底成了气候,那可是要伏尸百万的……”   “滚。”傅凌枭直接打断他,周身戾气翻涌,态度强硬。   南城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谁也别想打他女儿的主意。   下午的场景,傅凌枭现在还历历在目。他不敢想,当时若是自己去晚一点,他的妻女,将会……   就在这时,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咽下嘴里的苹果,伸出沾着一点果汁的小手,轻轻扯了扯傅凌枭的衬衫袖子。   糯糯奶声奶气地开口,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爸爸,这个长胡子爷爷没撒谎哦。今天在街上,糯糯就看到了,天上全都是黑黑的煞气,好凶好凶的,把那些叔叔阿姨都变坏了。”   傅凌枭眉头紧锁,低头看着女儿,语气瞬间放柔,却依然坚定,“那也不用你去,爸爸会找人处理。”   糯糯皱起小眉头,小手抓紧了傅凌枭的衣襟,声音里带了一丝难过,“可是……”   她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喃喃说道:“可是……糯糯听到有小孩子在哭。”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韩舒意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直窜头顶。   糯糯仰起小脸看着傅凌枭,眼神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爸爸,那些被埋在石头里的哥哥姐姐好可怜,他们在喊疼,他们出不来……糯糯想去帮他们。”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3章怨魂,都是小孩子啊   夜幕降临,南湾大桥坍塌的废墟被几盏临时架起的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一片通亮。   江风呼啸而过,夹杂着令人浑身发寒的浓重阴气。   半小时前,韩舒意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比傅凌枭还要强硬,死死抱着女儿不松手,“绝对不行!她才五岁,你们想都别想!”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扛住糯糯软糯的哀求,以及傅凌枭在旁边的附和,“她看得见那些东西,听得见那些哭声。拦着她,这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结。我陪她去,我亲自护着。”   听到这话,再看着糯糯期待的眼神,韩舒意还是……松手了。   此时,一家三口连同滕南程星,已经站在了警戒线内。   越靠近坍塌的桥墩,阴风越是刺骨。   糯糯从小荷包里摸出四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箓,这是判官叔叔特意给她的。   她踮起脚尖,依次分给傅凌枭、韩舒意、滕南和程星。   分完符纸,小丫头想了想,又从小荷包里拿出了之前阎王爹爹给她的玉牌,塞进韩舒意的手心里。   她小表情呆萌,“妈咪,这个玉牌你拿着,它很厉害的,拿着它妈咪就不会害怕了。”   感受着掌心玉牌残留的女儿体温,韩舒意眼眶瞬间红透。   她猛地蹲下身,一把将女儿抱住,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宝贝,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如果解决不了,就立刻退回来,好不好?你才五岁,那些修了几十年的老道士都解决不了,你解决不了也一点都不丢人。记住,你在妈咪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糯糯乖巧地用小脸贴了贴妈咪,然后转头看向高大挺拔的男人,“爸爸,你要保护好妈咪哦。”   傅凌枭伸手,宽大的手掌轻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与凝重,“好。宝贝也要保护好自己。”   糯糯用力“嗯嗯”了两声,转身迈开小短腿,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傅凌枭转过头,视线冷冷地扫向一旁的无畏道长。   他的眼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声音冷厉,“道长,我女儿若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我傅凌枭,定平了你们整个道门!”   无畏道长被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连连点头,神色严肃,“傅爷放心!哪怕是拼了贫道这条老命,也必定护小友周全!”   前方,和煦道长带着一群道教中人正急得团团转。   空慧道长一抬头看见糯糯,激动得直接失态大吼出声,“小友!小友你终于来了!这底下压着的东西太凶了,只能靠小友你出手了!”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不少不明所以的警员和工作人员都愣住了,错愕地看着那个还没大腿高的粉团子。   糯糯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把大黑、小黑和小小黑放了出来。   三道浓郁的阴气在桥墩废墟上空盘旋了一圈,很快缩回到糯糯身边。   大黑声音发颤地汇报警情:“小祖宗,吃不下!那些被打生桩的小孩,怨气和痛苦太重了,强行吞的话,我们会被反噬的!”   糯糯拧紧了小眉头,目光落在坍塌最严重的那处石墩旁。   那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个小小的怨魂。   她抬起小腿短就要走过去。   和煦道长眼皮一跳,吓得一把拉住她,“小友,前面不能去!那里怨气太重,会直接侵蚀你的身体和心智!”   糯糯轻轻挣脱了他的手,摇了摇头,“没事的呀,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说完,她独自一人,迈着步子走到了那群怨魂面前。   看着走过来的鲜活生命,那些被困在阴冷废墟里的小怨魂们先是畏惧地退缩,随即又露出凶狠的模样。   但是,看到糯糯身上那强盛的紫金龙气和来自让他们灵魂颤栗的威压,让他们再次缩了缩。   糯糯看着他们,圆乎乎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害怕之色,“哥哥姐姐们好,我叫糯糯。我听到了你们的哭声,所以我来找你们啦。”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灵体猛地冲到最前面。   他冲着糯糯龇牙咧嘴,眼眶里流出漆黑的血泪,声音凄厉,“把我们扔进去……拿那么重……那么冷的水泥盖住我们!里面好黑,我们喘不过气,好痛啊!都是你们这些坏人!我们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这一声绝望的嘶吼,瞬间引爆了其他小魂体的情绪。   十几个孩子跟着一起咆哮、大哭,整个大桥上空的阴气瞬间暴涨!   这叫和煦道长他们,一个个脸色跟着发白,紧紧盯着糯糯那边。   糯糯皱着小眉头,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伸出软乎乎的小手,一把拉住了那个最凶的男孩灵体。   神奇的是,那男孩身上的煞气在触碰到糯糯的瞬间,竟被一股柔和的金光安抚了下去。   糯糯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大哥哥,我知道你们很疼,也很伤心。你们想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吗?糯糯可以帮忙的。”   听到【见爸爸妈妈】,所有咆哮的小怨魂全都愣住了,空洞的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迫切与委屈。   一个小女孩灵体飘上前,捂着脸崩溃大哭,“见不到的……见不到了呜呜呜……我之前看到我爸爸路过这里,我拼命喊他,拼命拍桥墩,可是他听不见……他还是走了……”   糯糯小脸拧巴成了一团,心疼得不行,“别伤心,这个……我来想办法!糯糯说话算话的!但是,你们见完爸爸妈妈,就要乖乖去地府投胎,不能再留在人间了哦。”   那个带头的男孩灵体却绝望地摇了摇头,“我们投不了胎的。当时我们被扔进去填桥的时候,有个穿着黄色衣服的道士,在石头上画了红色的符……他把我们死死困在这里,我们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这话一出,糯糯真的生气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些哥哥姐姐魂体上被烙下的恶毒咒印,那是让人永不超生的禁锢!   糯糯转过头,小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和煦道长等人,奶凶奶凶地大声怒吼:“白胡子爷爷!有臭道士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你们竟然都不看着点!这些哥哥姐姐都被下了死咒了!”   这清脆又愤怒的吼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玄门之人的脸上。   和煦道长等人皆是一愣,随即面色惨白又尴尬。他们心里很清楚,能布下这种生桩邪阵的,必然是道中败类。   被一个五岁的小娃当众指着鼻子骂,一群胡子花白的老道士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无地自容。   此时,韩舒意站在警戒线后,双眼一刻不转移地盯着废墟中心那抹小小的身影。   虽然听不清糯糯在说什么,但看到女儿突然转头,指着那群道士愤怒地大吼,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抓住傅凌枭的胳膊,因为情绪激动手上的力量有些大,“糯糯是不是生气了?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那群道士全站在外面,一个都不进去帮忙?”   一连串的质问透着极度的恐慌。   傅凌枭紧紧抿着薄唇,眼眸也是一直都在女儿身上。   他反手握住韩舒意冰凉的手,沉声安抚,“别担心,糯糯有分寸。若真有危险,她会第一时间撤离。”   他隐瞒了糯糯随身携带着三只凶悍小鬼的事实,怕韩舒意一时无法接受,平添恐惧。   韩舒意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分毫,视线依旧在女儿身上。   此时,废墟中心。   糯糯气鼓鼓地转回身,看着眼前这群满眼戒备的怨魂,小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哥哥姐姐们,你们别担心,这件事,糯糯帮你们!”   可那些怨魂已经被骗怕了,只是警惕地缩在一起,谁也不信她。   糯糯知道他们不信,便从小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   随后,她举起自己白嫩嫩的小手,盯着指尖,原本坚定的包子脸瞬间紧巴成了一团。   怨魂们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其中一个小女孩怨魂直勾勾地盯着糯糯肉乎乎的手指,忍不住舔了下嘴角,声音幽幽的,“小姐姐,你要做什么呀?你的手指……好像手指饼干哦。我好久好久没吃过手指饼干了……”   这话一出,周围十几个怨魂全都跟着舔了舔嘴角,眼神开始变得发怔。   糯糯毫无察觉,只是苦恼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嘟囔:“我……我要咬破手指画符。可是,糯糯怕疼呀……”   怨魂们沉默地盯着她。   糯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她闭上眼睛,把食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忍不住惊呼一声,“啊!好疼……”   十指连心,小丫头疼得顿时红了眼眶,眼泪汪汪地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那一滴蕴含着紫金龙气的指尖血渗出的瞬间!   好像触动了生桩上的恶毒诅咒,原本安静的怨魂们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小脸瞬间扭曲,面目变得极度狰狞可怖,痛苦地哀嚎起来。   伴随着他们的情绪失控,四周压抑的阴煞之气如同被引爆的火山,轰然炸开,跟着开始打量聚集。   整个南湾大桥上空,那些煞气疯狂翻涌着咆哮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4章糯糯生气了,我要发脾气   外围严阵以待的和煦道长等人看到这样的状况,顿时面色大骇。   和煦道长第一时间大喊,“不好!煞气暴涨!”   空慧道长目眦欲裂,冲着里面大喊,“小友还在里面!快!赶紧让小友出来!”   和煦道长急疯了,拔腿就要往里冲,“我进去喊她!”   空慧道长一把死死拽住他,脸色惨白,“会长!你不能过去!那边的煞气已经暴走了,你根本抵挡不住!”   他刚才只是稍稍靠近边缘,都觉得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般剧痛,更何况是煞气最浓的中心?   和煦道长双眼通红,焦急万分,“我不进去,小友怎么出来?”   一直守在距离糯糯不远处的无畏道长,此刻也被那股恐怖的煞气硬生生逼退了回来。   他狼狈地跌坐在地,满脸绝望地嘶吼,“糯糯!糯糯还在里面!怎么办?那煞气会把她吞噬的!”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那片区域的黑雾越来越浓,彻底吞没了那抹小小的身影。   警戒线外,韩舒意突然尖叫出声,“糯糯!”   视野中除了一片翻涌的黑雾,再也看不到女儿半点影子。   她瞬间慌了,“傅凌枭,糯糯呢?我怎么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傅凌枭同样也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狂暴的阴风夹杂着凄厉的鬼啸声席卷全场。   周围的警务人员,记者和工作人员毫无防备,瞬间被阴气入体。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甚至有人直接翻着白眼倒地抽搐。   然而,站在风暴边缘的傅凌枭、韩舒意,以及身后的滕南和程星,却安然无恙。   连带着护在他们外围的保镖,虽然面露痛苦,但也比那些普通人状态好得多。   傅凌枭低头,目光落在掌心那张金光微闪的符箓上,瞬间明白了,是手中的符护住了他们!   韩舒意根本顾不上其他,理智在失去女儿身影的那一刻彻底崩塌,“我要去找糯糯!糯糯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她疯了一样想要冲进黑雾,却被傅凌枭一把死死拉住。   傅凌枭双眼猩红,怒吼道:“韩舒意你疯了!你过去能做什么?过去了只会让糯糯分心!”   韩舒意剧烈挣扎,泪水夺眶而出,“放开我!”   她猛地甩开傅凌枭的手,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冰冷,“我不管!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出事!我是一个母亲,我宁愿我有事,也绝不能让她出事!”   话音未落,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黑暗中。   “该死!”傅凌枭暴躁地低咒一声,想都没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见滕南和程星也要跟上,傅凌枭猛地回头,眼神冷厉,厉声喝道:“你们留在这里!命令!”   废墟边缘,和煦道长等人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看到韩舒意和傅凌枭一前一后冲了过来,全体震惊。   这两个普通人怎么敢过来?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道士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两人冲向煞气风暴的瞬间,那些浓烈的黑色煞气,就像是遇到了极其恐怖的天敌,骤然向两边溃散,根本不敢靠近他们分毫!   傅凌枭和韩舒意肉眼凡胎看不见,但和煦道长这些开了天眼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眼看着韩舒意直接冲进了风暴深处,跌坐在地的无畏道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惊恐地大喊出声:“傅爷!傅太太!不能进去啊!”   风暴中心,一片死寂。   韩舒意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废墟中央那抹小小的身影。   糯糯孤零零地站在乱石堆中,显得那么脆弱。   韩舒意心脏猛地一抽,疯了般就要扑过去。   “等等。”傅凌枭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沉声制止,下巴朝着前方扬了扬。   韩舒意强忍着挣脱的冲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废墟之上,糯糯的小脸紧绷着,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肃杀。   她指尖沾血,在黄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轰的一声,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芒。   紧接着,小丫头双手翻飞,快速结印。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一圈圈纯粹的金光荡漾开来。原本狂躁嘶吼的怨魂们,在这金光的安抚下,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痛苦的哀嚎也变作了低声的抽泣。   而钉在石墩上的恶毒咒术,好像是被撬动了一样,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红色的咒印光芒黯淡,开始寸寸松动。   但也仅仅只是松动,并未彻底碎裂。   伴随着怨魂们平静下来,周遭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煞气也随之减弱,不再狂暴。   糯糯清脆的小奶音在夜风中极具穿透力,“大黑!小黑!小小黑!把剩下的煞气全都控制住!”   三道黑影瞬间冲天而起,将大桥上空残余的煞气控制。   压抑在南湾大桥上空的黑云,终于散去。   但外围那些被阴气入体的普通人,依旧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和煦道长如梦初醒,立刻冲着身后的道教协会众人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救人!驱散他们体内的阴煞!”   一群道士这才如释重负地冲上前去帮忙。   废墟中心。   确认怨魂们不再狂躁后,糯糯紧绷的小脸这才缓缓放松,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父母。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成星星,刚才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荡然无存,迈着小短腿娇俏地跑了过来,“爸爸!妈咪!”   韩舒意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得亏傅凌枭手疾眼快扶住,在糯糯扑过来的时候,韩舒意一把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糯糯……”韩舒意双眼通红,浑身都在发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傅凌枭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展开双臂,将劫后余生的母女俩抱进在自己的怀里。   刚才那样的情形,他不是不害怕,只是,他除了相信女儿,没有其他办法。所以这一颗,他内心比起谁,都要波动的厉害。   只是,他不善言辞,更是不善表达,这才很难看出来。   直到韩舒意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傅凌枭才缓缓松开手,将母女俩拉了起来。   糯糯窝在妈咪怀里,仰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爸爸妈咪,你们怎么跑进来啦?糯糯不是让你们在那边乖乖等我吗?”   韩舒意喉咙哽咽,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说不出话。   傅凌枭指腹轻轻蹭去女儿脸颊上的灰尘,嗓音低沉温和,“爸爸和妈咪担心你,就过来了。”   “糯糯没事呀!”小丫头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指着那群安安静静蹲在石墩旁的小怨魂,“你们看,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糯糯已经全都安抚好了!”   说到这,糯糯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脸瞬间冷了下来,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小丫头攥紧了小拳头,咬牙切齿,“不过,糯糯要去找那些坏道士算账!就是他们,把哥哥姐姐们困在里面的,还没办法投胎!”   听到这话,韩舒意和傅凌枭的面色非常难看。   打生桩,还下死咒困魂!这种丧尽天良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糯糯转头看向傅凌枭,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袖,语气无比认真,“爸爸,你要帮糯糯。”   傅凌枭眸底掠过一抹极寒的杀意,面上却扬起一抹极尽宠溺的笑。   他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女儿的软发,语气纵容而狂傲,“糯糯尽管说。只要你想,爸爸肯定帮你。”   糯糯左手牵着韩舒意,右手拉着傅凌枭,在一众道士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和煦道长面前。   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明明才到大人的膝盖高,那一脸肃杀的小表情却压得在场所有道教中人不敢大声喘气。   和煦道长看着完好无损的三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声开口,“小友……你们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坏贫道了。”   糯糯站定,小手叉腰,圆滚滚的小脸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威严,“白胡子爷爷,你先别忙着松气!那些哥哥姐姐虽然被糯糯安抚住了,但他们身上的死咒还没解开!那咒语又臭又硬,糯糯现在的力气只能撬动一点点。”   她转过头,指着不远处那些缩在阴影里,满眼希冀的小怨魂,声音变得紧巴巴的,透着心疼,“他们太可怜了,被埋在黑漆漆的石头里,还要被坏道士困住不让投胎。那个下咒的人,肯定还没死!”   提到下咒的人,和煦道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种在南城地界上出的阴损事,说到底是他们道教协会的耻辱。   看向糯糯,问道:“小友的意思是……”   糯糯攥紧了小拳头,大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我要你发动所有的关系,把当年参与建桥、还有那个穿黄衣服画红符的臭道士全给糯糯找出来!做了坏事就想躲起来,地府的油锅可还等着他们呢!哼,我一定要告诉阎王爹爹,用油锅好好炸他们……”   和煦道长神色一凛,正色道:“小友放心,贫道即刻回协会彻查当年南湾大桥动土的所有记录,定要将那玄门败类清理门户!”   糯糯扯了扯傅凌枭的袖口,仰起脸,“爸爸,你能不能帮糯糯找到这些哥哥姐姐的爸爸妈妈?他们想见家里的亲人,见到了,他们才愿意乖乖跟糯糯走。”   傅凌枭垂眸看着女儿,眼底的暴戾化作一片温柔。   他拿出手机递给身后的滕南,嗓音冷硬,“动用所有的人脉,配合警方和道教协会,三个小时内,我要这些孩子家长的名单和联系方式。联系不上的,直接派直升机去接。”   “是,傅爷!”滕南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糯糯这才满意地转回身,对着那群怨魂招了招手,奶声奶气说道:“哥哥姐姐们别怕,我爸爸很厉害的,他一定会带你们的爸爸妈妈过来!在这之前,白胡子爷爷会给你们布置一个香火阵,让你们先吃饱肚子,好不好呀?”   和煦道长看着傅家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又看看自家那群还在发愣的弟子,惭愧地叹了口气,“赶紧去准备顶级供奉香火,布‘安灵阵’!别让小友再操心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5章太坏了,糯糯很生气   和煦道长没有片刻耽搁,连夜带着几个心腹弟子赶回道教协会。   而这边,他让和光道长带着人在这边守着,以防万一。   他要回去好好查查,得把当年南湾大桥动土的记录和那个画红符的恶道士揪出来。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给他们道教抹黑!   这边,傅凌枭护着韩舒意和糯糯准备上车回家。   刚走到车门边,糯糯迈出的小短腿突然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大眼睛盯着浓郁的夜色深处,两道软萌的小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傅凌枭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浑身立即紧绷着,将母女俩护在身侧,低声询问,“宝贝,怎么了?”   糯糯没有马上回答,小脸是从未有过的前所未有的严肃,依旧打量着那边的夜空。   半晌,她才绷着小奶音开口,“爸爸,要出事了。”   仅仅六个字,配上糯糯那副严肃的神色,让傅凌枭瞬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能让这小丫头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韩舒意心头猛地一跳,巨大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心脏。   她一把抱起女儿,声音都在发颤,“糯糯,这里有这么多大师在,不会有事的。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家休息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刚才已经经历过一次差点见不到女儿的恐惧,绝对无法再眼睁睁看着这小小的一团再去涉险。   糯糯趴在妈咪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废墟的方向。   小丫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心疼,“妈咪……可是,我想帮那些哥哥姐姐。他们好可怜,一直被关在黑漆漆的地方,没有爸爸妈咪陪着。”   说着,她红了眼眶,小手紧紧搂着韩舒意的脖子,“糯糯以前也和他们一样可怜,但是后来,糯糯有了爸爸,妈咪也醒过来了,糯糯现在很开心。而且,糯糯还有阎王爹爹、判官叔叔、黑白无常叔叔和孟婆奶奶疼我……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   韩舒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女儿善良,也知道自己不该阻拦。   可是,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她怎么忍心让不到五岁的女儿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恐怖?   傅凌枭静静地看着韩舒意,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同样的情绪。   他又何尝不心疼?但他比韩舒意更清楚,他的女儿,生来就注定不凡。将她困在温室里,或许反而会折断她的羽翼。   就在这时,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先是对着傅凌枭和韩舒意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敬畏地看向糯糯。   无畏道长搓了搓手,老脸上满是冷汗,“糯糯小友,贫道这心里,总是有些突突的跳……今晚这南城,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邪门……”   现在才晚上九点,往常的南城此刻正是灯红酒绿,喧嚣热闹的时候。可此时,整个南湾大桥周围死寂一片,连声虫鸣都听不见。   糯糯从韩舒意怀里转过头,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东南方向,声音清脆,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两位道长浑身一颤,“那儿,有煞气,很浓。而且……非常厉害。”   这是认识以来,两位老道长第一次听到糯糯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话。   无畏和空慧浑身一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黑沉沉的夜色,其他的,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们相信糯糯的话。   空慧道长急了,“这可怎么办?得赶紧通知会长防备啊!要是那边的阴煞冲着这边过来,再加上底下这些怨魂……咱们就是把这条老命填进去,也镇不住啊!”   无畏道长也愁得直揪胡子,满脸烦躁。   糯糯抿了抿小嘴,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摊开两只小手,“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呀。我是小孩子,没那个脑子去想,你们大人去想吧。”   “……”   无畏和空慧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嘴角抽搐。   这小祖宗,甩锅甩得比谁都快!   韩舒意擦了擦眼泪,不再犹豫,抱着糯糯直接转身,“糯糯,我们先回家。”   这一次,糯糯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回程的车上。   韩舒意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她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玉牌,塞回糯糯的小挎包里,“宝贝,这个你自己收好。”   糯糯赶紧捂住包包,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妈咪,这个你拿着,它能保护你的!”   韩舒意皱起眉头,一脸严肃,“不行,这么厉害的东西你必须随身带着!妈咪又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用不上,你比妈咪更需要。”   “可是妈咪,糯糯身上还有很多厉害的东西呀……”   “那也不行,听话,拿着。”韩舒意强硬地塞进她手里。她知道女儿是想保护她,但作为母亲,她怎么能拿走女儿的护身符。   糯糯拗不过,只好乖乖收进小荷包里。   傅凌枭坐在一旁,深邃的目光凝视着紧紧依偎的母女俩,冷硬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却温柔的笑意。   只是眼底,却又带着另一某深思。不管如何,他都要护住自己的妻女……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蓝水湾别墅。   刚进客厅,就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傅老爷子和老太太坐在沙发中间,两侧依次坐着傅家老二、老三两家子,还有傅菁都在。   傅见野眼尖,第一个跳了起来,“爷爷奶奶!小叔小婶和糯糯妹妹回来了!”   听到这话,满屋子的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糯糯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咪走进去。   老太太一眼看到孙女安然无恙,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了,眼眶泛红地招手,“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糯糯立刻松开爸妈的手,跑过去扑进老太太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奶奶!”   “哎!”老太太高兴得心都化了。   站在后面的韩舒意却僵在了原地,面色隐隐有些局促。   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正式面对傅家这一大家子人。不是害怕,只是突然面对这种豪门家族的凝视,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而且,傅家跟韩家不一样!   傅凌枭一直关注着韩舒意,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腰,温热的大掌在她后背轻轻安抚地拍了两下,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紧张,有我在。”   傅老爷子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糯糯身上移到了韩舒意身上。   看着她虽然局促,但脊背挺直,姿态落落大方,眼神清明而从容,没有丝毫小家子气的做派,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赞赏,暗自点了点头。   傅知玥在一旁盯着韩舒意看了半天,忍不住惊呼出声,“哇……小婶好漂亮啊!”   这直白地夸奖让韩舒意脸颊微热,更加不好意思了。   傅凌枭拉着她的手腕走上前,声音沉稳有力,“爸,妈。这是舒意,糯糯的母亲,也是我的……妻子。”   韩舒意一愣,诧异地朝着傅凌枭看去,妻……妻子?   她什么时候成为傅凌枭的妻子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韩舒意,随即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舒意啊,来,快来妈身边坐。”   韩舒意有些意外老太太的熟络与热情,但还是顺从地跟着坐下。   老太太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糯糯,既要照顾她还要四处奔波谋生,太不容易了。说到底,这事儿都怪老五混账!”   说着,老太太狠狠剜了傅凌枭一眼。   无辜挨刀的傅爷:……   果然,女人这个物种,不管到哪个年龄段,都是不可理喻的。   韩舒意看了傅凌枭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浅笑,声音温和却坦荡,“老夫人,我不辛苦。正是因为有了糯糯,我的世界才有了颜色。其实,不是我养大了她,而是她治愈了我,温暖了我。”   正被奶奶搂在怀里的糯糯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冲着韩舒意咧开小嘴,笑得像朵灿烂的太阳花,“糯糯最喜欢妈咪了!”   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眼神微暗的傅凌枭,小丫头赶紧机灵地补充了一句,“也最喜欢爸爸了!”   这鬼精鬼精的小模样,顿时惹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原本因为初次见面而略显拘谨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笑声过后,傅凌枭将家里人一一介绍给韩舒意,韩舒意也得体地挨个打招呼。   寒暄过后,傅老爷子收敛了笑意,面色沉肃下来,“老五,我晚上接到消息,说你们带着糯糯去了南湾大桥?那边出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关于南湾大桥坍塌的事件,大家也都听说了一些。   傅凌枭点了点头,沉声道:“南湾大桥底下被压了生桩,怨气太重,道教协会的阵法压不住,只能……找糯糯去处理。”   老太太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地抓紧了椅背“生桩?竟然是真的!怎么就……这么阴毒……那、那糯糯镇压住了吗?”   傅凌枭摇了摇头。   众人大惊失色,连糯糯都镇压不住?   见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糯糯眨了眨大眼睛,软软糯糯地开口,“奶奶,那不是镇压呀。那些哥哥姐姐好可怜的,他们是被坏人活生生抓去,扔进黑漆漆的水泥柱子里的。他们跟糯糯说,里面好黑,喘不上气,好痛好痛……”   听到这,傅知玥已经浑身发毛了,往傅见野身上靠了靠……   糯糯说着说着,皱起眉头,小脸气鼓鼓的,“而且那些坏道士还给他们下了死咒,把他们死死困在那里,不让他们去投胎!”   说到这里,糯糯苦恼地抓了抓小脑袋,叹了口气,“咒语太硬了,糯糯现在解不开。所以我得去找黑白无常叔叔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送他们去投胎。要是两位叔叔不行,我就只能把孟婆奶奶喊上来帮帮忙了……”   “……”   偌大的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傅家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因为,接不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6章我得女儿,我给得起命,也能护她   夜深。   傅家众人离开后,水月湾终于安静了下来。   韩舒意陪着糯糯上楼洗漱。   看着小丫头乖巧地躺在被窝里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韩舒意的心底泛起一片柔软。   她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随后细心地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小团子突然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   其实她早就醒啦,只是刚才妈咪凑过来的时候,她怕突然睁开眼睛会让妈咪害羞,就一直装睡。   糯糯骨碌一下爬起来,掀开被子,光着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悄拧开房门跟了出去。   走廊里,韩舒意原本是要回自己房间的,可走到一半,她的脚步蓦地顿住,在原地挣扎了片刻后,转了个方向,朝着三楼傅凌枭的书房走去。   韩舒意站在书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三下,礼节上的次数。   “进。”门内传来男人惯有的冷质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韩舒意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来人是韩舒意,正坐在书桌后翻阅文件的傅凌枭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两人目光相对,韩舒意被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烫了一下,微微移开目光,走了过去。   傅凌枭看着她,“糯糯睡着了?”   韩舒意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嗯,睡着了。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想说。”   傅凌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搭在桌面上的修长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嗓音平稳,“你说。”   韩舒意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我想跟你说……糯糯是你的女儿,这是事实,我也从来没想过否认。但是……我跟你之间……其实没必要强行绑在一起。”   傅凌枭眸光骤然转冷,周身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些许。   其实从她进门的那一刻,结合今晚在楼下她那局促的反应,他就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他耐着性子,静静等她说完。   韩舒意顶着那股极强的压迫感,继续说道:“若是我住在这里,对你的生活造成了打扰,我可以搬出去。至于糯糯……她想住在哪就住在哪,我都依她。”   本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但今晚傅凌枭当着所有傅家人的面,介绍她是他的‘妻子’,这让她如坐针毡。   她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一个身份不详的普通人,没资格顶着傅凌枭太太的头衔。   傅凌枭冷冷地注视着她,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半晌,他薄唇微启,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你介意跟我在一起?还是说,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韩舒意一愣,满脸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傅爷会问出这种话!   她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我只是个普通人,要不是因为糯糯,咱俩八竿子都打不着。你堂堂傅家掌权人,没必要因为糯糯而委屈你自己……”   傅凌枭直接打断她,“我不委屈……”   韩舒意瞬间被噎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傅凌枭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韩舒意身高一米六七,但在身高逼近一米九的傅凌枭面前,依然显得娇小。   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脖子隐隐发酸。   男人居高临下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韩舒意,我傅凌枭的妻子,不需要什么高贵的出身,因为我根本不需要她来为我锦上添花。糯糯是我们的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低沉却每一个字都叩击在韩舒意的心口上,“你心里很清楚,糯糯渴望爸爸妈妈在一起,她渴望一个完整的家。之前那种残缺的日子,你难道还想让她再经历一次?你想让她没有爸爸,还是你想让她没有妈妈?”   韩舒意眼眶猛地一酸。不管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见她垂下眼眸,傅凌枭的语气更直白了些,“既然为了女儿不想分开,那你又在在意什么?觉得我拿不出手,配不上你?又或者……你心里有别人了?”   “没有!”韩舒意立刻否认,急得脱口而出,“我没这么想,我也没喜欢的人!我只是怕耽搁你……”   傅凌枭喉间溢出一声冷嗤,“呵……耽搁我什么?耽搁我跟我亲生女儿培养日常父女情?”   韩舒意彻底败了下阵来,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也是我矫情了。”   见她这般自然坦荡地承认,傅凌枭眼底的寒冰渐渐融化,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腹似乎想碰一碰她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来,嗓音低柔了几分,“偶尔矫情,无伤大雅。但以后这种话,不要多说,免得让女儿听到,她会伤心。”   而此时。   半掩的书房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糯糯是一路跟着妈咪过来的,所以,里面说的那些话,她全听到了。   小丫头苦恼地拧紧了小眉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无措和难过。   妈咪为什么要搬出去呢?是糯糯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妈咪生气了吗?还是……妈咪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糯糯了?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糯糯垂下小脑袋,无精打采地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她坐在大床上,两只小手托着腮帮子,脑子里全都是妈咪要走的事。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她歪着脑袋,有些沮丧,“算了,去问问黑叔叔和白叔叔吧,他们活得久,肯定懂!”   糯糯盘起小腿,刚准备用阎王爹爹的令牌打开地府的道路去地府转转,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两道阴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前。   看到来人,糯糯眼睛一亮,刚才的难过瞬间被抛到了脑后,“黑叔叔!白叔叔!你们怎么知道糯糯想找你们呀?”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着床上的小奶团恭敬地弯了弯腰。   白无常咧嘴一笑,嗓音粗哑,“小祖宗,我们是上来拘魂的。最近南城这边的亡魂突然激增,我们哥俩跑这边的频率也就高了些。”   听到这,糯糯愣了一下,立刻把大人的感情问题丢到一边,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黑叔叔,白叔叔,糯糯刚好有正事要问你们!”   接着,她三言两语把南湾大桥桥墩里被压生桩,下了死咒的怨魂之事说了一遍。   听完糯糯的话,黑白无常原本轻松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凝重。   黑无常沉声道:“小祖宗,这事儿棘手。要送他们下去,必须先破除那个恶毒的咒术,然后度化他们积累多年的怨气,最后才能由我们兄弟俩引着他们上阴间大道。少一步,他们都会魂飞魄散。”   白无常也附和着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而且这事恐怕拖不得。小祖宗,我们刚才上来的时候就觉察到了,这南湾大桥附近的阴阳两界界线,变得非常不稳定!这几天南城的阴气太盛,怕是那底下的东西,把界线给冲击出裂缝了。”   白无常跟黑无常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糯糯,“小祖宗,您能带我们去南湾大桥那边实地看看吗?若是界线真的裂了,整个南城都得遭殃。”   糯糯一听,意识到事情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好!糯糯带你们去!”小丫头蹭地一下跳下床,穿上小拖鞋。   可是,这么晚了,她一个小孩子怎么去南湾大桥呢?   糯糯大眼睛咕噜噜一转,立刻往门外跑,“两位叔叔等我一下,我去摇我爸爸!他有车车!”   说完,小团子拉开房门,迈着小短腿,火急火燎地再次朝着三楼书房跑去。   书房内,气氛刚缓和了几分。   突然,砰的一声,虚掩的房门被一双小手用力推开。   韩舒意和傅凌枭同时转头,就看见原本应该在熟睡的糯糯,光着脚丫,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小丫头眼眶红红的,飞快地看了一眼韩舒意,又挪开视线,径直跑到傅凌枭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小脸。   说道:“爸爸!快去开车车!我们要去南湾大桥!”   韩舒意脸色骤变,几步冲过去蹲下身,抓住女儿的小肩膀,声音发紧,“糯糯,你说什么?去南湾大桥?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那里的恐怖她今晚已经亲身经历过,她怎么可能让女儿大半夜再去那种地方?   糯糯很是着急,小奶音里带上了哭腔,“妈咪,来不及了!黑白无常叔叔来了,他们说南湾大桥那边的阴阳界线要裂开了!如果不赶紧去补上,底下的坏东西会跑出来的!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死的……”   韩舒意浑身猛地一颤,大脑嗡的一声。   黑白无常?阴阳界线?韩舒意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   韩舒意皱着眉头,理智隐隐有些崩盘,“那也不行!南城的人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活着!你才五岁啊!凭什么要你去救?”   她是自私的。她只是个母亲,她不要什么拯救苍生的小英雄,她只要她的女儿平安!   糯糯被抱得有些疼,却伸出小手,轻轻拍着韩舒意的后背,懂事得说道,“妈咪不哭……界线裂了,坏鬼鬼会吃掉妈咪的。糯糯答应过,要保护妈咪,也要保护爸爸。”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扣住了韩舒意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   傅凌枭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面色紧绷着。他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韩舒意,随后弯腰,一把将糯糯单臂抱进怀里   见傅凌枭要带着糯糯离开,韩舒意冲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傅凌枭!你疯了吗!你要带她去送死吗?!”   傅凌枭停下脚步,反手握住韩舒意冰凉颤抖的手。   语气坚定却带着他特有的狂肆,“韩舒意,看清楚,她是我傅凌枭的女儿。她想做的事,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陪她去。我傅凌枭的命,给得起她。你留在家里,我保证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韩舒意红着眼眶,一把甩开傅凌枭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我不留!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走!”   傅凌枭眼眸一震,抿着嘴深深地看着她,沉声道:“走。”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7章阴阳结界破裂,用泥巴补   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一路上,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紧张。   程星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车子停在了南湾大桥的警戒线外。   车门刚推开,凛冽的夜风夹杂着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   一直守在废墟边缘的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看到去而复返的傅家三口,顿时愣住了,立刻迈着老腿小跑着迎了上来。   空慧道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满脸诧异,“傅爷,傅太太,糯糯小友?这都快凌晨了,你们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了?是出什么变故了吗?”   傅凌枭抱着糯糯大步走过来,面色冷厉。   糯糯趴在爸爸肩膀上,小脸紧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两位道长,“我过来有事。这边的阴气太重,阴阳两界的界线快要裂开了。”   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异口同声惊呼出声,“什么?”   两位道长的脸色瞬间僵滞,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刚好走过来的和光道长也听到了这句话。   空慧道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跳脚,“和光!不好了!小友说这边的阴阳界线快裂开了,这可怎么办?一旦裂开,底下那些厉鬼凶煞全都得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和光道长闻言,脸色骤变,面色严肃地看向糯糯,“这……怎么会这样?”   糯糯没有理会他们,她的大眼睛移开了,看向了漆黑一片的桥墩处。   她看到黑白无常两位叔叔已经在那里查探了。   立即说道:“我两个叔叔来了,我先过去看看。”   说着,糯糯拍了拍傅凌枭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她仰起小脑袋,认真地叮嘱,“爸爸,你陪着妈咪在这等糯糯,糯糯自己去那边看看。你放心,我已经让大黑、小黑它们出来了,不会有危险的。”   傅凌枭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女儿,没有阻拦,弯腰将她放在地上,“去吧。”   韩舒意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想拉住女儿,却被傅凌枭宽大的手掌握住了肩膀。   傅凌枭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让她去吧。这里到桥墩直线距离也就二三十米,大黑跟着她,我也盯着,一有不对,我立刻过去。”   韩舒意咬紧嘴唇,点了点头,但一双眼睛一直黏在那个迈着小短腿走向黑暗的小小背影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无畏道长三人看着糯糯只身一人又去了桥墩那边,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无畏道长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如阎罗的傅凌枭,“傅爷,那个……刚才小友口中说的那两位‘叔叔’,是哪路高人?”   傅凌枭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女儿的方向,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们,薄唇冷冷吐出四个字,“黑白无常。”   “……”   三位道长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三人的面色变得极其怪异和尴尬,也就这位小祖宗,这么称呼那两位地府的使者……   而此时的桥墩废墟处。   原本狂躁的怨魂们,在看到黑白无常现身的瞬间,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全缩在石墩角落里,连一丝鬼泣声都不敢发出来。   看到糯糯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怨魂们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但碍于阴差的威压,依旧不敢出声。   糯糯看着黑白无常正在一处隐秘的裂缝前忙碌地施法探查,乖巧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直到两人停下动作,她才软糯糯地开口,“黑叔叔,白叔叔,情况怎么样啦?”   黑白无常转过身,脸色比之前在卧室里还要凝重数倍。   黑无常叹了口气,粗哑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小祖宗,这边的结界破损得太厉害,阴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泄。我们兄弟俩刚才试着修补了一下,但也只能勉强维持到明天夜里。过了明晚凌晨,这结界必破无疑!”   糯糯两道小眉毛瞬间拧成了小麻花,“那该怎么办呀?你们不能把它完全补好吗?”   白无常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小祖宗,结界分阴阳两面。我们是阴差,只能用阴气修补阴界那一面。但是阳界这一块,我们插不上手……”   说到这,黑白无常齐刷刷地看向糯糯,异口同声道:“阳界这边,只能靠您了。”   糯糯一愣,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震惊和茫然,“我?糯糯怎么补?就像在幼儿园玩橡皮泥那样,把它搓圆了捏上去,粘起来吗?”   “……”黑白无常顿时一阵语塞,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黑无常赶紧解释,“小祖宗,结界修补哪是玩泥巴啊。需要您用强大的精神力,将阳气的缺口强行缝合起来。”   糯糯歪着小脑袋,更听不懂了,“精神力?”   白无常立刻耐着性子,用最简单的词汇给这位五岁的小祖宗科普什么是精神力,以及如何调动精神力去修补结界。   糯糯听了半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有点糊涂,但眼下坏鬼鬼要跑出来吃人,她也没得选了呀。   黑无常越过废墟,看了一眼警戒线外的道士们,低声提议:“小祖宗,修补结界极其耗费心神。您可以让外面那些道士帮忙,让他们合力为您布下一个‘聚灵阵’。有阵法加持,您在修补的时候会轻松很多。”   糯糯再次乖巧地点头。   黑白无常不敢再耽搁,时间紧迫,他们必须立刻赶回地府去稳住阴界那边的阵脚。   临走前,白无常面色凝重地叮嘱:“小祖宗,在此之前,您必须先控制住这附近肆虐的阴煞,并且一定要找到这些阴煞的源头!否则就算结界补好了,也会被源源不断的煞气再次冲破!”   说完,两道身影化作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糯糯孤零零地站在那坍塌的废墟旁,小脸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又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委屈地扁了扁嘴。   自己一个小孩子,好像好忙好忙的样子?   电视里演的,别人家的小孩不都是只顾着吃喝玩睡,每天为了要玩具在地上打滚的吗?   为什么她要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修补什么阴阳界线?   而且,陆袁哥哥,祈遇煊,何晓晓他们,都不是这样的……那天他们还说要去哪里玩,要去吃什么……   想不通,根本想不明白。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疲惫,糯糯迈着沉重的小步伐,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看到女儿平安返回,傅凌枭和韩舒意立刻迎了上去。   傅凌枭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无畏道长、空慧道长和和光道长三人立刻围了上来,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糯糯,满脸急切地等着她发话。   然而,糯糯只是把小脑袋往傅凌枭的颈窝里一埋,小眉头拧着,就是不吭声。   她不说话,把三个老道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抓心挠肝,却又碍于傅凌枭那冻死人的冷气场,不敢贸然开口催促。   韩舒意看着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心疼坏了,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宝贝,是不是困了?”   “嗯……”糯糯点点头,小手揉了揉眼睛,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精神恹恹的。   见状,傅凌枭立刻收紧了手臂,冷声道:“那咱们回家睡觉。”   说完,他护着韩舒意,抱着女儿,转身往车子那边走……   这下三位道长急了,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连忙追了上去。   无畏道长急得满头大汗,“哎!等等!小友!傅爷请留步!小友,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这界线……”   糯糯从傅凌枭肩膀上抬起沉重的小脑袋,眼皮子直打架,似睡非睡地嘟囔了一句:“好困……”   傅凌枭脚步一顿,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三个道长,周身散发着极度不悦的戾气。   冷声说道:“我女儿困了。”   这话,让三位道长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傅凌枭没再理会他们,护着妻女直接上了车,扬长而去。   看着迈巴赫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三位道长在寒风中凌乱,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急得直跺脚。   这种知道天要塌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塌,怎么塌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空慧道长脾气最爆,这会儿急得团团转,一把揪住无畏道长的袖子,“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界线到底怎么样了!”   无畏道长本来就烦,被他一吼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那可是阴阳两界的结界!要不你自己掐指算算?或者你现在亲自下去问问黑白无常?”   空慧道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差点跳起来骂街,“我去哪问?去地府吗?你这个老匹夫,你咒我死呢!”   无畏道长懒得理这个炮仗,甩开他直接往另一边走去。空慧道长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继续吵。   两人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和光道长独自站在原地。   他没有参与争吵,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盯着桥墩废墟的方向看着,眼底……飞快地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神色。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8章有内鬼,内鬼在哪   第二天。   因为昨晚折腾到太晚,糯糯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一点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小团子坐在大床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软发,整个人还是懵的。眼神呆滞,连魂儿都还没完全归位。   直到韩舒意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呆萌的模样,糯糯才稍微回过神来。   “还没睡醒吗?要不要妈咪陪你再睡一会儿?”韩舒意拿过床头准备好的衣服,温柔地给她穿上。   糯糯摇了摇头,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妈咪,糯糯睡醒啦。”   话音刚落,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糯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顿时裂开小嘴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妈咪,糯糯的小肚肚在唱歌了。”   韩舒意被她的话逗得眼底泛起笑意,昨晚积压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好,那妈咪带你洗漱,我们下楼去吃好吃的。”   韩舒意牵着糯糯软乎乎的小手往门外走。   刚走到房门口,糯糯突然停住了脚步。   韩舒意不明所以地低下头。   只见糯糯仰着小脸,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妈咪,糯糯以后一定很乖很乖的,妈咪能不能……别不要糯糯?”   韩舒意心头猛地一阵疼,脸色发紧,连忙蹲下身将她抱进怀里,“瞎说什么呢!妈咪怎么会不要糯糯?妈咪发誓,会永远和糯糯在一起!”   糯糯歪着小脑袋,小嘴委屈地撇着,还是有些不相信,“可是,你昨晚在书房跟爸爸说的话,糯糯都听到了……妈咪说要搬出去,要离开爸爸和糯糯。为什么呀?爸爸和妈咪难道不应该跟糯糯住在一起吗?”   小丫头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陆袁哥哥都是跟他爸爸妈咪住在一起的。为什么糯糯不可以?”   韩舒意浑身一僵。   看着女儿满是渴望和不解的眼睛,她一时间喉咙发梗。   她突然明白了昨晚傅凌枭说那番话时的意思,孩子想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完整的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糯糯,妈咪从来没想过不要你。妈咪昨晚只是……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点个人的空间。但妈咪保证,这个空间里,绝对有糯糯的位置!”   糯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急切地追问:“那爸爸呢?你不要爸爸了吗?如果糯糯和妈咪走了,爸爸一个人留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多可怜呀……”   “……”韩舒意彻底被噎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大人之间复杂的感情问题。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他走了进来。   其实,他来了有一两分钟时间了,只是听到母女两的对话,便停下来了,深邃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韩舒意尴尬的脸。   他没有为难她,而是径直走过去,弯腰一把将糯糯抱了起来。   傅凌枭嗓音温和,直接岔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宝贝,睡醒了?走,爸爸带你下楼吃东西。厨房刚做好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去晚了可就被见野那个臭小子偷吃光了。”   一听到草莓蛋糕,糯糯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刚才还伤春悲秋的小情绪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要吃草莓蛋糕!爸爸快走!不能让见野哥哥偷吃!”糯糯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催促着傅凌枭往楼下走。   傅凌枭抱着女儿,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韩舒意,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此时。   南湾大桥警戒线外,和煦道长带着几名心腹弟子,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色疲倦而凝重地从道教协会赶了过来……   空慧道长看到和煦道长,立刻迎了上去,将昨晚糯糯又折回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和煦道长本就疲倦的脸色,在听到阴阳两界结界要破裂之后,瞬间更加阴沉了。   站在一旁的和光道长看了他一瞬,状似无意地开口,“师兄,当年参与南湾大桥这个项目的人,没查到吗?”   和煦道长面色很冷,点了点头,“道教协会里确实有当年的动土记录,但是……唯独那一页参与法事的名单,被人撕了。”   无畏道长闻声一愣,一脸惊讶,“当年南湾大桥可是南城的重点项目,动静极大。既然协会这边的名单没了,建桥的开发公司那边,肯定还有备份记录!”   “对对!肯定有!”空慧道长脾气急,扯着嗓子分析,“不过这事儿绝对不简单!这么大的工程,来做法事的道士绝不在少数。记录被人为损毁,这说明咱们协会内部,出了内鬼!”   和煦道长没有说话,只是默认地点了点头。   他眼眸微眯,视线突然转向身旁的和光道长,随意地提了一句,“我记得,当年这座桥刚规划的时候,你来看过风水吧?”   和光道长的眉头微微一紧,沉重地说道,“嗯,确实来看过。当时我还跟项目负责人明确说了,这边的风水是死局,想要建桥,根本不可行。可后面……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找的路子,用了什么阴损办法,竟然强行动工了。”   和煦道长盯着他看了一秒,微微拧眉,没再继续追问。   他转过头,凝视着煞气翻涌的桥墩方向,沉声道:“我去找傅爷。这边,你们务必死守。”   和光道长立刻上前一步,“师兄,我陪你一起去吧。”   和煦道长摇摇头,谈了口气,“不用,你留在这里镇守我比较放心。空慧,你跟我去。无畏也留在这边。”   空慧道长愣了一下。平时会长出门办事,带的都是和光,偶尔会是无畏,怎么今天突然点了他?   但他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跟着和煦道长匆匆离开。   留在原地的和光道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悄然划过一抹暗芒。   此时,蓝月湾别墅。   与南湾大桥那压抑死寂的氛围不同,别墅餐厅里正闹腾得鸡飞狗跳。   傅见野正毫无形象地跟糯糯抢着盘子里的草莓蛋糕,一旁的傅知玥气呼呼地一把拧住他的耳朵,骂道:“傅见野!你可真有出息,多大人了,跟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抢蛋糕吃!”   “嗷嗷嗷!疼疼疼!”傅见野被拧得直叫唤,却还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姐,你先撒手!这么大一块蛋糕,我吃点怎么了?你自己喊着减肥不吃,还不许我吃了?”   说着,他趁机又伸长脖子想去叼一块草莓,被傅知玥一把无情地拽了回来。   傅菁坐在沙发上,一边和韩舒意喝茶,一边看着餐厅里的闹剧,笑着打趣,“知玥,随他去吧。虽然是头只知道吃的猪,不过有他这么不要脸地陪着,糯糯吃得多开心。”   傅知玥冷哼一声,“傅见野就是只猪。”   韩舒意顺着傅菁的目光看向餐厅。   确实,糯糯不仅没生气,反而咯咯笑着,趁着傅见野被揪耳朵的功夫,抓起一把奶油就抹在了他的鼻子上。   傅见野不仅没恼,反而故意作出斗鸡眼看着鼻尖上的奶油,做了个极其滑稽的鬼脸,逗得小团子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女儿那明媚灿烂的笑颜,韩舒意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韩舒意声音微哑,带着几分释然与心酸,“好久……没见到糯糯这么开心地笑了。记忆里她笑成这样,还是她两岁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玩具……当时拿到手,她就是这么笑的。”   傅菁听着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发酸,轻轻拍了拍韩舒意的手背。   就在这时,客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领着神色匆匆的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走了进来。   原本还在楼上的傅凌枭,此刻也单手插兜,迈着长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男人周身的气压很低,显然对这两个打扰他女儿吃蛋糕的不速之客没什么好脸色。   傅凌枭嗓音冷淡,“有事?”   和煦道长上前一步,直接说明来意,“傅爷,贫道这边,有个不情之请……”   傅凌枭没说话,眼神示意他说。   和煦道长斟酌了下,说:“关于当年南湾大桥做法的道士,我这边……暂时没有查到名单,所以,想请傅爷帮忙调查一下。当年负责南湾大桥建设的开发公司,是陈家和祈家,相信这两家应该保留了当年的记录。”   和煦道长说完,心中有些忐忑。   空慧道长站在旁边,也没说话,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   倒是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糯糯身上,糯糯也看到了他们,先是一愣,紧接着继续吃手中的蛋糕。   就在这时,程星过来了,说:“傅爷,祈家祈金莹来了,说是,想见见小小姐。”   和煦道长一愣,还以为是见傅爷,没想到……   傅凌枭点点头,很快,祈金莹带着祈遇煊进来了。   祈金莹面色疲惫且带着焦急,看到傅凌枭,立即说道:“傅爷,我想请令千金帮帮忙……”   对于祈金莹的到来,傅凌枭并不意外,只是目光落到她手中拽着的祈遇煊身上,微微一顿。   这孩子,怎么鼻青脸肿的?不像个人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49章各方有责,不如五岁的小孩   糯糯正吃着蛋糕,一转头看到被牵进来的祈遇煊,立刻放下小勺子跑了过去。   只是,在看清祈遇煊那张脸时,小丫头猛地刹住车,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糯糯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满脸天真地问,“祈遇煊,你怎么……成大熊猫了?这是你妈咪给你做的新造型吗?”   这话一出,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傅见野和傅知玥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自家这妹妹,怎么能这么可爱?   祈遇煊一听,本来就憋屈的嘴角顿时撇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说着:“糯糯,我,我没有做造型……我被人打了……”   糯糯傻眼了,粉嫩的小嘴微张着,“被打了?你做什么坏事啦?”   祈遇煊急得大声反驳,“我没有!我不做坏事的!”   听着两个小豆丁的对话,祈金莹满头大汗,极其尴尬地解释,“遇煊……是被南湾大桥那边暴动的人给打的。那些人冲进了祈家,里面……还有一些是桥墩里那些遇害孩子的家属。”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均是一愣,目光落在祈遇煊那张青紫交加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到底是大人的罪孽,祸及了稚子。   傅凌枭面色如常,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别人的苦难,引不起他半分悲悯。   祈金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极其凝重地看向傅凌枭,“傅爷,当年南湾大桥的建造,确实是祈家和陈家合作的。但是,祈家只是作为投资方出资,工程上的一切调度和施工,全都是陈家在做。当时我还小,公司是我父母在管。但不管怎么说,祈家推脱不了责任,我也绝对没想过要推脱。”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请求,“我今天厚着脸皮过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傅凌枭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祈金莹低头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儿子,咬牙道:“我想让我儿子在傅爷这边借住几天,就几天!本来我以为我能护得住他,但昨天那些人直接摸到了家里,打伤了遇煊,我真的后怕了。我知道祈家有安保,但我不能拿我儿子的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侥幸!只有把他放在您这里,我才能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去把南湾大桥的烂摊子解决掉!”   傅凌枭冷冷瞥了一眼已经哭成泪人的祈遇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反问,“南湾大桥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   祈金莹背脊挺直,毫无惧色,“全面配合警方调查,找到所有受害者的家属,该赔偿的赔偿,该负的法律责任我祈家绝不逃避!这件事,说一千道一万,祈家都有连带责任。但这笔血债,不可能只由我祈家一家来背!我会死咬住陈家,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我爸妈当年知道他们要用活人,还是小孩……打生桩……打死都不可能投这笔钱!”   提起陈家的阴毒,祈金莹恨得咬牙切齿。   说完,她直视着傅凌枭的眼睛,沉声提醒:“傅爷,陈家是您大嫂的娘家。提醒您一句,陈家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搞不好……会直接拉你们傅家下水垫背!”   傅凌枭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度蔑视的冷嗤。   他眼底杀意翻涌,语气冷质,“只要他陈家有那个胆子。那陈家在南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傅凌枭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祈小姐,这两位道长,正要找你们祈家。”   祈金莹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位道士。   和煦道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祈小姐,贫道想问问,贵公司对当年南湾大桥的建设,可还有详细记录?贫道想找到当年负责做法事的道士。此事涉及玄门败类,我们必须清理门户,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   祈金莹点点头,神色严肃,“道长放心。我会亲自回公司档案室彻查,不过年代久远,我得查过之后才能给您具体的答复。”   “明白,有劳。”和煦道长应道。   就在大人们说话间,祈遇煊悄悄摇了摇祈金莹的手臂,满眼期待,“妈妈,我要待在这里吗?我是不是就能跟糯糯一起玩了?”   祈金莹面色一僵。   傅爷根本就没松口,她哪里敢替主人做决定,只能尴尬地说,“这……这得看糯糯,和糯糯的爸爸妈咪同不同意让你留下。”   祈遇煊立刻眼巴巴地看向糯糯。   糯糯眨了眨眼睛,转头拉住傅凌枭的大手,“爸爸,能让祈遇煊留在这里吗?”   傅凌枭低头看着女儿,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那糯糯想留他在这里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五岁的小奶团身上。   糯糯盯着祈遇煊看了好一会儿,像个小大人似的沉思了片刻,点点头,“那就留下来吧,这样祈阿姨也能安心去打大坏蛋了!”   小丫头顿了顿,小手指着祈遇煊,一脸嫌弃地补充,“只是……祈遇煊,在我家,你不许再画成大熊猫的样子了,看起来真的好丑哦……”   这话一出,原本压抑的客厅里,众人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但碍于场合,只能强忍着。   祈遇煊委屈极了,泪眼汪汪地抗议,“我没有画大熊猫!我是……我是被打的……嘶,好疼!”   情绪一激动,直接扯到了脸上的淤青,疼得他龇牙咧嘴,想哭,却又强忍着……小模样十分可怜。   祈金莹看着儿子受罪,心疼得不行,心底对陈家的恨意更加旺盛了。   就在这时,程星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程星声音发紧,看了看屋内的众人,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傅爷……南湾大桥的事,陈家那边对外放话了。他们说……当年这个项目,陈家只是奉命办事。背后真正的决策人和安排活人打生桩的……”   程星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傅凌枭冷冽的目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大爷……傅具业!”   程星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气压顿时一滞。   傅凌枭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冷冽,面部线条绷得极紧,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怒极反笑,薄唇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好一个陈家,这么玩……行,我傅凌枭就陪到底。”   他偏过头,冷锐的目光扫向程星,“通知老宅,让傅具业带着陈双、傅陈森、傅林野明天滚回来!明天,我要见到人。”   “另外,把当年南湾大桥项目所有负责人的资料、以及当年签的阴阳合同,全部移交警方!把陈家那边当年经手这个项目的人,直接带过去,让他们亲自在受害者家属面前说清楚!联系媒体,现场直播这件案子!”   程星后背发凉,立刻低头,“是,傅爷,我马上去办!”   站在一旁的祈金莹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位傅爷,不仅早拿到了全部资料,甚至连杀招都已经布好了!   祈金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傅爷,我手里也有些当年资金流向的资料,我现在就去警方那边,代表祈家表明立场。只是我儿子……”   傅凌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冷冷吐出两个字:“放这。”   祈金莹如释重负,蹲下身紧紧抱了抱祈遇煊,红着眼眶安抚了几句,转身快步离开。   事情的走向已经隐隐有些失控,牵扯面非常广。   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傅凌枭狭长的眼眸扫向和煦道长,声音喜怒难辨,“和煦道长,据我所知,陈家这几年,似乎跟你们道教协会的人走得很近?”   和煦道长猛地一怔,随即说道,“我确实在协会见过几次陈家的人。他们来找人做法,说家里风水出了点问题,但这些事不是我负责的,一直都是由和光……”   话音戛然而止,和煦道长的脸色骤然煞白。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不少事情……   傅凌枭看着他变幻的脸色,语气波澜不惊,“看来,和煦道长心里有数了。你们道教协会清理门户的事,我不掺和。相信道长能秉公除害。”   和煦道长面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南湾大桥。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强压下怒火,看向沙发上的糯糯,语气恭敬,“小友,听闻昨晚你又折返了。那阴阳结界即将破裂之事……小友打算如何应对?”   对于这等严重的事情,他只能请教一个五岁的孩子,谁叫,自己技艺不精呢!   糯糯抬起头看着他,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定,“晚点我会过去。到时候,需要你们给我布个聚灵阵。”   说到这,小丫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空慧道长,“对了,这位空空爷爷留下,晚点要帮我一点小忙。白胡子爷爷,你先去忙你的吧。”   突然被点名的空慧道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我?让我留下?”   和煦道长面色严肃地看向他,“既然小友点名让你留下,那就麻烦空慧道长在这边待命。我先去处理协会的孽障!”   说罢,和煦道长向傅凌枭拱手告辞,带着一身肃杀之气匆匆离去。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傅菁走到傅凌枭身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小五,陈家甩出来的这口锅……真的是大哥做的?”   傅凌枭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是不是他,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老爷子对这位长子太过放纵,才纵容了陈家这些年不知死活的狂妄。”   傅菁脸色一黯,长长地叹了口气,“确实。我们这几个兄弟姐妹,能力都有,只是行事章法大相径庭。尤其是大哥,自从娶了大嫂之后,心思就全变了……”   正说着,老宅的电话打了过来。管家接起后脸色微变,说是老爷子和老太太得知了消息,震怒异常。   傅凌枭靠在沙发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傅菁不放心两位老人,赶紧招呼着傅知玥和傅见野回老宅看看。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0章狗皮膏药,要不   诺大的客厅,在他们离开后一下子空旷了不少。   糯糯丝毫没被大人们的尔虞我诈所影响,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玩着手里的神龙摆尾。   她可喜欢玩这些玩意儿了,尤其是鲁班锁,是她的最爱。   祈遇煊像个小尾巴一样,糯糯去哪他跟哪。   韩舒意看着他那张青紫交加的小脸,心里一阵揪痛。这么小的孩子,遭遇这种暴乱毒打,身心该有多大的创伤。   这般想着,目光不由得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糯糯正玩得起劲,突然感觉肩膀一沉。转头一看,祈遇煊居然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小丫头嫌弃地皱了皱小眉头,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   失去重心的祈遇煊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揉眼睛,结果碰到了淤青,疼得“嗷嗷”直叫。   糯糯捂住小耳朵,有些不耐烦,“别哼唧哼唧了,好吵。”   祈遇煊吓了一跳,瞬间闭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把痛呼憋了回去,只敢吸着鼻子。   韩舒意见状,有些不忍地走过去,“糯糯,祈遇煊脸上有伤,刚才碰到肯定很疼。咱们……多包容一点。”   糯糯眨了眨眼,伸出食指,直接在祈遇煊青肿的脸颊上重重戳了一下。   “嘶——”祈遇煊疼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避开,委屈巴巴地看着糯糯,又不敢发火。   糯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祈遇煊,你要是疼,就大声说出来呀。说出来就不疼了。”   祈遇煊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确定,“真的吗?可是……我刚才跟我妈妈说了疼,说完还是好疼啊。”   糯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说道:“这样啊……那你就不去想它嘛!你不想它,它就不疼了。”   祈遇煊摇成拨浪鼓,“可是……不想它,还是疼啊。”   听着两个小豆丁这完全无效的跨服聊天,坐在一旁的空慧道长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凑上前,“咳,那个……贫道这里有两贴活血化瘀的狗皮膏药,要不,给小朋友用用?”   祈遇煊傻呆呆地看着他。   糯糯也不懂,大眼睛亮晶晶地问,“用了就不疼了吗?”   空慧道长尴尬地摸了摸胡子,“该疼还是得疼。但是,恢复得快一些。”   糯糯立刻说道:“那就用!赶紧好起来,就不疼了!”   空慧道长立刻从兜里掏出两片黑乎乎的膏药,啪地一下,一左一右地贴在了祈遇煊青肿的脸颊上。   膏药有些大,直接遮住了大半张脸。   糯糯看着眼前滑稽的祈遇煊,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见祈遇煊嘴巴一扁,委屈得又要掉金豆豆,糯糯立刻憋住笑,小脸憋得通红,“对、对不起……祈遇煊,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糯糯的笑声猛地顿住。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乌溜溜的大眼睛倏地转向了窗外南湾大桥的方向,小脸紧绷得可怕。   糯糯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声音透着一丝冷意,“空空爷爷,别贴膏药了。我们要马上出发。南湾大桥的结界……有人在从里面往外砸!”   空慧道长手里还捏着半张没撕开的药膏,闻言惊得手一抖,刺啦一声,药膏直接毁了。   他顾不得心疼,一个箭步冲到窗边,顺着糯糯的视线望去。   虽然隔着重重叠叠的建筑,但他作为高功道长的感官早已察觉到,南湾大桥那个方向,原本就混浊的气场此刻正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撞击着四周。   空慧道长声音打着颤,“那东西……要出来了?”   糯糯没有回答,她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此时紧绷着,眼神少有的冷酷。   她飞快地从沙发缝隙里掏出自己平时随手塞在那里的五帝钱,往兜里一揣。   糯糯声线很稳,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五岁孩子的冷意,“不仅是里面的东西在砸,外面也有人在‘接’。有人在那边开了血祭,想把桥墩里那些东西全放出来。”   看到傅凌枭从楼梯上快步走下,糯糯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仰着头急切地喊道:“爸爸!我要去南湾大桥!你让滕南叔叔送我过去,快点!”   傅凌枭眉头紧锁,几步跨到女儿面前,俯身按住她的肩膀,语调沉稳却透着冷肃,“发生什么事了?”   糯糯朝着大桥的方向看了眼,微微蹙眉,“南湾大桥的结界……有人在破坏。”   傅凌枭瞬间意识到事态超出了预期。   他一把抱起糯糯,声音果决,“爸爸送你过去。”   “我也一起。”韩舒意快步跟上,眼神坚定。   傅凌枭点点头,没多废话。几人刚要出门,糯糯的小手就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祈遇煊脸上还贴着那两片滑稽的黑膏药,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糯糯,你去哪?带我一起好不好?我害怕……”   糯糯一顿,看着祈遇煊那副惨样,小嘴动了动,刚想说“你这个样子出去见不得人”,但看到他那副委屈的小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总不能直说他现在丑得像只大熊猫吧?这样祈遇煊会伤心死的。   韩舒意心细,立即蹲下身柔声安抚,“遇煊乖,南湾大桥那边风大,你身上还有伤。你在家里帮糯糯拼那些积木好不好?糯糯一直拼不成功,可发愁了,你帮帮她,等糯糯回来一定很开心。”   祈遇煊迟疑地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远处那堆凌乱的积木,终于是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小声对糯糯说:“糯糯……那你早点回来,我拼好了……等你。”   车内,糯糯小脸紧绷,一言不发。   空慧道长却完全坐不住了,他不安地搓着手,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和光道长一直亲自守在那边,他修为比我高得多,怎么会让人在眼皮子底下破坏结界?而且……能撼动那道结界的,绝不是普通人。即便是我全力一击,也不一定能破坏分毫啊。这青天白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傅凌枭坐在后座,单手支着下颌,目光深沉地看着窗外。   空慧道长的每一声“碎碎念”,都让他眼底的阴霾重了一分。   车子停在南湾大桥警戒线外时,场面比预想的还要混乱。   大量工人正开着挖掘机和铲车,轰隆隆地处理着昨天坍塌留下的碎石渣土。   傅凌枭推门下车,周身气压骤降。   他冷声喝道:“谁让动工的?负责人呢?”   负责此次事件的何警官抹了一把汗,赶紧跑过来,“傅爷,您怎么来了?”   “谁准你们动工的?”傅凌枭指着那些机器,嗓音沉得吓人。   何警官一脸为难,“傅爷,这是上面的意思。说是这些碎石堵着航道和主干道,得尽快处理了,好重新修缮大桥,恢复交通。”   傅凌枭发出一声极度讽刺的冷笑,“重新修缮?怎么修?那桥墩里的孩子们,还要继续给你们当生桩留在那吗?”   何警官被噎得老脸通红,尴尬地避开目光,“唉……傅爷,您这话说的……我也提过异议,可上面的安排,我一个小警察也没办法拒绝啊。”   就在这时,几辆越野车过来停下,赵演呈推门跳了下来,大喊道:“傅老五!我来了!”   赵演呈还没走近,傅凌枭就直接下令,“去,让那些人全部停工。谁敢动一下,直接拿你是问。”   赵演呈一愣,随即骂骂咧咧地领着人冲了过去。   傅凌枭在路上就通知了赵演呈。赵家大哥在政界权柄极重,这种关键时刻,一份加急的禁令比什么都管用。   随着赵演呈带人切断电源和驱赶工人,嘈杂的施工声终于停了下来。   但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守在桥墩附近的几名道士的不满。   糯糯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那几名道士面前。   她年纪虽小,可周身的压迫感却是极强的,硬是让几个成年道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糯糯紧绷着小脸,眼神冷冽,她朝着结界看了眼,幸好!   但是,心底还是生气的,“你们在做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里挖这些土的?”   那些道士都是道教协会派来的,自然认得这位连会长都客客气气的小道友。   其中一人有些心虚地对视一眼,低声回道:“是……是副会长让我们挖的。他说,结界松动是因为地基移位,必须先挖开,晚点他要在地底重新摆阵镇压。”   空慧道长冲上来,厉声质问,“和光呢?他人在哪?”   “我们……不清楚。副会长刚才去那边的小树林接电话了,还没回来。”   糯糯拧着小眉头,没有理会他们的推诿。   她静静地站在岸边,在外人看来是在发呆,实则,她正在仔细观察着结界,并且,跟大黑沟通着。   “大黑,看清了吗?”   黑色的影子在她脚下微微晃动,“小祖宗,这些蠢货挖开的不是地基,而是‘死穴’。他们在帮里面的东西……找出口。”   糯糯眼神猛地一沉,看向那个裂缝横生的桥墩。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萦绕着一团黑气。   糯糯歪着脑袋看了会儿,然后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就是黑白无常叔叔说的源头吗?好像……又不像诶……不管了,先定住再说啦……”   说着,拿出一张符纸,小手扒拉了几下,符纸轻飘飘落在那个有裂缝的桥墩上,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清明了几许……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不好了,副会长出事,出事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1章随身带小鬼出门,这是什么爱好   听到那声惊恐的大喊,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被吸引了过去。   空慧道长脸色骤变,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个满头大汗的小道士,厉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们副会长怎么了?”   那个小道士本就被吓得不轻,现在被空慧道长这猛地一拽,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糯糯看着空慧道长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空空爷爷好暴躁啊……一把年纪了这么不淡定捏?”   站在不远处的赵演呈实在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道:“道长!你快把人放开吧!你再这么勒着他,他没被吓死也要被你给勒死了!”   空慧道长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神色有些尴尬,“咳,贫道……贫道实在是太着急了。”   小道士重获自由,弯着腰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等顺过气来,他颤抖着手指向南湾大桥另一侧那片茂密的防风林方向,“那、那边……副会长他们在那边出、出事了……”   空慧道长根本等不及他把话说完,转身就朝那边狂奔而去。   糯糯顺着小道士指的方向歪着脑袋看了看,这才迈开小短腿,慢悠悠地准备跟过去。   傅凌枭见状,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沉声道:“宝贝,爸爸抱你过去。”   糯糯乖巧地点点头,指了指桥墩的方向,软糯糯地汇报警情,“爸爸,那里面的脏东西暂时出不来啦,糯糯已经把它封住了哦。”   傅凌枭顿时温柔一笑,毫不吝啬地夸赞,“我女儿真棒。我就知道,我傅凌枭的女儿,就是人中龙凤。”   糯糯被夸得眉眼弯弯,笑得像朵小太阳。   跟在旁边的韩舒意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泼冷水,“你再这么夸下去,这小丫头都要找不到北了。”   糯糯疑惑地转过小脑袋,“妈咪,找北面吗?糯糯找不到,可以让罗盘帮我找呀!”   韩舒意:……   这天没法聊了。   傅凌枭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   就在这时,刚刚跟着空慧道长跑过去的赵演呈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神色凝重,“傅老五!那边好像真出大事了!我看到好几个道士躺在地上,满地都是血!”   糯糯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敛去,紧紧抿起了小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林子的方向。   傅凌枭没再耽搁,抱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防风林深处,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其中两个是普通弟子,另外两个,正是和光道长与无畏道长。   和光道长伤得最重,道袍残破不堪,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   而旁边的无畏道长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却紧闭双眼,晕死了过去。   糯糯拍了拍傅凌枭的肩膀,“爸爸,放我下来。”   双脚刚一落地,糯糯就走到无畏道长身边。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无畏道长的印堂,两道小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接着,她又站起身,走到和光道长身边观察了片刻。   空慧道长蹲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小友,你能看出和光伤得怎么样吗?我刚才探过他的脉象,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受了重创,而且……他体内积聚了极重的煞气,显然是被阴邪之物反噬了!奇怪的是无畏,他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煞气……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糯糯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从小荷包里掏出了那个黑色小瓷瓶。   这个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凌枭看到那个瓶子,黑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只见糯糯拔掉瓶塞,然后……就没动静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好像在等着什么东西出来。   空慧道长满肚子疑问,但碍于糯糯之前展露的手段,又不敢贸然开口。   倒是赵演呈这个铁憨憨,完全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凑上去好奇地问,“闺女,你这瓶子里装的什么宝贝啊?怎么拔了塞子就没动静了?”   糯糯转头看向他,眨了眨大眼睛,语气自然,“哦,这里面装的是小鬼呀。”   赵演呈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吓得连退三步,“卧槽!闺女,你你你……你随身带着小鬼出门?”   这特么的……搞得像是移动的地府一样。   糯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然呢?不带小鬼怎么干活?   空慧道长也僵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和煦道长带着几名道长匆匆赶到。   看到地上的惨状,和煦道长脸色铁青。   他迅速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将和光和无畏等人抬上担架,紧急送回道教协会救治。   安排妥当后,和煦道长走到傅凌枭面前,目光极其复杂。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沉重地叹了口气,“傅爷,这里人多眼杂……晚点,贫道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您汇报。”   傅凌枭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糯糯盯着无畏道长被抬走的方向,小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她捏了捏手里的空瓶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却谁也没听清。   与此同时。   南城警局门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得知消息的受害者家属聚集在这里。   当他们看到祈金莹走下车的那一刻,压抑已久的愤怒瞬间爆发,人群疯狂地向前涌动,嘶喊声叫骂声异常响亮。   “就是他们祈家造的桥!”   “杀人偿命!还我孩子命来!”   几十名特警组成人墙,拼死抵挡着暴动的人群。无数媒体拿着摄像机对准了这里,闪光灯疯狂闪烁。   祈金莹在保镖的护卫下艰难地走到台阶上。   她没有躲闪,而是对着那些愤怒悲痛的家属,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诚地大声说道:“对不起。”   祈金莹眼眶通红,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我是祈家现在的负责人。对于当年南湾大桥发生的惨案,我们祈家作为投资方,有着不可推卸的失察之罪。我今天站在这里,绝不是来逃避责任的!但凡是属于祈家该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我们照单全收,绝不推诿!但是……”   她话音一转,目光变得凌厉,“不属于祈家干的,那些丧尽天良之事,我们祈家也绝不背这口黑锅!”   就在群情激奋、媒体准备追问之际,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呼啸着停在了警局门口。   程星率先推门下车。紧接着,两名保镖将一个吓得双腿发软的中年男人从车里粗暴地拖了下来。   何警官立刻走上前,拿着扩音器大声宣布,“大家安静!安静!这位,是当年南湾大桥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也是陈氏集团的高管,刘涵!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亲自告诉大家!”   刘涵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面孔,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裤裆甚至渗出了一片水渍。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尤其是感受到身后程星那狠戾的目光,他整个人害怕极了。   刘涵嚎啕大哭,“我说!我全说!当年……当年南湾大桥的预算超标,陈双和陈斌这对兄妹为了捞钱,私自挪用了工程款,买了劣质的建材!地基根本打不稳!”   人群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刘涵崩溃的哭喊声在回荡。   “工程验收过不了,陈双陈斌和陈老爷子怕事情败露……就、就听信了一个邪道的话,说只要用活人祭桥……用小孩子的命打‘生桩’……就能稳住地基!那些孩子……还要有什么特定的时辰,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会告诉我。那些孩子,全都是陈家派人去各地找来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打工的!”   刘涵的话瞬间让整个警察局门口的群众和受害者再次暴动了。   “畜生!”   “陈家不得好死!把陈家的人交出来!”   失去理智的家属们疯狂地冲击着警戒线,愤怒的嘶吼声甚至盖过了警笛的声音。   但是,那些警务人员依旧死死挡在前面,避免再次引起一些伤亡。   而此时。   陈家老宅内,气氛死寂得让人压抑。   陈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跌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陈斌站在客厅中央,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佣人收拾贵重物品。   他早就察觉到风声不对,在看到祈家被围攻的那一刻,就果断将老婆孩子送出了国。他自己留下来,也只是为了转移最后的资产。   看到二老孩坐在那里不动,陈斌十分焦急,“爸,妈!你们别愣着了!这次傅凌枭掺和进去了,他是铁了心要搞死我们!再不走,等那些暴民冲进来,我们就全完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陈家别墅的大门被撞开。   紧接着,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客厅所有人。   “都别动!”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2章臭道士,糯糯也是有脾气的   傍晚,江风裹挟着几分凉意。   南湾大桥岸边,傅凌枭、韩舒意和糯糯一家三口随意地坐在滕南搬来的折叠椅上。   波光粼粼的江水拍打着岸石,糯糯撅着小嘴,双手托着肉乎乎的下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墩的方向。   下午,和煦道长带走重伤的和光与无畏后,傅凌枭原本打算带糯糯回家的。   可小丫头固执得很,非说不着急,要留在这里等。傅凌枭向来纵着她,便由着她吹江风。   韩舒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看着女儿紧绷的小脸,眼瞅着马上天就要全黑下来了,微微蹙眉,“糯糯,咱们一直坐在这里,是在等什么呢?”   糯糯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妈咪,今晚要封好这边的结界呀。黑白无常叔叔说了,让我在这里等结界完全显现出来,然后……”   小丫头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苦恼地皱起眉头,“然后,拿黑白无常叔叔说的那个什么……精神力去补一补。”   说到这,糯糯叹了口气,小脸直接垮了,“可是,糯糯不知道该怎么补呀。是像妈咪上次给糯糯补衣服破洞那样吗?拿针线缝?”   这话一出,傅凌枭深邃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韩舒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韩舒意表情一僵,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可疑红晕。   上次她心血来潮非要给糯糯补衣服,结果缝成了一团乱麻,最后还是王妈给拆了重弄的。   为了掩饰尴尬,韩舒意赶紧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补,该怎么办?”   这下糯糯更苦恼了,两只小手抓着头发,小脸鼓成了小包子。   就在一家三口气氛温馨祥和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和煦道长和空慧道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和煦道长神色凝重,走到傅凌枭侧后方站着,压低声音道:“傅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深沉的目光依旧看着江面,冷淡开口,“没外人,道长直说。”   和煦道长微微一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旁边还在发愁的糯糯,随后沉声道:“关于当年参与南湾大桥生桩法事的道士名单,我这边已经查实了。一共四个人。不过……这四个里面,有三个已经意外升天了,目前只剩下一个……”   “和煦道长。”傅凌枭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偏过头,冷冽的眼眸扫向和煦道长,眼底闪烁着几分冷意,“你貌似少说了一个吧?当年参与的,应该是五个。”   周围气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一瞬。   空慧道长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和煦道长与傅凌枭四目相对,一个深不可测,一个暗藏杀机。极度的压迫感让周围的江风都似乎停滞了。   下一秒,和煦道长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突然一变,整个人变得凶狠阴鸷起来!   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法印,一张画满暗红咒文的符纸贴在了傅凌枭的后背!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快得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余地!   傅凌枭只觉一股极阴的寒气顺着脊椎直冲脑门,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压着……   和煦道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既然傅爷手段通天,连这个都查到了,那贫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确实漏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贫道!”   就在韩舒意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旁边一直站着的空慧道长愣了下,似乎反应过来了,怒斥:“和煦,你……”   和煦道长扫了他一眼,随手捏了个诀落在空慧道长身上,空慧道长顿时像是被什么给缠住,开始挣扎着。   这个时候,和煦道长手中甩出一根浸透了黑狗血的黑色绳索。那绳索仿佛有生命一般,刚一触碰到糯糯的身体,便死死缠绕上去,瞬间将小丫头连人带手捆了个结结实实!   “呜!”糯糯被勒得发出一声闷哼,直接连着小椅子摔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韩舒意尖叫出声,“糯糯!傅凌枭!”   然后,疯了一样地朝着地上的女儿扑了过去,手指死死抠着那根黑漆漆的绳索,指甲崩断了也浑然不觉,“糯糯!糯糯你别吓妈咪!”   那绳索却像是长在了糯糯身上,越勒越紧,每扯一下,糯糯的脸色就白一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椅子旁,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傅凌枭坐在折叠椅上,身体像被大山压着一般,脖颈处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那双素来冷静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他眼睁睁看着妻子哭喊女儿受难,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却吐不出半个字。   和煦道长那张清高的脸庞彻底扭曲,眼中闪烁着癫狂的贪婪,他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隔空嗅着什么美味。   这次,和煦道长也懒得再伪装了,直接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疯狂地大笑着,“傅爷,别挣扎了。你这一身紫金龙气,乃是旷世之宝。我蛰伏几十年,终于等到了这‘转龙换穴’的最佳时机!”   “你可知道,我馋你身上这身紫金龙气多久了?这一身气运若是在我身上,我何至于躲在这道观里装了几十年的孙子!”   他猛地转头,目光贪婪地落在糯糯身上,“终于,让我找到了转移气运的方法……还有你这个小东西,浑身都是宝贝,随便一滴血都能延寿百年。”   和煦道长一步步走向糯糯。   韩舒意撑着地面爬起来,一把撞开和煦道长的手,张开双臂挡在糯糯面前,“你要干嘛!别碰她!”   “滚开!”和煦道长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随手一挥,一道劲风直接将韩舒意掀翻。   韩舒意重重撞在乱石堆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仍挣扎着想往回爬。   “真没想到,一个早该魂飞魄散的人,竟然真能被收集齐魂魄复活,想必这小东西在你身上费了不少珍宝吧?”和煦道长冷笑看着倒在地上的韩舒意,也不在意她地挣扎。   和煦道长走到糯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古书上说,灵骨之胎,万世难求。管你是地狱的使者还是什么,只要今晚阴阳结界一破,我吸了你的灵气,再夺了傅爷的龙气,这世间的规则,便由我来定!!”   糯糯歪倒在地上,原本痛苦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她看着这个自言自语,一脸疯癫的老道士,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糯糯软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老爷爷,你废话真的好多哦。还有你这绳子一股子臭狗血味,弄脏我衣服了。”   和煦道长一愣,冷笑出声,“死到临头还嘴硬?我这黑狗血灵绳,别说是你,就算是地府的……”   不等他说完,糯糯撅着小嘴打断,“就这?”   随即像扒拉一根面条一样,小手随随便便往身上一扯。   和煦道长嘴角的嘲讽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见崩的一声。   那根浸透了黑狗血,连大妖都能困住的束灵绳,在糯糯手里脆弱得像根烂草绳,直接被她两三下扒拉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江水里。   糯糯从小椅子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向呆若木鸡的和煦道长。   她奶声奶气地叹了口气,一脸嫌弃,“这东西臭烘烘的,一点都不好玩。补结界很累的,你还要在这里捣乱,真不乖……”   她又看向那个贴在傅凌枭背后的咒符,小短腿迈过去,直接上手撕了下来,顺便还呼了一巴掌,把那股阴气拍散。   傅凌枭只觉周身重担瞬间消失,猛地站起,长臂一伸将糯糯捞回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扶起不远处的韩舒意。   “糯糯,你……”傅凌枭嗓音沙哑,眼神里满是后怕。   糯糯撅着小嘴,指着和煦道长,“爸爸,这个坏爷爷推了妈咪,还想抢你的紫金龙气。黑白无常叔叔说,抢人财物是不对的,抢人气运……是要被抓去拔舌头的!”   随后,看到妈咪手掌流血了,糯糯小脸一沉,原本呆萌的气场瞬间冷冽起来,浑身阴沉,“老头,你刚才……是不是推我妈咪了?还让她受伤了!”   和煦道长这下子,才整个人反应过来。   他看着糯糯,眼神阴鸷,“好你一个小孩,果然,还是小瞧你了。竟然毁了我的束灵绳,我要你死!”   说着,和煦道长手呈爪状,朝着糯糯面门直接袭击过来。   韩舒意吓得大喊,“糯糯,快,躲开!”   傅凌枭一把抓住糯糯,准备拉开。   但是,就在傅凌枭准备用力拉的时候,和煦道长突然倒地,双眼凸出,双手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整个人面色恐惧,发颤!   这一幕,让韩舒意不解,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而是赶紧把糯糯紧紧搂在怀里。   糯糯触碰到了韩舒意手掌的伤口,在碰触到掌心的血时,糯糯浑身一僵……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3章血味,乃是人间美味   和煦道长惊恐地瞪大双眼,他被糯糯那不符合年龄的恐怖气场给死死压制,明明这小奶团子才到他膝盖高,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浑身骨骼都在隐隐作响。   他拼命调动丹田内的真气想要抵抗,可那些平时引以为傲的修为,此时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这叫他十分的焦躁,且恐慌。   和煦道长颤抖着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小友……你是千年难遇的通灵体质,天生的修道奇才。要不要……和我合作?我教你如何运用这股力量,否则你这就埋没了!而且,我道教协会会长的身份,能让你在玄门中呼风唤雨……”   糯糯小眉头皱得紧紧的,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话真多。大黑。”   话音一落,和煦道长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只觉脖子猛地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他双眼翻白,面色瞬间由红转青,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却什么都碰不到。   韩舒意不顾手掌的擦伤,一把将糯糯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糯糯!妈咪没事,一点都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妈咪什么都不怕。”   感受到妈咪怀抱的颤抖,糯糯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谁敢让她妈咪害怕,她就让谁好好哭一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空慧道长还在手忙脚乱地和一团黑色的煞气搏斗。那煞气滑溜得很,怎么都驱不散。   让空慧道长忙的满头大汗,嘴里还不住的骂咧着,“什么鬼玩意儿?贫道还怕了你了……”   糯糯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头,小手随随便便往空慧道长那边扔了个什么东西,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团煞气瞬间溃散。   空慧道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和煦道长那边,见对方比自己还要狼狈百倍,正被挂在半空中翻白眼,他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抹了把汗问道:“小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糯糯说话,赵演呈那充满活力的大嗓门从防风林那边传来,“闺女!闺女!我把人带过来了!”   他屁颠屁颠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保镖,用担架抬着两个人。   赵演呈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冲到糯糯面前兴奋地说:“闺女,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那个老匹夫要害他们的?得亏我带人冲过去得快,不然他们俩(指着担架上的无畏道长和和煦道长)早去见阎王了!”   空慧道长看着担架上的两人,彻底懵圈了,“无畏?还有……和光?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们不是受伤了吗?”   无畏道长挣扎着半坐起来,咳嗽了两声,指着被大黑掐在半空中的和煦,咬牙切齿地说:“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和煦会长!”   空慧道长目瞪口呆:“不是会长?那是谁?”   担架上,原本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和煦道长,非常愤怒地拍了一下担架边缘,“我才是和煦!”   空慧道长脑子直接宕机了,指着他的脸结结巴巴,“可、可是……你这张脸,明明是和光师弟啊!”   真和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一把撕下了脸上那张薄如蝉翼的特制人皮面具,露出了他原本那张清瘦威严的面容。   “嘶……”空慧道长和赵演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韩舒意也忍不住捂住了嘴。   大变活人啊这是!   和煦道长强忍着内伤,咬牙切齿地将事情原委快速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上午在去蓝月湾之前,和光突然神色慌张地找到他,说有重要的机密汇报。和煦不疑有他,跟着去了一个偏僻的阵眼处。谁知刚一踏入,便被和光提前布下的【锁灵阵】困住。   和光利用邪术,强行抽取了两人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将他自己的容貌用法术变成了和煦的模样,又用人皮面具和邪术掩盖了真和煦的脸,让他变成了‘和光’道长的模样。   随后,和光道长顶着和煦道长的模样,便大摇大摆地带着空慧去了蓝月湾。   而真和煦道长被困阵中,为了破阵,强行吸收了阵中的煞气。   和光道长留下的两个心腹弟子故意引无畏道长过去,诬陷和煦道长与邪修勾结。无畏道长不知真相,出手制服了那两个弟子,却被煞气入体的和煦道长误伤打晕。最终,两人两败俱伤,才被和光道长的人伪造出现场,一起抬回了这里。   赵演呈听得头皮发麻,“这也太特么歹毒了吧!”   空慧道长这才恍然大悟,他震惊地看向糯糯,“小友……你、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你是怎么发现他不是会长的?”   糯糯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嫌弃地说道:“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好臭呀,跟空空爷爷你身上的清香味一点都不一样。而且,爸爸早就跟我说了,那个和煦道长不对劲!我当然相信我爸爸啦!”   听到女儿的信任和崇拜,傅凌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老父亲的骄傲。   赵演呈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切,搞得好像谁没闺女一样……那现在怎么办?”他指了指半空中的假和煦,“这老瘪犊子怎么处理?”   傅凌枭声音冷沉,适时开口,“陆诀已经带人去道教协会总会控制局面了。”   然而,傅凌枭的话音刚落。   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起来!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不是那种夜幕降临的黑,而是一片阴森死寂的黑。   南湾大桥桥墩方向,原本被糯糯镇压的缝隙处,突然爆发出了浓郁的黑气,伴随着一阵阵凄厉刺耳的哀嚎和阴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江面。   空慧道长脸色骤变,连退好几步,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阴气冲天……好像是……百鬼夜行!而且,全都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和煦道长与无畏道长也跟着变了脸色。   这种规模的万鬼反扑,他们修道几十年也是闻所未闻!   赵演呈吓得嗷了一嗓子,哧溜一下躲到了傅凌枭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卧槽卧槽!老五,这、这是鬼门关炸了吗!”   糯糯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慌,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   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大黑极度贪婪且躁动的声音,“小主子……好香的味道啊!好想吃……忍不住了……”   糯糯一愣,立刻在脑海中呵斥,“大黑!什么味道?在哪里?”   大黑那原本只听她命令的,此刻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空洞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韩舒意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盯着韩舒意刚才被乱石擦破流血的手掌心!   糯糯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瞬间明白过来!   糯糯猛地转头,声音急促,“爸爸!保护好妈咪!那些脏东西……全是冲着妈咪来的!”   傅凌枭瞳孔一震,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韩舒意紧紧护在怀里,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所有袭来的阴风。   韩舒意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傅凌枭……”   傅凌枭低头看着她,神色紧张严肃,声音低哑,“别动。特殊情况。”   韩舒意瞬间僵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不再挣扎,双手握紧。   糯糯站在两人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会这样?妈咪的血怎么会引来这么多鬼东西?她只知道妈咪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可那是她一个人的妈咪呀!这些丑八怪凭什么来抢!滚远点啊!   就在糯糯气得快要跳脚的时候。   四周的空气温度骤降降低。江面上、防风林里、甚至地底,无数大鬼、小鬼、红衣厉鬼,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呼啸而来!   就连桥墩里那些原本被符纸镇压的生桩怨魂,也感受到了这股极致的诱惑,开始疯狂撞击结界。糯糯那张金色的符纸光芒越来越暗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和煦道长顾不得重伤,强行站起身大吼,“快!列阵!”   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也迅速咬破指尖,各自占据三个方位,勉强撑起了一个微弱的防风金光阵。   糯糯和傅凌枭他们被护在阵法中央,看着外面黑压压的鬼群,糯糯小手攥成了拳头。   她想帮忙,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养在小黑瓶里的大黑、小黑和小小黑,此刻竟然也受到了蛊惑,在瓶子里疯狂冲撞,似乎想要出来。   糯糯心头一慌,绝对不能让它们出来!她咬着牙,死死按住瓶塞,将暴躁的三只小鬼强行镇压了回去。   “砰!砰砰!”成百上千的恶鬼疯狂撞击着阵法。   空慧道长一口鲜血喷出,“撑不住了!”   糯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小手往兜里一掏,抓出一大把黄澄澄的符纸,像天女散花一样直接朝四周撒了出去。   几十张顶级镇邪符同时爆开,金光四射,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厉鬼直接炸成了飞灰。   阵眼处的空慧道长看得嘴角狂抽。   这特么就是土豪的打法吗?他们画一张顶级镇邪符要耗费半天修为,这小丫头竟然当成废纸一样满天撒!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趁着鬼群被震退的间隙,糯糯飞快地掏出玉牌,塞进韩舒意的手里,严肃地叮嘱,“妈咪!拿好这个,千万千万不要松手!谁来都不要松手!”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金光阵彻底碎裂!   失去了阵法的庇护,鬼群再次汹涌而上。   虽然傅凌枭身上天生的紫金龙气和糯糯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大部分鬼魂忌惮不敢靠近,但总有那么几只被贪念彻底冲昏了头脑的千年厉鬼。   一只浑身滴着黑血的厉鬼嘶吼着,顶着龙气的灼烧,直扑韩舒意!   糯糯彻底怒了,“找死!”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小手猛地伸出,竟然一把死死掐住了那只庞大厉鬼的脖子!   在和煦道长他们和那些鬼的注视下。   糯糯像揉面团一样,将那只不可一世的千年厉鬼疯狂地揉、捏、搓、扁!那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体积在糯糯的手里越来越小,最后竟然被硬生生捏成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小圆珠!   糯糯嫌弃地拿出一张符纸,随手一燃。   噼里啪啦一阵响。   那颗小圆珠子,就像鞭炮一样,在火光中彻底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这一手粗暴至极的‘物理超度’,直接让周围虎视眈眈的鬼群集体后退了三米。   然而,那股奇异的香味对它们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短暂的震慑后,它们再次绿油油地盯着韩舒意,蠢蠢欲动。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如洪钟般的大喝,“休得猖狂!”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4章糯糯很生气,全都毁灭吧   几道凌厉的剑光划破灰暗的天际。   几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竟然御剑而来!他们从天而降,手中长剑翻飞,剑气如虹,瞬间在鬼群中斩出了一片空地。   原本压抑得让人窒息的空气,也因为这几股浩然正气的加入,变得清明了许多。   和煦道长看到来人,原本灰败的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色彩,激动地大喊,“和善师兄!和无师兄!你们终于赶到了!”   两名老道落地,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精锐弟子。   他们没有任何废话,剑尖直指苍穹,齐声大喝:“众弟子听令!天罡北斗,结阵!”   “天罡北斗,起!”   随着十几名精锐弟子齐声怒喝,数十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阵网,将众人护在其中。   汹涌而来的鬼群轰然撞击在阵法上,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那些修为低下的游魂野鬼,触碰到金光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灰飞烟灭,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夜风中。   看着暂时被阻挡在外的鬼群,一直死撑着的和煦道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一泄,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和煦会长!”旁边的道教弟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和善道长眉头紧锁,快步走上前,两根手指搭在和煦道长的脉门上。   片刻后,他脸色骤变,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竟然伤及了根本!你伤得如此重,方才就不该强行运转真气强撑阵法!”   和煦道长满脸苍白,虚弱地苦笑了一声,“和善师兄……若我不强行出手,我们这些人,怕是等不到两位师兄赶来了。”   他喘息着,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糯糯,眼神中满是敬畏,“师兄,那位小友便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及过的糯糯小友。旁边是傅爷,和傅太太。”   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当两人的目光落在那个才到大人膝盖高,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奶团子身上时,瞳孔同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好纯粹好强盛的通灵之体!   可是……这小娃娃身上的气息,怎么会如此古怪?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气场,反而透着一股来自九泉之下的古老与森寒。   两位在玄门中地位尊崇的泰山北斗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没有任何犹豫,两位老道长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神色肃穆地走到糯糯面前。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两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双手交叠,腰身弯下,对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教最高的作揖大礼!   “嘶……”   这一幕,不仅让重伤的和煦道长无畏道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旁边刚刚缓过神来的空慧道长和那些布阵的精锐弟子,也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那可是道教协会总会的两位副会长啊!平时那些豪门权贵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老神仙,竟然对着一个吃奶的小娃娃行如此大礼!   这小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   和无道长维持着恭敬的姿态,沉声开口,“小友,贫道和无,乃是道教协会总会的副会长。”   糯糯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一片茫然。   她根本不懂这些老爷爷在干什么,只觉得莫名其妙,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凌枭,“爸爸?”   傅凌枭深邃的眸子扫过两位老道,一眼便看穿了女儿的懵懂。   他单臂将韩舒意紧紧护在身侧,冷淡出声,“和无道长,小女年幼,不懂你们玄门的诸多规矩礼数。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和无道长闻言看向傅凌枭。   当看清傅凌枭周身那强盛的紫金龙气时,他心头猛地一跳,险些没稳住心神。这等命格,万中无一!   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被傅凌枭护在身侧的韩舒意身上。看似只是个柔弱的普通女人,可那灵魂之中,却并不似表面看的这般普通,尤其是身上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一股气味,很是耐人寻味。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家庭?一家三口,竟无一人是凡夫俗子!   和无道长赶紧敛起心神,压下眼底的惊骇,神色凝重地对糯糯说道:“小友,实不相瞒。外面鬼群数量太庞大,且怨气冲天,我们这天罡北斗阵……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不知小友,可有什么退敌的想法?”   糯糯诚实地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没有想法。”   她撅着小嘴,很不高兴地扫了一眼阵法外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就是觉得它们长得好丑,很烦人。”   随着她这一眼扫过去,外围原本疯狂撞击阵法的鬼群,竟然齐刷刷地打了个哆嗦,攻击的动作都迟疑了半秒。   这一幕,让和善道长与和无两位道长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眼震退百鬼,这哪里是天赋异禀,这简直是活阎王!   和善道长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阴气,沉声道:“百鬼夜行,阴兵借道。可眼下这阵仗,何止百鬼?定是这四周有什么极阴之物,或者……极其吸引它们的东西,才导致它们如此疯狂地反扑。”   糯糯紧紧抿着小嘴,一声不吭。   她知道原因。是妈咪手心流出来的血。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咪的血会引来这么多坏东西,但她绝不允许任何鬼怪靠近妈咪半步!谁敢来,她就捏碎谁!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瞬间。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南湾大桥的方向传来。   桥墩处,糯糯之前贴下的那张金色符纸,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在一阵黑风中化为灰烬。   封印失效,桥墩下方那处压抑了多年的‘极阴之地’自然是阻挡不住!   刹那间,一股黑色阴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龙卷风般冲天而起!周遭的温度骤降,江水也跟着开始翻涌起来。   感受到这股精纯的极阴之气,外面的鬼群彻底陷入了癫狂!   成千上万的恶鬼发出尖啸声,双眼猩红,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罡北斗阵发起了最猛烈的强悍冲击!   这种感觉,就像是,受到什么命令一般……   咔嚓一声!   金色的阵网发出一声碎裂声,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在众人骇然失色的目光中,从阵顶蔓延开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罡北斗阵彻底崩碎!   漫天金光化作无数暗淡的光斑,被狂涌而入的阴风瞬间吞噬。   “噗!”   阵法反噬之下,和无、和善两位道长连同十几名精锐弟子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几下,有些直接倒下去。   和善道长不顾五脏六腑的剧痛,嘶吼着拔出铜钱剑,“挡住它们!”   可根本挡不住!   失去了结界的阻碍,那些受极阴之气操控,被鲜血吸引而来的万千恶鬼,直接越过倒地的道士们,疯狂地扑向傅凌枭怀里的韩舒意!   傅凌枭周身紫金龙气暴涨,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厉鬼刚一触碰,便被霸道的龙气灼烧得魂飞魄散。   但鬼物实在太多了!后方的厉鬼踩着同伴的飞灰前赴后继,那森冷鬼爪,距离韩舒意的脸颊仅剩咫尺之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糯糯,突然抬起了小脑袋。   原本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如深渊般的纯黑。那个总是软糯糯要抱抱的小奶团子,在这一瞬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   整个人如同是从地狱深处踏血而来的远古杀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幽暗气息和死气!   她往前迈出一步,整个南湾大桥周围跟着颤了下!   紧接着,稚嫩的童音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惊戾,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金,“尔等鬼物,敢祸害人间,给本座,灭!”   灭字一出,言出法随!   没有繁复的结印,没有满天飞舞的符纸。   只见一股比极阴之气还要恐怖百倍的幽冥罡气,以糯糯小小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横扫!   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大鬼小鬼厉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部瞬间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一语,秒杀万鬼!   而那些冲得慢的,正准备涌过来的后方鬼群,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恐惧!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极致恐惧!   原本凶神恶煞的厉鬼们,此刻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个个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甚至,就连南湾大桥桥墩下那处‘极阴之地’,那些原本正疯狂往外涌的煞气和生桩里的怨魂,在听到那声【灭】之后,嗖地一下全都缩回了裂缝最深处,连一丝阴风都不敢再往外泄露。   原本鬼哭狼嚎的江畔,此刻死寂得可怕。   除了江水拍打岸石的声音,全场鸦雀无声。   和无道长瘫坐在地上,手里断掉的铜钱剑吧嗒一声掉在脚边。   他张着嘴,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那个拍了拍小手,气场全开的奶团子,只觉得修道大半辈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了个粉碎。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5章我要给你们全都下油锅   糯糯拍了拍小手,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扫过满地打颤的厉鬼,小脸气得通红。   她没理会身后那群已经震惊不已的道士,而是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几步,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那些鬼群,奶凶奶凶地咆哮着:“你们这些坏东西!敢打我妈咪的主意,全都不是好鬼!我要让鬼差叔叔把你们统统抓起来,扔进大油锅里炸一百遍!炸得你们嘎嘣嘎嘣脆!”   那些方才还龇牙咧嘴的厉鬼,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听到【油锅】,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其中一个生前还是个年轻模样的鬼,实在受不了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壮着胆子,声音细若游丝地解释着,“小、小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不受控制……那个香味,实在是太诱鬼了……刚才那一瞬间,鬼脑子都不听使唤了……”   “对对对,太香了,根本忍不住……”后方的鬼群小声附和着,一个个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糯糯拧着小眉头,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突然再次阴冷了几分。   和无道长与和善道长面色瞬间严肃,手中的残剑再次横在胸前。   和煦道长看着糯糯那淡定自若的小模样,心里刚猜到几分,还没来得及提醒师兄,就听见糯糯惊喜地欢呼起来:“黑叔叔!白叔叔!你们终于来了,糯糯都等你们好久啦!”   黑白无常看着眼前的奶团子,原本肃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周围的鬼魂看清来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勾魂使者亲临,这下别说投胎了,能不能留下魂影都难说。   黑无常扫了那群鬼一眼,锁链一抖,哗啦一声,那些鬼顿时被勾魂索全部都给锁起来了。白无常则是哭丧棒虚空一挥,一条阴气森森的黄泉大路在江面上铺展开来。   那些鬼群,依次往里面走,沿途都有其他鬼差看守着。   看着这些鬼有序地走着,糯糯急急地拉着黑无常的衣角,“黑叔叔,我妈咪的血……”   黑无常一顿,在对上糯糯那双担忧的大眼睛时,他弯下腰,那勾魂锁链被他随意地缠在手腕上,放低了声音安抚道:“小祖宗,你先莫急。这里阴气太重,你妈咪体质特殊,这血气对阳间是祸,对阴间却是极致的‘诱饵’。此事有些复杂,在这里说不方便。”   白无常也凑了过来,手中的哭丧棒轻轻摇晃,带起一阵风,吹散了韩舒意周围残留的血腥气,语带深意地补充道:“阎王爷那老头儿惦记您好久了,等您哪天得了空回去看看,他定会把您妈咪这身世血脉的事儿,给您讲一下。眼下,咱还是得先把这结界给补上,不然这极阴之地的空隙,会源源不断……”   糯糯虽然心里还有不少小问号,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她懂事地松开黑无常的衣角,转过头看向正目瞪口呆的和善、和无两位道长。   小奶团子奶声奶气地请求着,“两位道长爷爷,能不能给糯糯结个聚灵阵呀?刚才那张符纸烧坏了,糯糯要去桥墩那边把结界修好。”   和善道长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应声,“能!能!能!”   可一想到要布阵,他老脸又是一红,有些汗颜地搓着手,“只是小友,我们这几人方才受了反噬,真气有些续不上。布阵……怕是需要半小时左右来定方位和填阵脚。”   糯糯歪了歪小脑袋,一脸的不解地嘀咕着,“半小时?这么久呀?不是一下子的事情吗?”   正好这话让两位道长听到了,和善、和无对视一眼,差点老泪纵横。   一下子的事?这怎么是一下子的事?这可是好几下子的事。   小祖宗诶,这可是能引动天地灵气的聚灵阵,换做普通弟子布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成,半小时已经是他们透支修为的极限了!   糯糯忽然眼睛一亮,在小荷包里扒拉着,然后拿出了两张符纸,递过去,说,“呐,这是聚灵符,你们拿着这个来布阵,应该能快一点吧。”   听到是聚灵符,和无和善两位道长脸上一片震惊,要知道,聚灵符可是非常难得的,就是他们,目前这个修为,虽然能画出聚灵符,但也是最基础的,作用不太大。可是眼前这两张聚灵符,那可是顶级的啊。   和善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抑制不住的激动,看向糯糯,说,“能能能,能立马起阵。”   在看清和善手中的聚灵阵后,和无当下不淡定了,“这……这是九天聚灵符?这等灵符,放眼整个玄门怕是都找不出第三张来,小友当真要用在这里?这会不会……暴殄天物啊……”   和无道长听了也是这么觉得。   糯糯不解地说,“这个,不就是拿来用的吗?刚好现在用得着,怎么就是暴殄天物呢?能用在急用的事情上,这不正好体现了它的价值吗?”   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叫和无和善两位道长顿时惊醒。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修道一生,自诩清高,却还没一个小娃娃看得通透。   有了顶级符纸加持,聚灵阵几乎在瞬息之间拔地而起。   糯糯站在阵中心,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看着那个有些破损地结界,她走了过去,黑白无常站在她旁边,指导着她去修复结界。   黑白无常一直都注意着糯糯的脸上表情,怕她吃不消,虽然有聚灵阵,要知道,修复结界是非常耗费精神力的。可是,这丫头脸色淡然,没有半点不适。   只见她小手在虚空中不停地划动,速度非常快。   她把修复结界当成玩积木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这叫黑白无常都无语了。   韩舒意和傅凌枭一直紧盯着糯糯那边,虽然看不清楚那边的情况,但是,他们还是不愿意移开视线。   赵演呈站在旁边看不到糯糯的身影,却又见傅凌枭和韩舒意看的认真,忍不住问道,“你们,看到我闺女的小身影了吗?我怎么都看不到啊。”   傅凌枭没回答,韩舒意看了赵演呈一眼,说,“看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糯糯就在那里。”   赵演呈一愣,忍不住说道:“搞半天,原来你们也看不到啊。这我就放心了……”   还以为就自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呢!   然后,他看向和煦道长,见他盯着那边,看得认真,“道长,你能看到?”   和煦道长摇摇头,说,“看不到,小友在结界里面,我等是看不到的。”   赵演呈来了兴趣,凑过去,问,“道长,真的有结界的存在啊,这个结界,长什么样子啊?”   和煦道长拧眉,缓缓开口,语气敬重,“结界是存在的,世间万物,生生不息,各处都有规则,有结界相隔。只是这个结界……我也不知道什么样子……没见过……”   赵演呈挑眉,摸着下巴,说,“道长,你说得神乎其神,搞半天,也没见过啊。”   和煦道长:……你礼貌吗?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结界修补完了。   做完这一切,糯糯眼里的黑芒散去,她跟和无和善两位道长一同回来了。   糯糯打了个哈欠,小脸带着些疲倦,“爸爸……妈咪……糯糯困了……”   傅凌枭一脸心疼地抱起糯糯,温柔地说,“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糯糯点点头。   小家伙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小脑袋往傅凌枭肩窝里一歪,瞬间打起了小呼噜。   看着女儿睡梦中还紧紧揪着自己衣领的小手,傅凌枭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转头看向韩舒意,目光柔和了几分,“回家。”   随后他冷声对赵演呈交代,“你留下协助处理后事。明天家属会过来,你和陆诀一起维持秩序,这边的超度法事由道教协会负责,不要出任何乱子。”   “喂!我……”赵演呈无语,想要抗议两句,傅凌枭已经抱着糯糯离开了……   车内,韩舒意温柔地轻抚糯糯红扑扑的小脸,叹息道:“有时候真希望,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傅凌枭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南湾大桥,视线转过来看着她,凝滞了一瞬,而后说道:“舒意,她若是普通的孩子,那你,也就不会好好的坐在这了……”   韩舒意微微一愣,随即沉默。   她明白傅凌枭的意思,若糯糯是普通的孩子,她不可能还活着。所以,她不能既要又要……   这就是命,她不能一边享受着女儿给的生命,一边又奢求她只是个平凡人。   回到蓝月湾别墅,已经是深夜。   傅凌枭抱着熟睡的糯糯刚踏进客厅,一道小小的身影就飞快地冲了过来,“糯糯!你回来啦!”   祈遇煊脸上那两片黑乎乎的狗皮膏药还没摘,跑起来一颤一颤的,配上他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起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傅凌枭眼角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绕开他。   韩舒意跟在后面,看到祈遇煊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遇煊,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祈遇煊眼巴巴地盯着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小声说:“我……我在等糯糯回来。积木我都拼好了,可是糯糯没看到……”   说着,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   韩舒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城堡拼得实在算不上好看,但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韩舒意蹲下身,轻声哄着,“明天再让糯糯看,你先去睡觉。”   祈遇煊恋恋不舍地看了糯糯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6章唉,爸爸也是个怕老婆的   傅凌枭抱着糯糯径直上楼,刚把她放在床上,小丫头就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小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韩舒意跟上来,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傅凌枭站在床边,声音低沉,“她太累了。”   仔细听他说话的语气,还夹杂着些无助和愧疚。   韩舒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糯糯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微微发颤。   傅凌枭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壁上,闭了闭眼。   今天韩舒意被和光道长推倒受伤流血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鬼物疯狂扑向她的时候,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那股死气扑面而来,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怕护不住。   就在这时,滕南快步上楼,神色凝重,“傅爷,老宅那边来电话了。傅具业明天一早的飞机到南城。”   傅凌枭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厉,“知道了。”   滕南顿了顿,“还有……陈家那边,陈斌想见您。”   傅凌枭冷笑一声,“不见。让他去牢里说。”   滕南点头,转身退下。   傅凌枭站了一会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韩舒意还坐在糯糯床边,听到动静抬起头。   傅凌枭说,“早点休息。”   韩舒意点了点头,却没动。   傅凌枭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还在想今天的事?”   韩舒意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我的血……为什么会引来那些东西?”   傅凌枭眉头微蹙。   韩舒意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煦道长之前说过,我的命格他看不透。我不是韩家的女儿,那我是谁?”   傅凌枭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你是谁。你都是糯糯的母亲。其他的,不重要。”   韩舒意看着他,心头某个地方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轻声道:“谢谢。”   傅凌枭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披肩搭在她肩上,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觉,糯糯睡得很沉。   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大亮。   糯糯心里记挂着妈咪的事情,所以,她没有再迟疑,直接拿出了阎王爹爹给她的一个通行令,心中默念着:我要回地府,我要回地府,我要回地府!   默念了三声,眼前便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大门在糯糯脚下缓缓开启,糯糯迈着小短腿,轻车熟路地穿过阴冷刺骨的黄泉路。   守门的鬼将一见这小奶团子,原本肃杀的脸瞬间变得比翻书还快,点头哈腰地退到两旁,“小祖宗,您回来啦!慢点走,别磕着。”   糯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大殿深处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爹爹!阎王爹爹!糯糯回来啦!”   此时的阎王爷正苦着脸翻阅着比山还高的生死簿,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想退休……”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呼唤,吓得手里的判官笔都掉在了地上,随即大喜过望,起身上前一把将冲过来的糯糯捞进怀里,“哎哟,我的小宝贝,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在人间受委屈了?”   糯糯顾不得撒娇,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阎王爹爹的衣领,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阎王爹爹!昨晚妈咪的手流血了,好多好丑的鬼鬼差点把妈咪给吃了!为什么妈咪的血会那么香?”   阎王爷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挥退了左右的鬼使。   他拉着糯糯走到偏殿,神色变得肃穆起来,“糯糯,你妈咪韩舒意,并非只是个单纯的阳间女子。你应该能感觉到,她灵魂的颜色,与寻常人不同。”   糯糯点点头,妈咪的灵魂是那种带着淡淡金边的纯净色,软软糯糯的,像云朵。   阎王抱着糯糯坐下来,叹了口气道,“糯糯,你妈咪……并非凡人投胎,她的神魂深处,封印着这世间最纯净,也最让鬼邪疯狂的【圣血】。”   糯糯愣住了,歪着脑袋问,“【圣血】?那是好吃的吗?”   阎王夜一顿,“不仅是好吃,那是能让恶鬼瞬间提升千年修为,洗去满身罪孽重获新生的灵丹妙药!”   阎王爷眼神深邃,语气沉重:“更重要的是,你妈咪的前世……曾在地府担任过极为特殊的官职。她那滴心头血里,藏着开启‘万鬼幡’的钥匙。如今她转世为人,那股力量本该沉睡,可一旦流血,那气息便会瞬间贯穿三界,引得万鬼暴动。”   糯糯的小眉头皱得死死的,心脏揪成了一团,“那妈咪不是很危险?那些坏东西会一直缠着妈咪吗?”   阎王爷摸了摸糯糯的小脑袋,神色凝重,“所以,这就是你回人间的使命。你是通灵体质,更是地府选中的守护者。只有你陪在她身边,用你的气场替她遮掩,那股味道才会被压制。但糯糯,你要记住,万万不可让你妈咪的血大量流出,否则……一旦引来那些被封印在十八层地狱底下的老怪物,后果不堪设想。”   糯糯听得小脸紧绷,脑海里浮现出妈咪温柔抱着她的样子,小拳头猛地攥紧,“糯糯知道了!谁要是敢来抢妈咪的血,糯糯就把他们全都捏成嘎嘣脆,喂大黑!”   阎王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暗红色锦囊,递给糯糯,“这里面是【遮天珠】,能暂时遮住你妈咪身上的血气,必要时刻,就给你妈咪用。”   糯糯接过锦囊,紧紧抓在手里。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阎王爹爹,糯糯一定会保护好妈咪的!”   阎王爷看着闺女这副霸道的小模样,心疼又欣慰,“快回去吧。你阳间的那个爹,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还不得拆了别墅啊。”   糯糯一惊,一想到爸爸那张黑脸,顿时吐了吐小舌头,抓紧锦囊,抱了抱阎王爷,“阎王爹爹,你要照顾好自己,糯糯会保护好自己和妈咪,您放心!”   说完,在那道回程的传送门中瞬间消失。   而在她离开后的瞬间,阎王爷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眼神阴鸷地看向深渊深处,“动我的闺女和那位的转世?你们真是活得太久,嫌命长了。”   糯糯回到房间的时候,是坐在床上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草莓蛋糕!”   小短腿一蹬,直接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哒哒哒地往楼下跑。   餐厅里,傅凌枭正坐在餐桌前看文件,韩舒意在旁边倒牛奶。   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上面铺满了红艳艳的草莓。   “哇!”糯糯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星星,扑过去就要伸手抓。   韩舒意一把按住她的小爪子,“先洗漱。”   糯糯撅起嘴,可怜巴巴地看向傅凌枭,“爸爸……”   傅凌枭放下文件,唇角微微勾起,“听妈咪的。”   糯糯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晃着脑袋,“唉,爸爸也是个怕老婆的。”   韩舒意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   傅凌枭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韩舒意一眼。   韩舒意耳根微红,假装没看见,牵着糯糯去洗漱。   等母女俩回来的时候,祈遇煊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旁了。   他脸上的膏药摘掉了,虽然还有些青紫,但已经消肿了不少。   糯糯惊奇地盯着他,“祈遇煊,你的大熊猫脸好啦!”   祈遇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好……好多了。”   糯糯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好,不然太丑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一起吃饭。”   祈遇煊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韩舒意赶紧打圆场,“糯糯,说话要注意,不能这样对同学。”   糯糯歪着脑袋,“可是妈咪你以前也说过,做人要诚实呀。”   韩舒意噎住了。   傅凌枭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切好的蛋糕推到女儿面前,“吃吧。”   糯糯欢呼一声,拿起小叉子就开始欢快地吃起来。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祈遇煊,“你拼的积木呢?我昨晚没看到。”   祈遇煊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叉子跑过去把积木城堡小心翼翼地搬了过来。   糯糯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然后伸手在城堡最上面的塔尖上轻轻一推。   哗啦一声,城堡塌了一半。   祈遇煊呆住了。   糯糯却咯咯笑起来,“你看,这样更好看!”   祈遇煊看看倒塌的城堡,又看看笑得开心的糯糯,嘴角也跟着咧开了。   韩舒意看着两个孩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程星快步走了进来,“傅爷,人到了。”   餐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傅凌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站起身。   “你们慢慢吃。”他看了韩舒意一眼,转身朝书房走去。   糯糯咬着叉子,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   爸爸好像……生气了?   书房内。   傅具业站在书桌前,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西装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短短两个多月,他像是老了十岁。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小五……”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傅具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额头渗出了冷汗,“南湾大桥的事……陈家的人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混账,但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傅凌枭淡淡开口,“知道又如何?”   傅具业一愣。   傅凌枭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陈家做的事,你脱不了干系。当年是你牵线,让陈家和祈家合作。出了事,你自然也跑不掉。”   傅具业脸色惨白,“我……”   傅凌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这件事,你亲自去警局说清楚。该你担的,一样都别想躲。至于大嫂……”   傅具业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神色紧绷着。   傅凌枭转过身,目光冷冽,“她做的事,她自己负责。陈家,保不住。你如果还想留在傅家,就拿出点担当来。否则,大房这一脉,我不介意亲手清理。”   傅具业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小五!我知道错了!我……我去说,我全都说!”   傅凌枭没有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傅具业被滕南踉跄着带出了书房。   走廊里,傅具业扶着墙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这个小弟,是真的能说到做到……   可是,他又何其无辜?越想,心里越是不甘心……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7章九阴阵,起   下午,南湾大桥。   经过昨晚那一场鬼哭狼嚎的阵仗,整个南城的玄门都震动了,不管是道教协会的,还是一些道观的,又或者是一些散修,此时全都聚集在南湾大桥这边。   和无道长和和善道长连夜调集人手,在南湾大桥布下了临时的封禁阵法。   虽然结界已经被糯糯修补好了,但桥墩下那些被打生桩的怨魂还被困着,死咒未解,怨气未消。   赵演呈和陆诀一大早就带人过来维持秩序。   警戒线外,遇难孩子的家属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他们捧着孩子的照片,眼睛红肿,手里举着各种横幅。   赵演呈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真特么的造孽。”   陆诀递给他一瓶水,“陈家那边的人已经全部控制住了。陈双昨晚在机场被拦下来的,想跑。”   赵演呈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老道士怎么样了?”   “你说那个假和煦?叫什么和光道长?”陆诀嗤了一声,“被傅老五扔给道教协会了,听说被废了修为,关在协会的地牢里。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不是说送警局么?”赵演呈随口问了一句,当时好像是听到这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到现在脑子还是乱哄哄的,思维还有些跟不上。   少不注意,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昨晚那阴恻恻的一幕……   陆诀摇摇头,喝了口水,“不清楚,反正送哪,结果都不会好。”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了过来。   傅凌枭抱着糯糯下了车,韩舒意跟在一侧。   糯糯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外套,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赵演呈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闺女!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噩梦?”   糯糯摇了摇头,“没有呀。就是早上醒的时候,肚肚好饿。”   赵演呈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赵爸爸给你准备的!”   糯糯接过来,甜甜一笑,“谢谢赵爸爸!”   傅凌枭冷飕飕地看了赵演呈一眼。   赵演呈识趣地退后两步,摸了摸鼻子。   这时,和无道长和和善道长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先是对着傅凌枭和韩舒意点了点头,然后齐齐向糯糯行了一礼。   “小友,昨晚多亏您出手。今日请您过来,是想商议那些生桩怨魂的事。”和无道长神色恭敬。   糯糯舔着棒棒糖,点了点头,“我知道呀。黑叔叔说了,要先解开那个坏咒语,才能送他们走。”   和善道长面露难色,也有些羞愧,“那咒语……我们几个老家伙研究了半宿,发现那咒术极为歹毒,已经跟那些孩子的魂魄纠缠了多年,强行动手恐怕……”   糯糯眨了眨眼睛,“我已经想到办法啦!”   和无道长一愣,“什么办法?”   糯糯从小荷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清幽的香气飘了出来。   “这是……”和无道长瞳孔一缩。   糯糯晃了晃瓶子,“孟婆奶奶给我的。她说这玩意儿能净化魂魄,把那些坏咒语洗掉。”   其实,她本来没想起来,只是昨晚去见了面阎王爹爹,这才想起来的……   和无道长和和善道长对视一眼,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孟婆汤的引子!这可不是凡间之物!   糯糯皱起小眉头,“不过……孟婆奶奶说,这东西不能直接用。需要找一个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活人,用指尖血做引,才能把咒语给引出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那些遇难孩子的家属……   和无道长叹了口气,“这事,恐怕得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糯糯转头看向警戒线外那些捧着照片的家属,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牵着傅凌枭的手,说:“爸爸,我们过去看看好吗?”   韩舒意有些担心,怕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情绪激动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傅凌枭看出了韩舒意所担心的,给了个安抚的眼神,“我陪着糯糯过去,你在这等着。”   “我……”韩舒意皱眉,想说也一起过去。   傅凌枭说道:“给我们父女两一点培养感情的机会……”   韩舒意:……   那些家属看到一个小女孩走过来,都有些茫然。   但是,注意到她牵着的男人,看上去好吓人的样子,原本哀嚎着,声音都跟着弱下来几分。   糯糯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面前停下。   老奶奶手里抱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得露出豁牙的小男孩。   糯糯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奶奶。您是王小虎的奶奶吗?”   老奶奶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糯糯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老奶奶颤抖的手,“小虎哥哥跟我说,您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他让糯糯告诉您,他一点都不怪您。那天他不是故意乱跑的,他就是想早点回家,吃您做的饭。”   老奶奶愣了一瞬,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整个人颤抖着跪在了地上。   “我的虎子啊……我的虎子……”   周围的家属全都安静下来,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糯糯握着老奶奶的手,声音软软的,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奶奶,小虎哥哥被坏人困在桥下面太久了,他出不来。但是糯糯有办法让他出来,只是……需要您帮一个小小的忙。可能会有一点点疼,您愿意吗?”   老奶奶哭着拼命点头,“愿意!愿意!只要能让我孙子安生,要我这条老命都行!”   糯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要您的命。就要您一点点血就可以了。”   她站起身,看向其他家属,“你们的宝宝,也都需要你们帮忙哦。”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悲愤中的家属全都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喊着。   “用我的血!”   “用我的!”   “只要能让孩子安息,割我的肉都行!”   糯糯看着他们,小脸绷得紧紧的,“好!那糯糯帮你们,把哥哥姐姐们全都叫出来!请稍等糯糯一小会儿……”   说完,糯糯牵着爸爸的手,走到了和善道长和和无道长跟前,说:“两位爷爷,麻烦你们在桥墩那边,起一个【九阴阵】。”   听到这话,和善和无两位道长对视了一眼,似乎看出了糯糯的意图。   和善皱着眉头说道:“小友,这【九阴阵】可以起,但是,您是想让那些怨魂一次性全都出来吗?这……风险会不会很大?毕竟,十八个……”   糯糯摇摇头,说道:“一起的话,事半功倍,一个一个来,太麻烦了……而且,会弄到很晚,到时候,糯糯会困的……”   说着,糯糯撅起嘴来,有些不太高兴。   这两天好累,她都没好好去玩。   和善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和无道长打断了,说道:“既然小友这么说了,我们照做就是了。小友,我们现在就去起阵,到时候,也会在旁边等着,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   糯糯笑着点头,说:“谢谢两位爷爷了,你们真好……你们比空空爷爷他们,使唤起来更方便,什么都会……”   和善、和无:……这是夸他们?   和善和无两位道长也没纠结,两人带着弟子立即去忙活着。   糯糯则是跟再傅凌枭身侧,看着不远处那些受害者家属旁边,还有好多拿着相机拍的人……   在最外围的地方,围了更多看热闹的人,只是,被警务人员给拦住了。   见糯糯看着那些人在发呆,韩舒意蹲下来,抱着她,“在看什么呢?是不是累了?”   糯糯摇摇头,说:“不累,糯糯只是在想,桥墩里的哥哥姐姐们,他们当时都跟糯糯这般大呢,那个时候被抓着扔进去,肯定哭的很伤心……”   说着,糯糯的眼眶都红了,“当时,我被坏阿姨抓着扔进车子里带走的时候,我看不到妈咪,可害怕了,一直哭一直哭,他们说我哭的很烦,就捂着我的嘴……我就是想妈咪……”   韩舒意听不得这些,一把紧紧地把糯糯搂进怀里,哽咽了下,“是妈咪没有保护好你……”   糯糯伸出小手轻拍着妈咪的后背,说道:“妈咪很好,妈咪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咪。”   傅凌枭看着母女两,心里那是又自责又心疼。   糯糯歪着脑袋,朝着和无和善两位道长那边看了会儿,突然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小声嘀咕着:“还差一点点。”   她松开韩舒意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阵法边缘,从小荷包里摸出几张符纸,这里贴一张,那里按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幼儿园做手工。   和善道长在旁边看得眼皮一跳,仔细看着她贴的每一处。   这每一张符纸贴的位置,都恰好卡在九阴阵最薄弱的气口上。   他布阵的时候就觉得这几个地方气息不畅,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调整,这小丫头随手就给补上了。   “好了。”糯糯拍了拍小手,转头看向警戒线外的家属们,“现在可以让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进来了。”   和善道长有些迟疑,“小友,这阵法里阴气极重,普通人进去……”   “不会的。”糯糯摇摇头,指了指刚才贴的那些符纸,“这些符会护着他们,不会被阴气侵蚀。而且……哥哥姐姐们等太久了,他们想见家人。”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8章轮回了,还能再见吗   和善道长看着糯糯那稚嫩的小脸,没有再说话,转身去安排。   家属们被一一领进阵中。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眼底都燃着同样的期盼。   糯糯站在阵法最中央,小小的身影在江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这一幕,落在傅凌枭和韩舒意的眼中,两人双目紧盯着,追随着那小小的身影。   糯糯的声音起初很小,渐渐地,那稚嫩的童音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桥墩的方向,开始有了动静。   一团淡淡的灰雾从石墩缝隙中渗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十八个孩子的魂魄,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阵中。   他们的魂体还有些发暗,被诅咒束缚了太多年,连面目都有些模糊。但当他们看到阵法里站着的那些人时,所有的小鬼魂都愣住了。   “奶奶!”王小虎第一个喊出声。   他的魂体剧烈地颤抖着,想要扑过去,却被无形的诅咒力量拉扯着,无法靠近。   老奶奶听到那声呼唤,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虎子!虎子!奶奶在这儿!奶奶在!”   她想抱住孙子,手臂却直直穿过了那团灰雾。   老奶奶愣了一瞬,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其他家属也都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哭喊声此起彼伏。   “小杰!妈妈来看你了!”   “妞妞!妞妞你说话啊!”   “我的孩子啊……”   场面一度混乱。   但奇怪的是,每个家属和他们的孩子之间,都像是被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着,互不干扰,各自成一方小天地。   和善道长站在阵外,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小天的阵法!”   和无道长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就能布下十八个小天地……这小友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阵中,团圆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糯糯再次结印,从小荷包里取出那个白色瓷瓶。她将瓶中的液体轻轻洒向空中,清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糯糯的声音软软的,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现在需要借你们一点点血,帮哥哥姐姐们把身上的坏咒语洗掉。把手指伸出来就好。”   没有人犹豫。   老奶奶第一个咬破手指,鲜血渗了出来。   糯糯小手一挥,那滴血仿佛被什么牵引着,飞向王小虎的魂魄。   接触到血液的瞬间,王小虎的魂体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咒文。那些咒文像活物一样在他身上蠕动着,王小虎发出痛苦的叫声。   “虎子!”老奶奶急得浑身发抖。   糯糯出声安抚着,“别怕。这是在把坏东西拔出来。忍一下下就好。”   和无道长也在阵外扬声解释,“大家不要惊慌!这是在破除诅咒,唯有如此,孩子们才能进入轮回。否则他们将永远困在这石墩之中,不得安息。”   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冲上去的家属们全都死死咬着牙,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孩子。   王小虎身上的咒文越来越亮,最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魂体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从暗灰色渐渐转为接近透明的白色。   紧接着是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十八个孩子的诅咒逐一被破除。   他们原本模糊的面目变得清晰起来,一张张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怨气,只剩下不舍和眷恋。   王小虎飘到老奶奶面前,伸出半透明的小手,虚虚地贴在她脸上,“奶奶。虎子要走了。您别哭了,哭坏了眼睛,就没人帮虎子看太阳了。”   老奶奶拼命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嘴唇颤抖着,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咽着……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飘到母亲面前,笑着说,“妈。妞妞以后不能陪您了。您再生个小妹妹吧,把我忘了就行。”   那位母亲哭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用力扯出一个笑,“妈不忘。妈这辈子都记着我家妞妞。”   糯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韩舒意和傅凌枭对视一眼,走到了糯糯身侧。   觉察到爸爸妈咪站在自己身旁,糯糯没有说话,只是小手握紧了妈咪的手。   韩舒意蹲下身,将女儿轻轻搂进怀里。   糯糯小声问道,“妈咪。他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韩舒意喉头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能的。”傅凌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糯糯抬头看向爸爸。   傅凌枭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有种笃定的力量,“你给了他们轮回的机会。来世,他们会再相遇。不是以父子或者母女等身份,也许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但那一眼,他们会莫名觉得熟悉。”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那些正在道别的小哥哥小姐姐。   又过了一会儿,黑无常的身影出现在阵中。   十八个孩子的魂魄齐齐看向他。   “时辰到了。”黑无常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   那些孩子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人,然后排成一列,跟着黑无常,依次踏上了那条通往阴间的路。   王小虎走在最后。   他回过头,冲老奶奶露出那个露出豁牙的笑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消失在路的尽头。   老奶奶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但没有一个人去拉她。   这是她跟孙子最后的告别。   阵法散去,家属们陆陆续续被搀扶着离开。   有几个人走到糯糯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脸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您!谢谢小恩人!”   糯糯吓了一跳,往傅凌枭身后躲了躲,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不、不用谢。是他们自己坚强,熬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了今天,等到了你们。”   和无道长走过来,对着糯糯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小友,今日之事,老道我活了百年,从未见过。十八个小天地阵法,随手拈来。那孟婆汤引子的使用之法,更是闻所未闻。小友若是肯入玄门……”   “她还要吃晚饭。”傅凌枭不咸不淡地打断了他,弯腰将糯糯抱了起来,“几位道长,告辞。”   和无道长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拱手,“那傅爷,傅太太,小友,咱们后会有期!”   回程的车里,糯糯窝在韩舒意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突然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嗯?”   “你说……王奶奶以后真的还能见到小虎哥哥吗?”   傅凌枭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   “会。因果轮回,缘分未尽的人,终会再见。”   糯糯放心地闭上眼睛,不到三秒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舒意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小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夕阳西沉,江面一片金黄。   南湾大桥上方,那笼罩了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尽了。   与此同时,南城警局,审讯室内。   傅具业坐在铁椅上,脸色灰白,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对面的办案人员面无表情地将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傅具业,陈斌已经全部交代了。当年南湾大桥打生桩的事,他说是你授意的。”   傅具业猛地拍桌,激动地瞪大了双眼,“放屁!他放屁!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打生桩!当时工程上的事都是陈家在管,我就是一个牵线的!他们是开发商,钱是他们投的,事是他们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办案人员冷冷地看着他,“可是陈斌说,当年是你指使他们挪用工程款,购入劣质建材。地基出了问题,也是你让他们去找道士,用人命填桥。”   傅具业浑身发抖,“他反咬我!他就是条疯狗!”   他喘着粗气,眼珠飞快地转动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傅家人,这件事,跟我无关!”   办案人员敲了敲桌子,“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的,傅具业,你最好一五一十老实交代清楚,否则,就算是傅家老爷子,也保不住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傅具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办案人员继续说道:“另外,你妻子陈双昨晚在机场被拦截。她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有大量现金和几份伪造的护照。她已经供认,是你让她先出国避风头的。”   傅具业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不可置信。   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我只是让她出去散散心……”   办案人员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审讯记录推过去,示意他签字。   傅具业看着那张纸,手指发抖,迟迟没有落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我要是……要是把陈家的所有事都交代了,能不能……”   办案人员打断了他,“坦白从宽,这是你的权利。”   傅具业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拿起笔,在审讯记录上签下了名字。   傅具业知道,自己这一笔落下去,这辈子,算是完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签字的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陈双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的所有罪行,极力撇清自己。   此时,蓝月湾别墅,傅凌枭刚把糯糯安置好,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信息,冷嗤了一声,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   韩舒意正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见他这副表情,随口问道,“怎么了?”   傅凌枭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声音平淡,“没什么。几只跳梁小丑,蹦跶到头了。”   韩舒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窗外的夜色沉沉压下来,蓝月湾的灯光却温暖而明亮。   原本睡着的糯糯,躺在床上睁开了双眼。   她走出房间,就看到了祈遇煊,愣了下。   祈遇煊看到糯糯,眼睛一亮,立即跑了过来,神色焦急……   “糯糯,糯糯……我找不到我妈妈了,我妈妈不要我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59章走一遭阴间很累的,您还是别死了   祈遇煊的眼眶红红的,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忪醒,说话也带着哭腔。   看到糯糯的时候,眼眸倒是亮了几分,“我打了好多个电话,妈妈都没接……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糯糯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走。”   祈遇煊懵了下,不等他说话,腿已经跟着糯糯动起来了,“去、去哪儿?”   糯糯理所当然地说,“找我爸爸呀。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肯定知道你妈妈在哪里。”   两个小团子蹬蹬蹬从楼上跑了下来。   傅凌枭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接电话,听到动静转过身,还没看清,一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就扑进了他怀里。   糯糯焦急地说着,“爸爸爸爸!祈遇煊找不到妈咪了,你快帮他找找!”   傅凌枭一只手稳住女儿,目光扫向站在楼梯口不敢靠近的祈遇煊。   祈遇煊被他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想过来又不敢。   他好怕糯糯的爸爸,她的爸爸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看起来好可怕,他好怕怕……   糯糯急了,拽着他的衣领晃了晃,“爸爸!你快帮忙呀!”   傅凌枭收回视线,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他妈妈没事,已经在来咱们家的路上了。”   糯糯眼睛一亮,扭头冲祈遇煊喊,“祈遇煊,你听到了吗?我爸爸说你妈咪没事!”   祈遇煊愣了一瞬,紧绷的小脸一点点松开,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韩舒意端着两碗银耳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眼底也跟着软了几分,“正好,两个小的一起吃点东西。”   她把碗放在餐桌上,招呼两个孩子过去。   祈遇煊坐上椅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糯糯倒是吃得很专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没过多久,外面大门的门铃响了。   祈遇煊几乎是立刻跳下椅子,跑到玄关等着。   没多久,祈金莹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眼底青黑一片,显然是几乎一整夜没合眼,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的疲惫。   “妈妈!”祈遇煊一头扎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   祈金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   这一瞬间,所有的疲惫……所有在审讯室外的等待……所有面对媒体和受害者家属时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化作了眼眶里的热意。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摸着儿子的后脑勺,轻声说,“妈妈也想你。”   母子俩抱了好一会儿,祈金莹才站起身,牵着祈遇煊走进客厅。   她走到傅凌枭和韩舒意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傅爷,傅太太。这几天,多谢你们照顾遇煊。”   韩舒意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遇煊很乖。”   傅凌枭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祈金莹直起身,也没有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这次南湾大桥的事,基本尘埃落定了。陈双和陈斌互相咬,把当年所有的事都抖了出来。警方那边已经立案,该抓的抓,该封的封。”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坦坦荡荡,“祈家作为当年的投资方,虽然没参与施工,但失察之责跑不掉。我已经公开道歉,承诺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后续公司那边……可能会面临一段时间的整顿。不过没关系,该我担的,我不会躲。”   韩舒意看着她,心底生出一丝敬意。   关于祈金莹,这两天,傅凌枭也给她说了一些,前不久发现丈夫背叛、然后她十分干脆利索的踢开渣男,维护自己和儿子的权益。紧接着,又是南湾大桥的事情,这些事情都没把她压垮掉,反而把一切处理得干净利落。这样的女人,是她们女人中的楷模。   就在这时,傅凌枭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嗯。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转身对韩舒意说,“老宅那边出了点事。妈被气倒了。”   韩舒意一愣,“严重吗?”   傅凌枭说着,目光落在糯糯身上,“老毛病,主要是情绪。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韩舒意点点头,心里有些紧张。   虽然老太太对她很和善,但这次是去老宅,面对整个傅家的人,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也是第一次上门。   傅凌枭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说了句,“有我在。”   韩舒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给糯糯拿外套。   祈金莹见状,立刻牵着祈遇煊告辞。   祈遇煊走到门口,回头冲糯糯挥了挥手,“糯糯,谢谢你照顾我。我以后不哭了。”   糯糯歪着脑袋,一本正经地点评,“嗯,你哭起来确实很丑。”   祈遇煊吸了吸鼻子,这次倒是没哭,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半小时后,傅家老宅。   车子刚停稳,傅具盛和傅具德就快步迎了上来。   “小五。”傅具盛面色凝重,冲着韩舒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傅具德站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底全是焦躁。   “怎么回事?”傅凌枭抱着糯糯跨进大门,声音沉冷。   傅具盛咬了咬牙,“大哥在审讯室里,为了给大嫂……推责任,直接把我们傅家拉下了水。他说……那些事,都是傅家让他做的。”   傅具德接过话,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陈双那个毒妇更绝!她反过来咬死了大哥,说所有的主意都是大哥出的,是大哥指使她和陈家干的。她把一切都推到了大哥一个人头上!”   他说到这里,傅具徳咬牙切齿,“大哥那个蠢货,在审讯室里还在拼命保她!他为了保那个女人,不惜拉整个傅家给他垫背!”   傅具盛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   傅凌枭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表情看不出喜怒,“爸呢?”   傅具盛低声说,“在里面陪着妈。妈是被……被这事气倒的。本来身体就不好,听到大哥在审讯室说的那些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傅凌枭转头看向韩舒意。   韩舒意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傅凌枭说着,单手抱着糯糯,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韩舒意的手腕,“一起去。我妈嘴上不说,心里头对你和糯糯,很在意。多些人在,她也宽心些。”   韩舒意被他拉着往里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老太太的卧室里,药味还没散尽。   傅菁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粥,正低声劝着。老爷子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色阴沉,手里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杵着地板。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抬起头。   看到傅凌枭那一刻,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骂道,“你大哥那个混账东西!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傅凌枭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老太太颤抖的手,“妈,您生他的气,气坏了身子,值得吗?”   一听这话,老太太气得眼泪掉了下来,“我哪里是生他的气!我是心疼我们傅家!你爸一辈子耿直,我们傅家几代人的名声啊,就让他这么糟蹋了……我这心里,跟刀绞一样……”   傅凌枭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傅菁在一旁看得眼眶也跟着发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别过头去偷偷抹眼角。   气氛有些压抑……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傅凌枭身侧钻了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   糯糯爬到老太太身边,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奶奶。”   老太太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糯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说得格外认真,“您别生气了。您就算气死了,大伯也不会改变的呀。”   老太太愣住了。   傅菁愣住了。   连一旁的老爷子都停下了杵拐杖的动作。   糯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继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因为在大伯心里,您根本就不重要啊。为了不重要的人把自己气死,到了地府您都会气得跳脚的。”   她歪着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我之前在地府就见过被气死的人,他们一边在黄泉路上走着,一边还在骂呢。骂得可难听了,把孟婆奶奶都给逗笑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傅菁嘴角抽了抽,拼命忍着笑,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老爷子盯着糯糯看了半天,表情复杂。   韩舒意站在后面,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幕了。她想让女儿别乱说话,刚要开口,傅凌枭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淡淡地说道:“我家宝贝又没说错。”   韩舒意无语地看着他。   但奇怪的是,被糯糯这么一说,老太太脸上的悲戚竟然真的淡了几分。   糯糯把老太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继续说道,“奶奶您放心,糯糯不会让您死的。您要是真被气死了,我就让阎王爹爹放您回来。”   她顿了顿,皱着小眉头,像在认真思考什么,“可是走一遭阴间很累的……糯糯走过,可累了……您还是别死了吧。”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那张小脸白白嫩嫩的,大眼睛里全是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劝自己不要死。   这个认知,让老太太心口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下来。   老太太反手握住糯糯的小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好好好,奶奶不死。还是我家乖乖好,奶奶最疼乖乖了。”   糯糯依偎进老太太怀里,蹭了蹭她的手臂,“糯糯也喜欢奶奶。奶奶是最好的奶奶,我第一眼看到奶奶就非常非常喜欢奶奶。”   说到这儿,她突然坐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认真,“奶奶,您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除了看到您后面有那条坏蛇,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老太太被她这认真的语气勾起了好奇心,“乖乖还看到了什么?”   糯糯用手比画着,“看到了黄色的光。很暖很暖的黄色,像太阳一样,围在奶奶身上。”   老太太怔住。   黄色光芒?   糯糯像是怕她不明白,继续解释道,“奶奶,糯糯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颜色哦。每个颜色都不一样,代表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她指着老太太,“黄色是太阳的颜色,代表温暖。奶奶是糯糯见过最暖的人,所以奶奶是最好的奶奶。”   这话一出,老太太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一把将糯糯搂进怀里,声音都变了调,“哎呦……奶奶的心肝宝贝……”   韩舒意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底也跟着泛起了笑意。   傅菁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擦了擦眼角,“妈,您这是被咱家小糯糯治得服服帖帖的。”   老太太抱着糯糯不肯撒手,嘴里念叨着,“有这么个小宝贝在,我可不舍得死。”   原本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消散,倒是生出了几分温馨。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0章谁也不抵他的糯糯宝贝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突然清了清嗓子。   他看着糯糯,表情有些别扭,像是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没忍住,“糯糯,那你……看到我身上是什么颜色了吗?”   糯糯从老太太怀里探出脑袋,看了老爷子一眼,点点头,“看到啦。”   “什么颜色?”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隐隐有些期待。   糯糯撅着小嘴,“灰色。”   老爷子表情一僵,“灰……灰色?怎么是灰色?”   他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眉头拧在了一起,“不应该也是黄色吗?”   糯糯从他怀里坐起来,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爷爷才不是小太阳呢!一点都不温暖,可凶了!”   老爷子急了,拐杖往地上一杵,“我什么时候凶了?”   “就凶过!”糯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记得您凶过我妈咪!还凶过我爸爸!”   老爷子张了张嘴,底气突然没那么足了,“那……那不是以前嘛……”   他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傅凌枭和韩舒意的方向。   糯糯哼了一声,小下巴扬得老高,“以前也是凶了。凶了就是凶了,我们四岁小朋友都知道,做过的事不能赖账。哦,不对,糯糯很快就要五岁啦!”   老爷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傅菁再也顾不得什么场合,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韩舒意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傅凌枭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家女儿把老爷子怼得哑口无言,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骄傲。   整个房间的气氛,从刚才的压抑沉闷,变得轻松了不少。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床上抹眼泪的老太太,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傅凌枭和韩舒意,最后视线落回糯糯身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说完,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傅凌枭面前。   “小五。”他的声音比平时苍老了几分,但语气却异常郑重,“这件事,你全权处理。不必顾念什么兄弟情分。该怎样就怎样。傅家的门楣,不能毁在一个不肖子孙手里。”   傅凌枭看着父亲,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老爷子又看向韩舒意。   韩舒意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但老爷子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门。   那背影,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老。   傅菁站起身,拍了拍傅凌枭的肩膀,跟着老爷子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老太太、傅凌枭、韩舒意和糯糯。   老太太拉着韩舒意的手,让她在床边坐下。   “舒意啊。”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很温和,“我们家的事,让你看笑话了。”   韩舒意摇摇头,“您别这么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个好孩子。以前……是我们傅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糯糯。往后,有什么事,你就跟小五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来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韩舒意脸上有些尴尬,心底更是别扭的厉害,但还是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打小她就一个人,更别提有人这么护着她了……   当时韩家找到她的时候,她第一想法是,得有人护着自己的女儿,不能让她跟自己一样,似野草般蛮横生长,这才带她回的韩家。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错误决定,害了糯糯……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糯糯从旁边凑过来,抱住韩舒意的胳膊,“妈咪,奶奶说了,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韩舒意摸了摸女儿的头,将她搂进怀里。   傅凌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傅具业签字画押的第二天,陈斌在审讯室里翻了供。   不是翻自己的供,是把傅家彻底摘了出去。   陈斌戴着手铐,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眶凹陷,嘴唇干裂,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傅具业没参与,都是我心里不甘,所以想拉着他一起。当年他只是牵了线。挪用工程款是我和我妹的主意,找道士打生桩也是我妹的意思。地基塌了,我们慌了,那个道士说有办法,但要用人命填。我妹同意了。我没反对。”   办案人员看着他,“你之前在审讯中咬死是傅具业主使。”   陈斌惨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辩解。   他没说的是,昨晚他的妻子和一对儿女被从国外带回来,“请”到了他面前。   也没有说,带来的人什么都没威胁他,只是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陈家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甚至包括他儿子在国外飙车撞人后找人顶包的记录。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来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傅爷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斌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可以烂在泥里,但他儿子女儿的人生还长。傅凌枭的意思很清楚——你一个人扛,你的罪是你一个人的。你再乱咬,你全家陪你一起扛。   他没得选。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里,陈双也终于松了口。   不是她想松口,是傅陈森和傅林野隔着玻璃窗看了她一眼。   两个儿子站在外面,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看着她。傅林野年纪小,眼眶红红的。傅陈森则是面无表情。   陈双隔着玻璃,看着两个儿子,忽然发现自己拼命想保住的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自己的私欲!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半小时后,她在审讯笔录上签了字。   蓝水湾,书房。   傅凌枭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站着刚从国外赶回来的傅陈森和傅林野。   “你们父亲的事,都知道了。”傅凌枭的声音没有起伏。   傅陈森垂着眼,“知道。”   傅凌枭看着这个侄子,“他明天会被送出国。终身不得回国。你们可以跟他一起走,也可以留下来。自己选。”   傅陈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的样子,想起了母亲在花园里笑着喊他们吃饭的样子,想起了那个曾经完整过的家。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声音很稳,“小叔。我带我弟跟我爸一起走。”   傅凌枭看着他。   傅陈森攥紧了拳头,“不是替他求情。他做错了事,该受的罚一点都不能少。但他毕竟是我爸。他老了,身边总得有个人。”   傅凌枭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傅陈森拉着弟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小叔。”他没有回头,“对不起。”   门轻轻合上。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黄。   糯糯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抱着维尼小熊,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到书桌前,踮起脚尖,把一块巧克力放在了傅凌枭面前。   咧嘴一笑,“爸爸,吃糖。”   傅凌枭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巧克力,“哪里来的?”   “赵爸爸上次给的。糯糯没舍得吃。”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说,“妈咪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就会好起来。”   傅凌枭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把女儿捞进怀里,“谁跟你说爸爸心情不好?”   糯糯歪着脑袋,小手贴上他的心口,“糯糯感觉到的。”   傅凌枭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这世上有人在审讯室里互相撕咬,有人在监狱外头也难逃内心的刑罚。   但他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会为了一块巧克力舍不得吃,会因为感觉到他心情不好,踮着脚尖来哄他。   傅凌枭忽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不重要了。   三天后,是韩舒意去南湾大学上学的日子。   韩舒意一大早就起来了,站在衣帽间里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选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郑重。   再次返校上学,这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拿起皮筋,利落地扎了个马尾。   从今天起,她就是南大计算机系大三的学生了。   虽然是插班生,虽然比同班的孩子们大了好几岁,但能重新坐回教室里,对她来说,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妈咪!”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吧嗒吧嗒声。   小丫头推开门,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糯糯也要去学校!要去看妈咪上学!”   韩舒意蹲下身,无奈地笑,“妈咪是去上课,不是去玩。”   糯糯抱住她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期盼,“糯糯就是想看妈咪坐在教室里的样子嘛。就看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好不好?”   韩舒意笑的一脸宠溺,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带你去。但你要答应妈咪,在教室里不能说话,不能乱跑。”   糯糯立刻把小手举到耳边,“糯糯保证!”   南大校园比韩舒意记忆中要新了不少。   新的教学楼,新的操场,连校门口那条她以前常走的水泥路都铺成了柏油路。   来来往往的学生从她们身边经过,偶尔有人回头看这对颜值极高的母女。   糯糯紧紧牵着韩舒意的手,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妈咪,这个学校好大呀!比糯糯的幼儿园大好多好多倍!”   韩舒意笑,“等你长大了,也可以来这里上学。”   “那爸爸以前也是在这里上学的吗?”   韩舒意想了想,“你爸爸……应该不是。”   “那爸爸在哪里上学?”   韩舒意诚实地说着,“妈咪也不知道。”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因为爸爸看起来就很有钱,他肯定是在那种有好多好多外国人的学校上学!”   韩舒意忍不住笑了。   这张小嘴,真是让人接不住。   她正准备弯下腰跟女儿解释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舒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1章这个叔叔,好温柔   顾瑾没想到会在学校碰到韩舒意。   上次在披萨店门口匆匆一面,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傅凌枭那道冷厉的目光逼退了。   回去之后他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不是不甘,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当年那个总是坐在图书馆角落里,怀揣着让自己敬畏的坚韧的女孩,如今就站在几步之外,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像一棵在风里站稳了的树。   只是手里多了个孩子。   顾瑾走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韩舒意的脸上,“舒意,真巧。你是来上课的?”   韩舒意点点头,“嗯,今天第一天。”   顾瑾又看向她牵着的糯糯,“带着孩子一起?”   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韩舒意没多想,只是应了一声,“她非要来看看。”   顾瑾微微皱眉。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保镖,没有保姆,更没有那位傅爷的影子。堂堂凌天集团和傅氏两大集团的掌权人,南城最有权势的男人,连个帮忙带孩子的人都请不起?还是说,根本就不想请?   他想到那天在披萨店门口,傅凌枭那副冷淡到有些漠然的态度。又想到圈子里那些关于豪门世家的传闻,重男轻女,视女儿为联姻工具,生了女孩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再看糯糯,小小的人儿牵着妈妈的手,乖得让人心疼。   顾瑾蹲下身,目光和糯糯平齐,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怜惜,“你叫糯糯,是吗?”   糯糯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这个叔叔长得还挺好看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也温柔。当然,没有爸爸好看。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顾瑾皱了下眉头,温声说着,“你妈妈一边上课一边带着你,这怎么行?”   韩舒意眉头微微一拢。   这话听着是好意,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等她开口,糯糯先出声了,“为什么不行?糯糯又不会捣乱,糯糯很乖的。”   顾瑾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糯糯的脑袋,“叔叔不是说糯糯不乖。叔叔是担心你妈妈辛苦。又要听课又要照顾你,分身乏术。”   糯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韩舒意,小脸像个小包子一样皱在了一起,“妈咪,你上课很辛苦吗?那我们回家好不好?不要上学了。糯糯也不喜欢去幼儿园上课……”   韩舒意哭笑不得,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顾瑾叔叔不是那个意思。妈咪不辛苦。妈咪很喜欢上学,糯糯不是知道的吗?”   糯糯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顾瑾,小脑袋里不知道在转什么。   韩舒意站起身,看向顾瑾,“学长,我这边马上要上课了,回头有时间再聊。”   说完就要牵着糯糯离开。   顾瑾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韩舒意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他。   顾瑾立刻松开,耳根有些发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问,你现在在计算机哪个班?上次,还没来得及问你……”   “计算机系AI方向。”韩舒意简短地回答。   顾瑾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了,“那以后我们就是同系同专业了。我现在在那边读博,兼任助教。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韩舒意也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顾瑾当年就是南大出了名的学霸,考研读博是顺理成章的事,转到计算机系倒也不算太意外。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牵着糯糯往教学楼走去。   身后,顾瑾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大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韩舒意牵着糯糯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前排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同时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别的。   这对母女长得实在太惹眼了。大的清冷脱俗,小的粉雕玉琢,走在一起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韩舒意对这样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紧绷着脸,牵着糯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糯糯乖乖地爬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刚坐下,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就凑了过来,“你好!我叫吴姗姗,你也是我们计算机系的吗?”   韩舒意侧过头看她。姑娘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神干干净净的。   点了点头,说道:“韩舒意。我刚转来的。”   吴姗姗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没见过你。”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就黏在了糯糯身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好可爱的孩子!这是你妹妹吗?”   韩舒意顿了一下,“是我女儿。”   吴姗姗张大了嘴。   还没等她把这个惊天大瓜消化完,糯糯已经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冲她打招呼,“姐姐好,我叫糯糯。”   这一声“姐姐”叫得吴姗姗心都化了。   她也顾不上惊讶了,直接挪了个位置挨着糯糯坐下,脸都快凑到糯糯跟前了,“糯糯,姐姐可以摸摸你的脸吗?你太可爱了,姐姐好喜欢你!”   主要是,真的太好看了。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眉眼弯弯,简直像个会呼吸的洋娃娃。   糯糯眨了眨眼睛。   这个姐姐……为什么这么激动?   但她还是大方地点了点头。   吴姗姗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糯糯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像在戳一块温热的小年糕。   “呜呜呜太可爱了……”吴姗姗捂着心口,一副要被萌晕过去的模样。   她把自己书包里的零食全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堆在糯糯面前,“糯糯,姐姐请你吃!这些都是我的珍藏,平时都不舍得给别人的!”   糯糯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小饼干和巧克力,摇了摇头,“糯糯不吃。妈咪说过,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不礼貌。”   吴姗姗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神仙家教?这么小的孩子,面对一堆零食居然能忍住,还说得头头是道。   她转头看向韩舒意,满眼的羡慕和敬佩,“舒意,你就让糯糯吃嘛,都是些小饼干,没什么的。”   韩舒意笑了笑,“糯糯,姐姐请你吃的,记得跟姐姐说谢谢。”   糯糯这才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对着吴姗姗甜甜一笑,“谢谢姐姐!姐姐是好人!”   吴姗姗被这一笑暴击得外焦里嫩,立刻低头在手机上狂敲。   【姐妹们快来大教室!有绝世小可爱!不来后悔一辈子!】   三分钟后,吴姗姗的三个室友从宿舍杀到了教室。   大教室里后排靠窗的角落,瞬间变成了小型粉丝见面会现场。   糯糯被四个女生围着,手里的小饼干堆成了小山。她倒也不怯场,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把几个女生哄得心花怒放。   韩舒意坐在旁边,看着女儿那副众星捧月的小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喜爱。   一直到下课铃响,这种热闹才稍稍消停了些。   韩舒意收拾好东西,牵着糯糯往外走。吴姗姗和室友们像一群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吴姗姗热情地邀请着,“舒意姐,中午一起吃饭吧?学校食堂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旁边的室友陈悦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糯糯,姐姐请你吃红烧肉好不好?”   糯糯有些心动,仰头看向韩舒意。   韩舒意摸了摸她的脑袋,“糯糯,你不是答应爸爸要跟他一起吃午饭的吗?”   糯糯这才想起来,冲着吴姗姗她们不好意思地说,“姐姐,糯糯要跟爸爸吃饭。下次,下次糯糯请姐姐们吃饭,好不好呀?”   几个女生被小丫头的认真劲儿逗乐了,纷纷说好。   一行人往校门口走,食堂和大门正好是同一个方向。   刚走出教学楼没几步,一道修长的身影迎面走来。   顾瑾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几本书,看到她们,步子明显加快了几分。   吴姗姗的室友们瞬间激动了。   “哇塞!是顾瑾学长!”   “天哪,本人比照片还帅……”   “学长笑起来好温柔啊,我的少女心啊啊啊……”   顾瑾径直走到韩舒意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糯糯身上。   缓缓说道:“舒意,糯糯。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吴姗姗和室友们齐刷刷地看向韩舒意,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韩舒意语气平淡,“下次吧,今天中午不行。”   顾瑾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好,那就改天。”   他弯腰抱起糯糯,温声问,“糯糯想吃什么?下次叔叔带你去吃。”   糯糯咧嘴一笑,“好哇好哇!”   就在这时,韩舒意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傅凌枭。   “我到了。”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简短,带着他一贯的霸道。   韩舒意挂了电话,从顾瑾手里接过糯糯,“学长,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顾瑾站在原地,目送着母女俩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转角。   他没有跟吴姗姗等人打招呼,拿着书,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吴姗姗和室友们面面相觑。   “你们说……顾瑾学长和舒意姐是什么关系啊?”   “这么好奇,你怎么不上去问?”   “我不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2章妈咪,我们被人跟踪了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   这种车停在大学门口,本身就足够惹眼了。等傅凌枭推门下车的那一刻,周围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五官冷峻锋利。周身那股长居上位的气场,让人甚至不敢多看第二眼。   但是,依旧惹来不少女孩子频频看过去,眼底更是一片涟漪……   “爸爸!”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   糯糯松开韩舒意的手,迈着小短腿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傅凌枭的怀里。   傅凌枭弯腰将女儿稳稳抱起,冷硬的眉眼在看到小东西时,瞬间柔化了几分。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的女生,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了。   有孩子了。   韩舒意走过来,注意到四周此起彼伏的目光和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眉头不自觉地拢了一下。   语气中带着几分异样,“不是说好在餐厅碰面吗?怎么过来了?”   傅凌枭没错过她方才皱眉的小动作,“刚好路过,就顺道来接你们。”   韩舒意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驶离校门,留下一地惊叹。   有学生举着手机,把刚才那一幕拍了下来,转头就发上了南大的校园论坛。   【惊爆!校门口偶遇神仙颜值一家三口!】   帖子配了一张有些模糊的侧脸照。男人半张脸隐在光影里,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旁站着一个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   帖子发出不到半小时,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复。   “这是哪家神仙颜值?!”   “男的我认识!凌天集团的傅爷!”   “所以那个小女孩就是他之前官宣的继承人?”   “妈妈也好美!一家三口直接原地出道吧!”   论坛上热热闹闹地扒着,当事人却一无所知。   傅凌枭带母女俩吃过午饭便去了公司。韩舒意想着下午没课,带糯糯在附近的商场逛一逛。   糯糯手里攥着一张卡,对着妈咪扬了扬,笑的一脸灿烂,“妈咪,这是爸爸给我的,爸爸说,这是给糯糯的零花钱。   韩舒意笑的一脸宠溺。   但小丫头对‘零花钱’的定义显然跟成年人不太一样。   拿着卡,一家家店进去,然后,看到漂亮的,全都要给妈咪买。   “妈咪!这个裙子好好看!给妈咪买!”   “妈咪!这个包包也好看!给妈咪买!”   “妈咪!这个发卡……”   韩舒意按住她又要掏卡的小手,无奈又好笑,“糯糯。妈咪不缺这些东西。”   糯糯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可是糯糯就是想给妈咪买嘛。糯糯想把世界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给妈咪。我的妈咪是最好的妈咪,就该用最好的东西。”   说完,扬了扬手中的卡,“糯糯有钱,有零花钱!”   韩舒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小东西,每次都能戳中她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最后的结果是,韩舒意手里多了三个袋子,糯糯的卡刷了五位数。   小丫头心满意足地牵着妈咪的手,昂着小脑袋走在商场里,像一只刚打完胜仗的小公鸡。   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糯糯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糯糯皱起小眉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韩舒意低头询问,“怎么了?”   糯糯又看了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糯糯。但是糯糯找不到人。”   韩舒意的脸色微微一变。   女儿的本事她是知道的。   能察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也意味着可能惹上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南湾大桥的事才刚过去几天,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母女。   她握紧糯糯的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去。”   糯糯顺从地跟着妈咪往外走,只是在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幕墙后面,来来往往的人影里,有两道黑色的身形一闪而过。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中山装,面色严肃,站在柱子后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母女俩上车,直到那辆迈巴赫汇入车流,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人见到了。跟她长得很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黑衣人顿了顿,“她身边有个小女孩,四岁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继续盯着。不要惊动她们。”   “是。”   黑衣人挂断电话,两人再次隐入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迈巴赫驶出商场地下车库的时候,糯糯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眼睛还盯着商场门口的方向。   韩舒意注意到她的异常,伸手把女儿揽过来,“还在看什么?”   “妈咪,那两个人不见了。”糯糯皱着小眉头,语气不像害怕,倒像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谜题。   “什么两个人?”   “就是刚才在看我们的两个人呀。”糯糯比划了一下,“穿着黑黑的衣服,长得凶凶的。但是他们身上没有黑气,不是坏人。”   韩舒意的心提了一下,又落回去一半。   没有黑气,说明不是那些脏东西。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多少,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太清楚了,有时候活人比鬼更难缠。   糯糯倒是没纠结太久。商场逛了一下午,小肚子早就空了,这会儿脑子已经开始盘算晚饭吃什么。   “爸爸说晚上要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她突然想起这茬,腿也不晃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韩舒意。   韩舒意笑了一声,“你就记得吃。”   “糯糯还在长身体嘛。”小丫头理直气壮。   晚饭吃的是粤菜。傅凌枭订了个包间,不大,刚好够一家三口围坐一张圆桌。   糯糯面前堆了一小碗剥好的虾仁,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跟爸爸汇报今天的工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爸爸一直接电话,都没机会说。   “爸爸,我今天陪妈咪去上课了!课堂好大好大,比我们幼儿园大好多好多倍,而且,妈咪的同学都好喜欢糯糯,还有个姐姐给了糯糯好多小饼干!”   傅凌枭给她擦嘴的手顿了一下,“姐姐?”   “对呀!叫吴姗姗姐姐,还有陈悦姐姐。她们都可喜欢糯糯了!”糯糯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傅凌枭面无表情地继续擦嘴。   韩舒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没看见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爽。   吃完饭回到家,韩舒意给糯糯洗完澡,小丫头头发还滴着水就抱着小熊钻进被窝里,眨眼的工夫就睡着了。白天太兴奋,精力消耗得彻底。   韩舒意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   傅凌枭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屏幕上的股市走势图还在跳动。看到是她,他把文件合上了。   轻声询问,“糯糯睡了?”   “嗯,沾枕头就睡着了。”韩舒意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几秒,“有件事,你帮我查查。”   傅凌枭抬眸看她。   韩舒意的语气很平静,攥在一起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今天在商场,糯糯说有人在看她。她找不到人,但我信她。后来我们出商场的时候,她又看了一次。她说,是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身上没有黑气。不是玄门的人,也不是我们之前接触过的那些。糯糯才刚在南湾大桥那边被那么多人看到过,我担心……”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傅凌枭打断了她的话。   韩舒意一愣。   傅凌枭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平板,点开一段视频递给她,“程星调了商场的监控。这两个人。”   画面里,两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商场二楼的玻璃围栏后面。   角度隐蔽,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韩舒意和糯糯身上。   韩舒意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两个人她从来没见过。   傅凌枭滑动屏幕,切换到另一段画面,“不只是商场。今天早上,校门口。同两个人。”   韩舒意抬起头看他。   傅凌枭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们不是冲糯糯来的,是冲你。”   安排在糯糯和韩舒意身边的暗处保镖在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他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出来。   韩舒意张了张嘴,没说话。那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着的感觉又回来了,从脊背一点点往上爬。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们跟踪的手法是专业的。不像是玄门中人,也不像普通的狗仔或私家侦探。更像是军方的路数。韩舒意,你对你的身世,知道多少?”   韩舒意沉默了很久。   “我只知道我姓韩,但不是韩家的女儿,我在福利院长大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干的事,“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福利院,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一无所知。”   傅凌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韩舒意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淡,“小的时候也想过要去找。后来大了,反倒觉得没必要了。既然当初能被丢下,说明对某些人来说,我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这种亲人,不找也罢。”   傅凌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的视线框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霸道,“那是他们眼瞎。你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韩舒意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的脸离得很近,眉眼深刻,目光里有一种让她不敢直视的东西。   她移开视线,偏过头去,“糯糯可能踢被子了,我去看看。”   说完匆匆起身,几乎是逃出了书房。   傅凌枭直起身,看着那扇被仓促带上的门,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又重新拿起平板,拨通了程星的电话。   “查这两个人的来历。从南城入手,往上查。包括所有能接触到军方档案的渠道。”   “傅爷,需要查的范围……”   傅凌枭看着屏幕里那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山装男人,分度森寒,“没有范围。查到为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3章京北来的,轩辕家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难得平静。   韩舒意每天去学校上课,糯糯偶尔跟着去蹭一两节课,每次都像小明星驾到一样被吴姗姗她们围着投喂。   傅凌枭照常处理公司的事,只是书房的灯灭得比以前更晚了。程星和滕南进进出出的频率明显变高,但在韩舒意和糯糯面前,两人一个字都没多提。   这天下午,韩舒意没课,糯糯见妈妈在家,闹着也没去幼儿园。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别墅花园里的桃花开了大半,粉粉白白地压了一树。糯糯蹲在花坛边上拿小铲子挖土,说要给妈咪种一朵最好看的花。   种着种着,小丫头突然把铲子一扔,迈着小短腿跑到客厅,一把抱住了韩舒意的腿,“妈咪,我们去看爸爸好不好?爸爸这几天回家都好晚好晚,糯糯想爸爸了。”   韩舒意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这个时间点去公司,会打扰到他的工作吧。   再一个,韩舒意并不太想去,这段时间,因为上学的事情,让她被迫忽略跟傅凌枭之间的关系,可是,自己跟他之间……韩舒意总觉得,这样不清不楚,并不太好……   好几次,她都在考虑,怎么搬出去,才不会伤害到糯糯。   见妈咪不说话,糯糯摇晃着她的手臂,“妈咪,你就陪糯糯去找爸爸嘛,糯糯真的好想爸爸……”   对上女儿期待的小眼神,韩舒意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弯腰抱起女儿,“好。去看看爸爸。”   韩舒意到凌天集团楼下的时候,看到糯糯,前台小姑娘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全公司上下谁不认识这位小公主?傅爷几个月前官宣的小公主,更是他们凌天集团未来的小老板啊,糯糯大小姐的照片,更是全公司人手一份。   而站在小公主身边的女人,跟傅爷同框过好几次,虽然身份没有正式公开,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太太,大小姐,傅爷在顶楼开会,我带您上去?”前台放下咖啡杯,声音都在飘。   韩舒意对这个称呼还是有些别扭,但纠正了几次都没人改口,也就随她去了,“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电梯直达顶楼。   糯糯轻车熟路地跑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踮起脚尖去够门把手。门没锁,被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糯糯有些失望地撅起嘴,“爸爸不在……”   韩舒意正准备带她去休息区等,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傅凌枭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高管,个个西装革履面色凝重。   他正在听一个副总汇报什么,眉宇间凝着一股冷意,整个人气场凌厉,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前面站在那的一大一小。   脚步一顿。   跟在后面的高管们差点撞成一团。   看到爸爸,糯糯顿时眼眸一亮,“爸爸!”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奔过来,一头扎进了傅凌枭的怀里。   傅凌枭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接住女儿,脸上那股让人腿软的冷意还没完全收起来,但抱着孩子的动作已经温柔到了骨子里。   会议室门口安静了整整三秒。   有人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还在汇报的那个副总,话卡在嗓子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傅爷?这是那个开会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句“重做”就能让整个部门通宵三天的傅爷?   “爸爸爸爸!糯糯好想你!”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脆生生的,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傅凌枭单手托着女儿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爸爸也想你。”   声音低沉,语气温柔,跟刚才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   高管们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家总裁大人抱着小公主,头也不回地进了办公室。   门在他们面前轻轻合上。   一片死寂。   “刚才……那是大小姐?”   “旁边那位是……”   有人低声科普,“傅太太,韩小姐。大小姐的妈妈。”   “所以,傅爷真的……有老婆孩子?”   “你新来的?官宣那天你没看群?”   “我那天请假了……”   办公室里,韩舒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傅凌枭,“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傅凌枭将糯糯放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递给她,是一套迷你拼图,糯糯最近在幼儿园迷上了这个。   安排好女儿玩的东西,傅凌枭抬起头看着韩舒意,“不打扰。正好会开完了。”   韩舒意这才暗松一口气。   走廊外面,会开到一半就被丢下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这会……还开吗?”   “开什么开,傅爷都走了。散了吧散了吧。”   有人叹气,有人憋笑,有人已经在盘算把这个惊天八卦发给老婆了。   办公室里,糯糯趴在地毯上拼图,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都拼不好那片云朵。   傅凌枭走过去,在她旁边席地而坐,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块拼图,对着光看了看,准确地嵌进了缺口里。   糯糯眼睛顿时一亮,一脸崇拜地看着傅凌枭,“哇!爸爸好厉害!”   傅凌枭唇角微勾,又拿起一块递给她,“试试这个。”   韩舒意坐在沙发上,看着窗边那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她忽然想起傅凌枭给她的资料里,有写关于他跟糯糯的相遇。   那时候她还没醒,糯糯刚被傅凌枭从乱葬岗捡回来。小丫头穿着破烂的裙子,冻得浑身青紫,从雪堆里爬出来做的第一件事,是抱住一个陌生男人的大腿,用一纸符换一个肉包子。   简单的几句话,足以可窥见当时的女儿,是多么的可怜,狼狈……   那时候的糯糯,不敢哭,不敢闹,连疼都自己忍着。因为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哭了没人哄,闹了会被骂,疼了也只能自己舔伤口。   可是现在,她的女儿可以肆无忌惮地扑进爸爸怀里撒娇,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想爸爸了”,可以被宠成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韩舒意垂下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时,傅凌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间闪过一丝冷意,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屏幕按灭。   韩舒意问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公司有事?”   傅凌枭站起身,语气平常,“小事。程星能处理。”   他没有说的是,程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那两个人查到了。京北来的,轩辕家的人。】   晚上,韩舒意哄睡了糯糯,刚走出儿童房,就看到傅凌枭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隐约听见了几个字眼。   “……确定?”   “……不用。先不要动。继续查。”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她站在房门口。   四目相对,傅凌枭沉默了一瞬,然后走上前,“那两个人的来历,我查到了。但你得先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不要慌。”   韩舒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说。”   傅凌枭见她情绪还行,便说道:“他们来自京北。京北第一隐世玄学世家,轩辕家。”   韩舒意的呼吸猛地一滞。京北。轩辕。这两个词像是什么东西砸进了她的脑海里,明明没有任何记忆,却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傅凌枭的声音沉而稳,“轩辕家的人,几十年来从不涉足南城。这次破例南下,派了家族嫡系的护卫,暗中跟踪你。手法专业,没有恶意,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韩舒意的眼睛,“确认你是不是他们走失多年的大小姐。轩辕意。”   韩舒意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不是韩家的女儿,她早就知道。但【轩辕】这个姓氏距离她太遥远了,遥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那是在教科书和电视新闻里才会出现的家族,是隐藏在俗世背后的玄门巨擘。   怎么可能是她?   可如果不是真的,那些人为什么要千里迢迢从京北赶来?   傅凌枭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们既然找到了你,说明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   他感受到,韩舒意的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暗叹了一口气,傅凌枭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糯糯总说她在地府有人。现在看来,你在人间也有。而且来头不小。”   韩舒意被他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绷紧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她艰难地开口,“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傅凌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不管你是谁家的女儿,你现在是我傅凌枭的妻子,是糯糯的母亲。这个身份,谁也改不了。至于轩辕家那边……他们要是想认你,得先过我这关。”   韩舒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看向傅凌枭的眼底,隐隐有什么在发生变化。   第二天一早,韩舒意送糯糯去幼儿园。   小丫头一路上叽叽喳喳地数着路边的小花,完全不知道昨晚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到了幼儿园门口,她松开韩舒意的手,正要往里面跑,又突然折回来,踮起脚尖在韩舒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笑着说,“妈咪乖乖的,放学糯糯给你带小红花!”   韩舒意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快去吧。”   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教室门后,韩舒意站起身,拿出手机,给傅凌枭发了条消息。   【我想好了,不管他们是谁,我要见一面。】   傅凌枭那边的回复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来了。   【好。我来安排。】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4章糯糯不需要舅舅,妈咪也不需要   糯糯今天在幼儿园的人气又涨了。   起因是自由活动的时候,她随手用积木搭了一座小桥。别的小朋友搭桥,能立起来不倒就已经能收获一片掌声。糯糯搭的桥,不仅有桥墩,有桥面,连桥栏杆上的花纹都用不同颜色的小积木码得整整齐齐。   何晓晓第一个发现,扯着大嗓门喊道:“糯糯!你搭的这是什么桥呀?”   这一喊,把班上其他小朋友都给喊过来了。   “南湾大桥。”糯糯头也不抬,继续给桥面加装饰。   “南湾大桥不是塌了吗?”旁边一个小男孩挠着头问。   糯糯终于抬起头,非常认真地说,“糯糯修好了呀。”   小朋友们集体“哇”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陆袁挤到最前面,蹲在积木桥旁边左看右看,满脸崇拜,“糯糯妹妹,你以后能不能也给我修一座桥?”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家门口的桥又没塌。”   陆袁急了,“那万一哪天塌了呢!”   糯糯继续低头搭着桥,“那就等塌了再说。”   陆袁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何晓晓笑得前仰后合。   正热闹着,教室门口进来一个人。   顾明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小脸比之前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以前那股怯生生的劲儿还在,但眼睛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何晓晓最先看到他,张嘴就喊,“顾明轩!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幼儿园?”   顾明轩低下头没说话,默默走到自己的小柜子前放书包。   陆袁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他想起上次自己推了顾明轩,还冲他大吼大叫的事。这几天在家妈妈跟他好好谈了谈,他虽然才五岁,但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顾明轩面前。   顾明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明轩。”陆袁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教室都能听见,“上次推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顾明轩愣住了。   陆袁涨红了脸,但还是把话说完,“我不该推你,更不该凶你。我妈妈说,就算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动手。我以后不会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明轩的眼眶慢慢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没关系……我知道糯糯不是我一个人的糯糯,糯糯是我们大家的……我可以跟你一起当糯糯的朋友。”   陆袁用力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个小男生的手指勾在一起,何晓晓在旁边带头鼓掌,教室里噼里啪啦响了一片掌声。   糯糯坐在积木桥旁边,看着这一幕,弯起眼睛笑了。   自由活动结束后,几个孩子围坐在小圆桌旁。   何晓晓凑到顾明轩跟前,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顾明轩,你家到底是什么鬼呀?糯糯说她抓到了!”   顾明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他看着何晓晓,又看了看糯糯,嘴唇动了动,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糯糯……我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了。我爸爸说,我妈妈做错了事,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以后……我以后没有妈妈了。”   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   何晓晓慌了,手忙脚乱地找纸巾,“哎你别哭啊!怎么捉鬼还能把妈妈捉没呢?糯糯,这到底怎么回事?”   糯糯坐在小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明轩的妈妈,为了复活前男友,用自己的血供养邪物,还想借顾家人的命来换。糯糯把那个坏鬼从花瓶里揪出来的时候,那个阿姨还冲她吼来着。后来事情败露了,顾明轩的妈妈被抓走了,听说要关很久很久。   可是这些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明轩说。   糯糯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你妈妈不是被鬼捉走的。”   顾明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糯糯皱着小眉头,努力找着合适的词,“你妈妈……她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大人做错事也要受惩罚的,就像小朋友做错事要罚站一样。但不管你妈妈做了什么,她都是爱你的。她不是不要你,她是……她是暂时没办法陪你了。”   顾明轩抽噎着问,“那她还会回来吗?”   糯糯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顾明轩妈妈身上看到的黑气。那黑气,跟她之前在韩家人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判官叔叔说过,那种黑气叫业障,是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才会染上的。染了业障的人,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能重新干干净净地回来。   糯糯轻轻握住顾明轩的手,“会的。等她变好了,就会回来的。”   顾明轩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欣欣老师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蹲下身把顾明轩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柔声说着,“明轩,不管发生什么,老师都在。班里的同学也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顾明轩把脸埋在欣欣老师的肩窝里,没有再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地抖着。   糯糯看着顾明轩,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以前,她没有爸爸的时候,那些小朋友也说她是没爸爸的野孩子。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顾明轩跟她不一样,顾明轩的爸爸还在,妈妈的走也不是不爱他。糯糯觉得,这比自己那时候好多了。   糯糯只是走过去,把自己搭的那座小桥拿过来,放在了顾明轩面前。   笑着说,“这个送给你。桥修好了,路就通了。你妈妈回来的路,也通了。”   顾明轩接过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桥,握在手心里。七彩的小积木在他掌心闪着光。   就在这时,花花老师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她先跟欣欣老师对视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糯糯身上,“糯糯,有人找你。在园长妈妈办公室。”   欣欣老师愣了一下。南星国际幼儿园的安保是出了名的严,不是直系亲属根本进不来,连爷爷奶奶都要提前报备。能进到园长办公室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欣欣老师下意识问,“是傅爷还是傅太太?”   花花老师摇摇头,“都不是。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是园长让我来叫糯糯的。”   欣欣老师皱了皱眉。   但转念一想,人就在园长办公室,园长亲自接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帮忙给糯糯整理好衣领,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园长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还没有推开门,糯糯就感觉到了数道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鬼,比寻常人气息更强而已。   走到门口的时候,糯糯停了一下,认真嗅了嗅周围的味道。   檀香。很淡的檀香味。跟奶奶佛堂里那种不太一样,更清冷一些,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里飘过来的。   她记得,这个味道,跟和善和无两位爷爷身上的味道差不多,但是比他们更淡,更干净。   欣欣老师推开门,“园长,糯糯来了。”   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   园长妈妈坐在会客沙发上,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在她对面,坐着三个人。   轩辕栋坐在那,穿着深灰色的对襟长衫,面容清瘦,脊背挺直,神色带着几分严肃。他看到糯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门口的糯糯,目光沉沉,看不透在想什么。   在他左侧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轮廓深邃,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锐气,他叫轩辕束。轩辕束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是个标准的军姿。   糯糯认出来,这个叔叔身上的气息,跟那天在商场看她的人是同一路的。   右侧还站着一个年轻些的男人,眉眼比旁边那位柔和得多,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像是随时都在笑,他叫轩辕铭。但他的眼睛很亮,看着糯糯的时候,那光亮得有点过分。   看到糯糯进来,轩辕栋原本平静的眼眸微微一动。   轩辕束上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汹涌的情绪,然后放轻了声音,“你就是糯糯?”   糯糯点点头,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叔叔,你眼睛红了。是被虫子咬了吗?”   轩辕束笑了,眼眶却红得更厉害。   声音有些发颤,喉结跟着滚动了好几下,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糯糯……舅舅眼睛不是被虫子咬的。糯糯,舅舅叫轩辕束,我是你大舅舅。”   糯糯往后缩了缩,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排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起来,“舅舅?不要!糯糯没有舅舅。舅舅不是好人。”   轩辕束脸上的笑容一僵。   糯糯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越来越快,“舅舅会打糯糯,还会罚糯糯不许吃饭,把糯糯关在小黑屋里,里面还有老鼠。糯糯哭着喊妈咪,他们就捂着糯糯的嘴说不许哭。韩家舅舅就是这么对糯糯的!我不喜欢舅舅,我不要舅舅!”   轩辕束半跪在地上,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胸口,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来南城之前,他把韩舒意母女这些年的资料翻了个遍。那些白纸黑字的记录,每看一页,他砸一页桌子。看到最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资料里写着:韩舒意被韩建山关在杂物间里,用鞭子抽得不省人事。糯糯被韩远峰拎着胳膊扔进雪地里,零下十几度的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还有那些更早的记录,母女俩住在没有窗户的库房里,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风扇,吃的是韩家佣人剩下的馊饭。   每一行字,他都想冲进监狱把韩家人撕成碎片。   可是傅凌枭先动了手。韩家破产,韩建山入狱,韩远峰被打断双腿,韩思琪这辈子都别想从那里面出来。他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和恨意没处发泄,此刻全堵在胸口,烧得他眼眶发红,喉咙发紧。   轩辕束的声音沙哑的厉害,“糯糯乖,不是那样的舅舅。是舅舅不好,是舅舅来晚了。舅舅找了你们好多年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舅舅要是早点来,谁也欺负不了糯糯和妈妈。韩家那些坏人……”   他咬了咬牙,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旁边的轩辕铭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拍了拍轩辕束的肩膀,“大哥,你吓到孩子了。”   他蹲下身,跟糯糯平齐,笑得眉眼弯弯,“糯糯,我叫轩辕铭,是你小舅舅。亲的。跟你那个坏蛋韩家舅舅不是一回事,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他,眼底的戒备还是没消。   “我不认识你们。”她的声音软了回去,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软。   轩辕铭笑着叹了口气,“确实不认识。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本来该先去见你妈妈的。但是……”他顿了顿,小心地斟酌着措辞,“我们太想先看看你了。”   糯糯皱着小眉头,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老爷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坏外公家,每次坏外公跟她说“这是为你好”的时候,后面都跟着不好的事情。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欣欣老师腿边,然后仰起头,声音清脆又固执,“糯糯不需要舅舅。妈咪也不需要。”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5章坏外公?哼,糯糯不要   欣欣老师站在旁边,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她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轩辕】这个姓氏她是知道的,毕竟她所在的这家幼儿园,就不是普通幼儿园。【轩辕】那是京北的顶级世家,比南城这些豪门还要高出一个层级的存在。她也是偶然中听来接孩子的那些父母提及过一二……   轩辕铭还想说什么,沙发上一直沉默的轩辕栋缓缓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深沉,“这不是你喜不喜欢的事,也不是你说不需要就能不当回事的。你妈妈,是我轩辕栋的女儿。她是我轩辕家的人,你也是。轩辕家的血脉,不会让她流落在外,也不会让你待在外面。”   糯糯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炸毛起来,下意识就要掏出小荷包里的符纸来。   可是转念一想,这几个人不是邪物,身上没有一丝煞气,她用镇邪符也没用。   但那个人说的话让她非常非常不高兴。   糯糯涨红了脸,小胸脯一起一伏,张牙舞爪地咆哮着,“我妈咪没有家人。我妈咪的家人只有我和爸爸。你们长得跟她一点都不像,你们姓轩辕,她姓韩!你们突然跑过来说是我妈咪的家人,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来找她,把她给扔了?现在来找她做什么!你们都跟那个坏外公一样,看到妈咪有用了,就说是她的家人。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是来欺负我妈咪的,哼!我会告诉我爸爸!”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欣欣老师吓了一跳,赶紧追出去,“糯糯!糯糯你慢点!”   办公室里,三个男人僵在原地。   轩辕栋闭了闭眼,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孩子的话,字字诛心。可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糯糯跑到走廊拐角处停了下来。   她没有哭,眼睛红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欣欣老师追上她,蹲下身,拿着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发红的眼角,“糯糯,要不要回教室?”   糯糯摇摇头,伸出手拉住欣欣老师的手,扬起小脸,“欣欣老师,你帮我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我要找爸爸。”   糯糯拉着欣欣老师的手,声音软了回去,但语气里有一种欣欣老师从未见过的执拗。   欣欣老师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凌枭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男人低沉简洁的声音,“什么事?”   欣欣老师尽量简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两秒。   “让糯糯在门口等我。十分钟到。”   傅凌枭挂断电话的时候,韩舒意正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翻一本专业书。   他们本来在讨论轩辕家的事。程星查到的那两个中山装男人的背景,轩辕家的家族结构,以及韩舒意被抱走那年的旧事脉络。韩舒意手里还拿着一张程星从旧档案里找到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女人的眉眼跟她有七分相像。   那是轩辕栋的妻子贺婉柔,也是她的母亲。   听到傅凌枭接电话的语气,韩舒意放下书,“怎么了?糯糯出事了?”   傅凌枭已经拿起了车钥匙,“轩辕家的人去了幼儿园,直接找了糯糯。”   韩舒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以为轩辕家会先来找她。昨天傅凌枭问她的意思,她说愿意见一面,他也在安排。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绕过大人去找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他们想干什么!”韩舒意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在发颤。   傅凌枭走过去,手按在她肩膀上,“不管他们在想干什么,糯糯现在要见我们!而且,不管是谁,我傅凌枭决不允许伤害我的女儿,还有你……”   韩舒意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拿起包跟着他往外走。   车子几乎是卡着十分钟的点停在幼儿园门口的。   糯糯站在大门内侧,欣欣老师陪在旁边。   小丫头低着头,脚尖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看到爸爸妈妈的那一刻,她原本沮丧的神色顿时恢复了神采,一头扑进了韩舒意的怀里。   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在妈咪的肩窝里,不肯抬头。   韩舒意抱紧女儿,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春装,她能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身体绷得很紧。   糯糯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妈咪。有几个人说是糯糯的舅舅。还有一个老爷爷,说妈咪是他的女儿。我不相信。可他们说话的样子,好像不是在说谎。”   韩舒意喉头发紧,“糯糯,他们……”   糯糯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嘴抿成一条线,“如果他们是好人,为什么以前不来找我们?妈咪生病的时候他们在哪里?妈咪被坏外公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糯糯被坏舅舅扔到雪地里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韩舒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问题,每一个她都问过自己,在深夜里,在刚得知消息的那天。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   傅凌枭从韩舒意怀里接过糯糯,单手稳稳地托住女儿的小屁股,让她跟自己平视,“不管他们是谁。糯糯不想认的人,谁也不能勉强糯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   糯糯看着爸爸,终于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丫头裂开嘴笑了,“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就在一家三口准备上车的时候,幼儿园大门对面的梧桐树下,几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轩辕栋走在最前面,轩辕束和轩辕铭落后半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保镖。   看样子,他们是专程在这里等着的。   韩舒意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将糯糯挡在自己身后。   隔着几步的距离,两方人在南城春日的午后对峙着。风卷过路边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轩辕栋看着韩舒意,他看着那张和自己妻子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收紧。   但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   语气平静而克制,“傅先生,韩小姐。冒昧了。”   南城梧桐茶楼。   这地方是傅凌枭选的。三层小楼藏在老城区一条种满梧桐的巷子里,不挂招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老板认可的熟客。二楼雅间的窗户正对着满树新绿的梧桐叶,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茶台上洒了一地碎金。   环境清雅,但此刻雅间里的气氛,跟‘清雅’两个字半点不沾边。   两张茶台,泾渭分明。   傅凌枭坐在靠窗的位置,韩舒意在他左侧,糯糯坐在他腿上。小丫头面前的小碟子里摆着洗得水灵灵的草莓。   滕南和程星一左一右站在身后,面无表情,气场冷硬。   正对面是轩辕栋,面色严肃深沉,轩辕束和轩辕铭分坐两侧,身后同样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保镖,个个目光沉肃。   两方人就这么隔着一张茶台对峙着。   空气里茶香氤氲,却没人有心思品。   气氛说不上剑拔弩张,但那种暗流涌动,是的格外清晰。   只有糯糯完全不受影响。   她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完一颗又拿起一颗。   轩辕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韩舒意,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父亲这些年为了找她动用了多少人力,想说母亲直到去世前还在念着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儿,想说每年她生日那天他都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闷酒。   但他看了一眼父亲紧绷的侧脸,把那些话全咽了回去。   韩舒意当然感受到了对面投来的目光。那道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轩辕铭那道热切的,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轩辕束那道相对克制的,但同样复杂的神色……   来之前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无措,会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些跟自己血脉相连却从未谋面的亲人。   但坐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很平静,可能是因为,旁边这个人。   她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傅凌枭的侧脸,男人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明明对面坐的是京北第一玄学世家的话权人,但他的姿态,却像是主人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有他在,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轩辕栋微微蹙眉,率先开了口。   他看着韩舒意,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舒意,我能这么叫你吗?”   韩舒意点了点头,一个称呼而已,她无所谓。   轩辕栋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出生那晚,京北下了百年难遇的暴雪。你母亲在风雪夜里生下你,当时条件有限,产房混乱,有人趁乱抱走了你。这些年我动用了无数人手,从北到南,跨境跨国,从来没有放弃过。但每一次以为找到了,最后都是空欢喜。直到前不久我才得知,我们的女儿,就近在眼前。”   他的目光落在韩舒意的脸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舒意,你是我轩辕栋的女儿,也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来南城,是想带你回家,带糯糯回家。”   韩舒意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带她和糯糯回家?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觉得有些……滑稽。   她的家在哪里?小时候在福利院,后来是学校宿舍,再后来是那间没有窗户的库房。现在,是蓝月湾别墅……   “我的家,在南城。”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轩辕栋皱了皱眉,来之前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埋怨的,激动的,抗拒的,甚至歇斯底里的。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礼貌的,拒绝的。   轩辕铭终于憋不住了。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声音有些急,“意意,我是你三哥,我叫轩辕铭。当年你被抱走的事情非常复杂,不是父亲不肯找你,是真的有人在暗中阻挠。我们每一个人都在找你,母亲直到临终前都还在念着你的名字。我每年你生日那天都会……”   “轩辕铭。”轩辕栋沉声打断了他。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6章我有鬼,要你带我去捉?   轩辕铭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韩舒意,眼眶微微泛红。   轩辕束接过话,他的声音比轩辕铭沉稳得多,语气里却同样带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小妹,我是你大哥轩辕束。当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但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怨,可能觉得我们是突然冒出来的,没关系。换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想。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的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低到旁边轩辕栋的眉头都拧了一下。   韩舒意抬起眼,看着对面这个自称是她大哥的男人。   她看得出来,他们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不是做戏,是真的想把她认回去。她见过韩家那些人看她时眼底的算计和冷漠,也见过傅家二老眼底的审视。但此时此刻这三人看她的目光,确实同那些人不一样。   但那又怎样呢?她已经过了需要别人给她归属感的年纪。   在她最需要家人的时候,他们在哪呢?而这些人现在忽然出现,告诉她,他们是她的家人……   可笑吗?   就在韩舒意沉默的当口,傅凌枭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不轻不重,正好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靠在椅背上,食指轻叩扶手,声音冷冷淡淡,“补偿?怎么补偿?轩辕家派几个护卫,送几箱东西,说几句体己的话?”   他目光扫过轩辕束,转而看向轩辕栋,“轩辕家在京北是隐世家族。不过据我所知,这些年族中气运早已不复从前。先祖立家之本在于玄门正宗,可现今当家一辈,并无人再能挑得起大梁。”   话音落地,对面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轩辕束和轩辕铭的身体同时绷紧,连站在后面的保镖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韩舒意瞳孔微缩,转头看向傅凌枭,这些话他之前没有跟她说过。   而对面,轩辕栋抬起眼眸,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傅凌枭身上。   锐利!戒备!审视!   刚才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韩舒意身上,对这个南城傅爷虽然有所耳闻,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毕竟,在轩辕家这样的隐世世家眼里,俗世中的豪门权贵再如何显赫,也不过是寻常凡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不仅知道轩辕家的底细,还知道轩辕家这些年气运衰退的内情。更让轩辕栋心惊的是,他方才那句话里的语气,那种姿态,明晃晃的没有把轩辕家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不是绊脚石,就是拦路虎。   那一瞬间,轩辕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换了一个位置,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气流,悄无声息地从他身上涌出,朝傅凌枭压了过去。无声无息,但在这个圈子里,这一手足以使心智不坚者出现恍惚失神。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傅爷,到底有几分底细。   然而那道威压还没有落到傅凌枭身上,就被一道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尖锐的童音直接打断,“喂!不许你这么看着我爸爸!再看,我放鬼咬你!”   糯糯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小手捏着草莓,整个身子向前探,瞪着轩辕栋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听起来没有威胁力,但她说出来的字句,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是好笑的。   轩辕栋手指一顿,撤回了那道气流。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不到五岁的孩子,目光中升起了更浓厚的打量。   这孩子……果然如传闻所言。   韩舒意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目光,这种把她的孩子当做什么特别的存在去审度的目光。   而糯糯的表现,比她更直接。小丫头把小荷包往怀里一揣,直直瞪回去,寸步不让。   轩辕铭赶紧笑着打圆场,“糯糯,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家世代都是玄门中人,能教你很多好玩的法术,你想抓小鬼、厉鬼、恶鬼,舅舅都能带你……”   糯糯板着小脸,眉毛微挑,昂着下巴,一脸傲然,“我有鬼。要你带我去捉?”   她把手里那半颗草莓重新塞进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说完,又转头盯住了轩辕栋。   小眼神比刚才更凶,嘴角还沾着一粒草莓籽,“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刚才想对我爸爸用摄魂术。你要是再敢用那种法术看我爸爸,我就把你吊在阎王殿门口的梁上打!”   这话一出,茶室内安静了一瞬。   摄魂术!玄门中最高阶的精神压制法术,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连许多修行多年的道士都未必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但这孩子,不仅认出来了,还说得云淡风轻。而且,其态度嚣张,她居然张口就要把人吊在阎王殿门口打!   啧……简直是嚣张到没边了!   轩辕栋没有动怒,心底却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看向糯糯的目光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喜。这孩子天生灵骨,百无禁忌,是百年不遇的通灵之体!若是能带回轩辕家悉心培养……   他眼底的光还没亮足,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舒意的声音比起刚才,要冷了很多,“你要是觉得,当着我的面对傅凌枭施术,我还能心平气和跟你回轩辕家……那你就错了。”   茶室再度安静下来。   韩舒意的目光像出鞘的刀刃,冷冷扫过他们三个人。她没有法力,没有修为,不会任何玄门术法,但此刻她身上那股气势,不比任何人弱。   韩舒意生气了,“他是我女儿的爸爸,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轩辕栋抿紧了嘴唇,在来之前,他一直以为要解决的最大的阻力是傅凌枭。   现在他发现,最大的阻力,是他女儿自己。   他沉默片刻,恢复了从容,却没有致歉,只是淡淡道,“他一身紫金龙气,又是南城商界的风云人物。这样的人物出现在我女儿和外孙女身边,我总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配不配……”   话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傅凌枭忽然笑了。   他单手抱着糯糯,另一只手闲闲搁在扶手上,抬眸看向轩辕栋,“糯糯是我女儿,舒意是我女儿的母亲。我不管你们轩辕家厉害成什么样,在南城,她们母女是我傅凌枭的人。”他稍稍倾身,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别跟我谈配不配。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护短,也记仇。你试试看。”   轩辕栋望着他,不动声色。   两张茶台,两个人。一个是不怒自威的百年世家话权人,一个是锋芒毕露的南城傅爷。   无须动手,空气中已然隐隐有刀兵之声。   而韩舒意,目光一错,落在了傅凌枭脸上。   轩辕栋看着眼前的傅凌枭,忽然意识到,他说那些话,不是在谈判,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轩辕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站起身,目光在韩舒意脸上停留了几息,又落在糯糯身上。   那目光依旧沉冷,却比刚进来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我轩辕家的血脉,不会流落在外。今天先到这里。”   说完,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雅间的门轻轻合上,茶室里安静了。   糯糯从傅凌枭腿上滑下来,走到韩舒意面前,踮起脚尖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她手里,“妈咪,吃草莓。可甜了。”   韩舒意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被女儿攥得有些温热的草莓,又看了看她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草莓汁。   笑得一脸温柔,“你吃饱了?”   糯糯理直气壮,“没有!但是最后一颗要给妈咪。”   韩舒意忍不住笑了,紧绷地情绪也消散了不少,她咬了一口草莓,确实很甜。   糯糯仰着脸看她,一脸期待,像是在等她夸奖。韩舒意弯起眉眼点点头,小丫头便心满意足地转身扑回傅凌枭怀里。   撒娇着,“爸爸爸爸,我们回家吧!糯糯想玩新拼图!”   傅凌枭把她捞起来,单手托住,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向韩舒意。韩舒意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收拢的时候,力道恰到好处。不紧,却也挣不开。   一家三口走出茶楼,糯糯趴在爸爸肩头,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爸爸,那个爷爷还会来找我们吗?”   傅凌枭脚步顿了一下,“不管他来不来,这里才是你的家。”   糯糯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忽然搂住他的脖子,贴着耳朵悄声说:“嗯。糯糯知道的。可是爸爸,那个爷爷走的时候,糯糯看到他身上有一点点黄色的光。”   傅凌枭偏头看她。   糯糯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然后歪着脑袋,像是在判断什么难题,“就那么一点点。跟奶奶的光不一样,他的光不是圆的,是碎的,像摔坏了的饼干。”   傅凌枭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糯糯贴着爸爸的耳朵凑近了些,“他还悄悄看了一眼妈咪。不是凶凶的那种看,是……跟赵爸爸看糯糯的时候有点像……”   傅凌枭沉默片刻,“你是说,那个爷爷其实不坏?”   糯糯想了想,撅着小嘴,“不知道。糯糯还没决定要不要喜欢他,他得先学会好好说话才可以,凶巴巴的爷爷,不能当爷爷。”   这话被韩舒意听到了,她忍不住弯起嘴角,随即又将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程星拉开车门,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探出身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茶楼的方向,此时的她,目光里藏着不属于五岁孩子的锐利。   她忽然说,“他们还没走远。”   傅凌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巷尾空荡荡的转角,眸光微沉。   不确定地问,“糯糯想要跟上他们吗?”   糯糯摇摇头,把脑袋靠回爸爸肩膀上,“不用。让他们自己慢慢想……他们错在哪了……等想好了,还会来的。”   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嘟囔,“反正糯糯一点也不着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7章一群坏鬼鬼,气死糯糯了   迈巴赫驶出梧桐巷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树梢以下,余晖将整条巷子染成一片橘红色。   程星匀速开着车,后视镜里映出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打瞌睡的小脸。   韩舒意坐在旁边,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一棵棵梧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很安静,但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更像是一场大战之后的短暂休整,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点各自的战损和缴获。   糯糯忽然睁开眼睛,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努力撑开眼睛,“爸爸,糯糯明天想吃小笼包。要汤汁很多的那种。”   傅凌枭低头看她,“好。”   “还要草莓蛋糕。”   “好。”   “还要……”   傅凌枭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好,都给你买。闭上眼睛,到家叫你。”   糯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不到三秒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舒意转过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傅凌枭抬眸看她。   韩舒意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刚才在茶楼。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在,我可能撑不住。”   傅凌枭压低声音,但语气却十分笃定,“你撑得住,你一个人撑了很多年。只是以后,不用一个人撑着了。”   韩舒意抿着嘴没说话,她重新偏过头,看向窗外。但这一次,车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与此同时,梧桐巷另一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里,气氛比方才在茶楼里还要沉闷。   轩辕铭坐在后排,整张脸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憋的。   刚才在茶楼里他就憋了一肚子话,碍于父亲的威严,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现在终于不用忍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爸!您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当年小妹被抱走,根本不是我们不要她!那晚暴雪封路,母亲难产大出血,您在外面跪了一夜求老祖宗出手保命。是有人趁乱混进产房,把妹妹抱走了!您找了这么多年,头发都找白了,这些事您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她讲?”   轩辕栋没有回头,声音沉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讲了又如何?”   轩辕铭一愣。   轩辕栋转过头,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讲了她就会信?讲了那些年她一个人熬过的苦就不作数?讲了她在韩家遭的罪就能一笔勾销?在她眼里,我们就是把她弄丢了,让她受了二十多年的苦。这个是事实,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轩辕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在副驾驶的轩辕束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父亲,接下来怎么办?小妹不愿意跟我们走,我们也不能强拉着她回去。况且……硬拉估计也拉不回去,那个傅凌枭不是省油的灯。”   轩辕铭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何止不是省油的灯,简直就是个人形煞神。你是没看到他看我那一眼,我当时后背都凉了。”   轩辕束没理他,继续看着轩辕栋,“父亲,小妹和糯糯对我们的成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缓和一下关系?”   轩辕栋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她会主动要求跟我们走的。”   这话一出,轩辕束和轩辕铭同时愣住。   轩辕铭先反应过来,“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那情况您也看到了,小妹跟您的性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倔得要命,她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   轩辕束也想到了什么,眉头猛地收紧,“父亲,您说的是……小妹的血脉?”   轩辕铭瞪大了眼睛,是啊,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韩舒意的血脉,比他们兄弟几个都要纯正。不是普通的轩辕家血脉,而是数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圣血体质。这种血脉天生与玄门之术亲近,修炼起来一日千里,但也因此极容易被阴邪之物盯上。尤其是在每月阴气最盛的那几天,对于那些厉鬼凶煞来说,圣血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轩辕铭反应过来,情绪有些激动,“我们跟小妹接触时间不长,但也能隐隐感觉到她的体质特殊。那种诱惑……我们尚能克制,那些厉鬼呢,它们可控制不住。父亲您刚才说什么?今晚是阴气最盛的子时!”   轩辕束的眉心拧在一起“父亲,那我们更不能袖手旁观!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找上小妹,就凭傅家那些保镖,普通人根本挡不住那种阴邪煞气护她周全……”   轩辕栋平静地反问,“你觉得她需要你们护?”   然后伸出右手,指尖微动,掐了个简单的诀。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今晚子时,阴气最盛,百鬼夜行。圣血的气息藏不住,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会闻着味儿去找她。”   轩辕铭急了,“爸!那我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啊!”   轩辕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急什么。那孩子身上的紫金龙气,比傅凌枭还要纯正。加上她身上那些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寻常鬼物近不了她的身。”   他顿了顿,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况且,总要让她亲眼看看,自己身上流着的血,到底意味着什么。”   轩辕铭还想说什么,被轩辕束一个眼神按住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哄睡了糯糯,轻手轻脚地从儿童房里走了出来。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傅凌枭把她们母女送回来之后,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只留了句“晚上不用等我”。   韩舒意没有问他去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已经渐渐摸清了这个男人的习惯,能说的事,他会主动告诉她。暂不能说的,她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个避重就轻的答案。   但今天在茶楼他说那番话时,让她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了,她没有去深究……   韩舒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轩辕栋最后那句“轩辕家的血脉不会流落在外”,让她心里憋了一口气,别提多难受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无根之木。她有来处,有血亲,有一个把她弄丢了又找回来的家族。只是这个真相来得太迟了,迟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正想着,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韩舒意没在意,南城的春夜,起风是常事。   但紧接着,又一阵风,比刚才更急,更冷。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窗外盘旋。   韩舒意坐起身,下意识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异常提醒。   别墅的安保系统安静如常,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那种感觉,跟那次在商场被跟踪时一模一样。   就在她准备下床去窗边查看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有些急,像是有人光着脚在地板上飞快地跑过。   然后,她的房门被敲响了,不是敲,是用小小的手掌急促地拍着。   同时响起的,还有女儿奶凶奶凶的声音,“坏鬼鬼!真是一群坏鬼鬼!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打扰我妈咪睡觉!气死糯糯了!”   韩舒意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口,糯糯光着脚丫,穿着一件草莓图案的小睡裙,头发乱蓬蓬的,小脸涨得通红。   不是害怕,是生气,还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她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嘴里还在碎碎念。看到妈咪开门,她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把符纸往门框上一拍,两只小手飞快地结了个印。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符纸中央荡漾开来,沿着门框蔓延,眨眼间便将整间卧室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结界之中。   做完这一切,糯糯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看向韩舒意,说,“妈咪,你赶紧进屋去睡觉,不要出来!”   说完,转身就往二楼阳台跑去,小脚丫落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脆响,气势……有些凶。   韩舒意来不及喊住她,想要追过去,但是想到糯糯的话,也意识到是什么事情……最终,没有追过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眼底忍不住的担心。   她想跟过去,但是,又担心拖累女儿……   糯糯走到阳台边上往下看,那画面让她有些惊讶,小脸更是拧巴在了一起。   院子里起了一层薄雾,不是普通的春雾,带着一种灰黑色的阴冷感。雾气中隐约可见数道模糊的轮廓,不是很清晰,却能勉强辨认出四五道。   糯糯毫不犹豫,从脖子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哨子,放在嘴边用力吹响。哨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半分钟后,程星和滕南同时冲到了阳台下方。   程星抬头看见小小姐光着脚站在二楼阳台边上,魂都快吓飞了。   立即大喊着,“小小姐!您往后退!别站那么靠外!”   糯糯没理他,小手指着外面,声音清脆却带气势很足,“程星叔叔,你带着人进屋子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8章鬼还没赶完,又来了两个偷妈咪的   程星见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四周看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但他跟糯糯相处的这段时间,或多或少也能稍微分辨出一些东西来,但是不多。就比如此时,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明显浮动着某种说不清的冷腥味。   见状,立即下令让院子里的人,全部进去。   绝对不能给小小姐拖后腿!   糯糯说完就不再管他了,鼓着腮帮子,快速说了句:“大黑、小黑、大小黑,出去守着。谁靠近就打谁,不用客气,也不用礼貌!”   三道常人看不见的黑影从小荷包里窜出,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糯糯见程星上来了,掏出一叠符纸,也不数了,直接一把塞给程星,“程星叔叔,把这些贴在我妈咪房间外面。窗户、门框、墙角,全贴。贴完了再跟糯糯说。”   她自己留了几张,往另一侧走去,开始下结界。   程星捧着那把符纸,看着还在扒阳台栏杆的糯糯,一时不知道该先震惊还是先干活。   最后咬牙带着保镖开始贴符。   滕南第一个冲上去,动作比贴紧急封条还利索。这段时间跟着小小姐,什么没见过?别说贴符,就算小小姐让他把整栋别墅用红线缠起来,他也绝对不眨一下眼。   与此同时,别墅外面,树林边缘,几棵老樟树被夜风吹得枝叶摇晃,低垂的树冠底下,一群半透明的影子正在探头探脑。   它们是闻到味儿来的,那味道太香了,是它们做了几十年的鬼都没有闻到过的,圣血的气息啊!   哪怕只吸上一口,也能抵得上它们几十年的修为。   但香味归香味,前面那个光着脚丫子站在阳台上瞪它们的小团子,可不是好惹的。它们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三颗骷髅头拦住了去路。那三颗骷髅头也不动手,就那么飘在半空中,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   其中一颗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音,像是在笑,可那笑,又分外渗人。   吓得他们鬼鬼的小心脏都一跳一跳的!   有几个不死心的,绕开了这一侧,想从另一边偷摸溜过去。结果撞上了糯糯刚才随手布下的结界,直接被金光弹飞了好几米远,鬼哭狼嚎地摔回树丛里。   糯糯叉着腰站到阳台上,小身板挺得笔直,指着树林方向怒哄哄地吼了一声:“你们想干嘛?鬼命都不想要了?”   树丛里那几只探头探脑的鬼魂同时缩了缩脖子。   带头的是一个在乱葬岗埋了三十几年的老鬼,生前是个泼皮,死了也是个泼皮,平时在这一片作威作福惯了,仗着自己年头长怨气重,不怎么把别的孤魂野鬼放在眼里。   但这会儿它对上糯糯的目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那种不是来自修为的压制,是来自魂魄最深处的本能恐惧!就像兔子见了鹰,老鼠见了蛇,连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趴在地上发抖。   老鬼吓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敢……”   糯糯冷哼一声,怒斥道:“给我滚!再敢来找我妈咪,糯糯非把你们送十八层地狱去!”   十八层地狱。听到这几个字,那群鬼魂吓得脸都绿了,虽然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   它们知道这个小祖宗不是说着玩的。这段时间南城的鬼圈里都在传,说有个奶娃娃比阎王爷还难惹,一言不合就摇鬼差,黑白无常随叫随到。它们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晚算是亲眼见识了。香味再诱人,也得有鬼命吸不是?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一群鬼魂连滚带爬地往树林深处窜,有几个跑得太急,直接穿进了树干里,又惨叫着弹出来,场面一时十分滑稽。   糯糯哼了一声,拍拍小手正准备回去睡觉。刚转过身,又停住了。   又来了一批?比刚才更多,更密,从另一个方向涌过来。   糯糯气得正要开口,那群新来的鬼魂看到她的脸,又看了看树林里那批夹着鬼尾巴狂奔的前车之鉴,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糯糯傻眼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向飘在旁边的大黑,有些闷闷的,“大黑,糯糯长得这么可怕吗?”   大黑幽幽地飘到她面前,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那语气,像是在忍着某种白痴问题。   糯糯皱起小眉头,不对。今晚来的鬼太多了,像是整个南城周围的孤魂野鬼都往蓝月湾涌。   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好像……跟上次妈咪流血时散发出的味道一样的……   糯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大黑、小黑、大小黑,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今晚这些坏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三颗骷髅头领命,瞬间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蓝月湾别墅区外侧,两个高个子男人靠在墙边,模样有些狼狈,正拼命地喘着气。   轩辕束肩膀处沾了一片污渍,明显是刚碰过什么东西。他表情很难看,却还勉强维持着体面。   旁边,轩辕铭弯腰撑着膝盖,胸口不住起伏,“大哥……你刚才用了多少张符?”   轩辕束语气有些不好,“没数。”   轩辕铭喘匀了气,直起身翻了翻空荡荡的袖子,“我带了十五张。你猜剩几张?零!全他妈用完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南城的鬼全都住这一片了吗?”   轩辕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干涩,“小妹的血脉,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霸道。圣血出,百鬼趋,这才刚过子时,后面还有整整一个时辰。”   轩辕铭急了,拉了拉他的袖子,“那赶紧走啊!”   “你觉得我们能进得去?”轩辕束皱眉。   轩辕铭一副‘我有办法’的表情,“跟我来。”   他们走的不是正门。   轩辕铭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蓝月湾的安保布局图,七拐八绕地带着轩辕束穿过一片景观竹林,又从一道半人高的侧门钻了进去。这个方向,正好避开了小区的主巡逻路线。   但防得住人,防不住鬼。越靠近傅凌枭的别墅,鬼魂的密度越大,而且都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全是有些年头的老鬼。   轩辕铭手里的符纸已经见底了,剩下几张也是皱巴巴的,勉强能撑住。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两人周围临时画了个简易结界。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了傅凌枭别墅的最后一道拐角处。   轩辕束的脚步忽然顿住了。轩辕铭也停下了,脸上同时露出同一种表情,震惊。   别墅前的庭院里,鬼气森森阴冷异常,但场面却和想象中的凄风苦雨截然不同,不是群鬼围攻,而是群鬼溃逃。   成片的厉鬼正四散逃窜,有的直接穿树而过,有的一头撞上了不知道谁布下的结界,当场被弹飞出老远。   而在那栋别墅的二楼小阳台上,站着一个小得几乎要被栏杆挡住的身影。光着脚丫,穿着草莓睡裙,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方,像是在训一群不听话的小朋友。而那群凶神恶煞的老鬼,居然真的就趴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轩辕束呆住了。   他是轩辕家嫡长子,从小跟随父亲修习玄门正统法术,见过的邪祟数量比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狗都多。但此刻眼前的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轩辕铭也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丫头什么情况?群鬼……在她面前逃成这样?”   他刚才还在心疼那十五张符纸,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百鬼夜行?”轩辕束喃喃重复着父亲之前的话,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她这哪是被百鬼夜行,她是把百鬼给夜行了……”   糯糯正训鬼训得起劲。   小丫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树林子里那群连滚带爬的老鬼,嗓子都吼得有些哑了。她咽了口口水,正准备再补两句狠的,余光忽然扫到楼下院墙拐角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墙根站着。   那俩人身形高大,穿得人模人样,但表情比刚才那群逃命的鬼还要心虚。   糯糯认出来了,不是别人,是白天见过的,自称是她大舅舅和小舅舅的那两个人。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更气了!好哇,鬼还没赶完,又来了两个偷妈咪的!   她深吸一口气,叉着腰往阳台边上一站,气势汹汹地冲楼下大喊:“你们两个坏舅舅!大半夜跑到我们家来做什么?是不是想趁糯糯睡着了,偷偷把我妈咪带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连别墅里正在贴符的程星都听得清清楚楚。   楼下,轩辕束和轩辕铭同时僵住了。   轩辕束还好,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轩辕家的门面,表情管理还算到位,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轩辕铭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跟着烧了起来。   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堵在墙角质问是来偷……偷人的,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他这辈子丢过的脸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多。   这要是传回京北,他轩辕铭往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堂堂轩辕家三少,大半夜被外甥女当贼抓,祖宗牌位都要气歪。   糯糯没给他们辩解的机会,转身蹬蹬蹬就往楼下跑。   小脚丫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脆响,跑到一半又折回来,站在楼梯口冲程星喊:“程星叔叔!把那两个偷妈咪的坏舅舅带进来!我要审他们!真是太气人了!”   程星刚贴完最后一张符,听到糯糯的话,立即起身。   他下意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两个男人还站在院墙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挪不动脚步。   程星带着两个保镖走过去,面无表情,“两位,请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69章有糯糯在,哪个坏鬼敢来?   轩辕束整理了一下袖口,面色略显端正,这才抬步往里走。   轩辕铭则是抬手遮了遮脸,只当这辈子的脸都丢在今晚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   糯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怀里抱着一只维尼小熊,小脸绷得紧紧的。   韩舒意站在她身后,身上披了件薄开衫,是被糯糯强行从卧室里拉出来的,理由是不让妈咪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来偷走自己的妈咪!   轩辕束和轩辕铭站在茶几前面,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一个不到五岁的团子堵得张不开口。   程星和滕南守在两侧,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你们最好说实话。   糯糯抱着小熊,语气老成得不像话,“说吧!你们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来我家,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铭抢先开口,语速有些快,“糯糯,我们真的不是来偷你妈咪的!我们是来帮忙的!”   “帮什么忙?”糯糯歪着脑袋,一脸不信。   轩辕铭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说,我们怕你妈咪被百鬼围攻所以赶来护驾?刚才那群鬼跑得比他们放符还快。说,我们带了十五张符全都用完了才勉强冲进来?对面这小祖宗连一张符都没用,只是往阳台上一站,鬼就自己跑了,全都跑光了。   这些话说出来,谁丢人?是他们啊!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就是……帮忙嘛……怕有坏鬼来打扰你们……”   这么没有底气的话,叫轩辕束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糯糯下巴一扬,小表情要多傲娇有多傲娇,“有糯糯在,哪个坏鬼敢来?你们刚才在墙根底下蹲那么久,一只鬼都没打着。还好意思说来帮忙。”   轩辕铭被怼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声闷响,傅凌枭回来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底却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狠戾。   他没有看轩辕束,也没有看轩辕铭,进门的第一件事是弯腰把糯糯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顺带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声音低沉温柔,跟脸上那杀气凛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小嘴撅得老高,“爸爸!这两个坏舅舅半夜偷偷跑到我们家来,被糯糯抓到了!”   傅凌枭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轩辕束和轩辕铭身上。   那眼神跟他看糯糯时完全不同,冷得像是千年的寒冰,让轩辕铭莫名的觉得很冷。   没有质问,没有寒暄,甚至连一句‘你们来做什么’都没有。他就那么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只不小心闯进别人领地的猎物。   轩辕束迎着那道目光,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京北的顶级世家圈子里不乏气场强硬的当家人,但傅凌枭这种,不在他熟悉的任何一类里。   不是商人的精明算计,不是政客的虚与逶迤,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护食。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不动声色地盯着你,等你露出破绽,等你犯错,等你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他不怕你对,就怕你不出错。   傅凌枭抱着糯糯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糯糯喝了一半的牛奶杯,试了试温度,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眼,薄唇微启,只说了两个字,“解释。”   轩辕铭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开口,“傅爷,我们确实是来帮忙的。今天是子时阴气最盛的日子,小妹,哦,不是……舒意她的血脉比较特殊,容易吸引阴邪之物。我们怕她出事,所以想过来守着……”   傅凌枭的声音没有起伏,“有我女儿在,我妻子不会有事。所以,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轩辕铭噎住了。   轩辕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克制,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傅爷,今晚的事,我们也是傍晚才察觉。来得匆忙,没有提前打招呼,是我们考虑不周。但我们没有恶意。”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残破的符纸,放在茶几上,“来的路上遇到几波厉鬼,耗了些力气。等我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安静了。”   他看着傅凌枭的眼睛,“是糯糯守下来的,我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这句话很坦荡,没有抢功,没有辩解,没有借机套近乎,就是平铺直叙地把事实摆出来。   傅凌枭看着茶几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的符文有些已经焦黑,明显是用过的。他拈起一张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周身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一点点。   皱着眉头说道:“下次来,走正门。”   轩辕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傅凌枭站起身,单手抱着糯糯,另一只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搭在韩舒意肩头,“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就是送客了。   轩辕束没有再多说,拉着还想张口的轩辕铭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转过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看向韩舒意,眼底带着几分暖意,“这是安神香。放在枕边,可以压一压圣血的气息。不会完全遮住,但能让那些东西不至于半夜来敲门。今晚的事,对不起,是我们唐突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轩辕铭跟在他后面,走到院子里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   他心想,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今晚的画面了。不是群鬼夜行的恐怖,是那个光着脚丫站在阳台上的孩子,用最硬气的方式,把他父亲的自以为是给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楼上,儿童房里。   韩舒意重新给女儿盖好被子。糯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手却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小丫头含含糊糊地嘟囔,“妈咪,糯糯可以保护妈咪,谁也不能欺负妈咪。”   韩舒意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嗯。糯糯最棒了。”   从儿童房出来,韩舒意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傅凌枭还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几张残破的符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过去,“糯糯睡了?”   “嗯。”韩舒意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们还会来吗?”   傅凌枭神色不变,声音很平淡,“会。轩辕栋今天在茶楼的态度,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但他的耐心也有限。今晚这一出,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试探。”   韩舒意偏头看他,眼底有些猜测,但是,并不确定。   傅凌枭冷笑了一声,“他在试糯糯的底,也在试我的底。试完了,就该换策略了。”   韩舒意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她想起今天在茶楼的场景,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今天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傅凌枭侧过头,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韩舒意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是觉得她很好看。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她的眼睛跟我很像。”   她没有说【母亲】两个字,但傅凌枭听出来了。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放开。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等你想好了,我陪你去。不管去不去,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   韩舒意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乱七八糟的线团,好像松了一点点。   紧接着,傅凌枭又说了一句,“但是,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韩舒意一顿,不解地看向他,顺口问道:“什么事?”   傅凌枭的目光突然深邃起来,落在韩舒意身上,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我们之间,应该有个合法的身份!”   韩舒意脸上表情一滞,反应过来后,有些尴尬……   傅凌枭看着她,说,“舒意,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们是糯糯的父母,我们爱她,这是不可改变的。况且……我也想,跟你一起照顾糯糯……”   韩舒意瞬间耳尖红透了……   第二天一大早,糯糯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小鸟窝,就看见爸爸站在她的衣柜前,手里拎着两条小裙子,眉头微蹙,表情比在会议室里看报表还要严肃。   糯糯打了个哈欠,“爸爸?你在干嘛呀?”   傅凌枭转过身,左手举着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右手举着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宝贝,今天想穿哪件?”   糯糯歪着脑袋,困意还没散。   爸爸平时也给她挑衣服,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么严肃的样子。   糯糯指了指那条鹅黄色的,“这个。但是爸爸,去幼儿园穿裙子不方便呀,跳格子的时候会飞起来,而且攀岩的时候会被勾住……脚脚抬不起来……”   上次,她就好险被绊倒了……   傅凌枭把鹅黄色的裙子拿出来,将那条粉色的挂回去,语气平淡自然,“今天不去幼儿园。”   糯糯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从床上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真的吗?真的不用去幼儿园?”   瞧着她那兴奋的模样,傅凌枭跟着笑了笑,“真的。”   “耶!”糯糯在床上蹦了两下,然后忽然停下来,狐疑地看着傅凌枭,“爸爸,你不会是骗糯糯的吧?老师说,大人骗小孩是不对的。”   傅凌枭走过去,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开始给她套裙子,“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糯糯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但她又问,“那为什么今天不用去幼儿园?”   “因为糯糯要陪爸爸妈咪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好玩的地方吗?”糯糯仰起头,配合地伸开手臂让爸爸系腰带。   傅凌枭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民政局,领证!”   糯糯皱起小眉头,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民政局是干什么的?领证?领什么证?是吃的吗?爸爸妈咪领来给糯糯吃的吗?”   傅凌枭低低地笑了一声,蹲下身,让她的目光跟他平齐,“不是吃的,是一个本子。有了这个本子,爸爸妈咪就能住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一家人分开。”   糯糯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抓住爸爸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坚定,“糯糯不会允许别人分开我和爸爸妈咪!谁也不行!”   说完,她从床上滑下来,拉着爸爸的手就往外跑,“爸爸!我们赶紧喊着妈咪去领本本吧!快!”   跑到门口,正好撞上走过来的韩舒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0章你就羡慕嫉妒我有女儿   韩舒意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扎成马尾,而是用了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松松地拢在脑后。   看得出来,她也是精心收拾过的。   糯糯看到妈咪,立即扑进了她的怀里,仰着脸大声说:“妈咪!爸爸说要带我们去领本本!有了本本,谁也不能把我们一家人分开了!”   韩舒意抬起头,正好对上傅凌枭含笑的目光。   她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住在蓝月湾是为了糯糯。跟傅凌枭维持这种相处模式,也是为了糯糯。就连昨晚点头答应去领证,她都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一百个理由,是为了糯糯,为了眼下的麻烦,为了堵住轩辕家的嘴,为了不让女儿在幼儿园被人说闲话。   但此刻对上他那双眼睛,那些理由忽然变得有些站不住脚。   傅凌枭走过去,语气自然,“走吧。”   糯糯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拽着妈咪,昂首挺胸地走在中间。   小丫头今天特意背了她最喜欢的鹅黄色小挎包,里面除了符纸和小黑瓶,还塞了一把昨天没吃完的草莓糖。   民政局。   来之前,工作人员就已经接到了通知。   没有排队,没有等候,所有的流程都安静而高效。填表、拍照、盖章,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精心编排过的程序,没有半点多余的波折。   但韩舒意坐在拍照的凳子上时,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摄影师举起相机,嘴里说着“靠近一点”,傅凌枭往她那边挪了几厘米,肩膀贴上了她的肩膀。她下意识想往旁边让,却被他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轻轻按住了手腕。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韩舒意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   她低头看着上面烫金的三个字,还有点没回过神,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   她对婚姻的所有想象,都还停留在当年在韩家那些灰暗的日子里,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会是这样的画面。   站在身边的这个男人,那么优秀的存在,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另一半!   可是现在,自己真真切切站在他身侧,名字还出现在了同一个本子上。他,是她女儿的亲爸爸,能保护好女儿,也能保护好自己!   糯糯急得围着两个大人团团转,踮着脚尖拼命往上扒拉,“爸爸爸爸!让糯糯看看!到底是什么本本嘛!给糯糯看一眼!”   傅凌枭把红本子递给她。   糯糯双手接过去,翻开看了看,上面的字她认识的不多,但她认识照片,爸爸妈咪坐在一起,妈妈笑得有一点点害羞,爸爸没有大笑,但眼睛里有光。   她指着照片,仰起脸,声音脆生生的,“爸爸,妈咪,你们真好看!”   站在身后的滕南和程星对视一眼,一向冷面的两人此刻也难得带了笑容。   他们走上前,郑重地欠了欠身,“傅爷,太太,恭喜。”   傅凌枭心情肉眼可见地不错,嘴角微扬,“奖金翻倍。”   程星眼睛一亮,低声说着,老婆本又厚了。滕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但自己也没忍住,跟着勾了勾嘴角。   一行人刚走出民政局大门,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赵演呈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们,笑得一脸灿烂,“别动别动!这个角度绝了!傅老五,你可算是栽了!”   在他后面,一辆黑色SUV里,陆诀和袁姝也下了车。   也不知道谁泄露的消息,这几人这么快就过来了。   赵演呈有他自己的情报网,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消息比谁都快。   陆诀单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手持红本的傅凌枭,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傅老五,这么大的喜事,晚上不得摆一桌?”   傅凌枭挑眉,“地点你们定。”   韩舒意愣了一下,偏头看他。   傅凌枭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算是放松一下。”   她也没说什么,看向他只是纯粹有些意外罢了。   袁姝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睛弯弯的,“舒意,恭喜你。”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傅老五这个人看起来冷,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好。糯糯就不用说了,对你,他从来都是认真的。再透露一下,他身边,就没出现过女人,之前那个韩思琪,全都是她自己意淫的,傅老五都没见过她两面……”   韩舒意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韩思琪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傅凌枭给她的资料里都写的很清楚。再一个,韩思琪的德性,她比谁都清楚……   赵演呈从跑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糯糯面前,蹲下身张开双臂,“来,宝贝闺女,让赵爸爸抱抱!”   糯糯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赵爸爸!我爸爸妈咪有本本了!你什么时候有丫?”   赵演呈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干咳一声,把糯糯往上颠了颠,“闺女,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赵爸爸我不需要。”   糯糯歪着脑袋,不解地皱眉,“可是爸爸说那个本本就能让糯糯和爸爸妈咪一直在一起呀。这肯定是好东西,赵爸爸为什么说不好呢?赵爸爸是因为没有找到我赵妈咪吗?”   这话一出,陆诀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热闹不嫌事大,“糯糯,那你猜猜,你赵爸爸为什么找不到你赵妈咪?”   糯糯摇头。   陆诀坏笑,“因为你赵爸爸太丑了。”   赵演呈顿时炸了,指着陆诀笑骂,“放屁!你才丑!老子这张脸在南城也是有名的……算了,不跟你计较。”   糯糯捧着赵演呈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几秒,然后大声反驳,“才不是!我赵爸爸可好了!长得也好看!陆叔叔乱说!再乱说,我让袁阿姨不要你!”   陆诀的笑容瞬间凝固。   袁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拍了拍自家老公的肩膀,“听到没?你再嘴欠,糯糯让我不要你了……”   赵演呈一脸嘚瑟,哼哧着,“哼,羡慕吧,你这种没有女儿的人是体会不到这种被女儿护着的幸福的!”   瞧着赵演呈那死样,陆诀咬牙切齿,但心底,也却是嫉妒了……他咋就没有女儿呢!   傅凌枭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自己女儿护短这点,倒是遗传了他。   韩舒意上午还有课,跟赵演呈和陆诀他们道别后,傅凌枭开车送她去学校,糯糯自然跟着妈咪。   迈巴赫停在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二节课前的早高峰。傅凌枭下车给韩舒意拉开车门,又把糯糯从后座抱出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一家三口站在南大校门口,引来了不少回头率。糯糯牵着她妈咪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旁边还站着帮她整理书包带子的傅凌枭,那画面,比论坛上那张偷拍的照片还要鲜活几分。   “下课我来接你。”傅凌枭对韩舒意说,语气平淡,但声音里的温度跟平时不大一样。   韩舒意点点头,牵着糯糯往校园里走。   刚走几步,糯糯就回过头冲傅凌枭大喊:“爸爸!放学你要来接我们哦!带上本本!”她还不放心地补充道,“本本先放在你那里保管,不能弄丢了!”   韩舒意听得一脸无语,赶紧拉着她往校园里走……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悚’的话来。   傅凌枭站在车旁,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一进校园,正好撞见了吴姗姗和陈悦她们几个从食堂刚出来。   吴姗姗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一看到韩舒意牵着糯糯,眼睛瞬间亮了,“糯糯……”   糯糯松开妈咪的手,迈着小短腿迎上去,从她那个鹅黄色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把草莓糖,两只小手捧得满满的,踮起脚尖往前递,“姗姗姐姐!悦悦姐姐!给你们吃糖!”   吴姗姗被这动作弄得愣了一下,赶紧蹲下身接过来,“哎哟,怎么突然请姐姐吃糖呀?”   糯糯挺起小胸脯,一张小脸满是兴奋和骄傲,“是我爸爸妈咪的喜糖!我爸爸说,吃了这个糖,就能沾喜气,运气就会变得很好很好!”   陈悦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笑着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哇,那姐姐得多吃几颗!”   韩舒意站在后面,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止不住地翘了起来。   吴姗姗拉着糯糯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糯糯,来,姐姐请你喝牛奶。”   糯糯接过牛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吴姗姗的手心。   小丫头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碰到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吴姗姗,然后慢慢把牛奶放在长椅上,小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只小手握住了吴姗姗的手指,像在确认什么。   很快,她皱起眉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吴姗姗,“姗姗姐姐,你晚上要出去吗?”   吴姗姗愣了一下,“嗯?糯糯怎么知道?”   糯糯歪了歪脑袋,一脸天真,“就是……知道了呀。但是姐姐,晚上出门不好的哟,会有坏东西跟着姐姐的。”   吴姗姗的笑容顿了一瞬。   旁边正在嚼薯片的陈悦一下子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晚上?那不就是今天晚上刘爽学长约你吃饭?姗姗,糯糯说的坏东西是不是那个刘爽?”   吴姗姗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不会吧……刘爽学长平时挺客气的呀,而且他只是说想请教考研的事……”   陈悦放下薯片,似是想到什么,说道,“请教考研的事为什么非要晚上单独约?我之前就听人说过,他在好几个学妹面前都摆过学长的架子,动不动就拉着人聊到很晚。可是他一直都都客客气气的,也没出过什么事,搞得大家很不好说什么。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一点。”   韩舒意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女儿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这孩子从来不乱说的。   吴姗姗有些犹豫不定。   糯糯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颗糖,跟刚才发的草莓糖不一样,这颗外面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糖纸,纸上隐隐可见细密的符文,递给吴姗姗,“姗姗姐姐,这糖送给你,你一定要随身带着哟。”   吴姗姗接过去,握在手心里,笑着点了点头,“好。”   糯糯见她放进包里,小脸又重新扬起笑容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1章大人的耳朵有时候是坏的   晚上,傅凌枭带着韩舒意和糯糯准时到了地方。   陆诀没有挑选闹腾的地方,而是选在了赵演呈名下的一处高奢会所。   赵演呈名下这处会所藏在南城老城区一片改造过的创意园里,从外面看不过是几栋灰墙黛瓦的旧厂房,走进去才知道内有乾坤。   没有大堂,没有前台,只有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窄巷,两侧种着年份不低的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枝叶却已经葱郁得遮住了大半天光。   糯糯牵着爸爸的手,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   她来过这里,但每次来都觉得新鲜,不是因为装修换了,是因为这里的鬼都很乖。不像外面那些动不动就鬼哭狼嚎的野鬼,会所里的几只地缚灵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看到她还知道行礼。   这让她对赵爸爸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把鬼都管得服服帖帖的,肯定也是好人。   顶楼包厢不对外,是赵演呈专门留给这两个兄弟的私人空间。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南城老城区正中心,白天看是灰瓦连绵,晚上看是万家灯火。   里面不像传统会所那样金碧辉煌,倒像个大号的私人客厅,沙发宽大得能当床睡,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的黑胶唱机,旁边架着几张绝版唱片。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定制的实木长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中西混搭,全是陆诀照着他们几个的口味点的。当然,还有两孩子的。   陆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捧着一盒草莓蛋糕。   看到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舔狗样,陆诀一脸鄙夷。   忍不住说道:“这傅老五,真了不得,他女儿把我儿子当狗遛……关键我那傻狗儿子,还乐呵着……”   这话,惹来袁姝一记白眼,“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陆诀立即笑地一脸讨好,“媳妇,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   看着陆诀那不值钱的样,赵演呈一脸鄙夷,“有其父必有其子!”   看到糯糯从电梯里出来,陆袁的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灯泡,立即喊着,“糯糯妹妹!”   然后,兴奋地把手里的草莓蛋糕递过去,“我给你带了草莓蛋糕!是我妈妈今天在家里亲手做的!上面的花花也是我妈妈亲手雕的!”   糯糯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又抬头看了看陆袁期待的眼神,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松开傅凌枭的手,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陆袁哥哥。”   然后两个小团子就一前一后地跑到儿童区的小圆桌旁坐下了。   说是儿童区,其实是包厢里专门隔出来的一个角落,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摆了一张小圆桌和几把迷你椅子。   桌上已经放好了儿童餐具,旁边还立着个画架,上面夹着陆袁今天在幼儿园画的画,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大头细身子,手牵着手,底下用蜡笔歪歪斜斜地写着【陆袁】和【糯糯】。   糯糯拿起小叉子,认认真真地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奶油细腻,草莓酸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晃了晃。   然后她转过头,往大人那桌看了一眼。   傅凌枭坐在靠窗的位置,难得没有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卷了两道。   他一只手搭在韩舒意的椅背上,侧着头听陆诀说什么,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旁边的赵演呈正在开红酒,瓶塞拔出来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袁姝在旁边笑着拍手。   韩舒意则是在笑着,不是那种礼貌客套的微笑,是被人逗乐了,忍不住的那种笑,眼睛弯弯的,肩膀轻轻耸动。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的衬衫裙,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赵演呈倒好酒,举起杯子朝傅凌枭晃了晃,“傅老五,今天这场局,名义上是给你庆祝,实际上嘛,我们就是想看看你这张冷脸能绷到什么时候。来,走一个。”   傅凌枭端起酒杯,没说话,但唇角确实往上扬了一点点。   赵演呈指着他对陆诀嚷嚷,“你看你看!笑了!我认识他多少年了,以前让他笑一个比让他签百亿合同还难。现在倒好,从进门到现在笑了两回。韩舒意,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蛊?”   韩舒意被点名,耳根微微发烫,抿了一口果汁没接话。   袁姝在旁边掐了赵演呈一把,“就你话多。”   糯糯远远地看着妈咪笑,自己也跟着咧开了嘴角。   她低下头,又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爸爸妈咪开心,她就开心。   大人开心的时候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比如此刻她悄悄多吃了两口奶油,妈咪都没有发现。   就在她又把小叉子伸向蛋糕的时候,鼻尖忽然轻轻皱了一下。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有点像那天在幼儿园园长办公室里闻到过的,带着很轻微的檀木和雪松的气息。   糯糯咦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有坏舅舅的味道……”   陆袁没听清,把脑袋凑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糯糯撇了撇嘴,放下小叉子,“我闻到了坏舅舅的味道。”   陆袁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往嘴里送,“坏舅舅?你哪个坏舅舅?是上次那个把你关小黑屋的吗?我见过吗?”   糯糯摇摇头,表情有些纠结,“不是那个。是另外的,新来的。”   陆袁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他往糯糯那边挪了挪屁股,压低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你新来的舅舅,有多坏?是偷吃你蛋糕了?还是拿你零花钱了?”   糯糯板着小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忿忿不平,连眉头都皱了起来,“都不是。他们要偷我妈咪!”   陆袁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偷别人家妈咪这种事,在他短短五年的认知里,属于罪大恶极,比偷蛋糕和偷零花钱加在一起还要坏十倍不止。   他正要大声表达愤慨,糯糯忽然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小声的动作。   她的小鼻子又动了动,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味的小猎犬,黑漆漆的大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   “味道近了,比刚才更浓了。”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拉了拉陆袁的袖子,“我们出去看看。”   陆袁二话不说从椅子上跳下来,还不忘把自己的小水壶背在身上。   他学着糯糯的样子猫着腰,步子迈得又小又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大人桌那边聊得正热闹,除了傅凌枭,没人注意到两个小家伙的异动。   傅凌枭的目光在糯糯起身的那一刻就看了过去。   他刚想开口,坐在旁边的赵演呈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这是我的地方,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再说了,咱闺女什么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   傅凌枭想想也是,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给站在门口的滕南发了条消息。   发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条:不用拦,跟着就行。   滕南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跟着糯糯和陆袁走到走廊了。   他算不上特别心细,但是在对待小小姐的事情上,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这也是他们所有跟在傅凌枭身后的人的一致态度。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的光线调得很暗,两侧的包厢门都关着,只有尽头那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循着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冷香,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她的步子很轻,但方向非常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陆袁跟在旁边,踮着脚尖走,小声问着,“糯糯,你那坏舅舅真的在这里吗?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糯糯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在这里。糯糯的鼻子不会骗人的。”   陆袁虎头虎脑地凑近了些,“可是你上次在幼儿园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们,让他们不许再来了吗?”   糯糯板着小脸,语气里多了一丝懊恼,“他们不听!大人的耳朵有时候是坏的。”   说话间,她已经停在了走廊尽头那间包厢的门口。这间包厢比他们那间小得多,门是厚重的实木,金色的门牌上刻着VIP-东阁。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那道冷调的檀木香就是从这条缝里飘出来的。   糯糯把手搭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一推。   门无声地开了。   包厢里的人,在门被推开的瞬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陈兴正端着茶壶给对面的人倒茶,听到动静手一顿,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孩子他认得,南城傅爷的掌上明珠,也是喊他‘新爸爸’,他喜提的女儿晓晓的同班同学。   他下意识往糯糯身后扫了一眼,走廊里除了她之外,脚边同样站着又一个目光炯炯的小男孩,没有别人。   陈兴心头一紧。他不是怕孩子,他是怕这孩子的爹。   傅爷的宝贝女儿出现在这里,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傅爷肯定在这里……再一个,这里的老板是赵家赵少,他跟傅爷交好,所以……   他立刻放下茶壶站起身,朝坐在对面的轩辕束和轩辕铭歉意地欠了欠身,“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话还没说完,轩辕铭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陈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上去,压低声音解释,“铭少,这孩子跟我们家有些渊源,她爸爸是……”   “我知道她爸爸是谁。”轩辕铭头也不回,径直走到糯糯面前,然后蹲下身。   紧接着,陈兴看到这个刚还一脸沉郁的铭少,此刻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糯糯宝贝,是来找舅舅的吗?是不是想舅舅了?”   陈兴站在后面,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他以为这位小千金出现在这儿是偶然,谁知道,轩辕家的少爷,跟傅爷的女儿,是舅舅和外甥女的关系?傅爷娶了轩辕家的人?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一无所知……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2章找坏舅舅帮忙,他们该自豪   糯糯没理会陈兴脸上的精彩表情。   她昂着小脑袋,双手背在身后,站姿跟傅凌枭在会议室里训人时一模一样,语气也一模一样,只是奶了好几个度,“哼,我才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闻到你们的味道了,觉得很烦,就过来看看。”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轩辕铭和轩辕束之间来回指了指,最后定在轩辕铭的鼻尖前,“我告诉你们,不许偷我妈咪。我妈咪是我和我爸爸的,谁也偷不走。”   听到这话,陈兴倒抽了一口气。   轩辕铭却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盘腿席地坐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比糯糯矮了半头,说话需要仰着脸,但他毫不在意,语气比刚才在包厢里谈正事时还要认真几分,“糯糯,舅舅不是来偷妈咪的。今天是碰巧,那边的陈叔叔约我们谈事情。你看,我们谈的是正经事,不是来偷人的。”   糯糯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复杂的陈兴,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一直没动弹的轩辕束身上。   轩辕束坐在原位,手里端着茶杯,姿态依旧笔挺,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堵在会所包厢门口查岗,这种事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经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一下。   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像是确认了什么,语气稍缓了几分,“只有两个坏舅舅,那个最坏的爷爷没来。他要是来了,我就放鬼咬他。”   陈兴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糯糯口中的‘最坏的爷爷’指的是轩辕家那位话权人,他只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标了。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轩辕铭见糯糯的警戒稍稍降了下来,赶紧抓住机会继续示好,“糯糯,既然都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舅舅这里有桂花糕,刚让人从京北带过来的,比南城的桂花糕好吃多了。”   糯糯摇头,表情很坚决,“不要。糯糯有自己的蛋糕,比你们的桂花糕好吃。陆袁哥哥的妈妈做的,上面有草莓花花。”   说到草莓花花,她转头看了陆袁一眼。陆袁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靠谱的草莓蛋糕护卫,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听懂这个坏舅舅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糯糯不喜欢的人,他陆袁也不喜欢,这是原则问题。   轩辕铭看了陆袁一眼。小男孩的目光非常警惕,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   轩辕铭心里有些无语,他堂堂轩辕家三少,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今天倒好,被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岁的孩子当贼防。   轩辕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温软,“那好吧,舅舅就是想说,不管你什么时候想来找舅舅,舅舅都欢迎。不想找也没关系,只要你有需要,舅舅都会在。”   糯糯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转过身,拉着陆袁走了。   滕南靠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两个小家伙从那扇门后退出来,确认他们安全无事,便默默地退回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拿起手机,给傅凌枭发了条消息:【小小姐在轩辕束轩辕铭二人包厢逛了一圈,现已回。】   糯糯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傅凌枭正端着酒杯听陆诀说南城最近的局势。   小团子蹬蹬蹬地跑了过去,扑进爸爸的怀里。   傅凌枭放下酒杯,弯腰把她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的表情,小眉头微皱着,嘴角却带着一丝打了胜仗的得意,显然刚才的战绩让她很满意。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声音脆生生的,“爸爸,我刚才看到坏舅舅了。我还告诉他们,不许偷我妈咪。他们说不是来偷的,是来谈事情的。哼,糯糯才不信呢,但糯糯警告过他们了。”   听到轩辕家的人在这里,傅凌枭没有任何意外。   来之前赵演呈就跟他说了,陈兴今晚约了轩辕家的两位少爷谈事,就在同一个会所。   他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糯糯真棒。有爸爸在,没人能带走妈咪。”   糯糯用力点了一下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还看到何晓晓的新爸爸了。他跟坏舅舅在一起,但是没看到何晓晓。”   陆诀听到糯糯的话,在旁边接过了话头。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陈家最近可不太平。陈兴对何岚的心思,圈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暗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以前何岚没离婚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现在人家单身了,他倒是动作快,连女儿都帮着认了。”   赵演呈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靠,“陈兴也不是省油的灯。陈家那摊子烂事,之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所谓,现在为了何岚母女,倒是开始动手清理了。陈家二老气得跳脚,但又拿他没办法。谁叫陈家那堆小辈里,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陆诀啧了一声,“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谁能想到呢。以前谁不知道陈兴是个散漫不管事的,偌大的家业扔在那任人糟蹋。现在为了那对母女,倒是雷厉风行起来了。”   赵演呈笑着朝傅凌枭努了努下巴。傅凌枭没理他,知道这货是在揶揄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糯糯忽然觉得掌心一热。   她低下头,悄悄摊开手心,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正在她掌心里若隐若现,形状像一簇极小的火焰,忽明忽暗,带着微微的灼热感。   这是她今天上午给姗姗姐姐那颗糖的时候,顺手在那张糖纸上留的一道感应符。糖纸上的符文和这道印记是一对,如果姗姗姐姐遇到麻烦,印记就会发烫。   她皱起小眉头,把手心合拢,悄悄往大人那边看了一眼。   爸爸正在听陆叔叔说话,妈咪被袁阿姨拉着手不知道在聊什么,赵爸爸在开第二瓶酒。   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聊得很开心,如果她现在开口说“姗姗姐姐出事了”,爸爸肯定会立刻带她去姗姗姐姐那里。   可是,她不想打扰到了爸爸妈咪的高兴……   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陆诀的一句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说起来,轩辕家当年在京北,那是真的数一数二。也就这几年吧,听说滑落了不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不过像轩辕家那样的隐世世家,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京北圈子里没几个人能跟他们搭上话。”   糯糯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她想到了那两个坏舅舅。   他们好像很闲的样子……   糯糯拉了拉傅凌枭的衣袖,仰着头看着他,表情有些犹豫,很小声地问了一句:“爸爸,我刚才去找坏舅舅,你生气吗?”   傅凌枭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他看出了女儿眼底的那点小顾虑,不是怕做错事挨骂,是怕他因为轩辕家的人而不高兴。   这孩子太聪明了,聪明到连大人的情绪都要替他们操心。   他的暗叹了一口气,很是心疼小人儿,嗓音放的很是轻柔,“不生气,他们毕竟是你的亲舅舅。你去找他们,爸爸不会生气。而且我家宝贝这么聪明,不会在他们那里吃亏的。”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然后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那……爸爸,我能再去找他们吗?我想找他们帮我做一点事情。”   傅凌枭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瞬间就看穿了,这小丫头在打那两个人的主意。   他没有问她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去吧,让滕南叔叔跟着你。”   糯糯从他腿上滑下来,跑得飞快,连韩舒意伸手都没拉住。   韩舒意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向傅凌枭,眉头微微蹙着,“你让糯糯去找他们做什么?她才跟他们见过两次面,而且上次在茶楼……”   傅凌枭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让人莫名的安心,“她不是去找他们叙旧的,她是有事要找人帮忙。与其自己跑出去,不如让那两个现成的苦力跟着。”   韩舒意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你是在……让轩辕家的人给女儿当保镖?”   傅凌枭端起酒杯,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眼底的算计是真真切切的,“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想认亲,总得表示点吧,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顿了下,又说道:“放心,有滕南跟着。”   韩舒意这才微微放下心,只是,心底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忧……毕竟,糯糯才五岁不到!   另一边,糯糯已经跑到了走廊尽头。   她在那扇木门前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拍了拍门,力道不大,节奏却很急。   门开了,开门的是轩辕铭,他低头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小团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迅速切换成了讨好,“糯糯?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想舅舅了?”   糯糯板着小脸,非常严肃,“我不想你……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不是来找你们玩的。”   轩辕铭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进包厢,站在两张茶台之间,看了看轩辕铭,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轩辕束。   她伸手分别指了指他们,“你们两个,能帮糯糯做一件事吗?”   轩辕束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外甥女。   他注意到这孩子说‘帮忙’的时候不是商量的语气,也不像成年人之间的客套,而是理所当然地指挥。   他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眼底极淡地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性子,跟他小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淡淡开口,语气放柔了些,“哦?说说看,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不帮你……”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3章原来是你们太弱了,不如糯糯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轩辕束,大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渐渐浮上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轩辕束面前,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裤腿,吭哧吭哧就往他膝盖上爬。   动作熟练得像爬自家客厅的沙发,让轩辕束整个人僵了一瞬。   陈兴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张。   他刚才还在消化【傅爷的女儿是轩辕家的外孙女】这个信息,转眼就看到这位在南城被奉为座上宾的轩辕大少爷腿上多了个穿鹅黄裙子的小团子。   这个世界的变化速度显然超过了他的认知能力。   轩辕铭站在旁边,表情更加精彩。   他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膝盖,又看看大哥腿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小东西,眼里别提多嫉妒了。同样是舅舅,同样是第一次当舅舅,凭什么?   他刚才为了讨糯糯开心,全程依着这小宝贝,就差学狗叫了……结果小丫头连手都不让他牵。大哥从头到尾冷着一张脸,反而被选了?这不公平。   轩辕束在短暂的僵滞后,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这小东西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混着草莓糖的甜,暖烘烘地窝在他膝盖上,软得让他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他活了三十多年,降过的厉鬼比抱过的孩子多得多,此刻面对一个不到五岁的团子,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但很快,他的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小家伙,还挺招人喜欢的。   糯糯仰起头,看着他的下巴,语气理直气壮,“我妈咪有个同学,叫姗姗姐姐。她现在遇到麻烦了,我想请你们帮我去救她。”   轩辕束微微挑眉,明白了,这是把他们当现成的苦力使唤。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找我们帮忙?我们是你的谁?”   糯糯皱起小眉头,毫不犹豫地回答,“坏舅舅。”   轩辕束嘴角抽了一下。   他后悔问了,准确地说,是后悔用这种方式问。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口,总不能在一个五岁孩子面前认输。   轩辕铭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没问题啊!糯糯宝贝开口,舅舅肯定帮你!现在就走!去哪儿?要打谁?”   他说着已经撸起袖子,一副随时可以出去干架的架势,全然忘了自己是京北第一玄学世家的少爷。   轩辕束一个冷眼扫过去,就你有本事!   轩辕铭的动作顿了一下,讪讪地把袖子又放了回去,但嘴上还小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嘛……好不容易外甥女找我们帮忙,你还端什么架子。”   轩辕束没理他,重新看向怀里的糯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你都说我们是坏舅舅了,你觉得我们会帮忙吗?或者,你换一个称呼?”   轩辕铭这下听明白了,大哥这是在跟糯糯宝贝谈条件,想让她把【坏】字去掉,叫一声【舅舅】,他们才肯帮忙。   他心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大哥有手段,这叫什么来着?趁火打劫?不对,趁人之危?也不对。反正就是抓住机会让糯糯承认他们的身份。   站在角落里的陈兴默默把茶杯放下,往门口又退了两步。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听到的东西太多了,傅爷娶了轩辕家的小姐,轩辕家两位少爷眼巴巴地想被外甥女叫舅舅,而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正叉着腰在两位顶级世家的嫡系少爷面前讨价还价。这要是传出去,南城商圈和京北玄门,都得惊掉吧。   糯糯歪着脑袋,表情困惑,“换称呼?换什么?叫你们名字吗?糯糯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把坏字去掉就行。”轩辕束的语气很耐心,像是在教她认字,“叫舅舅就可以。”   糯糯的小脸一下子变了。   她从轩辕束的腿上滑下来,站在地毯上,挺直了小身板,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那个姿势让轩辕束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在茶楼里,韩舒意挡在傅凌枭面前的时候,就是这个站姿。   糯糯的声音没有哭腔,反而比刚才更硬更脆,“不帮忙就算了!舅舅本来就是坏的!以前的坏舅舅专门欺负我,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不给饭吃,让老鼠咬我的脚趾头。不管糯糯做什么都要挨骂,糯糯喊他舅舅他就打我。我才不要喊舅舅!”   她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要走,小步子迈得又急又冲,鹅黄色的小裙子在空气里甩出一道弧线。   轩辕束的手比脑子快,他探身,一把拉住了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我不是你以前那个舅舅。”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有了刚才谈条件的从容,多了几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笨拙,“我是你妈咪的亲哥哥。这些年我不在你们身边,不是不要你,是我没找到你们。”   糯糯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她的后背绷得直直的,似乎是在考虑……   轩辕束朝着陈兴看了一眼,陈兴立刻上前一步,“对了,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改日再宴请二位。”   说完快步退出包厢,不轻不重地把门带上。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轩辕束弯下腰,重新把糯糯抱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很多,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姿势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轩辕束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神色也比起刚才,要更认真了几分,“轩辕家确实很厉害。至少在玄门里,没有人敢小看我们。但家族内部有些问题,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你妈咪和你。糯糯,是舅舅来晚了。”   糯糯没有挣开他的手臂,她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小眉头拧着,表情很认真,声音却带着一丝困惑,“那你们为什么不把坏人打跑?放鬼咬他们?或者把他们扔进十八层地狱,让他们不许再出来?”   轩辕铭在旁边听得一脸汗颜。这思维方式,这执行力,这睚眦必报的性格,跟傅凌枭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对,比傅凌枭还要狠,傅凌枭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把人扔进十八层地狱。   轩辕束倒是没怎么惊讶,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打架就能解决,早就打完了。”   糯糯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她低下头,又抠了两下手指,忽然蹦出一句让轩辕束和轩辕铭同时僵住的话,“所以你们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妈咪?是因为打架没打赢?”   轩辕束沉默了一瞬,把这口锅默默背了下来,“算是。”   糯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我明白了我都懂’的语气总结:“原来是你们太弱了。”   轩辕铭捂住了脸。   他想起在蓝水湾别墅墙根下蹲着的时候,这个念头也在他脑海里短暂地出现过。   但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当面指出来,杀伤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轩辕束把话题拉回来,声音沉了几分,“我们找你妈咪,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妈咪的血,非常特殊。”   糯糯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警觉,“你们也知道?”   “也?”轩辕铭一下子抓住这个字眼,“糯糯宝贝,你知道?”   糯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推开轩辕束的手臂,从他腿上滑下来,站到两个舅舅面前,小身板挺得笔直,双手叉腰,掷地有声:“我当然知道。糯糯就是专门守护妈咪的,谁也不能伤害妈咪。你们也不行。”   轩辕束和轩辕铭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到五岁的孩子,却一直坚守着自己妈咪,这本来是他们应该做的,却落在了她小小的肩上。   轩辕束低声道:“你妈咪的血脉需要回轩辕家才能唤醒。不唤醒的话,她这辈子只能是个普通人。她有力量,但被封印了。只有解开封印,她才能保护自己。到那时,没有人能轻易伤害她了。”   糯糯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掌心忽然一阵剧烫。   这一次的灼热感比刚才强烈得多,她的小眉头拧成了一团,顾不上跟轩辕束继续掰扯,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往外拽,“先!去!救!姗姗!姐姐!”   此时,吴姗姗已经在巷子里后悔了无数次。   她不该出来的。   不,准确地说,她不该在糯糯都提醒她了,还继续赴约。   原本,吃饭的时候气氛其实还算正常。刘爽维持着平时的温和,殷勤地给她夹菜,问考研的准备情况,推荐了几本参考书。   后面,她说要回学校,他说好。但是,刘爽提议走回来,他说吃多了想消消食,提议绕一条安静的小路。   吴姗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因为那条路算不上偏僻,途经老居民区的绿化道,晚上偶尔有人遛狗跑步。   只是不巧,今天没有。   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刘爽突然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巷子里拽。   吴姗姗当时吓到了,她顾不上喊救命,只能拼命地往巷子深处跑。高跟鞋早就蹬掉了,手机在刚才的拉扯中掉在地上,被她自己踩碎了,屏幕裂成蛛网,彻底黑了屏。   而她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急不缓,让她吓得浑身哆嗦。   窄巷尽头是一堵墙,她靠着墙根缩下去,用双臂把自己抱住,想要喊人,但是,又怕被刘爽发现……   就在这时,刘爽还是找到了她,他站在巷子中间,正好堵住唯一的退路。   他身上还穿着吃饭时那件深蓝色的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头发和之前一样整齐,连表情都还是那个温和学长的表情。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吴姗姗说不上来。   刘爽看着她,声音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你叫吧,使劲的叫……这一片拆迁好几年了,你就算把嗓子喊破,也没有人会来。”   吴姗姗拼命往墙角缩,声音抖得不像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是我?”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4章一只色鬼,还玩夺舍   刘爽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让吴姗姗整张脸血色全无,看似无害,实则惊悚。   他舔了一下嘴唇,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语气轻快,“因为你符合我的需要呀。纯阴体质,未经人事。啧啧,多诱人啊……不枉我盯了你这么久……”   吴姗姗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发抖,怎么也没发现,自己竟然被他早早地给盯上了……   刘爽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身上一点东西。完事之后你会虚弱几天,但死不了。当然,如果你挣扎得太厉害,那就不好说了。”   吴姗姗吓得大喊着,“你别过来,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就……”   刘爽笑得一脸嚣张,“不然就怎样?主动扑进我怀里?”   说完,刘爽大步上前,直接朝着吴姗姗扑过去。吴姗姗整个人被压在地上,手肘蹭在水泥地面,火辣辣的疼。她拼命推他,拽他,指甲抓过他的脸,完全没有用。刘爽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开始撕她衣服。   就在这时,刘爽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量从吴姗姗身上扯下来。   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腾空,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他挣扎着要回头,脖子却被衣领勒得死死的,呼吸都费劲。   拎着他的轩辕铭非常鄙夷,“你这个色鬼。光天化日,哦不对,大晚上,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害人,真是丢尽了我们玄门中人的脸。”   在玄门中,鬼也不全都是坏鬼,也有好的,甚至,能够好好修炼的那种……   轩辕铭嘴上骂着,手里掐了个诀,一道淡金色的咒纹落在刘爽额头上,迅速没入皮肤。   那张狰狞的脸在咒纹入体之后忽然凝固了,不是平静,是真的凝固,五官还保持着刚才龇牙咧嘴的样子。   糯糯立即从后面跑过来,“姗姗姐姐!”   吴姗姗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   鹅黄色的裙子,乱蓬蓬的小辫子,还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是糯糯。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眼前的孩子,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大哭起来,气都喘不上来,但还是拼命用身体把糯糯往她身后护,嗓音沙哑,“快走!快走!有坏人!那个刘爽是坏人!快走……”   糯糯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没有挣开,也没有尖叫。   她伸出短短的手臂,反手轻轻拍着吴姗姗的后背,声音软软的,镇定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没事的啦,姗姗姐姐。坏人被我舅舅抓住了。他动不了了,像一块石头一样,不能打你也不能追你了。”   吴姗姗僵硬的抬起头,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先看到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然后是修长的裤腿,再往上是一张轮廓深邃的男人的脸。他一手拎着刘爽的衣领,一手随意地插在口袋,表情像是在拎一袋垃圾。   轩辕铭把手里的刘爽晃了晃,语气随意,“这个人被色鬼夺舍了。真正的刘爽恐怕几个月前就不在了。色鬼附在他身上,专门挑阴体质的女孩下手,靠双修采阴补阳来提高修为。今天要是没碰上我们,下一个还不一定是谁。”   吴姗姗听得懵懵懂懂,一边抽噎着一边琢磨这些话的意思,每明白一句就感觉后背更凉一分。   原来一直以来的那个温文尔雅,都是假的。原来他说的那些,都是把她往陷阱里引的饵。   轩辕束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心却微微拢着。他没有走太近,停在几步之外,目光在吴姗姗身上极快地扫过。   吴姗姗下意识低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衣服被拉扯得面目全非。   左肩上一条大口子从领口一直裂到袖根处,她立刻拿手臂挡住,又慌乱地把领子往中间拢,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却怎么都遮不住那一大块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时,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递到了她面前。   吴姗姗愣了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眼,对上了轩辕束略微偏开的侧脸。   他把外套递给她后便转开了视线,看向了另一边,“披上吧。”   轩辕束说完,便转过身子,朝着巷口走去。   吴姗姗感激地伸手接了过来,把外套披在身上,遮挡住整个上半身。   糯糯拉着吴姗姗的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那只小手软乎乎的,力道却很大,“走啦姗姗姐姐,我们出去。外面有灯,很亮,没有坏人。”   巷子外面,两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糯糯眼尖,挥着小手喊了一声,“爸爸!妈咪!姗姗姐姐没事,我和舅舅来得特别及时,坏蛋动都没来得及动一下。”   韩舒意几步走到吴姗姗面前,上下看了一遍,伸手扶住她的肩,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就好。”   傅凌枭落后两步,在两个男人和那一头不能动的色鬼之间扫了一眼,视线最终停在自家女儿脸上。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伸手把糯糯捞进怀里。   而后朝刘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道:“糯糯出手的?”   糯糯摇头,“不是,是小舅舅。大舅舅也没动手,他负责站岗。”   小舅舅,大舅舅?   轩辕铭拎着刘爽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那张原本还算稳重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一种极其不值钱的笑容。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轩辕束,压低声音,但完全压不住语气里的嘚瑟,“大哥,你听到没有?她叫我小舅舅。不是坏舅舅,是小舅舅。”   轩辕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从糯糯身上掠过,那一眼极快极轻,眼底的柔和却藏都藏不住。   陈悦也赶到了,她是接到了韩舒意的电话过来的。   她大概是跑过来的,头发散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盖好的矿泉水,一看到吴姗姗的样子眼眶就红了,冲过去把人抱住,“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十几个!我以为你出事了!”   吴姗姗被她抱着,立即哭了起来,哭了没几声,又抽噎着看向糯糯,再看向那两个陌生男人,最后目光落在扶着她肩膀的韩舒意身上。   她浑身还在颤抖着,声音也跟着在抖,却努力把话说清楚,“是糯糯带人过来救的我……我以后再也不晚上出来了。”她咽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再也不跟学长单独吃饭了。”   韩舒意走到傅凌枭身侧,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傅凌枭立即意会,让滕南送她们回去。   两个女孩互相搀着上了车,吴姗姗肩头还披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她隔着车窗看了巷口一眼,看向那个递给她外套的男人,轩辕束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蓝月湾别墅。   韩舒意坐在沙发上,对面是轩辕束,旁边的单人椅上坐着轩辕铭。   傅凌枭抱着糯糯从楼上下来,小丫头换了一身草莓睡裙,头发散着,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搂着爸爸的脖子不肯上楼。傅凌枭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轩辕束的目光在韩舒意脸上停留了会儿,然后看向傅凌枭和糯糯,这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不知你们对意意的情况了解多少。但我想说的是,我们是真心来找她的。当年的失踪,确实是轩辕家的责任。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从未放弃。这次来南城,除了带她回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身体里的血,很特殊。”   韩舒意眼眸一滞,抿着嘴没说话。   傅凌枭没说话,拿起果盘里一颗草莓,递到糯糯嘴边。糯糯张嘴咬住,腮帮子鼓起来,眼皮又往下耷拉了几分。   见状,傅凌枭看向韩舒意,说道:“我先带糯糯去睡觉,很晚了。”   说完便站起身,抱着女儿往楼上走。   糯糯趴在他肩膀上,朝韩舒意摆了摆小手,又朝两个舅舅的方向摆了摆。那个软乎乎的手势落在轩辕束眼里,让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韩舒意目送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知道傅凌枭是故意离开的,不是回避,是把空间留给她。让她自己跟这两个人把该说的话说完。   韩舒意看向他们,语气平淡,“关于当年的事,我相信你们说的。我不怪你们,但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毕竟我们才认识几天。”   轩辕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稀释这句话里的冷淡,但被轩辕束一个眼神按住了。   韩舒意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回轩辕家。但不是现在,得等这个学期结束。到时候我会带着糯糯,去京北。”   轩辕铭顿时咧开了嘴,但还没说话,韩舒意又开口了。   语气依旧的平静,“我回去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也不是为了轩辕家的家业。我女儿虽然不到五岁,但懂事的比很多大人都多。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被人关在小黑屋里,被人扔在雪地里,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她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我。”   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却更沉了,“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所以往后的日子,我想拼尽一切给她最好的。我回轩辕家也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变强。这样我才不会成为糯糯的拖累。”   轩辕铭的笑意敛了下去。   轩辕束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   韩舒意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两人,“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回去之后,不想听到任何人对糯糯的来历,对她从前那些经历有半句闲言碎语。你们是她的舅舅,这一点,你们得替她挡着。”   “绝对不会有。”轩辕束的声音没有犹豫。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又问了一句,“糯糯的玄术,你了解多少?”   韩舒意眼睫动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多。她有她的机缘。”   她没有解释,用最简洁的方式把这句话给结束了。即便对面是她的血缘至亲,她也不打算把女儿所有的底牌摊开。   轩辕束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他只是说道:“她的天赋极高。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5章傅凌枭,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韩舒意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儿童房的门虚掩着,一道暖黄色的夜灯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她轻轻推开门,就看到傅凌枭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糯糯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床上的小人儿已经睡熟了,草莓睡裙卷到了膝盖以上,小熊被踹到了床尾。他伸手把小熊捡回来,放在她枕头旁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韩舒意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久,就是前两年的事。那时候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对傅凌枭的说辞,然后,还特地上网查了下,搜出来的全是冷冰冰的词:南城活阎王,商界煞神,凌天集团掌权人,行事狠辣不留情面等。   她那时候怎么也无法把这些词,和眼前这个坐在小兔子床单上给女儿掖被角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她知道了,他从来都是两副面孔。对外面那些人是真的狠,对女儿也是真的没有底线的爱。   傅凌枭察觉到门口的目光,侧过头来。   看到是她,他收回手,最后替糯糯掖了一下被角,站起身走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去书房?”   韩舒意点点头。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偏暗。   刚坐下来不久,程星就送上来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韩舒意面前,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韩舒意有些意外,这个点送来的不是咖啡也不是茶,而是她最近喝的比较多的奶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抬头发现傅凌枭正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很淡的,不太像他风格的耐心。   “都跟他们说清楚了?”他漫不经心地问着。   韩舒意放下杯子,“嗯,说清楚了。京北那边,我会带糯糯过去。”停顿了下,缓缓说道:“总归要去看看的。”   傅凌枭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从茶楼那天起他就知道韩舒意会答应,不是因为轩辕家的人说服了她,更不是因为她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家族产生了什么归属感。   不为别的,就为糯糯。   他思忖了片刻,语气认真,“其实,我可以保护好糯糯,还有你。若是不想,你可以不用……”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韩舒意打断了他。   韩舒意没有留意到傅凌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也很感激你,对糯糯这么好。但作为一个母亲,我更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让一个五岁的小人儿来保护我。”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傅凌枭,如果是正常的人为的事情,我相信你都能解决。但若不是人为的事情呢?就比如那些玄乎又超然的东西?你不能保证,对吧。”   傅凌枭沉默了一瞬,这个,他确实不能保证。   他可以调动大半个南城的资源,可以让一家百年企业在三天内从市场上消失,可以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到绝路。   但当那天晚上百鬼围宅的时候,站在阳台上挡在前面的,是那个还没栏杆高的小身影。   韩舒意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轩辕家刚好就是从事这一块的。我想了解,我想学。然后,保护好糯糯。”   她顿了顿,垂下眼,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还有你。”   傅凌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他活了快三十年,听过太多阿谀奉承的话,但从没有哪句话像这三个字一样,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说,她想保护他。   韩舒意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有些不对,微微偏开了头,耳根染上一层几不可察的薄红,“我跟他们说了,得等到暑假,我再带糯糯过去。”   傅凌枭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但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嗯。还有两个多月。够了。”   够他准备了。   韩舒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够了,也没有追问。   傅凌枭把话题转了个方向,语气随意了许多,“老宅那边知道我们领证了,老太太问婚礼的事。”   韩舒意愣了一下,婚礼?   她真的没有想过。对她来说,领证已经是一次计划之外的冲动,而婚礼意味着站在众人面前接受所有人审视的目光,意味着应酬、寒暄、跟一群陌生人微笑合影。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傅凌枭看着她的表情,秒懂。他说道:“估计这会儿你也不想办。那要不,就在老宅办个宴会?”   韩舒意微微皱眉,宴会跟婚礼有区别吗?   傅凌枭靠在椅背上,再次看懂她的意思,敛下眼底的情绪,“主要是让糯糯高兴高兴。从认她回来之后,我只是在两家公司的官微上发了公告,还没有正式办过宴会。刚好趁这个机会,把你和糯糯正式介绍给大家。这样也方便你以后走动。”   他停顿了一下,使出了杀手锏,“而且糯糯应该很乐意请一些好朋友来玩。”   韩舒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头。   她没有理由拒绝。在糯糯没有爸爸的那几年里,她给女儿的所有生日都太寒碜了。一块从巷口面包店买来的切片蛋糕,一支从超市打折区挑来的蜡烛,就是全部。现在有人要为她的女儿办一场宴会,让她站在最好的灯光下,穿着最漂亮的裙子,被所有人看到。她没有理由替女儿拒绝。   傅凌枭见她点头,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吩咐下去。   他让滕南和程星去负责具体事宜,又亲自给老宅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老太太的声音也透着高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二。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凌枭的表情依旧平淡,眼底却有一丝没有任何遮掩的高兴。   韩舒意端起奶茶又抿了一口,把翘起的嘴角藏在杯沿后面。   第二天一早,餐厅。   糯糯坐在她的专属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虾仁蒸蛋和一杯温牛奶,手里攥着半个豆沙包,腮帮子吃得一鼓一鼓的。   傅凌枭一边把切成小块的煎蛋推到她面前,一边说道:“宝贝,过几天爸爸会在奶奶那边给你和妈咪办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可以请一些好朋友来玩。”   糯糯咬包子的动作停住了,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宴会?是什么?”   傅凌枭解释了一句,“就是穿漂亮的裙子,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有好听的音乐,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大家一起玩。”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灯泡,她把豆沙包往盘子上一放,两只小手兴奋地拍桌子,“要要要!糯糯要请同学来玩!”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得非常认真,每数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要请陆袁哥哥!何晓晓!祈遇煊!顾明轩!”顿了一下,又补上一根,“还有刘昊昊!虽然他长得有点黑,但是他上次分了糯糯半块饼干呢。”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皱起小眉头,“可是刘昊昊说他爸爸不让他跟我说话。糯糯不知道他爸爸让不让他来。”   韩舒意端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糯糯口中的刘昊昊,应该就是上次在披萨店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吧,他父亲那副诚惶诚恐拽走儿子的模样,她还记得很清楚。   傅凌枭把另一块煎蛋也放进糯糯的盘子里,语气随意而笃定,“他会来的。”   糯糯放心了,继续掰手指,“还要请欣欣老师和花花老师!嗯……”她歪着脑袋,嘴角翘起来,“还要请姗姗姐姐和悦悦姐姐!姗姗姐姐昨天吓坏了,糯糯要请她来吃好吃的,压压惊。”   韩舒意看着女儿一个个认真地数着她的‘好朋友名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以前那个缩在库房角落里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的孩子,现在有了这么多牵挂她,也被她牵挂的人。   真好!   她的女儿,终于过上了普通孩子原本该有的模样了……   韩舒意伸手把女儿嘴角的豆沙屑擦掉,笑着说,“原来我们糯糯有这么多好朋友了呀。”   糯糯用力点头,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糯糯的好朋友可多了!我可以带妈咪去认识他们,一个一个认识!”   韩舒意笑着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她的女儿,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吃过早饭,傅凌枭要去公司。他一边扣袖扣一边叮嘱滕南开车送母女俩去幼儿园。   到了幼儿园门口,糯糯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   她背着鹅黄色的小书包飞奔进教室,气都还没喘匀就站在教室中央大声宣布:“我爸爸要给我和妈咪办一个大宴会!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听的音乐!你们都可以来!”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开了锅。   何晓晓第一个举手,举得比上课回答问题还高,小胖手在空中拼命晃,“糯糯!我要去我要去!我可以带我妈妈和新爸爸一起去吗?”   糯糯点点头,“当然可以。”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晚上还看到你新爸爸了。他在跟我坏舅舅谈事情。”   何晓晓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句号,“原来我新爸爸认识你舅舅啊!”   她消化了两秒这个信息,然后以一种发现了世界终极真理的表情大声宣布,“那咱们俩是不是亲戚啊?是不是以后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糯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诚实地说不知道。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6章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   陆袁立即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把握住糯糯的手腕,“糯糯,我也要去!我让我爸爸准备最大最大的草莓蛋糕!”   祈遇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到了糯糯身边,拉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晃着,“糯糯,我也想跟你一起玩。”   陆袁的眼睛立刻盯住了那只拉住糯糯的手。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有点炸毛了,“祈遇煊,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男孩子不能随便牵女孩子的手!”   祈遇煊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我喜欢糯糯,就想牵她的手。”   陆袁急了,嗓音都跟着拔高了,“我爸爸说的!不能随便牵!牵了手就要过一辈子的!”   祈遇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都跟着亮了起来,兴奋得不行,“那太好了!我就是要跟糯糯过一辈子!”   陆袁急得脸都红了,“不行!糯糯妹妹要跟我过一辈子!是我先认识糯糯的!”   祈遇煊的表情瞬间从兴奋变成了失落。   他低下头想了半天,然后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陆袁,说道:“那我们三个人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   陆袁愣住了。   他看看糯糯,又看看祈遇煊,表情在‘不可以’和‘好像也不是不行’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皱着小眉头,非常勉强地点了点头,“那也行吧。但是糯糯妹妹要跟我坐在一起。”   糯糯看着他们两个,歪着脑袋,心想:我才不要跟你们过一辈子,我要跟爸爸妈咪过一辈子。   顾明轩从旁边探出头来,声音怯怯的,但眼睛里的期待亮得藏不住,“那我能跟你们一起过一辈子吗?我妈妈说……她可能以后不回来了。我现在家里只有爸爸,还有一堆作业。”   何晓晓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蹦下来,挤进人堆里,“我也要!我们大家一起过一辈子!”   于是这场讨论的参与人数从三个扩展到了五个。   陆袁试图维持秩序,祈遇煊在纠结能不能同时跟这么多人过一辈子,顾明轩已经开始认真规划每个人的座位安排,何晓晓则大声宣布她要当这个【一辈子小分队】的队长。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欣欣老师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水杯,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探过头去冲隔壁桌的花花老师说,“傅太太和傅爷的宴会,听说这几天把南城所有的名流都惊动了。收到请帖的人,一个个都主动在往上扑。关键是,还有一些没收到帖子的,到处想法子,只为能拿到一张帖子。啧,这可是南城最近最大的新闻了。”   中午午睡时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教室里只剩下小朋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糯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眼睛始终睁得圆圆的。   她摸摸枕头底下的小荷包,又看看窗外。宴会的事让她很兴奋,但兴奋里还夹着一件事,一件她还没有想清楚的事。   要不要请那两个坏舅舅呢?   不对,不能叫坏舅舅了。昨天晚上小舅舅帮她打了坏人,大舅舅把外套借给了姗姗姐姐,外公说他们不是不要妈咪。   可是他们找了好多年都找不到,糯糯还是觉得有点生气。不过爸爸说了,找到总比没找到好,而且妈咪也没有生他们的气了。   她翻了个身,把小熊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对着小熊的鼻子小声嘟囔:“小熊,你说要不要请他们?”   小熊当然不说话。她叹了口气,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纸。不是镇邪符,也不是结界符,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空符纸,判官叔叔给她的那种,可以折成各种形状。   她小手翻来折去,很快折出一只小飞机。她把小飞机托在掌心里,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机翼上轻轻点了两下,一道极淡的金光从指尖渗进纸纹里。   然后她凑近飞机的翅膀,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大舅舅,小舅舅,过几天爸爸要给糯糯和妈咪办宴会,你们来吗?糯糯邀请你们来玩哦。爸爸说会有好多好吃的。”   说完轻轻一吹。   小飞机从她掌心里飘浮了起来,在午睡室昏暗的空气里打了个旋,穿过窗帘的缝隙,飞出了幼儿园。   窗外阳光正好,那个小小的纸影越飞越远……   与此同时,南城东区一栋低调的私人别墅里。   轩辕栋坐在客厅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对面坐着轩辕束和轩辕铭,两人的表情比刚才在会所里要严肃得多。   轩辕栋放下茶杯,声音带着惯有的沉静,“我今晚回京北。”   轩辕束眉心微微拧起,“二叔那边又不安分了?”   轩辕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极淡地冷笑了一声。   他那个二弟轩辕策,当年因为家主之位输给了他,至今耿耿于怀。轩辕家的规矩不是立长立嫡,而是能者居之。轩辕策当年只比他弱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就是天堑。这些年小动作不断,只是最近越发频繁了。   轩辕栋看向窗外,目光沉沉的,“你妹妹那边……”   轩辕铭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小妹答应暑假带糯糯回京北!我跟大哥到时候带她们一起回去。对了,昨天糯糯还主动来找我们帮忙了,还当着外人的面叫我们舅舅了。不是坏舅舅,是小舅舅和大舅舅。大哥也有份。”   轩辕束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轩辕栋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回来,终究是你们的亲妹妹。只要能回来就好。”   轩辕束看了父亲一眼,忽然发现父亲的眉眼中,染着几分喜色。   也对,这些年,对小妹最执着的就是父亲了,这些年也从未放弃寻找小妹。小妹能回去,最高兴的,自然也是父亲。   就在这时,客厅的落地窗明明关着,却忽然起了一阵极轻的风。   一道淡金色的纸飞机从窗外飘进来,晃晃悠悠地落在轩辕束面前的茶几上,纸飞机折得歪歪扭扭,显然不怎么熟练。机翼上还画着几道歪歪斜斜的符文,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轩辕束目光一震。隔空传书?这是玄门中极少数天赋异禀之人才能施展的术法,修为不够的人就算学一辈子也未必能成功一次。而这只纸飞机的主人,显然只是随便折折。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只纸飞机。飞机在他掌心里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从纸纹里传了出来。   【大舅舅,小舅舅,过几天爸爸要给糯糯和妈咪办宴会,你们来吗?糯糯邀请你们来玩哦。爸爸说会有好多好吃的。】   声音消失了,纸飞机在他掌心里化成一小撮细细的灰烬,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一吹,散了个干净。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轩辕铭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她邀请我们了!糯糯宝贝主动邀请我们了!大哥你听到没有?她先喊的大舅舅,再喊的小舅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邀请我们了!”   轩辕束没有理他。他把掌心那撮极细的灰烬看了又看,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轩辕栋的目光落在那只纸飞机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有种压抑得很克制的激赏,“随手折纸为媒,聚灵成音,隔空传书。这个年纪能有这等修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你们两个留在南城,好好护着她们母女。若有任何轩辕家的人胆敢打她们的主意……”   轩辕束接过话,语气冷硬,“直接重办。”   轩辕铭收起嬉皮笑脸,眼底闪过一丝跟他平时作风不太匹配的锐利,“不用等父亲吩咐。”   轩辕栋点了点头,转身往书房走。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来。   “顺便问问糯糯,轩辕家的请帖,能不能多给一张。”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但仔细听,尾音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甘,“就说,我也想来看看。”   轩辕束和轩辕铭兄弟两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烁着惊讶,还有笑意。   傅家要举办宴会,这叫南城不少的名流全都在打听。尤其是那些没有拿到邀请函的,心里那个苦啊。想方设法找人带他们进去瞧一瞧。   但是,傅家的宴会,谁敢随便带人过去啊,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得起?   而那些拿到邀请函的,则是兴奋的开始去准备贺礼……   然而,也有人,盯上了这次的宴会……   在城东另一处别墅里,一个跟轩辕栋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眼神阴鸷。   他就是轩辕策。   而在他两侧,坐着一男一女,模样跟他都有几分相似……分别是他的最小的儿子轩辕宏和最小的女儿轩辕婧。   轩辕婧手里拿着一张邀请函,一脸不屑,“啧,一个傅家的宴会罢了,这些人吹得跟个什么似的……而且,还是给那个女人黄和那个孩子举办的!”   说完,停顿了下,抱着轩辕策的手臂,“爸,你说那个女人,真的是轩辕意吗?”   轩辕策没说话,坐在另一边的轩辕宏笑得阴恻恻,“不管是不是,都没命回京北……”   “这是在南城,你收敛点,不要太招摇,你大伯还有轩辕束和轩辕铭都在这……”轩辕策叮嘱了一声,“至于这个宴会,你们两去看看,我要回京北,我得到消息,你大伯要回去了……若是可以,那对母女直接在宴会上解决了……但是得记住,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7章既然是好朋友,那就去监狱陪她啊   傅家老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说是宴会,傅凌枭一句话下去,整个老宅上下忙了整整五天。   后花园的草坪全部重新修剪过,从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沿着白色栅栏铺成一条流动的花带。长桌摆在花园正中央,铺着香槟色的绸缎桌布,上面的餐具是老太太压箱底的那套古董银器,据说上一次用还是傅老爷子娶亲的时候。   下午三点刚过,客人还没到齐,花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糯糯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蓬蓬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小珍珠,头上扎了两个卷起来的小辫子,用同色的丝带绑成蝴蝶结。她站在花园入口处,踮着脚尖往外张望,小脸上满是焦急。   忍不住说道:“爸爸!陆袁哥哥怎么还不来?何晓晓也不来!他们是不是找不到路了?”   傅凌枭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后背,防止她踮脚踮得太激动一头栽进花坛里,一脸宠溺的笑,“约的四点,现在才三点十分。”   糯糯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继续伸长脖子往外看。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松开傅凌枭的手就往门口跑,跑得鹅黄色的裙摆在身后飞起来,“陆袁哥哥!何晓晓!祈遇煊!这里这里!”   陆袁是第一个到的。他穿着一套定制的黑色小西装,领口还打了个红色的蝴蝶结,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被发胶固定成一个小小的偏分。他手里捧着一束草莓糖扎成的花束,是他自己挑的,理由是‘糯糯妹妹喜欢草莓,也喜欢糖,把它们绑在一起她肯定更喜欢’。袁姝跟在后面,一脸的无奈,带着几分笑意。   何晓晓紧随其后,一手拽着何岚,一手拽着陈兴,大嗓门依旧响起来了,“糯糯!我来了!我带我妈妈和新爸爸一起来了!今天的糯糯好漂亮呀……像公主!”   祈遇煊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妈妈祈金莹牵着他的手走进花园。祈遇煊一看到糯糯就松开了妈妈的手,跑到了糯糯跟前,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糯糯,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我妈咪说,参加宴会要带礼物的。”   糯糯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枚小小的草莓发卡。她立刻把发卡别在自己头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吗?”   祈遇煊用力点头,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顾明轩和他爸爸是跟着祈遇煊一家前后脚到的。顾明轩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糯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习惯性地往爸爸身后躲了半步,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了句,“糯糯好”。   吴姗姗和陈悦也来了。吴姗姗穿着一件素净的连衣裙,手里紧握着一个小盒子,看起来还有些拘谨,但气色比那天晚上好了太多。糯糯看到她,主动跑过去拉她的手,“姗姗姐姐!悦悦姐姐!我带你们去吃草莓蛋糕!是陆袁哥哥的妈妈亲手做的,上面有花花!”   何晓晓耳朵尖,立刻举手嚷嚷着,“我也要吃!”   “我也要!”祈遇煊不甘落后。   “还有我。”顾明轩从爸爸身后钻出来。   陆袁急了,“那是我妈妈专门给糯糯妹妹做的!你们一人只能吃一口!”   几个孩子闹闹嚷嚷地往甜品台的方向跑,大人们跟在后面笑着摇头。   韩舒意站在甜品台旁边,看着女儿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分蛋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时候,南城道教协会的人来了。   和煦道长带着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一同进门。   “傅爷,傅太太。”和煦道长拱了拱手,笑得一脸慈祥。   无畏道长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糯糯小友在哪儿?贫道刚从龙虎山回来,给她带了几张新画的符,比上次那些威力还大。”   傅凌枭往甜品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无畏道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鹅黄色蓬蓬裙的小团子正被几个孩子围着,腮帮子上沾了一小块奶油,正在指挥陆袁给每个人分蛋糕。   一旁的空慧道长摸着胡子感慨,压低声音凑到和煦耳边,“这画面,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群鬼退散不是最牛的场面。能把一桌小孩安排明白,才是真本事。”   和煦道长来过几次傅家老宅,对傅家老宅还是比较熟悉的,而空慧和无畏两位道长是第一次来傅家老宅,此时看到老宅的布局,还是有些惊叹。   随着时间推移,客人越发多起来。   从陆诀、赵演呈,到南城各大家族派来的代表,无一不是身份显赫。滕南和程星负责整个宴会的安保调度,虽然一切有条不紊,但两人面色始终没有放松过半分。   韩舒意跟在傅凌枭身边,跟几位长辈寒暄完,正准备去甜品台看看女儿吃成什么样了,一转身,差点跟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撞个满怀。   那女人先开了口,语气里的歉意假得恰到好处,“哎呀,不好意思!你就是韩小姐吧?我是林婉清,韩思琪的朋友。以前常听思琪提起你这个姐姐,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韩舒意听到【韩思琪】三个字,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但她今天是主人,她不想闹出任何不愉快。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侧身准备离开。   林婉清却像一贴撕不掉的狗皮膏药,立刻跟上她的步伐,语气亲昵得像是多年的闺蜜,“思琪以前老跟我们说,她姐夫是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今天一见傅爷,果然名不虚传。说起来,要是思琪没出事的话,今天站在这儿的可能就不是你了。唉,缘分这种事,真是说不准。”   她说着,拿手掩着嘴笑了一声,眼底一片鄙夷。   韩舒意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林婉清期待看到的任何失态。   林婉清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维持住了笑容。   韩舒意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周围嘈杂的人声,“林小姐,你刚才说你是韩思琪的朋友。那你应该知道,韩思琪现在在哪吧。”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韩舒意的语气平淡,不急不缓地说着,“她冒名顶替,囚禁虐待,蓄意杀人,数罪并罚,现在在监狱里服刑。你跟她关系这么好,过年去探监了吗?”   林婉清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旁边还站着几个南城圈子里一起过来的名媛,原本是想看韩舒意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傅太太’出丑的,此刻一个个全都安静如鸡,目光微妙地在林婉清身上打转。   谁都知道韩思琪犯的那些事,但谁也不敢当众说出来。偏偏这位傅太太,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林婉清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韩小姐真会开玩笑。我跟思琪也就是普通朋友,她做的那些事我当然不……”   “你们在聊什么呀?”一道软糯糯的声音插了进来。   糯糯不知什么时候从甜品台那边溜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陆袁、何晓晓、祈遇煊和顾明轩,五个小团子一字排开,像一支迷你版的黑衣人战队。   林婉清低头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嘴角抽了一下,“小朋友,大人在说话,你们去那边玩好不好?”   糯糯歪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然后忽然问了一句,“阿姨,你刚才是不是在欺负我妈咪?”   林婉清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没有……”   糯糯板起小脸,表情跟傅凌枭在会议室里审人时一模一样,“你有。你的声音跟以前那个额坏阿姨来我们家抢东西的时候一模一样。明明语速不快,但就是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她欺负我妈咪的时候,就是这么说话的。”   林婉清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她正要开口反驳,衣袖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何晓晓仰着脸,嗓门全开,“阿姨你不要狡辩了!我妈妈说了,人做错了事要勇于承认,不然长大会变成坏人!”   祈遇煊在旁边用力点头,“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陆袁直接拦在糯糯前面,小脸严肃得让人不自觉地都重视了起来,“阿姨,你最好现在就跟糯糯的妈妈道歉。不然我告诉傅叔叔你欺负他老婆。”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林婉清脸都白了。南城谁不知道傅爷护短?谁不知道傅爷宠女儿宠到没有底线?她不过是心里憋着一股不甘,想替韩思琪……也是替那些看韩舒意一步登天而不忿的人出出气,哪里敢真惹到傅凌枭头上?   林婉清的声音软下来,甚至带上一丝讨好的意味,“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跟韩小姐聊聊天。”   糯糯歪着脑袋,一脸懵懂天真,“聊天?那你的手为什么抖?脸为什么红了?眼睛里为什么没有笑?”   林婉清说不出话来,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草坪上,差点崴了一下。然后她迅速转过身,匆匆往人群里走了,连招呼都没跟旁边的人打。   几个孩子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齐齐发出一声“哼”。   糯糯拉起妈咪的手,仰头看她,“妈咪,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了?”   韩舒意蹲下身,把女儿额前的小碎发拢到耳后,“其实,妈妈可以解决。但是,还是要谢谢糯糯保护妈咪。”   “不客气!”糯糯踮起脚尖,在妈咪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8章危险一刻,是谁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是孩子们那种热闹的闹法,是成年人之间那种克制而微妙的骚动,不少人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正在聊天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视线不约而同地往入口处飘。   两个男人正从花园入口走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挺拔,灰色西装剪裁利落,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跟这满园喧闹格格不入的沉肃。跟在后面的那个年轻些,一进花园就东张西望,表情明显不在参加宴会的状态,更像在找什么人。   是轩辕束和轩辕铭。   糯糯看到了他们,她松开韩舒意的手,迈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来啦!”   不等轩辕束和轩辕铭说话,糯糯一手拽着一个舅舅的衣角,拖着他们往里走,“等一下,我带你们去吃草莓蛋糕!陆袁哥哥的妈妈做的,只剩最后一块了!”   傅凌枭站在不远处,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了目光。轩辕束微微颔首,傅凌枭同样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都是体面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合该给谁面子。   紧接着,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和煦道长正端着茶杯跟空慧道长闲聊,余光瞥见来人,差点把茶给呛出来。   走进来的是道教协会总会的两位副会长,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   这两位在京北,那是连世家大族的家主都要客客气气递拜帖的人物,此刻出现在南城傅家的家宴上,本就已经让人意外。更让和煦道长意外的是,他们不是朝傅凌枭夫妇走去的,而是径直走向了轩辕束和轩辕铭。   “轩辕大少,三少。”和善道长拱手,语气客气却不算热络,带着一种同为玄门中人的平等姿态。   轩辕束回了一礼,语气平淡,“两位道长也来了。”   和煦端着茶杯僵在原地,他知道糯糯的面子大,这两位道长上次对糯糯的天赋和能力更是赞不绝口。   但是,却没想到,能让道教协会总会的两位副会长,跟轩辕家的两位嫡系少爷,一同出现在宴会上。   空慧道长在旁边小声嘀咕:“乖乖,小友这是什么排面啊?”   不远处,赵演呈端着香槟杯,用手肘碰了碰陆诀,“老陆,你跟轩辕家打过交道没有?”   陆诀摇头,“没打过。但我听说这家的傲慢程度跟傅老五有得一拼。”   赵演呈喝了口酒,意味深长地眯起眼,“那今天怎么来了两位?看来不是冲傅老五来的。”   “冲糯糯。”陆诀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傅老五这是沾了女儿的光。”   两人对视一眼,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看傅凌枭的眼神里全是‘你也有今天’的愉快。   下午五点,宴会正式开始。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花园中央的小平台上,老太太则是站在他旁边,看到他们,满园宾客安静下来。   老爷子环顾一圈,朝着傅凌枭看去,傅凌枭身侧站在韩舒意,怀里抱着糯糯,俨然是一家三口的画面。   老爷子的声音苍劲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少有的柔和,“感谢诸位今日赏光。今天这宴席,不为别的,只是跟大家介绍介绍,我小儿子凌枭的太太舒意,也是糯糯的母亲。因为我儿媳妇想先完成学业,所以,婚礼暂且先延后。待到我儿媳妇学业完成,再商议婚礼时间,届时,会邀请诸位来参加婚礼!”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糯糯好奇地从傅凌枭怀里探出头,看到所有人都在鼓掌,于是也很配合地抬起两只小手,巴塔巴塔拍了几下。   仪式结束后,韩舒意抱糯糯从平台上下来。小丫头等了好久,一下来就冲回了孩子堆里。   何晓晓第一个跳起来,“糯糯!我们去那边看花!我妈妈说那边有蝴蝶!”   陆袁立刻挡在前面,“不行!那边的草坪刚刚浇过水,会把糯糯的裙子弄脏的!”   “那你背糯糯过去!”何晓晓理直气壮。   陆袁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显然在非常严肃地考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不用背。”糯糯从他们中间钻出来,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折了两下,往地上一扔。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她脚底蔓延出去,在湿润的草坪上铺出一条干燥的小路,刚好够几个孩子的脚踩过去。   她率先踩上去,回头朝他们招招手,“走吧,不会湿的。”   陆袁瞪大了眼睛,“糯糯妹妹,你会魔法?”   “不是魔法,是符。”糯糯纠正他,语气像在纠正一个分不清草莓和樱桃的幼儿园同学。   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隔空铺路,化水为干,这种术法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但对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而言……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都掩不住的惊骇。   轩辕铭拿香槟杯碰了一下轩辕束的,“大哥,我觉得吧,父亲说的那句‘必成大器’,可能还是保守了。”   轩辕束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他远远看着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看她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蹦蹦跳跳地往花园深处跑去。那碎花般的笑声散在晚风里,像是春天提前到了。   糯糯正带着她的小分队在草坪上玩【老鹰捉小鸡】。陆袁当老鹰,何晓晓当母鸡,祈遇煊和顾明轩一人拽着糯糯一边的裙摆,躲得东倒西歪。吴姗姗和陈悦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当裁判,笑得前仰后合。   谁也没注意到,两个陌生面孔混进了花园。   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衬衫,袖口别着一对暗纹袖扣,看上去是一副世家子弟的做派。女人则是一袭香槟色长裙,妆容精致,笑起来眉眼弯弯,看上去温婉无害。   正是轩辕宏与轩辕婧。   轩辕婧端着香槟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草坪上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身上。   她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就是那个小的。长得倒是挺像她妈,眉眼跟大伯有几分神似。”   轩辕宏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像是在欣赏花园里的花,只是眼底,一片狠辣,“怎么弄?”   轩辕婧抿了一口香槟,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甜点的口味,“小孩子嘛,摔一跤……掉进水池里……被什么东西砸到……都是常有的事。这么多宾客,安保再严密也总有盲区。出了意外,只能怪看护不周咯。”   轩辕宏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往草坪方向走去。   糯糯正蹲在花坛边上,专心致志地给何晓晓看一朵刚开的郁金香。何晓晓蹲在她旁边,陆袁和祈遇煊一左一右地站着,像两个恪尽职守的小侍卫。顾明轩则蹲在最外圈,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时不时往花坛里戳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从花坛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托着一个空托盘,脚步匆匆。他走到花坛转角处时,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托盘脱手飞出,直直朝蹲在花坛边的孩子们砸过去。   更致命的是,那托盘并不是空的。底部沾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粉末,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微光,那是噬魂粉。玄门中阴毒至极的邪物,沾肤即入,能在瞬息间侵蚀活人的魂魄。   成年人沾染尚且要大病一场,若是落在孩子身上,轻则魂魄受损神智不清,重则当场毙命。   这东西在玄门中早已被列为禁物,别说使用,连私藏都是重罪。   眼看托盘越来越近。   陆袁下意识把糯糯往身后一拽,祈遇煊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明轩吓得闭上了眼睛。   糯糯没有动,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朝那个托盘看了一眼。   然后从蹲着的地方站起来,不慌不忙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重新站了个位置。她仰着脸,看着那个托盘在半空中划过的弧线,眉头紧皱着。。   托盘堪堪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哐当一声砸在花坛边上。上面的噬魂粉溅出来,洒在花坛的泥土里,那一片郁金香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花瓣边缘迅速卷曲发黑。   糯糯低头看了看那几朵焉巴的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服务生,小眉头拧了起来,“叔叔,你的盘子掉了。”   那服务生连声道歉,快速捡起托盘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何晓晓凑过来,一脸惊讶,“糯糯!那个盘子差点砸到你!你怎么不躲呀?”   糯糯眨眨眼睛,“躲了呀,我不是走过来了一些吗……”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歪着脑袋看向服务生消失的方向,眼睫轻轻垂了一下,谁也看不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金光。   然后她转过头,冲何晓晓咧嘴一笑,“走,我们去看金鱼。那边的水池里有红色的金鱼,还有一条白色的。”   陆袁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祈遇煊已经开始纠结那条白色的金鱼到底是不是金鱼。顾明轩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扔掉,默默跟上了大部队。   不远处,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的轩辕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得很清楚,方才那一绊的力道和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就算那孩子本能地往后躲避开一些,但托盘也会砸到她身上去。但她偏偏就在最恰当的一秒内站起来了,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半步。   巧合?他从来不认为有巧合这种事。   他端起酒杯,朝轩辕婧的方向看了一眼,食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A计划失败,启动B计划。   轩辕婧放下香槟杯,朝甜品台走去,步伐轻盈。她走到甜品台旁边,指尖无声地捏了个诀,一缕极细的黑色煞气从她袖口钻出来,贴着草地无声无息地朝孩子们的方向游过去。   噬心蛊。   这东西不会直接要人命,但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一个孩子的心智。   被蛊虫沾染的孩子会越来越烦躁、易怒、无法集中注意力,就像一个普通的坏脾气小孩。等到大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蛊虫早已深入心脉,想拔都拔不出来。而一个脾气越来越坏的孩子,在任何人眼里都只会是被宠坏了。   没有人会怀疑到别的。   那缕黑气在草丛中蜿蜒前行,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游到了孩子们脚边……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79章坏阿姨,你看着我爸爸流口水了   此时,糯糯正蹲在水池边跟何晓晓争论那条白色的到底是金鱼还是锦鲤。   她的小手扒在水池边缘的石台上,微微歪着头。   周围所有小朋友都专注地盯着水面,没人注意到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翻了一下手腕。   一道极细的金光从指尖弹出去,落在那条正欲附上陆袁脚踝的黑气上。滋的一声,像烧红的铁针扎进冰水里。   那缕黑气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人耳无法听见的凄厉惨叫,然后瞬间化成一缕青烟,散了个干干净净。   轩辕婧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煞气被反噬后的灼痛感。   她看向水池边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目光里的温婉无害一点一点褪去,露出底下的不可置信。   她离那孩子明明隔了十米远,中间还隔着十几个宾客,她怎么做到的?更重要的是,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这时,一道冷沉的男声忽然从她身后响起,“你们的B计划,好像也不太行。”   轩辕婧猛地转身,对上轩辕束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内,看着轩辕婧,脸色阴沉冷厉,眼底涌动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轩辕婧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便迅速切换成了得体的笑容,“大哥,好久不见。我跟二哥听说你们在这儿,特意过来看看。毕竟是我们轩辕家流落在外的小辈,于情于理也该来见一见。”   轩辕铭从另一边走过来,正好堵住了轩辕婧的退路。   他脸上没有平日里惯常的懒散,冷冷地盯住她,语气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个服务生,是你安排的吧。托盘上的东西是噬魂粉!刚才那道黑气是噬心蛊!轩辕婧,你当在场所有玄门中人都是瞎子?”   轩辕婧的笑意淡了几分,但面上仍维持着体面,“三哥这话我就不懂了,什么噬魂粉、噬心蛊?我只是来赴宴,顺便看看小外甥女。”   轩辕束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回去!”   轩辕婧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收起笑意,眼底浮起一层冷淡的薄霜,“大哥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好奇,想亲眼看看小妹家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你不是也看见了?她不但毫发无伤,还能反过来把我的蛊给拔了。这样的小怪物,谁敢把她怎么样?况且……”   “说够了没有。”轩辕铭朝她的方向逼近一步。   轩辕婧轻笑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在她看来,不管韩舒意是不是轩辕家的人,只要旁支有疑虑,能趁这件事拖一拖大房,那他们就不虚此行。   而水池边,糯糯终于确认水里那条白色的是锦鲤不是金鱼。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她对何晓晓说,“走吧,金鱼的事回头再讨论。我们先去看喷泉。”   她拉着何晓晓往前走,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微微停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朝不远处的花坛看去,在那边,轩辕束和轩辕铭正站在那边,表情是统一的严肃,似乎在与什么人争执。   糯糯眨了眨眼,撅起了小嘴,有些不高兴。   然后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就当送给他们的见面礼好了”,说完。便继续迈开小短腿,朝喷泉那边跑去。   树荫下,轩辕宏正靠回树干上整理袖口。   宴会场里除了和善和无两位老道长外,其他玄门中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那两人此刻正在前厅品茶,离花园远得很,只要他们的术法够隐蔽,就没人能发现。   他打算趁大部分人不注意,在最后一个备选阵位偷偷布下一道慑魂符。这道符不用直接伤人,只需在日落后借着阴气上升让韩舒意和她身边那个碍眼的丫头魂魄不稳。最好再配上这花园里本就积攒的阴气,到时谁也查不出源头。   然而,他刚要迈步,衣摆忽然被什么扯了一下。   力道很轻,轩辕宏权当是被灌木勾了衣角,低头随手一拂。这一拂却拂了个空,脚边什么也没有。可等他再抬脚,鞋底还没落稳,整个身体却诡异地朝前一倾。   扑通一声闷响,所有人循声望来时,他已经一头栽进了面前装饰用的矮池塘里。   水花四溅,周围几个宾客惊呼出声。   轩辕宏呛了一大口水,嘴里还含着半截被螺旋桨打散的水草,狼狈不堪地从齐腰深的水里站起来,西装前襟糊满泥浆,精心打理的头发上顶着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荷叶。   何晓晓兴奋地大叫起来,“哎呀!有人落水了!”   陆袁二话不说冲过去看了,祈遇煊和顾明轩紧随其后,三小只都是一脸激动地模样……   只有糯糯站在喷泉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小脸上是一副看热闹的从容表情。   倒霉鬼趴在她的肩头,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冲她挤眉弄眼地晃了晃两根手指,意思是,它这次只用了两分力。糯糯抿着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轩辕束和轩辕铭几乎是同时从花坛方向走过来的。   两人站在水池边,看着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浑身滴着泥水的轩辕宏,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   轩辕宏从水池里被捞上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西装前襟糊满泥浆,头发上顶着一片枯荷叶,水草从领口钻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泥水。   周围宾客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着,脸上免不了带着些窃笑。   轩辕宏脸色难看至极,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在人前这么狼狈过。   轩辕束和轩辕铭就站在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伸手,没有问候,两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轩辕束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又冷漠,“二弟,这是来参加宴会的,还是来……表演节目的?”   轩辕宏咬着后槽牙,把领口的水草扯下来扔在地上。   他余光扫见轩辕婧从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站到他身侧,脸上挂着一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表情。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然后同时切换成了那套标准的应对模式。   轩辕宏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泥水,语气体面而克制,“大哥,三哥。我跟婧婧前两天刚到南城,听说大伯找到了意意妹妹,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毕竟是自家人,不看一眼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刚才水池边太滑,不小心踩空了,让大家见笑了。”   轩辕婧在旁边浅笑着补充,“是啊,我们就是来看看小妹和糯糯的。大哥三哥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又不是来抢人的。”说着视线还往四周飘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的身影。   轩辕铭冷笑一声,“看人看到水池里去了?”   轩辕婧的嘴角弯了弯,依旧是一脸无辜的表情,“三哥这话说的,意外嘛。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什么事?”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傅凌枭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过来,韩舒意走在他身侧。男人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轩辕婧的目光在触到傅凌枭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地亮了一下。   她见过的世家子弟不在少数,但眼前这个男人跟那些精致的贵公子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他身上还带着极罕见的紫金龙气,这种气运在玄门中是传说级别的存在,她只在家族的古籍里读到过。而此刻,这个拥有紫金龙气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比传闻中更高,更冷峻,眉眼之间的锋利感让人挪不开眼。   韩舒意站在傅凌枭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轩辕婧那道黏腻的目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碰了碰傅凌枭的手臂。   轩辕束侧过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二叔家的堂弟和堂妹,轩辕宏,轩辕婧。”   他只用了一句话介绍,然后重新转向轩辕婧,声音冷下去,“人你们见过了,可以走了。”   傅凌枭和韩舒意瞬间就听懂了这句话底下压着的全部潜台词。   毕竟,在得知韩舒意是轩辕家的人后,傅凌枭就着重好好调查过轩辕家的情况,对一些关系,也是了解的。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从韩舒意身后探出来。   糯糯不知什么时候从喷泉那边跑过来了,站在妈咪腿边,歪着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轩辕婧看。   那个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观察一只她没见过的物种罢了。   轩辕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扯出一个笑,“你就是糯糯吧?你好呀,我是你妈咪的堂妹,你可以叫我小……”   “这位阿姨。”糯糯的声音脆生生的,童音穿透力极强,周围所有宾客听得一清二楚,“你总是盯着我爸爸看干嘛?我知道我爸爸长得很好看,全世界最好看,但是我爸爸是我妈咪的。麻烦你收回那种油腻腻的目光好吗?别吓到我爸爸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0章有鬼啊,你看不到啊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演呈在人群后排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笑声,然后迅速用香槟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轩辕婧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寸一寸地碎掉。她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她腰高的小丫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跟着冷了几分,“你误会了,小姨只是……”   糯糯昂着下巴,眼神凌厉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给我滚开!又是一个坏阿姨!以前也有一个坏阿姨这样盯着我爸爸看,后来她被抓去坐牢了。关在牢里,出不来的那种。”   轩辕婧的脸上终于维持不住所谓的体面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脱口而出,“真是没有教养!”   轩辕宏伸手想拦她,没拦住。   韩舒意的声音已经接了上来,音调不高,却字字锋利,“我女儿有没有教养,不需要你来评判。倒是轩辕小姐你,不请自来,在我的宴会上偷看我丈夫,被孩子戳穿了还恼羞成怒。这就是轩辕家的教养?”   轩辕婧转头看着韩舒意,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上不了台面。”   “滕南,程星。”傅凌枭的声音不大。   “把他们请出去。”他顿了顿,目光从轩辕婧脸上缓缓扫过,眼神冰冷还夹杂着杀意,“你算个什么东西。在我的地盘,对我的妻子和女儿说教。就算是轩辕家,那又如何。”   轩辕婧的脸已经难看到极致,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轩辕宏死死拽住了手臂。   她偏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轩辕宏,但终究没有再开口。   轩辕束上前一步,声音冰冷至极,看着他们二人,压迫感十足,“够了。给我滚回去。等回了京北,自己先去祠堂跪三天。”   轩辕婧咬紧了牙关,没有开口。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的的确确是自己没有控制住,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这个外来的女人。   轩辕宏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朝傅凌枭和韩舒意的方向微微欠身,“傅爷,傅太太,今天是我们失礼了。改日再来赔罪。”他没有等轩辕婧回应,直接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外带。两人的身影穿过人群,消失在花园入口处。   花园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宾客们纷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谈笑风生。   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花园外面,糯糯才收回了视线。她转身一头扎进韩舒意的怀里,把小脸埋在她裙摆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韩舒意低下头,以为女儿被吓着了。   然后她听见糯糯闷闷的声音从裙摆里传出来,没有哭腔,只有委屈,“妈咪,我们不去外公舅舅家了好不好?他们都不是好人。都会欺负糯糯和妈咪。”   韩舒意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她蹲下身,把女儿从怀里捞出来,用拇指轻轻蹭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糯糯却把脸别到一边,不看她。   轩辕束站在两步之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语权留给了更擅长哄孩子的轩辕铭。   轩辕铭二话不说蹲下来,跟糯糯视线一个高度,语气真诚又温柔,“糯糯宝贝,不会有那种事。那两个人是坏蛋,舅舅回去就帮你教训他们。罚他们去祠堂跪着,跪完三天再跪三天,跪到他们学会说人话为止。”   糯糯从妈咪的肩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着他。那只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清醒。   她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但语气非常坚定,“不要!糯糯要自己帮自己和妈咪出气。”   轩辕铭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轩辕束,轩辕束眼底浮起极淡的一抹无奈,但更多的,是赞许。   宴会散场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了。   宾客已经散尽,佣人们在无声又速度地收拾长桌上的餐具,偶尔传来几声杯盏碰撞的清脆响声。傅凌枭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糯糯上了车,韩舒意跟在后面,轻轻关上车门。   回到蓝月湾,韩舒意给糯糯洗了澡,换上那件熟悉的草莓睡裙。小丫头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韩舒意在女儿床边坐了很久,低头看着她睡梦里还微微拧着的小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凌晨过后,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了,儿童房的门被极轻极轻地拉开了一条缝。糯糯从床上坐起来,没开灯,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小衣服,自己换上。   在她起床之前,就已经用符纸传唤滕南了,让他在楼下等着他。   糯糯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滕南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傅凌枭刚刚发来的消息:【让她去。把人跟紧了,我随后就到。】   滕南看到糯糯下来了,小声询问,“小小姐。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糯糯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小脸上的困意已经不见踪影,而是带着跟傅凌枭有三四分相似的冷冽,“滕南叔叔,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开车送我,我认识路。”   滕南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下腰,“好的,小小姐。”   车子驶出蓝月湾,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糯糯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里,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腿上搁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鹅黄色小荷包,目光清澈而平静。   “滕南叔叔,前面右转。”   ……   “直走。”   ……   “再左转,到了。”   车子停在南城东区一栋低调的私人别墅外。   这栋别墅跟轩辕束他们落脚的那一栋只隔了半条街。糯糯没有来过这里,她只是循着宴会上那两人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过来。   滕南熄了火,回头看她,等她吩咐……   糯糯解开安全座椅的扣子,从座椅上滑下来,动作熟练。她推开车门,临下车时回头看了滕南一眼,“滕南叔叔在这里等我。不用跟太近,糯糯不会有事。”   她关上车门,站在这栋陌生的别墅大门外。月光很淡,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小荷包的搭扣。三道寻常人看不见的黑影从瓶口窜出来,落在她脚边,排成一排。她蹲下身,三颗骷髅头立刻凑过来,下颌骨咔咔地响着。   糯糯拿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开始画着圈圈,“大黑,小黑,大小黑,今晚有活干了。里面有一个坏叔叔和一个坏阿姨,不要真的弄伤他们,但要让他们以后一听见我的名字就发抖。记住了吗?”   三颗骷髅头的鬼火齐齐跳了一下。   别墅二楼的主卧里,轩辕婧刚卸完妆,靠在床头敷面膜。   想到自己今晚在花园里被那群人当面羞辱,心底就气得慌,尤其是那个死丫头和那个女人当面让她难堪。她长在轩辕家,从小到大,人人都是捧着她的,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她越想越恨,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正要坐起身,床头的台灯忽然灭了。   不只是台灯,整间卧室的灯,连同走廊里的壁灯,窗外的地灯,在一瞬间全部暗了下去。   “跳闸?”轩辕婧下意识摸到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任何信号。   她掀开被子,脚刚要踩上地板,脚踝处忽然缠上一股冰凉的触感。不是实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绕住了她的脚踝,力道不重,但那种触感让她浑身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   她猛地缩回床上,拿手机往脚边照,什么也没有。然后她听见了某种声音,很轻,很近,就在她耳后。   不是说话,也不是脚步,像是有人蹲在旁边,拿指甲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轩辕婧僵在床上,后背紧贴着床头板,指甲不自觉地在真皮床屏上刮出几道深痕。   虽然她平时不爱修炼,也总爱撒娇偷懒,但她那点玄门底子到底不是摆设。短暂的僵滞过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探到枕头底下,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速度快速转动着在确定方位,她的目光顺着指针的方向缓缓扫过房间四个角落,最后定住了。   不是定在某个角落,是确认了,不止一个。三个方位,三个不同的气息,已经把她包围了。   她冷笑一声,起初的那点恐惧被升腾的怒意取代,让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从床头柜里抽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左手托罗盘,右手执符,嗓音冰冷而轻蔑,“就这等货色,还敢在我轩辕婧面前班门弄斧?自找死路。”   话音未落,她指尖的符纸化作三道火光朝三个方向飞射而出。   符火精准地命中了那三道气息的所在位置,火光炸开,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她看清了,三颗骷髅头正飘在她床尾的方向,下颌骨同时张开,像是在笑。其中一颗还用牙齿咔咔地敲了两下,跟她打了个招呼。   轩辕婧愣了一瞬,又甩出三张符,手法更快更狠。   三颗骷髅头同时散开又聚拢,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她连甩了好几轮符,没有一轮沾到它们半根骨头。她活了二十多年,跟邪祟交手的次数不算少,但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纯粹在逗她,像猫逗老鼠。   就在这时,一道夹杂着怒火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你能不能安分点?”   轩辕宏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浴袍,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今晚在宴会上丢脸的事还没消化完,大半夜又被隔壁房间的动静吵醒,他的耐心余额已经趋近于零,“这是南城,不是京北。你这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收收?真以为谁都要惯着你啊。”   说完他抬起头,这才看清了卧室里的景象。   轩辕婧赤脚站在床前,头发散乱,睡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手里攥着罗盘和符纸,整张脸红得发紫,双眼赤红地喘着粗气,脚下还散落着好几张已经烧成灰的废符。整个人,像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一样……   “……你这是干嘛?”轩辕宏的声音变了个调。   轩辕婧看向门口的轩辕宏,满脸狰狞,对着他咆哮着,“有鬼!你看不到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1章糯糯很聪明的,可不能让人使坏   轩辕宏皱了皱眉,视线一滞。   紧接着,把视线从轩辕婧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上移开,这才认真打量起房间里的气场。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警惕。   房间里确实有东西,不止一个,而且气息非常狡猾,刚才他站在走廊里居然完全没有感知到。能骗过轩辕家嫡系子弟的感知,这本身就说明对方不是普通邪祟。   他没废话,反手摸出随身携带的五帝钱,五枚铜钱在他掌心排成一线,铜锈斑驳的边缘泛起淡金色的光。   他抬手正要甩出去,五枚铜钱忽然同时震颤了一下,然后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下往上猛地一掀,全部脱手飞起,在半空中翻了几圈,叮叮当当滚出窗外。   轩辕宏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又看了看窗外。   这么嚣张?自己的五帝钱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掀出去了?要知道,他的五帝钱是祖父开过光的,镇压过至少十几只厉鬼,可是现在,竟然跟五个硬币普通硬币一样被扔出了窗外!!!   他咬紧牙关,双手在胸前结印。这是轩辕家正宗的镇魂印,他从小练到大,闭着眼睛都能掐出来。   但他刚结到第三道指诀,手指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十根手指全部不受控制地弹开,结了一半的印在空气中散了个干净。   兄妹俩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了眼神。   此时的眼神里没有之前彼此指责的意味了,只有同一个信息:这次,不是普通邪祟。这次的对手,他们根本看不清。   就在这个念头涌起的瞬间,卧室里的灯灭了。连电源指示灯都熄了,像有什么东西直接掐断了整栋别墅的电路。   黑暗中,先是轩辕婧发出一声尖叫。然后轩辕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一头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两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夹杂着一个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极轻极细的笑声。那笑声很弱,但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个人耳边。   傅凌枭的车停在别墅街对面,没有下车,但他听到了那阵惨叫声。   听起来,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旁边的座椅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程星坐在驾驶位上,听到那声音,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傅爷,这声音……”   傅凌枭说,“听着……”   程星听了半天,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别墅那个方向传来的,而且是成年人,不是他家小小姐。遂放下心,靠回椅背上,甚至偷偷笑了一下。他就知道,能让他们小小姐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   几分钟后,一团鹅黄色的小身影从别墅侧门溜出来,绕过花坛,穿过草坪,动作轻快得像是刚从游乐场玩了一圈回来。   她一出现,滕南立即说了声,“小小姐,傅爷到了,在车里。”   糯糯愣了下,脸上的小表情有些怪异,看着滕南,像是在无声地质问!   滕南有些尴尬,说道:“小小姐,咱们出门,傅爷就知道了,所以,不是我说的……”肯定是要撇清关系的,否则小小姐一个不高兴,搞个小鬼来玩他,那他真的是……凉凉了。   糯糯噘着嘴,没说话,在滕南打开车门后,呼哧呼哧地爬上来,额头上微微沁着薄汗,但眼睛很亮。   程星坐在驾驶位置,回过头看向她。   糯糯拍拍裙摆上的灰,把小荷包重新挎好,语气平静,“好了,走吧。去找大舅舅和小舅舅。”她顿了顿,歪了歪脑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爸爸,你带路吧。糯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傅凌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自己半夜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带路?”   糯糯眨眨眼睛,理直气壮,“因为那时候滕南叔叔知道路。”   傅凌枭低笑了一声,让程星发动了车子。   半条街外,另一栋别墅里还亮着灯。   轩辕束坐在书房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古籍,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宴会上那两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京北那边的动向,二叔的人能这么快摸到南城,说明他们得到的消息比他预想的更早。谁走漏的风声,回去得查。   轩辕铭坐在对面,正在拿一块软布擦拭他的短剑。这剑跟了他很多年,平时收在鞘里从不轻易出鞘。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兄弟俩同时抬起头。不是门铃,是指关节叩在实木门板上的声音,很轻,很短,但节奏非常明确。   轩辕铭放下短剑,起身下楼去。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警惕变为了惊讶,然后那惊讶迅速融化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喜。   傅凌枭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粉色小毯子里的团子。糯糯从爸爸怀里探出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朝他摆了摆手,“小舅舅,晚上好。”   轩辕铭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还是先喊大哥过来看外甥女。   最后他选择了最没出息的一种反应,侧身让开,朝书房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大哥!糯糯宝贝来查岗了!”   轩辕束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了一下。   客厅里的画面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一小小的团子裹在粉色毯子里窝在傅凌枭腿上,困得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哈欠,然后歪着头看他,冲他摆了摆手,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大舅舅,晚上好。”   声音软得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   轩辕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步子明显慢了半拍,在沙发对面坐下的时候膝盖差点撞到茶几角。   而轩辕铭已经忙活开了。   他先是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然后发现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什么都没有。他又翻了翻橱柜,空的,连一包饼干都没找到。   他不死心地把整个客厅的抽屉挨个拉了一遍,最后捧着一杯白开水回来放在糯糯面前,表情十分愧疚,“对不起啊糯糯宝贝,舅舅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平时吃饭都在外面解决,这地方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明天,明天舅舅去把整个超市搬回来,你想吃什么舅舅都给你囤着。”   糯糯低头看了看那杯水,很大度地摆了摆手,“没关系,糯糯已经刷过牙了,刷过牙的小朋友不能吃东西。”   轩辕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听见糯糯又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明天去买。草莓蛋糕要稍微多一点点,陆袁哥哥上次带的太小了,他妈妈说是因为他只抢到最后一盒草莓。”   轩辕铭立刻保证,“买!舅舅明天一早就去把南城所有草莓蛋糕都买回来!”   傅凌枭极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拈起女儿一缕碎发,绕了一圈又松开。   坐在对面的轩辕束目光从那杯白开水移到糯糯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上,又移到傅凌枭的臂弯里。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你抱了挺久了吧。累不累?要不,换我来抱一会儿糯糯。”   傅凌枭眼底那份温和几乎是瞬间褪去。   他抬起头,看向轩辕束的眼神又变成了茶楼里那种冷沉沉的审视,声音礼貌却疏离,“不累。我女儿,抱多久都不累,能一直抱到她长大。”   两个男人隔着一张茶几对视了片刻。轩辕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没再说第二次。   轩辕铭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   大哥从来不主动伸手抱任何人,连家族里那些小辈过年围着喊大伯,他也只是点点头。   现在他主动开口要抱糯糯,那就是想抱,然后被傅凌枭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像是在看两头护食的猛兽隔着一条无形的界线互相打量,谁也不肯退让。   他不动声色地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离大哥近一点,算是无声地站了个队。   轩辕束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你们这么晚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串门。下午宴会上轩辕婧和轩辕宏的事,我还没给你们一个交代。”   傅凌枭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我们刚从街对面过来。”   轩辕束眉心一拧。轩辕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街对面,就是轩辕婧和轩辕宏那两人落脚的别墅。他也是晚上才得到的消息……   糯糯从毯子里探出脑袋,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迫不及待地接话,“我让大黑小黑和大小黑去教训那两个坏人了!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妈咪和糯糯。哼,别以为糯糯不知道,今天他们在宴会上对糯糯使坏,那个坏阿姨想用黑气咬陆袁哥哥,那个坏叔叔还想在树下贴坏符害妈咪。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坏,糯糯全都看见了。”   傅凌枭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低头看着女儿,眼底涌动着冷意,“糯糯,告诉爸爸,他们今天对你使坏了?在宴会上?”   糯糯用力点头,把她今天在花园里看到的和做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个服务生被绊倒,手里托盘摔下来的时候差点砸到她自己,那缕噬心蛊的黑气是怎么贴着草地游过来的,那个坏叔叔站在老槐树下偷偷捏诀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糯糯叙述时的语气轻松,但是,却说的很是清楚明白,但每一句都让对面两个舅舅的眉心拧得更紧一分。   说到最后她昂起下巴,嗓音脆亮地补了句总结,“哼,要不是糯糯聪明,他们就得逞了!那个坏阿姨还说糯糯是没教养的小怪物,那糯糯就让她看看,小怪物是怎么教训人的!”   傅凌枭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轩辕束和轩辕铭身上,那一瞬间,客厅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紧。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冷厉锋利,“就这样,你们还要舒意和糯糯跟你们回轩辕家?你们连在南城都护不住她们母女。今天这还只是两个打前哨的。若是回了你们京北,你们能保证不会再有下一个,或者下一批人打她们的主意?若是出了事,你们两个拿什么担?”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2章妈咪要跟爸爸过一辈子,叔叔走开   轩辕铭没有顶嘴,他也确实没有顶嘴的底气。   今天在宴会上他也亲眼看见那缕黑气是从谁的指尖钻出来的,如果不是糯糯自己反应快,当时那个距离,他赶过去至少还要好几秒,而好几秒,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足够噬心蛊侵入心脉了。   轩辕束看着傅凌枭,这一次他没有半点退让。他也没有反驳任何一个字,只是迎上那道能压死人的目光,像是已经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傅凌枭。”他连名带姓喊得很缓,语气沉重严肃,“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我不会拿‘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空话来搪塞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轩辕束,用命保证!意意和糯糯,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就算回到京北,谁再敢动她们一根头发,我亲手解决。”说完,他垂下眼,语气淡了半分,“我用轩辕家长子的身份来保证。”   空气里的紧绷略微松动了些许。   傅凌枭没有接话,只是神色不如方才那般冷沉。   糯糯看看这个舅舅,又看看那个舅舅,小眉头拧在了一起。她不喜欢这种气氛,爸爸跟两个舅舅说话的样子,让她想起之前在茶楼里爸爸跟那个坏外公说话的样子。她不喜欢爸爸不高兴,也不太喜欢舅舅被爸爸骂。   她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傅凌枭的衣袖,“爸爸,你别生气。那两个坏人伤害不了我,我可以保护妈咪。回头我去找判官叔叔,把这几个坏人的名字写上生死簿。只要他们敢对糯糯和妈咪使坏,就直接给他们画圈圈。”   傅凌枭愣了下,嘴角一抽,还是忍不住,被自己女儿给可爱到了。   轩辕铭瞪大了眼睛,轩辕束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两个人同时愣住了。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外甥女跟地府那边有些来往,但亲耳听到她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还是很震撼。   轩辕铭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糯糯宝贝,生死簿不是你说写就写的。那上面都是天地因果,阴间的那些判官大人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他们掌管阴阳秩序,凡人哪有面子去……”   “为什么不能见?”糯糯歪着脑袋,表情比他还困惑,转头看向傅凌枭,用手指了指轩辕铭,“爸爸,小舅舅是不是脑子坏了?判官叔叔明明上次还给我塞了好多符纸,说我用完他还给我画。上回我请他用红笔写字,他说红笔要留给特别坏的人,还专门抽了一格抽屉放我的符纸呢。”   傅凌枭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却并不敷衍,“嗯,他脑子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轩辕铭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复杂,想反驳又不知从何反驳的表情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然后放弃了。   在糯糯的世界观里,判官就是个会画符会发脾气的白胡子叔叔,生死簿大概跟幼儿园的花名册差不多。用玄门常识去纠正她,比教一只猫学微积分还难。   轩辕束低头抿了一口凉透的茶,嘴角那道弧度淡得几不可察,但确实是在往上弯。   接下来几人又谈了一些关于轩辕宏和轩辕婧的事。   轩辕束说他会亲自派人押那两人回京北,直接交给祠堂,老爷子那边也会知会。傅凌枭没有多说什么,只在最后淡淡提了一句他们这栋别墅周围的安保可以再加强一些。轩辕束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傅凌枭抱着糯糯起身。   糯糯从毯子里伸出手,朝两个舅舅挥了挥,“大舅舅,不要被坏人气坏身子。小舅舅,记得明天去买草莓蛋糕,买不到草莓的话买蓝玫蛋糕也行,糯糯不挑。”   轩辕铭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明天一早去把南城所有草莓蛋糕都扫荡一遍。   宴会过后那两人倒是没再出现在母女俩面前。轩辕婧和轩辕宏是被强制押回京北的,听说是当晚的飞机,连行李都没收拾齐。糯糯问了一句那个坏阿姨的脸有没有被大黑抓花,没有得到确切答复,稍微遗憾了一会儿也就放下了。   韩舒意的生活重新回到学校与蓝月湾之间的两点一线。   为了她们的安全,傅凌枭特地交代,车队的安保配置升了一级。   转眼到了五月,韩舒意上午有两节专业课,糯糯闹着不肯去幼儿园,非要跟妈咪去大学里‘旁听’,理由是幼儿园的积木她已经搭腻了,想看看大学里的哥哥姐姐们玩什么。   韩舒意拗不过她,给她换上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扎了两个小辫子,带着她出了门。   南湾大学的梧桐树已经绿透了,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一地碎金。   韩舒意牵着糯糯的手,穿过操场往计算机系大楼走。   跑道上几个男生正在踢足球,有人一脚把球踢偏了,足球骨碌碌滚到她们脚边。糯糯弯腰捡起球,双手举过头顶扔了回去,动作有模有样。   那男生接住球,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糯糯昂起下巴,一脸‘不用谢’的表情,惹得几个男生都笑了。   韩舒意低头看着女儿这副小大人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舒意。”一道温润的男声从操场方向传来。   韩舒意抬起头,看到顾瑾正从操场的台阶上走下来。   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外搭一件灰色薄开衫,手里夹着几本教材,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折出一小片光。   他快步走到母女俩面前,先弯下腰跟糯糯打招呼,“糯糯好呀,又跟妈妈一起来上课?”   糯糯对他印象不坏。这个叔叔说话声音软软的,不像那种会欺负人的人,而且上次还说要请她吃饭。   她点点头,大方地回应,“叔叔好,你也来上课吗?”   顾瑾直起身,笑着看向韩舒意,“我也去计算机系,正好顺路。一起走?上次说的那个AI课题,我这边有几篇新论文,晚点正好可以给你看看。”   韩舒意微微顿了一下,如今她的身份不同,走在校园里跟任何异性多说两句话可能都会被放大,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更不想给傅凌枭添麻烦。   她低头看了看女儿,委婉拒绝着,“我中午要带糯糯去外面吃儿童餐,之前就预约好了的,时间比较紧,改天吧。”   顾瑾没有勉强,只是笑着点点头,跟在她们旁边一起往计算机系走。   一路上他倒是没再提课题的事,反而饶有兴致地问糯糯在幼儿园学了什么,听到她说‘今天逃课’的时候笑出了声,“糯糯,逃课可不好。你妈妈都乖乖上课,你幼儿园没毕业就先学逃课了?”   糯糯理直气壮地反驳着,“因为我妈咪的课比幼儿园好玩,而且我没逃课,我是请假。爸爸帮我请的。”   午间下课,韩舒意牵着糯糯走出校门。   母女俩按照预约到了那家儿童餐厅,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糯糯还在翻菜单上的卡通图画,韩舒意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   顾瑾,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他的朋友。两人显然早就到了,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顾瑾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意外,“舒意糯糯?真巧,你们也来这家?这家不仅儿童餐在这一带很有名,其他菜也不错,我朋友从外地过来,专门带他来尝尝。要不一起坐吧,反正我们这也才刚开始。”   韩舒意刚要开口拒绝,顾瑾的朋友也笑着招手,“一起吧,人多热闹。老顾老早就念叨说他有个学妹特别厉害,转专业几个月就把AI方向的课程全啃下来了,应该就是你吧?”   糯糯听到有人夸她妈咪,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先抬头看了看韩舒意的脸色。   韩舒意正要婉拒,顾瑾弯下腰看着糯糯,笑得一脸温润,“糯糯,这家的草莓蛋糕是这个哦。”他竖起大拇指,“比上次那家还好吃。”   糯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草莓蛋糕,歪着脑袋想了想。她不是被蛋糕收买了,是忽然想到,这个叔叔好像真的很喜欢妈咪。   以前陆袁哥哥说过,男孩子如果总是‘碰巧’出现在女孩子面前,就是想跟她过一辈子。   虽然糯糯觉得这件事不太行,因为妈咪已经跟爸爸过一辈子了,但她觉得还是应该让这个叔叔知道。   于是她点了点头,“那就坐一起吧。”   韩舒意有些意外地低头看女儿,糯糯已经拖开椅子自己爬上去了。   菜上了一半,顾瑾还在跟韩舒意聊那篇AI论文的事,他的朋友偶尔插两句活跃气氛,场面不算冷。   但坐了不到十分钟,顾瑾就发现了一个规律,不管他跟韩舒意聊什么,话题只要超过三句,就会以某种极其自然的方式被对面那个小团子接过去。   “这篇论文的核心算法其实……”   “我爸爸也会算东西哦,他算的不是数字,是钱。好多好多钱。”   “对,傅爷在商业上的成就有目共睹。不过我们这个算法是做自然语言处理的……”   “处理是什么?我爸爸处理过坏人。那个坏人想欺负我妈咪,后来就不在了。”   “咳,舒意,你尝尝这个奶油蘑菇汤,味道不错……”   “我爸爸做的蒸蛋好吃,他每天早上都给我和妈咪做蒸蛋,上面还会放小虾仁。”   “对对,顾瑾,你尝尝这个蒸蛋……”   “这个蒸蛋没我爸爸做的好吃。他买的虾仁是活的,在厨房里蹦,还蹦到了程星叔叔脸上。程星叔叔那张脸,说不许笑,但滕南叔叔笑了。”   顾瑾的朋友努力插话,“……程星是谁?”   糯糯连头都没偏,反倒坐直了几分,“是我爸爸的保镖叔叔!他可厉害了,脸这么长,这么黑,但人很好。还有一个滕南叔叔,话多一点点,不过比小舅舅话少。”   韩舒意拿起纸巾擦了擦糯糯嘴角的奶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把话自然而然地接到自己这边,“她爸爸每天早上确实会做蒸蛋,只因为糯糯说想吃爸爸做的……”   顾瑾看着韩舒意说这句话时垂下眼的弧度,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尝到一点温凉的水。   然后笑了笑,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你们一家,感情真好……”   但是,那有如何?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3章 爸爸做的虾仁蒸蛋会跳舞   一顿饭吃得糯糯非常开心。   她一个人干掉了大半份草莓蛋糕,还替妈咪尝了奶油蘑菇汤,替爸爸尝了虾仁蒸蛋。   虽然那个蒸蛋‘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当然了,这个是以后爸爸学会了之后,她提前点评是一样。   她认真品评了一番,给出的结论是‘虾仁不够弹,蒸得有点老,爸爸做的是会跳舞的那种’。   顾瑾的朋友被这个形容逗笑了,问糯糯什么是会跳舞的蒸蛋。   糯糯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布丁,理所当然地说道:“就是勺子挖下去,它会抖一下,像果冻一样。我爸爸做的蒸蛋就是那样的,糯糯可爱吃了。”   顾瑾的朋友笑得更开了,“你这么夸你爸爸,你爸爸知道吗?”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吧。我都是背着他夸的,当面夸他会害羞的。”   这话,让顾瑾的朋友笑的更欢了,“你爸爸还会害羞?”   糯糯理所当然地说着,“会呀。上次我夸他帅,他耳朵都红了。但是他假装没红,还让我快点吃饭。大人都这样,明明很高兴,非要装得一点也不高兴。我爸爸尤其这样。”   韩舒意在一旁听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她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帮糯糯擦一下嘴角的奶油,把女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让她别把叉子碰到顾瑾那边。   顾瑾几乎没再说话了。   他端着咖啡杯,偶尔抿一口,目光在韩舒意脸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他的朋友倒是跟糯糯聊得来,一大一小从蒸蛋聊到保镖叔叔,从保镖叔叔聊到为什么大人总喜欢假装不高兴,话题虽然天马行空,但每一条都绕着一个中心转。   那个中心叫傅凌枭。   糯糯句句不离自己的爸爸是多厉害……   糯糯吃饱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自己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拉了拉韩舒意的袖子,“妈咪,糯糯吃饱了,我们走吧。”   韩舒意点点头,正要起身,顾瑾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也要回学校是吧,刚好一起……”   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从餐厅门口传来,“糯糯。”   糯糯眼睛猛地一亮,小脑袋刷地转过去。   看清来人后,她立即从椅子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来人怀里,“爸爸!”   傅凌枭弯腰将女儿稳稳捞起,单手托在臂弯里,另一只手顺势接过她手里攥着的纸巾。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款风衣,领口微敞,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会议室里直接过来的。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公司事情可多了吗?”   傅凌枭语气平淡,但神色柔和了些许,“中午也需要休息,正好过来接你们。”   糯糯立刻兴奋地朝身后挥手,“顾瑾叔叔,还有那位叔叔,这是我爸爸!爸爸,这位是顾瑾叔叔的朋友……”   她卡了一下,转过头小声问韩舒意,“妈咪,那个叔叔叫什么呀?”   韩舒意还没开口,顾瑾的朋友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他站得比刚才直多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而紧绷。刚才跟一个五岁小孩扯蒸蛋的那个松弛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在职场里打磨出来的那种肌肉记忆般的得体与拘谨。   他认出了傅凌枭。   在财经周刊的封面上,在南城商圈所有人口耳相传的传说里。   傅爷!傅家和凌天集团的话权人。   他下意识看向顾瑾,却发现顾瑾根本没看他。   顾瑾的目光落在韩舒意身上,严格地说,是在韩舒意和傅凌枭之间流转着。   “顾瑾学长,那我们就先走了。”韩舒意拿起包,偏头看傅凌枭,“我们走吧。”   傅凌枭微微点头,一手抱着糯糯,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韩舒意的手。   韩舒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些意外和不适应。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但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轻松挣脱。她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开,便没有再动。   算了,在外面,给他留点面子。   一家三口转身往门口走,糯糯趴在爸爸肩膀上,朝顾瑾挥了挥手,“顾瑾叔叔再见!下次可以来我家吃饭,我爸爸做蒸蛋给你吃!”   顾瑾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淡。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顾瑾的朋友终于绷不住了。   他一把按住顾瑾的肩膀,压低嗓音,表情凝重又激动,“顾瑾!刚才那个男人是傅爷?傅氏和凌天两家集团的傅凌枭?”   顾瑾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嗯。”   “你的学妹韩舒意,就是傅爷的太太?!”   “嗯。”   顾瑾的朋友松开他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混杂着激动和惊叹的复杂眼神看着他,“我的天!你这是什么运气!你知道刚才那个小姑娘全程说的‘我爸爸’是谁了吧?傅爷!南城活阎王!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又冷又硬的商界煞神,在家里给女儿蒸蛋!顾瑾,你这学妹的身份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顾瑾放下水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让他的朋友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顾瑾冷笑一声,“这运气,给你要不?”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   这样的运气,他不稀罕。   路过收银台时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了。他想起刚才韩舒意被牵住手时那个细微的停顿,她这是,接受了他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顾瑾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推开玻璃门,南城五月的阳光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他在想,如果当年她没休学,如果他早一点找到她。如果……   车内。   程星平稳地发动了车子,糯糯坐在后座中间,左手拽着爸爸的衣角,右手拉着妈咪的手指,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荡,嘴里还在哼着从幼儿园广播里学来的新歌。   韩舒意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被傅凌枭牵过的那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你中午吃了吗?”   傅凌枭正在把女儿的裙摆从座椅缝隙里解救出来,闻言顿了一下。   而后说道,“还没,本来想着过来找你们一起吃。”   糯糯立刻抓住重点,仰起脸,皱起了眉头,“爸爸还没吃饭?爸爸你怎么可以不吃饭!不吃饭长不高的!”   傅凌枭低头看她,笑着问,“那要是爸爸长不高了怎么办?”   糯糯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好几秒,然后郑重其事地伸出三根手指,“没事!糯糯好好吃饭,长高高,比爸爸还高,然后保护爸爸和妈咪。”   她说得一脸严肃,仿佛已经在规划自己长到一米八以后要怎么把爸爸妈妈都护在身后。   傅凌枭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爸爸不需要糯糯保护。爸爸会保护好糯糯……还有妈咪。”   韩舒意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轻咳了一声,把话题生硬地拽回来,“你来之前应该跟我说一声,我们可以等你。”   傅凌枭侧头看她,“让你那个学长,跟你一起等?”   这话听着有些怪。   韩舒意一时间没摸清他的路数,但还是顺着话接了下去,“我们不跟他们一桌,我跟糯糯单独等你。”   傅凌枭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底漾开了一点光。   糯糯立刻举起手,抢在妈咪前面表态,“对!爸爸你应该先告诉糯糯,糯糯就能给你点好多好多好吃的。那个餐厅的菜单上有这么大一个汉堡,糯糯本来想点的,但是妈咪说太大了我吃不完。如果你来了,你就能帮我吃掉一半!”   “所以,”傅凌枭把女儿往自己腿上抱了抱,“你们现在要不要去陪爸爸吃点东西?”   韩舒意还没开口,糯糯已经替她回答了,“要!”   晚上。   韩舒意哄睡了糯糯,下楼倒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踩着拖鞋下楼梯的声音。   走到厨房附近时,她听到里面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   然后她看到了滕南和程星。   两人直挺挺地站在厨房门口,一个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一个低头研究大理石地板上的纹路。两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韩舒意走过去,走近一看,脚步停了。   傅凌枭正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灰蓝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面前是一锅已经烧糊的蒸蛋。   垃圾桶里还有几团黑乎乎的,形状不太规则的固体,看颜色应该是上一轮的产物。   灶台上散落着几个蛋壳,一盒拆开的虾仁,一碗不知道调过几轮的酱油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香和海鲜混合的奇妙味道。   傅凌枭抬头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   那张在会议室里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干咳了一声,试图用身体挡住垃圾桶里的失败品,“我只是在……试试看能不能给糯糯蒸个蛋。”   韩舒意忽然想起来了。   白天在餐厅,糯糯跟顾瑾说‘我爸爸做的虾仁蒸蛋会跳舞’。   他这是,听到了糯糯的话?   韩舒意这般想着,便问了出来,“你中午,听到糯糯说的话了?”   傅凌枭脸上的不自然更明显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了……”   韩舒意看着灶台上仅剩的几个鸡蛋,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的黑白双煞,无语了片刻,然后非常诚恳地开口,“要不……不做了?其实我也不太擅长蒸这个。这个看起来简单,做起来……确实不太容易。”   “你上去睡吧。”傅凌枭转回去,拿起另一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动作认真而僵硬,“我再试试……”   韩舒意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用握笔签百亿合同的手指笨拙地挑蛋壳碎片。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   他试了多久了?   傅凌枭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糯糯想要吃加虾仁的水蒸蛋,我得给她做出来。”   韩舒意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轰轰烈烈的感动,是某个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像一颗种子顶开土壤的那一瞬间。   她知道,自己在这,只会让他更尴尬,便说道:“那我上去了。”   “嗯。”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又停了一下。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她看到傅凌枭正弯着腰,跟一碗鸡蛋羹较劲。表情非常严肃,比签合同时还要认真几分。   不由得,嘴角染上几分笑意……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4章 奇怪的傅凌枭,爸爸爱妈咪   第二天一早,韩舒意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在那一排精致的小笼包和豆浆中间,赫然放着两碗虾仁水蒸蛋。蛋羹看起来非常嫩滑,上面卧着几只完整的虾仁,浇了一圈浅金色的酱油,最上面还撒了几粒葱花。卖相比昨天的好了几个量级。   糯糯已经坐在她的专属椅子上,拿着小勺子,眼睛亮得惊人,“妈咪快来!爸爸给我们做了虾仁水蒸蛋!我就知道,我爸爸是全天下最棒的!”   听到女儿的夸赞,傅凌枭嘴角上扬。   韩舒意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发现,其中一碗蒸蛋上多撒了一点芝麻,是她喜欢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翻晨报的男人,“我也有?”   傅凌枭翻了一页报纸,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女儿有的,你自然也有……”   接下来的几天,傅凌枭出现在南湾大学附近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第一次是韩舒意没带糯糯,独自在学校食堂随便应付午饭的时候。   她刚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傅凌枭。   “在哪儿?”   韩舒意把嘴里的西蓝花咽下去,“食堂,怎么了?”   “我在这附近办点事,还没吃饭,一起?”   韩舒意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份两荤一素的套餐,又看了看周围吵吵嚷嚷的学生,犹豫了一秒。   但对面那人的语气虽然带着问号,却总给人一种不太好拒绝的笃定感。   韩舒意还是说道,“行。我把定位发你。”   不到十分钟,傅凌枭就出现在食堂门口。   西装外套大概留在了车里,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在一群穿卫衣和运动裤的大学生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自己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径直走到韩舒意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她餐盘里的菜色,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说道,“你就吃这个?”   “这个怎么了?我们食堂的红烧肉在南城高校里很有名的。”韩舒意拿筷子指了指他,“你要不要尝尝?”   傅凌枭看了她两秒,然后拿起她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给出点评:“一般。”   “那你别吃。”   “我还没吃饭。”   韩舒意把饭卡递过去,“你自己去窗口打。”   傅凌枭拿起饭卡,真的站起来去窗口打饭了,没有半点扭捏,非常自然。   韩舒意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弯腰跟打菜阿姨说话,阿姨给他多舀了一勺红烧肉还冲他笑,忽然,让她觉得有点荒诞。   南城傅爷,在食堂窗口排队打饭……   他端着餐盘回来,把一份糖醋排骨放在她面前。   韩舒意一愣,“给我的?”   傅凌枭挑眉,“嗯。你盘子里的肉太少了。”   韩舒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低头夹了一块排骨,酸甜刚好……   之后连着好几天,傅凌枭都会在韩舒意快下课的时候发来消息,理由千奇百怪,但却又恰好让人无法拒绝……   第四天下午韩舒意走出教学楼时,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她站在车门前没动,微微弯下腰看向车窗内的人,“这个时间点,还没下班吧?”   傅凌枭坐在后座,膝上摊着一份文件,“没事,正好接你一起去接糯糯。时间刚好。”   第五天中午,车门一拉开,糯糯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妈咪!爸爸说要我们一起陪你吃饭!”   韩舒意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日期,周三。她弯腰捏了捏女儿的小脸,“今天不是要上学吗?怎么跑出来了?”   糯糯眨了眨眼睛,往后座缩了缩。   傅凌枭坐在她旁边,面不改色,“她说幼儿园今天的饭菜不好吃。”   韩舒意看着他,又看看女儿。   糯糯立刻用力点头,“对,不好吃!没有爸爸做的蒸蛋好吃!”   她看着车里一大一小两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数秒。最后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六天,傅凌枭的措辞更简短:“今天不忙,顺路接你吃饭。”   韩舒意靠在座椅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南城商圈谁不知道凌天集团正在推进海外并购,程星不止一次在电话里提到过通宵两个字。他是有多忙她不会不清楚,只是此时,没拆穿。   转眼到了南星国际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   糯糯提前整整一周就开始兴奋。   每天晚上洗完澡,她都要抱着小熊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地确认一遍,爸爸会来的对吧?妈咪也会来的对吧?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她才肯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活动当天,傅凌枭推掉了上午的跨国会议。   程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显然已经在心里替老板重新排了一整天的行程,然后语气平稳地应了一声,“是,傅爷。”挂断电话后默默把会议挪到了晚上九点。   开放日的第一项活动是亲子两人三足。   草坪上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赛道,两个家长的腿被彩色的绑带缠在一起。   比赛开始前,糯糯特意跑到赛道旁边,双手拢成喇叭状,脆生生地朝起点线喊:“爸爸!你要是让妈咪摔倒了,糯糯就不理你了!晚上也只给妈咪讲故事,不给你讲!”   周围几个家长都笑了。   陆诀则是揽着陆袁的肩膀,笑着说道:“傅老五,这次,我可不让你……”   傅凌枭冷嗤一声,没有搭理!   他低头看了看绑在一起的脚踝,又看了看身旁韩舒意微微发红的耳根,唇角弯了一下。   笑着说,“女儿说了,我要保护你……”   韩舒意别过脸,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而旁边的何晓晓则大喊着,“新爸爸,妈妈,你们要加油啊……”   这话,让何岚的脸顿时尴尬地想要钻地缝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瞒着她,喊来了陈兴。   陈兴看着何岚尴尬的神色,笑了笑,自然地对何晓晓说,“放心,爸爸肯定尽力!”   何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而祈遇煊,则是跟他妈妈一起商场,祈金莹知道自己儿子心中有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遇煊,跟妈妈一起加油好不好?”   祈遇煊立即扬起笑脸,给自己加油着。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他们两个实在不像是第一次搭档,傅凌枭迁就着她的步幅,韩舒意也默契地配合着他的节奏。   而陆诀,则是因为求快,步子跨的有些大,让袁姝有些跟不上。   看着自己妈妈费力地样子,陆袁大喊着,“爸爸,你慢点,妈妈要摔倒了!”   这一喊,陆诀立即放慢速度,配合着袁姝。   这一放慢速度,傅凌枭和韩舒意立即反超上前。   见状,陆诀咬牙切齿,“傅老五,你等等我……”   而顾明轩则是拉着他爸爸,焦急地大喊着,“爸爸,糯糯爸爸妈妈超过我们了,赶紧啊。”   顾强真的是……有心无力啊。平时他就很少锻炼,这会儿,已经是累到不行了。   而何晓晓则是在旁边大喊着,“新爸爸加油,妈妈加油……”   糯糯见状,跟着大喊着,“爸爸加油,妈咪加油,你们是最棒的!”   傅凌枭伸手抱住韩舒意的腰,加快速度带着她,一路领先。   冲到终点时,韩舒意没站稳,傅凌枭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韩舒意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团鹅黄色的小身影已经尖叫着扑了上来,“爸爸第一!妈咪第一!”   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韩舒意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温柔……正好,傅凌枭偏头看向韩舒意,眼底神色微动。   傅凌枭弯腰把女儿一把抱起来,单手托着。糯糯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够韩舒意,非要三个人贴在一起才行。   旁边有家长小声议论着,“那是傅爷?怎么跟传闻里完全不一样?”   南城活阎王,商界煞神,杀伐果断不留情面。这些词跟眼前这个被女儿揪着耳朵还笑得一脸纵容的男人哪里沾边?   糯糯耳朵尖,听见了那声嘀咕。   她立刻扭过头去,奶声奶气却格外大声宣告:“因为我爸爸只对我们好呀!对坏人他才凶呢!凶得他们做噩梦的那种!”   先前议论的家长立刻转过去跟自家孩子说话,耳根通红,一脸尴尬。   傅凌枭手指轻轻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发顶,眼睑微垂,情绪被他压在眼底。   韩舒意沉默地站在旁边。   阳光从操场西侧的香樟树间漏下来,洒在这一大一小的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梦里见过。很久以前,她抱着发烧的糯糯,给她描述过一个模糊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有阳光,有草地,有一个会把女儿举过头顶的爸爸。   现在这个未来就站在几步之外,连光影的角度都跟她当年想象的一模一样。   活动结束后,老师给每个小朋友发了画纸和蜡笔,让孩子们画一幅全家福送给爸爸妈妈。   糯糯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地画了很久。   别的小朋友都在画房子,画太阳,画小花小草,只有她整张纸上只有三个人。   手牵着手,头顶是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云朵,下方用红色蜡笔画了一颗巨大的心,里头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有些字不会写,用的是拼音,但意思很清楚:   【糯糯爱爸爸,糯糯爱妈咪,爸爸爱妈咪。】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5章呜呜呜,妈咪好难受啊   糯糯看着自己面前的画,非常满意。   她拿起来自顾地欣赏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傅凌枭和韩舒意站在旁边,看着女儿这么臭美又自恋地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韩舒意忍不住打趣,“女儿这自恋的特点,随你了……”   傅凌枭:……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韩舒意脸颊有些发热,讪笑着偏过头去。   这个时候,何晓晓跑了过来,看着糯糯手里的画,笑着说:“糯糯,你这画的是你爸爸妈妈吗?”   糯糯点着头,说,“好看吗?嘿嘿,糯糯画的是最棒的!”   何晓晓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给糯糯看自己画的画。   没多久,陆袁,顾明轩和祈遇煊都过来了,一个个拿着自己的画,互相分享着。   就在这个时候,何晓晓发现了刘昊昊今天有些不对劲。   所有小朋友都围着糯糯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画的全家福,只有刘昊昊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台阶上,膝盖并拢,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眼睛看着操场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大人和孩子,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何晓晓拉了拉糯糯的衣角,指了指坐在那的刘昊昊,撇了撇嘴,“刘昊昊的爸爸妈妈没有来。我问过他了,他说他爸爸工作忙,妈妈……他没说妈妈。他都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   陆袁往那边瞟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几个小脑袋中间,“我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不许告诉别人。”   所有人立刻点头,顾明轩还特意把耳朵往前凑了凑。   陆袁神叨叨地说着,“我昨天看到刘昊昊被他爸爸打了。在商场门口,他爸爸揪着他的胳膊,打得好用力,刘昊昊都哭了。”   何晓晓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很惊讶。   祈遇煊张着嘴,一脸不敢相信,“他爸爸为什么要打他呀?是因为他不听话吗?”   陆袁摇头,顾明轩也摇头。   糯糯没说话,她想起上次在披萨店,刘昊昊被他爸爸拽走时的样子……   就在这时,刘昊昊忽然站起来,朝这边跑了几步,又停住。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眼眶红红的,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才走到糯糯面前。   他看着糯糯,深吸一口气,“糯糯,你能不能帮帮我?”   糯糯看着他,“帮你什么?”   刘昊昊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撑着没有掉下来,“我……我想见我妈妈。但是爸爸不让我见。他说妈妈不会回来了,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好想她……”   周围不少小朋友都安静下来了,看着刘昊昊。   糯糯皱了皱眉头,问他,“你妈妈在哪儿呢?”   刘昊昊仰起头,五岁的孩子努力回忆着大人给的那个答案,眼睛里全是茫然,“爸爸说……妈妈在天上,变成星星了。”   何晓晓第一个叫起来,“刘昊昊你傻了吧!人怎么可能会变成星星?你妈妈又不会魔法!”   顾明轩也跟着点头,赞同何晓晓的话,“对呀,没有魔法不会变成星星的。我妈妈也说她要走很远的路才能回来,可她不是星星。你爸爸是不是骗你的?你妈妈可能是在跟你玩捉迷藏,躲在什么地方等你去找她。”   刘昊昊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爸爸说妈妈变成了星星,想妈妈的时候抬头看看天上,那就是妈妈在看他。他非常相信爸爸说的话,因为,他真的好想妈妈……   欣欣老师走过来,蹲下身轻轻牵起刘昊昊的手,“昊昊,老师来陪你玩好不好?你爸爸刚才发消息说路上堵车,晚一点就到。”   刘昊昊缩了一下手,低着头闷声说,“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   说完挣开老师的手,转身就跑走了。   欣欣老师赶紧追上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操场,引得好几个家长转头看过来。   韩舒意和袁姝已经走到孩子们旁边。   韩舒意蹲下身,轻轻揽住糯糯的肩膀,“怎么了?刘昊昊为什么哭了?”   糯糯仰起脸,小眉头拧着,露出一脸的困惑,“刘昊昊说要妈妈。他说他妈妈在天上,变成了星星。”   韩舒意愣了一下,跟袁姝对视了一眼。   袁姝立刻看向自家儿子,陆袁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是刘昊昊自己说的,他说是他爸爸告诉他的。”   袁姝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刘昊昊的妈妈呢,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他。虽然他没有见到妈妈,但是他妈妈依旧是爱他的。”   陆袁歪着脑袋,“可是刘昊昊的妈妈又不会魔法,怎么会变成星星呢?”   袁姝一时语塞。要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死亡?解释那些连大人自己都无法坦然面对的离别?   韩舒意轻轻笑了一下,把糯糯往怀里拢了拢,看着几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开口,“怎么不会魔法呢?每个妈妈都会魔法的,只是法术不一样。”   何晓晓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什么法术?”   韩舒意笑着说道:“你们想想呀,每次你们想吃什么东西的时候,是不是还没开口,妈妈就已经发现了,然后悄悄给你们准备好?还有生病的时候,妈妈陪在身边,握着你们的手,是不是就没那么难受了?”   “对对对!”何晓晓激动得直蹦,“上次我想吃草莓蛋糕,我都没说!放学回家就摆在桌上了!我妈妈说她用鼻子闻出来的!”   陆袁挠挠后脑勺,“我上次发烧,妈妈抱了我一整个晚上。早上起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她说是因为没睡好,但是我觉得……”   他没说下去,但其他几个孩子都用力点头。   他们不懂什么叫魔法,但他们知道,有些事只有妈妈能做到,这不是魔法是什么呢?   韩舒意和袁姝相视一笑。   糯糯仰头看着妈咪,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没说话,但搂得很紧。   韩舒意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她想,其实每个妈妈确实都会魔法,只是施法的时候不需要咒语和符纸。需要的只是孩子喊一声“妈妈”,魔法就自动生效了。   家长开放日过去没几天,韩舒意就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病,春末换季,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太足,她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课题报告,又陪糯糯在操场疯跑了一下午,冷热一交替,身体就扛不住了。   傍晚接了糯糯回家后,她整个人昏沉沉的,强撑着给女儿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抱着糯糯蜷在客厅沙发上,身上裹了条毯子,还是冷得直打颤。   糯糯伸手摸了摸妈咪的额头,小脸瞬间绷紧了。   她悄悄从沙发缝隙里摸出小荷包翻了半天,把降温符贴在妈咪手心里,贴完还轻轻吹了口气,这符纸是判官叔叔给的,上面画的歪歪扭扭的符文,专治发烧发热。   可是妈咪还是说不舒服。   她的符纸是不是坏了?   傅凌枭回来的时候,别墅一反常态的安静。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昏沉沉的,韩舒意歪在沙发角落,怀里搂着同样安静得不正常的糯糯。   小丫头一看到他,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带着哭腔地声音说着,“爸爸!妈咪身上好烫!糯糯给妈咪贴了降温符,但是妈咪还是说不舒服。糯糯的符纸是不是坏了?”   傅凌枭弯腰把女儿捞进怀里,三两步走到沙发边,伸手探了探韩舒意的额头,烫手得很。   立即大喊着,“程星,叫医生。”   紧接着,他放下手里的糯糯,俯身把韩舒意从沙发上横抱起来。她身上裹着那条毯子,整个人轻飘飘的,烫得像一团火。   韩舒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他,愣了一瞬,然后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你回来了……我自己能走,不用抱……”   “你发烧了。”傅凌枭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别动。”   他抱着她往楼上走。   糯糯紧紧跟在后面,小短腿迈得飞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被拖鞋绊了一下,她连停都没停,踢掉鞋子继续追。   到了卧室,傅凌枭把人放在床上,拉了被子仔仔细细地盖好。   韩舒意烧得有些迷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眉心紧紧皱着。   他伸手把被角从她手里抽出来,换了自己的手上去,她攥住了,没松开。   医生很快赶到,量了体温,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嘱咐多喝水多休息。   傅凌枭站在床边,把医嘱一条条记在手机上。   等他收了手机转过身,看到糯糯正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咪。   她看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妈咪,然后看向爸爸,“爸爸……”糯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妈咪为什么会生病?生病了什么时候能好?爸爸你生病的时候会很难受对不对?妈咪是不是也很难受?”   傅凌枭在床边坐下,把女儿抱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顿地说着,“妈咪吃了药会没事的,只要我们好好照顾她,她很快就能好起来的。爸爸向你保证。”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6章坏鬼鬼又来了,糯糯要帮同学   糯糯把脸埋在爸爸的胸口,蹭了蹭,撅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她的符纸可能真的坏了,她需要去找判官叔叔再要几张新的。   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倏地转向窗外。   那道刚刚浮上来的困意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小脸上一片严肃冰冷。这个模样,跟傅凌枭生气地时候如出一辙。   糯糯的声音跟着沉了下来,“又有坏鬼鬼来了……”   傅凌枭手臂一紧,他记得上一次韩舒意不舒服时窗外那些铺天盖地的黑影,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但他记得女儿天亮前才悄悄溜回房间,第二天整整睡到午后都没有醒。   这次,跟上次一样?   傅凌枭冷着脸,看向糯糯,“需要爸爸做什么?”   糯糯从他怀里滑下来,站在床边,仰头看着爸爸,表情非常认真,“爸爸在这里守着妈咪就好。糯糯出去看看。”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傅凌枭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向门口,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糯糯。”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意。   糯糯在门口停住,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傅凌枭的喉结滚了滚。他可以调动大半个南城的资源,可以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到绝路,可以替她们母女挡下所有看得见的明枪暗箭。但此刻他坐在妻子的病床边,看着女儿独自走向他看不见的战场,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缓缓开口,“注意安全。任何时候,爸爸都在。就算爸爸没有你那些本事,但爸爸也会拼尽一切……保护你。”   糯糯弯起眉眼笑了,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爸爸,糯糯不会有事的。而且……我好像已经闻到黑白无常叔叔的味道了。他们来了,坏鬼鬼不敢欺负糯糯的。而且,糯糯也不怕他们……”   说完,她蹬蹬蹬跑了出去。   糯糯来到二楼阳台时,果然看到了一黑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夜风里。他们身形高大,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立刻跑过去,声音里带着惊喜,“黑叔叔!白叔叔!”   黑白无常转过身,看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栏杆上方探出来,嘴角同时弯了一下。   恰好此时,阴风裹挟着数道黑影朝别墅的方向席卷而来,白无常余光一凛,笑容转淡。   他袍袖一扬,哭丧棒破风而出,重重砸在空荡之处。棒身砸落的瞬间,一道凄厉的鬼嚎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林间数道黑影尽数一颤,像是被震慑到了,纷纷向后退去。   白无常嗓音冰冷,没有半点温度,“不知所谓,还敢往上凑?”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些匍匐在远处的鬼影,锁链在手,音调毫无起伏,“做鬼都不安分,那回头当个畜生吧。”   他手腕一振,数根勾魂索飞出,将那些试图逃窜的野鬼一个不落地全部锁住。   紧接着一条阴气森森的阴道在夜空中铺展开来,阴差从道路尽头鱼贯而出,押着那些惨嚎连连的鬼魂往深处走。   糯糯扶着栏杆看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林梢,望向更远处隐隐浮动的阴气。   小脸崩得紧紧的,“他们是被我妈咪的血引过来的吧。妈咪今天生病了,那些坏东西闻到了味道对不对?”   白无常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跟这个小奶团子齐平,“你妈咪生病时气血虚弱,血气会比平时更容易外泄。这气味对普通鬼物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今晚恐怕不会太安生。寻常小鬼我们兄弟俩替你挡着,不打紧。”   糯糯的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她想起上次妈咪只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就引来了铺天盖地的厉鬼,还有那次……今晚是整夜的发烧,气味只会更浓,来的东西只会更多。有什么办法能遮住妈咪的气味?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起那次回地府时阎王爹爹塞给她的锦囊,里面的东西,刚好能遮住妈咪的血气。   她激动地说道:“黑叔叔白叔叔,你们等等糯糯!”   说完,便转身蹬蹬蹬跑进屋里。   黑白无常看着那小身影消失在阳台门后,白无常直起身,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阴云上,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小祖宗,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觉醒?”   黑无常没搭腔。白无常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妈咪的圣血气息越来越浓了,遮是遮不住的。底下的老怪物们早晚会察觉。三界之隙的封印撑不了太久,咱们地府的镇魂石,也有些镇不住了。”   黑无常终于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冷冷淡淡,“小祖宗觉不觉醒,并不影响。若地府有难,她不会不出手。”   白无常又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觉醒之后,总归不一样些。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我也想让她想起我来啊。”   黑无常看了他两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鄙夷,“说得好像现在她不认识你一样。”   白无常哽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现在的小祖宗当然也认识他们,会扑上来喊白叔叔黑叔叔,会往他们嘴里塞大白兔奶糖,会在阎王殿里跟他们打牌耍赖。   觉醒之后会发生什么,其实谁也不知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糯糯怀里抱着一个暗红色的锦囊从屋里跑了出来。   锦囊里面是一颗通体金色的珠子,她放在了妈咪的手心拿着。   她来到阳台上,站在那两只小手飞快地结了个印,手中的符纸一张接着一张飞出去,伴随着糯糯手中的结印,随即化作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罩,像一层薄纱,将整栋别墅温柔地拢在其中。   很快,韩舒意的血气被一点点压了下去,那些远处还在蠢蠢欲动的鬼影瞬间失去了方向,茫然地转了几圈,然后各自散去。   糯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白无常伸出手,虚虚地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小祖宗,今晚不会有事了。”   糯糯点点头,抱着锦囊站起来笑了,“黑叔叔,白叔叔,你们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糯糯了?”   白无常那张原本冷肃的脸瞬间笑开了。   他蹲下身,习惯性地想伸手揉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指穿过了发丝,只捞到一片虚空。   他也不在意,收回手笑眯眯地说道:“确实想小祖宗了。不过我们这次上来,是有差事要办……有个魂,该勾了。”   糯糯愣了一下。能让黑白无常叔叔亲自上来勾的魂,通常不是普通人。   她歪着脑袋问着,“什么人的魂,需要你们特地去勾呀?”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一个死了的人,被人强留在人间。”   糯糯听着,倒不觉得奇怪。   这种事她见过不少,有些是因为执念太重不愿走,有些是家属舍不得放手,还有些是碰上了懂点邪术的半吊子,硬生生给拘在阳间。但她还是好奇,能让黑白无常亲自跑一趟的,到底是谁。   白无常看着她,忽然伸手掐算了一下,然后眉头微微挑起,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表情,“说起来,这个人,或许小祖宗认识呢。”   糯糯张大了嘴巴,“我认识?”   白无常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拘魂令,念出上面的名字:“死者叫陈希。她儿子,叫刘昊昊。”   糯糯这下彻底惊呆住了。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这句话消化完,然后脱口而出:“刘昊昊的妈妈不是在天上吗?变成了星星?”   黑白无常同时沉默了。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确实死了。”白无常斟酌着措辞,“但是没有变成星星。她原本阳寿已尽,该去地府报到,按流程投胎。可她的魂魄被人用不正道的手段强留在了人间,一直没下去。我们兄弟俩这次上来,就是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顺便,把她的魂魄带走。”   糯糯皱着眉头,脑子里浮现出刘昊昊下午坐在台阶上的样子,眼眶红红地说‘我妈妈变成了星星’。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原来刘昊昊的妈妈没有变成星星。他的妈妈就在人间,但是有人不让她走,也不让她被找到。   糯糯仰起头,表情很认真,“白叔叔,黑叔叔,糯糯也想去看看。”   白无常迟疑了一下,“小祖宗,那地方恐怕不太适合小孩子……”   “糯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糯糯板着小脸,“而且刘昊昊是我同学。他今天在幼儿园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说他妈妈变成了星星。如果他妈妈其实没有变成星星,那他应该知道。他应该知道妈妈到底在哪里……”   此时糯糯心里想着,刘昊昊让她帮他,那她现在知道了,就应该要帮他。因为,他们是同学!   黑白无常看着她那双乌黑的眼睛,沉默了几息。   黑无常率先转过身,勾魂索在夜风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走吧,速去速回!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7章他想驯化我的魂魄,我恨他   南城东郊有一片还没来得及拆完的老厂区,红砖墙面上爬满了藤蔓,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最深处那栋废弃的职工宿舍楼,三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台上摆着一盆早已干枯的盆栽。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   一个瘦弱的女人虚影蜷在墙角,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极细的红线。那红线穿过墙壁,延伸到房间外面,另一头不知系在何处。   每当她试图站起来,红线便会猛地收紧,将她的魂体硬生生拽回原地。   她已经这样被困了很久。   久到她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只记得那天儿子昊昊在学校发烧,她想出去接孩子,然后有人拦住了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在这时,两道修长的黑影从墙壁中穿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黑无常拂袖,那根困了她许久的红线应声而断,断裂处冒出几缕细烟。   白无常蹲下身,微微蹙眉,“陈希,你阳寿已尽,该跟我们走了。”   陈希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慢慢聚焦,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况,又看向门口那个正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里看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穿着草莓睡裙,外面裹了件鹅黄色的小外套,头上还别着一枚草莓发卡,她认得这个小女孩,她叫糯糯,她儿子的同学,新转来的。   陈希眼眸一亮,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是……是昊昊的同学?”   她忽然慌了神,伸手想要去拉糯糯,又缩了回来,“昊昊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不对,你怎么在这?这里……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来的地方,赶紧走……”   糯糯走上前几步,站在陈希面前。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奶声奶气地撒娇。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被红线捆了很久的阿姨,然后伸出手,把陈希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陈希一惊,瞪大了双眼看着糯糯,她……她竟然能抓住自己的手?   不等陈希询问,糯糯开口了,“阿姨,刘昊昊今天一个人在操场上坐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就他没有。他说他爸爸告诉他,你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他相信了。”   陈希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糯糯继续说着,声音不大,“他没有被人欺负。他就是很想你。他说他爸爸不让他见你。”   陈希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已经死了,但她被困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而她的儿子,每天都活在‘妈妈变成了星星’的谎言里。   糯糯看着她哭的很是伤心,有些不忍心,询问着,“阿姨,是谁把你捆在这里的?刘昊昊知道你死了吗?”   陈希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是刘铭!昊昊的爸爸!我死后本来是要下去投胎的,可是,我放心不下昊昊,所以,我回去找昊昊,想要再看看他……也就是这个时候,让刘铭找到了机会,他找了个道士,硬把我的魂魄拴在这里。他说昊昊需要妈妈,说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还说,只要我的魂魄在,昊昊就有机会看到妈妈……可是,他就是个大骗子!拿儿子威胁我……就是想,想驯化我的魂魄……困住我……”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刘铭来了,他推开那扇破旧的铁门,手里还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脸上的表情惊恐多于愤怒,“谁在这里?这房子是我家的,你们……”   他的声音在看到糯糯时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关于糯糯,他自然也是有些听闻地,傅爷的千金,而且,还会一些玄术……他千防万防,就是不想让刘昊昊跟她接触,可是现在,她怎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说着,他四处看着……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上前,挡在陈希面前。她仰头看着刘铭,那种纯真褪去之后,眼底锋利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没错过刘铭眼底的慌乱,看着他说道:“阿姨,你放心。我会告诉刘昊昊,他妈妈不是星星,他妈妈很爱他。你一定要走,黑白无常叔叔带你去地府,你才能投胎。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转向陈希,声音又重新变得柔软,“等你到了下面,见了阎王爹爹,告诉他你是刘昊昊的妈妈。他会给你排一个很好的投胎名额,让你下辈子过得很好很好。”   陈希跪在地上,朝着糯糯磕了一个头,又转向黑白无常磕了一个头。白无常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黑无常手中的勾魂索轻轻一振,陈希的魂魄化作一缕微光,消失在鬼门之中。   刘铭瘫坐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瞒了这么久,最后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给发现了。   糯糯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认真地说道:“叔叔,撒谎是不对的。刘昊昊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他的妈妈。你把他妈妈藏起来,他就永远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你应该去告诉刘昊昊,你骗了他,然后你要跟他道歉。”   她站起身来,走回黑无常身边,忽然又停了一下,“你要是不知道怎么道歉,明天可以来我家,我教你。”   说完,她不再看瘫坐在地上的刘铭,而是径直往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糯糯趴在黑无常臂弯里睡着了。她的小拳头还攥着那个暗红色的锦囊,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在梦里跟谁说了什么了不起的大话。   白无常侧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忽然觉得,觉不觉醒的,其实真没那么重要。”   黑无常没说话,只是拿袍角替糯糯挡了一下夜风。   第二天早上,韩舒意是被一阵扑鼻的蛋香叫醒的。   她睁开眼,烧已经退了,太阳穴还有些隐隐作痛。   糯糯趴在她床边,手里端着个小木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热腾腾的虾仁蒸蛋,旁边还放着一颗草莓糖。   糯糯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踮起脚尖爬上来,窝在韩舒意身边,“妈咪!爸爸说烧退了就会饿!你快吃!这是我盯着爸爸做的。他差点又放多酱油,被我拦住了。”   韩舒意低头看着那碗蒸蛋,嫩滑的蛋面上卧着三只虾仁,撒了几粒葱花和芝麻,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淋了个爱心形状的酱油圈。   她拿起那颗糖,笑着看着她,“这颗草莓糖呢?”   糯糯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是我偷偷藏的。何晓晓上次给了我两颗,我吃了一颗,这颗留着要给妈咪。生病以后吃糖,嘴巴里就不苦了。我以前发烧的时候妈咪你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韩舒意觉得嘴里有些发苦,而女儿又一直盯着自己,便剥开糖纸,把那颗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然后,在糯糯的催促下,韩舒意舀了几勺蒸蛋。   傅凌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卧室门框上,见女儿看过来,便走了进来。   糯糯歪着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咪,忽然伸出手,把韩舒意的手和傅凌枭的手拉在一起。   然后她心满意足地往中间一窝,宣布道:“爸爸,妈咪,糯糯今天不想去幼儿园。”   傅凌枭睨了她一眼,把她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你昨天就没去。”   “那糯糯今天也不想去嘛。”糯糯理直气壮,“妈咪生病还没好全,糯糯要在家守着。万一又有坏鬼鬼来了呢?”   韩舒意忍不住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那些年她一个人蜷在窄小阁楼里发烧,连一杯热水都没人能递。可是现在,有女儿替她守了一整夜,床头的蒸蛋还是热的。   傅凌枭没有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把这一幕看进眼里。然后转身下楼,把剩下那碗蒸蛋放进保温箱,又给程星发了条消息:今天所有会议线上接入。   吃过早饭,傅凌枭果然没有提去幼儿园的事。   糯糯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她用纸巾擦完嘴,规规矩矩地把碗推到桌子中间,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楼上跑。跑到楼梯拐角又折回来,从餐桌上顺了一颗草莓糖塞进兜里。   韩舒意的卧室里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靠在床头,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有些发白。   糯糯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学校课题组发来的课件,请假两天,进度已经落了一大截。   糯糯蹬蹬蹬跑进来,非常自觉地踢掉拖鞋,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挨着韩舒意窝进被子里,“妈咪!糯糯来陪你了。”   韩舒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揽住女儿,低头看她。糯糯从兜里掏出那颗草莓糖,献宝似的放在她手心里,“给妈咪的。爸爸说生病的人要吃甜的。”   韩舒意哪里不懂下丫头的小心思,自己想吃,笑着说,“刚吃完饭就吃糖,牙齿会坏掉的。”   “那等妈咪牙齿不疼了再吃。”糯糯把糖塞进她手里,又从随身的鹅黄色小挎包里摸出一个小黑瓶子,低头开始捣鼓。   韩舒意看着她在那小荷包里掏来掏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跟瓶子里的小鬼说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女儿陪在身边的感觉让她心里安定,但她低头时瞥见糯糯的衣领歪了,早上起来,小丫头自己穿的衣服,领口扣错了一颗扣子。   她伸手替女儿重新扣好,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糯糯,你下楼去玩吧。楼下有你的积木城堡还没搭完,昨天见野哥哥不是还给你送了新的拼图吗?妈咪这边不用你陪着。”   糯糯立刻把手里的小黑瓶子放下,小脸绷得严肃,“不。糯糯说好要陪着妈咪的,就一定要陪着妈咪。我不玩小鬼了,我陪妈咪。”   韩舒意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被暖得发酸。以前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库房里,糯糯也是这么守着她,小小的一团缩在她身边,连哭都不敢大声,怕吵到妈咪休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女儿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要陪着妈咪”,不怕被骂,不怕添麻烦。   韩舒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妈咪想睡一会儿。糯糯自己下去玩,好不好?”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8章我妈妈去天上了,她会魔法   糯糯仰起脸,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小丫头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白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后非常懂事地点了点头,从床上滑下来,穿上拖鞋。   临走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妈咪,糯糯就在楼下。你有事一定要喊糯糯,糯糯什么都能帮妈咪。”   韩舒意点了点头,“好。”   糯糯盯着她又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这个承诺的可信度,然后才轻轻带上门,蹬蹬蹬跑下楼。   刚跑到客厅,还没摸到积木城堡的边,程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正准备大展身手的小团子,微微弯腰,“小小姐,外面有个叫刘铭的,说是刘昊昊的爸爸,想见您。”   糯糯伸着脖子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玄关处一片明晃晃的阳光。   不等糯糯开口询问,程星补充道,“我问过傅爷了,傅爷说小小姐说见就见,不见就不见。”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那就让他进来吧。”   她跑到沙发正中间坐好,顺手把皱巴巴的草莓抱枕捞进怀里。程星转身出去,不多时,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刘铭跟在程星后面,脚步虚浮,肩膀微微缩着,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   蓝月湾,南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他以前只在别人的描述里想象过这里的样子。   昨晚他彻夜未眠,在天亮前冲动下做了决定。如果是平时,打死他也不敢来,但现在他不得不来。   转过玄关,他看到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她身后站着一排黑衣保镖,滕南面无表情地守在她身侧。那双乌黑的眼睛正看着他,明明才到他膝盖高,跟他儿子一般大,可那目光却像能穿透他整个人。   刘铭稳了稳心神,深吸了几口气,毕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糯糯面前,程星刚要上前拦,刘铭已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哽咽着说道,“傅家小小姐,我来……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程星和滕南同时愣了一下,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昨晚?昨晚小小姐不是在家吗?难道又背着他们出去了?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怀里抱着草莓抱枕,声音不大,“你给我跪下干嘛?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你应该跟刘昊昊道歉。他妈妈死了,他自己却不知道,你太过分了。”   刘铭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垂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沙哑,“不是我不说……是我……是我不敢说啊。要是让昊昊知道了,他会接受不了的。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到大不能跑不能跳,连哭都不敢让他哭太久。一旦受到刺激,他就……”   糯糯愣住了……先天性心脏病是什么?她转头看向滕南。   滕南立刻弯下腰,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心脏在娘胎里就没长好。不能受刺激,不能激动,跑步,运动这些都不行。一旦发作,很危险。”   糯糯把脸转回来,歪着脑袋看着刘铭。   她抿着小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了,“那以后呢?你打算瞒他一辈子吗?等刘昊昊长大了,自己知道了,那时候他怎么办?他会更难过的,因为他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刘铭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是我……是我接受不了她走了的事实。而且我听一个道士说,只要留住一个人的魂魄,将来有机缘,就能让她附身在其他人身上,这样昊昊就还能有妈妈。所以我才……没告诉他。”   程星和滕南的脸色同时变了。把一个游魂强行塞进别人的身体,这种事他们以前不是没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活人真的这么干。疯了疯了!   糯糯噌地站起来,草莓抱枕掉在地上。   她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生气,是非常非常生气。   糯糯怒冲冲地说道:“天道轮回!你这样是逆天改命!就算真的成功了,最后的因果也会留下来。到时候这因果落在刘昊昊身上怎么办?你不能因为自己接受不了,就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刘铭再也绷不住,整个人伏在地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了很久的哭嚎,“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不想昊昊没有妈妈……”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傅凌枭从书房下来了,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伐不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冷沉的气压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他走到沙发旁,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草莓抱枕捡起来,拍了两下,放回糯糯旁边。   然后他在糯糯身侧坐下,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刘铭身上。   刘铭被他一眼扫过来,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哭声戛然而止。他眼眶里还蓄着泪,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傅凌枭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但仅仅是这样,刘铭已经觉得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这时,又一个保镖快步走了进来,“傅爷,小区大门口打来电话。有个小孩子说要找小小姐,说他叫刘昊昊。”   糯糯立刻往前迈了一步,小手一挥,“让他进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铭。   那一瞬间的表情让程星微微怔了一下,明明还是那张奶乎乎的小脸,眼底却有一种不属于五岁孩子的了然。她让刘昊昊进来,不是因为想跟同学玩,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等了,刘昊昊迫切的想要见他妈妈。   刘昊昊被保镖领进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他站在玄关处,看到跪在地上的爸爸,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糯糯,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糯糯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刘昊昊,你爸爸有话要跟你说。”   刘铭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跟他妈妈有七分相像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全部坍塌。他瞒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被一个孩子拆穿了所有伪装。他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然后把所有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刘昊昊安静地听着。听完之后他没有哭,只是转过身看着糯糯,那双遗传自妈妈的眼睛里装满了一个五岁孩子不该有的郑重。   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故作坚强,还是带着孩童的稚嫩,“糯糯,你能让我再见一眼妈妈吗?就一眼,我还没跟她说再见。”   糯糯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纸,闭上了眼睛。   她立即联系了黑白无常叔叔。   而此时,地府,黄泉路上,陈希已经在排队等着喝孟婆汤了。再往前一步,前尘尽忘。   白无常的传音在最后一刻把她拦了下来。   夜深了,整栋别墅都安静下来,只有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   刘昊昊坐在沙发上,刘铭站在他身后。   一阵阴风拂过,黑白无常带着陈希来了。   陈希的魂魄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但手腕上的红线已经不见了,整个魂体比昨晚清明了许多。   她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她的儿子。   瞬间,她绷不住了,哭着喊道:“昊昊……”   刘昊昊眼眶瞬间红了,从沙发上急匆匆滑下来,想要跑过去,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而后慢慢走过去。   他想伸手去碰妈妈的脸,手指却穿过了一片虚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哭的很伤心,“妈妈,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陈希跪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儿子平齐,她想抱抱他却抱不到,只能看着他,贪婪地,用力地看着,像是要把这一眼刻进魂魄深处,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不能忘。   然后擦了擦眼角地泪水,尽量挤出一抹笑容来,温柔地说道:“妈妈也要走了。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妈妈会一直看着昊昊。”   刘昊昊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糯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爸爸。   哽咽着说着,“爸爸,你别哭了……妈妈变成星星的话,晚上我抬头就能看到她。”   刘铭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因为时间有限,没多久,陈希的魂魄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刘昊昊说想见妈妈一眼,真的就一眼……但是,已经足够了……   糯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把一张折好的符纸放进刘昊昊的口袋里,“这是安神符,放在枕头底下,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然后她转身上楼。   黑白无常带着陈希的魂魄,在落地窗前最后停留了一瞬,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   刘昊昊背着书包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小朋友都围了上来。   何晓晓嗓门最大,祈遇煊在旁边急得直拽她的袖子让她小声点。刘昊昊站在中间,眼睛还有些肿,但他的下巴是抬起来的。   扯出一抹笑来,“我跟你们说,我妈咪去天上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顾明轩小声问着,“那你以后想她了怎么办?”   刘昊昊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坐在窗边搭积木的糯糯。糯糯没有抬头,手里的积木一块一块往上叠。   “没关系。”刘昊昊转回来,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有魔法。晚上我抬头,她就在……”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89章爸爸,我去了就没叔叔哥哥看妈咪   韩舒意在家休息了四五天,身体彻底好透了才返回学校。   傅凌枭原本想让程星直接送她去南湾大学,自己顺路把糯糯捎去幼儿园。只是小丫头非要跟妈咪一起,所以,傅凌枭只好一起了。   迈巴赫停在南湾大学正门口,韩舒意推开车门准备下去,却发现女儿已经背着她那个鹅黄色的小书包,非常自觉地跟着滑下了后座,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手指。   韩舒意低头看她,提醒着,“糯糯,你应该跟爸爸去幼儿园。”   糯糯仰起脸,可怜兮兮地眨了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声音软糯委屈,“妈咪,你就让糯糯陪你上课嘛。妈咪生病才好,糯糯想要照顾妈咪。”   韩舒意蹲下身,温柔地把女儿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妈咪的身体全都好了。你去幼儿园,妈咪今天的课程很多,顾不上你。”   糯糯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妈咪,你这么温柔漂亮,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呢?你心里肯定是想糯糯陪你的吧,只是不好意思说。”   前排副驾驶座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程星迅速把脸转向窗外,肩膀抖了一下。滕南目视前方,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握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韩舒意转过头,看向后座那个置身事外的男人,“你不管管?这丫头就是不想去幼儿园。”   傅凌枭正靠在座椅上翻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女儿和妻子之间转了一圈。   糯糯立刻转向爸爸,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求助,声音委屈巴巴的,“爸爸,糯糯知道你上班忙,没时间陪妈咪。那糯糯替你陪着就行了。”   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心地说着,自以为声音小,但是大家都听到了,“而且糯糯跟着妈咪,学校那些叔叔哥哥们就不敢多看妈咪了。”   傅凌枭翻文件的手停了。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从女儿脸上缓缓移到韩舒意脸上。   韩舒意被这道视线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开口解释什么时候那些‘叔叔哥哥们多看妈咪’了?傅凌枭已经干咳了一声,把文件合上了。   缓缓开口,“我觉得……女儿想陪着你,那就让她陪着吧,幼儿园而已,没那么多的要求。再说了,以后女儿大了,离我们也就越来越远了,到时候你想让她陪,她都不一定愿意了。”   韩舒意愣了一下,这话莫名地戳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她低下头,糯糯正仰着小脸看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她叹了口气,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就今天一天。”   “耶!妈咪最好了!”糯糯扑上去搂住她的脖子,趁人不注意,冲车里的傅凌枭竖了个大拇指。傅凌枭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重新翻开文件。   南湾大学的林荫道上,梧桐叶子已经绿透了,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韩舒意牵着糯糯往里走,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她们打招呼。不是跟韩舒意打招呼,是跟糯糯。   “糯糯!你又来蹭课啦?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糯糯!上次你给我的那个符,我考试真的过了!你太神了!”   “小糯糯,姐姐这里有小饼干,你要不要?”   “小糯糯……”   糯糯一一回应,嘴甜得恰到好处,顺便收获了一兜子零食。   她把那些小饼干和糖果都塞进自己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里,仰头对韩舒意说着,“妈咪,这些都留给你,上课累了就吃一块。”   韩舒意看着女儿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无奈,心底又高兴。她的女儿,从那个缩在库房角落里不敢跟任何人说话的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的团宠。这种变化让她觉得,那些年受过的所有苦,都值了。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韩舒意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顾瑾正从大厅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看到她们母女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他高兴地看着韩舒意,“舒意?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出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有些急,目光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韩舒意还没来得及回答,糯糯已经伸手轻轻拉了拉顾瑾的衣摆,“顾瑾叔叔,我妈咪生病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在我和爸爸的照顾下,妈咪很快就好了。”   顾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直起身,低头看着仰着脸的小团子。他蹲下来,下意识想伸手抱她,糯糯却往后退了半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糯糯非常严肃地说,“顾瑾叔叔,糯糯长大了,不能再随便让人抱抱了。爸爸说,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顾瑾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嗯,我们糯糯最棒了。”   韩舒意看了一眼时间,“学长,我们先进去了,快上课了。”   “正好,这节课我也要去。”顾瑾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资料,“我是这堂课的助教。一起走吧。”   三个人并肩往教学楼里走。糯糯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妈咪,右手拎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顾瑾走在韩舒意另一侧,时不时低头跟糯糯说两句话。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他们三个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画面非常的美,一些不知道情况的人,觉得很好看,便举起了手机,画面里,年轻的助教微微侧着头,气质清冷的女人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抱着课本,小女孩仰着脸在说什么,头顶的蝴蝶结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张照片后来在南大论坛上出现时,标题写的是:有没有人觉得,这三个人走在一起好和谐啊……   一整个上午,韩舒意都在上课。   糯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小魔尺,旁边还搁着几个五颜六色的魔方。她不吵不闹,自己玩自己的,偶尔抬头看看上讲台做题的妈咪,确认她在,然后低头继续拧魔尺。   下课铃响的时候,韩舒意转过头,发现女儿已经把魔尺拧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狗形状,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已经还原的魔方。   她走过去,在女儿面前蹲下来,柔声说着,“糯糯。要不下午你让爸爸接你过去?去爸爸那边玩好不好?你已经陪了妈咪一上午了。”   糯糯摇摇头,语气坚定,“不要。说好了要陪妈咪的。”   韩舒意知道女儿的性格,就算无聊也不会说,非常贴心,打小就这样。正因为如此,才叫她更加心疼和愧疚,“可是下午妈咪有两节计算机课,要一直盯着屏幕,会很忙很忙,真的顾不上你。等妈咪下课了,马上去接你,好不好?”   糯糯其实也待得有些无聊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韩舒意给傅凌枭发了条消息,让他安排人来接女儿。   没过多久,来接糯糯的人就到了。不是程星也不是滕南,是傅菁。她今天正好要去凌天集团接洽一个项目,顺路过来接这个小侄女。   傅菁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栗色的卷发松松地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柔。她蹲下身张开手臂,糯糯立刻扑了上去。   “姑姑!糯糯好久没见到你了!”   “也没多久,才一个多星期。”傅菁把她抱起来,掂了掂重量,笑着跟韩舒意打招呼,“舒意,听说你前几天生病了,我们本来想去看看的。小五不让,说要静养,连老宅那边都给拦了。老太太念叨了好几次,都被他挡回去了。”   韩舒意虽然有些意外,但大概能猜到傅凌枭说得出这种话,忙说,“就是个小感冒,没多大问题。你们要是真过来,我倒不好意思了。”   傅菁抱着糯糯,捏了捏她的小脸,“那有什么,一家人嘛。对了,什么时候回老宅吃个饭吧?糯糯有段时间没过去了,老爷子天天念叨,老太太想她想得紧,前两天还在念叨着乖乖怎么还不来看她呢。”   韩舒意心里记了一下,点点头,“回头我问问他,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傅菁也没多说什么,跟韩舒意道了别,牵着糯糯往停车场走。刚把糯糯在后排安顿好,小丫头就开始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她笑得一脸灿烂,“姑姑,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场玩呀?糯糯好久都没跟姑姑一起玩了。”   傅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今天可不行。姑姑得去你爸爸公司谈正事,顺路把你送到他那儿。”   糯糯靠在座椅上,撅起嘴巴,“可是爸爸那里也很无聊啊。他整天开不完的会,都没人陪糯糯玩。”   “那要不……”傅菁故意拉长音调,“我送你去幼儿园?这个点刚好赶上下午的活动课。”   糯糯立刻从座椅上弹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糯糯不要去幼儿园!”   傅菁笑出了声,这小东西,不想去幼儿园的心比不想去爸爸公司的心理直气壮多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0章你这个坏女人,很恶毒   到了凌天集团,傅菁把糯糯交到程星手里,自己去了会议室。   糯糯熟门熟路地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蹬蹬蹬跑到傅凌枭的办公椅前,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好。椅子太大,她整个人窝在里面,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程星把提前准备好的平板递给她,上面已经调好了她最近在追的动画片。   糯糯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平板放在桌上,开始东张西望。她看看窗外,又看看门的方向,再看看墙上的挂钟,最后把目光落在程星身上。   无聊地问道:“程星叔叔,爸爸什么时候开完会?”   程星笑着看着她,如实回答,“小小姐,这个……我真不知道……”   糯糯不高兴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正准备去翻傅凌枭书架上的那些厚重的典籍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傅莹站在门口,她穿了件玫红色的套装,妆容比平时更浓,但还是遮不住眼底的红血丝和嘴角往下掉的纹路。   几个秘书追在后面,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恐惧。   糯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小脸慢慢绷紧了。   在普通人眼里,傅莹还是那个趾高气扬的傅家大小姐。但在糯糯眼里,这个女人身上萦绕着浓重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肩膀上,手臂上,甚至脖子上。不止有阴煞,还有因果怨气,就是那种只有伤害过很多人,积累了很重业障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糯糯皱起眉头,这个大姑姑,这是干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黑气?   傅莹扫了一圈办公室,确认傅凌枭真的不在,目光最后落在站在书架旁边的小身影上。她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笑,那个笑容拉扯得有些费力,但语气是刻意放柔了的。   “原来糯糯在这里呀。来,大姑抱抱。”   她走上前,伸出手。   糯糯往后缩了缩,小脸上满是排斥。   程星已经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挡在傅莹和糯糯之间,“大小姐,还请止步。”   傅莹被拦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快,“我是她姑姑。我抱自己侄女怎么了?”   程星不为所动,“但是小小姐并不喜欢别人抱她。而且傅爷有交代,不许外人靠近小小姐。”   “外人?你说我是外人?”傅莹的声音拔高了不少,一脸怒意,“程星,你怎么说话的?”   程星面不改色,继续说着,“除了傅爷和夫人,其他人都是外人。这是傅爷的原话。还有,傅爷的办公室,大小姐不请自来,傅爷知道了,会生气。”   傅莹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当然知道傅凌枭会生气,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吴家现在每况愈下,吴晟让她回娘家来找关系,可她来了又怎样?老爷子和老太太根本就不管这些事,只扔给她一句话……现在傅家是老五做主。而老五……更不可能帮她。   她以前仗着傅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吴家作威作福,如今吴家出事她半点忙都帮不上,吴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全变了。吴晟以前对她言听计从,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那些积攒的怨气和失望全都变成了冷暴力,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已经来找过傅凌枭好几次了,每次都被挡在门外。这次她是直接冲进来的,那些秘书不敢硬拦她。   傅莹看着程星,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程星,你倒是条忠心的狗。”   糯糯立即从后面冲了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不许你这么说程星叔叔!你自己是坏人,还说别人!”   傅莹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她今天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气来的,现在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了?   立即怒斥着,“小丫头不得了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果然是个没教养的,跟你妈一样。”   程星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小小姐最听不得别人说夫人半句不好。   果不其然,糯糯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推在傅莹身上,“不许你说我妈咪!你这个坏人!你这个恶毒的人!”   傅莹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一把抓住糯糯的胳膊,因为用尽了全力,指甲嵌进了糯糯手臂上的肉里,面目狰狞地俯下身。   程星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他一把握住傅莹抓着糯糯的那只手,力道精准地按在腕关节上,“大小姐,放手。”   傅莹吃痛,被迫松开手,整张脸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   她捂着手腕往后连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程星,“你敢伤我?程星,你这条狗怎么敢?!”   “你满嘴喷粪!”糯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莹,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畏惧,只有被触到底线的愤怒,“你就是个坏人!你身上全都是煞气和阴气,你害了很多人!我跟你说,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一直缠着你,日日夜夜,找你报仇!”   傅莹的脸色刷地白了,不是生气,是恐惧。   她知道这个小东西的本事……老太太腰上的阴蛇,老爷子手腕上的死人物件,还有那些连道教协会的会长都束手无策的厉鬼。她以前只觉得这个小野种邪门,可此刻被她那双眼睛盯着,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背后好像真的站了什么东西。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傅凌枭大步走了进来,身后的秘书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目光扫过傅莹煞白的脸,扫过程星依然紧绷的手臂,最后落在糯糯身上。糯糯站在办公室中央,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瞪大了眼睛一脸愤怒。   傅凌枭眼眸一沉,嗓音冰冷,“程星。”   “在。”程星立即大声回应着。   “叫安保。以后这个人,不许踏入凌天集团半步。”   傅莹猛地转过头,“老五!我是你亲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刚才对我女儿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傅凌枭走到糯糯面前,弯腰把女儿抱进怀里,然后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让傅莹脊背发凉。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   傅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安保很快就来了,把还在挣扎叫骂的傅莹架了出去。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彻底消失。   傅凌枭抱着糯糯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轻柔地挽起她的袖子。白嫩的小胳膊上印着几道清晰的红指印,有一处指甲掐过的地方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   糯糯立刻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把袖子放下去遮住伤口,“爸爸我没事的,不疼。”   傅凌枭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接过滕南递过来的医药箱,重新把她的小胳膊拉出来,用棉签沾了碘伏,一点一点地给她消毒。   动作很轻,轻到糯糯几乎感觉不到疼。   可是,糯糯看着爸爸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她就知道了,爸爸生气了。   之前,他就见过爸爸生气的样子,跟现在一样。   糯糯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爸爸的下巴,“爸爸,你生大姑姑的气了吗?”   “嗯。”傅凌枭没抬头,依旧给糯糯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糯糯也生气。她说妈妈坏话。”糯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爸爸不用太生气。她身上缠了好多坏东西,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倒霉的。”   “那些坏东西是哪里来的?姑姑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黑气?我问了大黑小黑,他们说得是果……因果……”糯糯努力地复述着。   傅凌枭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眸,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她贴创可贴,“因果。”   “对,因果。”糯糯重复了一遍,歪着小脑袋说着,“大黑说,大姑姑害过人。不是那种凶,是真的把人害死过。而且不止一个。那些人的怨气全都缠在她身上,等时机到了,就全都还给她。”   傅凌枭把创可贴仔细按平,把棉签和碘伏放回医药箱里。然后他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轻声问着,“糯糯怕不怕?”   糯糯愣了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爸爸问的是什么意思,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他平时安抚她那样,“糯糯连鬼都不怕,怎么会怕坏人……而且,糯糯有爸爸……爸爸会保护好糯糯……”   听到女儿的话,傅爷凌紧绷地脸终于缓和了下来。   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就知道哄爸爸开心,你说的对,爸爸会永远保护你,任何时候!”   说着,傅凌枭眼眸微沉,就算是爸爸触及不到的领域,爸爸也会想方设法去涉及……   糯糯趴在爸爸肩头,小脸贴着他的衬衫领口,她伸出那只刚被贴好创可贴的小手,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爸爸,大姑姑身上的那些黑东西,有一缕刚才没跟她走。它留下来了。”   傅凌枭的手臂微微一紧。   糯糯从他肩膀上探出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办公室门外走廊的某个方向。   她的鼻子轻轻皱了皱,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它往楼下去了……”   说完,糯糯摇晃着傅凌枭的手臂,说,“爸爸,糯糯想去看看……”   傅凌枭皱眉,有些顾虑,不等他开口,糯糯又说道:“爸爸放心,糯糯能保护好自己……再说了,这是在爸爸的地盘,糯糯不会有事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1章死缠烂打是你们大人不要脸的方式   糯糯从傅凌枭腿上滑下来,蹬蹬蹬就往门口跑。   傅凌枭一把捞住她的后衣领,把小团子提溜回来,“去哪儿?”   “去看那个黑东西呀!”糯糯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小腿,发现自己被爸爸拎着完全动弹不得,只好回过头,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爸爸,糯糯刚才说了,糯糯能保护好自己……爸爸不用担心……”   傅凌枭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松开手。   他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滕南,“带两个人跟着。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是。”滕南立刻跟上那个已经跑出办公室的小身影。   糯糯一路追着那缕黑雾下了电梯。   那黑雾滑溜得很,像是知道有人在追它,在楼梯间里左拐右绕,最后穿过一楼大厅的旋转门,钻进了一个女人的后背上。   糯糯在距离前台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个女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裙,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精心保养出来的贵气。但那缕从傅莹身上逃逸的黑雾此刻正顺着她的脊椎缓缓渗入体内,黑雾入体的瞬间,女人似乎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糯糯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是,她在这里,难不成是爸爸公司的人?便看向滕南,“滕南叔叔,那个女人是谁?”   滕南顺着糯糯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她叫方菱薇,方家的大小姐。跟大小姐……额,也就是您大姑姑,走得挺近的……而且……”   糯糯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跟坏姑姑走得近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她正要开口,发现滕南的表情有些微妙,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   她立即追问,“而且什么?”   滕南干咳了一声,难得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摸了摸鼻子,“而且……这个方菱薇,她一直都很喜欢傅爷。追了好几年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糯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此时的她,生气了。   正好前台工作人员拿起了电话,正在低声汇报方小姐要见傅总的事情。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站在方菱薇面前,仰起头,声音脆生生的,“你要见我爸爸?”   方菱薇愣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到她大腿高的小团子,迅速认出了她的身份,凌天集团和傅氏集团同时官宣的那位小千金,糯糯。照片上的眉眼跟傅凌枭有四五分相似,真人比照片更灵动,也更有气势。   方菱薇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她弯下腰,将散在肩前的长发拢到耳后,笑容温柔得恰到好处,“对呀,我要见你爸爸。”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糯糯的脸。   糯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小脸上的排斥不加掩饰。   方菱薇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恢复了自然。   她直起身,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亲切的模样,“你叫糯糯是吗?你好,我叫方菱薇,你可以喊我方阿姨。我跟你爸爸,是好朋友。”   糯糯仰着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胡说!我就没听爸爸说过你。我爸爸的好朋友,只有陆叔叔和赵爸爸。”   方菱薇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温柔了,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是因为阿姨之前出国了,最近才回来。等以后我跟你爸爸多见几次面,糯糯对阿姨就熟悉了。”   糯糯看着她脸上那个温婉可人的笑容,小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闻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黑色煞气,不止刚才那缕从坏姑姑身上逃过来的,是她本身就有。那种气味,糯糯在韩思琪身上闻到过,在林婉清身上闻到过,在所有想要接近她爸爸的坏女人身上都闻到过。   她转向前台,小脸绷得严肃,“阿姨,我爸爸没时间见她。以后她来了,不用再问,直接拒绝。”   说完转身就走。   前台工作人员握着话筒僵在原地,看看糯糯的背影,又看看方菱薇,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又尴尬。小公主的话她不敢不听,可这位方小姐也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一个小小的前台,太难了。   方菱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戾气,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傅凌枭大步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糯糯面前,弯腰把女儿抱起,单手稳稳地托在臂弯里。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发顶扫了一眼前台的方向,在方菱薇脸上停了一瞬。   糯糯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忙完了吗?”   傅凌枭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女儿脸上,唇角微微扬起,“忙完了。我们去接妈咪好不好?”   “好哇好哇!但是……”糯糯眼珠转了转,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爸爸可不可以先给糯糯买个薯条?糯糯想吃……爸爸不要告诉妈咪……好不好?”   傅凌枭看着她可怜巴巴又双眼含着期待,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馋猫。走,爸爸带你去买。”   他抱着糯糯转身往大门走。方菱薇站在他们身后,从始至终没有被正眼看过一眼。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去。   “凌枭,有时间聊聊吗?”她挡在傅凌枭面前,姿态优雅而得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傅凌枭眼神冷淡地看着她,“没时间。”   方菱薇不死心地继续,说着,“我这边有个合作想……”   “没兴趣。”傅凌枭打断她,脚步连停都没停。   方菱薇咬了咬下唇,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你是担心韩小姐误会吗?你放心,我可以跟韩小姐解释清楚的……”   糯糯从傅凌枭肩头探出脑袋,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这位阿姨。你脸皮真厚,看不出来我爸爸不想看到你吗?死缠烂打,这就是你们大人不要脸的方式?”   方菱薇的脸色一白,显然是气得不轻。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眼前这个五岁孩子的逻辑严丝合缝,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变成她口中‘死缠烂打’的又一个体现。   傅凌枭低头看着女儿,眼底浮现出几分藏都藏不住的骄傲,“这些词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糯糯仰起头,一脸理直气壮,“是见野哥哥说的,我跟他学的。”   而此时在老宅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傅见野,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嘀咕了一句谁在想我,然后继续埋头奋战。   傅凌枭抬手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发顶,眼底一片温柔的笑意。他把目光转向还挡在前面的方菱薇,笑意消散,重新变回那个冷厉疏离的南城傅爷。   冷声说道,“麻烦,让让。”   方菱薇僵硬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她看着傅凌枭抱着糯糯大步流星地走出旋转门,看着他把女儿放进后座,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汇入车流……   她在旋转门前站了很久,久到前台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方菱薇压低了声音,但是依旧能听出来语气里的愤怒,“那个小野种非常碍事,根本不让我靠近傅凌枭。嫣嫣,你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那个野种……”   她顿了顿,把【消失】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相对克制的措辞,“……让她傻掉?”   电话那头的轩辕嫣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但我听婧婧说了,那个小丫头会玄术,而且道行不低。她连婧婧的噬心蛊都能察觉到,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凌薇,要我说,那个傅凌枭就算了吧,我给你介绍个……”   “不。”方菱薇打断她,语气平静,却非常坚决,“我这辈子,只喜欢傅凌枭。”   她挂了电话,推开旋转门,走进五月的阳光里。南城的梧桐絮飘得到处都是,她抬手挥开面前的飞絮,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耐。   与此同时,黑色的迈巴赫里,糯糯正趴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看着那个站在凌天集团大厦门口的身影,随着车行驶,那个身影越来越小。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小脸都拧巴在了一起。   傅凌枭伸手把女儿从车窗边捞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怎么了?这个表情……”   糯糯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爸爸,那个阿姨不是好人。她身上有煞气,比大姑姑还要重。刚才大姑姑身上那缕黑东西,就是钻进她身体里了。”   傅凌枭的手臂微微一紧,目光越过女儿的发顶,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心安的魔法,“嗯,不是好人我们就离远点。她要是敢来招惹我们,直接办了就是。”   糯糯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两只小手搂住爸爸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她就知道,爸爸最好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2章妈咪喜欢糯糯喜欢爸爸   六月的南城入了夏,梧桐叶子绿得发黑,蝉开始叫了。   韩舒意进入期末月后忙得脚不沾地。   计算机系的期末考试不比别的专业,几门核心课都要交大作业,她又是转专业插班进来的,基础打得比别人晚,只能靠时间堆。除了每天晚饭后陪糯糯玩一个小时,偶尔时间赶得上就去幼儿园接女儿放学,剩下所有精力全都集中在课本和机房里。   这天傍晚,傅凌枭独自去幼儿园接了糯糯。   车门刚关上,小丫头就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看,确定妈咪没在车上,立刻把脸转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爸爸,我们去学校接妈咪好不好?”   傅凌枭看了她一眼,“你妈咪今晚有课,要很晚才回来。”   糯糯皱起小眉头,嘴巴撅了撅,脑袋飞快地转着。   不到两秒她就找到了新的作战方案,往前一扑抱住傅凌枭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陪妈咪吃晚饭好不好?就吃一顿饭,吃完我们就走,不耽误妈咪上课。”   傅凌枭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可是……要是去了,耽误你妈咪学习的时间,妈咪会不高兴吧?”   “才不会!”糯糯立刻摇头,语气非常坚定,“妈咪肯定会很开心的。因为有糯糯和爸爸陪着,妈咪就有更多的力量了。生病的时候糯糯陪着妈咪,妈咪好得可快了。学习累了糯糯陪着妈咪,妈咪肯定也学得更快。”   她说完又使劲晃了晃傅凌枭的胳膊,声音软下来,撒娇的尾音拖得老长,“爸爸……你就答应糯糯嘛……”   傅凌枭眼底溢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端着。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可是你坚持要求的。要是你妈咪问起来,你可得负责。”   糯糯立刻点头,爽快得毫不犹豫,“糯糯不会跟妈咪说爸爸也想来的。是糯糯想妈咪了,爸爸只是陪糯糯来的。”   傅凌枭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他本来想套路女儿,结果被女儿反向拆解得分毫不剩。程星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表情,迅速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南湾大学。   韩舒意上完最后一节课,把电脑和课本塞进包里,走出教学楼。   走廊里的灯刚亮起来,窗外晚霞正从梧桐树梢往下沉,她低着头翻包找手机,余光瞥见前面有人站在走廊拐角处。   顾瑾从窗台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到她出来便笑着迎上来。   他今天没戴眼镜,换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些。   看到韩舒意出来,他立即喊着,“舒意。”   韩舒意抬头看到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顾瑾学长在等人吗?那我先走了。”   她侧身准备绕过去,顾瑾往旁边挪了一步,恰好挡住她的去路。动作不算刻意,但时机卡得刚好。   他笑着把手里那叠资料递过去,“我在等你。这不是马上要期末考了嘛,我这边整理了一些往年的真题和重点,你拿去参考一下。你这转专业过来底子薄,光啃课本不一定够。”   韩舒意愣了一下,接过资料翻了翻。确实是她最近在恶补的那几门课,每章的重点都用荧光笔标好了,旁边还附了手写的注释。   她抬起头,笑着说,“谢谢学长,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顾瑾看了一眼腕表,“你晚上还有一节课吧?准备在哪吃晚饭?”   “食堂。”韩舒意把资料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吃完去图书馆占个位。”   “正好,我也去食堂。”顾瑾侧身跟她并肩往楼梯口走,“一起吧。”   两人从教学楼出来,穿过操场边的那条梧桐道。晚霞把整条路染成一片金红色,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掠过,铃声叮叮当当地响。顾瑾走在她左侧,时不时侧头跟她说两句,韩舒意偶尔点头回应,嘴角带着礼貌的浅笑。   而此时,梧桐道的另一头,傅凌枭正抱着糯糯从停车场的侧门穿进来。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转来转去四处张望,忽然停住了。   伸手指着前面,“爸爸,妈咪在那边!”   傅凌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韩舒意正从教学楼的方向走来,身旁是顾瑾。两人并肩走着,顾瑾微微侧着头在跟她说什么,韩舒意笑着摇了摇头,回了句什么。   傅凌枭眼底划过一道暗芒。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语气平淡,“糯糯,你妈咪在前面。不过……你妈咪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我们陪。”   糯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起来,冲那个方向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妈咪!”   整个操场边缘的人听到声音都回头,看了过去。   韩舒意猛地抬起头,看到一道熟悉的小身影正从梧桐道另一头朝她飞奔过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很快又很急,头上的蝴蝶结在晚风里一颠一颠的。她下意识快步上前,蹲下来一把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儿。   韩舒意又惊又喜,把女儿搂紧,“糯糯!你怎么来了?”   糯糯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使劲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惊喜吗?糯糯想妈咪了,所以让爸爸带糯糯来。”   韩舒意抬起头,看到傅凌枭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卷了两道,西装外套大概留在车里了,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正式,但周身那股冷沉的气场在校园里依旧格格不入。   韩舒意抱着糯糯站起来,“最近不是很忙吗?凌天那边海外并购不是正关键的时候,耽误你时间了。”   傅凌枭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怀里抱着的女儿,然后落在她脸上,“还好。刚好忙完一个项目,也到了下班时间。”   说完,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韩舒意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顾瑾身上。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温度,但顾瑾还是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凉了几分。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傅凌枭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从顾瑾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韩舒意脸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舒意还没来得及开口,怀里的糯糯已经警觉地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咪,然后捧住韩舒意的脸,小表情可怜巴巴的,“妈咪,你不喜欢糯糯和爸爸来找你吗?”   韩舒意低头,对上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明知道这小东西是在装可怜,她的心还是软成了一滩水。   笑着说,“没有。妈咪最喜欢糯糯了。”   糯糯立刻追问:“那爸爸呢?妈咪喜欢爸爸吗?”   韩舒意顿时被噎住了。她能感觉到傅凌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那种不重不轻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注视。她没敢抬头看他,耳根已经开始发烫。   糯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妈咪不喜欢爸爸吗?”   韩舒意深吸了一口气,把女儿往上颠了颠,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说给女儿一个人听的,“没有。妈咪没有不喜欢爸爸。”   糯糯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些欢喜,而音量一点都不带降的,“那妈咪也喜欢爸爸?”   韩舒意闭了闭眼,这个女儿,生来就是克她的。她认命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糯糯立刻扭头看向傅凌枭,小脸上满是得意,“爸爸你听到了没有!我就说妈咪最喜欢糯糯和爸爸了!你刚才还不信!”   傅凌枭看着女儿那副得意洋洋邀功请赏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目光从韩舒意泛红的耳根上缓缓移开,落到站在不远处的顾瑾身上。   韩舒意把女儿放在地上,转过身,看向顾瑾。   顾瑾还站在原地,手里空空的……那份资料已经送出去了,他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在手里当借口。   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馨的画面,而他,只是一个学长,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心底很不是滋味!   韩舒意的语气很真诚,也很有分寸,“顾瑾学长,不好意思。今晚我要陪女儿和……丈夫吃饭。食堂就不去了。”   顾瑾脸上的表情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他把手收在身侧,笑容依旧温和而得体,“没事。我自己去食堂也一样。”   他低下头,看向正仰着脸看他的糯糯,“糯糯,下次叔叔请你吃饭。今天叔叔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了。”   糯糯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顾瑾叔叔再见。记得好好吃饭。”   顾瑾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不慢,背脊挺直,步伐平稳。穿过梧桐道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走到拐角处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正好看到那一家三口往校门口走去的背影。   傅凌枭单臂抱着糯糯,糯糯正趴在爸爸肩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韩舒意走在他们旁边,微微侧着头看着父女俩,脸上带着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顾瑾站在拐角,紧紧抿着嘴唇。   那叠资料是他在图书馆整理了十几个小时的成果,每一章的注释都反复修改过,甚至有几个重点他觉得韩舒意可能看不懂,特意用最浅显的语言重新写了一遍。   但此刻,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刚才,他刚才亲眼看到,当糯糯问“妈咪喜欢爸爸吗”的时候,韩舒意脸红的样子。那神色,不用言明都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内心还很嫉妒!   顾瑾眼神暗了暗,随即朝着食堂走去。   傅凌枭带着糯糯和韩舒意来到了南湾大学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刚坐下,糯糯就拿起菜单,非常认真地翻着,每翻一页都评价一句这个爸爸喜欢吃,这个妈咪喜欢吃,点评得头头是道,像个小美食家。   菜刚点完,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凌枭?真巧,你也来这边吃饭。”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3章凌枭跟我说过,他跟方小姐并不熟   方菱薇从过道另一头款款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妆容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凌天集团大厅里温和了许多。   她手里拿着菜单,走到他们桌边,先是笑着朝韩舒意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傅凌枭身上。   “上次在凌天等了你一下午也没见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她的语气轻快随意,不刻意也不冷淡,拿捏得恰到好处。   韩舒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菱薇没有看韩舒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傅凌枭身上,笑容温婉得体,“最近还好吗?听说你们海外那个项目做得挺顺利的,恭喜。”   傅凌枭连眼皮都没抬,把菜单翻过一页,语气冷淡得像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客户,“嗯。”   方菱薇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把目光转向了旁边正低头玩魔尺的糯糯。   她弯下腰,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糯糯是吗?上次在凌天我们见过,你还记得阿姨吗?”   糯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上次在凌天集团大厅里的那种排斥和炸毛,但也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   她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秒,忽然开口,“记得。”   方菱薇刚露出一点笑意,糯糯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你上次说跟我爸爸是好朋友。妍可是我整#理,二>传<二改/的/人我弄:死;你问过爸爸了,爸爸说他不认识你。”   傅凌枭翻菜单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不记得女儿什么时候问过他这个问题,但他非常确定,这句话完全是他女儿在现场编的。   方菱薇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弧度没有变,语速也没有变,“可能你爸爸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没关系,以后多见几次就熟了。”   韩舒意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方小姐,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这句话说得非常客气,但这话一出,明显就表明了韩舒意的身份。   方菱薇眼睫动了动,还没来得及接话,糯糯已经替她回答了,“妈咪,方阿姨肯定吃过了。她刚才说‘也来这边吃饭’,说明她已经在别的地方吃过了,只是路过看到我们,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对吧方阿姨?”   方菱薇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她当然可以否认,说自己还没吃,但没必要。   若是她留下来,然后全程坐在那里看他们恩爱,看她这辈子唯一想嫁的男人给另一个女人夹菜。无论选哪一个,都是自取其辱。   她直起身,笑容依旧温和,“对,我已经吃过了,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了。凌枭,韩小姐,改天见。”   她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优雅。   走到拐角处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糯糯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声音不小,“妈咪,那个阿姨身上的香水味好重哦,熏得糯糯鼻子不舒服。还是妈咪身上的味道好闻,淡淡的,像太阳晒过的被子。”   韩舒意轻轻笑了一声,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而后,糯糯又开口,“爸爸,你喜欢那个味道吗??”   傅凌枭睨了自己女儿一眼,把她的小心思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乐于配合着,“我也不喜欢……”   这话,让糯糯满意了!   方菱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重新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账,推门离开了餐厅。   餐桌上,傅凌枭把剥好的虾仁放进糯糯碗里,然后顺手给韩舒意夹了块糖醋排骨。韩舒意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糯糯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咪,然后低下头,偷偷笑了。   她觉得今天又攒到了功德,不是捉鬼那种,是帮爸爸和妈咪把他们身边多余的人赶走的那种。这种功德,判官叔叔虽然没有给她算过,但她觉得应该值很多颗大白兔奶糖。   隔天下午,韩舒意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六月的阳光已经带了暑气,她站在门廊下把课本塞进包里,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白晃晃的天光,正准备往图书馆方向走,余光瞥见台阶下站着几个人。   方菱薇被两个女人围在中间,正笑着说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比昨天在餐厅里更显得温婉几分。旁边那两个女人一个短发干练,一个长发披肩,看穿着打扮都是南城圈子里的人。   韩舒意脚步没有停顿,她跟方菱薇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昨天那顿饭,连认识都算不上。她握着包带往右偏了几步,准备绕过去。   “韩小姐。”方菱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快而亲切,像是在招呼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韩舒意停下脚步,转过身。   方菱薇已经笑着走了过来,那两个女人跟在她身后,目光在韩舒意身上打量了一圈。   方菱薇在她面前站定,笑容温和得体,“真巧,在这里碰到你。韩小姐是在南湾大学上学吗?”   韩舒意点点头,“对。之前休学过一段时间,现在回来继续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态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扭捏。休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当年怀着糯糯,被韩家逼得走投无路,能重新坐回教室里,对她来说已经是赢了一半。   方菱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更多的笑意盖住了,“没想到韩小姐这么努力,我是自愧不如。”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个短发女人就接上了,“方学姐你就别谦虚了,南湾大学谁不知道你当年是专业第一毕业的?导师到现在还拿你的毕业论文当范本呢。”   长发女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方学姐不仅是校花,学业更是拔尖,多少人崇拜都崇拜不过来。我们这批同级的,提起方学姐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方菱薇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那都是别人乱传的,哪有那么夸张。”   她说完,目光重新落在韩舒意身上,语气真挚而温柔,“韩小姐,正好是午饭时间,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上次在餐厅匆匆一面,也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   韩舒意摇了摇头,声音客气而疏离,“抱歉,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方小姐了。”   她朝方菱薇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韩小姐。”方菱薇喊了一行,然后跟了上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韩小姐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欢我。是我哪里不小心得罪了韩小姐吗?”   这话一出,她身后那两个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看向韩舒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隐隐的敌意,要知道,方菱薇在南城名媛圈里人缘极好,温柔大方从不与人结怨,能被方菱薇这样低声下气地询问,那对方肯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韩舒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方菱薇。   她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因为那两个女人的眼神而慌乱。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依旧从容,“方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我跟方小姐并不认识,更谈不上得罪。”   方菱薇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好,我是怕韩小姐会误会我跟凌枭之间……”   “方小姐放心。”韩舒意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我不会误会。因为凌枭跟我说过,他跟方小姐并不熟,昨天吃饭的时候说的。”   方菱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舒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穿过梧桐道的树荫,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直。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肩头跳了几跳,然后归于平静。   方菱薇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味道。   她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双手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但她的声音依旧是轻柔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和委屈,“韩小姐……似乎对我意见很深呢。”   那个短发女人立刻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菱薇你别往心里去。她那种人,不过就是仗着给傅爷生了个女儿,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长发女人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傅爷对她也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等哪天傅爷腻了,看她还能这么嚣张。”   方菱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宽容而隐忍,“别这么说韩小姐。她也不容易。毕竟一个人带着孩子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凌枭身边,有些戒备心也是正常的。是我太唐突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走吧,我请你们吃饭。不说这些了。”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挽着她,说说笑笑地往校外走。方菱薇走在中间,笑容依旧温婉。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转眼到了六月底。   这段时间顾瑾来找过韩舒意几次,每次都是‘刚好路过’或者是‘刚好有几份资料’,又或者是‘刚好导师让我转交’等话术。韩舒意的回应一次比一次简短,态度一次比一次疏离。不是不近人情,是她太清楚了,有些人,你给他一个微笑,他就能解读出一百种可能。   不如从源头掐断。   顾瑾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最后一次他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韩舒意从另一个门绕走了。从那以后,他便没有再出现。   期末考最后一场交卷的时候,韩舒意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周围的学生鱼贯而出,脚步声和讨论答案的声音渐渐远去,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写满公式的试卷,忽然想起几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所大学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十八岁,孤身一人,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后来她被迫离开,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现在她坐在这里,交完了所有答卷,收拾好文具,推开教室的门。   走廊尽头是六月的阳光,刺目而温暖。   糯糯今天没有来蹭课,但韩舒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往操场的秋千架那边看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不认识的学弟学妹坐在草坪上聊天。   她收回视线,往校门口走去。刚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傅凌枭的短信只有几个字:【考完了?】   韩舒意站在梧桐树下,低头打字回复着:【考完了。】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弹了出来:【晚上回老宅吃饭。老太太念叨好几天了。】   韩舒意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把手机收进包里,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去京北,这阵仗……   幼儿园也在同一天放了假。糯糯背着她那个鹅黄色的小书包,被程星从幼儿园接回来的时候,小脸上写满了‘终于解放了’的兴奋。   她一进门就蹬掉鞋子,光着脚丫跑到客厅中央,大声宣布:“糯糯放暑假啦!以后每天都可以陪妈咪了!”   韩舒意从楼上下来,笑着把她抱起来,“妈咪也考完试了。以后每天都可以陪糯糯了。”   “真哒?”糯糯的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灯泡,一脸激动,“那我们可以天天去游乐场吗?”   “不可以。”   “那隔天去?”   “也不可以。”   “那……隔天的隔天再去?”   “都不行哟……”   糯糯的脸垮下来,嘴巴撅得老高,不开心了。   韩舒意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说,“因为过几天,我们要去京北了。”   昨天晚上,轩辕束的电话打来了。他在电话里问得小心翼翼,先是问了韩舒意的考试安排,又问了糯糯的放假时间,最后才试探着说:“父亲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暑假就过来住一段时间。家里……都收拾好了。糯糯的房间也准备了,就挨着意意你以前的房间。”   韩舒意当时沉默了几秒。   她听到电话那头轩辕铭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急吼吼地喊着,“让我跟小妹说两句”,然后被轩辕束一句“你别吵”给堵了回去。她忽然觉得,也许京北那边,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笑着说,“好,三天后。我们过去。”   傅凌枭知道这个时间的时候,正从楼上书房下来准备倒水。   韩舒意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下,抬头对他说:“轩辕束打了电话过来。我跟他说,三天后带糯糯去京北。”   傅凌枭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去厨房倒了水,然后靠在料理台边上喝了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是才放假?要这么快过去吗?”   韩舒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反正也没事……”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这天晚上从老宅回来,韩舒意就开始收拾行李。她从衣帽间把行李箱拖出来,摊开放在床尾,开始一件一件往里叠衣服。   傅凌枭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口箱子慢慢被填满。她的动作很利落,衬衫叠得整整齐齐,裙子一条一条卷好塞在缝隙里。那些衣服的颜色都很素,白、浅蓝、浅灰,偶尔有一两件鹅黄色的。   傅凌枭眼眸闪烁了下,说道:“你带这么多夏天的衣服,京北的夏天跟南城不一样,早晚温差大。”   “我知道。”韩舒意头也没抬,自顾地说着,“给糯糯带了薄外套。”   “我是说你。”   韩舒意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靠在门框上的样子。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隐约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就去一个暑假。”   “嗯。”   “开学就回来。”   “嗯。”   韩舒意低下头继续叠衣服,把那件淡蓝色的发带卷好塞进侧袋里。   然后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从门口移开,往书房方向去了。   三天后,京北机场。   傅凌枭的私人飞机降落在预定好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糯糯第一个冲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小防晒衣,戴着同色的小遮阳帽,从舷梯上蹦蹦跳跳地往下跑,看上去十分开心。   在看到不远处的两人时,糯糯大喊着,“大舅舅!小舅舅!”   她朝停机坪上那两道修长的身影飞奔过去。轩辕铭抢在轩辕束前面迎上去,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举高高,“糯糯宝贝想小舅舅了没有?”   “想了!”糯糯非常给面子地回答,然后转过头,朝落在后面的轩辕束张开手臂,“大舅舅抱。”   轩辕束从轩辕铭怀里把糯糯接过来,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外甥女,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却藏不住的笑意,“糯糯长高了。”   “大舅舅也变好看了。”糯糯捧着他的脸,非常认真地评价,“上次见的时候大舅舅眼睛下面有一团黑黑的,现在没有了。”   轩辕铭在旁边酸溜溜地插话,“糯糯宝贝,那我呢?我有没有变好看?”   糯糯笑嘻嘻,“小舅舅一直都很帅呀。不过还是没有我爸爸帅。”   轩辕铭捂住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轩辕束没理他,抱着糯糯往前走了几步,朝韩舒意点了点头,“小妹。一路辛苦。”   韩舒意站在舷梯下,看着眼前这两个眉眼间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阳光从停机坪的东侧照过来,把他们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牵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辛苦。大哥,三哥。”   傅凌枭从舷梯上走下来,手里拎着韩舒意那个差点塞爆的行李箱。   他看了一眼被轩辕束抱在怀里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韩舒意微微泛红的眼眶,然后把行李箱递给身后的程星。   他走到韩舒意身边,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声音压得很低,“走吧,我陪着你。”   轩辕铭走过去,笑着说,“小妹,傅爷,我们先出去,车子在外面。”   韩舒意点点头。   糯糯被轩辕束抱着,从VIP通道一路来到停车场。   一出去,轩辕家一整排的豪车排成一排,站在车旁的保镖,个个身着黑色中式西装,戴着黑色墨镜。   在看到韩舒意和糯糯时,一个个大喊:“欢迎大小姐,糯糯小姐回家!”   这阵仗,让韩舒意神色一愣……朝着轩辕束和轩辕铭看去。   轩辕铭笑的一脸荡漾,“小妹,走吧,父亲在家等着呢。”   眼看着爸爸妈妈上车,糯糯立即大喊着,“我要跟爸爸妈咪坐一起。”   轩辕束无奈,只能抱着她过去……   车队驶出机场贵宾通道,在高速路口汇入主路。程星和滕南坐在头车,后面跟着傅凌枭的私人安保,再往后才是轩辕家的车队。十几辆车一字排开,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糯糯趴在车窗上,小脸贴着玻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北街景。这里的天空比南城低一些,云朵压得很近,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   她指着一处,看向傅凌枭,“爸爸,京北的山好高呀!那边的楼也好高!比南城的高!”   傅凌枭坐在后座另一侧,腿上摊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女儿兴奋的小脸上,“喜欢这里吗?”   “喜欢!”糯糯用力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了看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韩舒意,压低声音凑到傅凌枭耳边,“但是糯糯最喜欢的还是我们家。这里只是暂时来玩一下的,对吧爸爸?”   傅凌枭唇角微扬,“对。”   韩舒意睁开一只眼,看着这对父女俩鬼鬼祟祟地说悄悄话,又把眼睛闭上了。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防窥玻璃洒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她其实没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想轩辕家到底是什么样子,想回去后,该怎么去面对轩辕家的一切,想糯糯会不会被那些素未谋面的亲戚刁难。   然后,她感觉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有一种让她安心的意味。   她睁开眼,偏头看过去。   傅凌枭依旧在跟糯糯说话,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表情轻松随意。他的手却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说,一切有我在。   韩舒意没有抽开。她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车队进入轩辕家主宅所在的山区。盘山公路两侧是参天的古松,每隔一段路就有穿着中山装的护卫肃立路旁。糯糯趴在车窗上数了整整三遍,每次数到一半就乱了,最后气呼呼地放弃了。   气呼呼地说道:“爸爸,这里怎么这么多树啊?数都数不完。”   傅凌枭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轩辕家的主宅大门在正午的阳光下缓缓展现,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深宅大院,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正门口两棵古松据说是轩辕家先祖亲手所植,树龄超过五百年。   但糯糯的目光完全不在那些古树上。她盯着大门两侧列队肃立的黑衣护卫,那些人穿着统一的中山装,胸口别着轩辕家的族徽,在车队驶入的瞬间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欢迎大小姐回家!欢迎糯糯小姐回家!”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在山谷间回荡了好几秒。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探照灯,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扒着车窗往外看,“哇!!!好酷!爸爸你看!跟电视里一样!大舅舅,这也是你安排的吗?”   同车的轩辕束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外甥女兴奋的模样,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是你外公安排的。”   糯糯立刻把这个情报转述给后座的傅凌枭,“爸爸,是那个最坏的爷爷安排的!”   韩舒意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一张张陌生的,带着敬畏的面孔。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会局促,会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一切。但当车停在主宅正门前,她看到台阶上站着的那些人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平稳。   因为她看到了很多张脸,那些脸上的表情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带着善意微笑的,也有站在人群后排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凉飕飕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面孔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下车……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5章糯糯要告状   车子停下后,在所有人各种目光中,车门被保镖从外面拉开。   轩辕束先下车,然后是轩辕铭。糯糯被傅凌枭抱下来,一手牵着爸爸,另一只手立刻去够妈咪。   韩舒意弯腰整理好女儿的衣领,然后直起身,目光越过那些齐齐弯腰行礼的轩辕家护卫队,越过台阶上那些或真诚或虚伪的笑脸,越过这栋深宅大院里几百年的荣光与暗影,望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人。   轩辕栋站在那儿,背脊挺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不动如山的沉稳,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条通往正厅的红毯。   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沉冷,但仔细听,尾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回家了就好。回家就好。”   糯糯仰头看着妈咪,发现她的眼眶红了。小团子立刻握紧了妈咪的手,然后转头朝轩辕栋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外公!你别凶我妈咪!她刚下飞机,很累的!”   全场寂静了一瞬,众人朝着站在那才超过膝盖高的小不点看去,一个个神色各异。   当然,不少人还是有些看好戏地状态,在他们看来,轩辕栋是轩辕家的家主,在轩辕家那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众人看到他都不自觉地产生畏惧。   就连对待轩辕束和轩辕铭这两个亲儿子,家主都向来是苛刻,严肃。   然而现在,这个初来的小不点,还没进门就当众这般无礼,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看家主如何处置!   而此时的轩辕栋,被当众喊得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立即放柔了声音,“好,不凶。快进来吧。”   这话一出,在场人无不震惊!   这、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家主吗?什么时候听到家主用这般语气跟别人说过话?就算是面对老家主,也不曾有过……   韩舒意低下头,用指尖快速蹭了一下眼角。   傅凌枭的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声音低柔,“走不走?太太。”   韩舒意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起嘴角,“走。”   一家三口踏上红毯。糯糯走在中间,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咪,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鹅黄色小书包,昂首挺胸地走进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最后排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无声地转身离开。她穿过侧廊,绕过假山,走进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门内有个人背对着她站在阴影里。   “人到了。”   “看到了。”   “比我想象的要沉得住气。”   阴影里的人极轻地笑了一声,“沉得住气又怎样。轩辕家的水,不是她一个在外面长大的野丫头能蹚明白的。”   穿旗袍的女人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退了出去。   角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门内那块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只手缓缓抬起,将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拨着。   而正厅里,红毯尽头,轩辕栋正努力挤出这辈子最柔和的表情,弯下腰,朝那个鹅黄色的小身影伸出手。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但仔细听,尾音里那丝颤抖比刚才更明显了,“糯糯,让外公抱抱。”   糯糯从轩辕栋怀里探出头,环顾了一圈正厅里黑压压的人群,小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忍不住问道:“外公,这就是轩辕家吗?怎么这么多人?糯糯不是只有外公和两个舅舅吗?”   轩辕束站在旁边,唇角微微上扬,耐心解释,“其他人也都是轩辕家的人,只不过是一些表亲堂亲,论起来都是亲戚。”   糯糯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亲戚关系,转头朝爸爸看去。   傅凌枭见女儿求知若渴地看着自己,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只要认外公和两个舅舅就行。其他的,看你心情。”   糯糯顿时了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糯糯知道了。”   周围那些旁支的亲戚们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几个站在前排的中年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轻轻哼了一声,但碍于轩辕栋在场,谁也没敢出声。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南城傅爷的脾气,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狂妄!不,比传闻中更狂。但轩辕家虽是玄门世家,对外也有庞大的商业版图,傅凌枭在商界的分量他们比谁都清楚。更何况家主都默许了,他们更不可能跳出来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侧厅传来。   “这就是意意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轩辕策带着轩辕宏和轩辕婧,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件藏蓝色的对襟长衫,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跟刚才角门阴影里那个拨着佛珠的人判若两人。   他先是看向韩舒意,目光温和而亲切,“二叔这些年也一直都在帮你父亲找你,如今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你父亲为了你,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回来就好。”   轩辕栋看向韩舒意,“意意,这是你二叔。”   韩舒意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神色收敛,微微颔首,“二叔好。”   轩辕策点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糯糯身上。   而此时的糯糯,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她看看轩辕策,又看看站在他身后的轩辕婧和轩辕宏,那两个人从进门起就没敢正眼看她,尤其是轩辕婧,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用浆糊贴上去的。   糯糯拉了拉轩辕栋的衣领,脆生生地问:“外公,妈咪的二叔是什么?”   轩辕栋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你妈咪的二叔,是外公的弟弟。糯糯也该喊外公……”   他顿了一下,大概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对劲,又补了一句,“喊二外公。”   轩辕策嘴角一抽,二外公。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还不如直接叫爷爷来得顺耳。   轩辕束和轩辕铭站在旁边,也是眼角齐齐一跳,他们家老爷子这取名水平,几十年如一日地让人不敢恭维。   糯糯从善如流地转向轩辕策,声音又脆又亮,“二外公,那两个人是你什么人呀?”她伸出小手指着轩辕婧和轩辕宏,皱了皱鼻子,小模样娇俏可爱。   轩辕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起。   但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他只能维持着慈祥的笑容,“这是我的儿子轩辕宏和女儿轩辕婧,论辈分,也是糯糯的舅舅和姨姨。”   糯糯冷哼一声,小脸气鼓鼓的,“他们才不是。他们之前偷偷跑去我家,在我家的宴会上放坏东西害人,差点让我的同学受伤。要不是大舅舅和小舅舅拦着,他们还想做好多好多坏事呢!”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轩辕宏和轩辕婧身上,那两人脸色瞬间煞白。   关于二房和家主之间的明争暗斗,族中不少人心里都有数。   但玄门世家的内斗向来有分寸,再怎么不和,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跑到外人家里去动手,还动了人家宴会上无辜的孩子,这性质就完全变了。难怪这两人一回来就被罚去跪祠堂,说起来,还真是活该了……   轩辕婧气得脸色发紫,指甲掐进掌心里才强压下怒火。   她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着糯糯,声音轻柔,“糯糯,我跟你宏舅舅过去,只是想看看你跟你妈咪,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你当时在后花园玩,可能看错了,误会我们了。”   糯糯依旧气鼓鼓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你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好骗。说是去看我和妈咪,那你们为什么不带礼物?而且也没提前跟我们说。突然出现在后花园,还放蛇咬我们……”   她说着,拉住轩辕栋的衣领,仰着小脸告状,“外公,他们根本就不欢迎糯糯和妈咪回来。她还说妈咪是没人要的,是在外面野生的……那些话太难听了,糯糯学不来。”   轩辕栋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这件事他早就听轩辕束详细汇报过,一直压着没发作,是想等意意回来之后再一并处置。现在孙女当众把这事翻出来,他要是再不做点什么,这个家主就当得太窝囊了。   他目光沉冷地扫向轩辕宏和轩辕婧。   轩辕宏立刻上前一步,“大伯,我们没有,真的没有!我们的确是去了傅家老宅,纯粹就是去看看小妹和糯糯,绝对没有做那些事!”   轩辕婧也跟着附和,眼眶微微泛红,神色焦急,“大伯,我们真的没有说那些话。大哥和三哥当时也在场,他们可以作证……”   轩辕铭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凉凉的,“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在后花园里待了好一会儿了。至于是不是‘纯粹去看看’,那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这话说得极为微妙。他没有直接指认两人做了什么,但也没有替他们撇清。意思是——你们去的时间对得上,做的事也对得上。至于是不是冤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6章老头,你没礼貌   周围旁支的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几个年纪大的长辈摇着头,低声议论着:“二房这次太过了”。   轩辕家的族训里写得明明白白——凡我轩辕子孙,不得同室操戈,在外须一致对外。   这两人跑到南城去算计自家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已经是犯了族规。   轩辕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转过身,朝轩辕宏和轩辕婧厉声呵斥:“愚蠢的东西!不管你们当时是什么用意,去了就该提前打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数!还不赶紧向意意道歉!”   轩辕宏咬了咬牙,转向韩舒意,低下头,“意意姐,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知道错了。”   轩辕婧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低过头。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她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意意姐,对不起。”   韩舒意看着眼前这两个低头认错的人,他们的道歉里有多少真心她不在意。   她只是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希望没有下次。”   否则,就算拼了命,她也要咬下他们一层皮。   糯糯紧跟着补了一句,声音奶凶奶凶的,“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们扔进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   轩辕宏和轩辕婧同时抬起头,对上糯糯那双乌黑的眼睛。   那一瞬间,两人莫名地打了个冷颤。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该有的天真纯真,也不是顽皮,而是一种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冷漠。像是在说:我说到做到。   轩辕策强撑着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已经僵硬得快要裂开。   心底,更是把糯糯咒骂了千百遍。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正厅后方的屏风后面传来。   “好大的口气!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把我轩辕家的人,扔进十八层地狱的油锅。”   一时间,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旁支子弟齐刷刷地噤声,低头垂手,退到两侧。   几个年纪大的族老连忙整理衣冠,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   轩辕束眉头微拧。轩辕铭脸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瞬间消失,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挡在糯糯和韩舒意身侧。   轩辕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老爷子头发花白,身板却硬朗得很,步履生风,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身旁跟着两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皆精神奕奕,双眼有神,分别是大长老轩辕舟和二长老轩辕重,是如今族中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两位族老。   在两位族老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一个是轩辕策的长子轩辕创,在轩辕家小辈中排行老二,神色倨傲;另一个是轩辕秉,三房的长子,排行老三,气质温润内敛。   轩辕栋放下糯糯,和轩辕策同时站直了身体,微微躬身,“父亲,大长老,二长老。”   轩辕泰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穿过人群,在距离糯糯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糯糯仰着头,小身板挺得笔直,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胆怯。她在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胡子老头,他的气场比外公还强,比那个坏二外公更是强出一大截。但糯糯不怕他。比气场,阎王爹爹比他强一百倍,她也没怕过。   轩辕泰也在打量她。越看,他心里那股子激动就越压不住。这小东西身上的紫金龙气比她那个爹还要精纯,命格更是连他都看不透。之前听老大汇报的时候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老大那些话不但没有夸张,反而说得保守了。轩辕家数百年基业,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苗子!   但老爷子脸上半点没显。   他皱起眉头,用一种审视的语气开口:“听说你五岁了?怎么才这么点高?”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韩舒意眉头微蹙,心底有些不悦。糯糯之前跟着她吃了太多苦,在韩家更是被虐待到营养不良,个头确实比同龄孩子矮一些。但这是她的痛处,心里也一直亏欠着。   傅凌枭已经冷下脸来。他刚要开口,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糯糯昂着下巴,冷哼一声,“老头,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还差五天才五岁呢。再说了,我又不是不长了,只是长得慢一点而已。等我再多多吃饭饭,长得比你还高。而你……你已经长不了了,而且活的还没我久。”   “噗嗤。”轩辕铭实在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见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他立刻收敛表情,站得笔直,一脸严肃。轩辕束白了他一眼,但自己嘴角的弧度也快压不住了。   轩辕婧站在人群后排,心里冷笑着。她巴不得糯糯再多说几句,最好把老爷子给惹毛了,直接把人赶出轩辕家,那才叫痛快。   周围不少旁支的亲戚也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小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这么跟老家主说话。整个轩辕家谁不知道老家主的脾气最是火爆?当年连家主都被他拿拐杖追着打过,这小丫头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轩辕泰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弯下腰,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八十岁的老人,一把将糯糯从地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大笑了几声,“好!有骨气!这才是我轩辕家的种!”   整个正厅安静了整整五秒。   所有人——包括轩辕栋、轩辕策、两位族老、以及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旁支们,一个个全都愣住了。   老家主不但没有发火,反而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皮笑肉不笑,是真的在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眼睛里那股子喜爱完全不加掩饰。   轩辕泰抱着糯糯,越看越满意。   他伸出手捏了捏糯糯的小胳膊,又摸了摸她的腕骨,嘴里念念有词,“灵骨天成,百无禁忌。比我当年强,比你外公当年也强。”   他抬起头,看向轩辕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这次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   轩辕栋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是。”他已经习惯了老爷子对他的各种挑剔,这次能被夸一句,已经是破天荒了。   糯糯被这个陌生老头抱在怀里,倒也不挣扎。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头身上没有坏东西的气味。虽然说话不好听,但那股黄色的光,跟奶奶身上那种小太阳一样的暖黄色,虽然颜色不太一样,更烈一些,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糯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头,你身上有光。”   轩辕泰愣了一下,“什么光?”   糯糯歪着脑袋,努力组织语言,“就是那种……暖暖的……亮亮的……但不是圆的那种,是被火烧过的那种。”最后,她无奈地谈了口气,放弃了,“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反正就是,你不坏。”   轩辕泰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活到这把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但此刻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这种认真的语气夸奖,他竟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撞了一下。   他立刻板起脸,把那股热意压下去,抱着糯糯大步往里走,“走走走,太爷爷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你妈咪以前的房间就在隔壁,都给你收拾好了。”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探出头朝韩舒意和傅凌枭招手,“爸爸妈咪快来!太爷爷说我的房间很漂亮!”   韩舒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小往内院走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低头,用指尖快速蹭了一下眼角。   傅凌枭的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走吧。老爷子看起来比岳父靠谱。”   韩舒意偏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会抱孩子。”傅凌枭一本正经地说,“你爸到现在都没学会。”   走在前面的轩辕栋脚步一顿,后背明显僵了一下。   轩辕铭在旁边小声嘀咕:“大哥,他在内涵我们家老爷子。”   轩辕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闭嘴。就当没听见。”   正厅里,人群渐渐散去。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旁支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老家主亲自抱了那个孩子,不但没有发火,还夸她有骨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房又多了一个不可撼动的筹码,而二房想要翻盘的可能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角落里,穿素色旗袍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她站在柱子后面,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内院的方向。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问她,“看到了?”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看到了。”   那人又问,“那你怎么看?”   穿旗袍的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几个字:“这孩子留不得。”   说完她转身,再次隐入侧廊的阴影里。   正厅外的阳光依旧刺目,照得那些古松的影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但阴影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像藤蔓,像蛇,像那些在暗处拨了百年的佛珠……一颗又一颗,从未停过……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7章你把糯糯教的很好   轩辕泰抱着糯糯穿过一道石门,往西院走。   老爷子腿脚利索得很,步子迈得大,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跟敲鼓似的。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左转右转,眼睛忙不过来。这宅子太大了,光是那些弯弯绕绕的回廊就比她整个幼儿园还长,更别提那些从墙头上垂下来的紫藤,还有蹲在角落里冲她咧嘴笑的小石狮子。   她趴在老爷子耳边小声问那石狮子是不是活的,老爷子一本正经地回她:“晚上会动,别摸。”   韩舒意和傅凌枭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轩辕束和轩辕铭并肩走在最后,时不时低声交谈两句。   前头时不时传来糯糯一惊一乍的‘哇’声,轩辕铭忍不住笑,被轩辕束一个眼神按住了。   轩辕栋被老爷子打发去前厅了。   临走前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嫌弃他【杵在这儿跟个门神似的】,听到这话,糯糯笑得前仰后合。这位在族中说一不二的家主大人面不改色地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到了西院,轩辕泰在一道石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西侧那间窗棂上还贴着旧年窗花的屋子:“你妈咪小时候就住那儿。你外公年年让人重新裱糊,里头的东西一件没动过。”   糯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盯着东边那间明显是新收拾出来的房间。窗户上贴的是崭新的窗花,廊下挂着一串贝壳风铃,被午后的风吹得叮叮当当响。   她指着那串风铃,问着,“那是我的房间吗?那个贝壳,是大舅舅串的还是小舅舅串的?”   轩辕泰眉峰微挑,“怎么就不能是太爷爷串的?”   糯糯歪过脑袋,拿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带任何敷衍,是真真切切把眼前这张老脸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然后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在指腹上比划了一下。   努力找着自己所知的词汇,“太爷爷的手,喏,这里,这一块,硬邦邦的,糙得很。大舅舅手上也有,但是小舅舅手上的就小一点。串贝壳要用细细的线,太爷爷的手指头太粗啦,穿不进去。”   老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掌心厚茧层层叠叠,指节因为旧伤微微变形,虎口处那道陈年疤痕从虎口一直拉到手腕。这双手掌握着轩辕家的一切,握过玄门最顶阶的法器,在数不清的生死关头翻云覆雨。   确实不是串贝壳的手。几十年来,族中无人敢直视他这双手超过三息,这小东西倒是好,不但盯着看了老半天,还品评得头头是道。   他把那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酸软压回心底,伸手推开那扇贴着崭新窗花的房门:“是你大舅舅和小舅舅一块儿弄的。你大舅舅打孔,你小舅舅串线。俩人在你这屋子里折腾了好几个晚上,有一回珠子崩飞了,差点打在你外公脸上。”   糯糯咯咯笑起来,从他怀里探出身子往里张望。   粉色的床幔用两个蝴蝶结扎着,鹅黄色的小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新文具,窗台上蹲着几只毛绒兔子,床头还贴了一张手绘的蜡笔画——画上三个人手牵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糯糯,欢迎回家】。   糯糯仰起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太爷爷,我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房间。”   她能感觉到,大舅舅小舅舅外公,还有这位太爷爷,是喜欢她的,也是喜欢妈咪的。所以,糯糯就喜欢。   轩辕泰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意又压了回去。他今天情绪波动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这让他很不习惯。   于是他板起脸,抱着糯糯转身往外走,“喜欢就好。走,太爷爷带你去内厅坐坐。”   内厅里,众人已经按次序落了座。   轩辕泰抱着糯糯坐在主位上,糯糯窝在他的膝盖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九连环。   是刚才看完房间出来时,老爷子从自己书房里顺手拿的。说是见面礼,其实就是想看看这小东西到底有多聪明。   在轩辕泰左手边稍下方的位置,坐着轩辕栋。接下来依次是大长老轩辕舟、二长老轩辕重,然后是轩辕策。右手边则是韩舒意和傅凌枭,两人挨着轩辕铭坐在一处。再往下是轩辕创、轩辕秉、轩辕界和轩辕枝。   这个座次让轩辕策心里非常不舒服。他坐在大长老和二长老的下首,这本来没什么,那两位是族中辈分最高的族老。但韩舒意和傅凌枭居然排在了他后面那一排,而且位置比他的长子轩辕创还要靠前。这意味着在老爷子心里,这个刚从外面找回来的野丫头和她的夫婿,分量已经压过了二房。   但这是老爷子亲自安排的座次,他不敢有异议。   他只能端着茶盏,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拨着茶叶,像是那几片叶子跟他有仇似的。   至于那些辈分不够的旁支们,除了几位年长的族老被留了下来,其他人都已经被轩辕栋让人请了出去。   轩辕泰抱着糯糯,目光落在韩舒意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意意,欢迎回家。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韩舒意站起身,背脊挺直。她没有说那些客套的场面话,也没有否认自己吃过的苦。   她只是看着主位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坦坦荡荡地说着,“若是之前那些遭遇,都是为了有糯糯,那就不算苦。”   轩辕泰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向怀里正专心致志捣鼓九连环的小团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骄傲,“嗯。糯糯这孩子,很好。你把她教得也很好。”   这句话是对韩舒意的肯定,也是对糯糯的肯定。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爷子这话是在表态,这个从外面找回来的孙女,他认。这个重孙女,他更喜欢。   韩舒意微微低头,指尖在袖口上轻轻蹭了一下。   轩辕泰让轩辕束给韩舒意和傅凌枭正式介绍了在场的人。   除了已经打过照面的二房轩辕策一家,他的长子轩辕创、次子轩辕宏、女儿轩辕婧。还有就是三房的轩辕谦和他的儿子轩辕秉,以及四房的轩辕严和他的一对儿女,轩辕界和轩辕枝。   所以在这一辈的排序里,轩辕束排行老大,是当之无愧的长子长孙。接下来是轩辕策的长子轩辕创,排行老二。然后是轩辕铭,老三。轩辕秉与轩辕铭其实是同一天出生,只是时辰不同,所以排了老四。最小的是轩辕界,还在上大学,排行老五。   而女孩子这边,最大的原本应该是轩辕意,也就是韩舒意。只是在她刚过完两周岁生日那年,因为家族内乱,被人趁乱抱走,从此杳无音讯。接下来的便是轩辕婧,然后是还在上大学的轩辕枝。   轩辕泰没有在介绍时过多提及当年的事。他只是简单地说了每个人的名字,然后目光在轩辕策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平静,但轩辕策却觉得后脊背一凉。他知道老爷子是在提醒他,当年的事,没完。   轩辕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怀里的小团子身上,“你们年轻人以后多走动走动。意意刚回来,对家里还不熟,你们这些哥哥弟弟妹妹,要多照应些。还有,糯糯还小,你们这些当舅舅姨姨的,更要多照顾着。”   轩辕界立刻站起来,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是!”   他长得浓眉大眼,肤色微黑,看起来爽朗得很。旁边的轩辕枝也抿着嘴笑,偷偷朝糯糯招了招手。糯糯冲他们眨了眨眼,算是回了个招呼。   轩辕泰看向轩辕栋,“接下来给意意准备的认亲宴会,都安排妥当了?”   轩辕栋站起身,“已经安排妥当。五天后。”   他顿了顿,朝糯糯看了一眼,“也就是糯糯生日那天。”   糯糯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九连环里抬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外公,糯糯要过生日了,你要给糯糯准备生日礼物哟。”   轩辕栋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一见的柔和,“当然。”   糯糯满意了,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九连环奋战。她的小手指上上下下地拨弄着那些玉环,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有章法。   傅凌枭坐在不远处,看着女儿窝在别人怀里玩得不亦乐乎,心里头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又开始翻涌。这小东西,自从进了轩辕家的门,从头到尾就没看他一眼。之前在机场还知道朝他招手,现在连个眼神都不给了。   韩舒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一触,傅凌枭立刻收敛起那副被冷落的老父亲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定。   但韩舒意已经看到了他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微表情,那种被女儿短暂抛弃后还要强装无所谓的样子,跟糯糯吃醋时的神态简直一模一样。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傅凌枭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溢出几分笑意。   轩辕泰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摸了摸糯糯毛茸茸的发顶,然后弯下腰,凑近她耳边,用一种非常郑重的语气说:“小糯糯,你要是能解开这个九连环,太爷爷就送你一样好东西。”   糯糯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他,小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好东西?什么好东西?我的好东西可多了……我不要钱,我爸爸有太多钱了……我也不要金银珠宝,糯糯用不着……我赵爸爸还送我一艘游艇了呢,所以,太爷爷的东西,算是好东西吗?”   傅凌枭听到这话,嘴角嗪着笑意,嗯,他的女儿,自然是好东西不少,更不用说钱财之物了,那都算不上什么了……   而韩舒意,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女儿。   其他人均是嘴角抽搐,这孩子,不愧是南城傅爷的宝贝,果然财大气粗!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8章糯糯是最棒的,这玉牌我做了标记   轩辕泰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怀里缓缓掏出一枚玉牌。   那玉牌大约有糯糯巴掌大小,通体是奶白色的,正面雕刻着【轩辕】二字,背面则是一只脚踏祥云的麒麟,那是轩辕家的族徽图形。   玉牌表面隐隐有流光浮动,握在掌心时能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渗入皮肤。   看到那枚玉牌,在场所有人,包括大长老,二长老,轩辕栋,轩辕策,全都变了脸色。这玉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玉牌啊。   大长老轩辕舟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都带着一丝紧张,“老家主,这是……”   轩辕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低下头,看着糯糯,语气依旧随意,“这个,怎样?”   糯糯伸手接过玉牌,捧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惊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轩辕泰,小脸上满是诧异,“这玉牌……上面有很多很多的玄气。”   她把玉牌凑近鼻子闻了闻,又说:“上面还有阵法。但是是什么阵法,糯糯看不出来。这个阵法,很老很老了,不像是现在的人画的。”   轩辕泰在她说出‘有玄气’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意外了。   这玉牌上的玄气经过历代家主的加持与封存,早已深敛于玉石肌理之中,寻常人别说感知,就算拿在手里也只会觉得是块品相极好的暖玉。而这孩子只是翻看了几眼,不但察觉到了玄气的存在,还一眼看出了上面刻有阵法。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甚至能分辨出这阵法的大致年限。   老爷子强压下心头的惊讶,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着说,“只要你解开那个九连环,这个玉牌,太爷爷就送给你。”   糯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牌,再看了看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爸爸。   傅凌枭见女儿看过来,冲着她笑着点点头,糯糯立即咧嘴一笑。   小嘴一边念叨着口诀,小手一边开始飞快地拨弄那些玉环。上俩下一个,再动后一个;上一个下俩,再动后一个。小手指头又快又稳,九个环在她手里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叮叮当当地响了不过片刻,最后一枚玉环从环柄上脱了出来,整串九连环完整地落在了她掌心。   糯糯把那串解开的九连环递给轩辕泰,昂着下巴,小表情非常得意。   轩辕铭一脸骄傲,“糯糯好棒!”   轩辕泰看着那串九连环,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他看着糯糯,目光灼灼,“好好好!这个玉牌,是太爷爷送你的见面礼。拿着它,轩辕家任何地方你都能去,任何东西你都能碰,没有人敢拦你。这玉牌就代表太爷爷。”   糯糯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奶白色的玉牌,然后抬起头,“哇,这个玉牌这么牛哄哄啊。”   轩辕泰得意了,“那是当然!太爷爷送的东西,能不是牛哄哄的好东西吗?”   坐在下首的轩辕策终于坐不住了,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担忧,“父亲,这枚玉牌对轩辕家意义非凡,并非寻常信物。糯糯年纪尚小,才刚满五岁,拿着如此贵重的信物,会不会……不太妥当?万一不小心弄丢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是赞成的,毕竟这东西,可是他们轩辕家极重要的东西,老家主随便就给出去,这……怎么看都不妥当。   轩辕泰转过头,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轩辕策脸上,“怎么?我送东西,就该送普通的?送个拿得出手的,就不妥当了?”   轩辕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父亲,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家主。”二长老轩辕重接过话头,语气比轩辕策委婉得多,“二爷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糯糯小姐年纪尚幼,这玉牌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弄丢了,一来可惜,二来也怕给糯糯小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糯糯抬起头,看向二长老,声音脆生生的,“糯糯才不会弄丢东西。”   她把玉牌托在左掌心,右手从小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纸。   那张符纸一拿出来,在座的轩辕泰和大长老二长老同时瞳孔一缩。顶级符箓,符文精妙,灵力充沛,放在玄门中绝对是能引起争夺的极品货色。而这孩子掏它的随意程度,跟掏一张用过的纸巾没多大区别。   糯糯右手食指在符纸上轻轻一点,符纸无火自燃。她把那团燃烧的符纸直接放在了左手掌心的玉牌上。火光一闪,瞬间消失,玉牌完好无损,但表面隐隐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   糯糯举起玉牌,对着光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呐!糯糯做了标记。这玉牌,丢不掉了。”   现场一片死寂。   大长老轩辕舟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着那块被直接烙上认主印记的玉牌,心疼得眼角直抽。那是轩辕家的传承信物,几百年来代代相传,上面历代家主的加持之力都被这孩子一把火烧了个标记上去。但转念一想,能徒手点燃顶级符箓,还能将符火与玉牌中的玄气完美融合,这本事,整个轩辕家的小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轩辕泰愣了一瞬,看着糯糯的神色,越发的满意和惊喜,“好好好!不愧是我轩辕家的种!”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她是我女儿。是我傅家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傅凌枭坐在原位,双腿交叠,姿态闲适,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轩辕泰脸上,没有丝毫退缩。   内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个旁支族老互相交换着眼神,这南城傅爷果然名不虚传,连老家主都敢当面叫板。不过想想也对,人家女儿刚被老爷子用一块玉牌把魂儿都勾走了,当爹的能高兴才怪。   轩辕泰看着傅凌枭。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轻视。他早就听说过这位南城傅爷的名号,傅家的话权人,商界煞神,通体紫金龙气,命格贵不可言。今日一见,比传闻中更冷,也更沉稳。这样的人,若是敌人会非常棘手;但若是孙女婿,就是轩辕家的一大助力。   更重要的是,他怀里这个宝贝重孙女,身上流着一半傅家的血。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于是老爷子非常大度地摆了摆手,也没计较,“那又如何?她也是我轩辕家的重孙女。这就够了。”   傅凌枭嘴角一抽,老狐狸。   轩辕泰转向韩舒意,目光重新变得温和,“意意,晚上会有个家宴,让全家人都见见你和糯糯。明天,爷爷亲自带你们去后山宗祠,给你上族谱。至于你的血脉觉醒……”他沉吟了片刻,“我回头算个日子。这不是小事,需要准备周全。”   “太爷爷!”糯糯从他膝盖上站起来,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不用算日子,我妈咪任何时候都能觉醒。但是……觉醒的时候,要拿着这个。”   她从小荷包里摸出一颗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珠子。那珠子一出现,整个内厅的空气都为之一荡,几位族老同时坐直了身体,大长老甚至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罗盘。   轩辕泰低下头,看着那颗珠子,瞳孔微微收缩。他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好东西数都数不清,但这颗珠子,他看不透。   他不解地看向糯糯,并不觉得丢脸,“这是什么?”   “阎王爹爹给我的呀。”糯糯说着,小脸一派理所当然,“专门用来压制妈咪体内的圣血气息。不然会引来坏鬼鬼的。太爷爷,你拿着呀。”   轩辕策和二长老,在糯糯拿出那颗珠子的时候,两人微不可见地对视了一眼。   轩辕泰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接过那颗珠子,又伸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发顶,“好。就听我家糯糯的,不算日子了。明天上完族谱,后天就给你妈咪办觉醒仪式。”   坐在下首的轩辕婧差点咬碎了一颗牙。家族玉牌,那枚她父亲心心念念了几十年都没能拿到手的传承信物,居然被一个刚从外面找回来的小野种当玩具一样揣在兜里了。老爷子对她那副宠溺的模样,更是让她的嫉妒心烧得几乎要炸开。她在轩辕家当了这么多年的千金小姐,从来没有被老爷子正眼看过一次。凭什么这个小东西一来就成了全家的宝?   轩辕宏在旁边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压低声音警告:“收敛你的表情,你想被爷爷教训?”   轩辕婧一惊,立刻低下头,把那张扭曲的脸藏进了阴影里。但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已经掐得指节泛白。   坐在另一侧的轩辕创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糯糯身上。那目光很淡,像是看一件有趣的玩具。但是眼底,是不屑的。   倒是轩辕界和轩辕枝,从始至终都伸长了脖子往主位上张望。   他们两个平日里跟轩辕束和轩辕铭走得近,早就听说了这个小外甥女的事迹。今日一见,比传闻中还要可爱,还会变戏法,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轩辕栋起身,朝主位微微躬身,“父亲,意意和糯糯还有凌枭一路舟车劳顿,先让他们去歇息吧。”   轩辕泰点点头,“去吧。来日方长。”   回到西院,韩舒意站在卧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大床,表情有些微妙。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傅凌枭似笑非笑的目光。   “晚上我去跟糯糯睡。”她说着,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你……你就住在这间房间就好。”   傅凌枭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耳根慢慢染上一层薄红,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意意,你跟糯糯睡,让整个轩辕家的人怎么想我们?大老远从南城过来,大小姐和姑爷分房睡,传出去,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   韩舒意一滞,眉头拧了起来。   他说得没错,这深宅大院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今天刚进门,明天就会有流言。她可以不介意那些话,但糯糯呢?   傅凌枭往前走了几步,双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身,低下头,带着他一贯的低沉,“意意,我们是夫妻,合法的。所以,你在怕什么?”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199章家宴,各怀心思   晚上,六点五十分。   糯糯一手牵着韩舒意,一手牵着傅凌枭,从正门走廊走了过来,粉色的小裙子走起来一荡一荡的。   她今天特意背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里面除了符纸和小黑瓶,还塞了太爷爷给的那块玉牌。   轩辕束和轩辕铭走在两侧,一个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沿途那些探头探脑的旁支,一个笑嘻嘻地凑在糯糯耳边给她介绍今晚的菜单。   宴会厅设在轩辕家主宅的东院,是轩辕家每逢大事才会启用的正宴厅。雕花木门大敞着,门廊上那【轩辕】二字的鎏金匾额熠熠生辉。   还没进门,里头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就传了出来。   糯糯他们跨过门槛走进去,整个宴会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这一家三口身上。那些目光有好奇的,审视的,带着善意的,当然,也有不怀好意的。糯糯仰起头看了看爸爸,傅凌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牵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轩辕束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跟韩舒意介绍着厅内的布局和族中长辈的座次。他说话简洁,三言两语就把该注意的人全都点了一遍。韩舒意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主桌上,轩辕泰和轩辕栋已经到了。老爷子今晚换了件暗红色的对襟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更加精神。   轩辕栋坐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依次落座,几位族老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没等韩舒意走到主桌前,一个穿着墨蓝色兰花旗袍的妇人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她保养得宜,看不出实际年纪,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温婉又亲切。   看着韩舒意,笑着说,“这就是意意吧?可算回来了,欢迎回家。”   韩舒意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轩辕束。   轩辕束立即低声介绍:“这是二婶。”   韩舒意瞬间了然,轩辕策的太太,葛芙。   来之前,大哥就把轩辕家一些人的资料发给她了。   她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二婶好。”   葛芙笑着伸出手,想要摸摸糯糯的脸,“这就是糯糯吧?长得真好,跟你妈咪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糯糯的脸颊,小团子已经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她,带着好奇的神色。   韩舒意立即说道:“糯糯刚回来,还不熟……”   葛芙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不到半秒便迅速恢复了自然。她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温婉亲切的模样,“没事,小孩子嘛,正常。”   糯糯拉了拉韩舒意的手,“妈咪,我们去太爷爷那边吧。”   轩辕束立即朝葛芙微微颔首,“二婶,我们先过去了。”   葛芙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等他们转身走出几步,她脸上的笑意还挂着,但眼底的温度已经消散。   穿过宴会厅中轴的红毯,糯糯一路听到不少窃窃私语。   有人在讨论韩舒意的穿着,有人在议论傅凌枭的身份。   还有人在小声嘀咕着,“那个小的就是今天把老家主哄得团团转的。”   听到这话,糯糯微微皱起小眉头,没有理会。   还没走到主桌前,糯糯就撒开了爸爸妈咪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过去,一把抱住轩辕泰的小腿,“太爷爷!”   轩辕泰放下手中的茶盏,弯腰把小团子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动作自然,却让整个宴会厅再次安静了一瞬。   白天在内厅里见过这一幕的人毕竟只是少数,此刻正宴厅里坐着的可是整个轩辕家的嫡系和旁支,黑压压上百号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家主不但抱了那个孩子,还是当着全族的面。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糯糯可不管这些。她坐在轩辕泰腿上,伸手扯了扯他的胡子,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太爷爷,这么多人呀。都是亲戚吗?”   轩辕泰笑着点点头,“对,都是亲戚,也都是家人。”   糯糯立刻板起小脸,认真地纠正他,“不对。亲戚是亲戚,家人是家人,不一样的。”   轩辕泰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认真劲儿逗乐了。   一旁的大长老轩辕舟坐在老爷子旁边,看着糯糯的眼神全是慈爱。他这辈子没成家,膝下无儿无女,看轩辕家这些晚辈都跟看自家孩子似的。但此刻他看着这个小团子,总觉得格外顺眼。   语气也就更加慈爱了些,“原来小糯糯知道的还不少呢。”   糯糯转向大长老,昂着下巴,小表情非常得意,“那是当然。”   她歪着脑袋盯着大长老看了几眼,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浮起一丝困惑,“大长老爷爷,您的灵魂,怎么一直在晃荡啊?像秋千一样,一荡一荡的,好像随时都会飘走。”   这话,让轩辕泰和大长老同时脸色微变。而这桌的其他人,不明所以。   轩辕泰和大长老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闪过一道极深的暗芒。别人也许听不懂糯糯说的是什么,但他们两个太清楚了。轩辕舟早年在一次镇压邪祟的战斗中伤及魂魄,这些年全靠修为硬撑着,但魂魄不稳的问题始终没有根治,近两年更是隐隐有恶化的趋势。   大长老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追问。轩辕泰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开口。老爷子虽然跟这小东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大概已经摸清了她的脾气,你要是问了,她指不定能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到时候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情来。   大长老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笑着说了句:“糯糯真聪明。”   坐在一旁的二长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糯糯和大长老之间来回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月牙白旗袍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眉眼之间跟轩辕栋有几分相似。   她的眼眶是红的,显然刚刚哭过,神色急切却又带着些紧张,“意意?”   韩舒意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轩辕束。   轩辕束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这是小姑姑。小时候,小姑姑最疼你了。你被抱走那天,她在后山找了整整一夜,嗓子都哭哑了。”   韩舒意心头一颤,转向那个红了眼眶的女人,轻声喊道:“小姑姑。”   这一声小姑姑,让轩辕惜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韩舒意。   坐在一旁的轩辕栋看着这一幕,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女儿被妹妹抱在怀里,看着女儿那张和他亡妻有七分相像的脸上浮现出的茫然与动容,喉结滚了滚,把那口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半晌,轩辕栋才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和威严,“小惜,意意刚回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先坐下吧。”   轩辕惜这才松开手,用手帕快速按了按眼角,拉着韩舒意的手不肯放,“意意,小姑姑回头找你。你一定要来找小姑姑。”   韩舒意点点头,看着小姑姑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座位走去,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家宴正式开始了。   韩舒意和傅凌枭被安排在紧挨着主桌的那一桌,同席的有轩辕束、轩辕铭、轩辕创、轩辕秉、轩辕界、轩辕枝,都是族中的嫡系子弟。   糯糯自然跟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她面前的小碗里已经堆满了傅凌枭剥好的虾仁,但她顾不上吃,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整个宴会厅。   她忽然凑到傅凌枭耳边,小手挡着嘴巴,压低声音,自以为说得非常隐蔽,“爸爸,外公家的人比爷爷奶奶家的人多好多。但是……”她顿了顿,小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这里面还有坏人。奶奶家那边就没有了。哦不对,以前也有,但是已经被爸爸扔出去了。”   傅凌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糯糯又说话了,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爸爸,这里的坏人要是欺负我和妈咪,你也能把他们扔出去吗?”   傅凌枭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女儿认真的小脸。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俯下身,“当然,而且,扔的更远!”   糯糯眨了眨眼,然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糯糯就知道,爸爸最厉害了。”   女儿的亲亲,让傅凌枭这半天的酸味终于淡了,嗯,女儿还是最爱他的。   韩舒意偏过头,看着这对父女俩又在嘀嘀咕咕地咬耳朵,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笑意。   不管身在哪里,只要他们在身边,哪儿都一样。   轩辕铭在旁边眼巴巴地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糯糯,坐小舅舅这边来好不好?小舅舅也想跟你说悄悄话。”   糯糯果断摇头,小表情非常坚决,“不要!我要坐在爸爸妈咪这里。”   轩辕铭捂住了胸口,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轩辕枝在旁边捂着嘴偷笑,轩辕界笑得直拍桌子,被轩辕束一个冷眼扫过来,立刻收敛了表情,但还是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0章添家谱,名字   就在这时,主桌那边,轩辕栋站了起来。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整个宴会厅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他缓缓开口,“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正式介绍,这是我的女儿,轩辕意。也是我们轩辕家的大小姐。二十多年前她因为家族变故而走失,今天终于回家了。”   他转向韩舒意,举起酒杯。   全场众人齐齐起身,不管是嫡系还是旁支,在轩辕家的家宴上,规矩就是规矩。那些旁支就算心里再不服气,也不敢在这种场合表露分毫。   一个个喊着,“大小姐好。”   声音此起彼伏,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此刻,所有人都承认了韩舒意的身份。   轩辕栋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什么,轩辕泰忽然站了起来。老爷子朝着糯糯招了招手。   糯糯跑过去,老爷子一把抱起她,然后从身后老管家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两个锦盒,“是太爷爷送给你和你妈咪的见面礼。”   锦盒打开,里面是两枚通体莹润的白玉佩,正面刻着轩辕家的族徽麒麟,背面分别刻着韩舒意和糯糯的名字。那是轩辕家嫡系身份的象征,在座所有人都有类似的玉佩。   但是糯糯那枚玉佩的边缘,多了一层鎏金边。在灯光下,那道金边泛着柔和而不可忽视的光芒。   那些个不清楚内情的旁支还在伸着脖子张望,一脸好奇,而那些知道这层鎏金边意味着什么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葛芙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轩辕策死死攥着自己的大腿,眼底翻涌着几乎压不住的猩红,大腿上的疼痛让他都察觉不到,眼睛死死盯着糯糯手中的玉佩。   凭什么?他争了几十年都没拿到的东西,他儿子女儿都没资格触碰,现在竟然被老爷子当玩具一样送给了一个五岁的外姓丫头?他怎么甘心?   那层鎏金边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持此玉佩者在轩辕家的身份高于普通嫡系,拥有继承人的资格权。这样的玉佩,整个轩辕家一共只有三块:一块在轩辕栋身上,一块在轩辕束身上。如今第三块,落到了一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东西手里。   二长老的脸色也变了。他猛地看向大长老,见大长老神色淡然,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他立刻转向三长老和四长老。而三长老和四长老一个低头品茶,一个抬头看天花板,都是一副‘我们知道但不想管’的表情。   二长老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糯糯把那枚鎏金边的玉佩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然后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老爷子下午给的那块玉牌,又掏出自己脖子上的半块残玉,三块玉放在一起比了比。   “糯糯有好多这个了。”她抬起头,非常实诚地问,“太爷爷,这个也是牛哄哄的吗?”   轩辕泰被她再次逗乐了,“这个也牛哄哄。糯糯可要保管好。”   糯糯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本正经,“太爷爷放心,糯糯不会丢东西的。每一件都做了标记,丢了也能自己飞回来。”   简单又不失隆重的家宴继续进行。糯糯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坐不住了,两条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晃来晃去,小脑袋转来转去地四处张望。   就在这漫无目的的扫视中,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那道视线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看她大多是好意或好奇,最多带点嫉妒或不满,而这道视线是阴冷的。糯糯倏地转过头,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对视上……那道视线……   轩辕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目光会被这个小东西抓个正着。她明明隔了整整三张桌子,中间还有那么多人遮挡,那孩子是怎么发现的?她来不及多想,只能迅速调整表情,朝糯糯露出一个温柔无害的笑容。   糯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很平静,但不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审视。然后她收回视线,没有再理会。   家宴散场时已经很晚了。糯糯趴在傅凌枭肩头,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把小荷包里的三块玉牌全都摸了一遍,确认每一块都在,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刚泛白,轩辕家主宅就忙碌起来。   众人都知道,今天是大小姐和糯糯小小姐上族谱的日子,老家主亲自带队前往后山宗祠。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玄色的正装长衫,手持乌木拐杖,走在队伍最前面。大长老和二长老紧随其后,然后是轩辕栋和韩舒意和傅凌枭,轩辕束和轩辕铭抱着糯糯跟在后面。   傅凌枭虽然只是个孙女婿,但是他的身份,让轩辕家的人不得不重视。   再往后是二房和三房四房的嫡系子弟。再在他们之后,是一些旁支的长辈,黑压压一群人在晨雾中往后山走去。   宗祠建在后山半山腰,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棵古柏据说已有千年树龄。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檀香和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正中供奉着轩辕家历代先祖的牌位,烛火常年不灭,映得那些牌位明明暗暗。   上族谱的仪式并不复杂。轩辕泰亲自执笔,在族谱上添上了轩辕意的名字。   至于糯糯,他朝着傅凌枭看去。   沉默了一瞬,他说道:“凌枭,糯糯的名字,这次……我准备破例写上去,你,意下如何?”   傅凌枭自然看出了老爷子的用意,神色不变,说,“提上去,我没意见,但户口本上,依旧是我傅家人。”   轩辕泰一哽,眼底闪过几缕沉思。。   一旁的大长老干咳了一声,说道:“老家主,糯糯毕竟……是傅家人……”意思就是,要是傅凌枭不同意,那老爷子你的算盘全打空了。   轩辕泰何尝不知道,但他,不想错过糯糯!未来的轩辕家,离不开糯糯……   暗叹了一口气,他看向傅凌枭,说道:“那是当然,但是在轩辕家,她得跟我们轩辕姓,不然,有些事……”   不等老爷子说完,傅凌枭说道:“没问题!”   昨晚半夜,轩辕栋就找过傅凌枭,提及这件事。轩辕栋把老爷子的打算大概得说了下,傅凌枭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自己女儿能多一点底牌,他自然是高兴地。但前提是,他女儿的安危得有保证。而轩辕栋,则是再三跟傅凌枭保证了!   一旁的轩辕策朝着二长老看去,二长老只能朝着轩辕家那些牌位看去。   这件事,他不是没阻拦过,但是,被大长老给拦住了。再说了,老家主的脾气,谁敢这个时候拦?   轩辕策气得,朝着老三轩辕谦和老四轩辕严看去,这两人,皆是面色无异,没有多余的反应。   而此时,老爷子再次提起笔,当他写下【轩辕糯】三个字时,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朝糯糯招招手,“来,太爷爷抱着你写。”   糯糯被他抱起来,老爷子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两人合力在族谱上落下最后一笔。   那一刻,祠堂里的烛火齐齐跳了一跳。没有人注意到,供奉在最高处的那块无字牌位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那亮光极淡极短,像是有人隔了很远很远,轻轻应了一声。   从后山宗祠下来,晨雾已经散尽了。   糯糯被轩辕铭抱着,两条小短腿在他腰侧一晃一晃的,小嘴叽叽喳喳地跟走在旁边的轩辕界和轩辕枝说话。   轩辕界正在跟她争论那棵歪脖子松树的年纪,非说它至少有两千岁,被糯糯一句话堵了回去:“两千岁的树会长胡子,它没有胡子,最多五百岁。”   轩辕界哑口无言,轩辕枝笑得不行。   韩舒意和傅凌枭走在后面。傅凌枭难得没有吃醋,因为刚才下山的时候糯糯特意从轩辕铭怀里探出头,朝他喊了一句,“爸爸你走慢点别摔着”,这让他觉得女儿心里始终都是有他的。   回到主宅,韩舒意和傅凌枭跟着轩辕栋去说话了,轩辕铭抱着糯糯,带着轩辕界和轩辕枝,四个人往后花园走着。   回廊转角处,迎面走来几个人。   轩辕创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散漫。轩辕宏和轩辕婧落后半步,一个低着头看路,一个偏着头看廊外的石榴花。   “三弟,五弟,枝枝……”轩辕创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糯糯身上,“这就是糯糯吧?昨天家宴上没来得及打招呼。小丫头长得挺有福气的。”   轩辕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跟这个堂兄从小就不太对付,轩辕创这个人说话永远笑眯眯的,但每一句都像是从棉花里藏着针,你听着不舒服,却又抓不住把柄。而且,为人傲气!   糯糯拍了拍轩辕铭的手臂,示意自己要下来。双脚落地后她仰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端详着轩辕创。   然后她转过头,对轩辕铭说了一句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小舅舅,这个人的笑怎么跟二外婆一样?嘴上在笑,眼睛不笑。”   轩辕铭差点没绷住表情。他干咳了一声,弯下腰一本正经地解释:“糯糯,不能这么说话。这是你创舅舅。”   糯糯“哦”了一声,语气非常敷衍。   轩辕创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跟糯糯平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第一次见面,舅舅给你准备了个小玩意儿。看看喜不喜欢。”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扣,通体碧绿,成色极好。轩辕创把玉扣拿出来,在糯糯面前晃了晃,语气亲昵得像在哄自家孩子,“这玉扣是舅舅小时候戴过的,保平安的。糯糯戴着正好。”   糯糯看了看那枚玉扣,又看了看轩辕创。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歪着脑袋问了一句:“舅舅小时候戴过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糯糯?你跟糯糯又不是好朋友。”   轩辕创的手停在半空中。   轩辕宏站在后面,脸色变了变,但想起上次在南城被那个骷髅头追着满屋跑的惨痛教训,他咬着牙把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我哥也是一片好意。”   轩辕婧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她站在轩辕宏旁边,笑得温柔又无害,“糯糯可能还不太习惯收陌生人的礼物吧。毕竟在外面长大,戒备心强一些也是正常的。哥你别介意。”   “我不戒备啊。”糯糯转向轩辕婧,表情非常无辜,“太爷爷说了,轩辕家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碰,任何人都不敢拦我。而且……”   糯糯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我在外面长大怎么了?太爷爷给我轩辕家的玉佩和玉牌了,难不成,你不认可?”   轩辕婧顿时脸色一变,不等她说话,糯糯又说道:“还是说,你又要放蛇咬我了?”   轩源创朝着轩辕婧扫了眼,然后笑着说,“糯糯误会了,你婧姨没有不认可,而且,她很喜欢糯糯,以后,糯糯就会发现。”   糯糯哦了一声,然后说,“我就说嘛……糯糯这么可爱又聪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轩源创:……   轩辕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1章我要去看法器   粉色的小房间里,糯糯躺在粉色的大床上,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出小手往旁边扒拉,左边没有爸爸,右边没有妈咪。   她睁开眼,抱着小熊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腮帮子上还印着一道红色压痕。   她记得,自己睡觉的时候,爸爸和妈咪就陪在她旁边啊,怎么现在都不见了……   她光着脚跳下床,蹬蹬蹬跑到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正好看到他们这个院子的管家薛姨,便喊道:“薛姨!”   薛姨正坐在走廊里整理花瓶里的栀子花,听见糯糯的声音,手里的剪刀一顿。   她是西院的管家,当年跟着韩若如陪嫁过来,伺候了大小姐半辈子。后来韩若如走了,意意丢了,她哪儿也没去,就守着这个空院子,年年把东厢房那间儿童房的被褥拿出来晒,等着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人。昨天人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这么丁点大的小东西,她昨晚高兴地一宿没睡好,今早天没亮又爬起来把院子里的花全都浇了一遍。   薛姨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蹲下,替她把衣领翻好,“小小姐,您醒啦。睡得好不好?饿不饿?厨房里温着银耳羹,我让人……”   糯糯抱着小熊,大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爸爸妈咪呢?”   薛姨伸手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呆毛按下去,按了两下没按住,又翘起来了,“大小姐和姑爷跟着大少爷出去了,说是去看什么……后山的灵脉走向。要薛姨帮您给大小姐打个电话问问吗?”   糯糯立刻摆了摆小手,那姿势带着几分傅凌枭的影子,“不用不用……爸爸妈咪肯定在忙自己的事情,糯糯能照顾自己。”   她转身把小熊放回床上,然后从小荷包里摸出小梳子,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就算梳过了。   薛姨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实在忍不住,接过梳子重新给她扎了两个整整齐齐的小辫子,用鹅黄色的蝴蝶结绑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糯糯跳下凳子就往门口跑,薛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小挎包带子,“小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糯糯理所当然地说,“出去看看呀,太爷爷说糯糯哪儿都能去。”   薛姨不敢拦。昨天老爷子亲口说的,整个轩辕家都听见了。   但她也不敢大意,真让糯糯一个人出去,便赶紧朝廊下喊了一声:“水月!过来跟着小小姐!”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从偏房跑出来,圆脸圆眼睛,扎着一条粗粗的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是薛姨的远房侄女,去年才进轩辕家当差,手脚麻利,嘴也甜。糯糯一见她就喜欢,这人身上的光是浅蓝色的,跟她名字一样,像水里的月亮,干净得很。   “水月姐姐,我们走!”糯糯小手一挥,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走。   出了西院,沿着回廊七拐八绕。轩辕家的主宅依山而建,回廊连着回廊,院子套着院子,处处是一样的青砖灰瓦,处处又不太一样。   水月跟在糯糯身后,怕她迷路,亦步亦趋地跟着。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位小小姐走到岔路口时根本不犹豫,小短腿一拐就是正确的方向。   糯糯指着远处一栋高出其他建筑一截的灰色楼阁,那楼阁造型古朴,飞檐上蹲着几只石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水月姐姐,那是哪里呀?”   水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咱们轩辕家的藏书楼。”   糯糯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我不要看书,糯糯可讨厌看书了。”   水月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两个酒窝深深陷进去,“藏书楼不只有书。四楼和五楼还收着咱们轩辕家历代传承的法器,还有一些珍贵的收藏品。听说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有来历的,有些比咱们老家主的年纪还大呢。”   听到【法器】两个字,糯糯眼眸顿时一亮,“糯糯要去看!”   说完,人已经窜出去了好几步了。   水月哎了一声,赶紧追上去。   藏书楼建在轩辕家主宅的中轴线上,是一座六层高的灰砖楼阁,底层面阔五间,往上逐层收窄,远远看去像一座塔。楼前是一道又长又陡的石阶,青石板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温润泛光。   糯糯站在台阶底下,仰起头看着那道长长的阶梯,小嘴微微张开了。   这台阶比她整个人都高,一级一级往上堆,堆到她看不到顶。她把小挎包往身后一甩,深吸一口气,刚迈出第一只脚,水月已经蹲下来了。   她自然看出了糯糯不想爬台阶,笑着说,“小小姐,我抱您上去吧。这台阶太高了,您这小腿爬完得吃晚饭了。”   糯糯正要谦虚两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个年轻人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来,有男有女,说说笑笑的,看到站在台阶前的小团子,同时停住了脚步。   四个人里糯糯只认识其中一个,昨晚家宴上,那个隔着三张桌子盯着她看的女人。她记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看起来温柔无害,但底下藏着的东西,不喜欢。   轩辕嫣对上糯糯的视线,脚步顿了一下,神色有些意外,却又带着几分微妙。   “那不是家主刚认回来的外孙女吗?”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年轻男人先开了口。   他长得浓眉大眼,笑起来有几分憨气,伸长了脖子往台阶那边张望,“就是她就是她,长得真可爱,跟年画娃娃似的。听说老家主可喜欢她了,昨天当众抱了一整晚。”   站在轩辕嫣旁边的一个女孩嗤了一声,她穿了一身掐腰的紫色改良旗袍,眉眼生得不错,说话时嘴角往下撇着,显得有些尖刻,“轩辕信,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老家主都把继承人资格玉佩给她了,能不喜欢嘛。不过那又怎样?到底是个外姓人,还是个小孩,能干什么!”   轩辕信皱起眉,收起脸上的笑意,“轩辕柔,你说话还是注意点。现在是在主宅,不是在你们四房的后院。要是让大少爷的人听见了,家法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自己挨罚就算了,别连累我们。”   轩辕柔是旁支四房的孙女,而轩辕泰则是他那一辈的长房。   轩辕柔气得脸都红了,张嘴想要反驳,旁边另一个叫轩辕常的年轻男人已经打着圆场走上前了几步,低声说着,“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咱们过去打个招呼,毕竟是老家主亲自认的人,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轩辕嫣一直没说话。在轩辕信和轩辕柔拌嘴的时候她就静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捻着一串碧玺手串,一颗一颗拨弄着,看似不在意。   等轩辕常说完,她才微微弯起嘴角,“阿常说得很是。”   四个人走到台阶前。轩辕信率先弯下腰,朝糯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糯糯小姐好。”   糯糯仰起头,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非常有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她这一回应,轩辕信顿时激动了。   他本来还以为这位被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小千金会很难接近,毕竟也听说了,她父亲可是南城傅爷,不比他们轩辕家差,倒是没想到这么随和。   他蹲下来,让自己跟糯糯平齐,“糯糯小姐,你这是要去藏书楼吗?”   糯糯指了指上面,“对呀,我想上去看看。水月姐姐说里面有法器。”   轩辕信正要说话,轩辕柔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脸上带这些鄙夷,“法器?我们轩辕家的法器可不是谁都能看的。那些东西不是外头集市上卖的拨浪鼓,也不是你平日里过家家玩的小玩意儿。有些法器脾气大得很,认生。”   这话一出,轩辕信和轩辕常的脸色同时变了。   轩辕信站起身,正要反驳,水月已经冷着脸往前迈了一步。   她虽然只是个下人,但小小姐,还轮不到一个旁支小姐来指手画脚,“柔小姐,我们小小姐想看法器,家主都不会说什么。您在这里说这些,是要替家主做主吗?”   这话怼得轩辕柔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张了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轩辕嫣伸出手轻轻按住轩辕柔的手臂,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温柔,带着几分歉意,“水月姐姐,柔柔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法器会误伤了糯糯小姐,毕竟年纪小,万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转向糯糯,弯下腰,笑容亲切而体贴,“糯糯小姐想看法器,可以让大少爷或者三少爷带着来。有长辈在旁边护着,总是安全些。你说对不对?”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打量的神色,小鼻子轻轻皱了皱,她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   糯糯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轩辕嫣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我叫轩辕嫣。昨晚家宴上,我们见过的。”   糯糯“嗯”了一声,然后转向轩辕信和轩辕常,“两位哥哥,你们也要去藏书楼吗?”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愣住,随即受宠若惊地齐齐点头,“对对对,我们正好要去四楼查点资料。”   说完,轩辕常尴尬地说道:“糯糯小姐,我们还差着辈分呢……论起来,你该喊我们舅舅……”   糯糯愣了下,小嘴微张,朝着水月看去。   水月笑着点头,说,“确实是的。”   糯糯点点头,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两位舅舅,那我们一起吧。”   说完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小短腿就往台阶上走。   水月紧紧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喊:“小小姐您慢点,这台阶太高了,您别摔着……”   轩辕信和轩辕常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2章撒谎会变丑八怪,大黑全都看到了   台阶底下只剩下轩辕嫣和轩辕柔两个人。轩辕柔气得跺了一下脚,高跟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气呼呼地说道:“嫣嫣你看阿信和阿常那副狗腿样!那个小东西凭什么不搭理你?真没礼貌!一个外姓的野丫头,仗着老家主宠她就目中无人了!”   轩辕嫣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柔地安抚着,“好啦好啦,小孩子嘛,认生是正常的。你喜欢一个人,总不能要求人家第一眼就喜欢你,对不对?”   她拉着轩辕柔往台阶上走,脚步不紧不慢,“你也别跟她较真了,她才多大。小孩子玩闹,到时会一个不注意自己磕着碰着了,反正我们提醒过了,老家主问起来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轩辕柔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轩辕嫣,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她咧开嘴角,笑了一声,“你说得对!小孩子嘛,不懂事,乱碰东西,碰坏了也是她自己担着。”   轩辕嫣没有接话,她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轩辕柔的手背,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前面的糯糯已经爬到第三层了,累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只小手撑着膝盖,小脸涨得通红。   水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把她抱了起来,“小小姐,剩下的让我抱您上去吧。”   这一次糯糯没有拒绝,窝在水月怀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眼睛还盯着上面的台阶。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水月的肩头,落在后面那两个正不紧不慢往上走的女人身上。   她的小眉头轻轻拧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搂住水月的脖子,“水月姐姐,你身上好香,是栀子花。薛姨今天早上新摘的,整个西院的廊下都摆满了。”   水月笑了笑,说,“栀子花香味很好闻,小小姐要是喜欢,回头我放点在您卧室。”   糯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吸了两下,又摇摇头,“不对,不是栀子花,是你自己的味道。干净的,像水里的月亮。”   最后两句话,让水月愣了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笑了笑。   藏书楼的一楼是普通书籍,二楼是玄术典籍,三楼是有关三界历史和野史,四楼开始摆放法器,五楼则是珍藏品,至于六楼,除了家主和老家主还有长老,其他人都不允许进去。   糯糯对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没有任何兴趣,直接催着水月往四楼走。   到了四楼,水月把糯糯放下来。小团子站在四楼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四楼的空间比下面几层都要开阔,没有隔断,一整个大平层被一排排博古架分割成几个区域。每一格博古架上都摆着一件法器,旁边附着一块烫金的小木牌,写着法器的名字和来历。   那些法器在光柱里安静地陈列着,隐隐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糯糯迈着小短腿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前停下来。   她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然后回头问水月,“这把剑,上面的玄气都快散光了。它是不是好久好久没人碰过了?”   水月愣了一下,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轩辕信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木牌,“这把剑的名字叫【断水】。两百多年前一位先祖的随身法器。据说是斩杀过一头千年蛟龙的,但后来那位先祖战死之后,这剑就再也没有人能用过了。大少爷试过,三少爷也试过,都拔不出来。老家主说,这把剑在等它自己的主人。”   糯糯哦了一声,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那剑柄上轻轻摸了一下。断水剑的剑身上掠过一道极淡的青光,转瞬即逝。她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   轩辕信站在原地,张着嘴,看看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断水剑,又看看那个已经走到下一个博古架前的小背影,他神色茫然。方才,他好像看到断水剑动了!是因为糯糯小姐?   轩辕柔和轩辕嫣也跟着进来了。   轩辕柔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一个摆在角落里的青铜小鼎上。   那小鼎只有巴掌大,通体锈迹斑驳,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旁边木牌上的字却让懂行的人心头一紧。   【噬灵鼎:可吞噬持有者以外一切活物之灵力,凶物,慎动。】   轩辕柔站在博古架旁边,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专注听轩辕常介绍另一件法器的糯糯。水月站在糯糯身后,背对着这边。轩辕信和轩辕常一左一右围着那个小团子,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法器上。   没有人注意到,轩辕柔的指尖无声地捏了个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线从她指尖弹出去,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游向那个青铜小鼎。灰线触到小鼎的瞬间,青铜鼎轻轻震了一下,鼎口对准的方向悄然偏转了一些,但刚好对准了糯糯的后背。   只要现在有人靠近那个鼎,鼎内残存的噬灵之力就会瞬间爆发,直冲那个方向而去。就算后面追究起来,只会发现是糯糯贪玩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轩辕嫣站在轩辕柔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轩辕柔收回手,嘴角弯起一道得逞地笑。她就是看不惯这个外来的野种,本来那块继承人资格玉牌应该给创哥哥的,凭什么落到她一个外人手里!   就在那道灰线即将完全没入小鼎的瞬间,一只软乎乎的小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把那个青铜小鼎从博古架上拿了下来。   糯糯把小鼎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然后抬起头,朝轩辕信招了招手,“这个长得好像我奶奶佛堂的香炉哦。信哥哥,这个好小,是用来烧香的吗?”   轩辕信转过身,看到她手里捧着的那个青铜鼎,脸色刷地变了。“糯糯小姐,快放回去!那是噬灵鼎,凶得很,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糯糯把那个小鼎翻了个面,伸出食指在鼎肚子上一块锈迹上抠了两下。一道灰黑色的煞气被她像撕胶带一样从鼎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她随手从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把那团煞气往符纸上一拍。符纸无火自燃,那团煞气在火光里发出一声极小的惨叫,化成一缕青烟散了个干净。   糯糯拍了拍小鼎的底部,把它放回博古架上,“没事啦!”   然后转过头看向轩辕柔,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你刚才放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灰不溜秋的,看起来不像是好东西。”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顺着糯糯的目光看向轩辕柔。   轩辕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什么……什么东西?我什么都没放啊……”   糯糯阴沉沉地看着他,小脸气鼓鼓的,“你撒谎,我告诉你,撒谎可不是好孩子,而且,还会长长鼻子……变成丑八怪!那小鼎里面的味道,跟你身上的一样,我闻到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那声极小的惨叫虽然普通人听不见,但在轩辕家,能上四楼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驻守藏书楼的长老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煞气的波动,直接通知了家主。   轩辕栋走在最前面,轩辕策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几个执事长老。一行人快步走进四楼,一眼就看到了正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那个小团子,和她面前脸色惨白的轩辕柔。   轩辕栋冷声呵斥,“怎么回事?”   水月立刻上前,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她说话利落,条理清楚,从糯糯怎么从鼎身上撕下煞气,到怎么用符纸把那团煞气烧得灰飞烟灭,一字不漏说了出来,而且,就连刚才跟轩辕柔的对话,全都说的一清二楚。   轩辕策的脸色比轩辕柔还要难看,因为轩辕柔是旁支四房的人,而四房,是他的人。   轩辕栋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弯下腰,伸出手中,放在地板上感应着,瞬间,轩辕栋身上玄气强烈波动了几瞬。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轩辕柔,又扫过站在她旁边的轩辕嫣。   他沉着脸,语气冷冽,“噬灵阵。用自身灵力去催动上古法器中的残存煞气,你想害谁?”   轩辕柔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家主!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我想看看那个鼎是不是真的像木牌上说的那么厉害……”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哭得涕泗横流,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我真的只是想试试,我没有想害糯糯小姐!我不知道那个鼎会对准她!”   糯糯歪着脑袋,走到她面前,弯下腰,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知道?可是你刚才动手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呀,大黑全都看到了,你可撒不了慌哦……”   大黑?别人不知道,但是轩辕栋知道。糯糯身上有三只非常强大的鬼,一直跟在她身边,这是他知道的。虽然没见过,但他能感应得到!   轩辕策阴沉着脸,脸色变了又变,看向糯糯,笑着说道:“糯糯,可能是柔柔跟你闹着玩……这件事,我看,就算了吧……”   轩辕栋脸上顿时染上了暴怒,朝着轩辕策看去,轩辕策顿时后背一僵。   而糯糯,则是再次拿起噬灵鼎,笑得一脸单纯可爱,“这样啊,那我也拿着它,跟你们玩玩……”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3章小鼎说想跟我做好朋友   糯糯捧着噬灵鼎,歪着脑袋看向跌坐在地上的轩辕柔。   她小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声音软糯糯的,“柔柔姨姨,二外公说你是跟我闹着哇的,那糯糯也跟你闹着玩一下下,好不好呀?”   轩辕柔的脸瞬间白得没了血色。   她拼命往后缩,后背撞上博古架的柱子上,退无可退,嘴唇更是一直打哆嗦,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她看着在糯糯手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的噬灵鼎,看似无害,可她分明能感觉到鼎口有一股寒气正在往外渗,正对着她,好似随时都能吞噬了她。   轩辕策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喝道,“快放下!”   他不敢靠太近,那鼎的厉害之处他很清楚,上一任持有者被反噬之后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年,醒来时修为尽废。   糯糯转过头看向他,大眼睛眨了眨,表情无辜得很,“二外公刚才不是说柔柔姐姐是闹着玩的吗?那糯糯为什么不能玩?就因为糯糯年纪小吗?”   轩辕策被她这句话噎得喉头一哽,脸色青白交加,转头看向轩辕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焦躁,“家主,噬灵鼎不是玩物!这东西的可怕之处您是知道的,万一伤了……”   糯糯看向轩辕栋,小嘴委屈地撅了起来,一脸不高兴,“外公,糯糯不能玩吗?”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轩辕栋身上。   几个执事长老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家主对这个外孙女的态度,从昨天家宴上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了。   轩辕栋弯下腰,原本一丝不苟的神色柔化了几分,“能玩。糯糯想玩什么,外公都给。只是这东西确实凶得很,外公怕它伤了你。”   糯糯立刻摇头,双手捧着噬灵鼎举到轩辕栋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外公你看,小鼎不会伤害糯糯的。它刚才跟我说了,它想当糯糯的好朋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微妙。   噬灵鼎自被收入轩辕家以来,历经数代家主,从未对任何人表现出半点亲近。   它被存放在四楼最偏僻的角落里,不是因为品级低,而是因为没人敢把它放在显眼处。而此刻这小东西双手捧着它,姿态随意得真的像捧着个玩具一样。   旁边的执事长老看看糯糯,又看看轩辕栋,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家主,糯糯小姐毕竟年纪小,这噬灵鼎乃上古凶器,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就算它此刻温顺,也难保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轩辕策已经朝另一个执事长老递了个眼色。那位长老会意,立刻接话,“是啊家主,糯糯小姐金尊玉贵,万一被煞气冲撞了,我们怎么跟老家主交代?”   水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几个执事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家主施压,眉头越皱越紧。   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手机,飞快地给轩辕铭发了条消息。她不能让小小姐被这帮人合起伙来欺负。   糯糯朝那个接话的长老看过去,小脸气鼓鼓的,忽然把手里的噬灵鼎往地上一放。   一脸不高兴,“你们就是觉得糯糯年纪小,好欺负,所以全都来欺负糯糯。”   她蹲下身,拍了拍小鼎的顶部,语气认真,“小鼎,刚才谁欺负糯糯的,你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糯糯就不要你这个好朋友了。”   话音一落,噬灵鼎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鼎口缓缓转动起来,像一枚正在定位的罗盘,先是扫过那几个执事长老,然后扫过轩辕策,最后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轩辕柔。   嗡!!!   整个四楼的空气跟着一震,连带着,感觉整栋楼都震动了一下。   那几位原本还想开口的执事长老齐齐闭上了嘴,其中一人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法器,却没有勇气拔出来。他们修了几十年的道,还从来没有见过噬灵鼎在无人驱使的情况下自行启动。   轩辕柔突然双手抱头,嘴里发出惨叫,整个人疼得在地上蜷成一团。   轩辕策朝那几个执事长老厉声喊道,“救人!快救人!”   几个执事长老如梦初醒,同时结印出手。数道金光朝噬灵鼎飞去,试图在它与轩辕柔之间筑起一道屏障。可金光刚一触到鼎身,嗤的一声消失了……   其中修为稍弱的一人闷哼一声,连退了三四步才勉强站稳,胸口被震得发疼。   那位长老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二爷……我们……我们阻止不了它……它好像……非常愤怒。”   轩辕嫣站在人群边缘,那张始终淡然的脸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她的目光从噬灵鼎上移到了糯糯身上,眼底带着震惊。   糯糯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朝着她看去。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十分平静,平静得让轩辕嫣心底有些发虚。   轩辕嫣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千万不能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绪来!   “家主!”轩辕策转向轩辕栋,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焦灼,“柔柔毕竟是四叔最疼爱的孙女!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们怎么跟四房交代?噬灵鼎一旦失控,伤的不仅是柔柔一个人!”   轩辕栋缓缓转过身,看着轩辕策。那目光平静而冷厉,蕴含着几分怒意,“她方才想害糯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跟我交代?有没有想过怎么跟老爷子交代?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轩辕栋的外孙女就活该被人用噬灵阵暗算?”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越过轩辕策,逐一扫过轩辕嫣轩辕信和轩辕常。   那三个小辈被他看得齐齐低下头去,轩辕信的脸涨得通红,轩辕常的喉结滚了滚,不敢对视。   轩辕栋再次说道:“我不仅是轩辕家的家主,更是糯糯的外公。谁敢轻视我的外孙女,就别怪我不顾同族之情。”   这话明面上是对着三个小辈说的,但每个字都是说给轩辕策听的。   轩辕栋转过身,在糯糯面前蹲下来,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糯糯,给外公一个面子。让你的好朋友小鼎留她一命,好不好?”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小脸非常严肃地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外公得给糯糯补偿。不然糯糯不开心。”   “好。没问题。”   糯糯又补了一句,“我要带走这里面的一个东西。”   轩辕策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不行!藏书楼的每一样法器都有定数,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说要就要的!”   糯糯转向他,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极其天真可爱,但轩辕策被她笑得心里咯噔一下。   糯糯指了指地上已经痛晕过去的轩辕柔,语气非常大方,“那行吧。要是二外公的四叔问起来,糯糯就说……是二外公不让糯糯救她的。糯糯本来想让小鼎停下来的,但是二外公说不行。”   “你——”   轩辕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轩辕柔,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低着头装死的执事长老,最后把目光落在轩辕栋身上。   轩辕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淡,“二弟,你自己看着办。”   轩辕策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到嗓子眼的腥甜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着糯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是他这辈子最柔和的一次,“行。只要你能让这里的法器跟你走,就行。”   在他看来,一个五岁孩子,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得到这些法器的认可。这些法器皆有器魂,脾气秉性各不相同,有些连他这个修炼了几十年的二爷都无法靠近半步。   糯糯立刻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然后,她低下头拍了拍噬灵鼎的顶部,凑到它旁边,像是在跟一个小朋友说悄悄话,“小鼎,你停下来吧……谢谢你帮糯糯。”   那奶声奶气的童音刚落,噬灵鼎的嗡鸣声便骤然停歇。鼎身轻轻晃了两下,像是在点头,然后,安安静静地待在糯糯脚边。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位执事长老面面相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其中一个长老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还没靠近噬灵鼎,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博古架上,架子上的法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众人这才恍然,噬灵鼎依旧是那个不好说话的噬灵鼎,只是它真的想跟这位小小姐做朋友。   换别人,碰都不让碰。   轩辕策忙喊来人,把轩辕柔给抬了下去……再不救治,就怕真的废了!   轩辕策看着那个被人架着往外走的轩辕柔,又看了看蹲在地上跟噬灵鼎聊得正欢的小团子,忽然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朝旁边一个执事长老摆了摆手,“去跟四叔那边说一声,人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好。”   说完他便朝楼梯口走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失态。   糯糯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头看向轩辕栋,“外公,那糯糯去选好玩的啦?”   轩辕栋慈爱地点点头,“去吧,别伤到了自己……”   旁边几个执事长老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再吭声。   轩辕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糯糯。小团子正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小挎包,像逛集市一样在博古架之间蹦蹦跳跳地穿梭着。   轩辕策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家主,你确定让她选?”   轩辕栋连看都没看他,“怎么?你有意见?”   “我……”轩辕策刚张开嘴,刚吐出一个字,辕栋地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别忘记了,老爷子的玉牌在糯糯身上。论起来,你见到她,都要低着头说话。”   那几位原本竖着耳朵在听的执事长老齐齐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假装在研究吊灯上的花纹。   确实,老家主的玉牌在她身上,这藏书楼里的每一件东西,她都有资格拿。别说拿了,就是搬空了,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轩辕嫣听着这番话,手指紧紧攥着另一只手腕上的碧玺珠串。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4章你们谁想跟糯糯走呀,都想!   糯糯在博古架之间转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四楼正中央,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法器陈列架,罗盘、铜镜、短剑、玉符、古铃,大大小小几十件,每一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沉睡着。   轩辕栋走过去,轻声询问,“怎么了糯糯?没有看上的吗?”   这话让身后众人一阵无语。这些法器随便拿一件出去放到玄学界的拍卖会上,都能让整个行业抢破头。家主竟然问这小丫头是不是没看上。   糯糯摇了摇头,“不是。是不知道选哪个好,它们全都想跟糯糯做朋友。”   轩辕策嘴角抽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嘲讽两句,但目光扫到地上那个还在微微泛着青光的噬灵鼎,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小东西,确实古怪得很。   轩辕栋笑着问,“那糯糯准备怎么办?”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有了!”   她往前迈了几步,站在那面法器墙的正前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拢在嘴边,朝那些法器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你们……谁想跟糯糯走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四楼的法器同时发出沉重而各异的嗡鸣声,罗盘疯狂转动,铜镜镜面上浮现出道道金光,那把断水剑在剑架上剧烈震颤着,连摆在角落里的几件最小的法器都在陈列台上蹦了起来。   要不是每格陈列台都有阵法困着,那些法器恐怕已经全都飞过来了。   那几位执事长老被这阵仗逼得齐齐后退,修为稍弱的那几人脸色已经白了,只能拼命调动丹田里的玄气来抵挡。   法器齐鸣的威压不是闹着玩的。   轩辕信轩辕常和轩辕嫣直接跌坐在地上。轩辕信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轩辕常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轩辕嫣双手撑着地面,发髻散了几缕下来。她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水月也跟着往下倒,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为,这法器齐鸣的威压对她来说根本扛不住,身体一软便要往地上栽。   糯糯脸色一变,快速跑过去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然后对着那些法器喊着,“不许欺负我水月姐姐!”   这一喊,嗡鸣声立刻小了大半。水月这才稳住脚步,低头看着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团子,忽然鼻子一酸。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轩辕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然后是韩舒意和傅凌枭,轩辕束和轩辕铭走在最后。   糯糯一看到傅凌枭,立刻撒开小短腿扑了过去。傅凌枭弯下腰,一把把女儿捞进怀里,单手托住抱了起来。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委屈巴巴的,“爸爸,他们欺负糯糯。”   这话一出,那几个执事长老的脸同时一僵。   其中一人赶紧上前一步,赶紧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轩辕柔怎么用噬灵阵暗算,到糯糯怎么让噬灵鼎听话,再到刚才法器齐鸣的全过程,说得飞快,生怕慢了被这位南城傅爷扣上一顶欺负小孩的帽子。   虽然他们并不畏惧这位傅爷,但也怕麻烦,纠缠起来,他们落不得好。更何况,他还是家主的女婿!   轩辕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抬走的轩辕柔,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   轩辕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父亲,轩辕柔她已经……”   糯糯立刻从傅凌枭怀里探出头,朝轩辕泰伸出两只小胳膊,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太爷爷!那个人让小鼎欺负糯糯!她想让糯糯永远都见不到太爷爷!”   轩辕泰伸手把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接过来,低头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眶,胸口那股火噌地就蹿上来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小鼎?什么小鼎?”   糯糯朝地上的噬灵鼎招了招手,“小鼎,你起来给我太爷爷看看。”   噬灵鼎应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鼎身泛着淡淡的青光,鼎口缓缓对准了在场所有人。   轩辕泰瞳孔骤缩,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往后退了半步。他活到这把岁数,见过的凶器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噬灵鼎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此刻这个小鼎悬浮在半空中,既没有攻击的意图,也没有失控的迹象,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眼前,这一幕,叫他老眼震惊!   大长老手里的罗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在掌心了,二长老面色微沉,三长老和四长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数百年来都没人能做到的词。   驭器。   糯糯伸出自己的小手,噬灵鼎立即落到她的掌心。   然后,她朝轩辕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太爷爷你看,小鼎是糯糯的好朋友。它不会伤害糯糯的。它刚才帮糯糯教训了坏人。”   轩辕泰低头看着那个在糯糯掌心里安静的噬灵鼎,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这鼎……这么乖?”   众人突然觉得【乖】这个字,此时听起来,很是怪异。   糯糯笑得非常开心,“昂,小鼎可乖了。它一开始身上有点脏,糯糯帮它擦干净了。然后它就问糯糯能不能当好朋友,糯糯说好呀。好朋友要互相帮忙,所以它帮糯糯教训了坏人。”   一旁那几个执事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有人下意识想开口反驳几句,却被大长老一个眼神按住了。   韩舒意快步走到糯糯面前,从老爷子手里把女儿接了过来,然后把女儿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韩舒意看向轩辕栋,语气发冷,“我们昨天才回来,今天就有人看不顺眼糯糯,爸,爷爷,你们让我怎么相信,糯糯在轩辕家,会安然无恙?”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轩辕家大小姐,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糯糯。若是糯糯在这里会遭遇危险,这轩辕家,她不要也罢!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老爷子和轩辕栋,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轩辕栋看着韩舒意,说,“我答应过你,在轩辕家,没人能伤害糯糯,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你们想要怎么处置轩辕柔都行!而且,我也会追究整个旁支四房的责任!”   最后一句话,让那些长老一个个都是一怔。没想到,家住竟然要追究整个四房的责任!这在轩辕家,无疑是大事件了!   糯糯伸出小手,轻轻捧住韩舒意的脸,“妈咪,糯糯没事,而且,外公有帮糯糯的!”   说着,糯糯朝着轩辕栋笑了笑,而后把手中的噬灵鼎拿到韩舒意面前,轻声说着,“妈咪你别怕,小鼎不会伤害糯糯的。它说它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一个能听见它说话的人。”   韩舒意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没有说话。   轩辕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轩辕柔,而后,目光在轩辕嫣身上巡视了片刻。   轩辕嫣注意到轩辕束的目光,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轩辕泰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看着糯糯的眼睛,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温和语气问她,“糯糯,跟太爷爷说,你想要这里的什么?”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走到那些还在轻轻嗡鸣的法器前。她的目光在那些法器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被摆在博古架的最底层,旁边甚至连介绍的木牌都没有,像是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糯糯蹲下来,把木匣子从角落里抱出来,转身朝轩辕泰举起来,“这个……太爷爷,糯糯要这个。”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木匣子上。   大长老的眉头微微拧起,二长老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匣子,三长老和四长老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他们都不认识这只匣子。藏书楼里的每一件法器都有详细的来历记录,唯独这个匣子,没有任何人记得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摆在那里的。   轩辕泰看着那只匣子,没人注意,他眼神变了。然后他弯下腰,把手轻轻覆在匣盖上,闭上眼睛感应了一瞬。他的手指忽然微微颤了一下,睁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看着糯糯,问道:“你确定要这个?”   糯糯抱着木匣子,用力点头,“嗯!它在哭。哭了很久很久了,糯糯想带它回家。”   轩辕泰直起身,看着糯糯,然后他笑了,“好。太爷爷送你。”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木匣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糯糯抱着木匣子,心满意足地走回傅凌枭身边,把匣子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朝他伸出两只小胳膊,“爸爸抱,糯糯困了。”   傅凌枭把女儿捞进怀里,低头看着她趴在自己肩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睫毛一颤一颤的,然后脑袋一歪,秒睡。   轩辕铭凑过来想看看那个木匣子到底是什么宝贝,被傅凌枭一个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轩辕铭无语了,摸了摸鼻子,“傅凌枭,我就看一眼……”   傅凌枭冷着脸,“我女儿的东西,她没同意,谁也不能碰。”   轩辕铭:……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5章妈咪,爸爸说你好看   糯糯是被外面的雨声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房间内有些昏暗。   等到她坐起来,这才发现,外面天黑了……   她嘟囔了一声,“糯糯这是……把天给睡黑了吗?”   呆坐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瞌睡瞬间就没了。   她掀开被子,小短腿往床沿一搭,整个人从床上往下滑着,刚滑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那个从藏书楼带回来的木匣子……她记得自己塞给爸爸了……爸爸把它放哪儿了?   她光着脚蹬蹬蹬跑到门口,刚拉开房门,就跟正准备推门进来的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傅凌枭眼疾手快地一把把这只扑过来的小团子抱进怀里,韩舒意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瓷碗,碗里是刚熬好的银耳羹。   “醒了?”傅凌枭单手托着女儿,另一只手把她翘起来的那撮呆毛习惯性地往下按了按,按了两下没按住,又翘起来了。   糯糯搂着他的脖子,急得小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爸爸!我的匣子呢?就是糯糯从那个高高的楼里拿回来的那个,会哭的那个!它还在不在?你没有把它丢掉吧?”   傅凌枭抱着她往房间里走,下巴朝床头柜的方向抬了抬。   那个漆黑的木匣子正搁在台灯旁边,匣盖上还折射着几道颜色比较淡的金色纹路。看上去,年代有些久了。   糯糯立刻扭着身子要下去。   傅凌枭把她放在床边,小团子鞋也不穿,光着脚丫跑过去,双手把木匣子从床头柜上捧起来,上下左右端详了一遍,然后凑近鼻子闻了闻。   那股味道还在,就是那种,很淡很淡,像是旧书卷里夹久了的干花瓣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韩舒意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女儿捧着木匣子翻来覆去地看,却迟迟没有打开,好似在确定着什么。   想到下午在藏书楼的事情,韩舒意眼底泛着冷意。她并不认为,轩辕柔会是偌大个轩辕家的唯一,相信在轩辕家里面,还有不少类似‘轩辕柔’这样的人。所以,她要强大起来,能保护好女儿。   就像傅凌枭说的,就算她带着女儿离开轩辕家,但是轩辕家某些人,也不会放过她们。谁叫她体内流着轩辕家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既然这样,那她就只能强大起来吧!   见女儿还不打开,便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打开看看吗?”   糯糯摇摇头,然后转过身,把木匣子往她手里一递,“妈咪打开。”   韩舒意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这只通体漆黑的旧木匣,又看了看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糯糯往前凑了凑,两只小手覆在韩舒意的手背上,声音软软糯糯的,却说得格外认真,“糯糯就想让妈咪打开,里面的东西……它也想让妈咪打开。”   韩舒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掰开了上面的一个纽扣,掀开了匣盖。   木匣里没有法器,也没有秘籍。只有一封信,还有一个通体莹白的玉手镯。   信封是旧式的宣纸封,纸质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毛了,但没有拆过的痕迹。   封面上没有写任何字,只在封口处用一小滴红蜡封着,蜡上也没有任何印记,像是写信的人根本不在乎这封信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只在乎它能不能被该看的人看到。   手镯安静地躺在信封旁边,玉质温润细腻,在台灯下泛着一层像月光一般的光泽,镯身上没有任何雕刻纹饰。   韩舒意拿起那封信,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瞬。她转头看了看傅凌枭,傅凌枭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把信拆开了。   信纸薄如蝉翼,上面的字迹秀丽温婉,是女人写的。从字迹和笔锋,不难看出书写之人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但信里面的内容,并不多。   韩舒意看完信,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信纸边缘,然后抬起头看向傅凌枭,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是我奶奶的亲笔信。她说这个手镯,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她原本想留给我妈妈的,只是一直没来记得送,因为,她走的太早了。不过,她知道自己会有孙女……所以……”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傅凌枭接过她的话,“所以,也算是留给你的……”   韩舒意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糯糯不认识信上那些繁体字,只能仰着头听着妈咪说着,后面听着有些无聊了,她伸手把那个玉手镯从匣子里拿起来,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套上了妈咪的左手手腕。   镯子戴上去的那一瞬间,韩舒意轻轻“嘶”了一声。手镯太冰凉了,那种凉意不刺骨,反而像盛夏午后把手浸入山溪水流,顺着脉搏一点一点渗进血脉深处,让人浑身舒畅。   糯糯歪着脑袋端详着自己亲手戴上去的镯子,又拉起韩舒意的手左看右看,忽然往床上一跳,拍着手笑了起来,“好看好看!妈咪戴这个镯子特别好看!爸爸你说是不是?”   傅凌枭的目光从韩舒意的手腕上缓缓移到她脸上,唇角微微弯了起来,“是。很好看。”   糯糯得意得小脑袋晃来晃去,一脸高兴,“妈咪你听到没有,爸爸也说好看!爸爸从来不骗人的。”   韩舒意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又看了看面前这对把她夸到天上去的父女,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把那只手镯往上转了转,让它刚好卡在腕骨的位置,然后轻声说了句,“这个手镯太贵重了,我这么戴着……不好吧……”   糯糯歪着脑袋,非常不理解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好?太爷爷说这是送给糯糯的,糯糯的东西就是妈咪的东西呀。就像糯糯的草莓糖是妈咪的草莓糖,糯糯的小熊是妈咪的小熊……妈咪你说对不对?”   傅凌枭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糯糯说得对,你就戴着吧,很好看。”   韩舒意看着他,又看了看女儿那副理所当然地神色,无奈地把手收了回去。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镯身内侧那个字,指尖触到笔画凹陷处时,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是一个【素】字。她奶奶的名字。   这要是上午去找小姑,小姑说起的。   韩舒意不知道的是,这只手镯在日后某个危急关头,还救了她一命。当然那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早,糯糯下楼的时候没看到韩舒意。客厅里只有傅凌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文件,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听到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女儿正站在楼梯口,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而后,瓮声瓮气地问道,“爸爸!妈咪呢?”   傅凌枭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走过去,弯腰把女儿捞进怀里,“你妈咪跟太爷爷去后山了。今天觉醒血脉。”   糯糯眨了眨眼,愣了下,然后“哦”了一声,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哦!太爷爷昨天说的,糯糯都忘记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惦记着这件事,结果早上一睡醒就忘了。   傅凌枭伸手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赶紧吃饭去,水月把早饭都摆好了。”   餐厅里,糯糯坐在小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小馄饨,旁边还有一碟酱菜和一杯温好的牛奶。   她拿着小勺子,一边往嘴里塞馄饨,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傅凌枭絮絮叨叨,“爸爸,你说妈咪觉醒血脉会不会疼啊?上次糯糯觉醒的时候可疼了,阎王爹爹说疼是因为骨头在变硬,以后就不怕坏人了。但是阎王爹爹还说糯糯跟别人不一样,一般人觉醒不会那么疼的。那妈咪是一般人还是不一般的人啊?”   傅凌枭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时候觉醒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小东西,背着他去地府多少次了?   还是说,第一次在乱葬岗遇到小家伙的那次?他记得,当初带着小家伙去韩家的时候,那个叫什么韩思琪的,说小家伙已经死了……难不成,就是那次?   他正要开口问几句,薛姨从外面走了进来。   薛姨朝傅凌枭微微欠了欠身,然后看向正把小馄饨往嘴里塞的糯糯,语气温和,“姑爷,小小姐,轩辕嫣小姐来了。说特地来看看小小姐,还带了礼物。”   傅凌枭的眼神冷了一瞬。昨天在藏书楼,轩辕柔那个噬灵阵虽然被糯糯当场破了,但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出过声的轩辕嫣,让他觉得更不舒服。   他不是糯糯,小孩子不懂得去思考,也不是轩辕家的人,会念及一些关系。他傅凌枭太了解一种人了,永远站在安全距离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看似无害,实则,内心阴暗至极!   他低头看向女儿,“糯糯想见吗?”   糯糯咽下嘴里那口馄饨,小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她对轩辕嫣的印象并不好,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味跟昨天那个放坏东西的轩辕柔有几分相似,虽然淡得多,像是用什么东西盖住了,但在她看来,是一样的。可是人家都到门口了,躲着不见好像也不太对。   她放下小勺子,准备下来,“那我们去看看吧。”   傅凌枭一把把她按住,说着,“吃完再过去,让她等着!”   糯糯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小混沌。   等糯糯全部吃完了,傅凌枭给了擦了擦嘴巴,父女俩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前厅。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6章大舅舅,你家上面破洞了   轩辕嫣站在厅中央,今天穿了件碧绿色的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边别了一对同色的翡翠耳钉,站在那扇雕花屏风前。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糯糯身上,然后不经意地往上一抬,触到傅凌枭那张冷峻的脸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极其短暂的一瞬,短到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人捕捉。   但傅凌枭感觉到了,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面无表情地抱着糯糯绕过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女儿搁在自己腿上,姿态冷淡而疏离。   轩辕嫣很快恢复了神色,她转过身,将手中一个精致的锦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只坐了沙发边缘的三分之一,背脊挺直,姿态优雅。   她看着糯糯,露出几分温婉的笑,“糯糯小姐,我是特地来看您的。昨天的事,柔柔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她年纪小,被四爷爷宠坏了,做事不过脑子。我替她向您道歉。”   她顿了顿,将那个锦盒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小点心,不贵重,只是聊表心意。希望糯糯小姐不要嫌弃。”   糯糯看了看那个锦盒,又看了看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歪着脑袋,小鼻子轻轻皱了皱,今天的轩辕嫣身上倒是没有昨天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味道了,干干净净的,像是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但糯糯还是不喜欢她。不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像她不喜欢吃苦瓜,不是因为苦瓜做错了什么,就是因为它是苦瓜。   糯糯靠在傅凌枭怀里,两条小短腿在沙发边缘晃了晃,“昨天做坏事的是柔柔姨,不是嫣嫣姨。做错事的人才要道歉,不是自己做错的事,为什么要替别人道歉?她又不是你的小孩,她自己不会说对不起吗?”   轩辕嫣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了一下。   她确实是来道歉的,但道歉这种事在大人之间从来不只是单纯的道歉,它是一种姿态,一个让过错方欠你人情的机会,一次在长辈面前展示自己大度和贤淑的表演。   可她忘了一件事,五岁的孩子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在她们的世界里,谁干的坏事谁道歉,天经地义。   不过轩辕嫣也不是没脑子的,反而很聪明,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和情绪。   笑着说道:“糯糯小姐说的是,柔柔确实是要亲自来道歉的,我来,也是因为我昨天没有阻止她,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糯糯并不买账,说道:“那你昨天不阻拦,今天来道歉干嘛?不是多余的举动吗?”   轩辕嫣被糯糯怼的,又是一哽。   这个时候,轩辕束大步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像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轩辕嫣,语气没有任何温度,“轩辕柔自己做的错事,轮不到你来替她道歉。她自己有嘴,让她自己来说。还有,昨天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拿来说了……”   轩辕铭跟在后面,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凉凉地补了一句,“嫣嫣,你这么勤快地跑来替别人背锅,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的事情,是你跟柔柔一起做的呢。昨天在藏书楼你全程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今天倒是跑得快。很难让人不多想……”   轩辕嫣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虽然转瞬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被旁边的薛姨看得清清楚楚。薛姨低下眼,不动声色地退到了角落里。   轩辕嫣站起身,朝轩辕束和轩辕铭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依旧是那么温婉得体,“大哥,三哥。我只是觉得柔柔是四房的人,她做错了事,四房脸上不好看,我们二房跟四房走得近,于情于理也该有所表示。没别的意思。而且,我跟柔柔的关系,确实很好,想替她做点什么,也于情于理。”   她转向糯糯,笑容依旧是那么温和无害,“既然糯糯小姐觉得我没必要替柔柔道歉,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这点心是我亲手做的,跟昨天的无关,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糯糯小姐就收下吧。”   糯糯看了看那个锦盒,又看了看傅凌枭。傅凌枭低头看女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神很清楚,你自己决定。   糯糯伸出小手把锦盒接过来,很认真地说了句,“那糯糯收下了,谢谢嫣嫣姨。不过姨姨下次不用特意来看糯糯,糯糯知道,你们很忙的,糯糯也忙。”   轩辕嫣的笑容又僵了一瞬,立即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轩辕束看着轩辕嫣,语气冷冽,“嫣嫣,麻烦转告二房和四房,糯糯是我们轩辕家的小祖宗,以后谁敢让她有一点不高兴,别怪我翻脸。”   轩辕嫣的后背一僵,然后快速离开了。   轩辕束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弯腰从傅凌枭腿上把糯糯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动作一气呵成,而且速度很快。   傅凌枭反应过来,糯糯已经被他抱着坐在腿上了。   轩辕束看着傅凌枭,“轩辕柔的处罚下来了,老爷子发的话,让她和四房的人亲自来给糯糯道歉。另外,从今天起,轩辕柔不得再踏入主宅半步。”   糯糯眨了眨眼,并不太懂这些惩罚。   轩辕束顿了一下,见傅凌枭皱眉似乎不满,又补了一句,“她这辈子,学不了玄术了。昨天在藏书楼,她的丹田已经毁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但坐在旁边的轩辕铭还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我昨晚听说,咱们那位四爷爷已经在给她找婆家了,打算远远地嫁出去。啧,以前逢人就夸这是他最疼爱的孙女,这才一天,就急着把人往外推了。”   傅凌枭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这种程度的惩罚,在他看来算不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桌上薛姨刚送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糯糯对嫁人这些没什么概念,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她拉了拉轩辕束的袖子,仰起小脸,声音软糯糯的却带着少有的急切,“大舅舅,糯糯想去看看妈咪。就远远地看一眼,不进去。”   轩辕束低头看着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他本来想说重地不能靠近,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对着这张小脸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能答应。   傅凌枭正要起身一同过去,程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在傅凌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凌枭眉头微拧,朝轩辕束看了一眼,“你先带糯糯过去,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们。”   轩辕束点点头,抱着糯糯出了前厅,轩辕铭跟在旁边。   一路上,轩辕铭伸了好几回手想把糯糯接过去抱一会儿。轩辕束次次都用同一个姿势避开,肩膀微微一偏,手臂往回收半寸,脚步连停都不停。   轩辕铭不满,“大哥,你都抱了好一会儿了,该换我了。”   轩辕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你抱不动。”   轩辕铭无语,“我怎么抱不动了?大哥,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理由?”   轩辕束面无表情,“哦,就是不给你抱!”   轩辕铭:……   轩辕铭气得直磨牙,却又不好在走廊里动手抢。   旁边路过的几个旁支子弟看到这两位少爷为了抢着抱孩子差点绊到彼此,一个个张着嘴表情微妙。   轩辕束抱着糯糯登上了主宅西侧那座观风台。这处高台建在一块天然凸起的山岩上,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轩辕家的后山尽收眼底。   “那边就是你妈咪血脉觉醒的地方。”轩辕束单手指向远处一道被参天古木环抱的幽谷入口,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石质祭坛的轮廓,周围有数道金光流转不息,是轩辕家最核心的护山大阵在运转。   糯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就在这一瞬,她忽然坐直了身子,小手扒着栏杆往前探了探。在普通人眼里,后山上空一切正常,天很蓝,云很白。但在糯糯的眼睛里,穹顶之上出现了几个极小的黑色孔洞。那些孔洞还在缓缓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一侧一点一点地往里挤。   不止如此,后山深处,距离祭坛不远的一处密林里,有一团极淡的灰雾正在缓缓翻涌着。那灰雾藏得极隐蔽,被古木的树冠层层遮掩,又被护山大阵的灵气波动盖住了气息。但它躲不过糯糯的眼睛。   糯糯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紧,“大舅舅,你家上面,那些金色的光里面,有黑点点。很小很小的黑点点,在变大。”   轩辕束和轩辕铭同时变了脸色。对糯糯的话,他们没有任何怀疑。这孩子的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远超过他们,这一点在南城就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糯糯伸出小手指向后山密林的某个方向,“还有那边,那个树很多的地方,有一团灰灰的雾。它一直在转,没有散开。味道……”她皱了皱小鼻子,小脸拧巴成一团,“味道很臭。”   轩辕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但轩辕家的护山大阵传承数百年从未出过纰漏,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在大阵内部滋生,那绝不是什么小麻烦。   糯糯从小挎包里摸出一张符纸,她把符纸托在左掌心,右手小食指在符文上轻轻点了两下,嘴里奶声奶气地念了句谁也听不太懂的咒语。   符纸无风自起,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后山的方向疾飞而去。那道符光飞到护山大阵的边缘时停了一瞬,然后无声地融入了阵壁之中,金光微微荡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糯糯拍了拍小手,仰头看着轩辕束,小脸上挂着几分小得意,“好啦!糯糯用符纸把那个黑点点的地方补了一下下。但是糯糯的符纸只能管一小会儿,大舅舅要跟太爷爷说,让他们把那个洞补好。不然还会有坏东西钻进来的。”   轩辕束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谢谢糯糯。大舅舅这就去办。”   他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而急促的声音便从祭坛的方向远远传了过来。紧接着护山大阵忽然金光大作,整个后山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轩辕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什么动静?”   糯糯踮起脚尖朝祭坛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然后一脸激动,“是妈咪。妈咪的血脉醒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7章觉醒血脉,强悍   韩舒意盘腿坐在宗祠后面的石室里,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随着烛火摇晃,符文看起来带着几分神秘。   她面前摆着一只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几滴乳白色的液体,那是轩辕泰在她盘腿打坐前递给她的汤药,说是轩辕家历代觉醒仪式上必备的药引。   刚喝下去的时候,韩舒意只是觉得喉咙有些发苦,舌尖微微发麻。可没过多久,一股热流便从小腹深处蹿了上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猛灌。   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腿。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轩辕泰的声音从石室另一头传来,低沉而平稳,“意意,跟着我念这串咒语。不要停,不管多难受都不要停。”   韩舒意闭着眼,跟着老爷子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往下念。   那些咒语的音节非常拗口,有些发音她甚至从未听过,但每吐出一个字,她体内那股乱窜的热流便被理顺一分。只是越到后面,那股力量便越狂暴,在她每一条经脉里冲撞咆哮。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痒,血液在沸腾,整个身体被撑得快要炸开。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糯糯的脸,那丫头还在等她回去。   不能倒!她不能倒!   她们母女俩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那么多难熬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她不能现在放弃!她还没有好好保护过女儿,还没有站在她面前替她挡过一次风雨。她不能倒!   韩舒意猛地仰起头,将最后那串咒语一字一句地大声吼了出来,她想要爆发,想要发泄!   那一瞬间,石室内所有的烛火都跟着跳了一跳。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荡开,将面前那只粗陶碗震得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而她身体里那股狂躁的力量,忽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温顺地归入丹田,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与充盈。她缓缓睁开眼睛,石壁上的符文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每一道笔画里的灵气流转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能听清远处山林中什么东西踩断枯枝发出的声响。   轩辕泰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激动,“果然是圣血!我们轩辕家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圣血体质,就在我眼前,就在我眼前!”   韩舒意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轩辕泰,声音还有些恍惚,“爷爷,我这是觉醒了吗?”   大长老跟在后面,不等轩辕泰开口便往前迈了一大步,指着韩舒意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大小姐,老家主说的是真的!圣血!您是我们轩辕家等了多少年才等到的圣血!当年初代先祖便是圣血之体,一己之力开辟了轩辕家的基业,后来数百年再无一人……”   旁边的执事长老更是双眼泛红,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们这些老家伙,守了这间石室大半辈子,替无数个小辈主持过觉醒仪式,有的人醒来后不过尔尔,有的甚至连觉醒的门槛都没摸到。   像大小姐这般能引起如此异象的体质,他们这辈子也只从父辈口中听过一次。   韩舒意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握紧了双手。   轩辕泰朝那两人摆了摆手,神色从激动转为严肃,“意意是圣血这件事,你们两个给我把嘴闭紧。”   这话一出,大长老和那位执事长老的神色同时一敛。他们确实是激动了,但这件事,更加不能传出去。圣血之事若传出去,轩辕家内部那些暗流姑且不论,单是外界那些盯着轩辕家的眼睛,就足够让人坐立难安了。   更何况,大小姐才刚觉醒,都还没修炼,所以,就要更加小心!   轩辕泰转向韩舒意,放缓了声音,“意意,你的血脉已经觉醒了,但你是圣血这件事,除了这间石室里的人,谁也不能说。”   韩舒意皱了下眉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顿了下,补了一句,“但是,傅凌枭已经知道了。”   轩辕泰和大长老同时一愣。旁边的执事长老也不由得眼底泛着疑惑。   轩辕泰皱起眉来,“他怎么知道的?”   韩舒意看着老爷子那张越来越复杂的脸,不紧不慢地解释,“糯糯早就知道了。在南城的时候,有几次我受了伤,我的血引来了厉鬼围攻,是糯糯出手镇压的。她不仅知道我是圣血,还从阎王那里拿了一颗珠子给我,专门压制圣血的气味,就是糯糯给爷爷的那颗。”   说着,韩舒意张开手掌,左手手掌中躺着那颗珠子。   轩辕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骄傲,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而后说道:“糯糯知道,没事。那小东西连我都看不透,她知道的事恐怕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加起来都多。说起来,也是惭愧啊……”   韩舒意走出石室的那一刻,她站在宗祠的台阶顶端,几乎是本能地抬起眼。   然后她愣住了……   百米之外,观风台的栏杆上趴着一个小小的鹅黄色身影。她甚至能看清女儿头上那撮翘起来的小呆毛,还有大哥微微侧头时嘴角那道淡淡的笑意。风吹过山林,带来远处松涛的声响,层层叠叠的,她竟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韩舒意依旧沉浸在自己震惊地发现之中,轩辕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觉醒之后,身体的五感会有一些变化。视力会变好,听力也会变好。寻常人能看清十丈之内便算是目力极佳了。”   韩舒意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道:“我能看清的,应该不止百米。我说的百米,是连蜜蜂翅膀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种。”   轩辕泰的脚步顿住了,大长老手里的罗盘差点没拿稳,执事长老张着嘴,胡须在风里轻轻颤抖。   这……似乎跟他们了解的有些差入……   就在这时,山道那头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呼喊:“妈咪——”   糯糯从观风台那边一路飞奔过来,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韩舒意快步走下台阶,在最后一级石阶上蹲下来,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女儿。   糯糯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使劲蹭了蹭,“妈咪,你身上的味道变了!变得好好闻!香香的!暖呼呼的!”   她从韩舒意怀里退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妈咪觉醒了!以后妈咪也会好厉害好厉害,能跟糯糯一起打坏人了!”   轩辕泰拄着拐杖走到母女俩身旁,弯腰在糯糯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有太爷爷在,谁敢欺负糯糯,太爷爷第一个不让。”   糯糯仰起头,小嘴撅了撅,哼了一声,“哼!没人敢欺负糯糯。欺负糯糯的人,糯糯会自己打他们。打不过的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打不过糯糯就找爸爸。爸爸也打不过,糯糯就去找阎王爹爹,把他们全都扔进油锅里炸得嘎嘣脆。”   轩辕泰的胡须轻轻抖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孩子说要给人下油锅,一次比一次顺口,一次比一次熟练。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轩辕束和轩辕铭,兄弟俩同时移开视线,嘴角嗪着宠溺的笑,显然在他们听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老爷子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小团子平齐,声音放得格外温和,“糯糯,以后这些话,不要随随便便在外面说。太爷爷不是怕你惹事,是怕有些坏人听到了,会盯上糯糯。我们糯糯还小,要好好长大!”   糯糯听不懂‘盯上’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太爷爷语气里的严肃,跟平时说话不一样。   她歪着脑袋,正要追问,韩舒意轻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糯糯,听太爷爷的话。”   糯糯看看太爷爷又看看妈咪,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妈咪让她听,她就听。她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好。糯糯听话,拉钩。”   轩辕泰愣了一瞬,然后伸出自己布满老茧的食指,跟那只软乎乎的小指头轻轻勾了一下。   就在这时,轩辕束上前一步,将糯糯刚才在观风台上发现的异常快速禀报了一遍。   护山大阵的金光壁面出现黑色孔洞,后山密林中有一团灰雾翻涌,还有糯糯用符纸暂时封住了破口。   轩辕束每说一句话,在场的几个人脸色跟着凝重几分。   轩辕泰的脸色瞬间凝重一片,霍然看向大长老,“带人去查,马上。护山大阵的每一处阵眼都要排查,一个角落都不能漏。”   大长老和执事长老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与此同时,轩辕栋也带着人从另一侧山道上赶过来了。   他的目光在韩舒意身上停了一瞬,感受到她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眉间凝重的冷硬线条缓缓松开了一些,眼底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的看着有些出息了的女儿的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是那种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沉稳,但也多了几分隐含的柔和,“血脉已觉醒。接下来就好好修炼。回头让你大哥带着你,从基础功法开始……”   轩辕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不用……我让大长老亲自带意意。”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大长老在轩辕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从不带弟子,就连轩辕束当年都只是跟着教习长老练基本功,大长老偶尔指点一二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如今老家主一句话,让大长老亲自给韩舒意当师父,这份偏爱已经不是偏得明显了,是偏得理直气壮。   轩辕策跟在这一行人后面赶来的,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走上前,“恭喜意意。血脉觉醒是我们轩辕家的大喜事,今晚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就在这时,主宅大管家从山道那头快步走了过来,朝在场众人躬了躬身,然后压低声音禀报道:“老家主,家主。四老爷带着人过来了。说特地来给糯糯小姐赔罪,人正在前厅候着。”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8章欣欣老师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前厅。   四房老爷子轩辕烽坐在客位首座,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依旧精明。   他身侧站着四房的几个长辈,轩辕柔的父母和几个叔伯,一个个全都面色肃穆,姿态恭谨。而轩辕柔则低着头站在最后面,身上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看到轩辕泰一行人走进来,轩辕烽立刻拄着拐杖站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前几步,“大哥!你可算来了!我这不肖子孙实在是……”   说着,轩辕烽一脸无奈地谈了口气。   “坐下说话。”轩辕泰一摆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轩辕栋在他旁边落座,韩舒意抱着糯糯坐在一侧。傅凌枭从外面进来时正赶上这一幕,他没有出声,只是在韩舒意身侧站定,目光从她微红的脸颊上扫过,确认她一切无虞后才看向厅中央那群人。   轩辕烽并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过身,朝身后的轩辕柔厉声呵斥道:“还不给我跪下!”   轩辕柔几乎是应声跪倒,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一声。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糯糯小姐,昨天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动了邪念。请糯糯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她说着便朝糯糯的方向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大理石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轩辕柔的父亲轩辕宫也上前一步,朝轩辕栋和轩辕泰深深鞠了一躬,“家主,老家主,柔柔做出这种事,是我管教无方。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他顿了顿,又转向糯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糯糯小姐,柔柔已经受了惩罚,丹田也毁了,这辈子不能再修炼玄术。还请糯糯小姐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轩辕烽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语调既恭敬又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自来熟,“大哥啊,柔柔这丫头确实是被我宠坏了,做事没轻没重的。不过说到底,她也没真伤到糯糯不是?现在丹田也毁了,人也废了,大哥你就当给四弟一个面子,让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都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了,外头看着也不好看不是?”   轩辕栋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拨着茶叶,像是在等什么人先开口。   糯糯靠在韩舒意怀里,看着跪在地上的轩辕柔。她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妈咪腿上滑下来,走到轩辕柔面前,歪着脑袋看着她。   突然开口,“你疼不疼?”   轩辕柔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糯糯问的是她的丹田,嘴唇哆嗦了两下,“不……不疼了。”   糯糯皱起小鼻子,“你骗人,你明明疼的不行,还说谎!”   轩辕柔的眼眶忽然红了,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糯糯看着她沉默了小会儿,然后转过身朝轩辕栋招了招手,“外公。”   轩辕栋立刻放下茶盏,走过去弯下腰。   看到这,四房的人都愣了下,家主对这个外孙,太宠了吧……   糯糯凑到他耳边,小手挡着嘴巴,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其实所有人都听得见,“那她以后能学别的吗?不是那种打人的玄术,是那种……能帮人的那种。给她找个师父,让她学那个。她要是能学会帮人,糯糯就不生气了。欣欣老师也说过,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   整个前厅安静了下来。轩辕烽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那层圆滑的精明微微一怔。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无数种谈判方式,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被暗算的人反过来替凶手求情。   果然是小孩子,好哄骗。   轩辕栋直起身,看向主位上的轩辕泰。   轩辕泰垂着眼帘,然后摆了摆手,“就按糯糯说的办。丹田既废,让她去药堂学药理,以后不必再碰玄术。这次,就当是给个教训了,再有下次,直接逐出家族,流放!”   轩辕柔浑身一颤,立即哭着说道:“谢谢老家主,谢谢糯糯小姐……我,我记住了!”   轩辕柔跪在地上,内心是说不出来的动容。她去藏书楼是想毁掉这个小东西,而这个小东西却替她求了一条路。虽然没有玄术,但能进轩辕家的药堂,已经是许多旁支子弟做梦都不敢想的去处。   她,还真是糊涂啊!   轩辕烽脸上的精明算计在眼底流连了一番,然后缓缓褪去。他看着糯糯,说道:“糯糯宅心仁厚,这份情,四房记下了。”   傅凌枭站在韩舒意身侧,始终没有出声,只是渐渐糯糯走过来伸出手臂,自动地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糯糯,小团子正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糯糯是不是很厉害?糯糯帮妈咪攒了好多功德。”   傅凌枭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底闪烁着宠溺,他的女儿,内心总是带着一抹善意。既然这样,那坏的那一面,就由他来。而他的女儿,尽管保持着一颗善心。   事情解决了,四房的人也没再多逗留。轩辕柔跟着众人走在最后,跨过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糯糯的方向看了一眼。   轩辕烽拄着拐杖出了前厅后,脸上的笑容在转身之后便淡了几分。他倒不是心疼轩辕柔,一个废了丹田的孙女,能换一个进药堂的名额,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但今天这场戏,唱到最后真正赢的人不是他。这才叫他不爽……   等外人都走干净了,轩辕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把茶盏搁在桌上,抬眼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轩辕栋身上,“接下来就是三天后的认亲宴了。请帖都发出去了?”   轩辕栋微微颔首,“发出去了。京北几大世家,道教协会,还有与我们轩辕家有往来的玄门宗派,都派了人。旁支那边也都通知到位了。”   老爷子点点头,然后忽然话锋一转,“安保做得怎么样?这次宴会的重要性,你们心里有数。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暗处多少人想趁乱摸鱼,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说着,老爷子朝着坐在那的轩辕策看了眼,说道:“这次,老二你要多留心点,宴会不能出任何差池。”   这话一出,坐在那的轩辕策后背一僵,浑身难受的慌,却不得不说道:“我知道的父亲。”   轩辕束和轩辕铭对视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中皆看到了彼此的神色。   紧接着,轩辕束站起身,“爷爷放心,宴会当天主宅所有阵眼都会加派人手值守。护山大阵宴会前后全程开启。”   轩辕铭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正色道,“各家家主和门派代表的随行人员名单我已经在排查了,有问题的一个都不让进。”   “排查个屁。”轩辕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能想到的,人家早想到了。明面上查不出任何问题的人,才是最该防的。到时候把眼睛擦亮点,别光盯着请帖,多盯着人。”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看向窝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小团子一只手攥着爸爸的衬衫领口,另一只手在把玩着什么,嘴角微微翘着,玩得不亦乐乎。   老爷子神色严肃了几分,“宴会那天,找人专门跟着糯糯。明面上不要跟太紧,暗地里一步不许离。”   轩辕束立刻应声,“我来安排。”   “你安排什么你安排。”轩辕泰拐杖往地上一拄,“你那天是长子长孙,要站门口迎客的。让阿铭跟着,反正他平时也没正事干。”   轩辕铭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平时确实没什么正事干。   轩辕泰说完又看了一眼韩舒意,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意意,三天后那场宴,来的人不会比南城傅家的宴会人少。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你是轩辕家的大小姐,谁给你脸色看,就是给轩辕家脸色看。你不需要忍任何人,也不需要让任何人。”   韩舒意站起身,后背挺直,“我记住了,爷爷。”   三天后。   轩辕家主宅从清晨起便忙碌起来,正门大开,红毯铺地,彩幡在两侧排开,护山大阵的金光比往日更盛了几分,将整座宅邸笼罩在庄严的光辉之中。   陆续有宾客的车队从山道上驶来,各色服饰的门派弟子和各家家主在正门前下车,由执事弟子一一引入正宴厅。   道教协会的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一同前来,和煦道长带着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紧随其后。和善道长跟轩辕栋寒暄时还特意问了一句“糯糯小友可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整个人明显高兴了不少。   没有人注意到,在络绎不绝的宾客之中,有一道身影低调地递了请帖,被执事弟子引入宴厅后排的角落里。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面容平和,举止从容,看起来与其他宾客无异。落座后他没有与任何人攀谈,只是端起酒杯,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正厅入口处……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09章这个小娃娃,了不得啊   今天的糯糯穿了一条翠绿色的蓬蓬裙,上身是白色与浅绿圆点相交的小衬衫,脚上蹬着一双绿色的小皮鞋,鞋面上各缀着一朵绒布小花。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小辫子,而是把发尾微微卷起,后脑勺别着一个大大的绿色蝴蝶结发夹,走起路来蝴蝶结翅膀一颤一颤的,非常可爱。   轩辕铭抱着她踏进正宴厅的那一刻,半个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不少人围在一起的轩辕家旁支,开始议论着:   “三少怀里那位,就是家主刚找回来的外孙女吧?”   “听说老家主宠得不行,连传承玉牌都给出去了。前两天四房那个柔柔惹了她,直接被废了丹田,老家主还亲自发的话,这辈子不许踏入主宅。”   “这就怪了,就算是才找回来想要弥补,也不至于宠成这样吧?一个外姓的小丫头,再金贵能金贵到哪儿去?”   有人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知情的人不会在这种场合多嘴,不知情的人再猜也猜不到点子上。   糯糯搂着轩辕铭的脖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小嘴叭叭叭地念叨着,“咦……那个人身上的颜色好奇怪呀,灰不拉几的还带点绿。小舅舅,他是不是最近碰到什么脏东西了?哇哦……那个叔叔,他养了小鬼呢,还不止一只。他都不管管吗?那些小鬼好瘦好瘦,饿得都快透明了。哎呀,那个人惨了。他被他自己养的鬼反噬了,身上被抓了好几道黑印子。糯糯知道,这种叫孽力回馈,别人帮不了,只能他自己受着。”   轩辕铭听得一头黑线,好几次差点就忍不住跟着她一起八卦了。   这些都是玄门秘辛,有些事连他都没听说过,要是换了平时他肯定要追着糯糯问个底朝天。但今日这场合不合适,他只能压下心底的好奇。   掂了掂怀里的小团子,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你这小嘴叭叭叭的,一刻都停不下来。咱们修炼之人讲究少言慎行,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你这样说出来了,不怕沾染上因果呀。”   糯糯转过头看着他,满脸不赞同,“小舅舅,糯糯又不是大人,不用修炼的。而且糯糯说的都是实话呀,糯糯不懂那些啦,可老师说不能撒谎呀。明明看见了装没看见,明明知道装不知道。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说谎会长长鼻子的。”   轩辕铭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堵得哑口无言,偏偏这孩子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他能感应到那几个人的气场确实有问题,只是不像糯糯那样看得一清二楚。   暗叹了一口气,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糯糯说得对,大人确实有时候很虚伪。”   糯糯非常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小舅舅你跟别的大人不一样。你虽然话多,但是你不虚伪。糯糯喜欢你这一点。”   轩辕铭还没来得及感动,轩辕束就从人群中大步走了过来,朝他伸出手,“爷爷让我们过去。”   轩辕铭下意识把糯糯往怀里收了收,“我抱着糯糯过去就行,你不用特意过来接。”   轩辕束面无表情地直接把糯糯从他怀里捞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我怕你抱不动。”   轩辕铭对着他的背影抗议,“大哥你每次都拿这个当借口!”   然而轩辕束已经抱着糯糯穿过了人群,连头都没回。   轩辕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臂弯,总觉得大哥今天这一套动作比以前更熟练了。哼,平时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抢外甥女倒是抢得越来越顺手。   轩辕束抱着糯糯穿过一道雕花屏风,进了宴会厅侧后方的内室。   这里是正式开宴前主家与贵客小坐的地方,比外头大厅安静许多。   一进门糯糯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太爷爷、外公、爸爸、妈咪,还有大长老他们,她还看到了和善道长和无道长。除了他们,还有几张陌生面孔。   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一看到糯糯,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糯糯小友!”和善道长往前迎了两步,语气里的热络劲儿把旁边几位世家家主都看愣了,“好久不见,可还记得贫道?”   糯糯转头看过去,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咧嘴笑起来,朝他们挥了挥小手,“和善爷爷!和无爷爷!你们也来啦!”   “来了来了。”和无道长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听说今日是糯糯小友和令堂的认亲宴,贫道与师兄特地过来道贺的。和煦无畏和空慧他们也来了,正在外头……”   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旁边几位世家家主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堂堂道教协会的两位副会长,对着一个五岁孩子用【小友】称呼,态度还如此热络,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和无道长干咳了一声,收敛了几分激动,但眼神里的慈爱还是藏都藏不住。   旁边几位家主看向糯糯的目光原本只是打量,此刻却多了几分认真。能让和善和无两位老道长这般重视的孩子,绝不可能只是‘轩辕泰宠爱的重外孙女’这么简单。   轩辕泰朝糯糯招了招手,轩辕束把她抱过去。   老爷子接过小团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指着旁边一位胡子花白笑容可掬的老爷子说道:“糯糯,这位是欧阳山,欧阳爷爷。你欧阳爷爷家里养了好多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有,可有意思了。”   糯糯那双乌黑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星星,“真的吗?有熊猫吗?”   欧阳山被她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胡子跟着一翘一翘的,“熊猫倒是没有,那是国宝,欧阳爷爷家里不能养。不过有小鹿,有孔雀,还有几只白狐,漂亮得很。等糯糯什么时候来欧阳爷爷家玩,随便你挑一只带回去养着。”   糯糯高兴得在轩辕泰腿上蹦了一下,然后非常礼貌地朝欧阳山弯了弯腰,“谢谢欧阳爷爷!欧阳爷爷你真好!你的胡子比太爷爷的长,比太爷爷的好看!”   欧阳山笑得更欢了,摸着胡子朝轩辕泰挤了挤眼。他多久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孩子了,这轩辕家真是走了大运。   轩辕泰笑着看了他一眼,“笑什么,回头我带小家伙去你那儿挑,你别心疼就行。”   紧接着他又指向坐在另一侧的一位穿着黄色唐装的老者,“这位是赵呈,赵家爷爷。你赵家爷爷家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别看他穿得朴素,他家的宝贝可都藏在地底下。”   赵呈没好气地瞪了轩辕泰一眼,“我家的好东西再多,能有你轩辕家的多?你这老东西就是在小辈面前编排我。”   说完,他转向糯糯,那张原本板着的脸立刻柔和了几分,“不过赵爷爷话放在这儿,糯糯要是来赵家玩,赵爷爷肯定拿最好的东西招待你。那些东西比你家太爷爷收藏的可有意思多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糯糯歪着脑袋,非常认真地接了一句,“谢谢赵爷爷。不过糯糯也有好多好东西呢……”   “咳。”轩辕泰轻轻咳了一声。   糯糯立刻想起太爷爷之前说的,不要随便在外面说的那些话,赶紧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改成了一句奶声奶气的总结:“反正糯糯的好东西也很多很多。”   赵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兴味。他指着糯糯对轩辕泰说,“你这重孙女有意思。改天一定带她过来。”   最后一位是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秦孀。秦家在这些玄学世家中算是个特别的存在,严格来说,在京北这些大家族里都是特别的,不以男子为尊,而是有能者居之。   秦孀当年在二十多个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掌管偌大个秦家几十年,手腕之强硬目光之毒辣,在场没有人敢小看她。她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暗纹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插了一根通体乌黑的发簪。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气场不输在场任何一个老者。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她,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秦奶奶,你的发簪,好香啊。”   秦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根簪子她戴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任何人说过它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簪子里封着一道她祖母留下的护身灵息,那股气息确实带着些类似淡香的气味,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闻得到。   她看着糯糯那双清澈单纯的乌黑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手拔下发簪,递了过去,神态依旧板正,“送你。”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那些老头子,全都愣了下,一脸诧异地看着秦孀。   轩辕泰眼眸一滞,面上带着几分震惊。欧阳山的笑容凝固了,赵呈端着茶杯忘了喝,和善和无两位道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意外。   秦孀这个人他们太了解了。她从来不随便送人东西,更别说送她戴了二十多年的贴身之物。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0章规矩是给没礼貌的人学的   韩舒意虽然对这些长辈都不了解,但今日老爷子跟她也详细介绍过,此时也知道他们的份量。看到秦孀送自己女儿簪子,微微蹙眉,但这个时候,她心里清楚,轮不到她一个晚辈说话。   倒是傅凌枭,淡定地很。在他看来,他的女儿,自然能配得上所有最好的。   糯糯看着她手中那枚发簪,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认真,“糯糯不要。糯糯不能拿秦奶奶最喜欢的簪子,这不对的。而且……”她歪着头,小鼻子轻轻皱了一下,“这根发簪对奶奶身体好,它能保护奶奶,奶奶每天都要戴着它才行。”   秦孀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非常罕见的波澜。她也没勉强,便收回手,将那根发簪重新插回发髻中。   沉默了小会儿,然后转向轩辕泰,声音依旧是那种冷冷的调子,但语气明显不一样了,“你这重孙女,很好。天赋比我家曦婼还要高。”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家主同时一怔。   秦孀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夸人,更不会拿自己最得意的长孙女出来比较。她能说出这么高的评价,在座所有人不仅惊讶,更都是第一次听到。   轩辕泰脸上的得意完全不加掩饰,笑得合不拢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秦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东西你别高兴得太早。孩子还小,天赋越高,风险越大。”   这话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们四家相辅相成,但各家有内斗也有外斗,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们这几个老家伙能完全压住的。孩子还小,羽翼未丰,正是最容易被盯上的时候。   轩辕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将糯糯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这老东西活着一天,就用这条命护着她一天。”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没继续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说了会儿话,外面的执事弟子进来禀报说宾客已经到齐,宴席可以开始了。   轩辕泰抱着糯糯站起来,把她递给旁边的傅凌枭。糯糯落到爸爸怀里,立刻搂住了他的脖子蹭了蹭,小脸全都是欢喜。   傅凌枭大大地享受着女儿的亲昵,韩舒意站在旁边,笑着伸出手整了整女儿刚才蹭歪的蝴蝶结发夹。   一行人跟着轩辕泰走出内室,穿过雕花屏风,重新回到正宴厅。   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大眼睛里明显地呆愣了下,然后,小眉头跟着皱了下。   那个人穿着素色长衫,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杯,正看着他们。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但糯糯就是感觉,这个人怪怪的,她说不上来哪里怪,那个人身上没有煞气,没有黑雾,但就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想再看一眼,傅凌枭抱着她转了方向,朝主桌走去。她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晃,刚才那个角落里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轩辕栋站了起来,整个宴厅安静下来。他扫了眼在场地所有人,缓缓开口,“诸位!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正式向诸位介绍我轩辕栋的女儿,轩辕意,也是我轩辕家的大小姐,以及她的女儿,轩辕糯。”   他顿了顿,朝着韩舒意看了眼,而后再次开口,“二十多年前,小女因家族变故而走失,幸得上天垂怜,今日得以重归家门。今日这场宴会,一是为小女与糯糯接风洗尘,二是向诸位正式告知此事。”   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韩舒意和糯糯身上。韩舒意已经从傅凌枭手里接过来糯糯,抱着糯糯站在轩辕栋身侧,姿态从容,没有丝毫怯场。糯糯搂着她的脖子,朝旁边桌的几个熟人挥了挥小手。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原来就是这位啊!傅家傅爷的太太,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会是轩辕家的大小姐。”   紧接着,有人接了一句,“确实是命好。之前傅家宴会,傅爷官宣这位傅太太的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笑话,说她出身不明配不上傅家。结果人家是轩辕家嫡系大小姐……啧啧,这人啊,还是命!”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着,“确实啊,有时候不信都不行。她旁边那位就是南城傅爷吧。人家在南城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到了京北也是座上宾。轩辕家这女婿,分量不比任何一个世家家主轻。”   就在一片窃窃私语和恭贺声中,主桌另一侧忽然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轩辕大小姐,久仰了。”   说话的是坐在主桌附近的年轻女人,穿着香槟色的晚礼服,模样娇媚,只是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傲气。他是水家的嫡系大小姐水菲苒。而她身侧,坐着的就是她的父亲,也就是水家的家主水崇明。   水家与轩辕家在生意场上素来面和心不和,今日这场合水菲苒本就不太想来,是被水家老爷子逼着出席的。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语调温婉细柔,“说起来,轩辕大小姐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听说当年是在南城那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不知道习不习惯京北的生活。轩辕家是大家族,规矩繁复,轩辕大小姐若是觉得很多不懂的地方,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礼仪先生,可以介绍给轩辕大小姐。”   这话听着是在关心,实则句句带刺。而水菲苒依旧是一副温婉得体地神态。   周围不少宾客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低头抿酒掩住嘴角的笑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尤其是那些跟水家走得近的,干脆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韩舒意将糯糯放下来,转过身看着水菲苒。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难堪和怒意,只是微微弯起嘴角,目光坦然而从容,“水小姐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在轩辕家长大的,京北这边的生活,也不是很习惯,至于那些规矩,更是不懂。但有一样东西,我从小就学会了。在别人家的宴席上,不喧宾夺主,不指手画脚,不给主人家添麻烦。这些规矩在南城叫礼数,在哪儿都通用。水小姐觉得呢?”   宴厅里安静了一瞬。水菲苒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太自然了。她没想到这个从外面找回来的大小姐,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不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四两拨千斤地把话头弹了回来。   她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正要再说点什么来扳回这一局,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糯糯抱着韩舒意的腿,仰起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妈咪,这位阿姨是不是在说你以前不在轩辕家?可是太爷爷说了,糯糯和妈咪是轩辕家的宝贝,非常棒,不用学那些规矩的。学规矩都是给那些没礼貌的人去学的,这位阿姨,你说对不对呀?”   水菲苒张了张嘴,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她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什么?说不对?那他就是在打轩辕泰的脸。说对?那他刚才那一番阴阳怪气就是在自扇耳光。   傅凌枭将糯糯重新抱进怀里,替她把蹭歪的蝴蝶结发夹重新别好。他连看都没看水菲苒一眼,只是低头对女儿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糯糯,爸爸教过你,遇到不会说话的人,不用跟她讲道理。”   糯糯小脸顿时恍然,“对!不会说话的人,讲道理她也听不懂。还不如省点力气,多吃一块草莓蛋糕。”   这父女俩一唱一和,旁边几桌已经有人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水菲苒的脸色再也挂不住了,这个时候,水崇明端着酒杯过来了。   他看了眼自己女儿,而后对轩辕栋举了举杯,“轩辕老兄,恭喜了,终于找回爱女。”   轩辕栋抬了抬手中的酒杯,淡淡说道:“确实,找回意意,是我轩辕家大幸。”顿了下,轩辕栋继续说道:“我没养过女儿,不及水兄有经验,回头还要请教一二。”   这话,赤裸裸地打脸,水崇明只能应着,“轩辕大小姐非常出色,相信轩辕兄也不用特意教导。”   轩辕栋笑笑,“确实,意意很好。”   水崇明喝了口酒,带着水菲苒坐回了座位。   宴会并没有因为这一茬而耽搁,继续进行着。经过刚才水菲苒的阴阳怪气,没人敢再找韩舒意的不快。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位刚找回来的轩辕家大小姐并非傻白甜,再一个,轩辕家对她,更是在意。   觥筹交错间,那道之前出现在角落里的素色身影又悄然换了位置。他依旧坐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酒杯,姿态放松,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刚从傅凌枭怀里溜下来,正拉着韩舒意的手要去甜品台拿草莓蛋糕的翠绿色小身影上。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极轻地叩了两下。然后他站起身,朝甜品台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此时的糯糯,正拿着草莓蛋糕吃着,刚要跟妈咪说话,好几个人过来了,端着酒杯,跟韩舒意攀谈着。   糯糯见状,怕打扰到妈咪,便拿着草莓蛋糕,朝着另一边走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1章糯糯也有好东西,它是活的   糯糯端着草莓蛋糕,迈着小短腿左右瞧着,小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护着蛋糕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沙发太大了,她整个人窝在里面,两条小短腿耷拉晃悠着,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蛋糕。奶油沾到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满足地眯起眼睛。   糯糯正吃着,吃得小嘴旁边沾了不少奶油,小表情非常开心。   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就在这时,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眼前。糯糯抬起头一看,是刚才那个穿长衫的人。   夏卫端着酒杯,站在那看着腮帮子鼓鼓的糯糯,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糯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腮帮子还鼓着,含含糊糊地朝不远处指了指,“妈咪在那边呢。”   夏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被一群宾客围着的背影,重新转回头,笑容更深了些,“原来你是轩辕家主的小外孙女糯糯呀。”   糯糯咽下嘴里的蛋糕,点点头,忽然歪着脑袋看着他,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清澈单纯。   而后,她好奇地说道:“叔叔,你知道糯糯的名字诶,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夏卫愣了下,没有多想,笑着说,“我叫夏卫。”   糯糯“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挖她的蛋糕,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夏卫往前迈了一步,自然而然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把手中的就被搁在旁边的茶台上,右手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左手小拇指上那枚蝎子形状的尾戒,眼眸似有似无地落在糯糯身上。   糯糯因为低着头,眼睛刚好看到了那枚尾戒,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眼睛亮了一下,“叔叔,你的戒指好好看呀。”   夏卫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小拇指上那枚泛着暗银色光泽的蝎子尾戒,蝎尾钩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幽蓝。   他抬起手,将戒指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好看?你不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吓人?”   糯糯摇摇头,嘴角上还沾着奶油,表情非常认真,“为什么害怕?这个蝎子多好看呀,跟真的一样。你看,它的尾巴还会动呢!”   夏卫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他低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嘴角还挂着奶油的小东西。那枚尾戒上的蝎子,从进门到现在纹丝未动过,普通人更不可能看出任何异样。但她不仅看出蝎尾会动,还说像真的一样,这就让他……不得不在意了。   糯糯没注意到夏卫脸上的表情变化,把勺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在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啊掏,嘴里念叨着:“夏卫叔叔,糯糯也有好看的小宝贝呢。我给你看……”   她掏出了一只小蜜蜂,托在掌心里递到他面前。那蜜蜂通体金黄,翅膀薄如蝉翼,腿上还沾着几粒花粉,看上去栩栩如生。   夏卫下意识伸手接了过去。蜜蜂落入掌心的瞬间,他感觉到掌心微微有些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掌纹里轻轻划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几乎不可能被捕捉,但他是玩蛊的人,再细微的触感也逃不过他的神经。   他抬起那只小蜜蜂,仔细端详了几眼,然后笑了一声,“做得真精巧,跟活的一样。”   糯糯眨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认真且自然地说道,“本来就是活的呀。”   夏卫的表情终于变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掌心里那只小蜜蜂忽然振翅飞了起来,翅膀嗡嗡地擦过他的指尖,朝半空中飞去。他下意识松开手,小蜜蜂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落在糯糯的发夹上,收起翅膀不动了。   夏卫看着那只停在绿色蝴蝶结旁边的蜜蜂,毫无违和感,这让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散,染上了几分少见的凝重。   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他立即缓和了下情绪,重新转动着小拇指上的蝎子尾戒。他看了看糯糯,然后抬起左手,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味道,“糯糯要不要摸摸叔叔这个蝎子?它也很乖的。”   糯糯好奇地看着那枚戒指,刚想伸出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洪亮而熟悉的声音。   “糯糯小友!可算找到你了!”   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和煦、空慧、无畏三位道长。   五个人显然找了好一会儿了,和煦道长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笑意,“小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这角落偏得很,让贫道好找啊。”   糯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不是一个人呀,还有一个……”她转过头,沙发上空空如也。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小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咦?夏卫叔叔呢?他刚才就坐在这里的。”   和善与和无两位道长听到‘夏卫’这两个字,脸色同时沉了下来。和煦道长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滞。空慧道长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急切。   和善道长环顾了一圈周围,并未看到其他人,便蹲了下来,视线跟糯糯平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糯糯小友,你跟那个夏卫,认识?”   糯糯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他刚才坐在我旁边,跟我说他叫夏卫。他手上的戒指很好看,是一只小蝎子。”   和善道长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和无道长。和无道长微微点头,转身快步朝主桌的方向走去。   见状,和善道长还是忍不住叮嘱着,“小友,你要记住,这个人很危险。他精于控制精神,擅用蛊术,这些年被他祸害的修道之人不计其数。以后若是再遇到他,不要跟他说话,不要接他任何东西,立刻来找贫道或是找你外公,记住了吗?”   和煦道长在旁边连连点头,难得对糯糯露出几分严肃,“对对对,这夏卫在道上的名声非常不好。上次听说他在滇南用一只情蛊逼得一个女弟子自尽,就为了逼问一套功法口诀。小友你可千万离他远点。”   糯糯神色茫然了一瞬,然后非常乖巧的说道,“糯糯记住了,糯糯知道他不好,他身上的味道,糯糯不喜欢。”   几位道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听到糯糯说道:“不过他的戒指真的很好看。那只小蝎子好像是活的,一直在动。”   空慧道长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差点呛着。   和善道长张了张嘴,想要跟她好好解释一下,那不是什么好看的戒指而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蛊器,但低头对上那双纯净的乌黑大眼睛,忽然觉得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一个五岁的孩子,她眼中的世界跟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家伙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傅凌枭穿过人群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跟着傅见野、傅知玥和傅菁。   傅见野老远就开始挥着手一路小跑过来,跑到近前张开双臂就要往糯糯身上扑,被傅凌枭一个冷眼扫过来,硬生生刹停在半米之外,险些绊了个趔趄。   傅凌枭有些嫌弃地说道:“多大了?就不能稳重点?会吓着糯糯!”   傅见野摸了摸鼻子,往后缩了半步,内心疯狂腹诽却又不敢吱声。傅知玥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完全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糯糯看到他们,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脸惊喜,“姑姑!知玥姐姐!见野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傅菁笑着弯腰把糯糯抱起来,掂了掂,“今天是轩辕家给糯糯和你妈咪举办的大日子,我们傅家当然要来。而且……今天还是小糯糯的生日呀。你爷爷奶奶也来了,带了好多好多礼物,说要给我们家的小寿星过生日呢。”   糯糯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转头就朝傅凌枭伸出手臂,“爸爸快抱!糯糯要去看礼物!”   傅凌枭把她从傅菁手里接过来,唇角微微弯起,“还以为你要说去看爷爷奶奶呢。”   糯糯非常实诚地说着,“礼物是爷爷奶奶带来的呀,看到礼物就看到了爷爷奶奶嘛。”   跟过来的无畏道长听到这番对话,惊讶地看向傅凌枭,“傅爷,今日是小友生辰?”   傅凌枭微微颔首,“嗯,今天是她五岁生日。”   糯糯立刻转向无畏道长,笑得眉眼弯弯,非常大度地说,“无畏爷爷你是不是没给糯糯准备礼物?没关系,糯糯知道你不知道,所以不怪你。”   无畏道长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   他在袖子里摸了半天,实在没摸出什么能当礼物的东西,只好说道:“虽没准备,但礼物还是要给的。晚点,无畏爷爷补给糯糯。”   糯糯立即欢喜地说着,“谢谢无畏爷爷!”   和善道长看看糯糯又看看旁边几个老伙计,难得开起了玩笑,“看来咱们也得去准备了,不然小友可要区别对待咯。”   糯糯立刻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的。糯糯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没带礼物也可以吃蛋糕,只不过带礼物的可以多吃一块。”   几位道长同时被逗笑了……   傅凌枭朝和善道长微微点头,“先带糯糯过去那边,晚点再来陪几位道长。”   说完抱着女儿转身往主桌走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2章道不同不相为谋,虚伪   糯糯窝在爸爸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人群,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道素色的身影。   夏卫正站在一根立柱旁边,手里又端着一杯酒。   糯糯顿时咧嘴一笑,朝他挥了挥手。并在心底小声说着,大黑,你跟着那个夏卫。   夏卫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那个孩子隔着这么远,竟然还能找到他的位置。   他只能僵硬地扯起嘴角回了一个笑。   随即,他看见和善和煦几位道长顺着糯糯挥手的方向往他这边看了过来,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他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夏卫放下酒杯,转身隐入人群中。   主桌这边,傅家二老正坐在轩辕泰旁边说着话。   老太太一看到糯糯,立刻放下茶杯,张开双臂,“哎哟我的乖宝,快让奶奶抱抱!”   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滑下去,立即扑进老太太怀里使劲蹭了蹭。老太太搂着她不撒手,心肝肉地喊了好几声才消停。   糯糯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老太太,“奶奶!姑姑说你们给糯糯带了好多好多礼物!”   老太太笑着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对呀,今天是糯糯和妈咪的大日子,爷爷奶奶当然要带礼物。而且还是咱们小糯糯的生日呢,双喜临门,礼物自然要双份。”   韩舒意坐在旁边,笑着说道:“爷爷奶奶带来的礼物,妈咪让薛姨都放你房间了。晚点回去就能看到。”   糯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坐在旁边的轩辕泰,朝他伸出两只小手,理直气壮地问着,“太爷爷,你给糯糯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轩辕泰笑了一声,朝身后招了招手。   老管家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盒子不大,通体暗红,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接缝处嵌着一枚古朴的铜扣。   轩辕泰把锦盒递到糯糯手里,“太爷爷当然准备了,糯糯打开看看?”   糯糯双手把锦盒接过来,抱在怀里摸了摸,刚准备打开,又收回手,“糯糯不打开,糯糯要回去再看。”   她把锦盒往傅凌枭手里一塞,表情非常郑重,“爸爸,你帮糯糯保管着礼物。一定要保管好哦,谁都不许偷看,糯糯也不偷看。”   傅凌枭低头看着手里这个被女儿塞进来的锦盒,有些哭笑不得。他傅凌枭这辈子签过上百亿的合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如今最要紧的任务是替女儿保管生日礼物。   这边其乐融融的气氛,整个宴厅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傅家二老亲自带着儿女和孙子孙女到场,跟轩辕家老爷子有说有笑。   很显然,这位刚找回来的轩辕大小姐不但有轩辕家撑腰,还有南城傅家做后盾。   再看那位南城的傅爷,抱着女儿,时不时帮妻子整理一下被女儿蹭歪的发夹,动作自然而熟练。到底是谁传出,这位傅爷对现在的妻子只是做做样子?这叫做做样子?   坐在稍远位置的轩辕嫣,手里端着一杯果酒,目光轻轻掠过主桌的方向。   她看向那边的眼神不敢多停留,只是每隔一阵子便借着跟旁边人交谈的间隙,目光扫过一瞬。   她看到傅凌枭侧过头跟韩舒意说了句什么,韩舒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傅凌枭的唇角也跟着微微扬了起来。   轩辕嫣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宴厅侧面的露台上。   她把酒杯搁在栏杆上,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主桌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韩舒意正侧着头听女儿说话,傅凌枭抱着糯糯,目光落在妻子脸上,嘴角带着温柔地笑意。   她点开跟方菱薇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附了一行字:【他们感情很好。】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你喜欢他。”   轩辕嫣闻声,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   夏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依旧端着一杯酒,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台上的灯光很暗,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起来阴森森的。   轩辕嫣迅速恢复了表情,微微蹙眉,看向夏卫的眼神中带着警惕,“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夏卫走上前几步,与她并肩站在栏杆前,目光朝着宴会厅扫了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身边站着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位置。”   轩辕嫣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收紧。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她没有动。   夏卫偏过头,看着她微微收紧的手指,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声音压低了些,“我有办法,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东西。”   轩辕嫣看着夏卫,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温婉与得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能让你误会什么了,我刚才拍照片是发给我一个朋友,她喜欢那位南城傅爷。至于你……阁下尊姓大名,我们轩辕家,邀请的贵宾里面,貌似没有阁下吧?”   对于跟轩辕家往来的那些家族和企业,轩辕嫣虽然不全认识,但也知晓一二。眼前的人,她没见过,而且言行一看就不正。   不等夏卫说话,轩辕嫣立即说道:“阁下混进我们轩辕家的宴会,是有什么目的?要知道,我若是喊一声,阁下可能,今天就出不了我们轩辕家的门。”   夏卫笑了,笑的一脸淡然,他看着轩辕嫣,神态笃定地说道:“轩辕嫣小姐不会的,毕竟,轩辕嫣小姐在轩辕家,也是少有的天赋极高之人。而我说帮你拿回你想要的东西,指的不过是让一切回到本该属于它的位置上。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有些人只是碰巧占了那个位置。碰巧的东西,总有掉下来的时候。轩辕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轩辕嫣压制着心底的情绪,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尤其是来路不明的人。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说着,轩辕嫣端起自己的酒杯,往宴会厅内走去,走了几步停下,说道:“今天,我心情好,放过你一马,再遇到,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轩辕嫣径直走了进去。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果酒抿了一口,跟旁边的族妹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笑容依旧是那么温婉得体。只是搁在桌下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轩辕嫣,夏卫笑的意味深长,“轩辕嫣,你会来找我的……”   晚上十点,宴会厅的大灯全都一暗,紧接着,一首生日歌响起。   轩辕铭推着一辆缀满鲜花的推车从侧门缓缓寄哪里,推车上是一座九层高的生日蛋糕,顶层站着一个糖霜捏成的小女孩,穿着绿色的裙子,头上别着一枚蝴蝶结发夹,跟糯糯今天的打扮一模一样。   轩辕铭带着众人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住糯糯生日快乐……”   糯糯被轩辕泰抱在怀里,看着那座比自己还高的蛋糕被推到面前,她笑的异常开心。   轩辕铭看着糯糯,笑着说,“糯糯生日快乐,快,许愿,吹蜡烛。”   糯糯立即闭上眼睛,开始许愿,等许完了,看向韩舒意,“糯糯要跟妈咪一起吹。”   韩舒意也没推辞,她走过去,站在旁边,陪着一起吹灭了蜡烛。   糯糯高兴得拍着轩辕泰的肩膀,然后指着蛋糕最上面那个糖霜小人说,“那个是糯糯!太爷爷你看,那个是糯糯!它的裙子跟糯糯今天穿的一模一样!”   轩辕泰哈哈大笑,让执事弟子把那个糖霜小人小心翼翼地取下来,装在铺了绸布的托盘里递给糯糯,“这个拿回去放着。以后每年生日,太爷爷都让人给你捏一个。”   糯糯顿时欢呼着,“太好了,糯糯好开心好幸福。糯糯终于也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不仅有爸爸妈咪,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太爷爷舅舅……”   这话,让旁边几位老者顿时鼻子一酸。   关于韩舒意和糯糯之前的生活,他们都清楚……所以此时,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蛋糕分完,宴席渐近尾声。   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蛋糕叉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皮直打架。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含含糊糊地跟旁边来道别的和善道长挥了挥手,“和善爷爷再见……路上小心……糯糯的礼物明天再拆……”   回到西院,薛姨已经把糯糯房间的灯调暗了,床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那个绿色的糖霜小人被韩舒意小心地摆在床头柜上。   糯糯被放进被窝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小手扒拉着傅凌枭的袖口不肯松,“爸爸……糯糯明天要看礼物……你帮糯糯把礼物都收好……不许让大黑偷吃草莓糖……”   傅凌枭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落了个极轻的吻,“放心。爸爸替你守着。”   而此时,在轩辕家大门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夏卫站在那。他看着轩辕家主楼的方向,摩擦着左手小拇指上的蝎子戒指。   他伸手在蝎子尾巴上点了三下,紧接着,那尾巴动了,上面分离出一小块黑色的东西,蠕动了几下,朝着轩辕家方向散去……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3章糯糯去地府了   半夜,糯糯躺在床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身子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她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浑身都跟着不对劲。她踢掉被子,又拽回来,再踢掉,再拽回来,反反复复多次后,忽然睁开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眼底还夹杂着睡意,看上去没有醒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门,那门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糯糯小脸愣了下。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阎王的声音从门那头传过来,低沉而温和,“糯糯,来阎王爹爹这儿。”   糯糯原本昏昏然地睡意骤然一散,小脸紧跟着一喜。她掀开被子滑下床,光着脚丫蹬蹬蹬跑过去,一把推开门,迈着小短腿跨了进去。   忘川河边的彼岸花开得正艳,血红色的花瓣在阴风里轻轻摇曳。   一队新死的亡魂正被阴差押着往奈何桥的方向走,队伍排得老长,有几个还在哭哭啼啼地抹眼泪。   领头的阴差正挥着鞭子催促,余光扫到从门里蹦出来的小团子,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把鞭子往腰上一别,弯下腰朝糯糯拱了拱手,“小祖宗!您回来啦!阎王爷在阎罗殿等着您呢,让小的一看到您就赶紧通报。”   糯糯朝他挥了挥小手,笑得甜甜的,“谢谢叔叔,糯糯自己去找阎王爹爹就好啦。”   说完便迈着小短腿朝阎罗殿的方向小跑过去。   这时,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鬼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草编的蚂蚱递过来,“小祖宗,老朽新编的……”   “你上回也说是新编的。”糯糯嘟着嘴,但还是接了过来。   阎罗殿里,阎王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案桌后面,面前的生死簿摊开着,旁边的茶已经凉了。   他一抬头看到从门口蹦进来的小团子,那张原本威严冷肃的脸上立刻浮起笑容,朝她伸出双臂,“糯糯,来,让爹爹好好看看。”   糯糯笑着跑过去,被阎王一把捞起来搁在膝盖上。   站在旁边的判官一见她就笑眯了眼,从袖子里掏出厚厚一叠符纸递过去,“小祖宗,符箓还够不够用?判官叔叔这几天得空,又给你画了一些。这几张是镇魂符,这几张是驱邪符,这张红的是新研制的,专门对付那些藏在人身体里的蛊虫……”   糯糯双手接过符纸,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判官叔叔!判官叔叔最好了!”   阎王在旁边咳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难道阎王爹爹就不好了?”   糯糯立刻转过身,在阎王腿上坐好,两只小手捧着他的脸,非常认真地纠正,“阎王爹爹自然是全地府最好的。判官叔叔是第二好,黑白无常叔叔是第三好,孟婆奶奶是第四好,排名不分先后,都是糯糯最爱的。”   阎王被哄得眉眼舒展,伸手握住她的小手腕,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糯糯左手腕内侧,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只有针尖大,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但阎王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位置时,黑点周围的皮肤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藏在底下。   糯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那黑点上蹭了蹭,蹭不掉。她又蹭了两下,还是蹭不掉。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阎王,“阎王爹爹,这是什么呀?糯糯怎么有这个东西?”   阎王抬起头,与旁边的判官交换了一个目光。   他把那只小手拢在掌心里,声音依旧是温和的,但比平时少了几分轻松,“糯糯,你被人下蛊了。”   糯糯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她抬起头,小脸上有些迷茫,“下什么蛊?糯糯不知道……”   阎王看了眼判官,说道:“你查一下……”   判官翻开手中的册子快速扫了几行,眉头越锁越紧,“找到了,夏卫,蛊师,师承滇南蛊王一脉,三年前叛出师门后行踪不定。近一年……”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阎王,“近一年与地殷有染。”   听到地殷两个字,阎王的脸色沉了一瞬。那变化虽然很快,但糯糯还是感觉到了。而且,阎王爹爹握着她小手的那只大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糯糯仰起脸,声音软糯糯的,但问得非常认真,“阎王爹爹,地殷是什么呀?是坏东西吗?糯糯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阎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干净,像是忘川河上永远不会沉下去的那颗星。   阎王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殷是一道煞,而你妈咪……当年就是在封印地殷的时候陨落的……”   糯糯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阎王……   “你妈咪觉醒圣血的时候,地殷也跟着醒了。”阎王伸出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糯糯手腕上那个小黑点,“这个蛊,应该只是一个试探……但是不碍事,糯糯不用担心。”   糯糯低头看着那个小黑点,然后她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软糯和撒娇,只剩下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   她说着,“糯糯不怕。谁敢伤害妈咪,糯糯就打谁。打不过就叫阎王爹爹,再打不过就把黑白无常叔叔和判官叔叔全叫上。反正糯糯地府有人。”   阎王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这个明明手腕上还种着蛊毒却已经在盘算摇人的小团子,忽然觉得自家闺女比他这个阎王爷还要横。   他伸出大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放柔了几分,“阎王爹爹叫你过来,就是有事要叮嘱你。接下来这段日子,会很凶险。地殷一旦彻底苏醒,整个阳间和阴间的平衡都会被打破。糯糯,你和你妈咪是封印地殷的关键,所以盯上你们的不会只有那个夏卫一个人。”   “糯糯会保护好妈咪的。”她伸出小拇指,“拉钩。阎王爹爹也要保护好自己。”   阎王愣了一瞬,然后伸出自己那根粗糙的食指,跟那只软乎乎的小指头轻轻勾了一下。   与此同时,轩辕家主宅,整栋主楼的大厅灯火通明。   轩辕泰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和几位执事长老全都到齐了,站在两侧,一个个面色肃穆。轩辕栋和轩辕束站在老爷子身侧,父子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峻。   大长老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阴气波动!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各处结界也全部排查过了,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这阴气不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是从宅内某处凭空产生的。”   二长老紧跟着开口,“我带人查了所有阵眼,都安然无恙。阴气波动的源头,像是从西院那边传出来的。”   西院!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那是大小姐和糯糯住的院子。   三长老犹豫了一下,朝着轩辕泰看了眼,“那我们现在过去查看一下?还是……”   轩辕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走!一起去。”   一行人来到西院时,韩舒意和傅凌枭已经穿好衣服下来了。轩辕束在来的路上,就给薛姨打电话了……而薛姨和水月也在大厅里面,两人站的稍远点。   轩辕栋上前一步,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几位长老站在旁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西院各处,像是在搜寻什么蛛丝马迹。   傅凌枭听完全过程,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站在韩舒意身侧,扫了眼众人,把他们神色尽收眼底,缓缓说道,“西院这边没事,轩辕家的能力,我信得过,相信你们对自己,也应该信得过。”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那股阴气波动有多强烈,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应得一清二楚。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玄门世家都是头等大事,到了这位南城傅爷嘴里,倒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搞得像是他们小题大作了一般。   二长老皱起眉,正要开口,韩舒意已经先一步朝轩辕栋说道:“父亲,这件事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西院这边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况且……”   二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不悦地打断韩舒意的话,“大小姐才觉醒血脉,自然觉察不到严重性,方才那股阴气波动有多强烈,相信不是只有老朽一个人感应到了。若是真有什么东西混进了轩辕家,随时都可能酿成大祸。到时候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担?”   “我能保证。”傅凌枭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截断了二长老的话。他看着二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脸上的神色和周身冷冽的气压,让整个院子的气氛骤然凝滞了几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傅凌枭一个人担。”   二长老的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傅爷这话说的,你担着,你怎么担?我知道你们傅家家大业大,但我们轩辕家,并不是拿金钱来衡量的!”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着,对傅凌枭的话,显然不满。   轩辕束瞧着傅凌枭脸色越发的冷,立即说道:“二长老,这件事,我也能保证,跟西院这边无关。”   二长老一哽,刚要说话,一道软糯糯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你们在干嘛呀?都跟糯糯一样,不睡觉的吗?”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过去,糯糯站在楼梯拐角处,身上穿着草莓睡裙,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没有半点被吵醒的困意。   糯糯立即下楼,傅凌枭快步过去抱起她。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4章不许凶我爸爸,糯糯会生气   糯糯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然后转过头看向客厅里的一群人。   她的目光在二长老脸上停了一下,小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这个爷爷她记得,上次就是他跟二外公一起说她年纪小拿不住玉牌。刚才在楼梯上她听得清清楚楚,又是他在凶她爸爸。   糯糯不高兴了,板着脸,“二长老爷爷,你刚才是不是在凶我爸爸?”   二长老表情一滞,他没想到这小祖宗在楼梯上听了半天,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   糯糯把傅凌枭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小脸板得更加严肃,“我爸爸说没事就是没事,我爸爸从来不骗人,你为什么要凶他?”   二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几句,但对上那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使不上力。他要是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道理,首先自己就已经不对了……   轩辕泰轻咳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糯糯,太爷爷不是来凶你爸爸的。只是刚才半夜里,家里突然出现了一股很强的阴气,大家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所以过来看看。”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糯糯不知道呀,糯糯……去地府了……”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执事长老手里的罗盘差点没拿稳。二长老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去地府?刚才?   二长老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信,“糯糯小姐,去地府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虽然你是小孩子,但也不能撒谎的……”   糯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伸出右手,用食指在面前的空气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圆圈画得歪歪扭扭的,但画完最后一笔时,圈内的空气忽然像水面一样荡漾了一下。然后她把整只小手从那个圈里伸了进去。   圈的那一头,阴风呼号,隐约能听见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和几声遥远的鬼哭。   糯糯的小手在圈里捞了两下,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猛地往外一拽。一个阴差被她拽着后衣领直接从圈里拎了出来。那阴差身高将近两米,浑身阴气缭绕,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锁魂链,在阴差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时,整个西院的温度都跟着往下坠了好几度。   几位长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大长老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糯糯仰头看着那个比她高出好几倍的阴差,语气非常自然,“叔叔,你跟大家说一下,糯糯刚才是不是去了地府?”   那阴差站稳脚跟,环顾了一圈四周。满屋子的人,个个表情精彩纷呈。   他清了清嗓子,朝在场所有人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各位大人放心,方才是小主子回地府探望阎王爷,顺道跟判官大人唠了会儿家常。没别的事,就是走动走动。打扰各位大人休息了,实在是小的们考虑不周。”   说完他转向糯糯,弯下腰,语气无奈又宠溺,“小祖宗,下回您回来走正门就行,别突然把我往外拎。我那班还没值完,缺勤要扣俸禄的。”   糯糯点点头,非常配合地“哦”了一声,然后伸手再次拎着他的后衣领,把阴差塞了回去。那圈在她指尖轻轻一荡便消散了,空气恢复如常,只有客厅里残留的那股阴气还证明着方才那一幕确实发生过。   糯糯拍了拍小手,嘀咕着,“阎王爹爹给的这个技能太好用了……哈哈哈,好玩……”   整个客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糯糯,方才那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呀……   二长老站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真是打脸来得太快了,脸好疼。   傅凌枭扫了眼众人,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说,“太晚了,该睡觉了,不然长不高!”   糯糯小表情一紧,立即着急地说着,“爸爸爸爸,糯糯困了困了,糯糯要睡觉,长高高。”   说完,又朝着众人看去,撅着小嘴,说道:“不许再说我爸爸了,不然,糯糯把你们塞地府去……啊……”   还没说完,糯糯打了个哈欠……   傅凌枭把她往怀里掂了惦,朝轩辕泰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韩舒意的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几位长老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二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什么都没说。   大长老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看着楼梯口那个已经消失在转角处的小背影,眼底的光芒分明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第二天,糯糯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醒来后,她还不想起来,在被子里翻了好几个身,最后是被床头柜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礼物盒子给吸引了,还有一阵阵香味从那些礼盒里面传来,弄得糯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昨晚韩舒意把傅家二老带来的礼物全都堆在她房间里,有几个盒子里装的是南城老字号的糕点,隔着包装纸都能闻见香味。   她抱着小熊坐起来,正要拆礼物,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她滑下床,光着脚跑到楼梯口往下探头。   客厅里坐满了人,太爷爷、外公、大长老、大舅舅、小舅舅,还有坐在主客位上的傅家二老。   傅家二老今天是来辞行的,傅家在南城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不能久留。   老太太一抬头看到楼梯口探出来的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放下茶杯,张招了招手,“哎哟我的乖宝醒了!快下来让奶奶再抱抱,奶奶下午就要回去了。”   糯糯蹬蹬蹬跑下楼梯扑进老太太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奶奶不能多住几天吗?糯糯还有好多话没跟奶奶说呢。昨天都在吃蛋糕,都没好好说话。”   老太太十分欢喜,抱着糯糯亲了口,“奶奶也想多住几天,可家里那边你爷爷放心不下。等糯糯回南城了,奶奶天天去蓝月湾看你,好不好?”   糯糯伸出小拇指,“那说好了。拉钩!奶奶不许骗人。”   老太太笑着跟她拉了钩,又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塞进她手里,“这是奶奶单独给糯糯的生日礼物,昨晚放你房间那些是爷爷奶奶一起送的,这个是奶奶自己挑的。糯糯回头再拆,好不好?”   糯糯双手把盒子抱在怀里,用力点头。   轩辕泰坐在旁边,看着这祖孙俩依依不舍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好几次。   凌晨回去后,他就睡不着了,昨晚糯糯露的那一手,叫他挠心的好奇。他的宝贝重孙女,竟然能随意进出地府!这要是传出去,谁能信?反正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是不信的!而且,她昨晚去地府干嘛?是被召唤去的?还是她主动去的?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傅家二老在场,他不好开口。   这一憋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轩辕泰带着大长老和二长老天天往西院跑,每次去都刚好赶上糯糯在忙。不是跟轩辕界轩辕枝在后山探险,就是被轩辕铭抱着去市区逛着玩去了,要么就是在房间里拆礼物拆得不亦乐乎,都不搭理人。   这不,糯糯跟着水月刚从后山摘了一兜野果子回来,轩辕束大步走了进来,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糯糯愣了下,忙伸手拿了一个,“大舅舅!你看糯糯摘的果子,这个最红的给你吃!”   轩辕束接过那颗小红果,然后抱着她往外走,“谢谢糯糯,外公和太爷爷找你有事,大舅舅带你过去……”   主楼正厅里,轩辕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半天没有喝一口,时不时朝着门口望一眼。大长老坐在他旁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也没顾上喝一口,动作跟轩辕泰一样。   轩辕栋站在窗前,背着手,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那片后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轩辕束抱着糯糯走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轩辕泰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糯糯,来太爷爷这儿。”   糯糯从轩辕束怀里滑下来,跑到老爷子面前,非常自然地爬上了他旁边的座位。   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悠晃悠的,然后仰起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太爷爷,你是不是想问糯糯那个晚上去地府做什么?”   轩辕泰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全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淡定的小团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天憋得实在太冤了。人家根本没打算隐瞒,只是没找到机会说而已。   老爷子也不绕弯子了,弯下腰,声音温和,“对,糯糯能跟太爷爷说说吗?是不是阎王……爹爹叫你去的?”   糯糯点了点头,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指了指手腕内侧那个还没消退的小黑点,“那个夏卫给糯糯下了蛊。阎王爹爹发现了,就叫我下去。他帮糯糯看了这个蛊,说暂时没事,那个蛊要等它自己跑出来才行,硬拽会把糯糯的肉肉一起拽掉的……”   瞬间,轩辕泰,大长老还有轩辕栋齐齐站了起来,一连凝重且愤怒……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5章傅凌枭发怒,要带糯糯回南城   轩辕束看向爷爷和父亲,见他们神色凝重,却什么话都没说,终究有些忍不住。   他快步上前,蹲在了糯糯面前,立即拿起她的左手查看着那个蛊,脸色非常难看,“糯糯,这里疼吗??”   糯糯摇着头,说道:“大舅舅,糯糯不疼。只是……感觉里面有些痒痒地,而且里面的小虫子不敢动的。”   轩辕束阴沉着脸,猛地抬头看向轩辕栋,“父亲,夏卫下的这个蛊,能解吗?要是意意和傅凌枭知道了,你觉得,会怎样??糯糯才回家没多久,不是被欺负,就是被下蛊,若是知道会这样的话,我……”   “阿束!”轩辕栋立即打断他的话,面色非常严肃,“这件事,我会解决,夏卫给糯糯下蛊这件事,我们轩辕家,会追究到底!”   说完,朝着糯糯看去,轩辕栋眼底带着些后悔和自责,“糯糯,是外公没有保护好你……”   糯糯乖巧地摇摇头,走过去扯了扯轩辕栋的衣角,说道:“外公,你不用自责的,这件事,不怪你,你也不知道啊。而且,糯糯这不是没事嘛……”   听到这话,轩辕栋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他看向轩辕泰,说道:“父亲,这件事,我要亲自调查。”   就在这个时候,傅凌枭和韩舒意跟着轩辕铭过来了。他们在听说糯糯在这边,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一进来,就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轩辕束,红着双眼,面色愤怒。   韩舒意皱了下眉头,朝着糯糯看去,“糯糯,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糯糯立即跑过去,伸出自己左手手腕,说道:“妈咪,糯糯被下蛊了,跟太爷爷外公和大舅舅说了这件事,他们就这个样子了……你快劝劝外公,外公很生气的样子,大舅舅也生气了,他们看起来,好可怕啊……”   话音一落,韩舒意和傅凌枭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之前对玄术还有一些蛊术不懂,但是这些日子,他们没少在轩辕家翻阅书籍,所以也知道了不少。   听到糯糯被下蛊,两人再也淡定不了了。   尤其是傅凌枭,一把抓住了糯糯的手腕,双眼紧紧盯着她手腕内侧的那个小黑点。   傅凌枭握着糯糯那只小小的手腕,拇指在小黑点旁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动作放的很轻,怕碰疼了她,但他的眼底翻涌着一种压抑着的愤怒和暴戾,他一直都在克制着,怕吓到糯糯。   “轩辕束。”他连名带姓地喊着,嗓音冷冽又低沉,“她在南城那么久,从未遭遇过这些,为什么一到京北,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   轩辕束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红着眼眶看着糯糯手腕上那个针尖大的小黑点。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猩红,“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那个夏卫,我会亲自抓回来,让他给糯糯解蛊!”   傅凌枭冷笑一声,一把抱起糯糯站着身体,“不用了,我会带糯糯和意意回去!我会亲自找人给糯糯解蛊,我也会保护好他们!”   大长老在旁边搓着手,看看轩辕栋又看看傅凌枭,急得胡子都在抖,“傅爷,这件事确实是轩辕家的过失。但意意小姐和糯糯小小姐不能走啊。夏卫既然敢在宴会上动手,说明他已经盯上她们母女了。轩辕家好歹有护山大阵和诸位长老,您若是带她们回了南城……”   “那糯糯身体里的蛊怎么解?”轩辕泰突然出声,打断了大长老的话。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傅凌枭面前,神色凝重,“夏卫是冲着糯糯和意意来的,你带她们回南城,他反而更肆无忌惮。轩辕家在这里,他多少还有几分忌惮。糯糯体内的蛊,我会想办法解。给我一点时间……”   轩辕泰作为轩辕家的掌权人,他没有摆老家主的架子,也没有替轩辕家辩解半句,这件事,确实是他们轩辕家的责任,推卸不了!   糯糯小脸上带着些无措,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爸爸的袖口。傅凌枭低下头,对上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糯糯赶紧说道:“爸爸,你别生气。糯糯没事的。阎王爹爹说了,那个小虫子在糯糯身体里不敢动的。”   她看了眼其他人,然后往傅凌枭耳边凑了凑,两只小手拢在嘴边,贴到傅凌枭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着,“其实,糯糯的血可以杀死那个虫子。这件事糯糯没有跟任何人说,阎王爹爹说不能说的。但是糯糯想告诉爸爸,因为爸爸在担心糯糯。”   傅凌枭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那里头没有害怕,所以,她的话,是真的!或许,小家伙在被下蛊的当晚就什么都知道了,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可能是怕他们担心,现在还反过来安慰他。   想到这,傅凌枭心口有些闷闷地,酸涩的紧。   他看着小家伙,温柔地问道:“疼不疼?”   糯糯缩回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声音软糯糯的,“不疼,就是偶尔会痒。痒的时候糯糯就挠挠它,它就不敢动了。那个小虫子胆子很小的。所以爸爸不要跟舅舅吵架了好不好?大舅舅眼睛都红了。”   傅凌枭抬眼看向轩辕束,轩辕束依旧站在原地,身板挺得笔直,眼眶确实是红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轩辕束看了眼,眼底的意思,轩辕束很快就明白了……   韩舒意把糯糯从傅凌枭怀里接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女儿手腕上那个小黑点,指腹触到那片微微隆起的皮肤时她的指尖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轩辕泰,“爷爷,这个蛊能解吗?”   轩辕泰沉默了几秒,“我已经让人去请一位旧友。他欠我一个人情,几十年没还了,这次该还了。”   韩舒意没有追问那位旧友是谁,只是点了点头,“还请爷爷催他快些。”   傅凌枭把糯糯重新抱回来,站起身,他走到轩辕栋面前停了一下,声音不大,语气依旧冷冽,“岳父还是好好查查那个夏卫是怎么拿到请帖的吧。一个靠顶替别人身份混进来的蛊师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递帖子的人。”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轩辕栋没有生气,他明白傅凌枭的意思,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已经在查了。所有经手请帖的执事弟子,还有那晚负责迎客的门房,全部停职接受排查。”   傅凌枭没再说话,而是抱着糯糯径直走了出去。对于轩辕栋的行为,他还是默认的。不管是谁,动了他的女儿,都要承受他的怒火!   回到西院,韩舒意抱着糯糯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发丝里。   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哭出声。只是抱着糯糯的手臂微微收紧,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   韩舒意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闷,“糯糯,对不起,妈咪没保护好你。妈咪不该带你回来,要是不回来,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她内心非常自责,糯糯还这么小,她怎么就这么心大地带她回来??这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还有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就算她想要强大,可以自己回来的!   糯糯小脸上的表情一滞,大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   她从妈咪的怀里挣出来,伸出两只小手捧住妈咪的脸,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声音软软的却说得格外认真,“妈咪,糯糯没事。那个小黑虫子真的不敢欺负糯糯。妈咪不要哭,好不好?你哭的话,糯糯也想哭了。”   韩舒意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到喉咙口的酸涩压了下去。   糯糯立刻扭头看向旁边的傅凌枭,小眼神疯狂求救,“爸爸!你快帮糯糯安慰安慰妈咪!告诉妈咪糯糯真的没事!”   傅凌枭在韩舒意旁边坐下来,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韩舒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下意识想要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傅凌枭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都怪我,我早该想到,你们母女身份特殊,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你们。是我太相信轩辕家了。我傅凌枭的妻子和女儿,本该由我自己护着的。”   韩舒意闷声摇头,“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   见她又要开始自责,傅凌枭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别再自责了,再说下去,糯糯真的要哭了……”   韩舒意一愣,立刻转头看向女儿。   糯糯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观察着他们俩的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俩要是再互相揽责任我就要现场表演一个嚎啕大哭了。   韩舒意叹了口气,把糯糯重新搂进怀里,“希望爷爷说的那个旧友真的能解开这个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6章会长出关,小娃娃我们见过?   糯糯扬起左手手腕,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语气非常轻松,“妈咪,爸爸,你们真的不用担心。要是这个蛊对糯糯有害的话,糯糯肯定不会骗你们的。阎王爹爹说了,它对糯糯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而且糯糯还有判官叔叔专门给的符纸,就是用来对付这种小虫子的。”   她顿了顿,小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做了一番小小的挣扎,糯糯决定,还是要说,不然妈咪哭了就不好办了。   然后她凑近韩舒意耳边,小声说道:“阎王爹爹说,这个蛊现在不能取。要让它留在糯糯身上,这样那个夏卫才会以为自己得手了。然后他就会露出马脚,我们就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了。”   傅凌枭和韩舒意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   傅凌枭思索了下,弯下腰平视着女儿的眼睛,“糯糯,那个夏卫,长什么样子?”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他穿了一件白也不白,黑也不黑的长衣服,看起来很普通。手上的戒指很好看,是一只小蝎子。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笑眯眯的,跟二外婆一样嘴上笑眼睛不笑,其他的,糯糯不记得了,爸爸要是想知道更多,可以问和善爷爷,和善爷爷认识他。”   当天晚上,傅凌枭找到了轩辕束。   两人站在西院后廊下,傅凌枭把自己跟韩舒意商量好的想法几句话说完,轩辕束沉默了会儿,然后眼底浮起了然。   说道,“懂了。将计就计。”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有些默契不需要更多的解释,因为他们都有共同要守护的人!   第二天一早,傅凌枭韩舒意和抱着糯糯的轩辕束,连同轩辕铭一起,乘车前往京北道教协会总部。   糯糯趴在车窗上看着沿途的街景,嘴里哼着从幼儿园学来的歌,两条小短腿在座椅边缘一荡一荡的。   车子停在道教协会大门口,一下车就看到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一排人。   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站在最前面,两人今天都换了崭新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拂尘搭在臂弯里,姿势端得比接待最高规格的玄门大会时还要郑重。   他们身后是和煦道长、空慧道长、无畏道长,再往后是协会里大大小小的执事弟子,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面张望着。   几个新入门的弟子站在队伍最后面,踮着脚尖使劲往前看,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小声嘀咕着,“今天这是哪位大人物要来,怎么连和无和善两位副会长都亲自站门口等着了。”   旁边一个稍微知情些的师兄用一种‘我知道内幕但我不能说’的眼神瞥了眼,然后再次看向门口。   也有人小声地提醒着,“你们等会儿就知道了,来的人来头非常非常大。是轩辕家家主才找回来的那位小外孙女,听说非常得宠。两位副会长在南城的时候见过她,很喜欢。你们到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别在人家面前丢协会的脸。”   糯糯被傅凌枭抱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件粉白相间的小衬衫,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和善道长一看到她,那张端了半天的庄严脸瞬间破功,拂尘往胳膊上一搭,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   笑着打招呼,“糯糯小友!一路辛苦!”   他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把小团子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目光在她手腕上那个被袖子遮住的位置极快地扫过,没有多问。   昨晚半夜,他就接到了傅凌枭的电话,也了解了一些事情。   糯糯朝他伸出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和善爷爷好!糯糯不辛苦,坐车很舒服。糯糯今天带了好多草莓糖,等会儿给你分!”   道教协会总会的正厅宽阔而肃穆,檀香缭绕,四壁供着三清祖师像,烛火长明。比起南城的道教协会分会,要庄严气派得多。   和善道长将一行人引入厅内落座,几个执事弟子奉上茶后便被遣了出去,厅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外头那些好奇张望的目光一并隔绝在外。   和善道长在糯糯面前蹲下来,小心翼翼托起她那只小小的左手腕,将袖口往上推了些。   那个针尖大的黑点在糯糯雪白娇嫩的皮肤上,异常显眼。和善道长用指尖悬在黑点上方感应了几秒,眉头越来越皱。   他抬头正要说什么,糯糯已经把手腕收了回去,袖子一拉,语气轻快,“和善爷爷,没事的啦。这个小虫子胆子可小了,糯糯一瞪它它就不敢动了。”   说着还举起小手做了个瞪眼的动作,把旁边一直紧绷着脸的轩辕铭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和善道长看看她,又看看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傅凌枭,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这位小祖宗是什么人,连阎王爷都把她当亲闺女宠,区区一只蛊虫在她身上怕是真翻不出什么浪来。   傅凌枭将茶盏搁在桌上,没有绕弯子,“轩辕家已经去请人解蛊了。这次来,是想问问和善道长,那个夏卫,到底是什么来路。”   和善道长点了点头,在旁边坐下。   和无道长把拂尘搁在膝上,空慧道长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无畏道长把手里的茶盏放了下来,几个人脸上原本见到糯糯的喜色都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几分凝重和深沉。   从他们几人的神色和举动看得出来,夏卫这个人,不简单!   和善道长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夏卫这个人,师承滇南蛊王一脉。当年他在滇南那一辈弟子中算是天赋极高的,对蛊术的悟性远超同门。但蛊术这东西,修到一定境界就会碰触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他开始拿活人试蛊,先是用山里的野兽,后来是用过路的陌生人,最后连同门都不放过。三年前被师门逐出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再出现时,他已经跟得九派的人走在一起了。”   和无道长在旁边沉声补了一句,“地九派是一个邪教组织,专门用邪术害人。这些年我们道教协会跟得九派只要碰到都会动手,双方各有损伤。但这个地九派行事极其隐蔽,成员之间从不公开联络,至今我们也只是抓到过一些外围的喽啰,核心人物一个都没摸到。”   和善道长继续说道:“更让人不安的是,地九派背后恐怕不止是一个邪教那么简单。这一年我们陆续得到一些线索,指向这个组织背后还有更深的力量在操控。但那层力量到底是什么,到现在也没能查清楚。”   和无道长在旁边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地看了和善道长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这个微妙的神色没有逃过傅凌枭的眼睛,也没有逃过轩辕束的眼睛。他们俩交换了一个神色,谁也没有追问。   看来,这里面还有些事是不简单的,既然这样,他们查就是了,不相信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就在这时,整座道教协会的空气忽然轻轻一震。   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玄气从后山深处骤然涌起,那气息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历经百年沉淀下来的温和与厚重,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和善道长与和无道长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煦道长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空慧道长瞪大了眼睛,无畏道长已经先一步朝门口迈开了步子。   和善道长脸上愣了下,而后说道:“会长出关了?这气息……是会长!他老人家提前出关了!”   道教协会总会的会长,白岭道长,今年一百零八岁,已经闭关整整七年。   这七年间协会大小事务都由和善与和无两位副会长共同打理,谁也说不准老会长什么时候会出来。如今这股玄气毫无预兆地在整个协会上空回荡,让他们二人怎么不激动?要知道,他们对白岭道长的敬意,那是打心底的。   还不等和善和无迎出去,正厅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迈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道袍,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走路时衣摆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几百年的老松树。他面上带着笑意,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凌枭腿上的那颗粉白相间的小团子身上。   糯糯也在看他。一大一小隔着小半个正厅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然后白岭道长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高却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惊喜,“好一个灵气逼人的娃娃。老道活了这把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根骨。”   和善与和无立即上前行礼,和煦空慧无畏也纷纷躬身。白岭道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被请到主位上坐下。   和善道长一一介绍了轩辕束、轩辕铭、傅凌枭和韩舒意的身份。白岭道长一一颔首,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糯糯身上。   糯糯也在歪着脑袋看他,看得非常认真,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从傅凌枭腿上滑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白岭道长面前才停住。   仰着头,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   然后,糯糯小脸带着几分纠结,问道:“老爷爷,糯糯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和善道长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和无道长皱了皱眉,空慧和无畏面面相觑。   轩辕束和轩辕铭同时看向糯糯,傅凌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白岭道长脸上停留了一瞬。   韩舒意有些不解地低下头,轻声提醒女儿,“糯糯,不能这么跟会长爷爷说话。你是第一次见会长爷爷,怎么会见过呢?”   糯糯摇摇头,表情非常笃定,“不是在这里见过,但是,糯糯就是见过老爷爷……”   大家谁都没说话,看向白岭道长。   白岭道长看着眼前这个小团子,那双被百年岁月打磨的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忽然浮起一层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弯下腰,让自己跟糯糯平齐,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跟一位失散了很久的老朋友说话,“小娃娃,你记得……是在哪里见过老道?”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7章我们在地府见过呀   糯糯看着白岭道长,皱着小眉头,非常努力地想着。   她记得这个老爷爷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像小草一样的味道,她肯定在哪里闻到过。可是在哪里呢?她把小脑袋歪到左边,又歪到右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小脸都快皱成小包子了。   白岭道长也在看她。   这位闭关七年不问世事的老道长,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用一种同样困惑的目光回望着眼前这个小团子。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但这孩子说他见过她,而他心里竟然也隐隐觉得,这孩子身上有某种让他很熟悉的痕迹。   像是很久以前在哪里碰到过,又像是某个梦里一闪而过的影子,醒来了什么也记不清。   和煦道长在旁边端着茶盏,看这一老一小两个在那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笑着打趣了一句,“小友是不是做梦梦到的呀?贫道有时候做梦也会梦到不认识的人,醒来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跟真的一样。”   糯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在地府!糯糯在地府见过老爷爷!老爷爷在帮孟婆奶奶熬孟婆汤!”   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地府?孟婆汤?会长怎么会去地府?他老人家这七年明明哪都没去,就待在后山石室里闭关啊。   和无道长到底没忍住,咳了一声,斟酌着措辞开口,“会长这七年一直都在后山闭关,从来没有踏出过石室半步,怎么会在……在那个地方……糯糯小友是不是认错人了?”   韩舒意朝傅凌枭看过去,傅凌枭微微垂着眼帘,觉察到韩舒意的视线看过去,两人目光对视,这让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指在膝上轻轻一动。   傅凌枭立刻明白了她的眼神。前两天他们在轩辕家藏书楼翻那些关于玄学修炼的古籍时,看到过一本旧书里提到过一种说法。修道之人修到一定境界,灵魂可以在无意识中脱离肉身,飘向某个地方。那地方可能是潜意识里想要去的地方,也可能是某种天命牵引的方向。   傅凌枭抬起眼,看向白岭道长,思忖了几秒说道:“白岭道长在闭关期间,会不会……灵魂出窍?”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灵魂出窍不是不可能,在座的几位道长或多或少都有过类似的经历,但那都是在极为特殊的机缘下,且能去的地方大多是与自身修为息息相关的洞天福地。跑去地府帮孟婆熬汤这种事,听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白岭道长却在片刻的惊讶之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几分恍然和释然。   他低下头看着糯糯,再次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来,缓缓说道:“这么一说,老道倒是想起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蹲在忘川河边拿判官符纸折纸飞机的脏兮兮小娃娃……”   这句话,意思是真的见过?   众人不由得视线在白岭道长和糯糯之间来回穿梭着,整个正厅再次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和无道长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会长这七年确实在闭关,但,他的灵魂真的去过地府,还见过糯糯小友……这个件事,怎么听都有些匪夷所思。   韩舒意一直沉默地听着,对于白岭道长灵魂出窍她并不惊讶,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她所经历过得事情,一桩比一桩让她震惊,所以,已经麻木了!   但是,白岭道长说在地府见到糯糯的时候是脏兮兮的,这叫她心里一紧。   她不由得看向白岭道长,忍不住问道:“道长,您说当时看到糯糯的时候,她脏兮兮的……是什么样的?”   白岭道长看了她一眼,便明白了她们之间是母女。   也没隐瞒,说道:“那时候老道在那头帮孟婆做苦力,蹲在灶台前扇火。忽然听到有人问那口大锅里的汤好不好喝。老道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这么丁点大的小娃娃站在锅边,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也站着黑呼呼的东西,嘴角还沾着什么碎渣渣。她指着锅里问老道说老爷爷这个好喝吗,她很饿。老道也不知道这汤什么味道,就说想喝得找孟婆。然后她就一溜烟跑了,然后,当时还想着,这小娃娃死前估计饿的不轻……”   韩舒意的手指瞬间攥住,紧紧握拳。傅凌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无声地安抚着。   白岭道长眯着眼回忆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后来再见到的时候,她正在奈何桥那头,身后跟着好几个鬼差,手里拿着一叠判官的符纸,在跟那些孤魂野鬼玩……玩什么来着,老道也看不太懂,反正那群野鬼全被她追得到处跑。”   糯糯听到这里,笑嘻嘻地仰起头,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不是玩耍啦!是糯糯在练习判官叔叔教的符纸。那些鬼叔叔都是自愿来的,判官叔叔说他们表现好了可以减刑……”   韩舒意看着女儿明亮清澈的笑眼,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糯糯之前跟她说过,她被扔到雪地里冻死之后,魂魄飘到了地府,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糯糯说得很轻松,她虽然心里难受,却也没再往深处想。但现在听着一个旁观者描述她女儿在忘川河边饿得去问孟婆汤能不能喝的样子,她才忽然意识到,当时小小的她,多么无助害怕……   韩舒意动了动嘴唇,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岭道长的目光落在糯糯左手手腕上,眉头忽然微微拧了一下。他伸出手,指了指她那只被袖子遮住的手腕,“小娃娃,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   糯糯眨了眨眼,然后“哇”了一声,非常惊喜地看着他,“老爷爷你好厉害呀,这都能看出来呀!”   她把左手袖子往上一撸,露出那个小黑点,语气骄傲得不行,“就是这个呀。有个叫夏卫的叔叔在糯糯手上放了一只小虫子。不过它可乖了,在糯糯身上一动都不敢动。”   白岭道长托着她的手腕仔细查探了一番,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手指悬在黑点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感应到那只蛊虫的气息之后,脸上的表情从严肃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语。   那只蛊虫在小东西地手腕里,蜷在最角落里,非常安静,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   忍不住朝着糯糯看了几眼,而后问道:“这只蛊虫在你体内,怎么这般安静?老道见过被下蛊的人,个个都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你这虫子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顿了顿,低头对上糯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它怕你?”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对呀对呀!它怕糯糯呢!糯糯可厉害了,一瞪它它就缩成一团,都不敢动!”   白岭道长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抚着胡须笑了起来。他活了百来岁,头一回见到被下蛊的人反过来把蛊虫吓成这样的。   和善道长趁这间隙上前一步,将傅凌枭等人此行的来意简要说了一遍。   以及关于地九派近年的动向,还有宴会上对糯糯下蛊的夏卫,和善道长大概都说了一遍。   白岭道长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他脸色有些凝重。   他扫了眼坐在那的傅凌枭等人,缓缓说道:“地九派不简单。七年前老道闭关之前,曾跟他们交过一次手。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现在这般猖獗,但已经显露出一些让人不安的苗头。他们不仅会禁术,还会蛊术,手法极其残忍。那次交手之后,他们虽然折损了几个人,但其核心人物的真正实力老道至今也没有摸清。这些年我在闭关期间,研究了一套专门对付他们那种禁术的阵法。回头我会把阵法传下去,让协会的弟子尽快修习。”   糯糯听着他们又开始说那些又长又难懂的话,两条小短腿在椅子底下晃了晃,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大人说话真的好无聊啊,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东西,还不如去外面看蚂蚁搬家。   她悄悄从椅子上滑下来,绕过正在说话的几个人,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轩辕铭眼尖看见了,跟轩辕束交换了一个眼色,也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糯糯。”他在走廊里喊住前面那颗已经走出好几步的小团子,笑着走过去弯腰看她,“打算去哪啊?”   糯糯撅着小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大人说话太无聊了,糯糯想四处走走。小舅舅你也觉得无聊对不对?糯糯带你去溜达溜达。”   轩辕铭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不行,伸出食指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小东西,人小鬼大。”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8章道教协会有煞气?想看看   一大一小在道教协会的回廊里闲逛着。偶尔有弟子从旁边经过,看到轩辕铭便知道他是轩辕家的三少爷,再看被他牵在手里的那个粉白相间的小团子,自然也就猜到了这就是两位副会长亲自在门口迎接的那位轩辕家的小小姐。   弟子们一个个笑着跟糯糯打招呼,糯糯也挥着小手一一回应,嘴甜得很,逛了半圈不到已经收到了好几颗糖。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后山脚下。古树参天,石阶蜿蜒而上,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青苔的气息。   糯糯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朝一个方向看过去,然后迈开小短腿就要往那边走。刚踏上第一级石阶,两个守在山道口的道士便伸手拦住了他们。   其中一人面色严肃,“抱歉,后山是协会禁地,外人不能进去。”   轩辕铭立刻上前拉住糯糯,对着他们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就走。”   他一把牵起糯糯的小手,蹲下来哄她,“时间不早了,他们估计也聊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舅舅带你去前头吃好吃的,好不好?”   糯糯却没有动,小表情上有些执着,依旧转过头看着后山的方向,小眉头微微拧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后山那一处,“小舅舅,糯糯想进去。那里面有好玩的。”   轩辕铭有些无奈。他知道糯糯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她说好玩的,估计被什么给吸引了,但他更清楚道教协会的后山禁地不是小孩子随便能进的地方。   他在糯糯面前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糯糯,那是人家协会的禁地,外人不能进的。等回去小舅舅给你买新的玩具,想要什么都行,好不好?”   糯糯耷拉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朝轩辕铭伸出两只小胳膊,“那好吧。小舅舅抱。”   轩辕铭松了口气,赶紧把她抱起来转身往外走。糯糯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颈窝里,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后山的方向。   就在他们快要拐过山脚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后山深处翻涌起一团极浓极黑的煞气。那煞气被后山茂密的古木树冠遮挡着,若是一般的修道之人,不一定能看到。而且,那团黑色的雾正在缓缓膨胀着,隐隐有种想要突破什么冲出来的感觉……   回到轩辕家,傅凌枭把糯糯放在客厅沙发上,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糯糯,爸爸要忙一会儿,晚点陪你玩。”   糯糯点点头,乖巧地说着,“爸爸忙吧,糯糯能自己玩……”   听到这话,傅凌枭笑了笑,便带着程星和滕南进了书房。   门一关,里面隐约传出程星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汇报什么的动静,听不真切,但糯糯知道,爸爸又开始忙那些大人之间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   韩舒意本来是要陪着糯糯的,轩辕束接到了大长老那边的电话,便带着韩舒意去了大长老那边。   大长老今日正式带韩舒意入门,据说要行一个简单的拜师礼,还要领一套轩辕家嫡系弟子的修炼功法。   韩舒意临走前蹲下来叮嘱糯糯乖乖的不要乱跑,糯糯非常配合地点了头,然后坐在沙发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目送妈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西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薛姨在走廊下剪栀子花,水月在偏房里整理昨天新换的窗帘,大家好像都在忙……糯糯抱着小熊窝在沙发角落里,忽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她想起在南城的时候,每天去幼儿园都能看到陆袁哥哥趴在门口等她。他总是一看到她就开始跑过来,跑太快了好几次被欣欣老师揪着后领子拎回去。何晓晓会从后面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大声喊糯糯糯糯,嗓门大到整个操场都能听见。祈遇煊会害羞地站在旁边,等她们闹完了才把藏在身后的草莓糖递给她。   要是他们在就好了……糯糯就不用一个人窝在这里无聊了,糯糯好想他们!   “糯糯!”一道身影忽然从门口窜进来,带起一阵风,“要不要小舅舅带你出去玩?”   轩辕铭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灿烂。他从道教协会回来后,去了趟轩辕栋那边,然后才过来。   一来就看到糯糯抱着小熊,可怜巴巴地模样,叫他有些心疼。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他,非常认真地问道:“小舅舅要带糯糯去哪玩?玩什么?”   轩辕铭张了张嘴,笑容僵在脸上。他光想着把这小东西哄开心了,至于去哪玩,他还真没想好。游乐场太远,市区太热,后山她每天跟轩辕界轩辕枝都玩腻了。而且这位小祖宗的品味跟普通五岁孩子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别家孩子玩沙子的年纪她在玩小鬼,别家孩子追蝴蝶的年纪她在追厉鬼。   “走!”轩辕铭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弯腰把糯糯捞进怀里,“小舅舅带你去轩辕家的修炼场玩!那里可热闹了,好多人一起修炼,还有专门教导弟子的执事长老。你还没见过轩辕家的人怎么修炼吧?”   糯糯那双乌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只小手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好哇好哇!快走快走!”   轩辕铭见她高兴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抱着糯糯出了西院,让门房备了车。修炼场在后山另一侧,跟主宅隔着一道山脊,开车过去要将近一刻钟。   一路上,糯糯都一脸兴奋,看着车窗外,时不时问两句。   车子停在一道古朴的石门前,门上刻着轩辕家的麒麟族徽,两侧各立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还没进大门就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结印声,偶尔夹杂着法器碰撞的嗡鸣和执事长老严厉的训斥。   糯糯被轩辕铭从车子里抱出来后,她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往里张望。   她来过一次后山,但那次是去观风台看妈咪觉醒血脉,没有进过修炼场。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整片山谷被开辟成若干个练功区域,有的弟子在打坐吐纳,有的在练习结印,有的在互相切磋剑法,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个个神色专注。   远处还有一片阵法演练区,几个年轻弟子正被一个老教习骂得抬不起头来。   “三少!”一个眼尖的弟子率先发现了他们,立刻站直了身体朝这边挥手。   周围几个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个朝轩辕铭这边看过来。   看到轩辕铭带着糯糯,一个个顿时朝着糯糯看去。要知道,这位才回来的小小姐,可是深得老家主宠爱。上次藏书楼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轩辕家,不少人都知道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是本事不小。   一时间问好声此起彼伏,态度恭敬又带着几分好奇。   负责今日教习的执事长老快步走了过来,朝轩辕铭拱了拱手,又朝糯糯微微弯下腰,“三少带糯糯小姐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轩辕铭赶紧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这小丫头在家里待着无聊,我带她来转转。你们该怎么练还怎么练,不用管我们。”   执事长老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继续盯着那群弟子。   有几个年轻弟子偷偷扭头往这边看,被他一声喝斥吓得赶紧把手里的印结摆正。   糯糯从轩辕铭怀里滑下来,背着小手在修炼场里四处溜达。她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这里跟藏书楼不一样,藏书楼里那些法器都安安静静地待在架子上,但这里整个山谷都弥漫着一种活泼泼的灵气,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浑身舒畅。   她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正在练习结印的年轻弟子旁边。那弟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练功服,额头上全是细汗,显然已经练了很久。   他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叠符纸和几块品相普通的玉石,正对着面前的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结印。可他的手势每到第三个转折就卡住,指尖的真气还没成型便散了,一次一次散,又一次一次重新来。   糯糯站在旁边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了指他的手腕,“你这里……不是这样转的呀……”   那弟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只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团子。   他知道她是谁,整个轩辕家现在没人不知道这位小祖宗。但她才多大?五岁?他可是练了整整两年的基础结印,被师父骂过无数次才勉强把前两个手势摆顺。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懂他在练什么?   糯糯见他不动,以为他没听懂,干脆伸出自己的小手,在他面前慢慢地比划了一下。   她的手指又短又胖,手背上还有四个小肉窝,但她的手指在翻转时,都非常灵动。第三个转折,也就是那个让这弟子卡了半个月的转折,在她手里熟练又丝滑,一道淡金色的真气从她指尖无声逸出,在半空中凝成了完整的印形。   那弟子整个人呆住了。他张着嘴看看那道印形,又看看糯糯收回去的小胖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糯糯看着他那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仰起头朝不远处的轩辕铭挥了挥手,“小舅舅!这个哥哥好像被糯糯吓到了!”   轩辕铭立即过来,刚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笑着揉了揉糯糯的脑袋,对着那个小男孩说道:“轩辕司,被糯糯打击到很正常,你以后多跟小丫头接触接触,也就习惯了……”   轩辕司看着轩辕铭,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看着糯糯,眼底涌动着剧烈的情绪。   糯糯伸手拉了拉轩辕铭的衣角,说道:“小舅舅,我们去别处看看……我看那边……”   不等糯糯说完,轩辕司直接对着糯糯跪下来了……   这一动作,吓到了糯糯,轩辕铭也跟着愣住……   忍不住伸脚提了提轩辕司,说道:“你这是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懂?”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19章糯糯小姐,我想拜你为师   轩辕司跪在那身子跪得笔直,小脸紧绷着,死死地盯着糯糯。   周围其他原本正在修炼的弟子,一时间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面色惊讶地看着轩辕司。   有人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道:“阿司这是干嘛???”   旁边的人闻声摇摇头,也是一脸疑惑。   执事长老站在几步之外,眉头紧巴地拧在一起,想上前又不知道该不该拦。   轩辕司努动了下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糯糯,声音可能是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我想请你当我的师父!”   轩辕铭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鞋尖轻轻碰了碰轩辕司的小腿,“阿司,你先起来。拜师这事不是儿戏,糯糯才多大,怎么可能会……”   “三叔。”轩辕司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恭敬,但那恭敬底下压着一种轩辕铭从未在这个侄儿身上见过的执拗,“阿司是认真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若是跪自己的师父,那就没有任何问题。糯糯小姐刚才只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的手势错在哪里,她随手结的印比我练了两年还要好。我想跟着她学,我是认真的!”   他说完重新转向糯糯,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执着坚定,“糯糯小姐,请收我这个徒弟。我一定认真跟着您学习,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不偷懒,绝不怕苦。”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他,小脸上满是新奇。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跪着叫过师父,这种感觉跟被幼儿园的小朋友叫老大不太一样,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轩辕铭,非常认真地问道:“小舅舅,师父就是老师的意思吗?”   轩辕铭还沉浸在轩辕司执拗拜师的这件事,现在被糯糯一问才回过神来,有些语无伦次地点头,“啊……对对。师父就是老师。糯糯,你……你有什么想法吗?”   糯糯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回头看着轩辕司,那双清澈的乌黑大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她从小挎包里摸出一把五帝钱,铜钱在她掌心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声,然后被她两只小手捧着,低头认真摆弄起来。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此刻全都安静了,执事长老不自觉地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落在糯糯的手上。只有轩辕铭还算淡定……他见过糯糯在藏书楼让那些法器失控的场面,跟那次比起来,摆几枚铜钱算什么。   糯糯摆弄了好一会儿,小眉头越皱越紧。   她把几枚五帝钱放在掌心盘弄着,动作很随意,摆弄了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看着轩辕司,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咦,你一开始并不是那么笨呀。”   轩辕司愣住了,脸上一片茫然,不清楚糯糯为什么说这话……   糯糯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你小时候这里……撞到过对不对?撞得很重很重,里面的气都堵住了。所以你现在学东西才会这么慢。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那里还没好。”   轩辕司跪在地上,眼睛顿时瞪大了不少,一脸震惊地看着糯糯。   他知道自己小时候受过伤,父亲也总骂他,说他那次受伤把脑子撞坏了,变得越来越蠢,不如弟弟一半聪明。   所有人都说他是资质愚钝,连他自己都信了。但现在这个只到他肩膀高的小女孩告诉他,不是因为他笨,是因为他受伤了。   轩辕铭在旁边摸着下巴,忽然啧了一声,“糯糯,你这五帝钱摆来摆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搭积木呢。”   糯糯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回答,“糯糯想搭积木了,好久没玩了。”   所有人同时一噎。这话题跳得太快,一时间谁也接不住。   一旁的执事长老实在忍不住了,干咳了一声走上前来。   他先是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轩辕司,又看了看正把五帝钱往小荷包里塞的糯糯,斟酌着措辞开口,“糯糯小姐,这收徒的事……在轩辕家是件大事,需要禀明家主和老家主。您看是不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轩辕司毕竟是他名下的弟子,虽然这孩子资质不高,但胜在勤奋,他平日里也没少私下指点。   如今这孩子当着他的面跪下来拜一个五岁孩子为师,他的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但奈何这位小祖宗的实力他也是见过的,他是自叹不如!尤其是藏书楼那件事之后,整个执事堂私下都在议论,说这位糯糯小姐的天赋怕是比老家主年轻时还要高出一截。   糯糯把最后一枚铜钱塞进荷包里,拍了拍小挎包,然后抬头看着轩辕司,语气非常认真,“这样吧,糯糯回去问一下爸爸和妈咪。你晚上过来我家,让他们看看你。他们要是喜欢你,糯糯就收你了。”   轩辕铭嘴角抽了一下,收徒还要先过爸妈面试?这流程怎么听着怪怪的……他的小外甥女,就是跟别的小孩不同!   轩辕司听到糯糯的话,顿时脸上一喜,整个人都跟着激动起来。虽然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咧开了。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朝糯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糯糯小姐!我晚上一定去!”   轩辕铭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眼底带着些无奈,“阿司,回去先跟你父亲和爷爷商量商量。拜师不是小事,家里长辈总得知会一声。”   轩辕司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练功服的裤缝。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眸一暗,声音忽然变轻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做主……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轩辕铭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在那少年肩上又拍了两下,然后弯腰抱起糯糯,“走,我们去别处看看。”   糯糯趴在他肩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轩辕司身上。   阳光从山谷东侧倾泻下来,照得那个少年单薄的肩膀镀上了一层金边。在他周身上下,有一层极淡的蓝色光芒在缓缓流动,那是他本身的气。而在那层蓝色光芒的正中央,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那金色非常的浅淡,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她搂着轩辕铭的脖子,收回目光,小声问,“小舅舅,轩辕司的爸爸和爷爷,不喜欢他吗?”   轩辕铭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如实地说着,“算是吧。阿司是旁支二房的,他父亲轩辕亮在他们那一房排行老二,资质还不错,但就是心高气傲,总觉得他家老爷子偏心大房,所以一直逼着阿司修炼出人头地。阿司小时候被他逼得太紧,修炼过度遭到反噬,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了头昏迷了过去,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醒过来。醒来之后就变得有些呆愣愣的,学东西比别人慢,反应也比别人慢半拍。轩辕亮觉得这个儿子废了,就一门心思去培养二儿子轩辕晖了。”   糯糯听着,小脸慢慢鼓了起来,最后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他爸爸不是好人。”   轩辕铭揉了揉她的发顶,把她往怀里抱了抱,“对!不是好人……所以糯糯想帮他?”   糯糯用力点了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糯糯帮。他身上的光被压住了,没有人帮他拨开,他自己也挣扎不出来。糯糯要帮他,让他也会发光。”   回到西院,糯糯连鞋都没换,蹬蹬蹬跑进客厅,傅凌枭刚泡了杯咖啡正要看文件,韩舒意刚从大长老那边回来,手上还拿着那套嫡系弟子的入门功法。   糯糯一把抱住傅凌枭的大腿,又扯了扯韩舒意的袖子,把今天在修炼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傅凌枭听完,端着咖啡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徒弟不是什么大事,糯糯想收就收。不过他那父亲确实是个麻烦,回头让你大舅舅盯着点,要是敢来找事,直接办。”   韩舒意倒是多问了几句那孩子的性格和资质,听糯糯说他是小时候受伤才导致修炼滞后的,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你既然想帮他,妈咪不拦你。”   傅凌枭端着咖啡靠在沙发靠背上,看了女儿一眼,唇角弯了一下……他倒不怕糯糯做错决定,大不了他兜着。   此时的糯糯,高兴得蹦了起来,“谢谢妈咪,谢谢爸爸,你们真好!”   搂着韩舒意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又扑过去亲了傅凌枭一口,这才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间去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了。   晚上,轩辕司准时出现在西院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练功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他自己晒的桂花。   他听说糯糯小姐喜欢草莓糖,但实在买不起,只能把自己秋天攒的那点桂花干拿来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0章你有完没完,我就要阿司   薛姨把他领进客厅,傅凌枭和韩舒意从楼上下来,轩辕司看到他们,一下子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站在那,面色僵硬地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喊,只好朝着他们鞠了鞠躬。   这叫傅凌枭微微挑眉,幸好只鞠了一躬……   韩舒意倒是觉得轩辕司这孩子,看着品相不错。   这个时候,糯糯从楼上下来了,看到轩辕司,立即招呼着,“轩辕司,你来了啊。”   轩辕司立即过去,恭敬地喊道:“糯糯小姐。”   糯糯立即给他介绍着,“这是我爸爸,这是我妈咪……”介绍完,看向傅凌枭韩舒意,“爸爸妈咪,他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轩辕司……”   韩舒意笑着说道,“别站着了,快坐。”   轩辕司点点头,坐下后,双手摆放在膝盖上,神色严肃。   就在这个时候,轩辕铭轩辕束跟在轩辕泰和轩辕栋身后来了。   看到轩辕司,轩辕铭立即说道:“阿司都来了啊,这拜师,是已经拜了吗??”   看到他们,轩辕司立即紧张地站起了,低着头说道:“三叔,还没……”然后看向轩辕泰和轩辕栋,紧张地喊着,“轩辕司,见过老家主,家主!”   轩辕泰看着他,摆摆手说道:“别紧张,我又不吃人……先坐下。”   轩辕司不敢坐,但是,老家主让他坐下,他又不能不听。   轩辕栋看向糯糯,问道:“糯糯,你这是……要准备收阿司为徒了吗?”   这一问,轩辕司也紧张的看着糯糯,双手紧紧攥着裤缝,一颗心,更是砰砰砰跳的厉害!   糯糯看着轩辕司,咧嘴一笑,“轩辕司,那我就收你为徒啦。但是……糯糯没当过老师,不知道该怎么教…………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呀……”   轩辕司立即跪下来,一脸激动,“师父,轩辕司不后悔!”   说着,轩辕司朝着糯糯跪拜了三下。   轩辕泰看着轩辕司,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这孩子……能被糯糯相中,未来的命数,也就跟着变了,未来如何……不可估量啊。   轩辕司跪在那,神色有些尴尬,把放在旁边的篮子拿起来,双手递过去,“师父,这,这是我自己晒的桂花,特地拿来给您的。我……我本来想买点东西的,但是,我没钱……这桂花,是我亲自捡的亲自晒得的,非常干净……”希望您不要嫌弃……   说到后面,轩辕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自己拿的东西不值钱,可是……这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了……   糯糯走过去拿了过来,闻了闻,笑着说,“真香啊,可以让薛姨给我做桂花糕了。轩辕司,谢谢你!”   轩辕司一愣,双眼瞬间红了……   没被嫌弃,真好!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轩辕亮带着二儿子轩辕晖火急火燎地出现在西院门口。   轩辕亮一进门就堆起满脸笑容,先是朝坐在主位上的轩辕泰和轩辕栋弯了弯腰,瞪了眼轩辕司,然后推了轩辕晖一把让他赶紧叫人。   然后,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听说糯糯小姐在收徒弟,阿晖这孩子资质比阿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如一起收了也好作伴。”   轩辕晖往前走了两步,朝糯糯鞠了个躬,笑得乖巧而讨好,“糯糯小姐好,我叫轩辕晖,是轩辕司的弟弟。我修炼天赋比我哥高,学东西也快,绝对不给糯糯小姐丢脸。”   糯糯站在轩辕司前面,歪着脑袋看了轩辕晖一眼,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只说了一句,“糯糯不喜欢你。”   轩辕晖的笑容僵在脸上。轩辕亮的脸色也变了,强撑着笑意正要再说什么……   糯糯已经转向轩辕泰,伸手指了指轩辕司,“太爷爷,糯糯就只要他。他是糯糯的徒弟,以后糯糯罩着他。要是有人敢欺负他……”她顿了顿,小脸一板,语气凶巴巴的,“糯糯就放鬼咬他。”   轩辕泰朝着轩辕晖看了眼,而后放下茶盏,朝轩辕亮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却也带着几分警告,“听见了?阿司留下,你们回去吧。”   轩辕亮心里虽然不甘心,但老家主发话了,他哪里敢不听,只能点着头笑着。   等轩辕亮父子灰溜溜地走了,糯糯转过身,从荷包里摸出一张符纸塞进轩辕司手里,“这是判官叔叔画的护身符,你放在枕头底下,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明天开始,你每天来西院找糯糯玩,不许迟到。听到了没有?”   轩辕司双手接过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将它贴在心口的位置,用力点了点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下巴是抬起来的,背脊也挺得很直,说道:“师父,阿司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轩辕司就已经站在西院门口等着了。   傅凌枭下楼的时候看到他,眉头微挑,但也什么都没说。这么一个少年,在他眼里,不够看。   糯糯吃完早饭,拉着轩辕司的手去主楼那边溜达。   说是溜达,其实是带他去认认轩辕家的路。轩辕司虽然常年生活在轩辕家,但对主楼这里,陌生的很。记忆中,来过主楼这边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哪里会记得哪里是哪里……   糯糯拉着他,指着一处说道:“那边是执事堂,我也没去过那里,但是,那边藏书楼我去过,你去过吗?”   轩辕司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摇摇头,说道:“师父,我没去过……以前年纪小,不让进。后面,因为资质不够,我父亲……不带我去,说带我去……也是浪费……”   糯糯看着他暗淡的眼眸,摇晃了两下他的手臂,说道:“以后,你随时可以进去。要是你一个人不敢进去,糯糯陪着你……虽然,我不喜欢看书,但是我可以上四楼玩……”   轩辕司一脸感动,看着糯糯,哽咽了下,“师父,谢谢您……”   糯糯嘿嘿一笑,然后再次给她介绍起来。轩辕司跟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两个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看着倒有几分小师父带徒弟的模样。   刚拐过回廊,迎面走来几个人。   轩辕嫣挽着轩辕婧的手,两人说笑着,看上去很亲密。   轩辕嫣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改良旗袍,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正偏头跟轩辕婧说着什么,惹得轩辕婧笑了起来……   旁边还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旁支子弟,看到糯糯,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   轩辕婧上次在糯糯手里吃了大亏,现在学乖了,远远地就朝糯糯点了点头,既不热络也不失礼,打完招呼便退到一侧,没有多说话。   轩辕嫣看了眼轩辕婧,跟轩辕婧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走过去,在糯糯面前蹲了下来。   她脸上露出温婉地笑意,柔声开口,“糯糯小姐,听说你昨天收徒弟了?真厉害,这么小就会当师父了。”   糯糯看着她,微微蹙眉,眼底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个姐姐,虽然她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可就是不喜欢……   轩辕嫣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丝,但她很快调整好,继续说道:“不过糯糯小姐选徒弟也要擦亮眼睛哦。咱们轩辕家有些弟子资质确实不太跟得上,你费心费力教,到时候要是没什么成果,旁人该说你眼光不好了。你要是想收徒弟,我可以帮你挑几个天赋更好的,保证比……”   “糯糯就喜欢阿司。”糯糯打断她,小脸已经冷下来了。她虽然年纪小,但智力并不低,听得出来轩辕嫣话里的意思,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凭什么帮我挑选?我太爷爷和外公都没说,你叽歪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太爷爷和外公还不如你?”   轩辕嫣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忙说道:“糯糯小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她朝着轩辕司看了眼,眼底有些冰冷,但很快她恢复神色,依旧带着笑意,“阿司是我堂弟,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修炼,但……阿司受过伤,我怕他,会惹得糯糯小姐不高兴……”   轩辕司在听到轩辕嫣说帮糯糯挑选徒弟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他这个堂姐,在他们那一方说话份量很重,因为,她天赋好,再一个,就是她是大伯的女儿,爷爷也喜欢……   他担忧地看向糯糯,但是听到她维护的话,心里很是高兴。   轩辕嫣心里气得很,不是没见过不给她面子的人,但被一个五岁的孩子当面这样堵回来还是头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糯糯身后的轩辕司,语气依旧是那么温柔,“阿司,糯糯小姐年纪小,有些时候可能不太懂分寸。你是大孩子了,要多照顾着她点,别让她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轩辕司抬起眼看着她,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轩辕嫣对他不屑一顾的模样,然后非常平静地回了一句,“嫣堂姐放心,师父很聪明。倒是嫣堂姐,说话的时候还是想清楚了再说。嫣堂姐虽然天赋不错,但跟我一样都是旁支,关于我师父,嫣堂姐说那样的话,很容易让人多想……”   轩辕嫣顿时脸色一变,看着轩辕司,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堂弟。   她冷笑着,说道:“呵,阿司这是有了糯糯小姐当师父,都开始跟堂姐摆谱了……你父亲……”   “跟你摆谱怎么了?你有意见?他是我徒弟,我罩着的,就算是他爷爷来了,也得是我罩着!叽叽歪歪,有完没完!”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1章糯糯发脾气,小黑大小黑咬他   轩辕嫣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看着站在轩辕司前面的那个小团子,那双乌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底带着傲然和不屑。这种眼神,她轩辕嫣太久没见过了。再说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来的这种底气?   但她很快垂下眼帘,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糯糯小姐别生气,是我多嘴了。我只是担心阿司之前不太合群,怕他会有冒失的地方到时候惹得糯糯小姐不开心,我……没别的意思。”   说着,她看向轩辕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失落,“阿司,我知道你一直想证明自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糯糯小姐赏识你,你想抓住这个机会,堂姐能理解。但糯糯小姐年纪还小,你不要因为自己内心的多年的愤懑不满就误导糯糯小姐,借着她的名头来压我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   每一个字都在替轩辕司着想,把自己化身为充满善意的姐姐,但落在旁人耳朵里,意思就全变了,轩辕司攀上了高枝,转头就开始踩自家人了。   果然,旁边几个旁支子弟看向轩辕司的眼神立刻变了。   一个跟轩辕婧走得近的女弟子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着,“怪不得听说昨天他父亲带着阿晖去拜师被拒了,原来是想独占这条路子。”   另一个人接话道,“以前看他闷不吭声的,还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心眼这么多。”   轩辕婧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些话哪里还忍得住。她不能拿糯糯怎么样,但轩辕司算什么东西?一个旁支罢了,还是被亲爹嫌弃的废物,也敢在她面前摆谱?   她上前一步,冷着脸站在轩辕司面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轩辕司,你一个旁支而已,嫣嫣好心关心你,你不但不领情,还敢当众顶撞她。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上天了?我告诉你,蛇永远成不了龙。给嫣嫣道歉。”   轩辕司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攥紧了拳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倔强地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他没错!   “我叫你道歉!”轩辕婧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灵气威压骤然释放,朝轩辕司当头压了下去。   她是修炼的人,修为虽然比不上轩辕创轩辕束他们,但对付一个资质愚钝的旁支弟子绰绰有余。   瞬间,轩辕司的脸色变得惨白,浑身颤抖着,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下去。   他极力强撑着,内心极度不甘心。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明明他只是想跟着师父好好学本事,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到地面的那一刻,那股压在他肩头的威压忽然消失了。   轩辕婧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脸色比轩辕司还要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轩辕嫣第一个冲上去扶住她,焦急地问道:“婧婧,你怎么了?”   轩辕婧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睛却盯着轩辕司前面的糯糯。   糯糯此刻站在轩辕司前面,小脸冰冷,周身散发着比轩辕婧还要强的威压,“我说了,阿司是糯糯罩着的。你们当着我面前还欺负他!”   轩辕嫣心底一惊,转过头看向糯糯。又是她?!   轩辕嫣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个孩子,她能让藏书楼的法器齐鸣,让噬灵鼎乖乖认主,所以,伤一个轩辕婧,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轩辕嫣心中百转千回,眼眸一沉,立刻挡在轩辕婧前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乱与恳求,“糯糯小姐,对不起,是我的错。婧婧她只是为了维护我才说了那些话,你要怪就怪我,求求你放过婧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原本只是路过的旁支子弟也停下了脚步,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有人小声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在暗处交换着眼神。   所有人都看到轩辕婧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带血,轩辕嫣红着眼眶挡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地求饶,而糯糯站在对面冷着小脸一步不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婧婧!”   轩辕创带着轩辕宏从人群中快步挤了进来,跟他们一起的还有葛芙。   葛芙一看到自己女儿单膝跪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净的血迹,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快步上前扶住轩辕婧,声音都在发抖,“婧婧!你怎么弄成这样?谁伤的你?”   轩辕创和轩辕宏一人一边把轩辕婧架起来。轩辕宏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糯糯,张了张嘴,想起上次在南城被三个骷髅头追着满屋跑的惨痛教训,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掺和。   轩辕嫣站在旁边,余光极快地扫过糯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她抬起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而自责,“二夫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说错话惹得糯糯小姐不高兴,婧婧也不会帮我说话,也不至于让糯糯小姐动这么大的怒……”   葛芙瞬间就明白了。   她低头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脑门。但她不是没脑子的人,糯糯的身份她比谁都清楚,老爷子的传承玉牌都给了那个死丫头,谁敢动她?可不动她,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压下火气,转向糯糯,语气尽量放得平和,“糯糯,是你婧婧姨说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怎么说她也是你的长辈,你出手这么重,不太合适吧?”   旁边几个女弟子互相递着眼色,有人想开口说句公道话,被同伴悄悄拉住了袖子,冲着她摇摇头。   这种场面,还是别站队比较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等糯糯说话,轩辕嫣急忙又开口了,声音柔柔弱弱的却带着几分自责,“二夫人,其实是我不好。我看到糯糯小姐收了阿司当徒弟,就过去多说了几句提醒的话。可能是阿司觉得我多嘴了,态度就有些冲,婧婧看不下去才站出来说他的。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把话说清楚,才让糯糯小姐误会了。”   三言两语,矛头便轻轻巧巧地对准了轩辕司。葛芙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意思?糯糯动不得,一个旁支的废物还动不得?   她看向轩辕司,眼底闪过冷笑,“原来是轩辕亮的儿子,怎么,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了?一个旁支子弟,还敢对嫡系指手画脚了?”   轩辕司的脸更白了,他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有……我只是说师父很聪明,我没有……”   葛芙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她冷哼一声,朝轩辕创偏了偏头,“阿创,把他给我带走。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轩辕创朝身后两个随行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轩辕司的肩膀。轩辕司拼命挣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没有做错!你们放开我!”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双眼愤怒,死死攥着小拳头。。   看着那两个人摁着轩辕司,她朝那两个人怒吼了一声,“糯糯不许你们动他!小黑!大小黑!给我咬他们!”   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瞬间阴冷下来。   那两个按着轩辕司的保镖,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齐齐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还喊着好痛好痛,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撕咬着他们的皮肉。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面色全无。   几个胆小的旁支弟子直接退到了回廊最远处,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轩辕婧靠在葛芙怀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想起了上次在南城,那些在她房间里又抓又挠的骷髅头,整整一晚上,她被那种恐惧支配了整整一个晚上啊!   糯糯没有看地上那两个打滚的人,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轩辕嫣脸上。   轩辕嫣被那道目光钉在原地。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天真和软糯,里面好似洞悉了一切的了然,像是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把戏,只是懒得拆穿而已。   轩辕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葛芙气得浑身发抖。她活了半辈子,在轩辕家当了几十年的二夫人,什么时候被一个孩子当众这样打过脸?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她指着糯糯厉声呵斥,“好你个野丫头!以为仗着老爷子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是你二外婆,是你的长辈!今天我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管教你什么叫规矩!”   她扬起手来。   糯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仰着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根本就不怕,“你今天要是敢打我,你就完蛋了。”   轩辕创脸色骤变,一把抓住葛芙的手臂,“母亲!不可!”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2章一巴掌打在糯糯脸色,你们完了   葛芙当然知道不能打。   这一巴掌下去,打的不是糯糯的脸,是老爷子和家主的脸。她二十多年轩辕家二夫人不是白当的,再怎么失了理智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她举起来的手放下去也不是,不放下去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被所有人看着,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轩辕创看向轩辕婧,一肚子火,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这就是强出头的后果!现在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回去再好好跟你算!”   这话让轩辕婧本就愤懑恼火的心,尤其烧的更加旺盛。   她猛地从葛芙怀里挣出来,双眼通红地瞪着轩辕创,几乎是在嘶吼,“大哥!我教训一个旁支怎么了?我们在轩辕家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做什么事都得看一个刚回来的小丫头的脸色?我们以后还有立足之地吗!”   葛芙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那根弦终于崩断了。是啊,凭什么?她当了几十年的二夫人,操持了多少家事,如今连管教一个旁支子弟都要被当众打脸。这死丫头再得宠也是个外姓的孩子,她今天要是退了这一步,往后在族中这些晚辈面前,她说话还有谁当回事?   她抬起的那只手鬼使神差地朝糯糯的脸落了下去。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此时尤为清晰。   葛芙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只落下的手,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明明只是做做样子,可那只手在落下的时候忽然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什么给抓住了,让她的手腕不得不落下去。   糯糯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轩辕司一脸震惊,而后愤怒地怒吼着,“你们敢打我师父,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就要冲上去,但却在他刚抬脚,就被糯糯抓住了衣角。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回廊尽头疾步走来。   傅凌枭一眼就看到了女儿脸上那个刺目的红印,整个人浑身上下爆发出强烈的暴戾。他快步冲了过来,一脚将挡在前面的轩辕创踹飞出去,轩辕创整个人撞在回廊的立柱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响。   “阿创!”葛芙失声尖叫,却被傅凌枭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逼得连退了好几步。   傅凌枭在糯糯面前蹲下来。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女儿脸上那个红印,伸出手想要碰却又怕弄疼了她。他的手指悬在她脸颊旁边轻轻颤抖着,那双平时冷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难掩的心疼。   糯糯一看到爸爸,小嘴就憋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爸爸呜呜呜……她打糯糯……糯糯好疼……”   这一声哭,把傅凌枭的心脏撕了个粉碎。他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把她小心翼翼地放进赶过来的韩舒意怀里,声音是压到极低才勉强维持住几分温柔,“照顾女儿。”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的那一刻,温柔褪尽,只剩下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杀意。   滕南和程星已经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脸色此时也夹杂着愤怒和杀意。滕南看了一眼糯糯脸上的巴掌印,拳头攥得咔咔响。程星已经在心里把那对母女的结局都安排好了。   傅凌枭看着葛芙,眼神阴沉又发寒,“滕南,程星。给我按住打我女儿的人。”   葛芙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地看着傅凌枭,声音都在发抖,“我是轩辕家的二夫人,也算是你的二婶,你敢对我动手?”   “二婶?”傅凌枭冷嗤一声,像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也配?动手。”   滕南和程星立刻上前。   轩辕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忍着疼痛,嘶吼着,“你们敢!”   然后,直接朝着滕南和程星扑了过去。轩辕宏也硬着头皮冲上去想要阻拦,毕竟是他的亲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被人欺负了去!   但论拳脚功夫,他们哪里是这两个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男人的对手。几下膝撞肘击,两个人便被放倒在地,疼得蜷缩着动弹不得。   葛芙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打翻在地,再也没有了平日里二夫人的优雅从容。她的后背撞上了回廊的立柱,退无可退。   这一幕让围观的旁支子弟们彻底看呆了,有好几个人悄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牵连上。   轩辕嫣站在人群边缘,脸色白得像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只是想给轩辕司一点教训,想让糯糯在众人面前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糯糯的目光。   糯糯正窝在韩舒意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她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委屈和伤心,一片漆黑,直直地看着她。然后那张还带着巴掌印的小脸忽然对着她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天真无邪,可爱极了,像是在跟她玩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游戏。   轩辕嫣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终于明白了,糯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把事情闹大……   傅凌枭上前一步,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扼住葛芙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葛芙的后背撞上回廊的立柱,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响。   整个回廊的人全都僵住了。先前还在交头接耳的旁支子弟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屏住了。   执事长老张着嘴,想上前却又不敢。轩辕嫣站在人群边缘,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手帕,攥的非常用力。   轩辕婧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自己母亲在傅凌枭手中挣扎,那张脸从涨红慢慢变成青紫,一时间,她非常悔恨,她不该替轩辕嫣出头的,从一开始就不该。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轩辕婧哭喊着,“你放开我母亲!你敢伤她,我绝对要你好看!”   傅凌枭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平静。   嗓音冷冽地说道:“轩辕婧是吧。上次在傅家放过你了,看来你还是没学乖。”   轩辕婧的脸色刷地白了。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南城,被那三个骷髅头困在卧室里整整一夜的恐惧。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我……我又没有针对她!我只是教训轩辕司,我只是……”   糯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针对他就是在针对我。我说过了,阿司是糯糯罩着的,你们还当着我面欺负他。你们不听,那糯糯就不客气了。”   轩辕创和轩辕宏被程星和滕南反手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动弹不得。   轩辕创挣了好几下挣不脱,咬着牙朝傅凌枭喊道:“傅爷!这件事我们可以道歉!你放了我母亲,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傅凌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那个女人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冷笑一声,“道歉有用的话,我现在杀了她,再跟你们道歉。”   葛芙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手指徒劳地扒着掐住自己咽喉的那只手。她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此时的她心里又怕又悔,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悔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这一巴掌不能打,却还是被那股火气冲昏了头。   “凌枭!住手!”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从回廊尽头响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轩辕泰拄着乌木拐杖大步走来,身后跟着轩辕栋、轩辕策、大长老、二长老。   轩辕束和轩辕铭从另一侧疾步赶来,两人看到现场这阵仗,脸色同时变了。   老爷子那一声吼带着轩辕家独有的震慑术法,几个修为低的旁支弟子当场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脑袋一阵刺痛。   傅凌枭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不是被震住的,是被分了神。葛芙从他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子上那道红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轩辕策看着自己的妻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儿子,一股火从胸口直冲头顶。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傅凌枭,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颤,“傅凌枭!你竟然敢在轩辕家动手!伤的还是我的夫人!你真当我轩辕策好欺负?”   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暗红色的噬魂印在他指尖成型。   韩舒意抱着糯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将糯糯挡在自己身后,“你敢动他!”   轩辕策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那就看看。”   话音一落,那道噬魂印便朝傅凌枭飞了过去。印诀入体的瞬间,傅凌枭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的后背像是被什么给压着,想要压弯他的后背。   “爸爸!”糯糯尖叫出声,从韩舒意怀里挣扎着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   她的两只小手抓向傅凌枭后背,十指插进那道还在旋转的暗红色印诀中,双手往两边用力一扯,那道连轩辕栋都要费些周折才能破解的噬魂印,在她手里撕的一篇粉碎,转瞬便消散了。   轩辕策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挡在傅凌枭面前的小团子,她徒手撕了他的噬魂印,五岁的孩子,竟然徒手撕了他的噬魂印!!!   糯糯站在傅凌枭面前,两只小拳头垂在身侧,小脸冷得不像一个孩子。   她看着轩辕测,原本漆黑的双眼渐渐染成金色,小脸冷冽,“敢动我爸爸,糯糯非常非常生气,我要把你扔进十八层地狱,把你的灵魂扔进油锅里炸开花!”   一瞬间,轩辕策感觉自己全身不受控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剥夺着……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3章糯糯年纪小,但脑子好   轩辕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站在那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在拉扯着。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但比疼痛更恐怖,就是那种,他整个人的灵魂,正在被剥离。   轩辕泰和大长老同时变了脸色。他们一眼就看出了轩辕策身体的状况,他的魂魄正在被生生抽离。   两人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看向糯糯。   小团子站在傅凌枭身前,那双原本乌黑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泛着点点金光,而她的小手正在胸前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听在耳朵里,晦涩而古老……   轩辕栋瞳孔骤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惊骇,“糯糯这是……这是……抽魂术?!”   抽魂术!!!   在场的大多数人只在古籍上见过这三个字,更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传闻那是地府禁术,只有阎罗殿的判官才能施展,直接作用于魂魄,无视一切肉身防御,在阳间早已失传了不知多少年。   而此刻,一个五岁的孩子正用那双还没大人手掌大的小手,在他们面前呈现这道禁术,还用在轩辕策的身上!   轩辕泰的脸色从未这样难看过。他知道糯糯跟地府有关系,知道她会用符,知道她能驭鬼,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连判官的抽魂术都学会了。那道术法一旦完成,轩辕策的魂魄就会被生生从肉身里扯出来,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爷子内心无比复杂煎熬,终究还是没忍住,“糯糯!快停下!”   说着,他往前迈了好几步,却被糯糯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无法靠近半步。他不是不能往前走,而是再继续走,会跟此时的糯糯形成对峙的局面……   老爷子见糯糯还没停下来,只能看向韩舒意和傅凌枭,“意意,凌枭!你们快让糯糯停下来!这术法反噬极重,她年纪这么小,魂魄还没长稳,一旦失控……”   “糯糯被打的时候,你们谁让打她的人停下来了?”韩舒意看着轩辕泰,眼眶猩红,语气凌厉,“现在轮到他们受着了,爷爷就让糯糯停。这世上的好事,都让他们占尽了不成?”   轩辕泰被她这句话堵得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糯糯小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心里也恼火得不行。葛芙那个蠢货,动手打孩子,真是脸都不要了!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孩子使的是禁术,每多撑一分钟魂魄就多一分钟损伤的风险。这个风险,他不敢让糯糯冒!   他转头朝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轩辕栋怒斥道:“你还站着做什么?他们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抽魂术的代价吗!”   轩辕栋浑身一震,立刻转向傅凌枭和韩舒意,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意意,凌枭,先让糯糯停下来。糯糯被打的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轩辕栋在这里给你们保证,该罚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你们难道想看着糯糯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拿自己的身体去付出代价吗?”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傅凌枭的眼神变了。   他跟韩舒意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转向糯糯,任何人都比不了糯糯!   韩舒意蹲下身,声音轻柔,“糯糯,我们先停下来好不好?谁打你的,妈咪帮你出气,妈咪不会放过她。你先把手放下来,看看妈咪好不好?”   糯糯的耳朵动了一下,但小手的结印没有停,口中那串晦涩的咒语还在继续。   韩舒意急得嘴唇都在发抖,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断她。她虽然不懂术法,但轩辕栋方才那番话她听明白了,这术法反噬会伤到糯糯自己。   傅凌枭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却没有碰她,而是温柔地说道:“糯糯宝贝,跟爸爸说说话好不好?先把手放下来。爸爸现在很难过,只有糯糯抱抱才能好起来。”   一瞬间,糯糯小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偏过头,看着傅凌枭的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在看到傅凌枭的脸时,慢慢地慢慢地褪去了,暖意一点一点地重新亮了起来。   她放下小手,朝傅凌枭迈了一小步,然后抬起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爸爸,糯糯抱抱爸爸。抱抱就不难过了。”   傅凌枭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那只托在她后脑勺上的大手微微发颤。   他单手把糯糯稳稳地托起来,另一只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声音还带着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沙哑,“谢谢糯糯。爸爸好多了。”   目光触及到她红肿的小脸时,眼底一片森寒。   他看向轩辕栋,冷声说道:“岳父,若是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个女人,我不介意亲自动手。任何敢动我傅凌枭女儿的人,都不可饶恕。”   葛芙瘫坐在地上,脖子上那道紫红色的指印还触目惊心地烙在那里。   她听到傅凌枭的话,浑身猛地一哆嗦,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来,“我是长辈……我教训一下晚辈怎么了?她对我无礼在先,我当时也是一时情急……”   “长辈?”傅凌枭冷笑一声,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了眼睛,“你算个屁的长辈。”   就在这时,轩辕束拿着一个平板快步走了过来。   他将屏幕亮给轩辕泰看,朝着轩辕婧扫了眼,才说道:“爷爷,这是这一片的监控视频,刚好能拍到整个事情的经过。”   站在角落里的轩辕嫣浑身一颤,脚步几不可察地往后挪了挪。   轩辕泰没有接平板,他拄着拐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你父亲是家主,这件事,他处理就好。”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糯糯面前。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阵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拐杖上反复摩挲,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凌枭,意意,晚点带糯糯过来找我。”   然后便带着大长老和二长老转身离开了。   看到老爷子走了,轩辕策彻底慌了。   他伸手想喊住父亲,可浑身疼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他在心里把葛芙骂了几千几万遍,没脑子的女人,在谁面前耍威风不好偏要在这个小煞星面前耍。他当年怎么就娶了这么个蠢货。   轩辕栋接过轩辕束手中的平板,从头到尾把视频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轩辕婧身上,声音没有半点温度,家主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显,“轩辕婧,你虽是嫡系,但旁支也是轩辕家的人,不是你拿来随意侮辱教训的。从今天起,断绝轩辕婧一切轩辕家嫡系的待遇,送去思过谷三个月。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一并处罚。”   轩辕婧的脸色瞬间灰白。思过谷,那是轩辕家最偏僻最艰苦的禁闭之地,三个月不能出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轩辕栋那双眼睛,吓得连忙把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只能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轩辕栋转向葛芙,语气依旧,“葛芙,你应该知道糯糯身上有老爷子的玉牌。你打她,形同打了老爷子。从今日起,轩辕家所有内院事务,葛芙全部暂停管理,送去东郊私宅闭门思过三个月。”   在场的人均是一愣,交出内院管家权,这相当于……二房在某些事情上,没有了话语权!!!而且,也会引发一系列的事情……   葛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内院事务的掌管权是她花了多少心思,经营了多少年才拿到手的,这要是交出去,她往后在轩辕家还怎么立足?   她不甘心地厉声反驳,“家主,我不服!我虽然打了她,但我是长辈,教训一下晚辈不过分吧?你不能就这么……”   “岳父。”傅凌枭淡淡地打断了葛芙的话,冷嗤一声,语气冰冷,却又带着几分随意,“我就说我来的吧。这种人直接废了就是,给轩辕家省点大米。”   葛芙猛地对上傅凌枭那双毫无温度还充满杀意的眼睛,浑身一片冰冷。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了她,也真的敢杀了她。她慌忙朝轩辕策看去,眼神里满是求救。   轩辕策虽然浑身还疼得厉害,但这种时候他不得不硬撑着站出来。   他朝轩辕栋拱了拱手,声音虚弱却努力维持着体面,“大哥,这样的惩罚是不是有些过重了?小芙她毕竟也是为了维护婧婧,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您看是不是能……”   轩辕栋冷眼扫过去,“你要是不服,就跟着一起去东郊,正好有伴。”   轩辕策立刻闭嘴了。   轩辕栋看了眼还按在地上的轩辕创和轩辕宏,“至于你们两个,回自己院子里闭门思过七天。这期间若敢踏出院门半步,就去思过谷陪你们妹妹。”   轩源创和轩辕宏两人不敢有半句异议,程星和滕南一松手,他们便互相搀扶着爬起来退到了一旁。   轩辕栋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轩辕嫣身上。   轩辕嫣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   轩辕栋看了她片刻,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但语气比起刚才,更加冷冽,“轩辕嫣,你们旁支内部的恩怨,只要不太过,我向来不插手。但轩辕司是糯糯的徒弟,就算是你爷爷来了,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意思就是,你算哪根葱,跑这里来充当个人!   轩辕嫣的脸色涨得通红,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轩辕嫣知错,请家主责罚。”   轩辕栋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她,冷声说道:“半年内不许再踏足主楼,回去吧。”   轩辕嫣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不许踏足主楼,表面上是禁足,实则把她跟轩辕家最核心的修炼资源断了整整半年。   而她的惩罚跟轩辕婧比起来轻了太多,可偏偏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的。她得了最轻的罚,二房却遭了最重的灾,这不是放过她,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咬着下唇,心中尽管不服,却又能说什么?只能低低应了一声,“是!”紧接着,转身准备离开。   “这位阿姨。”糯糯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软糯糯的,却让轩辕嫣的脚步钉在了原地,“麻烦你以后不要总说自己对阿司多好多好,一边让别人欺负他,一边说自己对他好。糯糯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有脑子的。你这个样子跟电视里演的那些恶毒的女人一样,心口不一。也就是婧婧姨笨,才会相信你的话帮你出头,哼。”   轩辕婧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轩辕嫣。   是啊,她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从头到尾,嫣嫣只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无足轻重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劝她,只是那话里话外,她自己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正是自己见不得她受委屈,这才一股脑地站出来!   她不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从前被当枪使的那些人不是她自己。   轩辕嫣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被轩辕婧他们记恨上了。她攥紧了手帕,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快步离开了回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4章糯糯是自己打的自己   就在回廊里的人渐渐散去的时候,程星接了个电话,然后快步走到傅凌枭身边低声说道:“傅爷,陆少和赵少到了!”   傅凌枭微微挑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   糯糯自然听到了程星的话,激动地问道:“爸爸,是赵爸爸来了吗?陆袁哥哥也来了吗?”   傅凌枭点了点头。   糯糯激动得搂住他的脖子,“我要去找陆袁哥哥玩!”   韩舒意拉住她的小手,无奈又心疼地提醒着,“先把脸上的肿消一消。不然你陆袁哥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哭鼻子的。”   西院。   韩舒意抱着糯糯坐在沙发上,让女儿窝在自己怀里。傅凌枭坐在旁边,用毛巾裹着冰块,一点一点地给她敷脸。   糯糯嘶了一声缩了缩脖子,然后又乖乖地把脸凑了过去。   只是,当裹着冰块的毛巾再次贴上脸的时候,糯糯还是忍不住往后缩。   “爸爸,轻一点啦。”   “已经很轻了……”   “可是还是有点凉凉的。”   “凉就对了,不凉的话肿消不下去。”   糯糯撇了撇嘴,然后抬起眼看着爸爸紧绷的下颌线,又看了看妈咪泛红的眼眶。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爸爸,妈咪……其实,这一巴掌,是糯糯自己打的。”   傅凌枭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糯糯,然后朝着韩舒意看去。韩舒意原本在轻轻拍着女儿后背,听到这话,手也停住了。   忍不住问道:“什么叫做……你自己打的?”   糯糯从爸爸怀里探出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咪,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爸爸妈咪肯定会生气。但糯糯不想骗他们。   在心里小小地挣扎了一番,糯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就是……就是……那个坏二外婆她其实没想真的打下来。她的手举起来的时候,糯糯让小黑抓住了她的手腕,帮她往下摁了一下。”她越说声音越小,小脑袋也耷拉下去,只用余光偷偷瞄着爸爸妈咪的脸色,“糯糯想的是,她要是真的打了糯糯,那糯糯就能动手了。不然就像爸爸以前说的一个词,叫什么师出无名。要是她先打人的,糯糯再打回去,太爷爷和外公就没有理由拦着了……”   傅凌枭看着怀里这颗耷拉着的小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也确实在生气。但气的是什么呢?气她太聪明,连师出无名都学会了?还是气她拿自己的脸当诱饵,就为了让那一巴掌落下来?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五岁的小东西搞得无话可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无奈,“糯糯,以后不许拿自己以身犯险。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出事爸爸兜着。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爸爸也替你补。但你不许用自己的身体当饵,听到没有?”   韩舒意在旁边听得心头又酸又软,伸手把女儿从傅凌枭怀里接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糯糯,你记住妈咪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许拿自己来冒险。打了就打了,大不了我们不在轩辕家待了。你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受了伤,妈咪……妈咪活心疼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妈咪的糯糯重要!”   小团子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咪,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试探,“爸爸妈咪,你们不怪糯糯吗?糯糯故意让坏人打了自己……糯糯不是好孩子……”   傅凌枭伸手再次把女儿从韩舒意怀里捞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跟她平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宝贝,好孩子不是被别人打了不还手。好孩子是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还击。你今天做得很好,除了让自己挨了一巴掌这点,以后必须改。”   糯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她搂住傅凌枭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又探出身子去亲了亲妈咪的脸。   亲完之后她窝回爸爸怀里,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反而一派轻松。开始掰着手指数今天晚上要吃几块草莓蛋糕,因为赵爸爸每次来都会带好多好多吃的。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赵演呈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糯糯!闺女!赵爸爸来了!快出来给赵爸爸抱抱!”   陆袁从赵演呈身后窜出来,跑得比谁都快,一脚踩在回廊的青苔上差点滑了个趔趄,被陆诀从后面一把拎住后领才没摔个狗吃屎。   他挣开他爹的手,继续往前冲,冲到门口才猛地刹住脚步。因为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糯糯,还有她脸上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巴掌印。   他站在门口,嘴巴张了张,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糯糯妹妹,谁打你了?”   陆袁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门口,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他盯着糯糯脸上那块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印,嘴巴瘪了又瘪,好不容易才把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中夹杂着满满地愤怒,“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打他!”   赵演呈跟在后面大步跨进来,一看到糯糯脸上的巴掌印,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就没了。   他没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地冲上去抱,而是在沙发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糯糯的脸,然后转头看向傅凌枭,声音是少有的严肃,“哪个不要命的动的?”   傅凌枭把裹着冰块的毛巾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已经处理了。”   赵演呈的眉毛拧了起来,“处理了是什么意思?谁动的手?你把人怎么样了?活着还是死了?”   “赵爸爸。”糯糯从傅凌枭腿上探出身子,伸手拽了拽赵演呈的袖子,把他那张快要炸毛的脸拽回来对着自己,“糯糯没事啦。那个坏女人被外公罚去很远的房子关起来了,三个月不能出门。她的女儿也被关到山里去了。而且糯糯自己也打回去了,糯糯没有吃亏。”   赵演呈看着她脸上那个还没消的红印,又看了看她这副反过来安慰他的小模样,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但他不想在糯糯面前发作,只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下次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给赵爸爸打电话。赵爸爸坐飞机过来帮你揍人,不用等你爸动手。”   陆袁已经从茶几旁边绕到了糯糯跟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塞进糯糯手里,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再掏出一颗,直到把身上所有的草莓糖全都堆在糯糯的膝盖上。   看着糯糯,然后吸着鼻子说道:“这是我攒了好久的,全都给你。吃了糖就不疼了,我每次摔倒了妈妈就给我吃糖。”   糯糯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一小堆糖,挑了一颗最大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糖一颗一颗放进陆袁的口袋里,“糯糯吃一颗就够了。剩下的陆袁哥哥留着,以后何晓晓和祈遇煊来了,你也给他们分,他们肯定也想吃。”   陆诀牵着袁姝从门口走进来,刚才他在院子里跟程星聊了几句,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他走到糯糯面前弯下腰看了看她的脸,然后直起身朝傅凌枭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话,但傅凌枭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更多交流,该算的账回头慢慢算。   袁姝一脸心疼,说道:“我们糯糯这么可爱,哪个不长眼的下得去手啊!”   糯糯咧嘴一笑。   陆袁拉了拉糯糯的小手,说道:“糯糯,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糯糯高兴得咧嘴笑着,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扯了扯爸爸的袖口,“爸爸,陆袁哥哥他们来了住哪里呀?我们这还有空房间吗?要住得离糯糯近一点才行!”   韩舒意站起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妈咪去找薛姨安排。你先陪陆袁哥哥玩。”   等糯糯跟陆袁出去玩了,赵演呈才收起脸上的笑,靠在沙发里看着傅凌枭,“说吧,具体怎么回事?刚才当着闺女的面我没好细问。”   傅凌枭朝着院子里的糯糯看了眼,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赵演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没有半点笑意,异常冰冷,“好一个二夫人。好一个轩辕家。你们才来多久,这都第几回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已经在盘算着怎么让赵家在京北的势力也往这边挪一挪……   深夜,东郊私宅。   葛芙坐在茶桌旁,面色阴沉,双眼含恨。突然,门被敲响,她猛地抬起头看过去……   在看清楚来人后,面色一滞。   夏卫站在她面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状做随意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同情地说道:“二夫人,被一个外姓的野种踩到头上,连自己女儿的嫡系身份都丢了。啧……我都替你难过。”   葛芙没有说话,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几乎看不见血色。   她当了几十年的二夫人,操持了多少家事,如今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凭什么?她好不甘心!   夏卫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轻笑了一声,“我有一个法子,能让那个小野种永远消失。事成之后,二夫人想要的东西,自然会回到你手里。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很小很小的事。你只需帮我把这东西种到后山的阵眼里。”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陶罐,轻轻搁在桌上……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5章轩辕家没有滑滑梯和积木,不好玩   第二天一早,傅凌枭带着陆诀和赵演呈出了门。   但是,他把滕南留了下来,别的什么都没交代,只撂下一句“糯糯少根头发唯你是问”。   滕南应下,面色少见的严肃,就站在距离糯糯不到两米的位置,整个人严阵以待,浑身气场全开!   韩舒意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带袁姝四处逛逛。   轩辕家主宅本身就是依山而建的百年老宅,飞檐翘角,回廊九曲,假山叠石处处暗合风水阵眼,连廊下挂着的鸟笼都是按八卦方位摆的。   袁姝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说这哪是住宅,分明是个巨大的园林博物馆。   韩舒意笑着给她指各处景致,两个大人聊得投入,话题从建筑风水一路拐到了京北哪家馆子的烤鸭最地道。   糯糯和陆袁手牵手跟在后面,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陆袁拉了拉糯糯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糯糯,妈妈说的烤鸭,是什么?把小鸭子给烤了吃吗?好吃吗?”   糯糯皱着小眉头想了想,非常诚实地回答,“我也没吃过……”   然后两只小团子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觉得大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说要带他们玩,自己却聊得停不下来。   糯糯觉得太无聊了,跑到韩舒意跟前,仰起小脸,“妈咪!糯糯想带陆袁哥哥去那边看看。我让阿司跟着,不会跑远的。”   韩舒意下意识皱了皱眉,昨天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糯糯立刻看出了她的担心,不等放她开口,赶紧补了一句,“妈咪,这里没人敢欺负我的。我让阿司跟着,再让滕南叔叔也一起。”她朝滕南招了招手,滕南立刻跟了上来。   韩舒意见滕南跟着才松了口气,蹲下身把女儿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去吧,别跑太远,有事就喊滕南叔叔。”   糯糯用力点头,拉着陆袁的手就往回廊那头跑去。   京北的夏天比南城要温和许多,风是干爽的,不像南城那样黏糊糊的湿热。   两个孩子在回廊里小跑着,你追我赶的,开心的不行。   糯糯还一边跑一边给陆袁介绍着,“陆袁哥哥,你看这边是执事堂,那边是藏书楼,那边是太爷爷住的院子,太爷爷的院子里有一棵好大好大的银杏树。”   陆袁顺着她小手指的方向,一路看一路哇,“这个门框比我家的天花板还高啊……那个石头狮子嘴巴里叼的珠子是墨绿色的……”   陆袁站在一处月洞门前,仰着脑袋看门楣上那副不知刻了多少年的砖雕,嘴巴张得圆圆的,“糯糯,你外公家好大啊。比我外公家大了好多好多好多倍!”   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非常认真地给他出主意,“那你回头跟你外公说,让他把房子建大一点。”   陆袁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可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晚上就打电话跟我外公说。”   跟在他们后面的轩辕司听着他们的对话,愣了下,心中有些惊讶……   糯糯拉着陆袁又转了两圈,把西院附近她觉得好玩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但大宅子毕竟是成年人的世界,除了假山就是流水,连个滑滑梯都没有。糯糯的小腿开始拖沓起来,陆袁也有些蔫儿。   糯糯回头看向轩辕司,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阿司,这里有积木桌吗?”   轩辕司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师父,积木桌是什么?”   陆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积木桌就是可以搭积木的桌子呀!你这么大的人了,连积木桌都不知道吗?”   轩辕司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些,“我……我没玩过,也没见过。”   一旁跟着的滕南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知道轩辕家这种百年世家规矩森严,旁支子弟从小就要修炼,但连积木都没见过,这童年未免也太寡淡了。再想到轩辕司那个一心只培养二儿子的爹,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了。   糯糯看着轩辕司,小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她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回廊上带着人走过来的轩辕栋,立刻把刚才的话抛到了脑后,撒开小短腿就朝那边飞奔过去,嘴里大声喊着:“外公!外公……”   轩辕栋正在跟身后几个执事长老边走边交代什么,面色严肃,语气沉稳。   在听到糯糯的声音后,他朝着声源看去,而口中还在交代事情,“护山大阵的第三重加固必须在本周完成……”说到一半,看到糯糯朝着他扑过来,立即就停了下来。   几个执事长老看着方才还在板着脸训话的家主大人忽然眉眼舒展,嘴角浮起一抹克制的笑意,大步迎了上去。   轩辕栋弯下腰,伸手接住扑过来的糯糯,顺手把她额前那撮被风吹翘的呆毛往下按了按,“跑这么急做什么?小心摔着。”   糯糯仰着头笑嘻嘻地说道:“不会摔的!外公,我同学陆袁哥哥来我们家玩了!”说着,她从轩辕栋的怀里探出头,朝陆袁招手让他过来,“陆袁哥哥,这是我外公。”   陆袁走上前来,仰起头看着轩辕栋,非常礼貌地鞠了个躬,“糯糯外公好。我叫陆袁,是糯糯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   他直起身,端端正正地站好,又非常认真地补了一句,“糯糯外公,你家好大啊,比我外公家大了好多好多好多倍。”   轩辕栋被他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给逗得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   他蹲下来跟两个孩子平齐,声音比刚才跟执事长老说话时柔和了不知多少,“那就让糯糯带你好好逛逛,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拘束。”   陆袁乖乖点头,然后非常实诚地又说了一句,“谢谢糯糯外公。但是这里没有玩的,没有滑滑梯,也没有积木。我家楼下有,糯糯家也有,这里没有。”   说着,小表情还带着些遗憾。   这话一出,几个执事长老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轩辕家几百年来都是以玄术为主,不夸张的说,家里的小辈打从娘胎里开始,就受玄术熏陶,出生三岁后,就开始接触。至于那些普通孩童玩的那些东西,还真没玩过……所以,所谓的什么滑滑梯积木,在他们轩辕家来说,还真是稀罕物。   轩辕栋沉默了一瞬,然后回头看向身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阿学,你现在去安排。选一处地方出来,给糯糯弄滑梯积木,还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玩的东西,能弄多少弄多少。”   几个执事长老齐齐睁大了眼睛。   轩辕学,家主的首席大管家,在轩辕家主楼掌事掌了十几年,经手的不是护山大阵的调度就是家族大典的筹备。现在家主让他去给五岁的孩子搭滑滑梯?这传出去,玄门各大世家怕是都要惊掉下巴。   轩辕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躬身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糯糯顿时咧嘴笑了起来,一把搂住轩辕栋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格外开心,“外公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公!”   轩辕栋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有些发懵。   他轻咳了一声,压下那些自在的情绪,但心底已经高兴地不行,眉眼都上扬了些。   碍于还有人在,压了压嘴角,正要说什么,糯糯已经松开他的脖子,低头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了起来。   她在小荷包里翻了一通后,终于从最底下翻出三张符纸,双手捧着朝轩辕栋递过去。   眨了眨大眼睛,小脸认真,“外公,这是糯糯送你的。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不可以弄丢,也不可以给别人。”   轩辕栋低头看着她手里那三张符纸,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这是……顶级符箓!这等符箓,随便一张放在玄门拍卖会上都能让各大家族抢破头,而他的外孙女一掏就是三张!   他下意识要推辞,糯糯直接把符纸塞进他手里,小手还不放心地在他手掌上拍了两下,“外公你拿着吧,这个东西糯糯多着呢。判官叔叔每次见面都给我画一大堆,小荷包都快塞不下了。”   几个执事长老在旁边看得睁大了双眼,那是顶级符箓啊!他们修炼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符纸也不过是师门传下来的几张中品货色,他们拿到一张还稀罕的紧,藏着掖着舍不得用。   可现在,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竟然随手就能拿出顶级符箓,还是三张啊,一时间,他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不成,这年头顶级符箓都这么盛行了?可他们还是没有啊,心里好难受……   轩辕栋看着自己手里那三张符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将它们叠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里。   他弯下腰,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好。外公谢谢糯糯。”   不远处,一行人刚巧经过回廊拐角。赵雅一眼就看到了正从轩辕栋怀里蹦下来的小团子。她身后跟着几个佣人,手里捧着几匹新到的布料,是要给三房几个孩子裁夏衣的。   赵雅走过去,笑着跟轩辕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朝糯糯招了招手,“糯糯!”   糯糯转过头,看到赵雅,立刻礼貌地喊了一声,“三外婆好。”   赵雅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下陆袁,笑着问,“这是糯糯在南城的小朋友吗?叫什么名字呀?”   陆袁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三外婆好,我叫陆袁,是糯糯妹妹最好最好的朋友。”他想了想觉得不够准确,又补了一句,“之一。何晓晓和祈遇煊也是,顾明轩也是。”   赵雅被他这副较真劲儿逗得笑出了声。她看着两个孩子额头上都沁着一层薄汗,手里的扇子给他们各扇了几下。   轩辕栋还有事,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轻声说道:“糯糯,你跟你朋友玩,外公还有事,晚点再去陪你玩。”   糯糯乖巧地点点头,“外公你去忙吧,糯糯能照顾好陆袁哥哥。外公也不要太累,记得休息!”   轩辕栋心底暖暖的,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嗯,外公听糯糯的。”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6章人呐,还是要有一颗善心   赵雅站在旁边,心里感慨,家主对这个外孙女,真的疼得跟眼珠子似得,刚才那表情,她嫁进轩辕家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她朝着糯糯看去,不过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外孙女,搁谁谁不喜欢?然后弯下腰,笑着说道:“天气热,三外婆今天让厨房煮了绿豆汤,放了冰糖和百合,凉丝丝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喝点?”   糯糯本来就有些渴了,一听绿豆汤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而且这个三外婆跟二外婆完全不一样,三外婆身上没有那种让糯糯不舒服的味道,反而是一团浅蓝色的温温柔柔的光,看着就让人想靠过去。   她拉了拉陆袁的手,“陆袁哥哥,我们去喝绿豆汤好不好?冰糖百合的,可好喝了。”   陆袁用力点头,然后还不忘补了一句,“谢谢三外婆。”   赵雅笑着牵起糯糯的小手,又不忘招呼站在后面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轩辕司,“阿司也一起来。天气这么热,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轩辕司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谢谢三夫人。   赵雅住在梧桐院,跟二房那边完全不是一个风格。院子里种满了茉莉和栀子,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进了客厅,她立刻吩咐下人盛了好几碗绿豆汤端上来,又从食盒里拿出几碟刚做好的糕点,有绿豆糕和桂花糕,还有一小碟玫瑰松子糖。   赵雅笑得柔柔的,“这些都是我上午闲着没事做的,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喜欢的话三外婆明天再多做一些,给糯糯送过去。”   糯糯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三外婆,这个好好吃!”   她三两下把手里那块吃完,又拿起一块玫瑰松子糖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比薛姨做的还好吃。”   赵雅被她夸得眉眼弯弯,拿手帕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糕点渣,“喜欢就好。但不能贪多,吃多了回头吃不下饭,你妈咪该来找三外婆兴师问罪了。”   就在这时候,轩辕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卷图纸,显然是刚从执事堂那边回来的。他一边低头翻着手里的图纸一边跨进门槛,一抬头看到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愣了一下。   赵雅看到自己儿子,笑得更加温柔,朝他招招手,“阿秉回来了。过来喝碗绿豆汤,这天气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小心中暑。”   轩辕秉把图纸交给旁边的人,走到桌前。   他先是朝糯糯和陆袁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在赵雅旁边坐下。佣人端上来一碗绿豆汤,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糯糯正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眼底带着好奇,还有一些……打量。   “秉舅舅好。”糯糯非常礼貌地朝他挥了挥手,嘴角还沾着一粒绿豆糕的碎屑。   轩辕秉被这声“秉舅舅”喊得愣了一下。   他跟糯糯在第一天的时候和家宴上各见过一面,算起来也就两面,当时只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没有太多接触。   此刻这小团子坐在他母亲的客厅里,喝着他母亲亲手熬的绿豆汤,旁边还坐着她从南城带来的小伙伴,看起来自在得跟在自己家一样。   “糯糯好。”他放下汤匙,朝糯糯笑了一下,又朝陆袁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了摸旁边轩辕司的脑袋,“阿司看起来气色不错,跟着糯糯小姐果然有好处。”   轩辕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红。   赵雅一边给糯糯又添了小半碗绿豆汤,一边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我刚从主楼大厅那边过来,正好碰到糯糯他们在回廊上玩,就邀过来喝碗绿豆汤了。你说这小丫头怎么长的,水灵灵粉嫩嫩的,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她端着碗端详着糯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也赶紧成家,给妈生个小孙女出来,跟糯糯一样可爱的。”   轩辕秉刚喝进去的一口绿豆汤差点呛出来。他放下碗,一脸无奈地擦了擦嘴角,“妈,大哥二哥他们都还没成家呢,我不急。”   赵雅瞪了他一眼,“不急不急,你都多大了还说不急。你大哥那是身兼重任,你跟他比什么。”   旁边几个佣人低着头,他们家夫人又开始催婚了,希望少爷这次能顶住。   糯糯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绿豆汤,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轩辕秉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停在他左肩靠后的位置。那个位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糯糯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团极淡极淡的灰色雾气,正缠绕在轩辕秉的肩胛骨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趴着。   她的声音忽然没了刚才的软糯,带上了一丝严肃,“秉舅舅,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应该说,是极阴的地方,不然,你也不会沾染上鬼煞啊?”   轩辕秉手里的汤匙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一脸震惊地看着糯糯。   赵雅也愣住了,她第一时间朝着自己儿子看去,看到他的表情,她就知道,糯糯说中了!   轩辕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凝重,又从凝重转为一种极力压制的后怕。   他放下汤匙,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正对着糯糯,蹲下来,轻声询问着,“糯糯,你告诉秉舅舅,你看到了什么?”   糯糯歪着脑袋,目光落在他左肩后方那个位置,小眉头微微拧着,“有一个灰灰的东西趴在秉舅舅的肩膀上。不是很大,但是看起来很丑。它一直趴在秉舅舅的脖子后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说着,她往前凑了凑,小鼻子轻轻皱了一下,“它的味道很难闻,臭臭的……”   轩辕秉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前天刚从北郊回来,那边有一片荒地,据说是前朝某个藩王的旧墓遗址,但地面上的建筑早就毁了,只剩下几截断碑和一坡荒草,这些年一直没什么人去。   家族最近要在那边布置一处新的阵眼,他带了几个弟子去勘察地形,挖了不到两米就挖出一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残碑,上面刻着几个已经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的符文。当时有个弟子说那碑看着有些邪门,他没当回事。   他直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但面色依旧温润,“前天,我去了一趟北郊,那里有一片旧墓遗址。挖地基的时候碰到一截残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赵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把手里的扇子啪地搁在桌上,腾地站起来,“那还不赶紧去找老爷子!这种事耽搁不得,你现在就去,我陪你一起……”   “妈。”轩辕秉按住她的手臂,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安抚着,“我自己去就行。您别急,糯糯既然能看见,说明这鬼煞还不足以伤害我,也不成气候,现在去找爷爷来得及。”   他转过身朝糯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认真,“糯糯,今天的事情,秉舅舅谢谢你,秉舅舅欠你一个人情。”   糯糯眨了眨眼,非常大度地摆了摆小手,“没关系。秉舅舅身上有光,蓝色的光,跟三外婆一样。有光的人,糯糯愿意帮。”   轩辕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比刚才进门时的客套多了一些真实的温度。他没有再说什么,朝赵雅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糯糯见陆袁也把碗里的绿豆汤喝得干干净净,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赵雅面前拉了拉她的袖子,“三外婆,我们要回去啦。妈咪说中午要带袁姝阿姨去吃很好吃的菜,糯糯得去找妈咪啦。”   赵雅蹲下来,伸手把糯糯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温柔,“好。三外婆送你们到门口。”   她站起身,一手牵着糯糯,一手牵着陆袁,把他们送到梧桐院门口。   看着两个小身影蹦蹦哒哒地在回廊拐角处消失,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孩子只是来喝碗绿豆汤,就顺道救了她儿子一命。而她之前那番热情相邀,原本只是觉得家主这小外孙女实在讨人喜欢,更是想在家主面前表现一二,谁能想到一碗绿豆汤竟换来了这样大的福报。   想到这,赵雅心中有些惭愧,但眉眼中也带着些感激。看来,人呐,还是要有一颗善心。   滕南跟在几个孩子身后,从梧桐院出来便一路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回头怎么跟傅爷汇报,小小姐喝碗绿豆汤的功夫都能顺手救个人,这种事在轩辕家怕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回西院的路上,陆袁还惦记着刚才糯糯说的那个灰灰的东西。   他拉着糯糯的手,小声问,“那个东西会不会也跑到别人身上去?”   糯糯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一般不会。它认准了秉舅舅就不会换人,因为它觉得秉舅舅身上有好东西。不过现在秉舅舅已经去找太爷爷了,太爷爷可厉害了,肯定能把它赶走。”   他们回到西院的时候,韩舒意和袁姝也刚好从另一头逛回来。   韩舒意远远地就看见自己女儿拉着陆袁的手,两人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滕南和轩辕司跟在后面,一个面色如常一个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消化完的兴奋。   她弯起嘴角迎上去,弯下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跟三外婆喝完绿豆汤了?”   在糯糯去那边的时候,滕南就给她发信息汇报了,所以,她也算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糯糯用力点头,然后扑进她怀里,仰起头非常得意地说着,“妈咪,糯糯刚才在秉舅舅身上发现了一个坏东西,秉舅舅现在已经去找太爷爷帮忙了。”   韩舒意抬眼看向滕南,滕南微微点了一下头……   韩舒意眯了眼眼睛,总觉得自己女儿给轩辕家,不声不响地做了不少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对糯糯来说没什么,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糯糯带来因果,损糯糯的福报。   不行,晚点她要去找老爷子问问,还要再去查查资料,若是对糯糯有坏处,她必须得阻止!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7章尴尬了,老爷子不如五岁小孩   傍晚,韩舒意和袁姝带着糯糯和陆袁两个小家伙从外面回来。   两个小家伙下午在游乐场玩得太疯了,回来的路上,坐在车子里就已经睡着了。   所以这会儿,滕南抱着糯糯,而陆袁,则是让另一个陆家的保镖抱着的。   刚进西院,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轩辕栋和轩辕束,以及轩辕谦和轩辕秉。   看到他们,韩舒意愣了下,“父亲,大哥……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轩辕栋朝着轩辕谦和轩辕秉看了眼,说道:“是你三叔和四堂哥,他们找……糯糯。”   说着,轩辕栋的眼睛已经落在滕南怀里的小团子身上,见她睡着了,微微蹙眉。   韩舒意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想到了中午糯糯回来说的事情,朝着轩辕秉看去。   轩辕秉立即上前,看着韩舒意,脸上有些无奈的笑意。“意意,说起来……还得多亏了糯糯,若不是她,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沾染了鬼煞……中午我就去找爷爷了,爷爷和大长老他们帮我驱除了,但,效果不佳,所以,特地来找糯糯询问一下。”   袁姝见状,朝着韩舒意笑着说道:“舒意,我就带陆袁先上去休息,那臭小子这一睡,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   韩舒意笑着点头,看向薛姨,说道:“薛姨,麻烦你带袁姝上去。”   薛姨上前,笑着给袁姝引路。   其实袁姝想说着不用,但看薛姨已经过来了,就笑了笑没说话,对着其他人点点头,便带着陆袁离开了。   糯糯是被屋子里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她在滕南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耳朵,眉头皱成一团,然后睁开眼,那双乌黑的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水汽,嘴巴已经撅得老高了,明显的不高兴。   她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说完,小脑袋往滕南肩窝里一埋,又想睡回去。   但客厅里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得到的。尤其是糯糯的耳力又很强,此时尤为觉得声音大吵得慌。   她终于放弃了睡觉的打算,从滕南怀里抬起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颊上还印着滕南衬衫扣子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轩辕束见小家伙醒了,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滕南面前,伸手把小团子从他怀里接过来。   糯糯落到轩辕束的怀里时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小身子扭了扭,但轩辕束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旁边的人只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糯糯那股子起床气就慢慢地瘪了下去。   轩辕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盏,已经忘了要喝。   他从小看着轩辕束长大,这位大侄子是什么性子他也是非常清楚的,冷面冷心,不苟言笑,对待族中晚辈从不假辞色,连他亲弟弟轩辕铭在他面前都不敢太放肆。   可现在这个面冷话少的大侄子正抱着一个五岁的小团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脸上挂着浅笑,嘴里还说着哄小孩的话。   轩辕谦觉得自己这几十年对这位大侄子的认知怕是要……稍微的重新认识一下了。   轩辕秉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自认是轩辕家小辈中最擅长察言观色的那一个,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法把眼前这个温声细语哄孩子的男人,跟他认识的那个在演武场上冷着脸训人的大哥对上号。   他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真是活久见了。不过,这个小外甥女,也确实招人喜欢……   轩辕栋倒是淡定得多,他家小糯糯本身就该这样被所有人宠着。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走到轩辕束旁边,微微弯下腰,声音放轻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道歉的意思,“糯糯,外公吵醒你了,是外公不好,外公跟你道歉。但外公也是事出有因,你秉舅舅身上那个东西,还得靠我们家糯糯帮忙。等晚点外公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给你赔礼,好不好?”   糯糯从轩辕束怀里探出半张脸,一只眼睛还埋在舅舅肩膀上,另一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过来盯着轩辕栋。   她显然还没完全消气,小嘴依旧微微撅着,明显地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闷声问道:“什么东西呀?”   轩辕栋笑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保密。算是外公给糯糯的惊喜。”   糯糯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从轩辕束怀里坐直了,“好!外公不许骗人!”   她仰起头看向轩辕束,“大舅舅,糯糯想喝酸奶。”   轩辕束刚要开口吩咐人去取,水月已经端着一杯酸奶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把酸奶递给糯糯,笑着说,“糯糯小姐爱喝酸奶,西院里一直都备着呢。”   轩辕束看了水月一眼,难得说了一句“有心了”。水月抿着嘴笑了笑退到一边,对于糯糯小姐,他们整个西院都无比上心。   糯糯抱着酸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刚才那股子起床气已经被外公的惊喜和嘴里的酸奶安抚得差不多了。   轩辕谦坐在旁边,看着一家子围着这小祖宗忙前忙后的阵仗,心里暗暗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跟院子里的人再三叮嘱,往后见到这位小祖宗务必客气再客气,宁可比平时多说十句好话,也绝不能让她皱一下眉头。   轩辕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杯酸奶上,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糯糯喜欢喝酸奶,回头得让人多备些放在梧桐院,下次她来的时候刚好能喝上。   轩辕束见糯糯脸色好多了,这才把话往正事上引。   他低下头,语气依旧是那种带着几分纵容的柔和,“糯糯,中午你在秉舅舅身上看到的那个脏东西,现在还能看到吗?”   糯糯闻言转过头,朝轩辕秉看去。   轩辕秉被她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一盯,竟然不自觉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神色严肃。   糯糯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还在呢。比中午的时候小了一点点,但还在。”   她皱了皱小眉头,一脸疑惑地看向轩辕秉,“秉舅舅你不是去找太爷爷了吗?太爷爷没有把它赶走吗?”   刚好这时,老爷子拄着乌木拐杖踏进客厅,身后跟着大长老和老管家,糯糯这句话刚好被从门口进来的轩辕泰听了个正着,脚步在门槛上微微一滞,随即重重咳了一声,老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   轩辕栋和轩辕谦看到他,同时站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轩辕泰朝他们摆了摆手,走到糯糯面前,见她看着自己,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便说道:“太爷爷驱了。但那个东西狡猾得很,而且……”他顿了顿,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跟她说,“……它背后怕还有别的东西。太爷爷觉着,这只鬼煞只是来探路的。真正的大东西,还压在旧墓底下没动呢。”   他弯下腰看着糯糯,“所以太爷爷想让糯糯帮个忙。帮你秉舅舅把那只鬼煞从身上拿下来,再问问它还有没有同伙。太爷爷担心,它的同伙不止一个,而且已经盯上咱们轩辕家了。”   糯糯听得半懂不懂,小眉头拧成一团,转头看向轩辕束,非常诚实地求助,“大舅舅,太爷爷在说什么呀?糯糯没听懂。”   轩辕泰一噎。   大长老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随即赶紧端起茶盏掩住嘴。   韩舒意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家糯糯什么都好,就是太诚实。   轩辕束的唇角也往上扬了扬,他伸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发顶,换了个她能听懂的说法,“太爷爷的意思是,让你从秉舅舅身上那个鬼煞的嘴里问出话来。问问它还有没有别的小伙伴,它们的老大在哪里。因为这个鬼煞可能只是个探路的,后面还有更大的。”   糯糯这下听懂了,朝轩辕秉伸出小手指勾了勾,“秉舅舅你过来。”   轩辕秉看着那根短短胖胖的小食指朝自己勾了勾,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在轩辕家小辈中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俊杰,从执事到族老没有不夸他的,如今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这种方式召唤,偏偏还生不出半点不悦。他放下茶盏走过去在糯糯面前站定,把后背微微转向她。   糯糯看向轩辕秉的左肩后方,那只灰色的鬼煞比中午看起来更蔫了,但那张模糊的面孔还在倔强地朝她龇牙。   糯糯不高兴了,伸出小手照着那团灰雾就拍了下去,“敢凶我!糯糯打死你!”   一边奶凶奶凶地说着,一边又多拍了两下,每一巴掌下去那鬼煞就缩小一分,最后缩成一团巴掌大的灰雾,连龇牙的力气都没了。   轩辕秉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似乎轻了好多,但糯糯的小手并未真正碰到他的身体,只是悬在半空中拍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这时,糯糯喊了一声,“大黑!”自助搜书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228章小闺女厉害啊,蛊虫竟然怕她   一瞬间,客厅的温度骤然降下来,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离得最近的轩辕秉感受最为强烈,那股阴寒几乎贴着他的皮肤渗进骨头里。   而抱着她的轩辕束也感觉很强烈,但比起轩辕秉,他要好得多,毕竟,修为比轩辕秉高。   大黑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时,大长老的手指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罗盘,指尖都搭上了盘沿,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东西是糯糯召出来的,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   轩辕泰的目光落在大黑身上,从头到尾仔细打量着。他能感觉到这只骷髅头的修为极其恐怖,即便是他出手也没有把握能将其收服。   这样级别的阴煞之物,放眼整个玄门都不多见,而他的外孙女用起来跟招呼自家养的狗一样随便。他忍不住看向糯糯,很想问这玩意儿是不是从地府顺来的……   糯糯不知道太爷爷心里的百转千回,拍了拍大黑的骷髅头顶,指着那只缩成一团的鬼煞告状,“大黑,它刚才凶糯糯。”   大黑的下颌骨立刻开始咔咔作响,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鬼火直直地锁定了那只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的鬼煞。那鬼煞吓得连形状都维持不住了,蜷在轩辕秉肩头呜咽着求饶。   糯糯板着小脸,开始审问着,“你为什么要趴在我秉舅舅身上?你们老巢在哪?还有没有别的小伙伴?”   那鬼煞在大黑的注视下哪里还敢隐瞒,断断续续地把什么都交代了。   糯糯听完点点头,朝大黑摆了摆手,“大黑,给你加餐啦。”   大黑下颌一张,干脆利落地把那团灰雾整个吞了进去,然后意犹未尽地消失在原地。   客厅的温度重新回升,轩辕秉明显地感觉到肩膀上那股压了几天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整个人明显松快了下来。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老爷子,又看向大长老,这两位老人家前前后后在自己肩膀上折腾了好久,还没糯糯这几分钟来的效果快。   大长老和他对视了一瞬,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老爷子端着茶盏,低头盯着里面浮起的茶叶,一声不吭。   糯糯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把鬼煞交代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太爷爷,那个灰灰说它们老大让它来的,说秉舅舅身上的修为很香,吸了能大补。它还来看咱们轩辕家还有多少修为强的人,看完了回去告诉它们老大,它们再一块儿过来。”   客厅里沉默了下来。通了智慧的煞,懂得派探子评估实力,然后伺机而动,这样的东西比寻常的厉鬼凶煞难对付十倍不止。   轩辕泰看向轩辕栋,“这件事你亲自带人去查。那片旧墓遗址,从碑文到地基,一寸都不许漏。”   轩辕栋肃然领命。   老管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在轩辕泰耳边低声禀报道:“老家主,梅先生到了。”   轩辕泰一怔,随即转身朝糯糯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期待,“糯糯,走,太爷爷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帮你看看你手上那个小虫子。”   轩辕泰话音刚落,客厅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傅凌枭走在最前面,陆诀和赵演呈落后半步,三个人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傅凌枭手里还搭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糯糯看到傅凌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从轩辕束怀里探出身子,两只小手朝门口的方向伸过去,声音脆生生的,“爸爸!”   傅凌枭朝老爷子和轩辕栋微微颔首,把外套递给旁边的滕南,然后走到轩辕束面前,极其自然地把女儿从他怀里接过来。   糯糯落到爸爸臂弯里,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窝里蹭了好几下。   陆诀和赵演呈上前跟轩辕泰和轩辕栋打招呼。   轩辕栋在南城便见过他们,知道这两位一个是南城陆家的当家人,一个是赵家的少爷,都是跟傅凌枭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命交情。   当然,老爷子也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面上惯常的威严收敛了几分,微微颔首,“二位远道而来,轩辕家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海涵。明晚设宴,为二位接风。”   陆诀和赵演呈道了谢。   赵演呈打完招呼就朝糯糯看去,果然,在傅凌枭怀里的小团子正探着头看向他这边,他立刻把手里的其中一个蛋糕盒子举起来晃了晃。   糯糯的目光原本还在爸爸和太爷爷之间来回转,忽然扫到赵演呈手里那个熟悉的包装盒,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盒子,声音中难掩着欣喜,“赵爸爸!那是草莓蛋糕吗?”   赵演呈笑得一脸得意,把盒子举高了半寸,故意逗她,“对呀。来的时候路过京北那家老字号,排了好长的队才抢到最后一个。不过这个是不是给糯糯的嘛,赵爸爸还没想好。”   糯糯立刻从傅凌枭怀里探出大半个身子,朝他伸出两只小手,撒娇着说道:“赵爸爸最好了,赵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赵爸爸。给糯糯嘛……”   韩舒意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把赵演呈手里的蛋糕盒子接过去,转身递给旁边的水月。   糯糯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草莓蛋糕被妈咪半路截胡,小手还保持着朝那个方向伸的姿势,转过头控诉地看着韩舒意,嘴巴一瘪正要撒娇,韩舒意先开了口,“太爷爷说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草莓蛋糕回来再吃。妈咪让水月给你放冰箱里,不会跑掉的。”   糯糯的嘴巴还噘着,趴在傅凌枭肩头,闷闷地“哦”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一定要小心地放着哦,让草莓蛋糕等糯糯回来吃掉它!”   傅凌枭转向韩舒意,压低声音问,“见什么人?”   韩舒意朝轩辕泰的方向偏了偏头,“爷爷请来的一位旧友,专门来给糯糯看身上那个蛊的。”   傅凌枭瞬间明白了,没有再问,只是把女儿往怀里搂了搂,朝陆诀和赵演呈说道:“你们先休息,晚点回来一起吃饭。”   陆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只管去忙,赵演呈已经在打哈欠了。   轩辕泰带着傅凌枭韩舒意他们,朝着前面的客厅走去。   轩辕本也跟着一起,毕竟糯糯身上的蛊,也是他心头大事。   只是,刚走了两步,老爷子没好气地说道:“你跟着去能帮上什么忙?去干正事。”   家主大人面无表情地领命,临走前顺手把轩辕谦和轩辕秉父子也一并薅走了。临走前交代轩辕束,糯糯这边的情况随时跟他汇报……   一路上,糯糯窝在傅凌枭怀里,下巴搁在爸爸肩膀上,还在念叨她的草莓蛋糕。   梅先生被安排在松涛院,是轩辕泰专门用来接待老友的一处别院。院子不大,但清幽至极,院中一棵老松树据说是老爷子年轻时亲手栽的,长得非常好。   院子里,一个老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松树下,仰头看着树冠。他穿了一件宽松的中式服装,头发花白,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背影看着跟公园里下象棋的退休大爷没什么区别。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越过轩辕泰,越过傅凌枭,越过韩舒意和轩辕束,最后落在了那颗正趴在爸爸肩头打哈欠的小团子身上。   糯糯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她歪着脑袋看着这个老爷爷,这个老爷爷也在歪着脑袋看她。   一老一小两个互相歪着脑袋打量了足有小半盏茶的工夫,梅先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绕着傅凌枭转了半圈,从另一个角度继续端详糯糯,嘴里啧啧有声,“好苗子。老东西你在电话里说这孩子根骨好,我还不信,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现在看来……你这次倒是谦虚了。”   轩辕泰在旁边冷哼一声,没跟他计较。   梅先生又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看糯糯的眼睛,又让她伸出左手来,托着她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他的手指按在那个小黑点旁边,轻轻一压,那只蛊虫立刻往里缩了几分。梅先生的眉毛挑了起来,又压了一下,蛊虫缩得更深了。   他松开手,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那个小黑点,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有意思。老头子我活了快九十岁,头一回见到蛊虫怕人的。”   梅先生朝傅凌枭和韩舒意扫了一眼,笑道:“这是孩子爹妈吧?这小东西在你家小闺女身上别说折腾了,连动都不敢动,缩得跟个鹌鹑似的。这蛊不用解,它对这孩子起不了任何作用。就算哪天它自己想出来,老头子的建议是,留活的。”   韩舒意和傅凌枭同时松了口气。   梅先生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糯糯的小手,忽然伸手把她的手掌摊开,用自己那根粗糙的食指在她掌心里画了个圈。他画圈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歪歪扭扭的,但圈画完的那一瞬间,糯糯掌心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绿光。那绿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梅先生抬起头,看着糯糯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嬉笑,带着几分罕见的热切,“小丫头,你学没学过蛊术?”   糯糯诚实地摇了摇头。   梅先生的眼睛更亮了,他搓了搓手,弯下腰,让自己跟糯糯平齐,笑得满脸褶子堆了起来。   轩辕束在一旁看着,微微蹙眉,这老东西,笑得也太慈祥了吧?   梅先生目光一直都在糯糯身上,双眼发光,“那你愿不愿意学?”   说完,梅先生顿了顿,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老头子快九十的人了,这辈子还没见过蛊怕人的……”   见糯糯没说话,依旧看着自己,又补了一句,“我教你,不收学费,保你学会。以后谁再敢给你下蛊,你一个眼神就能让那蛊虫反噬其主。怎么样?不着急,你慢慢想……”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