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心机婊逆袭手册》BY零施酒   内容简介   【无三观+女主利己主义+半沉浸式+无固定cp+玛丽苏文+莫名其妙一见钟情文】   排雷在作话。   在众多的小说世界中,总会有一个“心机婊”女配,她们挚爱男主,与女主为敌,耍尽了手段,也得不到男主的青眼,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女主在一起。   她们不服,她们不愿,产生的冲天怨气被吸食爱意的精怪虞薇捕捉,她们以灵魂为代价,与虞薇交易,让虞薇满足她们的需求,例如抢夺男主,报自己内心的仇恨,让女主凄惨一生或者残酷死亡。   对于吸食爱意为修炼捷径的虞薇来说,这是一桩不亏的交易。   【年代文里男主的寡妇大嫂】1v1,男洁女非   “大哥死了,大嫂应该早点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才是”   【宫斗文里男主皇帝的表妹】1v1,男非女洁   “皇帝表哥,皇后表嫂怎么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恋综文里男主的嚣张青梅】1v4,男全洁   【真假千金文里的虚伪假千金】1v1,双洁   【龙傲天文里男主的拜金前女友】1v1,双洁   【虐文里挟恩相报的医女】1v1,双洁   【武侠文里的炮灰新娘】1v1,双洁   【穿越文里男主的心机世子妃】1v1,双洁   ……   一共二十二个位面任你挑选,不喜咱就换。 第1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   脑子存放处。   虞薇望着镜中眉眼弯弯,鼻子秀挺,面容白皙又精致的女人,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满着无辜的美人。   不过她的脸上还有些瑕疵,虞薇运用微弱的灵力蕴养全身,不过一会儿,她的脸庞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除了名字不变,她每到一个世界就会变一种面容,这不是她进入的第一个世界,对于怎么做任务,她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方法,那就是……将男主夺过来。   心机婊女配因为一门心思想要得到男主,进而打压女主,于是来找她做交易,而她又因为要吸食男主的爱意而穿进一个个世界,于是双方达成合作,哪怕女配不能亲身体验也要看到女主的落魄下场。   虞薇可没多余的善心来同情那些被她打压的原女主。   她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炼多年已为不易,如今能有一个便捷的渠道来修炼,她巴不得找她做任务的女配越多越好,哪里还有时间去替原女主悲春伤秋?   虞薇的眼眸垂下,脑海中浮现出这一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篇年代文,男主顾延早年下海经商,功成名就之后回了老家,与青梅的女主重逢,但男主此时不喜欢女主,之后再出去经商的时候途中被女主一直纠缠,也就习惯了女主的存在,   要说男女主真正在一起的时间点就是男主因为做出了错误决定,损失惨重,女主一直在他身边安慰他,他逆风翻盘之后,女主便顺理成章地和他在一起了。   而原主只是在这篇故事中的一个小小女配,也就是男主的大嫂。   原主因为男主的大哥死了之后,觉得心慌,也觉得下半辈子没有依靠,见男主多财多金,就起了改嫁男主的念头。   而男主一直对原主无感,甚至厌烦,但看在他大哥的面上还不算和原主撕破脸皮。   可是原主嫉妒女主能一直呆在男主身边,就在村里面散播女主不好的传闻,最后被男主厌弃。   而男主母亲一开始很喜欢原主,最后知道原主心肠歹毒,单方面替男主大哥休了她,把她赶出家门。   原主最后走投无路,自尽了。   欸!   真是悲惨呢……   她挑起右眉,面容肆意,伸出拇指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就让那些落得悲惨下场的女配亲眼看看什么才叫做心机婊吧。   “小薇,小薇……”   听到外面林翠的话,虞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柔弱单纯的模样,手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见已经红透了,再眨巴眨巴眼,任由眼泪流下来之后擦了擦,才从房间内出来。   虞薇身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简单白洁,又将她日渐消瘦的身材显现了出来。   林翠见到虞薇的脸色苍白,瞬间心疼道:“又将自己的身体作贱成这样……要是小孟知道……”   虞薇白皙剔透的脸庞能清晰地看出底下的血丝,她伸出手装作没事人一样擦了擦眼角残存的泪水,勉强地笑了笑: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了。”   林翠叹了一口,她哪能不担心她呢……   自从顾孟死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出来,每天夜晚经过她房间就会听到她的抽泣声,而到了早晨又装成一副她很好的样子。   林翠上前握住了虞薇的手腕,恨铁不成钢道:“你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虞薇快速地挣脱出林翠的手,“妈!”   见她这副模样,林翠也不好说些什么,将桌上的一碗白粥递给她,“喝下去暖暖身子,”林翠欲言又止道:“我刚才摸你,感受到你身子的冰凉了,这还是夏天……”   “好好对自己好吗?别让天上的小孟担心,也别让我这个做妈的担心。”   虞薇感受到手中白粥传递过来的温暖,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但没有回答。   林翠见此,伸出手将虞薇额头边上的发丝梳了上去,笑道:“薇薇真好看。”   虞薇的脸颊登时一红,感觉浑身不自在,撒娇道:“妈……”   林翠见虞薇将碗里的白粥都喝了下去之后便放心了,   “妈去村口接小延回来,你坐在书桌前看会书,等妈回来做饭给你们吃,昂!”   虞薇的星眸湿润,狭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颤,鼻尖有些绯红,含着哭腔道:“好。”   林翠刚要走,就被虞薇喊住了。   “妈,我……我想……”   下去陪陪他……   林翠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快她一步先说:“薇薇,有什么事等妈回来再说成吗?”   她的语气近乎是祈求,虞薇见状只好将自己口中的五个字咽入肚子里去。   “好。”   林翠又是一番安慰之后才手脚干脆利落的出了门,只是经过转角的时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眼泪从她的眼眸中哗啦啦地流下了。   她知道虞薇要说什么,她不允许!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当作女儿一样的虞薇了。   虞薇见林翠离开了之后瞬间变了一番神情,眼神上下打量着顾家。   由于男主顾延此刻的事业已经步上了正轨,时不时地接济顾家,所以顾家也是盖上了两层小洋房,与周遭的房子全然不同。   虞薇与顾孟的房间和顾延的房间都在二楼,林翠独自住在一楼。   顾父在男主五岁时便去世了,就剩下林翠一个人拉扯着两兄弟成长。   而两个儿子也不负林翠的期望,大儿子顾孟考上了公务员,先在村里当村官适应一阵子,还娶了媳妇,二儿子顾延下海经商,成了富豪,林翠眼看苦尽甘来,结果顾孟因为多日未睡,在一次整理资料时猝死了。   虞薇走到卧室里的顾孟为了结婚而买的大镜子面前,桌前还摆放着雪花膏,珍珠霜,面霜,眼霜之类的护肤品,显然顾孟也挺喜欢原主的,不然也不会给原主买这么多昂贵的东西。   她随手拿起来摆弄了几下,虽说做任务时她可以使用灵力维护她的容貌和身材,一直保持着最佳状态,但这些会让自己变美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能让男主第一眼就惊艳。   虞薇走到衣柜面前,打开,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裙子,眼睫毛眨了眨,她从中选择了一条纯白色的超过膝盖长度的裙子换上。   她将自己扎着的头发全部放了下来,柔顺有光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紧接着走到窗户边,等待男主出现。   【作话被我写满了,就把一些你们会觉得的雷点给补充一下,因为很多人不看简介的……   第一个世界文笔有些不成熟和尬,但玩的就是尬的,不喜可以跳过。   因为我一开始想写的就是禁忌文,所以在第一个世界写女主不处,第二个世界男主不处,许多人觉得雷的可以跳过这两个世界。   男不洁的世界我不会再写了,但女不是处的世界我还会再写的,玩得就是禁忌感……(bushi)   最后最后最后!叠个甲先,别骂我,别骂女主,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可以在小圈子里提名一些想看的世界,看到之后,我觉得带感的话会写。   ps:有些地方可能你们看不明白,因为荤的地方被我修改了……有些标注了有些没标注,太多了,懒得标注   二编:他爹的,再杠精就别怪我发颠了,好声好气没人理,是抖m吗这么想被我骂?想要被骂先交钱呵,到后边排队去。】 第2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   “你说这会不会是顾家大小子刚娶的媳妇把他克死的啊!”   “我看还真有可能,这顾孟刚娶了两个月的妻子,前些日子就离奇身亡了,你说这不是他娶的媳妇克的,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就是就是!”   几个择菜的大娘坐在村口恶意揣测着顾家大小子顾孟的死因。   准备给二儿子接风洗尘的林翠听到后急忙上前拉扯住那几个嘴碎的大娘,“你当着我的面来说!”   “来啊!”   她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那几日从她到了之后便畏畏缩缩的几个大娘,“怎么这会就不敢说了?!”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是给村里工作太久,整日整夜不睡,最后猝死的,你们再敢嚼我儿媳妇的舌根,我扒了你们的皮!!!”   顾延坐在轿车里面,听到司机说前方路被几个妇女堵住了之后,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就是自己的母亲。   吩咐司机停下轿车,顾延打开车门就听到她们的谈话,见林翠说完了之后才打招呼,“妈!”   林翠听到声响急忙回头,见自己的儿子回来了,脸上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快步走上前挥出手揍了几下顾延的胸膛,“你这个不念家的,一年到头没回几次,就连你大哥结婚和丧……”   她止住话头,擦了擦眼泪,笑着道:“走,跟妈回去!”   顾延笑了笑,道:“不急。”   他戴着的金丝眼镜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眼神投向村头那几个大娘,微笑道:“各位大娘,我大哥怎么死的有必要跟你们解释吗?”   他的眼神夹带着威胁,“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谈论这些事情……”   顾延身后的司机适时地走上前,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顾延拍了拍司机的背,“我这位兄弟会做些什么,就不是我能阻止的了。”   那几个大娘的态度更加害怕,连忙保证道:“不会了不会了……”   林翠不屑地看了看那几位村里著名的八婆,在她们面前啐了一口,“什么玩意……”   顾延将自己母亲迎上轿车就吩咐司机开走了。   小轿车行驶排放出来的汽车尾气将后面的几位大娘弄得咳嗽不止。   “真是扫兴!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我看那顾二小子西装革履的,还坐上小轿车了,倒真像赚了不少钱……”   几个大娘顿时止住了声。   轿车上顾延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妈。”   他的话头一顿,林翠知道他要说什么,就先阻止了。   “你不要愧疚,你哥他就是这个命……”   说罢林翠捂住自己的嘴巴哭了起来。   顾延一直拍着她的背,直到林翠心情平复了之后,面对着顾延,神色有些犹豫。   “小延……妈,妈能求你一件事吗?”   顾延道:“妈,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我一定办。”   林翠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眼神时不时望向前面的司机。   顾延见状,直接道:“妈,林崇是自己人。”   林翠这才叹了一口气,“你嫂子她……她也是个苦命的,嫁给小孟之后还没享福呢,就……”   她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村里人就是会嚼舌根,你嫂子性情柔弱,妈怕她一时想不开跟着小孟就去了……”   林翠抓住顾延的手,“妈就求你这一件事,你答应妈,娶了你嫂子好吗?”   顾延甩开林翠的手,眉头紧锁,“妈,你疯了?”   浸淫在商海多年的顾延此刻也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大嫂自己要求的,“这是她的想法吗?”   林翠一下子打了一下顾延的额头,“你想什么呢!”   “妈知道你心思多,但你嫂子性情单纯,你大哥去了之后总想着随他而去,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嫂子?!”   顾延深呼了一口气,他又没见过她,他怎么知道她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   见他还是不相信,林翠只好实话实说,“你嫂子是别处地方来的,被你哥从山里救回一条命,记得遇见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之后她便对你哥情深根种,正好你哥也喜欢她,就结婚了。”   “你哥走了她比谁都伤心,妈怕她想不开,就想让你娶了她,好让她走出那段感情……”   “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个知根知底的,妈也放心。”   顾延的薄唇紧紧抿在一起,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选择性装聋作哑,“妈,我太累了,让我回去休息休息再说这些事好吗?”   看出自己儿子不想要谈论这件事,林翠只好作罢,不过她对虞薇有自信,只要顾延见了虞微一眼,他一定会非她不娶,   毕竟薇薇这孩子啊,样貌和性格那是一等一地好。   这下子林翠也不着急了,坐在小轿车上摸来摸去,也算是长长见识。   林崇见到自家老板被林翠那般逼婚,不由得想笑出声,不过他有着自己的专业素养,除非很好笑,否则他是不会笑的。   从远处可见被太阳反射而呈现出黑色光滑亮面的奔驰w140的身影越来越小,流畅的车型掠过一棵棵大树,停留在顾家的小洋房面前。   顾延一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刚想抬腿走进去就听见旁边林翠的惊恐声。   “薇薇!薇薇!”   “你别做傻事啊!你快下来!”   顾延抬起头就看见二楼大哥房间的窗户前站着一位女子。   她并没有梳着时下流行的麻花辫,反而散落着一头青丝,头发分成两半垂落在肩膀上,黑色的头发随着微风而飘起,露出她那张皮肤白得剔透的脸庞。   他一愣神,直直盯着她看。   直到林翠摇晃顾延,他才回过神来。   “你快上去把她拉下来,妈怕你大嫂一时想不开……”   顾延刚想迈开步子跑上去,就听见上面她的声音传过来。   “妈。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你和小延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轻柔,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温柔乖顺地安抚道。   接着她便拉上窗帘,走下了楼。   刚走出大门口,正好看见顾延,他的下颌骨如刀锋般冷冽,身着西装,虽然梳着大背头,但一点都不显得油腻。   虞薇轻咬了一下自己略带点苍白的嘴唇,眼睫毛眨了眨,“你就是小延吧。” 第3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3   顾延扶了扶自己耳边的金丝眼镜,伸出手,轻笑一声:“你好,我是顾延。”   望向对面顾延的伸手,虞薇的双眸有些睁大,手指不自觉动了几下,显然她有些不习惯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但看见旁边林翠的鼓励眼神,她还是伸出手,搭在顾延的手心上,   “你好,小延,”   她顿了顿语气,见到顾延这副成熟的模样,年龄应该比她还大一些,犹豫了一会,才接着说道:   “我是虞薇,你的大嫂。”   双手之间一点即逝,仿佛没有看见对方的不自在,顾延的薄唇微张,“我可以喊你薇薇吗?”   “啊?”   虞薇有些惊愕,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林翠。   林翠本来还在暗地里偷笑顾延,他在车上装得那么正经,到了现实又想喊虞薇为薇薇了。   接触到虞薇的眼神,林翠才咳嗽了一声,拍打了一下顾延的背,揶揄道:   “薇薇是我和薇薇丈夫才能喊的,你现在还是喊大嫂吧!”   虽然觉得林翠这句话哪里有些不对,但虞薇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小延还是喊我大嫂吧。”   顾延也不勉强,“好的,大嫂。”   他沉稳又带着磁性的嗓音擦过虞薇的耳边,她不适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等林翠介绍完林崇之后,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干巴巴的说道:   “妈,我先上楼了。”   “好,薇薇一整夜没睡,快回房间歇会。”   虞薇的视线在顾延和林翠二人上面来回打转,最终快速地背过身上了楼。   她纯白色及膝长裙在迈开步伐之时打了一个圈,留下独属于她本人身上的水蜜桃芬香,顾延忍不住盯着她的裙边瞧了一会。   林翠见状说了一声,“怎么,现在要考虑妈的话了吗?”   顾延转过身,正对着林翠,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道:“我先回房间了。”   “妈你需要打下手的话,林崇可以帮忙,不过得让他先给我将行李拿上去。”   说罢便直接进了大门,留下林崇和林翠在原地面面相觑。   林翠在身后瞧着顾延的背影越发小,不由得呸了一声,“假正经!”   林崇听见林翠的话,尴尬地挠头一笑,随即便加快步伐,大包小包地拿着几个行李袋跟了上去。   顾延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门觉得有些不对劲,鼻尖嗅了嗅,就闻到了在楼下闻到得那股水蜜桃味道。   一想到自己大哥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关上房门的动作变轻了一些。   走到书桌台前,粗粝的手指摸过桌面,再到书架上的书籍,上面都一尘不染,显然有人打扫过。   他突然勾起薄唇,轻笑一声。   听到后面林崇的动静,让他将行李放下之后就吩咐他离开了。   顾延伸出右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叩叩叩……”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顾延才从放空的状态回过神。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呢?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   “请进。”   见没有动静,顾延走到门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了门。   虞薇在门外站了五分钟,才下定决心敲开这扇门,听到里面顾延的声音,她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刚想伸出手却见门被打开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耳朵颜色带着点红。   顾延的视线往下移了一点,看见虞薇的穿着,舌尖在口腔中碾过一圈,抵了抵上腭,眼神带着些许不悦,率先开口:   “大嫂,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虞薇是想来勾引他,因为她现在穿着完全和刚开始见到她的那会完全相反,她的衣领高得完全遮住了她白皙得脖颈,穿着的小白裙也变成了衬衫长裤。   她这是什么意思?   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是怕他觊觎她吗?   虞薇被顾延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到,肩膀微颤,眉心皱了皱,目光与他交汇了一瞬,她便立刻将眼神挪开。   她侧着脸颊,不安地伸出手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小延,我来找你是想说……说……”   她有些难以启齿,整张脸羞红了一大片,“我是想说……你别将妈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说完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顾延见此哪里还有不懂的。   无外乎就是林翠女士将说给自己的话又说给了她听。   只是,心里怎么有些不爽呢……他有那么差劲吗?   这么将他往外推?   恶趣味一下子蹭的上来,他的眉眼漆黑,目光往下,看着她脸颊上的晕红,薄唇微动,揶揄道:   “妈说了什么?”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顾延的脸庞,那张嫩得快要滴水的唇上下碰了几下,显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的眼神带着祈求,顾延感觉时间顿时停滞,他的脑海里全是虞薇的唇……她的眼眸……她的……   顾延的心脏狂跳,内心有种隐隐的兴奋。   见虞薇的手部动作异常多,想要逃离,顾延打算先放下调侃她的趣味,声音暗哑:   “大嫂,我知道妈是好心,你放心,我不会由着妈的性子勉强你的。”   虞薇感受氛围有些僵持,刚想遁地而走,一听到顾延的声音下意识点头肯定,等反应过来才知道他说了什么,急忙摆手道:   “不,不,不不,小延,我的意思是……”   虞薇话还没说完,他眨了眨眼,笑了一声,“大嫂,我知道。”   虞薇见顾延懂了,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滚烫异常,不好意思地对顾延笑了笑,   “小延,可能你知道我的意思,但我想着还是和你说一遍会比较好。”   “我知道妈是为了我好,才会说出……那种话……但是,我不是那般不知廉耻的人……”   她的眼睫毛颤了颤,“……小延……我……说完了。”   见顾延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虞薇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小延,那……我先走了?”   她伸出食指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顾延的声线磁沉,“好的,大嫂。”   虞薇刚转过身,就又听到后面顾延的声音,“大嫂,你不必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自己的习惯,这也是你的家。”   虞薇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若有所思之后,随即低下头羞怯地直奔卧室。   顾延颀长的身体倚靠在门框上,见到虞薇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镜片后的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倦。 第4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4   虞薇一回到卧室就卸下了伪装,指腹点了点自己的红唇,媚眼如丝,哪里还有刚才清纯不谙世事的模样?   她昂起头,感受着身体里到处攒动的爱意。   顾延……很好。   对付一个内心凉薄,性情阴翳的人,最好的策略便是装作一个没有任何欲望的小白兔,这样才会将凉薄之人逼疯。   不枉她将自己的衣服从一开始的裙子换成衬衫长裤。   既然他都说了让她不必刻意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她也不能让他失望不是?   随意地掀开自己的长发,将身上的衣服换回一开始的小白裙。   这会刚好林翠做完了饭菜,就叫林崇上来喊虞薇和顾延下来吃饭。   说来也巧合,正当虞薇打开房门的时候,顾延也适时打开了门。   两个人忽然对视,短暂的几秒,虞薇就移开了视线,双手不自在地捏了捏裙边。   顾延看见虞薇身上穿着的裙子,他的眼中闪过错愕之意,随后明白了什么,轻轻挑眉一笑,带着些促狭,道:“要一起下去吗?”   虞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率先掠过他的身边,扶着楼梯的扶手下去。   顾延紧随而上,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清新又暧昧的水蜜桃味。   虞薇听到后边顾延脚步踩踏的声音越来越近,心脏突然一慌,本来将要踏到地面上的右脚突然踩空,她惊呼一声,“啊……”   顾延眼疾手快,迅速地伸出右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虞薇此刻紧闭着眼眸,眼睫毛紧张地颤抖着,正打算迎接摔下楼梯的命运,此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放心,可以睁开眼了。”   她猛然睁开眼,视线向下,看见自己腰间处放着的手掌,急忙在楼梯下面站好,有些用力地推了顾延一把。   顾延被她这一推,倒是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他的眉毛一挑,薄凉的丹凤眼斜睨着她,薄唇轻启,“大嫂,我帮了你。”   他突然上前走近,站在虞薇面前,一步之遥,弯下腰,眼神含着侵略的意味,“你就这么对待我的吗?”   虞薇此刻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以为……以为……   她嗫喏道:“小延,对不起,”她呼了一口气,“是大嫂误会了。”   她抬起清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顾延,“大嫂向你道歉。”   说罢,她后退了一步,离开这逼仄的空间,刚打算弯下腰给他道歉,下一刻就被他那带着些温凉的手掌扶起,肌肤接触之间,顾延眉眼堆积的那抹阴郁似乎淡了点,眼底闪过刹那的清亮,渐渐笑了起来。   “大嫂,”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我们是一家人。”   “不用这么客气的,不是吗?”   虞薇有些愣神,无知觉地点了点头。   顾延走过她的身旁,手指蜷缩了一瞬,又放了下来,只是说:“妈在叫我们了,走吧。”   “哦哦。”   林翠早已摆好了饭菜,招呼好林崇坐下,就在原地喊了好几声,嗓子都扯痛了,也不见二人下来,刚想上去喊人就见到顾延走了过来。   “薇薇呢?”   虞薇听到自己的名字,快速地应了一声,“在这!”   林翠左瞧右瞧,就见虞薇从顾延的身后走了出来,看见虞薇之后,林翠眉开眼笑道:“薇薇,懂事了?”   自从顾孟去世后,这是虞薇第一次下来吃饭。   原主可能一直在想着出路吧,所以吃饭什么的都顾不上了,饱一顿饿一顿的,林翠还以为她依旧沉浸在逝夫的痛苦中呢。   虞薇听闻之后,眼神瞥了一眼顾延,又快速地低下头,“妈,我想给小延一个好印象……”   顾延站在两个女人之间,虽然有些疑惑林翠口中的话,但从之前在车上林翠说的话中可以猜测,估计虞薇经常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吃饭吧,   他得眼眸往旁边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嗯,她是有点太瘦了,得多补补才是。   顾家没有那么多规矩,非要当家人坐在主位,所以他们的位置都是随便坐的。   这个年代桌子都是圆桌,林翠先拉过虞薇的手,强硬地将她安排入座,之后坐在她的旁边,方便她夹菜给虞薇。   林崇本来先坐下了,看见顾延和虞薇过来就站起了身,顾延点头之后他就重新坐回了原位,刚坐下就意识到他的位置……似乎……好像……挨着……虞薇?   感受到背后几乎快要将他灼烧的视线,林崇立刻起身,忽略掉其他二人疑惑的眼神,迅速地坐到另一边。   林崇心里苦,但他不说。   顾延未曾出声,见到林崇的表现,满意地颔首。   他坐在虞薇的旁边,瞄见林翠投过来的目光,对此视而不见,冷漠道:“吃饭。”   林翠见到顾延不愿多说,但知子莫若母,他还在她面前装呢……   他平常多么厌恶女人她又不是不知道,记得以前陈家的毛丫头靠近他一点,他都要翻脸。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事从脑海里晃荡出去,拿起勺子,舀了一碗鸡汤,递给虞薇。   “薇薇,来,这是妈养了许久的老母鸡煲的汤,你身子瘦弱,多补补,昂?”   虞薇见到碗上漂浮着的油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眉心微动,右手拿起汤匙,刚打算劝自己不能辜负林翠的好意,毕竟这鸡汤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喝的。   下一刻就被突然出现的大手端走那碗鸡汤,虞薇抬眸望去,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坐在她旁边的顾延。   林翠见状,顿时没好气道:“那是我给薇薇的!你要喝鸡汤自己盛去!”   顾延没有理会林翠的话,吩咐林崇再拿了一个碗过来,专心致志地将鸡汤上面覆盖着的那层油花给撇开,放到另一个碗中。   不多会,他就将油撇干净了,又将那碗鸡汤递到虞薇面前,声音带着些许冷淡:“喝吧。”   面前的鸡汤荡着波纹,不复刚才的油腻,虞薇侧过脸,低声道:“谢谢。”   “应该的。”   虞薇听闻不由得歪了歪头,什么叫做应该的?   家人之间的那种应该吗? 第5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5   林翠见此恨不得立马钻进洞里,心里既有抚慰自家儿子懂得追人的欢愉,又有看着自己'女儿'被猪拱的心酸。   她有些不好意思,“薇薇啊,原谅妈好吗,妈忘了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了。”   她叹了一口气,“之前都是小孟负责你饮食的,妈有些忘……了……”   林翠的话头顿时止住,右手差点就扇上自己的脸了,这时候提什么顾孟啊。   虞薇的眼眶登时红润了一些,轻咬贝齿:“没事的,妈。”   “都过去了。”   顾延的眼眸暗沉了一瞬,他跟他大哥的关系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   他年少时乖张狠厉,是村里面有名的刺头,顾孟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到成年时他下海经商,学会了许多阴谋手段,与顾孟的光风霁月更是风牛马不相及。   得知顾孟要娶妻的时候他还笑话过他循规蹈矩,最终过上了寻常人家的日子。   直到顾孟去世的消息传过来,他短暂地为他难过了一瞬,之后又将精力投放在扩展商业版图之中。   毕竟这个时代,遍地都是黄金,要是落后人一步,之后的差距便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所以,在刚才,他听到林翠提到顾孟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不是为他难过,而是看向虞薇。   顾延从西装里拿出一条丝帕,折叠好,递给虞薇,“擦擦吧。”   虞薇看见眼前突然出现的鎏金色手帕,略微有些愣神,没想到旁边这个态度冷淡,仿佛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小叔子,竟然会热心肠地将自己的手帕递给自己。   她嗫喏道:“谢谢……”   但她的手未曾有过动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用自己小叔子的手帕。   顾延挑了挑眉,装作不在意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薄唇微动:“这是干净的。”   虞薇上前接过,捏紧了那方手帕,抿了抿红唇,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   “我只是……”   顾延盯着她上下相碰的红唇,剩下的话一点都没有听下去,直到虞薇说了一句:“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他才回过神,道:“随便。”   虞薇心想,自己真是误会了他,以为他性格冷淡,没想到他对待家人还挺热心的。   拿起那方鎏金色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残留的泪珠。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吃完饭再去洗吧,直接离开去洗难免会给人迫不及待撇清干净关系的观感。   虞薇将帕子折叠好,放在自己裙子旁边开的小口袋里,那里平时只放一些她的发夹。   顾延见此,喉咙滚动了一瞬,垂眸看向她,眸色逐渐晦暗。   林翠看见顾延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是她在没有跟虞薇商量的前提下率先跟顾延说的,她可以看出来,顾延现在对虞薇特别感兴趣,毕竟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做过主动将自己的东西借给别人的事。   但是虞薇……   她在顾延上楼之后就找虞薇说了她的想法,结果不言而喻,虞薇异常排斥,她能看出来,虞薇心里还有着顾孟呢。   但一直沉溺在过去的情感也不是个事儿啊!   即使虞薇沉溺的对象是她儿子。   顺其自然吧。   虞薇在喝完那碗鸡汤,吃了几口饭之后就吃饱了。   “妈,小延,林大哥,我先回房间了。”   顾延听到虞薇喊林崇为林大哥之后悄无声息地瞪了林崇一眼,而林崇还一无所知,咧着张大嘴笑着,“别喊我林大哥,我喊延哥为哥,大嫂就喊我小崇吧!”   顾延听闻之后,他的眼神才不再锋利。   虞薇应了一声,“那,我先上楼了。”   说罢,虞薇就赶紧上楼了。   顾延在她离开之后也就没了胃口,松开筷子,直接摆在碗上,“妈,我吃饱了。”   见到顾延紧跟着上二楼,林崇有些懵逼,挠了挠头,   “阿姨,您做的这饭菜非常好吃啊,他们怎么就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林翠哪里还能不知道,斜睨了一眼林崇,“吃你的饭吧,好吃就多吃点。”   林崇哦哦了一声,继续低下头哼哧哼哧地吃起了饭。   在外面跟着顾哥到处奔波抢生意,吃的东西也没有多好,现在这桌饭菜全都有油水,他简直爱死了。   林翠见自己做的饭菜得到他的肯定,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笑着道:“吃吧吃吧。”   虞薇刚关上房门便听到对面门打开的声音,她挑了挑眉,凹凸有致的身体倚靠在门上,从口袋中拿出那方丝帕,散落在面前,望着眼前的鎏金色,笑了一声,他还挺迷信?   用鎏金色的丝帕会让人发财吗?   转而将丝帕了收回来,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步骤该怎么走才好玩。   顾延回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直接扯开领带扔到椅子上,颀长的身体躺在僵硬的木板床上。   即使身子有些膈,但顾延望着天花板,突然笑出了声。   他的胸腔笑得发震,他的心情许久没有这么愉悦过了。   虞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林翠的话,一开始以为她又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直到今天的第一次见面,他无法将那个身穿白色长裙,身姿袅袅的女人与他一开始脑海里以为的人对应上。   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无辜之色,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即使是他也不可避免。   大哥将她保护得很好。   他揉了揉眉头,轻呼了一口气,他想这些干什么?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坐起身来,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他回家可不是只打算来纪念一下大哥的。   次日。   七点,天已经完全亮,窗外几株丁香花开的开,败的败,引得蝴蝶在枝头扑闪流连。   顾延收拾好,刚打算出房门,经过书桌的时候突然看见桌上折叠好的鎏金色丝帕。   他的身子一顿,停下了脚步,右手拿起那方丝帕,脑海中想象出虞薇昨晚清洗,直至今早晾干之后,随即将手帕放在他房中的情景。   他昨晚没有锁门,或许正是存了这份心思…… 第6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6   刚下楼,顾延就听到厨房嘈杂的声音。   “薇薇,这些东西就交给妈来做,你回房间休息会。”   “那怎么可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妈照顾我,如今应该轮到我来照顾妈了。”   “妈,我可以做好的,你也去休息。”   顾延一走进厨房,就看见虞薇围着围裙,手里择着青菜,轻言轻语地劝着林翠离开。   林翠见到顾延过来了,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小延,你快劝劝薇薇,她身子骨弱,怎么能做这些粗活呢?”   虞薇脸上呈现出不正常的晕红,见此,顾延皱了皱眉,“这些粗活交给林崇做就好了。”   说罢,他大喊一声:“林崇!”   林崇从房间出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打了一个哈欠,道:“顾哥,什么事啊?”   顾延的眼神一瞥,林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懂了,有眼色地说道:“阿姨,大嫂,这些活就给我来干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我做这些活做惯了,之前没条件的时候都是我给顾哥做饭的。”   虞薇狐疑道:“真的可以吗?”   林翠直接将她推了出去,道:“薇薇,你就出去散散心吧,这里有妈和小崇可以的!”   顾延眼疾手快,上前伸出手,接过她还未站稳的身子。   虞薇的脸色霎时变红,急忙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为了麻利干活而扎起来的低马尾,羞怯道:“不好意思啊,小延。”   顾延背过身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克制道:“无碍。”   空气突然凝滞了一瞬,顾延不知为何感觉他的耳朵滚烫得难受,轻咳一声:   “大嫂,我回来正好有计划要开发村里的这片土地,我做生意离开这多年,我早已对这陌生,不若大嫂带我到处逛逛?”   虞薇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扣了扣,抬眸,望进顾延那双带着些祈求的深邃眼眸,抿了抿唇,道:“好吧。”   她望了望天色,此刻正是大多数同乡人下地插秧的时候,除了那些家里娇生惯养的儿子和女儿,想来也没有多少人在外头溜达。   她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虞薇那双湿漉漉的双眸紧紧盯着他,顾延不自觉将脸往另一边侧过去,不再看她。   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好。”   正当虞薇刚转身走到顾延的前方时,顾延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虞薇的身子顿时僵直,虽然不知道顾延为何要拉住她的手腕,但她对顾延的印象很好,只是一天的功夫,就拿他当作真正的弟弟那般看待。   她转过身,瞥了一眼正在被他紧握着的手,疑惑地问道:“小延?”   “有什么事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鬼使神差之下就抓住了她的手。   顾延被她的话一问,才回过神,缓慢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将手背在身后,金丝眼镜之下的眼眸看向她,薄唇轻启:“大嫂,你还穿着围裙呢。”   虞薇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来,她对着顾延感激地笑了笑,“多谢小延提醒。”   她是要带顾延出去逛逛,穿着围裙总归不是太好。   她刚打算动手脱下,就听见顾延的声音,“我来吧,大嫂……”   他伸出双手,撩起她柔顺长直的头发,拢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盯着她身后被两根带子打成的蝴蝶结。   纤细长的手指轻轻拉住,一松,接着他走到虞薇的面前,目光低垂,刻意忽略虞薇身体的一点点排斥,将围裙彻底从她身上彻底拿了下来。   “好了。”   虞薇微不可察地呼了一口气,听到顾延的声音后,赶紧回应:“那……那我们走吧!”   等虞薇率先走出了大门,顾延内心暗骂了自己一声:   【真是见了鬼了。】   他迈开步伐紧跟上去。   在这一路上,顾延发现虞薇对这里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他这个多年未回家的人。   想起之前林翠的话,也便明白了。   她是从之前的家里逃出来的,来到这里的时间不超过半年,平日里总是待在家中,也就对外面不甚了解。   前面带路的虞薇步伐欢快,之前她对这里的人充满了恐惧,除了顾孟带她出来逛逛,她便连家门也没出。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面有顾延跟着,让她心中有了一种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感觉,她对出家门的抗拒明显减了不少。   顾延跟在后面,看见虞薇的心情有变好,他素来紧绷着的脸庞不自觉柔和了起来。   “顾延哥!”   一道明艳的声音传过,顾延和虞薇同时回头,只见一位身穿红色连衣裙,扎着油亮辫子的女子跑到他们面前。   “顾延大哥!真的是你啊!”   陈嘉嘉瞪着大眼睛,眼里含着异常喜悦的色彩,她没想到只是平常的出来闲逛,正巧碰见了好几年没见的顾延。   顾延皱了皱眉,“你是陈……陈?”   “陈嘉嘉,我是陈嘉嘉!”   她跺了跺脚,双手叉在腰上,故作生气道:“顾延大哥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我之前可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   顾延眉眼间有些冷淡,他想起来了。   她就是之前那个脑子不好的女生,年少他不懂事的时候村里的人都不敢来招惹他,就怕被他打,但唯独只有面前这个人不怕他,一直跟在他身后,说什么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很可怜,要当他的朋友。   “你好,你忙,我和我大嫂打算先走了。”   顾延随便打了一个招呼,就打算和虞薇离开。   陈嘉嘉因为见到顾延太过高兴,一时之间就忽略了他背后站着的女生。   她抬起眼眸望去,第一印象便是那个人的脸很白,异常的白,虽然白,但又不惨白,是她经常偷懒不去田里帮忙,数年如一日地防晒都变不到的白,之后便是美,是不属于乡下的美。   暗自与她比较之后,陈嘉嘉的脸色异常难看。   听到顾延口中的她是大嫂,陈嘉嘉的脸色瞬间变好了许多。   选择性地忽略顾延不愿与她多谈话的意愿,熟络地上前揽住虞薇的右手,站在他面前,俏皮地说道:   “顾延大哥,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就不请我去家里坐坐?”   说罢,陈嘉嘉还转过头,笑着对着虞薇说道:“大嫂,你说对吧!” 第7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7   虞薇有些不习惯陌生人这么靠近她,看见身旁的陈嘉嘉那么热情的模样,也不好立刻将手抽出来,只是礼貌地对她笑了笑。   顾延看出了虞薇的不自在,嘴唇微微勾起,对陈嘉嘉笑了一声,双眸却泛着冷意,。   接着伸出右手抓住虞薇的手心,强势地拉过来,有意无意地想将她禁锢在怀中,皮笑肉不笑地对着陈嘉嘉道:   “不了,我和大嫂还有事情需要去忙,没空招待你。”   虞薇低下头,有些愣神,就这样一直看着二人拉着的手,久久没有回神,耳边顾延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顾延说罢,也不在乎陈嘉嘉的心情,直接就拉着虞薇离开了原地。   纵使陈嘉嘉的脸皮异常厚,但也挡不住被顾延不顾情面下面子的火辣辣的难堪。   暗暗道:“我一定会得到你的。”   她的眼神中含着对顾延的势在必得,年少时她就对顾延一见钟情,即使他对她百般拒绝,但她自始至终都相信‘女追男,隔层纱’的结论。   只要她一直不放弃,无论如何她都能将顾延里面的那颗冰冷的心融化。   她的目光投向顾延与虞薇紧握着的双手,平常小叔子与大嫂之间的关系会像他们那般互相牵着手吗?   要说他们之间没有问题,陈嘉嘉才不相信,不过她可不会觉得顾延才是主动的一方,一定是虞薇勾引他的!   毕竟那个女人能短短一月之间就能将顾孟钓走,甚至还与顾孟结婚!   村子里的人都在说这个女人心机深,特别是她妈,一直在她耳中念叨顾孟没有娶她反而娶了那个狐狸精,真是可惜了。   本来她就不爱顾孟,无所谓他结不结婚,但到底是将狐狸精与虞薇联系在一起。   今日一见,果然还真是!   这个贱人……   在一旁淡淡地装作一切都不知情,别以为她不用知道在她揽过她手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直了起来。   她在装什么?   陈嘉嘉在原地跺了跺脚,心中暗恨。   本来明艳的面庞硬生生被陈嘉嘉这副嫉妒的模样毁坏了。   另一边的虞薇倒是不知道只是第一次见面,原女主就对她怀有那么深的敌意。   此刻她的手还在被顾延牵着,他的手很用力,仿佛随时怕她甩开。   虞薇停下步伐,抬起双眸,视线在手心处与顾延面庞不断游移,终于,“小延……”   她脸上有些为难,想将自己的手从中抽离,却一直不得章法,只得开口求助。   “小延,你弄疼我了……”   顾延自从牵上虞薇的手后,整个人的后背都快变湿了,自己的力气重了一点也全然不知。   直到听到虞薇的话,顾延才从晕飘飘的状态中回过神,急忙松开手,道:“对不起大嫂,没伤到你吧。”   虞薇从顾延的手中挣脱开来,就一直将手背在身后,退后了几步,整个人身体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小延,你刚刚……”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语气生硬道:“你刚刚为什么牵我的手?”   顾延的喉咙滑动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眸眨了眨,这才有些为难地说道:   “因为那个人之前一直纠缠着我,让我很是害怕,我离开家之后才算摆脱了她,现在见了她,我就想下意识地找一个人给我安全感,我才会牵住你的……手。”   他的双眸垂下,眼神有些湿润,颇有些可怜,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虞薇,似乎在说着‘原谅我'这三个字。   “对不起,大嫂……”   虞薇本来有些气愤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没事,小延,是我没有问清楚就对你发脾气了。”   她抿了抿唇,义正言辞道:“这个女生太可恶了,一直缠着你不说,还让你害怕了!”   说罢,虞薇抓住顾延的手,“小延,你放心,以后她要是再来,你就跟大嫂说,我不会再让那个女生纠缠着你的!”   顾延的眼神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两双手交叠的地方,微妙的触感正在他的心头蔓延。   “嗯。”   他抬起双眸,看见虞薇脸上的担忧神色,他心中竟然诡异地被填满。   “谢谢大嫂。”   虞薇见顾延眼中不再有害怕的神色,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你是阿孟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嫂子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夏天的天气有些热,再加上他们在外面停留了挺长时间,所以顾延的额头不可避免地出了一些汗水。   虞薇看见之后,漂亮的眼珠转了一下,接着从口袋中拿出白色丝帕,抿了抿唇,折叠了一下,犹豫了一会,便往顾延额头擦去。   “天气渐热,小延,你都出汗了。”   顾延浑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就这样让虞薇给他擦去额角的汗水。   擦完之后,虞薇牵上了顾延的手,双眸亮晶晶的,笑着道:“不怕了。”   说着,便牵着顾延的手沿着回家的路走了回去。   在虞薇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顾延眼眸中哪里还有那些为难和害怕的情绪,有的只有回味和嫉妒。   他既享受虞薇对他的好,心中又在嫉妒顾孟。   她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顾孟的弟弟吗?   他走在虞薇身旁,低下头,目光转向虞薇牵着他的那双洁白柔嫩的双手,轻笑一声,何必去想之前的那些事,至少当下她牵着他的手,只是因为担忧他,不是吗?   等回到家,虞薇就放下了顾延的手,本以为顾延是一个内心坚韧,心肠冷硬的人,但昨天和今天的顾延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   他外冷内热,有孝心,也有着自己害怕的一面,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这让虞薇有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这是从顾孟去世之后再也没有的感觉。   怎么……又想到他了。   虞薇的眼眶瞬间通红,斯人性情高洁,但无奈已逝,她哽咽道:   “小延,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滴,直接上了楼。   顾延有些疑惑,一路上都还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就哭了?   为了避免被虞薇以为他跟着她,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才上楼靠近她的房间门。 第8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8   虞薇一回到房间就关上房门,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凑巧,房门没有关紧,留了一点空隙。   她走到梳妆台前,望着摆在桌面上她和顾孟结婚时拍的结婚照片,上面的她身着正红色明艳女式西装,长发尽数梳起,头上戴着一圈红色喜庆的花朵,右手紧紧搂着穿着黑色西装的顾孟。   虞薇伸出手,缓慢地张开手指,摸住照片上的顾孟。   当时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为什么会飞来横祸?   她的眼神黯淡无光,脸色苍白憔悴,突然感到鼻子一酸,压抑已久的情绪崩溃开来,眼中瞬间沁满泪水,一滴泪珠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沿着鼻尖滴落。   “顾孟……”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虞薇拿住那张照片,整个人突然滑落到地上,双手紧紧捏着照片,靠在角落中。   “顾孟,你混蛋!”   “明明说好一起白头偕老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她哽咽道:“你知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我的,她们说我是扫把星,刚嫁给你,你就走了。”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呜呜呜……明明你跟我承诺过要跟我一生一世……”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搭在虞薇的肩膀上,那是顾延的。   她猛然抬起头,她眼里泪光点点,哭得梨花带雨,看向顾延的眼神脆弱又无助。   她的眼睫毛被泪水沾湿,随着眨眼的动作,泪水模糊了双眼。   虞薇突然起身,伸出手,摸上他的脸,眼神中带着灼热的缠绵,语气有些急切,道:“顾孟。”   “是你吗?你来找我了是不是!”   顾延刚想搂住虞薇的手一顿。   他压抑住呼吸,咬住下嘴唇,感受因为虞薇将他错认为顾孟的那一丝苦涩的滋味。   顾延的剑眉一挑,讥笑了一声,深邃如渊的眼眸紧紧盯着虞薇,“大嫂,你看清楚,”他面容有些恼意,“我到底是谁?!”   虞薇的眼眸眨了眨,窗外的阳光投射到屋内,照映出顾延那张冷峻的面容。   她的身体有些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将脸往另一边侧过去,伸出纤长的手指擦掉脸上的泪水,心中有些愧疚,如秋水般的双眸此刻盛满内疚,“对不起……小延,对不起……是大嫂认错人了。”   她的嘴唇嗫喏着,“是我……是我妄想了。”   说完,虞薇才反应过来,“小延,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延的右眉上挑,眼神望向房门的方向,“大嫂,你房门没关紧,我上来听到了你的哭泣声,就自作主张地进来瞧瞧了。”   “大嫂,你不会怪我吧……”   虞薇哪里会怪顾延,连忙摆手道:“怎么会……”   顾延的眼神四周看了下,突然弯下腰,捡起被虞薇太过激动而不慎掉在地上的照片。   上面的人,郎才女貌,两个人笑得是那么开心,可在顾延眼中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他的手越发用力了起来,差点把照片捏出褶皱。   顾延镜片之后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接着将手中的照片递给虞薇,道:“大嫂,没事的。”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大哥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他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虞薇,“大嫂,擦擦吧。”   见她没有动作,顾延垂下眼眸,看了一会手中的帕子,接着上前,不顾她的推脱,力气轻柔地擦了擦她眼角残存的泪水。   “大嫂,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见虞薇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大嫂,刚才我听到村里有人经常议论你?”   虞薇接过照片之后,珍重地放在梳妆台的台面上,好时时看见。   听到顾延的话,她下意识躲避他的视线,“没有……你听错了……”   顾延伸出手,想要牵过虞薇的手,却被她躲了过去,他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走到虞薇的床面前,坐下,“大嫂,我坐在这,你不会介意的吧?”   虞薇躲过他的手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她太过应激了,看到顾延坐在自己的床上,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想到刚才她毫不犹豫躲开他的行为,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不介意的,小延。”   “大嫂,这乡下的人大多都是愚昧之人,我哥因为自身的原因去世,他们都能一味地过错揽到你身上,随意指责你,就是因为你是寡妇。”   顾延翘起一个二郎腿,装作不在意道:“妈要是听多了这些长舌妇的话,心里难免会对你有意见。”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大嫂。”   “大哥死了,大嫂自然应该早点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才是……”   虞薇的神色微动,顾延说的话显然说中了她内心害怕的东西。   虽然林翠现在对她很好,但之后呢?   在村里各种杂碎的声音影响下,林翠真的不会在日后怪她是扫把星吗?   她坐在梳妆台面前的凳子上,双眸中含着不知所措的情绪,望着顾延道:“小延,我该怎么办……”   顾延的心脏突然砰砰砰地强烈跳动了起来,他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身体前屈,“大嫂,最好的办法便是离开这,远走高飞,去到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虞薇听闻,顿时打断了他的话,“不行,我不能离开妈。”   她水润的双眸紧紧盯着顾延,“是妈和阿孟救了我,我不能就这样走了一了百了。”   顾延浓墨般的凤眸,眼底有一瞬的猩红,不过很快就消逝无踪,“大嫂,我不日就要签订这块土地的合约,之后便要离开这。”   “小延……你的意思是……”   顾延戴着的金丝眼镜闪了闪,“你和妈跟着我离开这。”   虞薇忍不住站起身,“真的可以吗?”   顾延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   虞薇双眸有些瞪大,“不过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虞薇的面前,望着她,乌黑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这世道,要是我带着大嫂出去,难免会有闲言碎语,这不利于我的生意。”   仗着虞薇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懂,顾延欺骗起来更是毫无压力,“大嫂,我也很为难……”   虞薇轻咬贝齿,漂亮的双眸望着顾延,眼中蕴含着求助的意味,“那怎么办?”   顾延望着虞薇,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顶了下腮帮,低声一笑,“那就需要委屈一下大嫂了。”   虞薇歪了歪头,“什么?”   她的双手捏紧,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里,   “小延,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顾延轮廓分明的脸突然逼近她,凤眸中仿佛蕴满醉人酒酿,“在家里,你依旧是我的大嫂,但在外面,你就装作是我的妻子。”   “如何?” 第9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9   虞薇的身体一时站不稳,慌张地往后退了几步,望着顾延的脸庞,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以……”   顾延上前,趁着她心神不稳的时候,伸出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嫂,这怎么不可以?”   虞薇听闻,急忙将他推开,她的呼吸急促而短浅,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仿佛要将掌心的肉挖出,以此来缓解心中的恐慌。   她的双眸倒映出顾延的身影,道:“小延,我是你大嫂,这样是乱……”   话说一半,就被顾延阻止了,“我知道,”他长而弯的眼睫毛眨了眨,“大嫂,我的意思是,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为了防止别人莫须有的猜测,你就暂时当我的妻子,但在家中,我仍然会把你当亲嫂子般看待。”   他的双眸垂下,语气有些失望:“大嫂,难道是你认为我是故意欺骗你的吗?”   虞薇顿时开口,连忙答道:“当然不是!”   她沉默了一会,“小延,大嫂只是……只是,只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顾延低下头,望着虞薇脸上白皙的脸颊,手指不禁蜷缩了一下,轻笑道:“没关系,大嫂。”   “其实选择权都在你身上,大嫂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顾延的声音磁性中透着慵懒,一双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光泽,低沉着嗓音,说道:“大嫂,我就先走了,等考虑好了,我随时欢迎。”   他皱了皱眉,“不过……五日后我就要走了。”   “我相信,要是大嫂不愿意走的话,妈也会留在这的。”   说罢,顾延局掠过虞薇的身旁,离开了房间。   虞薇停在原地,目光有些怔愣,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转过身,望向门的方向,   她勾唇一笑,说好的不勉强,其实话里话外都在勉强,这种话只能治治不谙世事,单纯的女孩子了。   巧了不是?她的角色正是这种人。   不过,太快得到的东西,可不会被珍惜。   ……   等到了夜晚,顾延敲响了林翠的房门。   林翠一打开门,顾延就开口道:“妈,我们谈谈。”   林翠顿时惊讶道:“哟!大忙人竟然有空找我聊天了?”   顾延举起双手,无奈状,“妈,我想说一下……虞薇的事情。”   她揶揄道:“怎么?喜欢上了?”   顾延尚未回答,只是嘴角往上勾了勾,随即走进了房间。   “进里面说。”   听到顾延的话,林翠哪能不知道她说对了,赶紧关好房门。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的顾延,没好气地说道:“说吧!”   “大半夜来找我,想说什么?”   “妈,我在城里已经买好房了,我们搬到城里住吧”   林翠顿时起身,“什么?”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走到顾延面前,在他身旁转了几圈,“买房了?这几年你竟然赚了这么多钱?!”   仔细盘问了一番之后,林翠才担心地说道:“这年头,去市集买东西都要注意会不会被抢劫,你这么些年打拼……受了不少苦吧……”   顾延的眼睛眨了眨,他什么生意都干过,摆地摊,倒买倒卖,个体户,下海经商,什么的都干过,最后也赚了不少钱。   现在他又将眼光瞄准了房地产,他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买下村子周边的地皮。   有钱嘛,先买下再说,之后会不会盈利再另谈。   “也没有多苦,如今建了公司,也算是打拼出来了。”   林翠摸了摸顾延的脑袋,她的两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就没有让她操劳过。   她叹了一口气,“虽然有点舍不得,但这几个月我也听腻了周围邻居的冷嘲热讽,搬就搬!”   “不过……”她皱了皱眉,“薇薇会同意吗?”   顾延站起身,双手按住林翠的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锐利的双眸盯着她:“妈,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了虞薇,你会支持我吗?”   林翠忽然一掌拍了拍顾延的额头,翻了个白眼,道:“废话!”   “要是不支持你,你刚回家那天妈就不会跟你说那件事了!”   顾延听到后突然笑了一下,“那就需要妈你帮一下忙了……”   林翠疑惑地问道:“什么?”   ……   次日。   林翠在院子外面一边浆洗着衣物,一边在想昨天晚上顾延对她说的话。   本来她对于要帮助自家儿子这件事心里就有些忐忑,她不希望在这个过程中虞薇受到伤害。   但是听到顾延的话之后,她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不就是要求她对于顾延想让虞薇装作他妻子的时候装聋作哑嘛,她可以的。   林翠双手用力甩干着衣服,一边哼着歌,显然她的心情挺好。   毕竟过几天就要搬到城里住了,这谁不喜欢呢!   “哼……哼哼……”   正当她哼歌哼得尽兴得时候,一道女声传来。   “林阿姨!”   陈嘉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大喊了一声。   林翠回过头一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是嘉嘉啊!”   她对陈家的人没什么好印象,别以为她不知道在顾孟结婚的时候,陈嘉嘉的父母在背地里说过多少虞薇的坏话。   什么狐狸精啊,什么顾孟眼瞎啊……各种坏话,都传到她耳边了哩!   在她看来,能是一家人的,陈嘉嘉又是什么好东西。   林翠突然呸了一声,陈嘉嘉有些狐疑:“阿姨,您怎么了?”   林翠转过身继续甩干衣物,懒懒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陈嘉嘉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心中暗骂一声:【死老太婆!】   面上仍是活泼的模样,仿佛看不懂眼色般,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提了起来,对着林翠说道:“林阿姨,顾延大哥在哪啊?”   “好久没有看见顾延大哥了,昨日偶然看见了顾延大哥,才知道他已经回家了,这不,今天就提着东西来看看他,好叙叙旧!”   林翠斜睨了一眼陈嘉嘉,只一眼,她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硬邦邦道:“今天早上他就出门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10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0   陈嘉嘉的脸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下一瞬就看见虞薇从屋内走了出来。   “贱人……”   陈嘉嘉的眼眸泛着厌恶。   她的声音很轻,就连在她旁边站着的林翠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听到动静中之后,随着她厌恶的眼神,望向另一个方向,接着便看见了虞薇。   林翠这下子更不待见陈嘉嘉了,她想得没有错,她们一家子就是看不起虞薇,所以在她面前都不掩饰对虞薇的讨厌。   林翠嗤了一声,刻意大着声音道:“这有些人啊,羡慕嫉妒别人,但就是不说,只会在背地里咒骂,真是焉坏,呸!”   陈嘉嘉听到声音,视线转向林翠,刚想骂回去,但又想到林翠是顾延的母亲,脸面涨红,敢怒不敢言,只能赔笑道:“阿姨,你在说谁啊,能让我知道知道吗?”   林翠手中的衣服放在陈嘉嘉面前,使劲地甩了甩,轻咳一声:“没谁,就是突然感慨一下。”   “你!”   陈嘉嘉有些恼羞成怒,刚想骂人,但一遍遍地默念‘她是顾延的妈妈’才将内心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了下去。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林阿姨,既然顾延大哥不在,那我进去等他就是了!”   说着,不顾林翠的阻拦,直接提着东西迎面向虞薇走过去,   虞薇本来出来想帮忙林翠浆洗衣服,但看到林翠在跟陈嘉嘉讲话,她也就没有过去打扰她们。   等到陈嘉嘉走过来的时候,虞薇走上前,看见陈嘉嘉提着东西重,便想替她拿一下,手刚伸出去,就被陈嘉嘉避开了。   “大嫂,这东西我拿着就好,就不劳烦你了。”   陈嘉嘉的笑意不达眼底,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是她回家之后专门找她爸妈拿的阿胶,她就是想亲手拿给顾延,让他知道她对他有多好。   她直接撞向虞薇,径直向屋内走去。   虞薇待在原地有些愣了神,对面的林翠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不要脸!   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随意进出她的家!   林翠赶紧跑了上来,先是拉过虞薇的手,关切道:“薇薇,你没事吧?她没有撞疼你吧?”   虞薇缓慢地摇了摇头,“妈,她叫什么名字?听小延说她之前一直都在纠缠着小延,没想到她现在都追到家里来了……”   林翠拍了拍虞薇的手,安抚道:“薇薇啊,妈先把她这个不要脸的赶走,之后再跟你详细说说,昂!”   说罢,林翠就撸起袖子,径直走进家里面。   另一边的陈嘉嘉走进房子之后,双眸中满是惊讶与艳羡,她每走到一处便伸出手摸了摸。   心中暗道一声,这顾家刚建完房子一年,乔迁那会她想着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栋房子,再加上顾延没有回来,就一直没有详细过来看这间房子到底怎么样。   只是走在路上听到村里的人到处都在说好看,豪华,特别是她妈,回去之后恨不得立马把她嫁给顾孟。   如今看来,他们所言不虚啊……   想到此,就越发肯定,她一定要追到顾延! 第11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1   “嘉嘉啊,别怪林阿姨说话难听,你这一年到头的也没见来我家几次,记得乔迁那会你更是没来……你这会倒是……?”   听清楚林翠话里有话,但陈嘉嘉可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一个劲地装傻,“阿姨,我这不是想跟顾延大哥叙旧吗?”   “原来阿姨家教这么严格啊,连有人找你儿子见一面,阿姨也不肯?”   林翠被陈嘉嘉这句话差点气得直吐血,刚想上去拉住陈嘉嘉的头发,强行把她赶走,好让她知道,她林翠孤儿寡母那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还没等她发作,虞薇先是走了上来,握住了林翠的手,看向陈嘉嘉,   她的语气轻柔,道:“这位……”实在是不知道她叫什么,虞薇只好用‘这位’来形容。   林翠在一旁补充她的名字。   虞薇听到之后,接着对陈嘉嘉道:“小延跟我说过关于你的事情。”   陈嘉嘉听闻之后满脸惊喜,连忙放下手上一直提着不放的东西,快速跑到虞薇前面,说道:“顾延大哥跟你提过我?”   她的双眸泛起亮色,急忙道:“顾延大哥跟你说过我的什么?”   虞薇笑了笑:“他说你一直在骚扰着他。”   她的眼眸弯弯,本应该是最温柔的面容,说出最令人无地自容的话,“嘉嘉是吧?”   “你难道不知道羞耻这两个怎么写的吗?”   “小延他说了,他不喜欢你,麻烦你就不要强求了,你这样的行为会伤害到小延的你知道吗?”   陈嘉嘉被气得浑身颤抖,伸出手指,指着虞薇许久,只是一个劲地念着“你!你!你!”   林翠也没想到虞薇会直接跟陈嘉嘉撕破脸皮,心下暗想,看来是顾延在她耳边说过这些话,否则虞薇这么善良纯白的人又怎会说出这些话。   她也不能拖后腿,直接大吼一声:“没听见这些话吗?给我滚出去!”   说罢,林翠直接上前推搡着陈嘉嘉的身体,更是连陈嘉嘉带过来的礼品也给扔了出去。   “以为我稀罕这些东西啊,呸!”   林翠叉着腰,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怎么?当初小孟结婚的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子都在嘲讽薇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浪狗!”   “给老娘滚!”   林翠伸出手指向外面。   陈嘉嘉被林翠说中之后脸青一片红一片的。   她的眼睛在林翠和虞薇两个人面前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虞薇身上,咬牙切齿,放下狠话道:“你给我等着!”   刚转过身,陈嘉嘉又停了下来,对着林翠说道:“林阿姨,你还不知道吧!”   她仰着头,笑着道:“昨天我亲眼看见你的好儿媳跟顾延大哥牵手牵在一起!”   说完之后,陈嘉嘉还没等到林翠的反应就被林翠推着走出去。   她一把推开林翠的手,“别动我!”然后哼了一声之后就扭着身体扬长而去。   见家里终于清净了,林翠拉过虞薇的手走进屋内。   虞薇的肩膀被她按住,她无奈之下,只好坐在椅子上,“妈,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林翠揶揄道:“哦?那是哪样啊?”   她弯弯的柳眉下,一双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眼睛盯着林翠,不妆而赤的嘴唇微张:“那天是小延说他遇见了刚才那个一直纠缠他的人,害怕,所以他才会牵着我的手的。”   林翠的脸色一怔,顾延那个混小子也会害怕?   她是相信虞薇不会撒谎的,那结果不言而喻了。   她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虞薇的肩膀,眼中的情绪复杂,“薇薇啊,有些时候你也不要太过相信别人了……”   虞薇浅笑了一声,“妈,我不傻的,我就相信你和小延而已。”   她的笑容似撒娇的猫儿,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   林翠赶紧侧过身,她是受不了虞薇的美颜攻势的。   “阿姨,咱们回来了!”   这粗犷的声音一传过来,林翠就知道是林崇。   转过身,挑了挑眉,对着林崇前面走着的顾延说道:“哟,人家都走了,你倒是回来了?”   顾延扯了扯领带,边走边说:“什么?谁来了?”   林翠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   “你的那位‘青梅竹马’啊。”   顾延听到这句话之后皱了皱眉,不露痕迹得看了一眼虞薇,解释道:“我跟她不熟。”   他走到虞薇旁边,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看着她,“是她欺负你了吗?”   虞薇的双手捏了捏自己的裙边,抿了抿嘴唇,缓慢地摇头。   林翠见顾延想跟虞薇培养感情,急忙将旁边看不懂眼色的林崇拉走。   顾延听到动静之后,往那边瞄了一眼,见周围没人之后,他的眼眸充满掠夺感,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虞薇感受到旁边炽热的视线,睫毛忽闪了两下,眼色偏浅的眼珠被外头照射进来的光线一打,宛如清透的玻璃。   “小延?”   她抬起眸子,看向顾延,见顾延还是一直盯着她,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刚起身,就被顾延修长的手拉住。   “大嫂,昨晚的事情……”   他感受着手心温润的触感,长而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你考虑好了吗?”   虞薇条件反射般,甩开了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小延,可以再等几天吗?”   顾延的视线投向虞薇,她偏爱浅色系的裙子,一件淡蓝色的连衣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清新脱俗。   等几天吗?   跟谈生意一样,只要给足了对手时间,自己能得到的利益就会变少。   所以……   顾延微微垂着眸,他那双被虞薇甩开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匀称修长有力,骨节泛着光,手指一点一点地,像是在敲着音符。   “大嫂,你知道我今早去哪了吗?”   虞薇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话题一下子又跳到这了?   她摇了摇头,双手交叠在一起,侧着身体面对顾延,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显然对他有些提防。   “不知道。”   顾延的薄唇轻抿,双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我刚才跟林崇出去签完合同了,估计后天就要离开了,大嫂要是没想好的话……”   他歪了歪头,“那也没关系,和妈在这待着也挺不错的。”   虞薇一听到这句话,眉头蹙起,心头有些着急,“小延,你能……能不能,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思考好不好? 第12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2   顾延的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好。”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会,“明天,我等你的答案……大嫂。”   他忽然起身,身体逐渐向虞薇靠近,感受到她的身体抗拒之后,他才停下动作,抿唇轻笑,凤眸微微一弯,柔声道:   “大嫂,别担心。”   “好好想想,深思熟虑之后,才不会后悔。”   他身上独特的味道环绕在她周围,虞薇波澜不惊的内心忽然起了一丝涟漪。   “好。”   顾延拿起眼眶上的眼镜,擦了擦,未曾戴眼镜的他多了一分凌厉,接触到虞薇的视线之后,他的眼眸柔和了几分。   看出虞薇的浑身不自在,顾延戴上眼镜,轻声道:“大嫂,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上去休息吧。”   虞薇缓缓地点了点头,之后便上楼去了。   刚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虞薇的脚步一顿,停留在原地,往后看了一眼顾延。   谁曾想,只是悄悄地看了一眼,就被顾延地视线捕捉到了。   她急忙回过头,走上楼梯,心头在想:【他难道一直在看着她吗?】   甩了甩头,将脑海中多余的东西清理掉。   她现在该想的是到底应不应该答应顾延……   在原地的顾延望着虞薇离开,直到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   “出来吧。”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散漫地看着林翠和林崇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林崇走进来之后搓了搓手,“延哥,这可不是我们想要听的,实在是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我们只能被迫听完了……”   林翠见林崇不争气,敲了敲他的后脑勺,之后便走到顾延身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叹了一声气。   “你在外打拼这么久,还真叫你有了这些心眼子!”   “你就这么确定薇薇会同意?”   “不确定。”   林翠神情有些诧异,“那你给她这么短时间干嘛?”   顾延深邃眼瞳幽幽的泛着波光,“若是短时间内她都不会同意的话,再给她多长时间都不会同意的。”   林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延,追人呢……你得有诚心,你得让她看到。”   “一味的耍手段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顾延转过头,他的眉头微蹙,一会后便又松开,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   “谢了,妈。”   林翠见顾延明白了之后,就接着说第二件事。   “陈嘉嘉你知道吧?”   “刚才她来找你了。”   “我知道了。”顾延的嘴唇抿起,“她没有欺负薇薇吧?”   实在是虞薇在顾延心中就是一个别人骂了她,她都不会还口的形象,所以他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林翠的头扬起,嘴角扯出笑容,“哪能呢,薇薇还为你出头呢,说让她不要再来纠缠你了。”   “薇薇啊……她这个人就是好。”   顾延没有听到林翠后面的那句话,他的思绪早已经飘到别处。   原来……昨天他说的话,她都还记得。   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杯子,倒了一杯茶。   手中的热茶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每一口都像是暖流,缓缓流淌过心田。   突然想到什么,顾延立刻起身,对着一直神游天外的林崇说道:“陪我出去办件事。”   看见两人的身影消失,林翠接着浆洗她没洗完的衣服。   ……   午后,   “吃饭了!”   虞薇听到林翠的呼喊声下了楼,就只看见林翠一个人在那。   “妈,小延呢?”   林翠盛了一碗粥递给虞薇,回答道:“早上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带着林崇就开车走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虞薇接过林翠手中的粥,刚想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回来了。”   顾延梳着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头发丝垂在额头上,喘着粗气,平日整齐的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了下来,领带更是被他缠绕在手腕上。   看见虞薇已经坐在凳子上,他的眼眸微闪了几下,紧接着就坐在她的旁边。   虞薇见到他的额头有汗水,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你出汗了。”   顾延突然笑了一声:“谢谢,”他的舌尖抵了抵上腭,“大嫂。”   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极其暧昧旖旎。   虞薇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应该的。”   顾延在一旁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虞薇快速地喝完粥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薇薇,你这就饱了?”   林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怎么觉得虞薇有些不对劲呢?   她跑得那般快,难道后面有洪水猛兽追着她?   依旧坐在位置上的顾延慵懒地往椅子后一靠,唇角微微漾起一丝清浅的笑。   虞薇走回到房间内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她的眼眸微微垂下,她心中好像有点知道是谁了。   白皙柔弱无骨的手抓住门把手,一把拉开。   果然……是顾延。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突然有点欢呼雀跃了起来。   “小延。”   “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延倚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眉眼微翘,“我……可以进去吗?”   拒绝的话在里面转了几圈,想到之前他也进过自己的房间了,虞薇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见此,顾延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轻轻一声低笑从喉间传来,“谢谢。”   他一走进房间里面就直面迎上梳妆台的那张照片,默念了几句眼不见心为净之后,才将视线转向到别处。   虞薇问道:“小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延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与之而出的是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虞薇的瞳孔有些睁大,“这是?”   顾延将盒子递到虞薇面前,   “送给大嫂的,”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打开看看?”   虞薇没有动作,顾延只是再递了递,似乎她不打开他就不罢休。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起那个盒子,一打开,里面赫然就是一条银项链。   “小延……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虞薇抬眸,那双水润的双眸只盯着他看,让顾延有种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感觉。 第13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3   “这是我的心意,大嫂,我就知道你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我,所以连我送给你的东西你都不敢收。”   虞薇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的,小延。”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个项链太过贵重了,我收了于心不安。”   虞薇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眼眸有些犹豫,但为了不让顾延误会自己,她伸出手,拿出盒子里面的那条项链,垂放在顾延的面前,   “小延,我收下它就是了。”   见此,顾延的嘴角隐秘的勾起一个弧度。   “大嫂,我来给你带。”   虞薇刚想开口回绝,但看到顾延脸上不容拒绝的表情之后,红唇张开了又合上……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好。”   顾延伸出手从她的手里接过那条项链,两个人的指尖在交替项链时接触到,顾延感觉浑身上下都有电流在穿过,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虞薇感受到顾延抓起她的头发,感受到项链冰冷的触感,感受到后背顾延靠近时候的气息。   她侧过脸,不让自己去想太多无关的。   给虞薇戴好项链之后,顾延有些气息不稳,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红色。   望着她后脖颈上的那条项链,他的眸色渐深,他早上去买项链的时候发现没有一条是适合虞薇的,所以他花了三倍价钱让人赶时间定做了这条项链。   项链上面……他吩咐手工师傅刻上他和虞薇的名字缩写……   他走到虞薇的面前,道:“大嫂,这条项链要一直戴着哦。”   虞薇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捏上来,低头瞧了几眼,就听见顾延的话。   她放下手中的项链,微微一笑,“好。”   “谢谢小延的礼物。”   她的话声轻柔婉转,神态又有一副小女人的娇媚害羞之态,明眸皓齿,肤色白腻……   顾延的喉咙上下滑动了几下,视线避开,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大嫂,我先走了。”   还未等虞薇回答,顾延就迈开步伐,走出了房门。   他经过虞薇身边拂过来的微风带起她的长发,水蜜桃芳香弥漫在他鼻尖。   走出了房间,顾延才有空平息自己内心的跳动。   虞薇的眼睛盯着他的身影,直至不见。   她脸上的温婉神色尽数消失。   突然,她伸出手掀了掀自己的长发,摸到项链后面的扣子轻轻一按,银色项链从她脖颈脱落。   她走到窗户前面,阳光洒落在她手中的项链中,她本是想看清楚这条项链的模样,没想到却收获了意外之喜?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母——“YW&GY”。   虞薇的红唇微微上勾,日影融融,她唇角漾着笑,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身体靠在墙上,笑得开心,宛如春花明媚。   虽然她没有对顾延动心,但这么一个帅气的男人上赶着来对她孔雀开屏,她的心情也是挺愉悦的不是吗?   她能感受到,内心中属于顾延的那股爱意越发浓郁。   虽然在小世界之中她不能使用太多灵力,但除了男主之外对其余人的潜意识催眠还是能用的。   比如林翠,若是之前,她再喜欢原主,也有那个想法,但也不会上赶着让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娶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暗自催动灵力,加强了林翠的这一观念。   再比如陈嘉嘉……   昨天遇见她的时候,她只是让她遵循自己的内心来做事,没想到今天再见的时候,她能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她等着看之后她陈嘉嘉还能给她带来什么……   翌日。   虞薇刚走出门,就看见林翠一脸慌张地跑到自己面前。   “薇薇!”   “妈?有什么事吗?”   林翠心中焦急万分,但脸上没有透露出半分,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问道:“薇薇,你这是要去哪啊?”   虞薇脸色有些茫然,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妈,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林翠挥了挥手,急忙道:“哪有!”   见虞薇眨着眼睛一直看着她,林翠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脸色,她素来的大嗓门此刻仿佛消失了,只是低着声音道:“薇薇,今天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妈出去给你买一些好菜回来。”   虞薇不自觉地撩了下耳畔的碎发,抿了抿唇,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翠的肩线显见地绷直了一瞬,急忙掩饰道:“唉哟,妈哪里会有事情瞒着你啊!”   她挥了挥手,示意虞薇回到房间,“薇薇,你不是要准备高考吗?”   她推搡着虞薇往她的房间里去,“你就安心的备考吧。”   “这不仅是你的梦想,更是小孟的期许……”   果然,顾孟这个借口一搬出来,虞薇就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她顿了顿语气,声音很低,接着道:“我也不会让阿孟失望……”   她抬起眼眸,扑闪了下睫毛,黑亮的瞳仁仿佛浸在两汪秋水里,水润多情。   “妈,那我……就先进房啦?”   林翠急忙点了点头,“欸!”   她见虞薇走了之后,便撸起袖子,走到厨房,将扫帚拿了起来,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边走边咒骂:“这些小王八犊子,老娘不揍死你们就不姓林!”   上了楼,虞薇刚打算打开房门,与此同一时间,顾延的房门突然打开。   听到后面的声音,虞薇的身体僵直了一瞬,刚打算立刻进去,却被他叫住,“大嫂。”   虞薇低下头,这下想逃避也逃避不了了。   她转过身,望向顾延。   见到他穿着宽松的蓝色衬衫,甚至最上方的两粒扣子尚未扣上,露出他光滑精致的锁骨……   虞薇的视线快速地闪躲,但那副场景在她脑海中久久不消。   “小延,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的语气很快,像是着急躲开。   顾延看见她脸上泛起的羞意,心下有些疑惑,直到他往下看到了自己的衬衫之后,才恍然。   他的眼眸一弯,唇角牵起,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   “大嫂,我是想问你……”   “你考虑好了吗?” 第14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4   虞薇听到这句话,本该充满负担的心奇迹般的放松了。   她的眼眸有些红润,“小延,真的只需要我假装一下吗?”   顾延对上她偏浅色的眼眸,她浓卷的睫毛往上翘,给她那对明澈的琉璃遮上了纱。   他点了点头,毫不心虚地回答道:“是的。”   虞薇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犹豫了一会,道:“我答应你。”   顾延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起了波澜,嘴唇抑制不住地上扬,迅速用手捂住嘴巴,从指缝间传出闷声的轻笑,直到虞薇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之后,他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好。”   虞薇轻轻晃了晃脑袋,随即以一个微笑的点头动作,结束了这场对话。   “我……先进去了?”   顾延的嘴角含笑,“去吧,薇薇。”   虞薇的身体一僵,眼眸传达出她的困惑,顾延解释道:“大嫂,我总得习惯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头,“你说得也是。”   说完之后,虞薇伸出手指往后的房门指了指,“那……没什么事的话……我进去啦?”   还未等顾延有什么反应,她就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顾延倚靠在墙边,低声笑了起来。   他摸了摸脖子,上面空无一物,突然,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从中拿出一条项链。   它……与虞薇的那条项链是同款。   他按住项链的扣子,将项链戴到自己身上,顺便系紧了衬衫上面的两个扣子,直到项链彻底消失不见。   ……   虞薇伸了伸懒腰,终于看完今天的课程了,从窗户看出去,见外面的天气正好,便想着出去走走。   上次和顾延逛完之后,她发现她现在对出去没有那么排斥了,想着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就只是随便扎了一个低马尾,走了出去。   刚好是早上十点钟,太阳不算很毒辣,虞薇走在没有多少人的小路上,想着今天早上顾延对她说的话。   “虞薇啊虞薇!”   “你这样做对得起顾孟吗?”   即使只是在外人面前装一下,虞薇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安。   顾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若不是顾孟救了她,说不定她现在还在给家里做苦力,累死累活做衣服赚的钱可能都进了她父亲的口袋用来买酒……   想到此,虞薇的眼眶突然变得通红,鼻子抽泣了一声,有些忍不住想哭出声。   虽然林翠对她很好,但她总是觉得心里很空……   要是顾孟没有去世就好了……   她坐在路上的一块石头上,仰起头,望向天。   微风吹拂过她的脸庞,好像想将她的烦恼同通通扫去。   她的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一些动静,她急忙跑开,她还是从心里害怕面对村里的人。   借着一些废弃的房屋遮挡,再加上她的身躯娇小,说话的人也没发现她。   “你听说了吗?好像顾家二小子要娶他大嫂,也就是那个扫把星!”   一个大娘提着菜篮子,边走边对旁边她的儿媳妇说话。   那个儿媳妇畏畏缩缩的,“真的假的?”   大娘啐了一口儿媳,“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要我说啊,那顾家做了什么孽,摊上虞薇那个小贱蹄子,儿子还没给顾大小子生一个呢,就先把他克走了,接下来她又要祸害顾延了?”   “这林翠也真是的,给自己家娶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我看呐,只要那个祸害在顾家一日,那顾家就一日不得安宁!”   “况且……那个祸害看着也不是上面安分的主,说不定就是她故意勾引顾延,想让他娶她的呢!”   那个儿媳妇扯了扯大娘的袖子,眼睛朝虞薇的方向看了几眼,小声说道:“娘,你也太过分了吧……”   那个大娘翻了翻白眼,吐了吐口水,“你怕什么?”   她刻意走到虞薇的不远处,大声说道:“某些人做了就别不敢承认啊!”   虞薇侧过脸,鼻子一酸,她的眼眶通红,潋艳眼眸酝着晶莹,仓促地低下头,强忍着的眼泪跌进泥土中。   她抬起右手,快速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看都没看后面的人一眼,直奔家里而去。   就在虞薇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陈嘉嘉从身后的一间废弃房屋中走了出来,对着那个大娘道:“妈,我就知道她会经过这!”   她扬起下巴,面容骄矜,“这个虞薇,占了顾孟还不够,还想跟我抢顾延大哥……”   “我不给她点眼色瞧瞧,我就不是陈嘉嘉!”   陈母一脸骄傲:“我的女儿就是厉害!”   她眼神带着疑惑,“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嘉嘉道:“当然是接着让村里的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孩子散布虞薇勾引顾延大哥的谣言了。”   陈嘉嘉轻拍了自己的嘴唇:“呸呸呸!”   “不,那才不是谣言呢!那就是事实!”   她将手环抱在胸前,“就是那个死老太婆拿扫帚打了那些小孩一顿,还得我出钱再花钱给他们买大白兔奶糖!”   陈嘉嘉一脸肉疼。   陈母安慰道:“等嫁过去,还愁什么买不起?”   陈母转身就将菜篮子扔给她的儿媳,圈住陈嘉嘉的手,朝着外面走去,“我的女儿就是聪明,妈就等着喝你和顾延的喜酒啦哈哈哈哈哈……”   身后陈母的儿媳妇有些沉默,只是低着头一直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帮陈母提着菜篮子。   虞薇刚跑到家里,就撞见了林翠拿着扫帚回来。   林翠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刚走到家门,看见虞薇刚从外面回来,感觉天都要塌了。   生怕虞薇听到不该听的,急忙跑上前,快速喊了声:“薇薇!”   虞薇听到林翠的声音之后,她赶紧侧过身擦掉眼泪,低着头,打了声招呼。   “妈,”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使劲让自己显得正常,“我先上楼了。”   只是她哭过之后明显变得嘶哑的声音怎么会瞒得过林翠,但林翠也不好直接挑明,只好点了点头,“好,薇薇先上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要记得跟妈说啊……” 第15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5   虞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之后便快速地跑上楼去了。   林翠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她以为又是那些不懂事的顽皮劣童在虞薇面前嚼舌根,恨不得回去将手中的扫帚打他们个鼻青脸肿。   太阳打在她的身上,抬起头,感觉有些刺眼,便又低下头,思索着,不知道该先告诉顾延说虞薇的心情不好,还是转身回去找那些小孩算账。   可是顾延上午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现在还没回来。   她跺了跺脚,转身回去,不管怎么说,她都咽不下这口气,得先把那口气呼出去再说。   她跑出家门,往刚才那群小孩的聚集地赶去。   午后。   林崇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对着后座的顾延问道:“延哥,你不对劲。”   顾延端坐在座位上,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红色包装盒,里面是他给虞薇买的白色瑞士女款手表。   当时他一眼就看中了它,感觉很衬虞薇的气质,他总是这样,看见一个好看的,值钱的,他就想给虞薇买。   他听到林崇的问题后,不禁挑了挑眉,“我哪里不对劲了?”   林崇看着前方的路,不由得咂了咂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延哥……你之前不是对女人恨不得拒之千里之外的吗?”   “怎么现在对大嫂……这么献殷勤?”   “又是给大嫂撇鸡汤,又给给她买项链,金镯子……什么的……”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尊敬孟大哥,但是后来又想起,在外面也没见延哥你有多想念他……”   林崇此刻一脸揶揄:“延哥,你这是……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啊!”   顾延慵懒地往后一靠,看着自己手中的包装盒,眉眼微翘,弯唇一笑,眼底荡漾开光芒。   他伸进西装口袋,将里面另一个黑色手表拿出来,与白色的那款放在一起,等欣赏够了,他再将黑色手表放回自己的西装口袋中。   “多嘴。”   虽然是谴责的话,但他语气中却含着喜悦。   他沉默了一阵,抿了抿嘴角,道:“很明显吗?”   林崇正在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听见顾延的这句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说延哥啊,连我这个大老粗的性子都能发现,怎么可能不明显?!”   顾延的身体向前一倾,眉头皱着,唇线也抿得很直,喃喃自语道:“那她怎么没有发现呢?”   随后身体放松,往后一躺,闭上眼眸,弯长的睫毛在空中微微颤抖。   林崇手下握着方向盘的动作差点打滑,腹诽道:【可能大嫂根本就是拿你当弟弟看。】   不过他并没有出声,这时候不好说话戳破他的幻想才是。   他咳嗽一声:“延哥,确定明天就走吗?”   顾延缓缓睁开眼睛,他清声哂笑,片刻,递给林崇的视线耐人寻味。   “已经达成了目的,还要待在这个容易让人触景伤怀的地方干嘛?”   “离开这里,对谁都好。”   林崇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不过一会儿,奔驰停留在顾家小洋房的面前。   顾延刚一下车就被林翠拉进了家里面。   “还瞎耽误什么,快跟我过来!”   林翠一脸焦急地把顾延拉到虞薇的房门面前,她一脸愁容,眉间的愁绪半点没有缓解,对着顾延道:   “都赖你这个招蜂引蝶的,自己没有处理好身边人的关系,反倒害了薇薇伤心。”   顾延本来漫不经心的神情全部收起,站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说道:“薇薇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顾延的呼吸变得急促,“薇薇没有受伤吧?”   林翠没好气地回答:“这么多个问题,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嘛!”   她双手抱臂,翻了一个白眼给顾延,接着说道:   “今儿个早上,我出去买菜的时候偶然听到一群顽皮的小孩到处散布薇薇勾引你的谣言。”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只以为这些孩子瞎闹,回到家里跟薇薇说让她今天不要出门之后,我就提着扫帚出去打了他们一顿,本以为已经好了,结果……”   “结果什么?!”   顾延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失措,口中略带紧张地开口说话。   林翠接着道:“我回来的那会也正好碰上薇薇从外头回来,她……像是哭过一场般,声音沙哑的那叫一个不像话……”   她的视线投向房门,“自她回来之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我怎么叫也不出来。”   顾延的背靠在房门上,静下声音来,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但什么都听不到。   他闭上了双眼,沉思了一会,“妈,这件事绝对不只是单纯靠那些孩子就能自发传谣的。”   “这背后还有人。”   林翠叹了一口气,“我后来又去威胁了那些孩子一番,问他们有没有在薇薇面前说过这些话,他们都说被我教训过一顿之后就没再说了。”   “他们还说……这件事是陈嘉嘉那丫头指使的。”   她低声咒骂道:“那个没好心的,我一见她就心生不喜,果不其然,她的心果真狠毒!”   顾延垂下的手因为用力握紧而骨节突起、泛白。   他的眼神异常凌厉,抬起双眸紧紧盯着林翠,冷漠道:“妈,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翠走后,顾延从西装口袋中拿出香烟,打火机被指腹滑动摩擦而泛起火花,徐徐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但他并没有送进嘴里,反而让那根香烟随着时间流逝而燃烧。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因为听到虞薇受到伤害的事情而变得尖锐刺痛,顾延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按住胸口,试图恢复心情。   同时,他熄灭了手中即将燃烧到指尖的火因。   香烟掉落在地上,残存的火花被顾延的皮鞋碾得一干二净。   他转过身,敲了敲门。   “大嫂。”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是我。”   静悄悄……走廊中只有顾延呼吸的声音。   他再次敲了敲门。   “大嫂。”   他抬起手,悬停在空中,想再次敲门,下一瞬,却见虞薇打开了房门。   顾延的眼皮一颤,那双漆黑的双眸不动声色地盯着她,他的呼吸凝滞,瘦削修长的手垂下,似是忍了又忍。 第16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6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大嫂,我可以进去吗?”   虞薇的嘴唇微张着,眼眶里还含着泪水,抬起颤抖的手抹去泪水,随后她低了下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顾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见虞薇几乎快要站不稳身子,顾延刚想伸出手,却被她轻轻一推。   顾延的手神回来,手指不自觉蜷缩了几下,他想让她开心,随即从口袋中拿出那只白色女士手表,递到虞薇的面前,   “大嫂,我今天早上去商场给你买的,你看喜欢吗?”   虞薇的眼眸在那块手表停留了很久很久……对顾延而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不用了。”   “你收回去吧,把这块手表应该送给你该送的人。”   顾延一愣,却见虞薇抬起头,身子娇弱的站在他的面前,嘴唇毫无血色,眼眸中含着一种倔强。   “小延,我收回我今早的话。”   她忽然眼红,赶忙仰起头,清了清有些发痒的嗓子,一滴眼泪将落未落地缀在她的眼尾,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又兀自倔强的美。   她将眼泪迅速地收回去,对于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抿了抿唇道:“小延,你就当大嫂说错话了。”   “对于换一个地方生活……”   虞薇扯了扯嘴角,“我不想强求了。”   顾延听到虞薇的话,他的呼吸忽然轻薄了起来,脊背起伏着,似乎是极力地隐忍着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心疼。   他缓缓地抬起手,想要摸向虞薇的脸,却被虞薇微不可察的动作躲闪开。   顾延的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的眼眸半阖,声线有些低沉:“大嫂,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   虞薇慌乱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眸如小鹿般盛满无助,她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   顾延此刻一言不发,垂在身边地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克制自己想要上前拥抱住她的冲动。   他低垂着眼眸,神色认真地对着虞薇说道:“薇薇,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这里人说的话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试探地抬手,见虞薇没有明显的抗拒,他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薇薇,我们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好不好?”   顾延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几近哀求。   虞薇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突然推开了顾延,她抽泣道:“我可以不在乎别人,可我在乎顾孟!”   她侧过脸,眼眸不敢望向顾延。   “小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中想了好久好久……”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   虞薇的泪水不停地涌出,滴在手背上,宛如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难以收拾。   “小延,我求求你,”她的嘴唇几度张合,“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真的怕……”   此话一出,整条走廊的气氛如冰一般冷冽。   顾延被她推开之后退了几步,听到虞薇的话之后忍不住开口:“我大哥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连新生活都不敢去尝试?”   虞薇忍不住崩溃,大喊道:“是你大哥救了我,他让我感觉到家这个词不再是冷冰冰的。”   一聊到顾孟,虞薇就忍不住吐露出顾孟曾经对她的一点一滴。   “是他让我知道,原来我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噎声,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每一滴都滴在顾延的心尖上,让他疼痛,又欲罢不能。   他的眼神既脆弱又狂热,仿佛随时都会突破世俗的束缚,燃烧自己的灵魂。   他泛红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薇薇,”顾延抓住虞薇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哀求道:“你看看我,我这张脸和大哥相差无几,你就把我当成他好吗?”   虞薇的神色一愣,“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   顾延的心脏抑制不住地在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理智逐渐崩盘。   “在我第一眼看见你的那刻,我就在想,无论你是谁,你是什么身份,我都要喜欢你。”   虞薇的瞳孔骤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她放在顾延脸上的那只手快速地收回来。   “小延,我是你的大嫂。”   “我与你是不可能的。”   听见虞薇这番想要与他明确划分界限的话,顾延的脸色变得僵硬。   “妈会同意的。”   虞薇见与顾延说不通,刚想关上房门,却被顾延的手掌撑开。   “小延,你回去吧!”   顾延的眼眸低垂,望向她那张因为过于羞愤而充满血色的嘴唇,他怔怔地凝注着她,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如岩浆般热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小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虞薇好看的眉头皱起,质问道。   【想要你】三个字在他的嘴里辗转来回嚼了几遍,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他的手一松,就这样看着虞薇一点一点地关上房门。   他靠在房门上,喉结暗暗上下滚动,羽翼般的眼睫毛因隐忍而微微发颤,   顾延抬起头,望向天花板,眼神微怔,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于此同时,虞薇也蹲坐在房间内的房门面前,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向外涌流。   她不能够接受顾延,不然这就是对顾孟的背叛,这让她心里难安……   一门之隔,顾延能够清晰地听到身后虞薇的动静,想进去安慰,但又以什么身份呢?   他的嘴角轻扯,自嘲一笑。   等听到里面没有动静之后,顾延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抬起眼眸的那一刻,那些情绪都被他藏在心里。   走到楼梯那,他连忙喊了一楼的林崇一声,随即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到了房间内,见到顾延略微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林崇想要八卦的嘴顿时闭上。   顾延后靠在椅子上,伸出手,示意林崇附耳过来:“林崇,给我找一些人……”   林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林崇的身影消失,顾延的目光才收了回来,他的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   敢犯到他的头上,那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好? 第17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7   入夜。   顾延坐在他一直坐着的位置上,侧过脸,看见旁边的位置空荡荡,虞薇还是没有下楼。   林翠地眉头紧皱,对着顾延,询问道:“你不是说你来劝薇薇吗?”   “怎么薇薇还把自己困在房间里?”   顾延没有回答,只是一味把玩着手中的那块手表。   林翠见他一动不动的,顿时气急,“你这是干什么?!”   “我叫你去哄薇薇,结果你自己倒是情绪低落上了?”   她望着着一桌子菜,拿上一个碗,再拿筷子夹了几道菜,就打算给虞薇送过去。   林翠经过顾延的身边,忍不住说了一句:“雄心壮志的是你,心情低落的也是你。”   “真想追到薇薇啊,那就不要气馁。”   “不管用到什么手段,只要没有伤害到薇薇,妈都支持你,”   说完之后,林翠便拿着碗筷上了楼。   其实她说的话何尝不是在跟自己的儿子剖析呢,当初她追顾延他爸的时候不也是死缠烂打得到的吗?   林翠摇了摇头,就直接上楼去了。   听到林翠的话,顾延的手指动了动,从低迷的情绪中出来,吃了几口饭便上楼回到房间。   “叩叩叩……”   “薇薇,我是妈,能开开门吗?”   下一刻,房门打开。   虞薇的脸色苍白,见到林翠之后,抿了抿唇,扯出一个微笑:“妈。”   林翠见到虞薇的脸色,急忙进去将手中的碗菜放到桌子上,转身,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眼含心疼道:“好薇薇,怎么能把自己作践成这样了?”   虞薇扯开话题,指着桌上的饭菜,道:“妈,这是给我的吗,谢谢妈。”   林翠也知道虞薇不想谈论这些,就打手一摆,不说这些话了,“是啊,薇薇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快多吃点!”   虞薇在林翠面前明显放松了许多,点了点头,“好的,我不会辜负妈的心意的。”   看着虞薇一点一点地扒着饭,林翠的心肠兀自柔软了许多,但想到自己的逆子,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薇薇啊……”   “今天你和小延都说了什么啊?”   虞薇的动作一顿,脸色也有了一些不自然。   只是抿了抿嘴,道:“只是说了一些关于阿孟的事情……”   一听到顾孟,林翠的神色也悲伤了起来,“真是命啊……小孟这么努力地学习,眼见花开月明,就出了这般事情……”   虞薇放下手中的碗筷,顺着林翠拍了拍她的背,“妈,别担心了,阿孟在天上也会不希望我们伤心的。”   林翠转头望向虞薇:“薇薇,你真的能忘记小孟吗?”   “我不知道。”   虞薇低下头,面上浮起哀戚之色。   林翠伸出双手,捧住虞薇的脸,“薇薇,你之后怎么打算?”   “你总不能当一辈子寡妇吧?”   林翠对于改嫁这件事看得很开,本就是顾孟刚娶了她又没能尽到丈夫的责任。   当年若不是有两个小孩要养,说不定她也会改嫁……   虞薇下意识想躲避这个问题,“妈,能不说了吗?”   林翠也不想逼她,但看着虞薇自从顾孟去世之后连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不管了,她就心焦。   顾延回来了几天,虞薇脸上的活人气息就多了几天。   林翠能看得出来,虞薇对顾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只是她一直因为顾孟而封闭自己的内心,意识到自己对顾延动心的那一刻,她就会立刻搬出顾孟来当挡箭牌,仿佛这样就能劝说自己不要越雷池。   可事情怎么可能会按人的意志来发展……   林翠叹了叹气,“薇薇,实话实说了吧,妈很希望你能够踏出那一步,别让自己活在痛苦之中才是硬道理。”   “人总要活下去的。”   “不管你喜欢谁,小延也好,谁谁也罢,只要你能够开心,快乐,妈都会为你感到幸福的。”   虞薇星眸湿润,脸颊边挂着一滴泪,我见犹怜。   “妈……”   她抬起眼眸,看着林翠,没有说话,只是不管不顾上去抱紧了林翠。   “薇薇。”   林翠回抱了过去。   等林翠收拾好心情,面对她的劝说,虞薇沉默着。   见此,林翠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只好收拾好碗筷,出了虞薇的房间。   虞薇等到房门关上之后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人,里面照出的人皮肤白得剔透,鼻子秀挺,那双眼睛在眼尾处微微下挑,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轻颤。   楚楚可怜……她只不过是一个无助,深爱去世丈夫的良善人罢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对于上门的狗狗,她可以释放善意,但也不能一味地顺从,不然狗狗就会认为它自己才是主人。   虞薇拿起桌前摆放着的她与顾孟的照片,双手摩挲着,忍不住心想,顾延接下来会怎么做。   对于他这种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会夺过来的人,放弃这两个字根本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中,那么……她静待他的手段了。   ……   顾延坐在书桌面前,他手指夹着一支钢笔,如夹棋子般拿起,骨节分明的双手在灯下像雕刻品一般。   望向桌前的信封,拿着的钢笔滴下的墨晕染上了桌上的纸张。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没有下笔,而是往后一靠,放下手中的钢笔,修长如玉的指节缓缓轻敲在桌面。   随即他从桌柜里面拿出几本书,是顾孟送给他的。   翻开书页,第一页便是顾孟对他的寄语。   看着上面的几行字,顾延的手悬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紧接着闭上眼睛,眼珠转动了几圈,随即睁开眼。   放下手中的书,对照着上面的字,顾延提起钢笔临摹了起来,一段时间后发现与顾孟的字迹所差无几,顾延的薄唇微微勾了起来。   紧接着伏案,写下了一封信。   今天虞薇的话给了他一番很大的触动。   “小延,我是你的大嫂。”   “我与你是不可能的。”   这两句话好像碾碎了他一直以来的胜券在握的心,也让他意识到,虞薇……她不是一件物品,她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人。   但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他的性格,不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虞薇接受他,并且爱上他……   窗外的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曳动,一双凤眸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第18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8   将写完的信放在信封之中,顾延起身,整理了一下灰色格纹定制西装,深呼了一口气。   出了房间,走到放置顾孟与顾延放置书籍的书架前,将手中的信封塞进顾孟常常看的一本书之中。   至于他会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虞薇每日清晨都会来书架抚摸顾孟看过的书,而这本正是虞薇翻阅时间最长的一本。   他菲薄的嘴唇微微一扯,还真是痴情啊。   他的眼眸望向虞薇的房间,刚想踏出的脚步一停,她现在估计不会想要见他。   夜色渐深……顾延转身离开,回到房间忙自己的事情,只是可惜明天不能如约离开这里了。   房间内只有一盏小灯开着,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初见虞薇时,她穿着小白裙倚靠在窗边,当时他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周身气质如此纯洁的人,与她握手时,他就对她起了探究之心,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   之后的事情……呵,他本以为他只是想找出她身上的缺点,却没想到,一旦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便是他坠入爱河的开始。   ……   陈家。   陈嘉嘉躺在自己的床上,听到外面的蝉鸣声,有些心烦意乱,   一想到今天早上她又找回那些孩子,想让他们再为她散布虞薇的谣言,却听到他们说林翠质问他们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她就心慌。   那些个顽皮劣童嘴上没个把门的,虽说他们跟她说没有告诉林翠,但她也不敢太过相信。   “没事的,没事的。”   “就算林翠那个老太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难道还会因为几句孩子的话专门找上门来吗?”   “况且我说的都是真的!”   陈嘉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强行安慰自己。   等到了第二天早晨,她打算出门看看那些最爱八卦的大娘有没有说一些关于虞薇的话。   那些八卦的大娘是散播谣言的主力军,只要被她们听见了一点点谣传,之后的事情百分之百都会变得更加夸张。   要说她为什么不一劳永逸直接让那些八卦婆散播,呵呵,只要她刚开口,那些大娘保管会将她是散播人给传出去。   她刚出门,就看见对门的大娘对她一脸不屑,她正纳闷呢,见那个大娘打算回家,急忙喊道:“刘婶!”   陈嘉嘉上前扯住刘大娘的衣袖,见她一脸嫌弃地甩开自己的手,陈嘉嘉内心暗自咒骂。   但她面上仍然好声好气道:“刘婶,发生什么事了?”   “你这副表情是?”   刘大娘本来就对自己的儿子喜欢陈嘉嘉这个好吃懒做,连活都不肯帮忙的女人不满,现下听到旁人说的话,对她更是看不惯。   她嗤笑一声:“某些人啊,表面装得温温柔柔的,谁知道背地里竟然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情呢。”   陈嘉嘉垂下的手握紧,她的眼珠溜了一个弯,似笑非笑道:“刘婶,你不能因为您儿子喜欢我,就对我的恶意这么大吧?”   这句话无外乎就是在往刘大娘的肺管子戳,顿时气急败坏道:“贱人,我哪有你这么贱啊,什么人都勾搭!”   陈嘉嘉的表情瞬间一愣,上前抓住刘大娘的手,气愤道:“你说什么?我勾搭谁了?”   刘大娘看陈嘉嘉这副恼怒的模样,便也是气都不起,看好戏道:“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勾搭顾延勾不着,下贱到勾搭村头的流浪汉啦!”   她用力地甩开陈嘉嘉的手,用手指捏住自己的鼻子:“给老娘滚远点,说不定你身上还有流浪汉的味道呢!”   陈嘉嘉崩溃地大喊,“你才下贱到去勾搭流浪汉呢!”   刘大娘道:“你可别这样,现在谁不知道你的事情啊?”   “我家大壮都不喜欢你了,我看你还能嫁得出去吗?”   她呸了一声,快速地进屋关上大门。   陈嘉嘉愣在原地,心下一直在劝说自己,都是刘大娘骗她的,她根本就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传闻呢!   她走到路上,每经过一个人都要扯过来询问,得到的结果都与刘大娘的一样。   她自甘堕落下贱到勾引村口的流浪汉的谣言在一大早就满天飞了。   陈嘉嘉崩溃地蹲在地上大哭,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没有做过这些事,是谁这么恶毒想要毁坏她的名声?   今天早上她不应该会听到虞薇那个贱人的谣言吗?   怎么会变成她的!!!   对了。   一定是虞薇!   一定是她!   她要去找虞薇对质!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现在连造谣都会了!   陈嘉嘉捂住自己的脸,生怕被别人发现然后对她指指点点。   她快速地往顾家地方向跑去。   顾延刚出房门,就看到林崇过来,“延哥,办妥了。”   他挑了挑眉,“人都安排好了吧?”   林崇点了点头,“延哥,放心吧,我都是一层一层关系递进过去的,没有人能查得到。”   虽说这样会麻烦了一点,但顾延不希望之后与这里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看好那个陈嘉嘉,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别让她找上薇薇!”   林崇郑重道:“放心吧,延哥,我不会再让她见到大嫂的。”   顾延的眉头皱起,目光冷不丁地一直盯着林崇。   林崇感受到他冷冽的视线,打了一个哆嗦,站直了身体,挺起胸膛,再一次说道:“放心吧,延哥,我不会再让陈嘉嘉见到嫂子的!”   顾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挥了挥手,“回去吧。”   “小心为上,要是做不到,别怪我不留情面。”   等林崇离开,顾延走到虞薇的房间前,小心翼翼地在外面听里面的动静。   悄无声息……   顾延抬起手,敲了敲房门。   “大嫂。”   “我们能谈谈吗?”   没有让顾延等得太久,虞薇只是过了一会便打开了房门。   她穿着衬衫与长裤,与第一天想刻意避嫌时穿得一样,顾延看了她一眼,眸子黑黑沉沉的,带着些虞薇看不懂的情绪。 第19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19   虞薇衬衫上的领子被她竖起,遮盖住她尖瘦的下巴,她的红唇微张:“小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她的嘴角轻扯,“昨天不是把一切都说开了吗?”   顾延摇了摇头,他的手伸出,不顾她的抗拒,强硬地拉住她的手。   虞薇神色一愣,挣脱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出来,神色有些恼怒,“小延,你这是干什么?”   顾延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中透着认真,低下头:“大嫂,我喜欢你。”   说完之后过了好久好久……他松开了虞薇,退后一步在她跟前,黑沉沉的眸子隐晦如深海,暗藏汹涌。   虞薇见他松开了自己的手,怔愣了一瞬,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小延,我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我知道大嫂如今不愿意接受我,但没关系,我可以等。”   顾延的眼神对上虞薇,“薇薇……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见虞薇的脸色有些抗拒,顾延接着道:“薇薇,你是不是讨厌我?”   虞薇愣了神,摆了摆手,“小延,我没有那个意思……”   顾延的眼眶有些红,“我知道我不如大哥那般光风霁月,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性格不好,但是……薇薇,你能不能别讨厌我?”   虞薇被顾延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整得有些发愣,瞬间忘记了刚才讨论的话题,干巴巴地安慰道:“我没有这样想过你,我也没有讨厌你。”   他自嘲一笑:“薇薇,你现在甚至将自己包裹得这般严实,还说没有讨厌我。”   虞薇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存心而言,她是想要与顾延划开距离的,但被顾延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划分距离为什么要在穿着体现呢,有些伤了顾延的心。   虞薇暗自内疚着,她伸出手搭在顾延的手背上,温润的触感传来,顾延感觉到心尖在发颤。   望着手背上虞薇白皙的手,顾延的眼眸痴迷。   他抬起头,视线望进了虞薇的眼眸中,“薇薇,你以后可以不要躲着我吗?”   许是顾延的表情太过有迷惑性,又或许是虞薇内心里也不排斥顾延,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薇薇,谢谢你。”顾延回握住她的手。   等到虞薇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看见顾延脸上欣喜的神色,只是默默地手收回来,没有否定刚才的点头。   她推了推顾延的身体,“我现在要去看书了,你回去吧。”   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顾延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点了点头之后便走下了楼。   虞薇在顾延走后,便来到书架面前,一如既往地拿出那本顾孟最爱看的书籍,她坐在椅子上,指尖摩挲着书页,心里想着:   【阿孟,如果我移情别恋了,你会怪我吗?】   她蜷缩住自己的身子,圈住自己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道:“阿孟,我该怎么办?”   “你能不能告诉我……”   她压抑着哭声,喉咙硬得生疼,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痛得不能呼吸,眼睛被水雾遮住,她狠狠地一眨眼,泪翻滚而出。   虞薇的眼泪像久蓄而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不时涌出串串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   窗外的阳光打进来,她立即用手背将泪水擦去。   虞薇见自己手中的书籍被泪水浸湿,急忙用自己的衣服擦去,着急之下不小心将书籍摔到地面上。   她蹲下来,刚打算捡起书本,却见旁边有一张白纸从书页的一角露出来。   【这是什么?】   疑惑之处,虞薇将书本捡起,放在书架上,顺便将纸张抽出来。   【吾妻虞薇,见字如唔,展信舒颜:   薇薇,我最近总是觉得身体偶尔有些不适,我私底下去医院查了查,说是我工作太过卖力了,以至于精神有些匮乏,身体也不好了起来。   也许是见到村里陈大哥英年早逝,他的妻子携幼子挣扎生活,有了这番感触。   我时常在想,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哈哈,只是一句戏言罢了,薇薇不必过于当真,但真的到了那一刻,如果我先你而去,我希望你能够幸福,不要死守着我,好吗?   这封信我会永远夹在这本书里,等我死了,希望你能够看见,走出阴霾……过新的生活。   当然,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薇薇。   我不会离开你,一个人前往天堂的。   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顾孟】   阳光下,她独自坐在窗前,眼中闪烁着泪珠,笑着笑着哭了,“顾孟,你混蛋,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她拿起那封信,看着上面的字迹,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紧闭着双眼,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言语都悲伤。   与此同时,楼梯上,背靠着墙面的顾延也闭上了眼,心道对不起。   对不起的是谁?   是顾孟,因为他伪造了他的信件。   是虞薇,因为他欺骗了她。   他垂下的双手紧紧握紧成拳头,偏过头,看着不远处正在哭泣的虞薇,他想抬起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想张开双手,把她抱在怀中……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延走到虞薇的面前,蹲下,揽住她瘦弱的身躯,摸了摸她的头,“哭吧,哭吧……”   虞薇抬起头,双眼朦胧,声线沙哑道:“小延……”   顾延用指腹蹭了下她发红的眼角,“薇薇,我在。”   许是顾延的怀抱太过温暖,虞薇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劲腰。   “小延……小延……”   她只是一个劲地重复顾延的名字,顾延也不失落,他伸出手,轻轻碰上了她的面颊,用大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她的眼帘下面,她脸上的眼泪顺着他的手指,滑入他的掌心,泪滴微凉,却一路烫进他的心底。   “薇薇,我在。”   她抬起头,“你会离开我吗?”   “顾延永远不会离开虞薇。” 第20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0   虞薇泪眼朦胧,此刻也分不清在她眼前的到底是顾延还是顾孟……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忽然倒头晕厥了过去。   “薇薇……薇薇?”   虞薇若有似无地回应了一声,顾延这才放下心来。   顾延接住她的身体,半搂着她,他的眼睫垂下,盯着在他手背上因虞薇哭而汇聚向下滑落的几滴泪珠,喉结慢慢滚动着,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帕,轻轻擦拭虞薇脸上残留的泪痕。   接着他收起手帕,又从口袋中拿出昨日未曾送出去的手表,目光虔诚地,缓缓将手表戴上她的手腕。   白色手表与她白皙的手腕相得益彰。   顾延喟叹一声,接着将她抱起,往她的房间里去。   把她放到床上,顾延掀开被子盖在她身上,望着她因哭久了而涨红的脸颊,他坐到床的一边,指尖蜷缩了几下,终究还是只是微微摩挲了她的脸颊。   他不想趁人之危……   “薇薇,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   他的眼神疑惑,夹杂着对自己常年不回家的懊悔,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遇见虞薇。   顾延起身,走到梳妆台上,上面还放着顾孟与虞薇的结婚照,他的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舌尖顶了下腮帮,低声一笑。   【大哥,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大嫂的。】   顾延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虞薇,轻轻地关上房门。   床上躺着的虞薇眼眸微动,突然睁开眼。   看着自己身上的那床被子,她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那张纯洁无辜的脸露出不属于本人的神色,她玩味一笑。   在她说了她要看书那句话之后,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顾延的眼神变化,像是期待,又像是逃避……   所以在当时顾延要离开的时候,她就一直注意他影子的变化,果然,他的影子在楼梯口那边就不动了。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伪造信件。   虞薇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有看顾孟生前书的习惯,毕竟要做人设,小心为上。   她看过许多遍,那本书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东西在里面。   若是她本人肯定会怀疑,但身为顾孟单纯善良的妻子,她只会以为自己漏看了,愧疚之心就会起来,接着就会打开那封信……   不得不说,顾延伪造字迹的能力确实厉害。   虞薇没必要去戳穿这件事,因为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费尽心思,只为了得到一个宝物,那么之后就算宝物只是放在一个地方,即使占了其他东西的位置,主人也不会将这件宝物丢掉。   物品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他如此喜爱的人呢?   顾延啊顾延,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虞薇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顾延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爱意,舒服得喟叹一声,毕竟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俊男,有谁不喜欢呢?   她的指尖一点红色光芒闪过,指尖上方显现出来的正是陈嘉嘉慌乱跑来顾家的场景。   嗯……   她点了点自己的红唇,还不够惨……她想想她还能在其中做一些什么。   哦对了,不如就让陈嘉嘉走原主的下场吧!   “自尽”……够体面了吧。   不过这件事可不能她来做,因为她可是一个“善良,痴情,心软”的人啊。   虞薇内心里从来就没有善恶之分,她要的,只是达成目的。   她躺在舒服柔软的床褥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顾延下了楼,就看见林崇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躺着。   见到顾延下来,林崇赶紧起身:“延哥,咱们什么时候可以搬家啊?”   实在不是林崇嫌弃,而是在这乡下,虽然空气好,但毕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东西,商务合同都谈妥了,这段时间除了陪顾延去市里商场买东西,他就一直在家里呆着,都快发霉了。   好不容易顾延给他找了一个事情做,也就是对陈嘉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到底这件事情也很简单,这不,他现在只能悠闲地躺在凳子上晒太阳了。   顾延斜睨了一眼林崇:“你很闲?”   林崇可不敢接话,僵直了身体,屏气,摆了摆手,摇摇头,就怕回去之后顾延又给他安排繁重的公务。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顾延的眉头皱起,给林崇使了一个眼色,“去看看。”   林崇见此迫不及待跑了出去,可算是离开刚才压抑的氛围了,一看顾延的情绪就不怎么好,他干嘛要上赶着去讨他的嫌啊!   顾延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决定回去虞薇的房间看看。   他本以为虞薇还在昏睡,就没有再敲门,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见虞薇背对着门,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顾延的动作小了起来,“薇薇……”   虞薇的身体一僵,她缓缓的转过身,看见是顾延之后,她只是扯了扯嘴角。   “小延。”   顾延见虞薇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急忙走到虞薇的面前,蹲下,摸向她的手,发现异常冰冷。   “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将手抽开,她的目光没有看向顾延,反而看向窗外,“小延,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们说我是个祸害……也是在我来了之后阿孟才去世的……”   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顾延的头发,“小延,我不能拖累你们。”   “也许我该离开……”   顾延此刻连虞薇摸他的头的喜悦都没了,他抬起眼眸,眼底暗沉,盯着她的脸,哑声道:“薇薇,这不是你的错,大哥的事情只是偶然,这都是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的错。”   说到最后,顾延浓墨般的凤眸,眼底有一瞬间的猩红,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在虞薇面前说这些话……   若不是他们,此刻他们应该早已搬离这里,他和虞薇也会……   他整理好情绪,顾延伸手抚上虞薇皱起的眉心,轻轻抚平,那双眼眸含着浓稠的情愫,柔声道:“薇薇,你该放下之前的一切,迎接之后的新生活。   猝不及防,虞薇像是被顾延浓密的爱意灼伤,下意识侧过脸。   沉默了许久,虞薇才开口说道:   “小延,我会考虑的。”   她垂下眼,随手绞着被褥的一角,低声说道:“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窗帘早在一开始顾延抱虞薇进来时拉上,此刻房间内一片漆黑,顾延的呼吸压抑着。   他的喉结滚动,慢慢地靠近虞薇……   顾延按住了虞薇的手,发现她没有抵抗的情绪,坐在她的身旁,静静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上,粗重的呼吸,滚烫的,粗莽的,凌乱地……撒在她柔软白皙的脖颈上。   等虞薇回过神,急忙推开了顾延。   她摸了摸脖颈上的温热,有些愣神。   抿了抿唇,道:“小延……我……再给我点时间……”   黑暗中,顾延垂眸凝着她,唇角笑意分明,眼中在短短的几息之间,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他沙哑着声音,道:“好。” 第21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1   另一边。   林崇等出了门,就听见那嘈杂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虞薇!你给我出来!”   “虞薇你个恶毒的女人,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检点,还到处散布我的谣言,你敢做不敢当,你给我出来!”   这时候林翠刚好出去买菜,再加上顾家的小洋房并没有建在密集的地方,方圆半里并没有什么邻居,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房屋被小洋房衬托得一无是处。   所以在陈嘉嘉叫喊的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人出来阻拦她。   林崇拧眉,他前脚刚答应顾延他会出来好陈嘉嘉的事情,后脚就看见陈嘉嘉来找茬了,说不烦躁是假的。   他大吼一声:“给老子滚!”   “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陈嘉嘉见终于有人出来了,恨不得拉住林崇的手,当面对着他破口大骂,哪里还会听得进去别人的威胁。   她此刻气急了,也不装那些淑女的姿态了,叉着腰,不屑道:“你又是谁?”   林崇嗤笑一声:“延哥让我出来赶你走,我是谁重要吗?”   陈嘉嘉:“你不过是顾延大哥的狗,也好意思对我这般不客气吗?”   她自信顾延对她是不一样的,毕竟之前只有她能跟在顾延的身后。   “快叫虞薇那个贱人出来,否则我就告诉顾延大哥,说你对我不敬!”   林崇懒得听陈嘉嘉的话,见她好像是听不懂人话,就上前把她的双手打结,拖着,前往她家的方向。   陈嘉嘉感觉到手中一阵剧痛,猛烈挣脱道:“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林崇充耳不闻。   等到了人多的地方,陈嘉嘉又想起今天早上的流言,默默闭上了嘴,生怕别人发现她。   等走到陈家,林崇上前快速地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   陈母唾骂道:“催债的啊!这么大声!”   一打开门,陈母就看见林崇那健壮的身躯,神情有些呆愣:“你是谁啊?”   陈母现在心里有些发虚,毕竟她是知道自己儿子确实有欠债的,再加上林崇的身材魁梧,就更像是催债的人了。   她的气势瞬间弱了起来,“这位大哥,我儿子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您就不能再宽恕宽恕吗?”   “我们这里实在是没钱啊!”   陈嘉嘉听到陈母的声音,急忙道:“妈,快救我!”   陈母见陈嘉嘉被林崇绑着,顿时更加害怕了,双手合十,求饶道:“这位大哥,求您放了我女儿吧!”   陈嘉嘉有些崩溃:“妈!”   “他不是催债的,你快叫他放了我!”   听到不是催债的,陈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对着林崇大喊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你这是强抢民女,你这是在有意毁了我女儿的名声啊!”   说着说着,陈母突然挺高声量,用着自己最常用的手段,那就是召集一群人过来施压。   看见周围越来越多人,陈嘉嘉惊恐地喊道:“妈,快让我们进去,别让别人看笑话!”   毕竟现在外头还有陈嘉嘉的流言呢,要是她再被人看见被一个男子扯着手,那她的名声就更加坏了。   即使不知道为何陈嘉嘉阻止她,但陈母还是灰溜溜地关上房门。   林崇进了陈家,就给陈嘉嘉松了绑,将一切都与陈母摆在明面上了。   “这位大娘,要是你的女儿和你再找我嫂子的麻烦,就不止是今天谣言的惩罚了。”   陈母抱紧了陈嘉嘉的身子,见林崇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刚才的嚣张跋扈也没了。   但还是嘴硬道:“我女儿又没有说错,这天底下哪有嫂子和小叔子牵手的事情啊!”   陈嘉嘉在一旁迎合道:“就是就是。”   虽然陈嘉嘉异常愤怒林崇散布谣言,但她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虞薇身上,毕竟如果不是林崇要替她出头,哪里会有这件事发生。   林崇本来只是想警告一番,却没想到这家人如此不识抬举,刚想骂几句,BB机就响了起来。   从裤腰带里拿出BB机,看到里面的短信,林崇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了起来,将BB机绑回裤腰带中,望着面前的一对母女,嗤笑了一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他踢了踢脚边到处晒着的水稻,皮鞋碾了碾,“等着吧,明天就有人收拾你们了。”   望着陈嘉嘉脸上的惊惧之色,林崇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明天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他不屑地望了望母女俩,最后将视线定在陈母身上:“今天可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人,否则你的儿子陈耀祖会怎么样……那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说完,林崇啐了一口,直接离开了陈家。   陈母的双腿一下子就虚了,慌乱地扯了扯陈嘉嘉的衣袖:“嘉嘉,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的宝贝儿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陈嘉嘉见林崇的脸色也觉得他不是开玩笑的,心中一阵心慌,甩开了陈母的手,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   陈母直接大吵了起来,“是你说你有把握嫁给顾延的,所以我才配合你散布那些话,现在他们要动我的宝贝儿子耀祖,你不能不管!”   陈嘉嘉气愤道:“现在又什么事情都赖我了?觉得会得到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要保证你哥没有事情!”   不远处在外面厨房站着的儿媳刘豆花看着母女俩这般吵架,不由得觉得讽刺。   有利益时你好我好的,到了损害利益的时候又开始推卸责任了。   刘豆花抬起头,看向上方的阳光,她怎么会觉得那么刺眼?   丈夫终日不回家,在外赌博,欠了不少钱,自己在家又要被婆家嘲讽是不下蛋的公鸡……   这样的日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过了。   她要逃走,就今晚。   反正她也是孤儿,无牵无挂的……   刘豆花毫不怀疑刚才林崇的话,她不想再被连累了。   ……   在之后的日子里,刘豆花无一不庆幸今日做的决定……让她开启了新的人生。 第22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2   林崇回到顾家,正好碰见林翠从外头买菜回来,林翠见到林崇,心中的兴奋与喜悦恨不得拉过林崇的手一吐为快,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林翠拉过林崇的胳膊,语气快速地说道:“小崇,你知道吗?今日我听到陈嘉嘉那丫头竟然……”   说完之后,林翠感觉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我说她怎么会这么恶毒搞出散布薇薇谣言的事情啊,原来是自己做过!”   林翠的脚跺了跺土地,叉着腰解气道。   林崇一边听着林翠的话,一边强硬忍住笑意,只能在旁边点点头,充当气氛组。   林翠今儿个高兴,拍了拍林崇的肩膀,“小崇啊,我今天太开心了,要不你认我做个干妈好了!”   “欸!干妈!”   林崇拍了拍大腿,他本来就是将林翠看作自己的半个父母,没成想林翠竟然提出来了,他霎时就答应了。   他挠了挠头发,“那干妈……我去找延哥去了?”   林翠急忙挥了挥手,“去去去!”   她哼着歌,扭着腰直接往厨房走,“今天是个好日子~~~”   另一边的林崇敲了敲顾延的房门。   “延哥?”   见里面没有动静,林崇刚打算再次敲门,手悬而未落,就听到后面的顾延的声音。   他转过身,就见顾延小心翼翼地关上虞薇的房门,他的眉眼弯弯,开口说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林崇有些好奇,上前探头道:“延哥,你这是登堂入室了啊?”   “登堂入室是这么用的吗?”   顾延回应了一下林崇话里的揶揄,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林崇挠了挠头,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是这么用的吗?   见状也跟着顾延走了进去。   顾延走进了房内,眺望窗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将领带随意挂在椅子上,西装敞开,道:“大武那边吩咐好了吧?”   林崇脸上的神色瞬间正经了起来,挺拔着身躯,回答道:“我跟大武说了,他明天就会带着陈家的那个废物点心回来。”   顾延的眉头皱起,眼神晦暗不明,像一汪深潭,“我要让陈家彻底消失,不能出现在我和薇薇面前,懂吗?”   林崇本以为顾延只是想给陈家一个教训,砍了陈耀祖的一只脚就算了,没想到顾延动真格的了。   这世道……死人了都算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没有钱的年代,就是没有命的年代。   林崇迅速点头,“是。”   空气沉默了许久,顾延回过头,“还有事?”   林崇挠了挠,嘿嘿一笑:“延哥,林阿姨今天高兴,让我认她为干妈了。”   顾延笑了一声:“既然认亲了,就该改口了。”   “是!”   房门被林崇带上。   两刻钟之后,房门被敲响。   顾延拧着眉,如果是林崇和林翠找他有事,自然会在敲门的那一刻顺便出声。   既然两个人都不是,那就只有……   顾延刚迈步走过去,却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凌乱,双手整理了一瞬,随后便将白色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解了下来,露出里面荞麦色精壮的胸膛。   顾延的唇角微扬,打开门,就看见虞薇披散着头发,衣衫凌乱地,低着头,指尖不住地缠绕着,似乎在纠结什么。   虞薇衬衫上面的扣子似乎是在她睡着时不小心滑下的,露出她白皙的锁骨,以及隐约可见的浑圆……   顾延的喉咙滚落了一瞬,他的目光逐渐炽热。   他微微低头,幽深的眸子里都是欲念,看着下方一无所知的虞薇,欲色渐深。   感受到顾延投过来的目光,虞薇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衫不整,惊得身体一颤,蓦然红了耳根,急忙转身,用手扣上扣子。   等回过身的时候,虞薇的眼眸直对着顾延的胸膛,看见了那麦色的皮肤,脸上的羞红未褪,又增添了一抹红晕。   她轻咳了一声,“小延,”她抬起手腕,白色的女士手表在她白皙的皓腕的衬托下更显得洁白无瑕。   “这个……”   见虞薇想要摘下来,顾延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薇薇,这是我的心意。”   他垂下眼眸,显得有些可怜,“难道薇薇要拒绝我吗?”   虞薇的舌头差点打结,“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个太贵重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项链,“更何况你还送了我这个……”   顾延的眼眸一暗,喉结滚落了一瞬,想到他出来时为了不让虞薇发现而把同款项链和手表放在书桌上的情形。   他想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戴出来。   空气凝滞了一瞬,虞薇低声呢喃了一句。   “小延,妈叫我们下去吃饭了。”   虞薇没有意识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说完她便直接转身,想要往楼下而去。   顾延看准时机,走在她的旁边,粗粝的手掌有些发痒,缓缓搭在她的肩膀上,见虞薇只是怔愣了一瞬,并没有躲开,顾延的动作越发过分。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胛,透过单薄的衬衫,自身过热的体温传导到虞薇的身体里去,感受到她的颤栗,顾延的手逐渐往下,沿着她的腰际摩挲,心中有些迷蒙地想,早上那墨色中最纤细的一笔,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虞薇的脸颊仿佛被火烧红了一般,热得发烫。   她吞咽了一口气,身子有些站不稳,发抖着声线道:“小延……”   “不要……不要这样……”   她的手推拒着顾延的胸膛,却在不小心之时,碰上他露出来的肌肤。   肌肤与肌肤间擦过的一颤栗感让她的眼睫一颤,   明明空间很是宽大,但虞薇却感觉那么局促,空气流通不畅。   顾延停下步伐,面对着虞薇,呼出的气拂过她的额头,薄唇微张,他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薇薇,我忍不住了……”   说完之后,顾延一把抱住虞薇,将她的腿盘绕在自己的腰间。   虞薇想要挣脱,但在半空中的畏惧超过了想要逃离顾延的心。   刚才吻过虞薇额头的顾延还是不满足,他一把将自己的金丝眼镜摘走,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他粗喘着气:“薇薇,乖……”   接着他只是抬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收紧了她的腰肢,让她紧紧地贴向自己,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第23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3   虞薇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缓缓喘息,仰起头承受属于男人的热吻,仿佛想用尽力气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耳边抚过的触感……   他的亲吻像是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虞薇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她忘记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她只想再找一个人给自己温暖……   炽热的光线从窗外洒进来,照进斑驳的光影,落在虞薇的身上,金灿灿的发丝发着光。   阳光下,顾延棱角分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身姿挺拔,与虞薇身材的娇小形成对比。   外头阳光明媚,里面却暧昧横生。   ……   虞薇闭着眼的眼眸微颤,等顾延松开了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触手可及,暧昧的气息在唇间流转。   顾延没有说话,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那眼神无比摄人,深幽眼眸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念。   虞薇似乎被那眼神灼伤,突然往后退了几步,逃离出顾延的禁锢。   她伸出手背,擦了擦嘴,那双水润的眸子望了一眼顾延一眼,抿了抿唇,道:“小延……”   看出虞薇此刻的内心有些不安,顾延的薄唇微张,“薇薇……”他往前走了几步,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虞薇抵在墙上,“大哥已经死了,接下来的时间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虞薇偏过头,眼眸低垂着,没有答话。   顾延的内心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有些高兴,毕竟虞薇没有拒绝他。   顾延的嘴角微扬,道了一声:“好,薇薇,我等你。”   他退后了几步,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眼神充满爱意地看着虞薇,“薇薇,下去吧。”   虞薇本来被顾延强吻之后就有些小脾气,只是伸出手打了他的手心一下,就直接跑走了。   停留在原地的顾延将手拿起,凤眸注视着手心,蓦然笑了一声。   他心情很好地走下了楼梯。   率先走到饭桌前的虞薇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动着,头往后一歪,就看见顾延走了过来,咽了咽口水,低下头,指尖捏着袖子。   就连林翠说话她都没有听见。   “薇薇!薇薇!”   虞薇等林翠说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回过神,愣了一会,急忙回道:“妈,怎么了?”   林翠将碗筷放在虞薇的面前,狐疑道:“薇薇,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虞薇一愣,随即面上涨得通红。   “没什么!”   此时顾延也正好坐在她的身边,瞧见虞薇脸上的红润,顾延轻咳一声,“妈,吃饭。”   林翠忍不住对顾延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坐了下来,兴冲冲得拉住虞薇的手“薇薇啊,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听到什么了吗?”   虞薇向顾延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便专心致志地听林翠说的话。   她的眼珠瞪圆了,清纯漂亮的脸上生动了几分。   “听到什么了?”   林翠刚张开嘴,就感受到了脚边被踢的动静。   她循着脚边的疼痛,之后便看见了顾延脸上似笑非笑的笑意。   她瞬间反应了过来,这些腌臜事情不适合在虞薇面前说,顿时停住话头。   见林翠不说话了,虞薇歪了歪头,“妈?”   林翠打了一个哈哈过去。   “今天早上听到卖菜的降价了,妈这不是高兴吗哈哈哈……”   虞薇点了点头,“确实该高兴!”   顾延看了一眼虞薇,他的目光闪烁,抿了抿嘴,轻笑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在虞薇的碗里,定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面带宠溺:“吃吧,你身子太瘦了,”紧接着趁着林翠没注意到这边,对着她咬耳朵,调笑道:“搂着你的时候太膈手了……”   虞薇的脸蹭的一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不理会顾延。   顾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镜片后的目光多出了几分柔软缱绻。   目睹全程的林崇装作眼瞎般,大气不敢喘一声。   顾延的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就这样看着虞薇一点一点地吃饭,奈何虞薇的胃口实在是小,一小碗饭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但是林翠很是高兴,毕竟她是看着虞薇从顾孟去世后的胃口变差,现在还能吃得下饭就已经够好了!   林翠高兴地手舞足蹈,虞薇就相当于她的女儿,女儿的状态变好了,她能不高兴吗?   顾延见她实在是吃不下,就推了推她的碗,“吃不下就不吃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虞薇侧头看向顾延,虽然有些好奇要去哪里,但她没有问,等明天她就会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好。”   林翠见状踢了一脚林崇,使了一个眼色给他,随后两人离开了餐桌。   只剩下了两个人……   顾延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薇薇……”   “你打算离开这里吗?”   虞薇的动作顿住,随即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的顾延犹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眸间的笑意几乎要快溢出。   “后天离开,好吗?”   虞薇定眼看向顾延,没有说话。   顾延好似明白了虞薇的意思,轻声道:   “我知道了。”   ……   回到房间的虞薇独自坐在书桌前,抬起手腕,望着上面的白色手表,回想着自顾延回家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平心而论,他对她很好。   是与顾孟不一样的好,顾孟他会督促她学习,让她走到更广阔的天地,对她不束缚,会放开手让她自我飞翔。   他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而顾延不一样,他不同于顾孟讲那些道理……如果她想要出去玩,顾孟或许会考虑实际,进而劝说不现在不是取乐的时候,而顾延他会兴冲冲地带她快乐之后,再说一些实际的东西。   几颗剔透的泪珠从眼眶滚落,落在她的衣襟上,水痕深重,如团团浆料染就的碎花。   她是个坏女人,她喜欢上了两个人,而且他们还是亲兄弟。   虞薇有些不知所措,现如今的状况就像是分在她眼前的两条路。   一条是维持现状,继续做顾延的大嫂,与他断开那些联系。   一条是打破伦理纲常……   第二个选择一出,虞薇的心中莫名轻松了起来。   她的手握的很紧,指甲差点戳破手心。   她的眼睫挂着泪滴,虞薇缓缓地转过身,望着桌上放着的她与顾孟笑语嫣然的照片,轻轻闭上了眼睛。   顾孟……   下一辈子我会永远和你一起。   这一辈子,原谅我好吗?   眼睫上的泪滴顺着脸庞滑到下颌,清透的水珠滴落到地板上,漾起圈圈涟漪。 第24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4   虞薇拿起桌上的照片,猛然一盖,接着将照片放在自己的柜子中,缓缓合上……   次日清晨。   一辆车缓缓驶入这座宁静的村子。   车停留在顾家,大武脚步迅速地走了下来,林崇一大早就在外边等着,等大武走上前,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家伙,来得够快啊!”   大武笑了一声:“延哥吩咐的事情,我哪敢拖延半分啊!”   他指了指后面几个小弟拖下来捆绑着的陈耀祖,“喏!那就是延哥要的人。”   林崇点了点头,“随我去陈家,延哥的意思是让陈家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对大武挑了挑眉,“你懂我意思吧?”   大武本来就是专门替顾延做一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情的,听到林崇的话哪里还能不懂,他点了点头,道:“走吧。”   陈耀祖浑身上下都被绑住,就连嘴巴也被捂住,此刻也只能呜呜地叫。   林崇不屑地看了一眼陈耀祖,对着大武道:“这个废物……花了多少钱?”   大武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香烟,点了点火,深吸一口,“他欠了赌场那边三万块钱,帮他摆平这些债务,心里还真有些不得劲!”   林崇拍了拍他的胸膛,“都是延哥花钱,你还心疼上了?”   大武嘿嘿一笑:“你还真别说!”   “行了,把他带到那家人面前去。”   陈家。   昨天林崇的话还在陈嘉嘉和陈母脑中环绕,就连刘豆花偷偷逃走了还一无所知。   陈母呆坐在凳子上,家里的稻谷更是没有心情去收,只是一个劲地诅咒谩骂林崇和顾延,虞薇,更甚至,心中也埋怨起了陈嘉嘉。   陈嘉嘉等清晨醒来,走进厨房一看,发现什么都没有,摔了摔碗筷,“刘豆花!你没做饭啊?”   她气冲冲地走出来,就看见陈母,“妈,嫂子呢?”   陈母懒得理她,她怕她一开口会忍不住骂人。   见陈母不说话,陈嘉嘉的脾气也上来了,扯了扯她的衣服,“妈,我跟你说话呢!”   陈父此刻也走了出来,骂了一声:“大清早吵什么吵?!”   陈母刚想怼陈嘉嘉,但看见陈父出来,怕自己说漏了嘴,把干过的事情说了出去,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陈父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天色,“豆花呢?怎么还没出来?   听见陈父的话,陈母赶紧起身,边走边骂,“这个点了,竟然还在赖床!”   还没有去到房间,就听见了外面的一股嘈杂声。   这个时间点还很早,邻居什么的,此刻都还在呼呼大睡,也就陈嘉嘉和陈母因为内心不安才早起,顺带着她们起床的声音惊动了陈父。   陈母此刻心中一片慌乱,颤抖着身躯,开了门。   “我的儿啊!”   她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陈耀祖,他的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林崇道:“行了,别喊了!莫非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儿子的这副模样?”   陈嘉嘉听见声音急忙跑过来,她的双眸睁大,她没想到林崇说的话是真的!   她捂住了陈母将要哭泣的嘴,眼中含着震惊……   林崇挑眉,笑了一声:“请吧!”   ……   没有人知道陈家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陈家一家五口人,在这一日全都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们被黑社会讨债,然后被打死了,也有人说是他们偷渡到对岸,被人骗光了家产,自尽了。   总之……各种传言都有。   顾家。   林崇和大武完成任务之后,就直接过去跟顾延汇报了。   顾延坐在椅子上,慵懒地靠在椅背,听到二人所说都关于刘豆花不见的消息之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既然她会选择逃走,说明她心中对陈家也没有多少归属感,就随她去吧,但如果下一次见到她,不要留手。”   林崇和大武同时点了点头。   大武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揶揄,询问道:“延哥,这陈家怎么得罪您了?这么赶尽杀绝?”   林崇咳嗽了几声,眼神往大武这边瞧了好几回,“咳咳咳……”   听到林崇这副模样,大武狐疑道:“林崇,你有病啊?”   林崇见状,直接不顾大武的疑惑,抓住他的肩膀,顺便对顾延说道:“延哥,我和大武有些话要说,嫂子估计在等你呢……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扯过他的衣服,直接拽着他离开了顾延的房间。   大武甩了甩林崇的手,“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林崇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边,“嘘嘘嘘!”   他又把大武拉下了楼,咳嗽了几声,“我跟你说……”   紧接着林崇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大武听。   大武一脸震惊,伸出手指指了指楼上,“你是说延哥喜欢……”   他的声音很大,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崇捂住了嘴。   等到大武内心平静了之后,林崇才肯定地点了点头。   “延哥彻底栽了啊!”   “谁说不是呢。”   待在房中的顾延手中把玩着那块与虞薇只有颜色不同的手表,沉思着,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将那块手表戴上了手腕,只不过他用衬衫的袖子遮盖住了。   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项链,顾延轻笑一声。   随即他起身,刚准备去虞薇那,履行昨天她答应他的事情。   只不过还没等他行动,就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小延……”   顾延一打开门,就看见虞薇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眼眸直直看着他。   她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粉色,嘴唇不妆而赤,娇嫩欲滴,精致小巧的脸蛋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她歪了歪头,道:“小延,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顾延顿时感觉有些不真实。   虞薇身穿一件浅蓝色的长裙,腰肢不堪盈握,脚上同款色系带凉鞋,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项链在她的锁骨处,熠熠生辉。   顾延愣了神。   虞薇见顾延不说话,抿了抿唇,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掩下眼中的失望,道:“如果小延没有想好的话,那……”   “我先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顾延突然握住她的皓腕,“薇薇。”   顾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薄唇微微上扬着,显示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见虞薇此刻的表现,他默默将心中的一个计划悄悄提前。   “我不是没想好,跟我走好吗?”   “好。” 第25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25 (完)   顾延和虞薇下楼之后,就看见林崇和大武在交头接耳。   她有些疑惑,对着身旁的顾延询问道:“小延,他是?”   顾延看着两人,道:“你们过来。”   大武本来在向林崇取经,怎么才能不犯了虞薇的忌讳,还想询问呢,就听见顾延的声音,拍打了一下林崇的肩膀,两个人快速地跑过来。   “延哥!”   大武见虞薇站在顾延的身边,一下子就知道她便是林崇口中的那位嫂子。   他伸出手,“嫂子,我是延哥的小弟,喊我大武就行!”   他旁边的林崇咳嗽了一声,大武恍然大悟,干笑了几声就将手伸了回去。   顾延满意地点了点头,反而是虞薇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好的他就把手收回去了?   顾延对着林崇道:“陪我去趟商场。”   虞薇侧目,原来要带她去的地方是商场啊。   顾延的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道:“薇薇,你先去车那边等我,我和林崇大武有些话要说。”   她双眸清浅,“那我先过去啦?”   顾延点了点头。   望着虞薇的身影渐行渐远,顾延对着一旁的两人窃窃私语……   林崇坐在驾驶座,开着车,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虞薇此刻坐在后座的一边,也不知道顾延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整个人的身子一直往她那处倾斜。   顾延的手臂与她光滑的手臂搭在一起,此刻顾延的心脏在砰砰砰地跳动着,即使他与她有过更加深层次的接触,但还是会为这一刻的肌肤相触心动。   他垂下眼眸,望着两个人此刻的距离,不由得心中暗喜。   虞薇感受到属于顾延的温度,刚准备抬起手,与他分离,下一瞬,却被他的手掌握住了手心。   她慌乱地转过头,有些惊愕,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疑惑道:“小延,你这是干什么?”   顾延听到虞薇的声音,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在虞薇旁边咬耳朵道:“想和你一直一直牵手。”   虞薇挣扎了几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僵住了身体。   她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认真。   虞薇轻咬贝齿,血红色的唇被她咬得更加红艳。   她只是轻声回答:“好。”   这一句话谁都没有听见,即使顾延与她的距离很近。   但顾延见虞薇没有再挣扎,浅笑一声。   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即使车外的天气炎热,但顾延仍旧执着地不肯放手。   等到了商场,顾延先是带着虞薇把所有奢侈品店逛了个遍,离开时林崇手上多出了几个大包小包。   一天的时间,顾延都在带着虞薇玩,充满新意的游乐设施,高大上的游轮体验……   夜幕降临,虞薇此刻有些不想回家了。   晚风撩起她的发,虞薇明亮的双瞳望着顾延:“小延,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顾延倚靠在游轮栏杆上,眼含爱意:“薇薇,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   等车辆停下,顾延率先下车,走到另一边替虞薇打开车门。   他捂住她的双眼,扶着虞薇下车,她刚下车就闻到了海水的咸湿气息。   此刻四周只剩下顾延和虞薇两个人在,耳边传来海浪的呼啸声。   “小延,这是海边吗?”   她挑了挑眉,因为刚才游轮体验时也在海边,所以虞薇不知道顾延又带她来海边干嘛。   顾延缓慢地放开盖住虞薇眼眸的手,她的眼睫毛颤抖了几下,随即睁开了她那双烟波秋水的眼睛。   一条两米宽的红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碧海,旁边有着无数的鲜花点缀在树上、树下。   彩色的飘带随风而动,灯光围绕在蓝色与白色的气球周围,有序地排列着在红毯周围。   远处的树木异常高大,连接上一座八角亭。   虞薇此刻的眼眸红润了几分,她愣愣地看着身旁的顾延:“小延,这是?”   顾延弯下了腰,伸出自己的右手,递到虞薇的身前,“薇薇,你愿意陪我去看看那座八角亭吗?”   虞薇的心潮开始生出起伏,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指节,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将手放在她的手心上。   顾延此刻犹如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着,牵着虞薇走过一寸一寸红毯。   走到尽头,那座八角亭此刻布满鲜花,他走到一边,拿起放在那里的头纱,轻轻佩戴在虞为头上。   忽然,他单膝跪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红色盒子,打开,在月色的照耀下更加光彩夺目的钻戒呈现在虞薇的面前。   “薇薇,”顾延拿着钻戒,墨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虞薇:“我知道你心中的纠结,我都知道。”   “但是我总是在想,会不会有万一呢?”   “你心中有大哥,那也没关系,我不在乎你最爱的是谁,只要你心中有我的一点点地位。”   “这枚钻戒表达不了我的爱,但它确确实实是整个国内能买到的最大的钻石尺寸了,我想……我想亲手把它戴到你的手中,可以吗?”   “薇薇,嫁给我。”   虞薇在顾延跪地那一刻,她的心就彻底失衡了。   她忽地贝齿咬住下唇,说不感动是假的,她现在满脑子都被顾延占据,半点也想不起顾孟来。   她的那双水眸染着迷离的光芒,眼尾薄红。   虞薇哑着声音,道:“好。”   顾延此刻的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喜悦,他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钻戒往虞薇手中戴上,生怕她有一丁点的反悔。   戴上钻戒之后,顾延快速地起身抱住她的腰肢,原地转了几圈。   大声喊道:“虞薇答应嫁给我了!”   “薇薇,我爱你!”   虞薇低下头,笑着看顾延,忽然抬起手,缓缓地拿掉他的金丝眼镜,一只手攀住他的肩膀,顾延仰面瞧她,她的红唇微启,眼含春水,勾人不自知……   虞薇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他抬手抵着她的后脑勺,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覆盖。   两个人靠得太近,虞薇身上的水蜜桃香缠绕在二人之间,海浪潮水的声音遮盖住了他们的暧昧。   这一刻的顾延,仿佛赢了全世界。   他获得了此生最爱的女人。   他……视若珍宝。   (完)。 第26章 大嫂她楚楚可怜 (番外)   过了冬,外面一片复苏之色。   “小延,帮我把睡衣拿过来。”   顾延本来在卧室内处理着自己的公务,听到浴室里虞薇的声音传来,他走到衣帽间,拿起了一件白色宽松睡裙,刚走到床头柜边,他突然看到了什么。   顾延停下步伐,走近一看,上方赫然摆放着一张照片。   里面的两个人顾延都认识。   一位是虞薇,一位是顾孟……   说不清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张结婚照了,一年?大概吧。   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小延,好了吗?”   浴室内虞薇的声音唤醒了顾延的思绪。   他的眼眸有些微红,他之前在家的时候从未看到过这张照片。   他机械性地回了一句:“薇薇,再等会,我在找。”   所以……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放在床头柜上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虞薇拿出来的。   他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摩挲了一会上面虞薇的面庞。   突然收紧了手中的力气,保存得很好的照片上多出了几分褶皱。   他的眸光微动,心中缱转百回,隐隐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心中燃起。   顾延的舌尖抵了抵上腭,忽然笑出了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被气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照片,拿起睡裙,走到浴室,身体倚靠在门上,试探性地问道:“薇薇,今天有做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里头还在泡澡的虞薇听到顾延的话有些疑惑,“怎么了小延?”   因为今天是周六,当上大学老师的虞薇一直都待在家中,所有她对顾延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顾延抬起手,敲了敲门,“薇薇,我把睡裙拿过来了,开门……”   听到顾延明显沙哑的声音,虞薇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顾延最近太忙了,所以有些精神不佳,她起身,走到浴室门边。   门把手旋转了一下,虞薇刚打开一点门缝,想让顾延将睡裙递给她,谁曾想下一瞬浴室门被顾延强硬打开。   充满水汽的浴室与外面的空气接触,水汽瞬间弥漫在二人眼前,双方各自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即使已经结婚了一年,但虞薇还是有些不习惯赤身面对顾延,何况这时候还在浴室……   她的耳根瞬间红透,有些气急道:“小延!”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顾延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腰肢,肌肤之间没有一点相隔,滚烫的温度传递到虞薇身上,她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她双手抵在前面。   顾延捞过她一只手抓着,十指紧扣,压在头顶,薄唇迅猛地吻在她的唇角上。   他的一只手将她的腰紧紧按住,不住地往自己怀里按。   虞薇被迫扬起头,承受着属于他迅猛的气息,过了五分钟,他才放开她,顾延的双眸紧紧盯着虞薇,“薇薇,桌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水汽逐渐散去,虞薇整个人仿佛熟透了一般,红色的肌肤裸露在外面。   她的双眼迷离,一副迷蒙的样子,愣愣道:“什么照片?”   顾延的手渐渐往上……   “不要……小延……”   虞薇的往前挪了挪,双手忍不住摸索着顾延身上完整的衣物。   ****   有些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延的唇角一扯,不管虞薇心中是否还有顾孟的存在,她现在都是他的!   他俯身向下,******抱着她走出了浴室。   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虞薇的一头黑发流水一般泄在枕边。   顾延单手扯开自己的衣物,散落一地衣物。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望着虞薇,“薇薇,他到过这里吗?”   “嗯?”   虞薇有些迷茫,但她还是一下子就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她侧过自己的脸颊,小声道:“幼稚!”   顾延突然笑出了声,“再幼稚你也要一直在我身边……”   “我爱你。”   “薇薇。”   虞薇弯了弯眼眸,“顾延,我也是。”   月光斜斜照在窗外虞薇种下的桃树枝头上,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桃花在枝头悄然绽放,屋内亦满室春意。   (已修改) 第1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   虞薇从上一个世界寿终正寝之后,便继续了自己的任务。   她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她能沉浸当下与顾延缠绵半生,也能快速地挣脱出角色,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勾起红唇,上个世界的男主给了她足够的爱意,所以她的修炼精进了不少,能一边体验爱情,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还能修炼,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她伸出右手,就让她体验下一个世界吧。   ……   软菱纱帐、柔花温玉,无论是铺了粉蓝色床单的架子床,化石雕了莲花的精致黄梨木妆台,无一不在昭示着这是间女儿香闺。   虞薇刚睁开眼便看到周围的环境,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本宫斗文。   女主家世低微,选秀入宫之后便依靠着自己的手段独得男主皇帝的恩宠,最后斗倒了当时皇后热门人选的宠妃,登上了皇后之位。   之后有刺客刺杀皇帝的时候挺身而出,男主最终爱上了女主,达成圆满结局。   而原主是男主的表妹,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在女主成为皇后之后不服,就找太后表明她要当皇后,而太后虽然也想撮合原主和男主,毕竟原主是自己的亲人,但最后因为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皇帝不愿,也就没有强求,只是给了一些原主接近男主的机会。   原主野心勃勃,就只想当皇后,正好太后身体有疾,原主便借着探望太后的由头进了宫,在嫉妒心的催发下,她想着先斗倒女主,便吩咐下人给女主下药,想要陷害女主通奸,没想到反倒被女主察觉,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自己得了一个恶毒的名声,最终太后无奈之下只得把原主遣回府中,原主也终日在懊悔自己愚蠢,抑郁而亡。   确实愚蠢,虞薇心想。   原主与男主有着最亲近的关系,却被自己搞得一团糟。   皇后之位是吧?看她怎么为她夺过来。   此时正是太后有疾的那段时间,虞薇就哀求着自己的父亲与母亲,让自己明日进宫。   宣政殿。   萧徽旭早早退了早朝,退下龙袍换上了洁净明朗的白色锦服,黑发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他的面容冷峻,一双凤眸令人不敢直视。   他坐在皇宫椅上,批改着今日奏折。   萧徽旭的贴身太监陈良快步走了进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禀告:“皇上,慈宁宫那边传来消息,说虞小姐今日进宫探望太后娘娘了。”   萧徽旭拿着朱笔的动作一顿,虞薇?   说起虞薇,萧徽旭对这位表妹的印象可不是很好。   依稀记得她嚣张跋扈,但其中细节早已忘却。   他起身,声音沉着,“陈良,摆驾慈宁宫。”   正好他今日也要去探望母后,那就现在去吧,说不定还能遇见虞薇,到底多年未见,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变了性子。   虞薇是母后的亲侄女,他的亲表妹,再加上她已经过了及笄礼,今日去见见,也好早日为她准备婚事。   虽然萧徽旭一向性子冷漠,但对于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及对自己没有威胁的表妹,他还是乐意与之相处的。   他走路走到一半,对身后的陈良说道:“今日朕就在慈宁宫用膳了,记得跟皇后提前说好。”   皇后佘兰纯,做事沉稳,张弛有度,有手段,能帮助他管理好后宫,所以萧徽旭平日里也对她多有尊重。   陈良低了低头,回答道:“是。”   刚走进慈宁宫,就听到太后爽朗的笑声,萧徽旭有些疑惑,太后自生病以来,就多日未见笑脸,这时发生了何事,让太后如此开怀?   他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不必通知,大张旗鼓,之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走得越里面,太后的笑声就越大,萧徽旭听闻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掀开帘子,边走边说:“是何事让母后如此开怀啊?”   他刚走进里面,宫人们纷纷跪下请安,萧徽旭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太后见到皇帝来了,保养得当的脸笑得更加慈蔼。   她招了招手,“旭儿,你快过来。”   萧徽旭面前站着一位男子,身量不太高,背对着他,见他没有行礼,他暗自皱了皱眉,但看在太后的面前上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勾起唇角,走到太后身边,此刻也见到了那位站着一动不动的男子。   入目所见的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身着红衣,高高束起的头发无风而动,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凤眉修目,朱唇摇鼻,精致的五官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萧徽旭转身对着太后,询问道:“母后,这位是?”   太后只是笑呵呵的,抬起了右手,示意面前的男子出声,   “臣女虞薇,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虞薇清亮的眸子微微弯起,弯成了一对月牙,对着面前的萧徽旭行礼道。   萧徽旭的右眉挑了挑,心中顿觉趣味十足,望了望眼前的“男子”,勾了勾唇角,开玩笑道:“表妹如今出落得越发……”   “俊朗?”   虞薇行完礼之后就起了身,听见萧徽旭的话,她气鼓鼓的走到太后身边,揽住她的手,摇了摇,撅着嘴:“姑母,表哥笑话我,你快罚他!”   太后拍了拍虞薇的手,接着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道:“你这小妮子,听到你要进宫,哀家就一直在慈宁宫等着你,没想到等到了你穿着这身衣裳。”   说罢,太后转身对萧徽旭说道:“旭儿,薇薇来了慈宁宫啊,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哀家听她编的故事,”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瞧,哀家听她的故事,笑得脸都快要僵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旭儿身为表哥,难道不打算赏赐些什么吗?”   虞为在太后身边,听到太后的话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姑母说得对!”   她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张开,望着萧徽旭,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表哥不打算给薇薇一些好东西吗?”   萧徽旭的薄唇忍不住弯了弯,望着她脸上的生动神色,萧徽旭此刻的心情也颇好,逗弄似的,伸出自己的手掌,拍到虞薇张开的手心上,“这就是好东西。”   虞薇忍不住跺了跺脚,对着身旁的太后撒娇道:“姑母,你看他……”   “好了好了,薇薇不生气啊,你啊,多在姑母这待着,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太后拉着虞薇走进内殿,听完太后的话,虞薇情不自禁地往后回头看了一眼萧徽旭,做了一个搞怪的动作,随即就甜丝丝地跟太后聊天。   站在原地的萧徽旭也没想到,不过几年未见,表妹的性子竟然变了这么多。   看见了虞薇的鬼脸,萧徽旭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2   太后与虞薇聊天,这一聊,时间竟到了晌午,她望了望在一旁坐着紧闭双眼的萧徽旭,心头有些奇怪,平日里,萧徽旭给她请完安之后,表表孝心,之后便忙着处理政事去了,怎么今日这么得闲?   太后咳嗽了一声,听到声响之后,正在睡梦中的萧徽旭猛然睁开眼,他深呼了几口气,自他登基之后,睡觉就一直不安稳,谁曾想今日能听着表妹和母后的话安然入睡。   太后道:“旭儿,可是近日太过操劳?瞧你休憩都不安稳。”   萧徽旭点了点头,“回母后的话,近日确实繁忙了一点。”   “不过公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能陪在母后身边也算是休息了。”   太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瞧你,嘴甜的……”   她拍了拍虞薇的手背,“莫不是刚才跟薇薇学的?”   虞薇本来吃着茶点,听到太后的话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点心,“姑母,表哥这是发自肺腑的夸姑母身边有一种宁静的气息,这可不是嘴甜。”   她冲萧徽旭笑了一声,“表哥你说对吧!”   萧徽旭缓慢地掀开眼皮,与她的目光对上,眉目间带着些放纵神色。   “对。”   “表妹说的哪里会不对。”   太后见二人相谈甚欢,心中的那点私心又冒了出来,道:“旭儿,今日就在哀家这儿用膳吧,正巧薇薇也在,我们一家人好好交流交流。”   她摸了摸虞薇脑袋上的玉冠,慈爱道:“薇薇来了之后啊,哀家觉得身子骨都好多了。”   太后看了一眼萧徽旭,无奈道:“你也是的,多日忙于政务,哀家想和你一起用膳都找不到空闲。”   萧徽旭听到太后这番话哪里还能不同意,更何况他本来也想留在慈宁宫用膳。   他举起双手,投降道:“儿臣求之不得。”   见萧徽旭被姑母这般说道,虞薇忍不住笑出了声,眉宇间带着点狡黠的幸灾乐祸,道:“原来表哥还害怕姑母念叨啊,我还以为表哥是天子,天不怕地不怕呢?”   萧徽旭本来带着点冷淡的眉目听到虞薇的话之后,犹如冰雪消融般,衣摆如流云,手中捏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上一口,之后便跟着虞薇回怼道:   “我可不像表妹不用烦恼任何事情,不过今日一见,发现你倒是没有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了,性子收敛了不少,嗯?”   萧徽旭那双清浅的眼睛,轻轻一眨,道出了现在的疑惑:“薇薇懂事了?”   虞薇听闻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整个人的身子都缩在太后的身后。   理不直气不壮地回答道:“从前不懂事,做了一些嚣张跋扈的事情,不过我现在懂事了,才不会做那些有辱自己身份的蠢事呢!”   太后见二人的感情好,虽然好的方向有些不对劲,但她还是很开心。   萧徽旭自从登基之后,性子越发难以捉摸,小时候还能有几分真情实意的笑脸,当上皇帝之后便只剩下笑面虎的笑了。   今日难得见到萧徽旭这般幼稚的模样,这让太后越发坚定了要撮合虞薇和萧徽旭在一起的心。   从前没有这个想法,是怕萧徽旭心中疑虑过多虞家的野心,便连让虞薇见萧徽旭的时间也没有多少,所以造就了二人之间不太相熟的局面。   但如今虞家逐渐放权,退出政治中心,再加上虞薇也是自己的亲侄女,如果能亲上加亲,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虞薇现在的穿着,心中叹了一声,这姑娘家家的,穿的什么男装。   等会就得让虞薇换回女装来,她得留虞薇在宫中的时间长点,好让二人培养培养感情。   太后留二人用完膳之后,她便让虞薇换下那身男装,又让萧徽旭在此地等待,等会带虞薇在皇宫逛逛。   萧徽旭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太后宫里的鲜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他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愣住了神。   只见虞薇身着一身晚霞紫百合如意暗纹裙,上头绣了精致的花边,只梳了一个单螺髻,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赤金镂花长簪,额间点着梅花钿。   她跨过门槛,听见动静,微微抬头,露出一张艳丽绝伦的脸,眸球乌灵,秀眉连娟,朱唇榴齿,如心悦般醉人。   见萧徽旭没反应,她转了转圈,低头向下看了几眼自己的服饰,发现与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啊。   虞薇走到萧徽旭的身边,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皇帝表哥,你怎么了?”   萧徽旭愣神之际一把抓住了虞薇的右手,待回过神之后松开手,他浅笑一声:“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你的女装罢了。”   他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装作无事般,沉着道:“薇薇,走吧。”   虞薇脸色蹭的一下红透,退后了几步,把手背在身后,眼眸下垂,眼睫毛闪了闪,声音微弱,道:“表哥,你……”   还未说完,便想清楚了刚才萧徽旭的话,虞薇双手抱胸,“好啊,表哥你在取笑我!”   萧徽旭忍住笑意,眼中含笑道:“原来表妹听得懂话啊?”   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虞薇还在原地站着,他回头道:“母后不是说让朕带你到处逛逛吗?”   “走吧,正巧朕把政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有时间。”   虞薇听到这句话之后快速地回答道:“表哥我来了!”   抛掉那些思绪,虞薇跑上前搂过萧徽旭的手臂,弯起漂亮的眼眸,笑盈盈地凝望着他,晶莹的肌肤被阳光照得耀眼,冲他浅浅地笑:   “表哥,姑母说了,今天你都要带我去玩,你可不能食言!”   萧徽旭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虞薇抓紧的手臂,使劲抓了抓,发现挣脱出来,便也不打算挣脱了,接着道:“放心,朕可不是那般会食言之人。”   他垂眸看向虞薇,“只不过就怕某人会先累着。”   虞薇觉得萧徽旭有些看不起她,着急说道:“我才不会先累到呢,再说了,就逛一会皇宫,能有多累啊?” 第3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3   虞薇揽住了萧徽旭的右手,不服气地皱了皱眉。   萧徽旭见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伸出左手的手指,捏住了虞薇精致的俏鼻,好笑道:“看你这副样子……”   “啊啊啊!”虞薇有些生气,一把抓住萧徽旭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萧徽旭掀开衣袖,看见手臂上的牙印,就知道虞薇是半点没有留手,顿时被逗笑了。   双手捏住虞薇白皙的脸庞,虞薇被疼得快要哭了出来,萧徽旭见状,急忙停手,看见了虞薇脸上的红印子,咳嗽了一声,有些内疚。   虽然他觉得他没用多少力气,但还是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朕给你捏回来好吗?”   虞薇的眼眶有些红润,脸颊气得鼓了起来,直接上前扯了扯萧徽旭的双颊,随后气愤地转过身,“不要!”   萧徽旭的舌尖抵了抵上腭,感受着刚才虞薇没有丝毫留手的力气,暗道一声娇气,接着直接抱起虞薇,往御花园走去。   虞薇被他一把抱起之后,心神还在状况之外呢,等回过神之后便急忙挣扎着离开。   她捏了捏萧徽旭的肩膀,谁知萧徽旭没有半点反应,只好哀求道:“表哥,你放我下来吧……”   “我不捏你了,求求你了……”   虞薇低声下气道:“表哥,你这样让我怎么嫁人啊!”   萧徽旭的步伐一下子顿住,接着恶狠狠地掂了一下虞薇的身体,“有朕做主,谁敢嫌弃你?!”   但到底最后还是放下了虞薇,望着面前委屈巴巴的虞薇,萧徽旭无奈,道:“好表妹,朕回头将自己心爱的夜明珠给你好不好?”   虞薇的眼眶本来还有泪珠在打转,听到萧徽旭这番话之后急忙伸出手抹掉那些眼泪,眼底含着期待:“你说的是真的?”   萧徽旭伸出小指,笑了一下,俯下身,眼眸紧盯着虞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听到这句话,虞薇赶紧勾住他的小指,粲然一笑。   “谁变谁是小狗!”   萧徽旭此刻的胸腔微震,笑容爽朗,他莫名有一种感觉,好像只需要和虞薇待在一起,他的身体就会放松。   比如此刻,明明平常他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只要虞薇在,他就能真心实意地笑出声。   他摸了摸虞薇的脑袋,“走吧,小祖宗!”   虞薇率先跑到前面,对萧徽旭做了一个鬼脸,“快来追我!”   萧徽旭站在原地,慢悠悠的,但嘴上却说着:“那你还不快跑?”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萧徽旭的贴身太监陈良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陛下啊,您开心了,倒是把烂摊子留给我了!   他的目光狠厉,看向周围的太监,鼻子冷哼一声:“都给咱家紧紧皮,要是今日之事泄露了出去,被折磨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小太监们也知道嘴巴严实,纷纷道:“是。”   慈宁宫的太后虞青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感慨了一声:“皇帝终究是……”   刚才虞薇去偏殿换衣服的时候,太后就趁着萧徽旭等待的时间把自己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旭儿,你觉得薇薇怎么样?”   太后望着萧徽旭的脸,话语有些直白。   萧徽旭挑了挑眉,打着马虎眼,道:“表妹容貌倾城,自然是好的。”   见萧徽旭不接招,太后只好率先开口:“旭儿,薇薇性格开朗,人又懂事,你看,让薇薇入宫如何?”   萧徽旭眼眸稍动:“这是表妹的意思?”   虞薇自是没有跟她说过这些,不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她叹了一口气:“薇薇自然没有这种心思。”   萧徽旭见太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慢悠悠地拿起一盏茶,抿了抿,过了一会才道:“表妹自然很好,但入宫对她没有好处,她该一生无忧无虑,不必考虑争风吃醋的事情,”说着,萧徽旭望向太后,“况且,朕不能让虞家出现第二个皇后。”   “朝中大臣不会同意,虞家也不会同意。”   “表妹进宫就只能做妃子……她不会愿意的。”   萧徽旭的话没有半点漏洞,可谓是将所有因素都考虑了进去,太后听闻之后只能作罢。   太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不愿就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虞家虽然不似从前她当皇后时的鼎盛,但她的哥哥不会做傻事的,之后荣养一生不是问题。   如今皇后新立,确实不能将皇后废除再立虞薇为后,太后慢慢地,将心中的那点小心思打消了。   不过……   她皱了皱眉:“旭儿,你实话跟母后说,你到底喜不喜欢皇后?”   皇后佘兰纯,入宫仅仅一年,就从才人爬到了皇后地位置,之前太后身体好一阵坏一阵的,倒是没有管那么多,等到了现在,她终于也有时间询问萧徽旭了。   虞青很是双标,如果对象不是虞薇,她是不会同意萧徽旭沉溺于一介女子的温柔乡之中。   太后这些年专注自己身体的调养,所以对权力也不太上心,所以萧徽旭只是思索了一会便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娓娓道来。   “她家世低微,当上皇后之后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只能依靠朕,所以朕很是放心。”   “朕在后宫就只想想要得到一片安宁,皇后不会去做那些不利于朕的事情,所以朕也不会吝啬位份。”   “若是皇后抵挡不住后宫的各种陷害呢?”   萧徽旭听到太后的疑问,也只是不在意地转了转手中的扳指,薄唇轻启:“家世低微的女子多的是。”   “多一个皇后不多,少一个皇后不少。”   听闻,太后点了点头,她懂了。   望着萧徽旭,太后感慨了一声,“旭儿,你是天生的帝王。”   知道太后是在说他冷血薄情,萧徽旭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点头:“多谢母后夸奖。”】   思绪回笼,太后拿起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对着身边的贴身婢女红竹说道:“哀家的这个儿子啊,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他不适合薇薇,他会伤了薇薇的。”   太后将手搭在红竹的掌心中,走向内殿,“找个时间组一场宴会,将京城中的有为少年郎都请过来,薇薇是哀家唯一的侄女,哀家向来将她看成自己的女儿,得早点为她的婚事做打算才是。”   “是。” 第4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4   萧徽旭先是与虞薇来到这御花园,虞薇百无聊赖地揪了揪开得正艳的牡丹花,突然兴致一来,便把开得最大最盛的那朵牡丹花摘了下来,别在自己的耳边。   她转身,抬眸,望向萧徽旭,摸了摸自己耳边的花朵,询问道:“表哥,我好看吗?”   接着虞薇怕萧徽旭没看清,还特意走上前了几步,离萧徽旭堪堪一人之隔,笑颜如花:“表哥?”   萧徽旭的目光都被虞薇的笑颜占据了,鲜艳的牡丹花此刻成了赝品,她的花颜才是珍宝。   他抬起右手,在她耳边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如墨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好看。”   虞薇没有半点觉察出萧徽旭的不对劲,反而又跑到另一边,揪出一朵芍药,再次插到了自己的头上,此刻虞薇的耳朵两边都插了一朵花,两朵花团簇在一起,显得虞薇白中透红的脸庞更加娇媚。   她笑着,站在萧徽旭不远处,“皇帝表哥!”   萧徽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虞薇,看到虞薇活泼明媚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开怀。   等到虞薇走累了,就央求着萧徽旭给她一副轿子。   萧徽旭看着不断拉扯着他衣袖的虞薇,摇了摇头:“是谁说的不会累着的啊?”   虞薇的脸蹭的一下子红了起来,红唇上下张合,结结巴巴地说道:“反……反正不是……不是我!”   说到最后,虞薇的底气越发足了起来,叉着腰肢,“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虞薇的眸子亮晶晶的,就这样盯着萧徽旭看,仿佛在说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萧徽旭懒得跟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只是捏了捏她脸上的肉,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陈良把他的轿辇抬过来。   虞薇揉了揉自己的脸,见萧徽旭去让人抬轿辇了,也就不想着报复回去了。   只是一个劲地气鼓鼓的用自己的双眸盯着他。   萧徽旭转身,就看见虞薇的表情,双目骤然一深,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摆弄着她脑袋后面的牡丹花,“生气啦?”   虞薇打掉他的手,“我才没这么小气呢!”   陈良本就吩咐这下人在后方抬着轿辇,听到陛下的命令之后急忙招手,不过一会儿轿辇便出现在虞薇和萧徽旭的面前。   萧徽旭站在轿辇前,对着虞薇道:“表妹不是累了吗?”   他伸出右手,示意虞薇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中,借力上轿辇。   虞薇紧蹙着眉头,手指时不时地纠缠在一起,眼神游离不定,终于最后还是出声道:“皇帝表哥,这不合规矩……”   萧徽旭还在等着虞薇动作,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他不禁挑了挑眉,率先上了轿辇,对着下面的虞薇故意揶揄道:“朕啊,走累了,表妹要是不累的话,那就继续走着吧。”   萧徽旭坐在轿辇上,叹了一声气,刻意说道:“哎呀,这坐着就是比站着好!”   他看了看虞薇:“表妹确定不上来?”   听到萧徽旭的话,虞薇果然就被激起好胜心了,她皱了皱眉,“坐就坐!”   她那双眸子紧紧盯着萧徽旭:“表哥既然都不介意,那我有什么好在意合不合规矩的?”   她伸出手,“接住我。”   萧徽旭一身白色锦服,面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懒散笑意,随即张开自己宽大的手掌,用力一拉,直接把虞薇抱上了轿辇。   随即放开虞薇的手,斜斜睨了一眼陈良,吩咐道:“走吧。”   陈良只是在后边擦了擦脸上的虚汗,陛下的轿辇可不是谁都能坐得的,更何况在行进路程之中,这些消息可瞒不了别人,眼见陛下心中满不在意消息是否会传扬出去,陈良苦着一张脸。   他默默心中感慨陛下对于虞小姐这位表妹的宠爱程度。   萧徽旭对于虞薇坐自己的轿辇没有任何不自在,对他来说,虞薇是他的表妹,亲表妹,是除了太后之后最亲的人,之前或许不太欣赏她,但现在观察之后发现她也不是没有不可取之处,也就敞开心扉对她宠爱了起来。   至于前朝后宫会不会有什么微词……呵,什么时候他让旁人上轿都要被约束了?   萧徽旭的目光下敛,长睫毛薇薇扫下来,看向在一旁坐着一动不动的虞薇,啧了一声:“表妹这是紧张了?”   虞薇双手捏住袖子,虚张声势道:“我怎么可能会紧张!”   萧徽旭慢慢地靠近她,直到与虞薇一拳之隔才停下身,不再靠近。   他紧抿的薄唇逸出淡淡的笑意,“表妹你的脸红了。”   虞薇一下子推开了萧徽旭,力度之大,毫不留情,慌张道:“任谁靠我这么近,我都会脸红的啊!”   虞薇蹬了蹬萧徽旭几眼,摸了摸自己身后的牡丹花,发现没有凌乱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萧徽旭道:“要是表哥把我的牡丹花给弄乱了,我就……我就……我就让姑母教训你。”   他咳嗽一声:“好啊,看母后到底会站在谁的那边。”   见虞薇脸上的红晕快速消散之后,萧徽旭的双眸幽深了几分,看来表妹还如稚子般,对男女之间的距离没有应该有的防备,他心中暗道,改日应该找人给表妹普及一下这些知识才是。   虞薇全然不知萧徽旭想要找人给她普及这些东西,只是觉得坐在轿辇上面颇有些权力大揽的畅快。   在虞薇与萧徽旭的打闹之中,轿辇到了慈宁宫。   虞薇下轿之后向萧徽旭招了招手,“表哥回去处理公务吧,我去陪姑母啦!”   萧徽旭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笑一声,摆了摆手,示意虞薇进去,同时低声道:“没心没肺的……”   虞薇笑容甜甜,忘却了之前还生过几次萧徽旭的气,只是一个劲地对着萧徽旭笑。   她指了指后边的慈宁宫,说道:“那……表哥,我回去了?”   萧徽旭点点头之后,虞薇这才走进了慈宁宫太后为她布置的偏殿。   同时被她留在慈宁宫的贴身侍女管鹊上前扶住虞薇的手,随她一起进了殿内。   虞薇一走进里面,念其殿中无外人,管鹊也被她用术法弄得忠心耿耿,也就不再伪装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着管鹊说道:“去跟姑母说,我累了,等晚点我再过去。”   管鹊默默点了点头,随即出去,把里面的门给关上。 第5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5   虞薇走到床榻上,径直躺了下去,感受到被褥的柔软,她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牡丹花……眼神迷离。   表哥,今日我戴着这朵牡丹花可不是只为了好看啊……   虞薇的红唇逐渐勾起,眼眸弯弯,充满着趣味。   今日发生的事情,正如她刚到这个世界时所想的那样,原主的身份是她攻略萧徽旭的最有利武器,所以萧徽旭能够快速地接受她在他身边环绕,甚至可以稍微越过他的雷池,肆无忌惮地与他玩闹。   但同时,原主的身份也是攻略萧徽旭的一种禁锢。   一旦他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亲人,那么日后转换身份那就难了……   所以她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让他明白,她虞薇对他来说不只是一个亲人,更是一个女人。   ……   萧徽旭坐在轿辇上望着虞薇的身影逐渐消失,他的眉心也逐渐地皱了起来。   说来奇怪,他平常性情也并不热络,但面对母后所要求带虞薇到皇宫逛逛时却并没有拒绝。   甚至在御花园中起了逗弄虞薇的心思。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莫名的思绪抛诸脑后,只是以为自己是对表妹的关爱罢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陈良摆驾回长生殿。   由于萧徽旭并没有让人刻意封锁消息,所以不过短短半日,他让虞薇坐他轿辇的事情便传的满宫都是,沸沸扬扬。   凤仪宫。   皇后的贴身婢女春香迈着小碎步,快步地走到佘兰纯的身边,低声将今日之事尽数说与她听。   听到这些消息,佘兰纯拿着书籍的动作一顿,但随后便放松了下来,笑道:“虞薇是陛下的亲表妹,就算是陛下让她坐御辇也无可厚非。”   站在佘兰纯另一边的秋香有些替佘兰纯不值,赌气道:“话虽是这么说,可娘娘您现在是皇后了,就连您都没有这种殊荣,她不过仗着家世好,与皇上有血缘关系,何德何能……”   越说,秋香的声音就越发地小,看见佘兰纯皱了皱眉,便顿时止住话语。   登时就跪在地上,低眉顺眼道:“请娘娘恕罪,奴婢失言!”   “下去掌嘴十下,这段时间就不用来伺候本宫,等你养好伤再回来吧。”   佘兰纯斜睨了一眼秋香,她知道秋香是在为她抱不平,但她不得不罚她,这般管不住嘴,在宫中倒还好,要是出去了,在外面还这般口无遮拦,迟早会给她闯出祸害来。   秋香本想为自己求情,但话还未出口,便看到春香在一旁摇了摇头,示意不要顶撞,秋香只好作罢,掩下眼中的不忿,退了下去。   春香见秋香出去了,过来捏住佘兰纯的肩膀,“娘娘,秋香的性子就是那样,希望娘娘不要生气了……”   春香和秋香是佘兰纯从府邸带进宫的,她心中自然对二人有感情,但她知道,如果要成大事,那就不得不让秋香受罚。   她拍了拍春香的手,双眸紧盯着春香:“你说陛下当真是异常喜爱那个虞薇吗?”   春香抿了抿嘴唇,劝道:“娘娘,其实秋香说的并非没有半点道理,虞家小姐是皇上的亲表妹,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要是……娘娘还是得早点做打算才是啊。”   佘兰纯半阖着眼眸,有些疲惫道:“本宫又何尝没有在担心……”   “本宫的家世低微,就连这个后位都坐得不太安。”   她自嘲一声:“本以为斗倒了容妃,就能安心,谁曾想……”   随即,她的目光锐利:“不管是谁,本宫都不会让她威胁到本宫的后位!”   “春香,给本宫准备好糕点,本宫要去长生殿。”   如今的后宫妃嫔甚少,对佘兰纯有威胁的大概就只有虞薇一人了,无论萧徽旭想不想要纳她为妃,佘兰纯都必须要去一趟长生殿。   春香低眉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长生殿。   萧徽旭一回到殿中,就拿起书桌上还未看完的兵法书籍看了起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大渊王朝并非铁桶一片,他的父皇渊太祖统一天下之后,就励精图治,不过到底早年打天下伤了身子,留下母后与他相依为命。   所幸的是,他年少时就一直征战四方,所以在军中的威信比父皇还高,登基也没有受什么大的阻碍。   但即使是稳坐皇位,还是会有许多令人头疼的事情,近的不说,远的就有周围匈奴不断侵扰。   他发过誓,要将匈奴永远驱逐,所以每日的兵法学习他不曾落下,就为了有一天能够御驾亲征,扫尽那些蛮夷。   陈良见萧徽旭这般专心,也屏住气息,大气不敢喘,此时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悄悄来到他身前,将皇后来此的消息告诉了他。   陈良挥了挥手,示意小太监下去了之后心中就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打扰陛下。   但想起佘兰纯好歹是皇后,在陛下心中也有些分量,就大着胆子,上前禀告:“陛下……陛下?”   萧徽旭从书籍的海洋中抬起头来,眉目有些不悦:“什么事?”   陈良急忙低下头:“皇后娘娘来了。”   萧徽旭伸出右手,用力地拧了拧眉,“让她进来。”   陈良心下放松了一瞬,急忙出去呼唤皇后进来。   等到佘兰纯进到殿中的时候,发现萧徽旭正看着书籍,她放轻了脚步,看见桌面上还散布着摆放凌乱的书籍,便收拾了起来。   萧徽旭在皇后刚有动作的时候便将目光投放到了佘兰纯身上,道:“那些书籍就放那好了,皇后不必劳累。”   佘兰纯听闻有些尴尬地放下书籍,随即扬起笑容,把春香端着的托盘上面的糕点放在桌子上。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所做的芙蓉糕,您尝尝?”   萧徽旭只是看了一眼芙蓉糕,便又将视线放在佘兰纯身上,道:“皇后今日来这……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朕说吗?”   佘兰纯微笑道:“臣妾不过是关心陛下的身体罢了……”   见萧徽旭不接话,她又接着道:“听闻虞家小姐今日进宫了?”   “陛下也真是的,虞小姐是您的表妹,也就是臣妾的表妹,表妹进宫了臣妾反倒是最后才知道的。”   “臣妾要是提前知道了,定会为表妹摆一场宴席。”   一听到有关于虞薇的事情,萧徽旭就不自觉的扬起薄唇,“她啊,她的性子不喜拘束,若是大张旗鼓的话,她反而会不自在。”   “况且薇薇是来看望母后的,也不宜太过兴师动众。”   薇薇……   这两个字在佘兰纯口中嚼了又嚼,叫得可真亲密啊。 第6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6   佘兰纯僵硬的脸庞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   她望着放在桌上的芙蓉糕,兀然轻笑一声:“陛下说得对,是臣妾思虑不周。”   佘兰纯眼眸垂下,“不过表妹的身份到底尊贵,也不知表妹会不会觉得受委屈。”   萧徽旭挑了挑眉,“表妹在母后宫中好好的,定然不会觉得受了什么委屈,皇后多虑了。”   佘兰纯屈身,“陛下说得是。”   见萧徽旭重新拿起书籍看了起来,佘兰纯也只好止住自己的话头,刚才那一番话本想让陛下认为虞薇骄纵,没成想陛下对虞薇的观感如此之好……   她后退了几步,“陛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过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方传来萧徽旭的声音。   “皇后。”   佘兰纯身体一僵,随即转过身,低头道:“陛下有何吩咐?”   “皇后与表妹是同龄人,自然知道表妹这个年纪喜欢什么,皇后若有空也好去找表妹解解闷。”   “不过皇后也该将精力放在宫中事务之上,其他的事情也不该……”   “多加关注才是。”   萧徽旭的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眉梢带着些不耐,不似往常的清远疏淡,而是呈现出一种乖张和锋锐之感。   佘兰纯脸上的笑容几乎快支撑不住,只是颤抖着身体,又向他行了一个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萧徽旭的目光又从佘兰纯身上转回书籍上面,但愿她能懂他的意思。   虞薇只会是他的表妹,皇后大可不必如此惊慌失措,第一时间便来他这打探他对虞薇的感情,甚至还暗地里贬低虞薇。   皇后这些行径若是落在别的妃嫔身上,萧徽旭不会管,也不想管,但虞薇不同。   所以他便先安慰了皇后一番,说明他对虞薇没有那些意思,顺便敲打了她一番。   希望皇后不要让他失望,毕竟皇后在管理后宫之事上面,还是有些手段的。   次日。   虞薇身着纱粉色锦缎衣服,下身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白水裙,轻挽淡薄如轻雾的绢纱,腰间坠一条淡青色丝带,环着精致细蓝玉镯子,行走间叮咚作响。   她的头发简单梳了个青云莺丝髻,头上斜斜饰以碧兰棱花双合玉簪,鬓角缀以几朵闪烁珠花,清丽脱俗,气若幽兰,魅而无骨。   她一走进慈宁宫的正殿,先是对太后行了一个礼之后便立马起身,走到太后身边,圈住太后的手臂,“姑母,今天的身体有没有好了一点啊?”   眼见虞薇的眉眼弯弯,笑着对她关心,太后的心蓦然就软下了一片,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有薇薇在哀家身边啊,哀家感觉自己又能多活好几年了哈哈哈……”   虞薇急忙捂住太后的嘴唇,正经道:“姑母,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姑母岂止能多活几年呢,活到一百岁也不是问题!”   太后的心情更加愉悦了起来,牵住虞薇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她额头上的碎发,瞧着她这张娇俏的脸蛋,询问道:   “薇薇可有心仪之人啊?”   虞薇听到这句话,脸色蹭的一下子熟透了般,那样红。   她侧了侧身,不好意思道:“姑母……”   太后见此也笑出了声:“女孩子家家的,总是要成婚生子的,薇薇不必害羞,若是薇薇有喜欢的人,哀家给你做主,给你们赐婚。”   虞薇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的颜色这才恢复了正常,她摇晃了几下太后的手,“哎呀姑母……我哪有喜欢的人,从小到大见的儿郎也就表哥一人,我想喜欢人,但也没有人选啊……”   太后听闻,也从趁热打铁道:“薇薇,姑母给你举办一场宴会如何?让全京城的有为儿郎们都过来,任你挑选。”   虞薇红着脸,呢喃道:“真的?”   望进虞薇含着期待的眼眸,太后点了点头,“自然。”   虞薇快速地同意,“好啊,姑母,薇薇一定给您领回一个俊朗,有能力的侄女婿回来!”   太后见状,揉了揉虞薇脸上的肉,“你啊……”   随即她吩咐身边的婢女过来,接过婢女手中托着的一个托盘,将上面的两只玫瑰簪子拿过来,在虞薇疑惑的目光中,把那两只簪子插在了虞薇的头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虞薇道:“薇薇啊,这是姑母年轻时最爱的两只簪子,也是旭儿他父皇送给哀家的,如今就给你了,愿你以后找到夫君也能像旭儿他父皇一样,一生只有你一人。”   虞薇呆愣地摸了摸后面插着的簪子,她自是知道姑父与姑母之间的爱情故事。   姑父萧渊,凭一己之力创立了这个王朝,励精图治,但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一生有且仅有姑母一个女人。   没想到……姑母会将姑父送给她的簪子给自己……那是姑母对姑父的留念啊……   虞薇抿了抿唇,认真地目光看向太后,“姑母,我……我会的,不让姑母失望。”   太后慈爱地看着虞薇,这是她唯一的侄女啊。   “好。”   虞薇擦了擦太后因为想到萧渊而落下的泪。   太后捉住虞薇的手,笑道:“知道薇薇生性爱玩,薇薇可想出去逛逛?”   “去长生殿找旭儿玩吧。”   虞薇在慈宁宫陪伴了太后几炷香之后,才起身去长生殿。   等到虞薇走后,太后身边的侍女红竹扶着太后走向内殿,太后感慨一声:“也不知道哀家能活到什么时候……哀家让薇薇找旭儿多培养培养感情,已经没有了当初想要撮合二人的想法,只是想要旭儿在哀家百年之后,能对虞家,薇薇好一点。”   红竹说道:“太后娘娘定能长命百岁的。”   太后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让红竹抓紧举办宴会。   虞薇到长生殿的时候已是巳时,陈良正巧刚出来,便见到虞薇,他急忙走上前,对着虞薇说道:“虞小姐,您来了,我这就去通报陛下。”   虞薇笑道:“麻烦公公了。”   陈良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不麻烦不麻烦!” 第7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7   陈良说完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进去,向陛下禀告,原因无他,他也是陛下身边多年的老人了,哪能看不出来陛下对这位虞小姐的在乎啊。   更何况还有昨日的乘坐御辇之事……这让陈良更加肯定了虞薇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此刻萧徽旭正在批改着今日呈递上来的奏折,余光瞥见了陈良的身影,平日里没有要紧的事情,陈良是不会进来打扰他批改奏折的,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询问道:“何事?”   陈良顶着一张菊花脸,上前回答道:“陛下,虞姑娘正在外头等候呢。”   萧徽旭心念一动,慵懒地身子往后一靠,道:“还不快宣?”   “奴才这就去。”   依旧坐在龙椅上的萧徽旭望着手中的玉扳指,想起昨天与虞薇之间的畅快聊天,眼尾上挑,薄唇不由得轻轻勾起。   望着步伐款款走过来的虞薇,萧徽旭还未等虞薇行礼便率先开了口。   “表妹不必行礼。”   说完之后便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望着低垂着头颅的虞薇,好笑道:“怎么低着头?表妹难不成在害怕朕?”   见虞薇还是没有动作,萧徽旭伸出手指,勾住虞薇的下巴,往上一挑。   灼若芙蕖,峨眉婉转,眼尾上挑,檀唇点朱,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呈现在萧徽旭的面前。   蓦地,他怔愣了一下,短促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在原地。   美人的一张精致小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呈现在萧徽旭面前。   虞薇感觉下巴被捏着生疼,双手支撑在萧徽旭的胸前,推了几下,才挣脱了出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白皙的皮肤已经红透,泛着一股子诱惑。   见萧徽旭仍旧没有反应,虞薇扮了一个鬼脸,“表哥,我不过是端庄了几分,你就吓成这样了?”   萧徽旭也从刚才的美色回过神,双手背在身后,双指之间不住地摩挲着,企图留下刚才捏着虞薇下巴时的触感。   他咳嗽了一声,为自己辩解:“不过是想看薇薇是否变成了另一个人罢了。”   虞薇听闻,昂起头,骄傲道:“我刚才的姿态是不是很端庄,我就知道,只要我想要做成一件事,就一定能做到。”   “姑母平日里还让我端庄温婉一点,我也不是不能装嘛。”   萧徽旭伸出手直接揉了揉虞薇的脑袋,“调皮。”   “在朕面前做你自己就好。”   虞薇的眼眸垂下,红唇勾起,脑袋还蹭了蹭萧徽旭的手掌,乖巧地回答道:“知道了表哥。”   萧徽旭将心中莫名的悸动抛诸脑后,只是以为刚才的失态是不曾见过虞薇另一面的好奇罢了。   他掠过虞薇的身旁,走到另一边品茶玩棋的地方,坐下,顺便侧过头,示意虞薇跟上。   虞薇见此兴冲冲地坐在萧徽旭的面前。   “表哥,你知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的吗?”   此刻长生殿中的所有奴婢奴才都被萧徽旭挥散了下去,所以他只能亲自拿起茶杯,给虞薇倒了一杯茶。   听到虞薇的话,萧徽旭挑了挑眉,“这倒是不知。”   “不过……”他的目光揶揄,望向虞薇,接着道:“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虞薇娇嗔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嘴角微微垂下,有些不满道:“表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说着,她放下了萧徽旭的手,双手环抱在胸前,“我要生气啦!”   萧徽旭的眉梢一挑,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你啊,是朕错了,给表妹赔礼可好?”   “好!”   虞薇迫不及待地拿出眼前棋盘旁边放着的棋罐里面的一颗黑子,纤细白嫩的手指捏着黑色的棋子,在外头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莹白如玉。   她拿着手中的黑子,对着萧徽旭道:“陪我下棋,我就原谅你了。”   说完之后不待萧徽旭反应,便将手中的黑子率先下到了棋盘中。   萧徽旭没想到虞薇提出的要求是这般容易达成的下棋,他低头看了看虞薇搭在桌子上的那抹皓腕,喉咙忍不住滑落了一瞬。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虞薇,沙哑地声音响起:“好,朕就陪表妹下这一盘围棋。”   ……   不多时,虞薇手中的黑棋被萧徽旭的白棋杀得片甲不留。   虞薇的目光有些怔愣,嘴里呢喃着:“怎么会?”   她抬起眼眸,望向萧徽旭:“平日里我和父亲下棋都能有来有回,怎么和表哥一下,我这么容易就输了?”   萧徽旭心中暗笑,他说虞薇哪来的自信与他下棋呢,原来是虞父给了她不少错觉。   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想必舅舅平日里没少劝自己下错棋子吧?”   虞薇听到萧徽旭的这番话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分明就是在说平日她和父亲下棋的时候,都是父亲让着她的。   虞薇的脸霎时涨红,腾地站起身,低头瞧着还在嘲笑着自己的萧徽旭,大声道:“不许笑!”   “不许笑不许笑不许笑!!!”   萧徽旭的胸腔震动着,见到虞薇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更加觉得可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便是止也止不住。   虞薇见萧徽旭还在笑,气鼓鼓的跑到萧徽旭坐着的那一边,直接冲上前,步子便再也止不住,顺着力道猝不及防之下坐在了萧徽旭的腿上。   她现在的心中只有让萧徽旭不再嘲笑自己这一个目的,虞薇的双手不断挣扎着,想要捂住萧徽旭的嘴。   奈何萧徽旭的闪躲了一下,她的腰肢不断扭动,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的脸,又往前挪了挪。   萧徽旭在虞薇冲上来的那一刻担心虞薇摔倒,直接用双手接住了她,谁曾想虞薇会不断地挣扎,她不自觉之下触碰到了他的那处,他的耳根变得有些红。   虞薇终于捂住了萧徽旭的脸,不让他再继续笑,心满意足,逗趣似的挑挑眉,傲娇地说道:“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萧徽旭感受到耳畔属于虞薇灼热的呼吸,他转头看向她,眸中的某些情绪翻腾。   他压在少女的身上,看着她漂亮清澈如琉璃般的眸子里带着水光,像是丛林中的妖精般妖媚,他最后忍无可忍,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第8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8   “表哥你怎么了?”   萧徽旭半阖的眼眸睁开,明显可知,刚才的亲吻不过是他脑海中的幻想罢了。   他推开了虞薇娇柔无骨的身躯,他怕她再在他身上坐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做出那种事。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嘶哑,“表妹,之后别这样了,男女有别。”   虞薇有些愣愣地起身,望着萧徽旭脸颊两边还残存的红晕,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只是上前不让表哥继续嘲笑她而已……表哥这是讨厌她了吗?所以才不让她靠近他……   虞薇的心中乱得像是被猫抓过的线团,鼻子一酸,登时红了眼睛,忍不住哽咽,仓促地低下头,怕被萧徽旭看到。   萧徽旭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不再听到虞薇的声音,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没成想刚一抬头便看到虞薇呆愣愣地站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他的耳边似乎还传来若有似无的哭腔。   萧徽旭急忙起身,就见小姑娘双手搁在身前交缠着,轻柔地抬起她的脸,虞薇感受到萧徽旭的动作后,强忍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她用力地眨了下眼,哽咽道:“表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薇薇从小就没有朋友,好不容易进宫了,就交到表哥你这个朋友……表哥,你能不能别讨厌薇薇。”   萧徽旭抿了抿唇,直接揽过虞薇瘦削的身体,解释道:“表哥没有讨厌你,表哥也很喜欢你。”   “刚才朕的意思只是让你以后不要跟旁人做出刚才亲密的动作,没有怪你的意思。”   虞薇向来是会挑着重点来听的,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萧徽旭:“表哥不是旁人。”   萧徽旭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想来虞薇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了,沉默了一会,就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表哥不是旁人。”   无碍……表妹还小……慢慢教便是了。   虞薇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萧徽旭劲瘦的腰,低声说道:“表哥,除了弟弟之外,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和想真心地和我当‘朋友’,表哥,你真好……”、   “他们不是说我骄纵跋扈,就是说我大小姐脾气。”   萧徽旭沉默了一会,明明一开始他就是想让虞薇和他保持距离,怎么听到她把自己当朋友之后心中莫名有些惆怅呢。   他缓慢地推开虞薇的身躯,喉咙滚落了几下,忽略掉心中的悸动,伸出食指点了点虞薇的额头,刻意玩笑道:“你也就能在亲人面前耍耍威风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过……那些人所说的事情表妹不必放在心中,这世上羡慕你的人多的是,他们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听到萧徽旭的安慰之后,虞薇的心里果然好受了不少,突然扬唇笑了起来,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表哥说得对!”   她拉过萧徽旭的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了他刚才的位置,嫣然一笑:“表哥,咱们继续下棋吧。”   “这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她叉着腰肢,自信道。   五局过后,虞薇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道:“为什么我一局也赢不了?”   坐在她对面的萧徽旭见此不由得暗笑一声,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罐之中,身子探出,弹了一下虞薇的额头,“这样,每日你都来找朕学习,说不定日后你就能赢过朕了?”   虞薇听闻之后兴奋地起身,她的脸上绽开一个鲜花般明媚的笑意,目光紧紧看着萧徽旭,“一言为定!”   萧徽旭见虞薇脸上的笑容,又望了望棋盘上杂乱无章的棋子,上前收拾了一番,重新开始,只不过这一局做对手的并不是萧徽旭和虞薇,而是萧徽旭自己。   他走到虞薇身边,将手微微虚搭在虞薇的手背上,引导着她与他下棋。   ……   自刚才下完棋之后,虞薇便自己一个人钻研了起了棋艺来,萧徽旭见状只好拿出奏折,放在一旁,一边批奏折,一边欣赏虞薇的苦恼。   见到虞薇因为思考而皱起的眉头,萧徽旭心念一动,想伸出手抚平她的愁绪,但到底忍了下来。   望着虞薇,她有一张明艳动人的小脸。   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和若腻不点而赤,娇艳欲滴。   萧徽旭陷入了莫名的思绪。   短短两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要想得太多,但越压抑,之后的反弹就会来得越迅猛。   直到刚才他恍惚之间想亲吻她的想法一闪而过,他才知道,他竟对表妹产生了这样不耻的欲望。   越想就越不对劲,越想,萧徽旭就越没有办法面对昨天那个信誓旦旦对皇后说他对虞薇不感兴趣的自己。   或许之后见面少了……就会对她的情感淡了吧。   萧徽旭捏着奏折的手用力了起来。   随即他的凤眸望着虞薇道:“薇薇,表哥这里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完,你看你先回慈宁宫可好?”   虞薇有些疑惑地抬头,她只以为萧徽旭不想让旁人打扰他处理事务,只是点了点头,笑道:“好啊,等明儿个我的棋艺长进了,再来找表哥切磋!”   萧徽旭深色的瞳孔如黑夜般神秘,里面透出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他颔首道:“好。”   刚踏出长生殿,虞薇就眯起眼眸,思考刚才萧徽旭的意思。   一个人首次尝试支配一件物品,一旦人享受到了支配某种物品的快感,心中就会产生拥有这件物品的感觉,从而就会认为它更加有价值,也不愿失去。   于物是这样,于人也是这样。   所以在刚才萧徽旭尝试帮助她下棋的时候,他的潜意识中就已经拥有了她,如果放手,就等于失去,而人们恰好抗拒失去。   但萧徽旭到底是皇帝,有着比常人更大的自制力,他不愿意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才会让自己先离开,妄想过段时间想拥有她的心冷却下来。   但是……   虞薇可不会让节奏停下来。   人都是护食的,人不会想让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拥有。   所以……太后将要举办的宴会会帮她一把。 第9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9   凤仪宫。   佘兰纯拿着剪刀裁剪着花盆上多余生长出来的树枝,就在这时,春香从外面踱步走了进来。   春香低着头道:“娘娘,那位……又去长生殿了。”   佘兰纯的目光投射到春香身上,春香也适时补充道:“虞小姐在长生殿……待了一个时辰。”   佘兰纯手上的力气逐渐失控,不小心剪断了那朵开得正盛的花朵。   她惊呼一声,接着看见了那朵掉落的花,目光充满厌恶。   她挥了挥手,春香有眼色地上前捡起那朵花,藏在手中,以免污了皇后的眼。   佘兰纯走到椅子面前,坐下,面上没有任何神色,只是眼中的波澜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道:“春香,这位虞小姐,样貌如何?”   春香的头低得更下,“听说虞小姐样貌倾城。”   说完之后她便快速地补充道:“不过,传闻她性情嚣张跋扈,性子急躁,想必陛下也不会过多的喜爱她。”   佘兰纯的手捏紧了帕子,缓缓地呼了一口气,“若是陛下不喜欢,那昨日的御辇之事该如何解释呢?”   昨日她亲自去了一趟长生殿,在得到萧徽旭话里的威胁之后,她便短暂地放下了心中的妒忌。   但是今日虞薇又去纠缠陛下了,这让她如何能够安心?   男子素来薄幸,再加上虞薇模样姣好,即使性子不讨人喜,想来陛下也会越渐喜爱的吧。   那时她这个皇后还有何用?   她家世低微,能坐上皇后这个位置完全就是陛下在背后支持的,一旦虞薇成为了妃子,太后还会允许她的宝贝侄女一直做妾吗?   不管是为了陛下,还是皇后之位,佘兰纯心里都在告诉自己,她必须要做出行动才行。   “春香,她出了长生殿之后,便将她请过来。”   她的眼睛眯成一道弯,“陛下不是说让本宫和她多交流交流吗?”   “那本宫这就谨遵陛下旨意。”   春香回答之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凤仪宫内只剩下皇后一人坐在椅子上,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虞薇从长生殿出来之后,刚乘坐上萧徽旭单独给她的轿辇,打算回慈宁宫,谁曾想在半路途中遇见了一个宫女。   望着在轿辇前面行礼的春香,虞薇身边的侍女管鹊询问道:“你是何人?”   春香起了身,面上含着得体又不至于太过热情的笑容:“奴婢是凤仪宫的姑姑,春香。”   “虞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虞薇的眸光一闪,不自觉地挑了挑眉,皇后这是等不及了?   想完之后,虞薇脸的神色又变回了刚才天真骄纵的模样,她仰起下巴,“管鹊,既然皇后娘娘有请,那就走吧。”   春香本来一直低着的头,在虞薇说完那句话忍不住地抬起了头,她想看看这般清脆缱倦的声音会从什么模样的人说出来。   只瞧了一眼,春香便立刻低下了头,心中暗自感慨,这虞小姐倒是生得明艳动人,连她同为女子,都会忍不住为她失去心神。   这下子,春香便愈发担心起皇后娘娘了。   虞薇可没有时间去观察一个奴才的心声,只是吩咐管鹊,随即管鹊便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抬轿辇的奴才们换一个方向,前往凤仪宫。   等到了凤仪宫门口,管鹊扶着虞薇的手,下了轿辇。   望着上方写着凤仪宫三个字的牌匾,虞薇的唇角微扬,浅浅一笑,转过身跟春香说道:“春香姑姑,需要先跟皇后娘娘通禀吗?”   春香听闻之后立刻回答道:“还请虞姑娘稍等。”   过了一刻钟,等春香再次出来,笑着道:“烦请虞姑娘随奴婢进来。”   虞薇迈开步伐,随着春香走了进去,望着周围的环境,凤仪宫华贵非凡,雕梁画栋之间,阳光透过细密的红色绸缎,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佘兰纯坐在上首的凤椅中,望着下方遵守着规矩给她行礼的虞薇,心中有种隐秘的畅快。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佘兰纯嘴唇勾起,笑道:“表妹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接着她离开凤椅,踏下台阶,走到虞薇面前,见虞薇还低着眉头,便开口道:“表妹不必拘束,你是陛下的表妹,便是本宫的表妹,这皇宫就是你的家。”   虞薇听闻之后,一张巴掌大的脸缓缓地抬起来,那双眼眸似琉璃似宝珠,晶莹清透,如水洗过的翠玉一般。   佘兰纯心中一惊,急忙掩饰住自己的失礼,撇过身,同时心中也下定了决心起来。   虞薇歪歪头:“那臣女就叫皇后娘娘为表嫂了?”   佘兰纯听到这声表嫂之后,心中对虞薇的厌恶这才淡了几分。   她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对,本宫是陛下的正妻,也该是你的表嫂。”   虞薇是听到佘兰纯的这番不把她当外人的话,所以也不客气了起来,笑着,揽住佘兰纯的手臂,“表嫂,那我就不拘束啦!”   她的眼眸弯弯,“我刚才去了一趟长生殿,想跟表哥切磋棋艺,结果跟表哥下了好几局,我一次也没有赢,我都快烦死了。”   看见虞薇明面上在抱怨,但语气里却含着雀跃,佘兰纯心中厌恶万分。   萧徽旭从来都是日理万机的,平常她哪里敢对着他说陪她下棋这种话。   而且记得她是才人的时候就拿着棋盘找他刻意切磋,被他无情地拒绝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在萧徽旭面前提起围棋这两个字。   要不是知道虞薇刚进宫,不知道宫里的往事,她真的便会以为虞薇是刻意在提起她的痛处。   虞薇见佘兰纯的表情越发难堪,也有些不自在,默默地松开了她的手,小心翼翼道:“表嫂,你怎么了?”   佘兰纯的脸色一僵,干巴巴地说道:“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宫里的事务,有些烦躁罢了。”   虞薇仿佛看不懂眼色般,兴冲冲地对着佘兰纯道:“那表嫂你可以让我见识见识你是怎么处理宫里的事务的吗?”   “姑母总是在说我以后嫁人了就要处理这些事情了,可是我都还没接触过呢。” 第10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0   佘兰纯此刻的神经早已在虞薇说的围棋那件事之时紧绷,现在又听到虞薇想要染指宫中的事务,对虞薇厌烦的情绪不由得泄露了几分。   虞薇感受到来自身旁之人的恶意,慌乱地后退了几步。   “表……表嫂?”   “你怎么了?”   佘兰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她面对那些妃子们都能保持住端庄的姿态,现在一见到虞薇就感觉心中憋闷,烦躁。   她只能强忍住自己内心将要喷发的情绪看,面带微笑道:“无事,只是最近状态不太好,事务繁杂,累着了。”   说着,她伸出手揽住虞薇的身体,将她带到一边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她的对面。   佘兰纯面上端庄,看着虞薇道:“表妹这次进宫可得待久一点,母后她老人家就念着表妹你呢。”   因为刚才佘兰纯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厌烦让虞薇有些觉得不对劲,但看着对面佘兰纯的温柔模样,只好将心中莫名的感觉抛掉。   虞薇答道:“表嫂,这次进宫我只打算待半月,之后便打算出宫了,”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玫瑰簪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在后宫中待着也不是很好。”   佘兰纯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满意了,连带着看她顺眼了几分。   听完话之后,她的视线顺着虞薇的手往她头上插着的玫瑰簪子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这两只簪子是……是母后的。   记得之前在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亲眼瞧见过太后戴着。   掩盖在衣袖下面的手抓得异常紧,几乎快要将衣服的布料扯碎。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母后也只是喜爱虞薇罢了,应该没有要让虞薇当皇后的心思。   佘兰纯轻轻咳嗽了一声,嘴角挂着勉强的笑容:“表妹,本宫今日累了,陛下也吩咐过本宫要好好招待表妹的,没想到身子受不住……”   她眼中含着歉意,“实在对不住了,表妹。”   虞薇的眼睫毛颤动,听皇后这个意思,她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吗?   虞薇的唇角隐秘地勾起,既然如此,就别埋怨她告状了……   她抬起眼眸,目光真挚地盯着佘兰纯,道:“那表嫂你可要好好休息啊!”   “我就先离开了?”   虞薇提起裙摆,起了身,她发髻边插着的流苏随着身子的动作随意摇曳,显得明艳动人。   佘兰纯点了点头,装作抱歉道:“本宫日后再给表妹赔礼了,这让你过来一趟,结果……唉……”   虞薇自然善解人意,歪歪头:“没关系的表嫂,我先走了。”   等到虞薇离开了凤仪宫,佘兰纯心中的怨气才敢发泄出来。   她一把挥掉桌子上的各种茶杯花瓶,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佘兰纯才感觉心中的气消了。   春香一直站在佘兰纯的身后,听到虞薇话语里话外处处都踩到了皇后娘娘的雷点上,身子就一直在瑟瑟发抖。   看到皇后的这番模样,春香赶紧跪下,“娘娘息怒。”   佘兰纯的目光狠厉,“本宫能怎么息怒?”   “她虞薇都骑到本宫的头上了!本宫还能怎么息怒?”   春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是默默地收拾地上地碎片。   要是被旁人知道在虞薇走后凤仪宫的东西打碎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编排佘兰纯有多讨厌她呢。   看到春香如此行径,佘兰纯觉得异常碍眼,让春香收拾完东西就让她离开了。   她坐在椅子上,想着要不要行动,可是昨日萧徽旭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她一时也决定不了。   佘兰纯的目光空洞,又想到刚才虞薇面带得意地向她炫耀萧徽旭对她的偏爱,她的嫉妒心又起来了。   ……   出了凤仪宫之后,管鹊在一旁为虞薇打抱不平,“小姐,这皇后娘娘先是让您去一趟凤仪宫,还没说什么呢,就赶您走了,这也太过分了!”   虞薇昵了一眼管鹊,“噤声。”   管鹊意识到现在是在宫中,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   虞薇知道管鹊的好心,但这是在宫中,难保没有萧徽旭的人在。   既然选择了装,那就要装一辈子,她现在在萧徽旭面前的人设就是明媚活泼,没有心机,善良。   善良的人怎么能在外头说别人坏话呢,她当然要在萧徽旭面前亲自给佘兰纯上眼药水啦。   虞薇坐上轿辇,回了慈宁宫。   而就在佘兰纯请虞薇来凤仪宫的时候,长生殿的陈良也接收到了消息,他心中思量片刻之后,便告诉了萧徽旭。   萧徽旭得到消息之后,起身了一瞬,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一手拿着奏折,像是对陈良说,又像是对自己说:“皇后是她表嫂,想来也不会害了她去。”   “不过是让她去趟凤仪宫罢了,你这么紧张什么?”   陈良有些讶异,陛下不是很关心虞姑娘的吗?怎么……   他悄悄抬起头,望见了陛下那坐立难安的表情,陈良也算明白了,陛下这是口嫌体正直呢。   他又低下头,回答道:“陛下说得对,是奴才沉不住气了,那……奴才这就告退。”   陈良退后了几步,就听到身后萧徽旭的声音响起。   “慢着。”   萧徽旭放下奏折,“去凤仪宫。”   说完便抬腿迈开步伐,他穿着靛蓝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嵌玉银冠,行走间长袍随之飘起。   陈良眼见萧徽旭越走越远,急忙追上去:“陛下!您等等奴才。”   但即使是萧徽旭让奴才加快了步伐,但到底还是没有赶得上,他坐在轿辇上,听着下方凤仪宫奴才所说的话,缓缓闭上了眼。   陈良自觉的为陛下开口:“你们是说虞姑娘在里面只待了一会,之后便走了?”   底下的奴才颤抖着身躯,惶恐道:“回公公的话,奴才所言都是真的啊。”   “那虞姑娘给走了多久了?”   “刚……刚走没多久,公公……”   陈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随即走到轿辇旁边:“陛下……”   萧徽旭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看着陈良,道:“查清楚。”   “追上去。”   陈良立马回答道:“是。   他招呼一声,抬着轿辇的奴才急忙加快了速度,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第11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1   虞薇坐在轿辇上,正在思考着事情,忽然听到后方的呼喊声,对着管鹊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管鹊张望了一会,忽然看见后方往这走的有着醒目颜色的御辇,上前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后面好像是皇上的御辇。”   虞薇的身形一顿,萧徽旭?   “停轿。”   她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陈良见前面的轿辇停下了之后,快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实在是一路跑过来累得慌啊。   幸好前面的轿辇停下来了,不然不知道又得追到什么时候。   虞薇从轿辇上下来,望着远处不断逼近的御辇,突然笑出了声。   等到御辇停下的时候,坐在上方的萧徽旭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跟虞薇说他为何要追过来。   难道直说他怕皇后欺负了她去吗?   他不由得拧了拧眉,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让他想到理由再下去。   “表哥?”   虞薇的眼神中满是疑惑,“表哥你怎么会在我的后面?”   疑问果然来了,萧徽旭的嘴角扯了扯,随即下了御辇,见虞薇脸上的面色红润,身子也没有哪里不舒适,心中的那股担忧渐渐消散。   他站立在虞薇的面前,手掌伸出,摸了摸虞薇的后脑勺,见到她的眉眼弯弯,萧徽旭心中到底没有说出他的真实目的,“朕想去找母后,没想到碰上你了。”   虞薇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哦……我说呢,我还以为表哥是有事想找我呢。”   萧徽旭不自在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子,随即询问道:“朕听闻你去了一趟凤仪宫……皇后可有跟你说什么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   虞薇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是不知道萧徽旭怎么会知道她去了凤仪宫,不过稍微一想,他是皇帝,自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的乌黑瞳仁暗淡了一瞬,睫羽轻颤,眉心紧蹙,指尖在身前,不自觉的纠缠了片刻,“应该……应该没有吧。”   听闻这句话之后,萧徽旭明显感受到虞薇在瞒着自己什么,他冷凝的视线落在虞薇的手指上,沉声道:“表妹,你是朕的表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朕说的吗?”   虞薇的脸色一片涨红,不好意思地喃喃道:“表哥……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   萧徽旭的眉毛一挑,他伸出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唇线紧绷:“表妹,告诉表哥好吗?”   虞薇见萧徽旭如此焦急的模样,只好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皇后在让我去凤仪宫之后便拉着我让我喊她表嫂,我喊了之后觉得关系拉近了,便跟表嫂说了今天早上我和表哥下围棋的事情,懊恼自己的棋术差呢,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好像看到表嫂在……”   虞薇缓慢地止住了话语,她那双晶莹的眼眸染上疑惑,似乎在想为何。   萧徽旭屏住呼吸,“看到她什么了?”   虞薇抿了抿唇,“应该是我看错了。”   她稍微推开萧徽旭,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远一点。   她背过身,嘟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她就让我回来了。”   萧徽旭上前拉过虞薇白皙的手腕,将她正对着自己,“薇薇,有什么话要跟表哥说知道吗?”   虞薇无奈之下,只好将刚才的未尽之言说完。   “我好像看到她在……瞪我。”   说完之后虞薇便低下了头,含着哭腔道:“皇帝表哥,皇后表嫂怎么对我的敌意这么大?”   她抽噎道:“薇薇从小就是被别人这样看待过来的,我能……”她感觉内心越发受伤,“我能分清楚恶意和好意……”   见萧徽旭没有动作,   她抬起脑袋,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被泪水遮盖,只剩下委屈:“表哥,你别不相信我……”   萧徽旭抬起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这冰冷至极的眼泪,此刻像是化作了熔岩,灼得他全身发疼。   他将虞薇抱在怀里,他能明白为何一开始虞薇不说,无外乎就是因为他罢了。   她怕她说了,他会不相信,因为皇后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不敢赌。   “表哥信你……表哥信你。”   “薇薇受委屈了。”   等哭泣完之后,虞薇不好意思地从萧徽旭的怀里出来,扑闪了下长睫毛,“表哥,这些话你可以不要和她说这些吗?”   “好。”萧徽旭伸出食指刮了刮虞薇的鼻子。   “既然皇后不喜你,那之后她再喊你过去,表妹就别去了,朕来替你撑腰。”   虞薇似乎想到什么,她的身子往后一退,躲开了萧徽旭的接触,结结巴巴地说道:“好的,表哥,那……那我就先回去陪姑母了。”   还未等萧徽旭反应,虞薇就走上了轿辇,奴才抬起轿辇的那一霎那,虞薇的声音传到萧徽旭的耳边。   “表哥,我想了很久,或许是我和表哥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所以皇后表嫂才会生气的……”   剩下的话语不必多说,萧徽旭自然能明白。   他看着手上的落空,嗤笑一声,所以刚才他是被避嫌了吗?   望着逐渐远去的虞薇,萧徽旭暗道一声:没良心的小家伙。   他安慰完她之后,她就留下他一人,走了。   远离……   这种事情明明一开始是他想要做的,但现在虞薇率先想远离他之后,他的心为什么觉得那么空呢?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在长生殿时对她产生的欲望,刚才她哭泣时他内心的心疼酸涩,好像都在诉说着他喜欢她……   萧徽旭此刻内心有些慌乱,他的喉咙滑落了几下,舌尖抵了抵上腭,努力将这些事情抛诸脑后,但越是不想去想,脑海中就越会浮现。   最终……他闭上了眼眸。   他承认……   他承认他喜欢上了自己的表妹,虞薇。   他坐上御辇,刚想说去慈宁宫,但内心还在纠结着刚才虞薇的态度,右手抓住了御辇上的扶手,最终还是选择回长生殿。   虞薇那么单纯的一个人,她怎么会知道他这个做表哥的,竟偷偷地喜欢上她了呢。   “陈良,皇后整理宫中事务出现纰漏,着罚抄宫规一百遍,禁足一月。”   陈良微微弯下自己的腰,心中唏嘘,真是天子一怒为红颜啊!   “奴才遵旨。” 第12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2   在萧徽旭来到凤仪宫之时,皇后佘兰纯就得到了消息,她急忙地走到宫门,但留给她的只有萧徽旭御辇的背影以及随之飘过来的冷风。   她身子一颤,哀怨一番之后,便质问宫门口的奴才们,“皇上来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本宫?!”   春香见此,也知道皇后生气了,将这些奴才挡在身后,对着佘兰纯道:“娘娘,您就饶了这些奴才吧。”   “娘娘。”春香的眼眸往后一看,意在提醒佘兰纯皇上的御辇还未离去,大开杀戒总是不好的。   佘兰纯在经过春香的提醒之后便恢复了理智,但她内心的愤懑始终还在。   她急促地冲进殿内,将目光所及的花瓶通通砸碎,仿佛还不够,她又将书架上摆放着的书籍扫落在地。   等发泄够了,佘兰纯才恢复了正常,坐在太师椅上,对着春香道:“可知陛下来凤仪宫之后说了什么?”   春香恭敬地俯首帖耳:“回娘娘的话,刚才宫门口的奴才说皇上只是询问了一番虞小姐的事情之后便走了。”   “虞薇虞薇又是虞薇!”   她的眼神含着怨恨,“怎么虞薇一来,本宫就觉得自己诸事不顺?”   春香听到这段话之后头低得更低了起来,“娘娘息怒……”   佘兰纯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示意春香过来给自己按摩。   感受到春香的按摩之后,佘兰纯继续说道:“本宫看我跟那个虞薇就是天生不和。”   “刚才明着看她便是个蠢笨的,但偏偏她说的话却处处都扎了本宫的心窝子。”   “你说……这样的人……她真的蠢笨吗?”   越说,佘兰纯就越觉得有道理。   “虽然她的模样姣好,但陛下可不是靠容貌就能让他上心的,所以……那个虞薇一定是施了某种手段!”   “这个贱人……看不出来啊!”   春香就默默地在后面给她按摩,顺便听佘兰纯的各种阴暗猜测,听到皇后后面的话,就连她都要觉得离谱了。   忍不住说到:“皇后娘娘,依奴婢看,说不定这虞小姐真的是单纯,看不懂眼色呢……”   佘兰纯猛地身体一僵,怒斥道:“你是她的奴婢还是本宫的奴婢?”   “尽干些吃里扒外的事情,你出去!”   春香抿了抿唇角,便走了出去。   两刻钟之后,春香急忙地跑进殿内,腿脚几乎快软下去,“娘娘!”   佘兰纯听到春香的大声喊叫之后立马起了身,直觉告诉她,有坏事发生了。   春香看着佘兰纯,说道:“娘娘,陛下口谕,皇后整理宫中事务出现纰漏,着罚抄宫规一百遍,禁足一月。”   佘兰纯有些不敢置信,她冲上来抓住春香的衣领,面目狰狞道:“这是假的,你快告诉本宫,这是假的!!!”   春香忍着泪水,含着哭腔道:“娘娘……”   佘兰纯浑身失去了力气,松开了手里的春香,身子往殿内走,喃喃自语道:“陛下这是帮虞薇出气呢?”   她管理宫中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的眸中满是怨恨,怨虞薇,也怨萧徽旭。   佘兰纯缓缓坐在地上,丝毫不顾皇后的体面,目光恶狠狠地瞪着春香,“你过来。”   春香将耳朵靠近,听着佘兰纯的计划,缓缓瞪大了眼睛。   “娘娘……”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似乎没有想到佘兰纯会有这样的想法。   佘兰纯抿了抿唇,“让你去做就去做。”   说罢,她的目光看向远处,低声说道:“陛下,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没有给我应有的体面。”   “虞薇,你也别怪我,谁叫你挡了我的路。”   慈宁宫。   回到慈宁宫偏殿的虞薇见萧徽旭没有跟着过来,眸中的光闪烁了几下,唇角隐秘地勾起,她已经将鱼饵抛出,就等着萧徽旭上钩了   太后的贴身侍女红竹听闻虞薇回到宫中的消息之后,就奉太后的命令,来到偏殿中。   管鹊得到虞薇的同意之后,便将红竹迎了进来。   “小姐……”   虞薇坐在太师椅上,优雅地品味着茶水的芳香,听到管鹊的话,她轻轻掀起眼皮,冷漠地瞥了一眼来人,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臣服之心来。   红竹的心尖一颤,那一霎那,她好像看见了太后。   她微微屈身。“虞姑娘。”   听到红竹的话,虞薇明艳的脸庞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红竹姑姑,可是姑母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红竹慈蔼地笑了笑,“姑娘,太后娘娘说为您举办地宴会在后日举行,”她的手往后边移了一下,她后边站着一整排宫女,正举着托盘,上方放着东西,“太后娘娘考虑到虞姑娘现在没有合适的衣服,便命令奴婢给姑娘量身,好吩咐下人在一日之内缝制出衣裳出来。”   虞薇嘴上笑着:“等红竹姑姑量好了,我要亲自去跟姑母道谢!”   红竹见太后的用心良苦被虞薇放在心上,也不由自主地微笑了起来。   “想来太后娘娘会很高兴。”   ……   入夜。   虞薇从太后殿内回到偏殿中,按了按自己的脖颈,觉得有些酸痛,“管鹊,去吩咐下人打水,我要洗漱了。”   管鹊应声之后便快速地跑了出去,生怕耽误了一点时间,让虞薇没有在第一时间洗漱。   等管鹊打好水之后,她便帮助虞薇褪去衣物,除去妆容,显露出她白皙的肤色与娇艳欲滴的红唇。   虞薇走进浴桶中,一头墨色长发瀑布般散落在身后,光洁白皙如初雪的美背被水打湿若隐若现,格外性感。   “管鹊,你先下去吧。”   管鹊将手中的帕子擦了一下虞薇身后打湿的美背,“好的,小姐。”   她说完之后。脚步放缓,无声地退了下去。   听到后面管鹊关门的声音,虞薇拿起浴桶里的帕子,拧干了水分,往自己身上擦去。   迷蒙的水雾中,一个肌如玉脂貌如精灵的少女上身裸露,几缕秀发湿哒哒地贴在前胸和后背身上,黑色与白色碰撞,衬托出她出水芙蓉般美丽动人。 第13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3   萧徽旭在回到长生殿之后,便满脑子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也想过通过政务来麻痹自己,但处理完政务之后便只剩下满心的空虚。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柏树的枝叶葱郁郁,他的双拳紧握。   在入夜之后,他还是来到了慈宁宫这里,不过他不是光明正大来的,而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他倚靠在门前,管鹊已经被他吩咐陈良转移注意赶走了,偌大的殿内只剩下里面正在洗浴着的虞薇,还有夹杂在门窗缝隙外的萧徽旭。   隔着一扇屏风,萧徽旭只能见到里面的影影绰绰,他轻轻推开门,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脚步轻缓,就站在风屏后面。   由于这个殿内的风屏高度比较矮小,所以沿着萧徽旭的视线,能清晰地看见水下虞薇的动作……肌肤……   水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细腻的痕迹,虞薇舒适地喟叹一声,她用手轻轻拨弄着头发,双眼微闭,感受水的温度。   萧徽旭见此,他的眼眶猩红,一滴汗珠沿着他清晰锋利的轮廓缓慢流下,顺着下颌线滑落到他的喉结处,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他想转过身,但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腿脚半点也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他轻轻喘息着,眼神透露出无尽地渴望与迷离,想要……   虞薇对此好像一无所知,伸出双手搭在浴桶上面,纤细白嫩的手指拨弄着水上的波纹,将浴桶里的玫瑰花打散,环绕在她胸前的玫瑰花也随着滑向别处,只留下她面前空荡荡的清水……   萧徽旭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香艳场景,他伸出手抚摸上自己的胸膛,感受到内心的躁动,心中在想,绝对不能再看了,不然他会控制不住的。   他急忙转过身,正巧后边的虞薇听到了细微的动静,以为管鹊回来了,闭着眼睛道:“管鹊,你回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给我捏肩吧,我感觉肩膀好酸。”   萧徽旭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原地僵持了许久,直到虞薇的再次催促之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本想过来找她摊牌,可一走近之后发现虞薇还闭着双眸,那股子勇气顿时泄掉了。   他走到虞薇的身后,隔着浴桶,伸出自己的双掌,看着眼前虞薇后背细嫩的皮肤,又看了看自己因常年练武而导致粗糙的手掌,有些下不去手。   虞薇有些疑惑:“你怎么了?让你出去帮我拿身衣物,怎么回来就变得这么呆愣木讷了?”   眼见虞薇打算转过身,萧徽旭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将自己的双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慢慢地按摩了起来。   在肌肤相碰的那一刻,萧徽旭瞬间就愣了神,那柔软的触感是他从前从未感受过的。   虞薇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之后,舒服地呻吟出声。   “管鹊,你的技术越发好了。”   萧徽旭听到虞薇的呻吟之后,耳朵红得差点滴血。   “不过……怎么感觉触感不对?”   “你的手怎么变粗糙了?”   虞薇歪歪头,不过也没有多想。   而萧徽旭的身体在那瞬间僵直,生怕下一刻虞薇立马转过身,发现给她按摩的是他。   见虞薇没有反应,萧徽旭才沉下心思,专心的给她按摩。   感受到后方的安静,虞薇接着说着今天的事情:“管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和表哥的距离过于亲近了,表嫂才会这样敌视我?”   她也不在乎身后之人回不回答,一个劲地说道:“我今天已经跟表哥说了,我以后会离他远点地,明天我就不去找表哥讨教棋局了,免得表嫂又误会了。”   感受到后背之人在她说第二句话之后捏她肩膀的力气大了一瞬间,虞薇询问道:“管鹊,你觉得我这个决定怎么样?”   萧徽旭的心脏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幸好虞薇要的不是答案,只是随口一说,因为说完那句话之后虞薇又开始说了太后举办宴会的事情。   “姑母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母亲之后最疼爱我的人,说帮我找一个好的郎君就连忙举办了一场宴会。”她雀跃地说道,边说,动作也大了起来,浴桶里的水荡漾起一道道波纹。   后面的萧徽旭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他扯了扯嘴角,她就这么想要嫁给别人吗?   他的心中缱转百回,隐隐有一种无名的妒火在心中燃起。   虞薇浑然不知身后之人的想法,只是兴奋说道:“也不知道我将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   “是俊朗体贴?”   “还是温润君子?”   萧徽旭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言论,心仿佛被密密麻麻地戳下了针孔,心中升起令人烦躁的嫉妒。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算等虞薇回过头,想看她知道一直都是他在她身后按摩之后的反应。   是惊恐?   还是愤怒?   或者……会是他期待的羞怯与充满爱意的眼神?   萧徽旭的眼睫毛垂下,双眸紧紧盯着虞薇半湿的发丝。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虞薇并没有转过头,而是说道:“管鹊,你累了吗?”   “我觉得肩膀好多了,你先下去吧,我等会洗完再叫你。”   萧徽旭有些怔愣地收回了自己粗糙的双手。   听到门外传来与陈良约定好的发出的鸟叫声,萧徽旭才抿了抿唇,不甘心地再看了一眼浸在水中的虞薇,似乎是要将她身体的所有细节都刻进脑海中,之后才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出去后,陈良就在外头准备接应萧徽旭呢,结果看到萧徽旭明显阴沉的脸色,顿时噤了声,默默地跟在萧徽旭身后,回了长生殿。   被陈良遣人支走的管鹊回到了殿内,看见屏风的位置发生了位移,询问道:“小姐,陛下他……”   还在浴桶中的虞薇弯了弯唇角,听到管鹊的声音之后,微微点了点头,肯定道:“嗯哼。”   管鹊默默收拾好地上的一片狼藉,随后便走了出去。   虞薇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肩膀,感受着刚才萧徽旭残留下来的余温。   刚才萧徽旭的情绪又激动了,又给了她许多的爱意。   她伸出食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红唇,轻笑出声。   对。   就是这样,把所有的目光都给她一个人。   把所有的爱意都给她……   这样,她也会给他一个难忘的人生。   萧徽旭一回到长生殿就将自己关在寝室中,把奴才们都隔绝到外面。   门外的陈良有些担心,最终还是上前询问了一句:“陛下……您看……”   “您需要洗漱吗?”   陈良还以为萧徽旭被虞薇发现赶了出去,所以萧徽旭的心情才不好,便想着让陛下洗漱完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心情就会好了。   还未等陈良再说下一句,萧徽旭就“砰”地一声打开殿门,目光阴沉:“给朕备水!”   陈良还以为萧徽旭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应了一声之后便赶紧招呼下人把水抬上来。   萧徽旭遣退了宫人,坐在宽大的浴桶之中,感受着水的温度,刚才虞薇沐浴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她娇艳的脸蛋,白皙的肌肤,充满香气的躯体……   无时无刻都在挑逗着他的神经,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慢慢地……他仰起头,释放出自己的欲望。   等回过神,想起了虞薇口中太后要给她找夫婿的话,萧徽旭的眼眸呈现一片墨色。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他不会让她逃离出他身边的。   既然喜欢上了,那就把她夺过来。 第14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4   次日。   萧徽旭身着一身黑衣,金龙点缀,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青玉缎带,头上戴着精致花纹金冠,面白似玉,墨眉似剑,一双幽深至极的眸子,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   他坐在皇宫椅上,额间的青筋微微暴起,萧徽旭在下完早朝之后就一直在长生殿等着虞薇,没想到她当真遵守昨夜所说的话,竟一步都不想再踏进这里了。   陈良擦了擦额间因气氛过于沉重而流出的汗水,心中暗自咋舌,也不知道陛下这是怎么了,自从昨天晚上从慈宁宫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一直不对劲。   如今便是连午膳也不想吃了,这可把他急坏了,他的眼珠子滴溜地转,心中想着陛下这般,肯定与虞小姐有关,便小心地上前提供建议道:“陛下。”   萧徽旭本就内心压抑着怒气,见有人出声更是觉得不耐,他拧了拧眉,“说,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别怪朕摘了你的脑袋。”   陈良一听,顿时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毕竟陛下生气了,就说明他这番举动还没有彻底踩到他的雷线上,不然等待他的不是萧徽旭的不耐,而是他下旨把他拖出去的旨意了。   陈良弓着身子,道:“陛下,太后娘娘的身子在虞姑娘进宫之后便变得越发地好了,陛下是否要去慈宁宫探望一下……太后娘娘?”   萧徽旭听闻,嘴角扯出一声笑容,道:“你这老狗!”   说完他便起了身,开怀道:“既然母后的身子快好了,朕这个做儿子也应该去探望探望”   他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指着陈良,大笑道:“赏!”说完他便快步地走向外头。   陈良瞬间喜笑颜开,跟着萧徽旭离开了长生殿。   慈宁宫。   一名宫女走进殿内,往红竹耳边说了一句,随后红竹对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陛下来了。”   太后的手搭在虞薇的手上,正和虞薇说着体己话,听到红竹的话之后有些讶异,这不过三日,萧徽旭又来了一趟?   要知道平日里他都是固定五日才来一趟慈宁宫的,赶上政务繁忙的时候更是有十几天没有来这,她心中疑惑,莫非萧徽旭想跟她说些什么?   虞薇坐在太后的身旁,自然也听到了红竹的话,她抿了抿红唇,纠结了一会,还是起了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太后说道:“姑母,既然表哥来了,想必是有要紧事要和您说,薇薇就不打扰你们了。”   太后挑了一下眉头,想让虞薇跟萧徽旭打声招呼再走,但又想到昨日虞薇已经去过了长生殿,此时打招呼已经没有了意义,再加上虞薇陪她也够久了,便点头答应了。   “薇薇,哀家估摸着为你裁制的衣裳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回去记得试穿一下,免得明日穿的不舒适,要知道你明日可是宴会的主角,可得惊艳四座才是。”   虞薇的耳后慢一拍地烧了起来,脸颊染上了绯红的红晕,唇瓣被她咬住,轻微红肿了气力啊,透出艳极的血色,害羞道:“姑母……”   “好好好,姑母不逗你了,你快回去吧。”   虞薇拍了拍脸颊,感受到脸上的滚烫变凉了一点之后,就带着管鹊离开了正殿,离开的时候还注意了一下萧徽旭进来的道路,免得和他碰上。   等到萧徽旭进了正殿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想要见的人,迈开步伐,走到太后面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太后面前桌子上还散发着热气的茶杯,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墨色,向太后请安之后,他冷淡开口道:   “母后刚才这里可是有客人在?”   他坐到太后的对面,视线投向桌上的茶杯。   太后顺着萧徽旭的视线看过去,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客人,刚才在这的不过是薇薇罢了。”   她笑道:“薇薇这孩子听到你来了,便想着你有要事要和哀家说,便自顾自地先下去了。”   萧徽旭低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眉头紧皱,眼神晦涩不明,像是一汪深潭,暗道一声:果然。   她就是刻意躲着他。   他微微侧头,嘴角轻扬克制又隐忍,装作不知情,一脸疑惑,对着太后打听道:“母后这几日大费周章地摆弄宴会,是要?”   太后想起时间确实赶了一些,她都没来得及跟萧徽旭说起这件事,本来这种事情也不用跟他说,毕竟这应该是皇后应该询问进度的,但皇后被禁足了之后,便没有再过问了。   现在萧徽旭提起,太后自然知无不言:“薇薇也及笄了,应该给她找一位夫婿了,哀家啊,就想着让京城中的有为儿郎请过来,给薇薇挑一位最好,最合适的夫君。”   萧徽旭俊美的脸上清冷无温,黑眸幽冷,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母后,你说得对,这场宴席朕也来参加,毕竟朕也能把关一下,免得薇薇被骗。”   太后的右眉微挑,似乎在疑惑自己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了?   想到萧徽旭一进来就围绕着虞薇身边的话题来讲,太后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此刻见到萧徽旭周身散发着的冷气,心中的猜测又有了几分真实。   她试探道:“旭儿,薇薇的婚事由哀家和她母亲把关,你一个男人,想必不会太懂。”   听到母后口中拒绝的话,萧徽旭抿了抿唇,“母后,这男子的品行自然是男子来看,才不会有大的出错,再说了,有朕把关,也能显现出薇薇在母后心中的分量来。”   太后暗道,果然被她猜对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咳嗽一声:“旭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就依你的吧。”   见萧徽旭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太后适时道:“旭儿可有要事?”   萧徽旭嘴角扯出一抹笑出来,“并无大事,只是来看望一下母后罢了,现在看来,母后的身体已经好了。”   见太后点了点头,萧徽旭接着道:“既然母后无事,那儿臣便先告退了。” 第15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5   萧徽旭离开了之后,太后蓦然笑出了声。   红竹见太后如此开怀,上前笑着问道:“太后娘娘,何事让您如此高兴啊?”   太后拍了拍红竹的手,“旭儿啊!”   她感慨道:“旭儿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有什么事就闷在心里,不跟哀家和他父皇说。”   太后揶揄道:“看见他刚才那副紧张薇薇婚事的样子了吗?”   “哈哈哈哈哈……”   红竹有些疑惑:“娘娘,您的意思是?”   太后肯定道:“旭儿喜欢上薇薇了。”   “前几日哀家想让薇薇入宫,他还摆出多种理由说不行,哀家知道,只有他不愿,他才会拒绝,一旦他愿意,再多的理由都不会是阻碍。”   “结果现在……”   红竹憋着笑:“娘娘……那您要撮合他们二人吗?”   太后摆了摆手,“撮合?哀家瞧薇薇不像是喜欢旭儿的样子,顺其自然就好。”   “明日的宴会照旧。”   “是。”   回到偏殿的虞薇刚走进殿中,就听到后方管鹊的声音。   “皇上!”   她回头一看,萧徽旭正站在她的身后。   他的额间滴下一滴汗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流进他的衣裳。   萧徽旭在离开太后那里之后就步伐加快,跑到了偏殿,就为了想见她,问她……   虞薇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吞吞吐吐地说道:“表……表哥……”   陈良趁机把管鹊给拉了出去,此刻殿内只剩下了虞薇和萧徽旭二人。   萧徽旭的眼眸清晰见到了虞薇往后退的动作,她……这是在怕他吗?   掩下眸中的思绪,萧徽旭像往常那般,笑着道:“怎么?薇薇这是不欢迎表哥过来吗?”   虞薇的睫羽眨动,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灵动双眸此刻满含不自在,“没有。”   萧徽旭未经虞薇允许,直接走进了里面,坐下椅子,对着虞薇,轻描淡写道:“表妹不是说要找朕探讨围棋的吗?亏朕在长生殿等了你这么久。”   见萧徽旭好像并没有发现她刚才刻意从太后那里离开,虞薇的高高举起的心放了下来,谈话间也轻松了许多,“那还不是昨日说过要和表哥保持距离嘛!”   说完之后虞薇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脑袋瞬间低垂下去,“我……我……”   萧徽旭笑道:“这有什么的,朕与表妹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何必为了外人,让自己这么难受呢?”   虞薇想了想,好像也是,僵直挺拔的身子瞬间放松了起来,“表哥~~”   “我就是一下子心中太慌了……”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显得她的腰肢纤细,行走之间裙摆荡漾起弧度,像是一朵开得正盛正艳的花朵。   她走到萧徽旭的旁边,坐下,全然一副将他看成自己兄长的模样,眼中充满孺慕之情,“表哥,我错了。”   她伸出手,捏住萧徽旭的衣袖,摇晃了几下,弯起眼眸,笑着道:“表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萧徽旭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声音沙哑道:“表哥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虞薇听到耳边独属于萧徽旭磁性的声音,揉了揉耳朵,随即将心中那股微麻的感觉抛诸脑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就知道表哥对我最好啦!”   萧徽旭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眼角的笑纹若隐若现。   不过……   他只要一想到虞薇要嫁给别人,他心中的戾气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的那双墨色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虞薇:“表妹,你可有喜欢的人?”   虞薇歪歪头,点了点自己的红唇,“没有呢,不过可能明天就有了。”   “等明天看哪家郎君最好看,最好看的那个一定是我喜欢的。”   萧徽旭的眼眸深邃,凤眸含着情愫,对着虞薇,状似随意,试探道:“你觉得表哥长得怎么样?”   虞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着她喜欢的人吗?怎么一下子又将话题转到他好不好看上去了?   她虽然很疑惑,但还是认真地观察起来萧徽旭的脸庞,剑眉星目,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   萧徽旭感受到虞薇的视线在他的脸庞上游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霎时之间便口干舌燥了起来。   毫无争议,他很好看。   虞薇道:“表哥,你长得很好看啊,怎么了?”   萧徽旭见虞薇眼中只是欣赏,并无爱慕之情之后,他内心中的期许彻底破灭。   心中自嘲一声,果然,她还未开窍。   没关系,他会慢慢等。   一月不行,那就一年,一年不行,那就十年。   但当务之急是,不要让虞薇瞧上宴会上的任何男子,任何!   他抬手,摸了摸虞薇的额头,眉峰一蹙,严肃道:“薇薇,朕还有政务要忙,就先走了,在围棋或者别的地方上有什么疑问,就来找朕。”   “母后她需要休息,也别过多打扰她了,找朕就好。”   萧徽旭放在虞薇额头上的手渐渐往下移,白皙柔嫩的脸庞几乎快要被他粗粝的手心给磨红。   他的食指勾住虞薇的下巴,看着虞薇明媚如春的脸蛋,心中的躁动渐渐平息。   萧徽旭松开了力气,语声低沉悦耳,“知道了吗?”   虞薇懵懂地点了点头,“哦!”   萧徽旭出了慈宁宫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行走之间,对着陈良道:“给朕一份明日宴会的名单。”   他突然停下脚步,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陈良,冷笑道:“吩咐那些收到请柬的人都不用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接着道:“让那些收到请柬的所在家族之中,各派一位样貌平平,能力平平,性格老实的适龄少年过来。”   陈良心中唏嘘,“是。”   萧徽旭说完之后便坐上轿辇,眼眸盯着虞薇殿中的方向,拳头紧握,心中暗自说道:表妹,朕怎么舍得将你交给别人呢?   他摸了摸手中的玉扳指,眼中的神色越发认真,   你要嫁的,只能是朕一人。 第16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6   虞薇等到萧徽旭离开之后,眼中的懵懂之色尽数褪去,剩下的便是无尽的揶揄。   她很期待明日的宴会。   她想知道,萧徽旭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是顺其自然,还是……   翌日,傍晚。   虞薇穿上昨日宫人们送过来的服装,那是一件绯红绣蝶锦袍,袍身以鲜艳的绯红之色为底,上面绣着无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虞薇走动之间,那些蝴蝶犹如在袍间翩翩起舞,仿佛要带着她飞向花海。袍边镶嵌着金色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更显得她风姿绰约。   少女薄妆桃脸,花容月貌,玉镮坠耳黄金饰,云鬓高绾。   太后见到虞薇这番打扮着惊艳了一瞬,她自是知道她的这个侄女天生美貌,但之前也没有像今日这般热烈,让人不敢上前,只想退却。   她的眉头皱起,如此容貌,恐怕……旭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但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些,她收拾好心情,把虞薇叫过来,“薇薇。”   虞薇见到太后之后就立马跑了过来,太后见状嗔笑道:“哀家又不会跑,这么着急过来干什么。”   虞薇揽住太后的手臂,撒娇道:“不管不管嘛,薇薇就想早点陪在姑母的身边。”   她站在太后的面前,眼眸弯弯,退出了几步,随即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兴奋地对着太后说道:“姑母,你看我好看嘛?”   太后笑呵呵地回答道:“哀家再也没有见过比薇薇更好看的女子啦!”   虞薇听闻之后,红唇勾起,害羞道:“姑母,再夸下去我就没脸见人了。”   她上前挽起太后的手,好奇道:“也不知道今日宴会的儿郎们该是怎样的才气艳绝,风华正茂?”   太后拍了拍虞薇的手背,这些人都是她亲自吩咐虞薇父亲去挑的,虞父是虞薇的亲生父亲,想必挑的也该是容貌俊朗,有才气的好少年。   不过她没有回答,打算到了宴会那再给虞薇一个惊喜,所以太后只是笑了笑。   “你呀,到了就知道了。”太后打哑谜道。   虞薇此刻内心的期待被太后的这番话拉到最大,急匆匆地拉着太后的手往前走,“姑母,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过去啦!”   她们身后的树叶散落,一片叶子随着微风飘向廊道,正巧停在长廊上的地砖上。   萧徽旭看着虞薇的身影逐渐远去,他的目光低垂,望着那片树叶,毫不犹豫地往前踏步,“咔嚓”一声清脆的叶子破碎声响起。   ……   御花园内,灯火通明,宴会桌上,各式各样的珍馐佳肴琳琅满目,香气四溢,宫廷御厨们精心烹制的菜肴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精致的瓷盘上摆放着细腻的糕点,每一道菜让宫外的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垂涎欲滴。   但现场的男子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不往桌上看一眼,自顾自地盯着自己的衣袍。   坐在上首的太后眯起眼眸,对着站在她身后的红竹说道:“你确定虞大人挑的是这些人?”   眼见底下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体态,别说虞薇了,她看得都会厌烦。   红竹摇了摇头,小声道:“太后娘娘,他们确实是拿着请柬进来的。”   此刻虞薇内心的激动也没了,底下的人没有一位俊朗的,连表哥身边的陈良公公都比不上。   她的手撑着自己的脸颊,哀叹一声。   “姑母,就这些人了吗?”   太后听闻,往后头看了一眼红竹,得到红竹的肯定之后也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陛下驾到!”   萧徽旭迈开步伐,墨色长发被玉冠竖起,浓眉下方的眼眸盯着从宴席座位上出来行礼的一个个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陈良做事还算令人满意。   “吾等参见陛下!”   萧徽旭挥了挥衣袖,没有理会这些人,直接走到上首,见虞薇还在行着礼,直接伸出手,“薇薇。”   虞薇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她的眼眸往上抬起,就见到萧徽旭那微微勾起的薄唇,以及他那双深色如墨的眼眸,透过他的一双眸子,虞薇好像看见了自己。   “薇薇难道不想起?”   萧徽旭再次说起的话,响在虞薇的耳边,或许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近,才让虞薇有了一种两个人在暧昧的感觉。   她的耳根已然红透,听到萧徽旭的第二句话之后,才缓缓地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中。   声音如蚊子般小,“谢表哥……”   感受到手中柔软的触感,萧徽旭的心情大好,对着下方跪着的人道:“都起来吧!”   接着萧徽旭向太后示意了一下,便直接坐在虞薇的身边椅子。   太后见此哪里还会不懂的,她说今日出席之人怎么尽是这般废物,感情不是虞父不用心,而是有人从中作梗啊。   她揉了揉额头,真是欠他的,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让人这么不省心。   太后咳嗽一声:“旭儿,哀家身体不适,今日宴会就由你来主持吧。”   见到太后起身,虞薇赶紧过去,“姑母,您身体不是好上许多了吗?”   “我扶您回去。”   说着虞薇正打算扶起太后的手,却被后方伸出来的一双手拉了过去。   她回眸,有些疑惑:“表哥?”   萧徽旭见太后懂了他的意思,想要给他们二人腾出空间来,他自然不能让虞薇离开。   他低头,“母后身边有红竹姑姑在,想必不会出什么事,今日你是主角,若你不在,这场宴会岂不是白白举办了?”   太后瞪了一眼萧徽旭,随即好声好气地对着虞薇说道:“薇薇,旭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哀家身子哀家自个儿知道,你啊就好好在这,哀家就先回宫了。”   说罢完全没有给虞薇回话的机会,就让红竹扶着自己回了宫。   虞薇在萧徽旭的劝阻下又坐了下来。   萧徽旭见虞薇此刻没有什么心情,便眼神示意了一下陈良,陈良接收到萧徽旭眼眸里的信号,咳嗽了一声:“陛下有旨,命各位公子表演自己最擅长的东西。” 第17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7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安静一片,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家里等着吃喝等死的那一类人啊,哪里会什么擅长的东西。   眼见时间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站出来,陈良狭长的眼眸一眯,就吩咐下人开始抽签。   一位小太监高高举起手中的纸条,并大声道:“请陈家二公子表演吹箫!”   陈家二公子的身子有些虚浮,起身之后差点站不稳,咽了咽口水,只能强忍住内心的害怕,从面前宫女递上来的托盘上,拿紧了萧。   本来虞薇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毕竟明眼人都有能看得出这些人都是草包,但见那位陈家二公子竟然拿起箫来了,眼中瞬间染上期待。   一直注意着虞薇的萧徽旭见到虞薇明显期待的模样,凌厉的视线顿时像刀子一样刺向陈良以及那位陈家二公子。   陈良与那位公子霎时间感觉到后背发凉。   本来就不怎么会吹箫的陈家二公子在感受到身后的那股凉意之后差点连箫都不会拿了。   顶着萧徽旭阴冷的目光,陈家二公子吹出了他此生吹过的最差的萧声。   “噗哈哈哈……”   坐在陈二公子旁边的唐家三公子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投放了一颗炸药,在这氛围下,虞薇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她的眉眼弯弯,唇角漾着笑,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萧徽旭本来打算惩罚下面的这两个人,但他见虞薇笑了起来,便也不打算惩罚了。   能逗弄她笑,也算是他们做对了。   他大手一挥,“赏!”   紧接着陈良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有赏!”   本来还在偷笑的其他人瞬间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主动出来表演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不用陈良再命人抽签了,这一大帮人便争着抢着表演自己拙劣的技艺。   于是……好好的一场为虞薇挑选夫婿的宴会活脱脱变成了一场搞笑表演秀。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虞薇很是欢乐,手中的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地饮了下去,等还想再喝的时候萧徽旭伸出手,夺过了酒杯,“薇薇,你醉了。”   虞薇红着脸颊,眼神有些朦胧,伸出双手,疑惑地捧住自己的脸,“我醉了吗?”   萧徽旭的喉咙滑动了一下,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往自己口中送,一饮而尽。   虞薇喃喃道:“表哥……那是我的……”   酒杯……   还未等虞薇再次说,忽然一声惊呼从下方传开,紧接着黑暗的天空瞬间出现了明亮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照亮了整个皇宫,它们如繁星点点般璀璨夺目。   虞薇也顾不上刚才的短小插曲,急忙起身,她的红唇微张,瞳孔扩大,惊叹于烟花的美丽。   忽然她的嘴角轻轻翘了起来,回过头,对着萧徽旭,笑得明艳张扬:“表哥,你快看!”   “好美……”   顺着虞薇手指指过去的方向,萧徽旭站起身,也只是看了一眼繁华的烟花,之后他的心神完全被虞薇占据。   他的眼神迷离,双眸紧紧盯着虞薇。   微风吹动,带着馨香的晚风吹动虞薇的裙摆,裙边轻轻擦过萧徽旭的衣袍,似春日低垂的杨柳,只是一点,碰过湖面,转瞬即逝,却惹起涟漪阵阵。   萧徽旭缓缓弯下腰,与虞薇平视,虞薇忽然愣了愣,有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萧徽旭的视线在她明亮的双眸来回看了几眼,而后微微弯起唇角,“确实很美……”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御花园便散了一大群人,虞薇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萧徽旭轻轻收拢手掌,握住她的手。   她在飘忽茫然之中,忽然感觉被脚弯被拦起,隔着裙摆的布料,很短暂的一瞬,虞薇像是瞬间失重了一般,思绪飞速抽离,双脚离地。   萧徽旭将虞薇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脚步沉稳,走向慈宁宫的方向。   皇宫里面的夏夜并不会很热,相反还有些凉快,时不时地就有晚风吹过。   萧徽旭就这样抱着虞薇,没有坐御辇,步行着。   微风吹过他的面庞,他的视线直视,虞薇在他怀中有些不安分,脸颊通红,还含着醉意,恍惚之间她伸出了自己的手,纤细瘦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脸上。   含着凉意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抚摸着,虞薇的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什么要说。   萧徽旭脚下步伐不变,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想要知道虞薇要说什么。   只是在他侧头的那一秒,就那一秒里,虞薇含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擦过萧徽旭的薄唇。   他的喉结滚落了几下,嗓音嘶哑:“安分点。”   虞薇丝毫没有听见,但还是不自觉地将手指垂下。   等她的手放下之后,萧徽旭心中又觉得缺少了什么。   等到了慈宁宫偏殿内,萧徽旭将她放在床榻上,坐在床边,他的眼眸低垂,吩咐陈良和管鹊都出去。   望着她含着艳红的脸颊,以及娇艳欲滴的红唇,鬼使神差之间,萧徽旭缓缓低下头,薄唇上面摩挲了一下,随即覆盖了上去。   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等到萧徽旭离开的时候,虞薇的红唇已经变得红肿。   他伸出手摸了摸虞薇白皙柔软的脖颈,强忍住欲望,才没有在上面挥洒属于他的毫墨痕迹。   吻了吻虞薇的额头,“好梦。”   等萧徽旭离开宫殿之后,管鹊进来了,“小姐。”   虞薇忽然睁开双眸,眼中哪里还有刚才的醉意,有的只有被满足过后的餍足。   她起身,询问道:“那个宫女怎么回事?”   她听到皇后被禁足之后,就一直让管鹊找虞家插在皇宫的钉子盯着皇后,果不其然,皇后打算在宴会给虞薇下药,毁了她的声誉。   本来虞薇还想将计就计来着,没想到今晚刚看到一个可疑的宫女,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管鹊恭敬地回答道:“回小姐的话,那名宫女应该是被陈良公公带走了。” 第18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8   虞薇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红唇:“陈良?”   没想到萧徽旭还挺敏锐的嘛……   她想知道萧徽旭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她以后对他的态度也会随着这件事而变化。   长生殿。   萧徽旭坐在龙椅上,在虞薇面前的温柔被现在的阴翳代替。   陈良大气不敢喘,急忙往后挥了挥手,下一刻,几个侍卫拖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下去下去!”   陈良让侍卫尽数下去,看着下方两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一男一女,心中不仅没有半点可怜,甚至有怨恨。   今日虞姑娘要是被得逞了,他陈良的头都不知道得掩埋在哪个荒郊野岭。   他匆匆低下头,弯下腰,对着萧徽旭恭敬得说道:“陛下,人在这里了。”   他拿出下面小太监给他的供词,小心翼翼地上前,递给萧徽旭。   萧徽旭的那双眼眸冷若寒潭,斜斜瞥了一眼陈良,接过陈良手中的纸张,看完之后顿时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吼道:“她岂敢?!”   下方负责给虞薇下春药的奴婢身子一颤,本来被各种刑罚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心智顿时回来了,跪着爬上前,“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啊,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春香吩咐奴婢做的,奴婢没有想过要害虞姑娘啊!”   “陛下!”   萧徽旭的目光逐渐变得阴翳诡谲,犹如刀刃般的眸光在下方的宫女身上徘徊,挥了挥手,“拉下去,斩草除根。”   “陛下,奴婢冤枉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下人拖了出去。   在宫女身旁的男子一身侍卫服,眼圈泛着青色,显然是一个整天花天酒地,酒囊饭袋之辈,此刻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皮,服装也被撕得七零八落,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下,颤颤巍巍道:“姐夫,求您饶了我吧!”   萧徽旭本来就抑制不住的杀意听到下方佘梁的声音之后变得愈发高涨,他缓缓地走下来,双目已经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他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佘梁以为有希望,急忙上前跪在萧徽的面前,“陛下,您就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况且我还没有得手,您就大发慈悲一次吧!”   萧徽旭走近了一步,望着下方哀求的佘梁,唇角勾出一丝残忍的笑,微眯起的瞳眸,散发着野兽般的光芒。   他抬起右脚,踩在佘梁的肩膀上,话语很是缓慢,但语气异常阴冷。   “朕就赐你五马分尸,可好?”   佘梁猛然抬起头,“陛下?”   他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狼狈不堪地着急冲向长生殿的大门,“姐姐,你快救我!”   待在原地的萧徽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抓回来。”   等到佘梁再次被抓过来之后,整个人安静了不少,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萧徽旭踩在他的头上,用力一压,佘梁的头侧到一边,身子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上。   萧徽旭的脸一半被烛火光照得猩红,一半被暗夜深埋着,犹如恶鬼。   “你说……你和你姐姐犯下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你们佘家会迎来什么后果呢?”   萧徽旭从鼻腔中轻轻发出一声笑,渗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该庆幸,你没有得逞,佘兰纯没有得逞。”   “朕给你一个痛快。”   萧徽旭收起腿脚,向前方走去,伸了伸腰,他的话语传来后方。   “佘梁以下犯上,强抢民女,赐五马分尸。   佘家包庇前朝乱党,满门斩首。   皇后不贤,纵容自己的家族犯下恶事,赐毒酒一杯,即日执行!”   陈良站在佘梁的旁边,听着他的惨叫声与懊悔声,摇晃了一下脑袋。   看着窗外飘过来的花香,咂了咂嘴:“一花残败,一花盛开。”   ……   次日,   凤仪宫。   佘兰纯坐在蒲团上,一手拿着木鱼槌,一手捏着佛珠手串,嘴唇念叨着佛经。   “娘娘!”   春香推开门,脚步跌宕,差点摔倒,她的眼神含着不可置信:“娘娘……”   佘兰纯睁开眼,“可是成功了?”   在被禁足之前,她就听闻太后要给虞薇办一场宴会的事情,当时想着办了就办了,最好给虞薇嫁出去,直到被禁足之后,她就想明白了,萧徽旭喜欢虞薇。   虞薇要是进宫了,她还能是皇后吗?   陛下不喜,家世低微,即使后宫妃子稀少,但她也容忍不了自己有半点让别人看不起她的机会。   所以……她当时就想着让佘梁找一个他厌恶的侍卫,给那个侍卫下药,把虞薇给玷污了,她不相信即使是这样,陛下还会喜欢虞薇。   她连后手都准备好了,宫宴之上,人手杂乱,谁能注意得到?   春香抿了抿唇,“娘娘,公子……他……”   “公子他被陛下赐死了!”   “五马分尸……”   春香眼中含着惊恐之色,似乎是没想到佘梁会死。   佘兰纯被这消息一惊,手中的佛珠瞬间断裂开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春香把她所知道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佘兰纯哀叹一声,眼眸半阖,她就知道他会坏事。   他这个废物还能做成什么?   他被赐死了,那她呢?   还会远吗?   佘兰纯惨笑一声,一步错,步步错。   她连替佘梁悲春伤秋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继续敲起了木鱼,“春香,你下去吧。”   “娘娘……”   春香含着哭腔道:“您要坚强啊,您是皇后,这是所有人都不可反驳的事实。”   佘兰纯的眼眸往底下的木鱼望去,皇后吗?   在这一条路中,她舍弃了许多……   自己的善良,自己的爱情,自己的所有。   她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本宫是皇后,永远的皇后!”   ‘砰’的一声大门打开,陈良面带微笑,他的手掌向上,对着后方的毒酒示意道:“皇后娘娘,请吧!”   佘兰纯骤然起身,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拿起那杯毒酒。   她的眼眶中含着热泪,将毒酒一饮而尽。   佘兰纯有一种直觉,虞薇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她的嘴角勾起,   萧徽旭,在感情中,我是输了,但你也没有赢!   我在黄泉等着你,等你……   那位传奇女子,从低微家世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皇后,   彻底落幕。 第19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19 (完)   柔和清风拂过湖面,遮掩住宫中的一切血腥。   慈宁宫,偏殿外。   白玉兰花开,粗壮的枝干被微风吹过,白色花朵散开,霎时间几朵白玉兰花掉落在地,在树木下方坐着的虞薇忽然起身,捡起了几朵白玉兰花。   “花……落了。”   她的红唇勾起,将白玉兰花靠近自己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   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   “可惜,现在是十月份,早已经不是白玉兰花的花期了。”   管鹊虽然不懂得什么白玉兰,但从今日得到的皇后消息之后,也能猜上一二。   “小姐,您是可怜她吗?”   虞薇挑了挑眉,“不,我从来不会可怜敌人。”   她的指尖捏了捏白玉兰花,“只是惋惜这朵花罢了。”   说罢,她便将手中的花扔到地上,抬起右脚,狠狠地碾压上去。   白色纯洁的花朵里面的汁水瞬间迸开,但虞薇的鞋子依旧如新。   虞薇的眼眸弯弯,“管鹊,随我进殿。”   她从来都是力争把敌人消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萧徽旭没有让她失望。   ……   萧徽旭处理完政务之后,便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抿了一口茶水,“旭儿,你处理得很好。”   今日早晨,萧徽旭就吩咐人将佘兰纯所做之事尽数告与太后听,听到虞薇差点遭遇不测之后,她的心瞬间停止跳动。   萧徽旭的眼眸垂下,“母后,朕想让薇薇当皇后。”   太后的手一顿,那双目光凌厉,直勾勾地盯着萧徽旭:“你是真心喜欢薇薇的吗?”   萧徽旭眼中没有半点退却:“是。”   “早在第一天见到薇薇的那一刻,朕的心跳就告诉朕,朕喜欢她。”   “到后面下棋的时候,朕才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昨日得知薇薇差点遭遇不测,朕当时都快疯了,朕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害怕失去她。”   太后看着萧徽旭眼眸中的认真神色,突然感慨了一下,“旭儿,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萧徽旭搁下茶盏,垂眸道:“是父皇。”   他抬起那双墨色的眸子,“对吗?”   曾经他也不解为何父皇只有母后一人,虽然他生性冷淡,但从来都没有守着一个人过一生的想法,爱情对他而言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但现在他仿佛明白了。   总有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你就会不自觉地开心。   对于父皇而言,母后是他的一切。   萧徽旭现在也找到了自己心中的那块缺失,他想。   太后的眼眶瞬间红透,“是啊,像你父皇。”   她拍了拍萧徽旭的手背,摇了摇头,“喜欢可以,但不要勉强。”   萧徽旭偏头,并没有回答太后的话。   太后瞬间就明白了,萧渊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没有继承他性格的偏执呢。   她叹了一口气,“不要伤害到薇薇。”   “剩下的事情,你想做就去做吧。”   看到萧徽旭走了出去,太后颇有些忧虑。   平心而论,萧徽旭是她的儿子,他能够幸福,她这个当母后的也会开心,但一旦在这个过程中,虞薇不幸福了,她难道就能无视吗?   不能。   她的思绪杂乱成一团,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做。   萧徽旭走到偏殿外,正巧碰见虞薇在外头跳舞。   女人的腰肢如同婀娜多姿的垂柳,纤手宛若翩翩舞动的蝴蝶,飞扬的发丝仿佛墨色的锦缎,舞姿优美,灵动,轻盈……   他捏住柳树上一片柳叶,将叶子平整地放在薄唇边,轻轻含住叶子的边缘,刹那间,叶笛声随着微风萦绕在正在跳舞的虞薇身旁。   虞薇听到笛子的声音,瞬间变换舞姿,玉臂柔柔伸出,腿脚轻抬,衣带翩跹,裾尾飘风。   叶笛声骤然转急,虞薇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   一舞毕。   “好!”   萧徽旭抬起手掌,给虞薇鼓起掌来。   原地的虞薇喘着气,听到萧徽旭的鼓掌之后顿时笑靥如花,微出的香汗黏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巧笑倩兮,目光中含着惊喜。   她急忙走到萧徽旭的面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表哥,你怎么来了?”   萧徽旭从刚才的美色中回过神,见虞薇穿着清凉,皱了皱眉。   陈良见到陛下皱眉,顿时识趣的招呼下人离开,给二人腾出相处的空间。   等周围人都退下了,萧徽旭的眉宇松开,显然心情颇好,他伸出手指捏了捏虞薇的鼻子,“朕要是不来,还不知薇薇会的还不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薇薇,以后别叫我表哥了。”   虞薇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红唇微张,“为什么?”   “你就是我的表哥!”   虞薇还以为萧徽旭不喜她了,她急忙圈住萧徽旭的手,颇有些小孩子占有欲作祟的感觉。   萧徽旭感受良好,甚至希望虞薇能直接抱住他。   “薇薇,表哥不是想要和你划清关系,我的意思是……”   他挣开虞薇的双手,弯下腰,目光深情道:“我的意思是,薇薇,你愿不愿意想和我更进一步。”   虞薇皱了皱眉,更近一步是什么意思?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萧徽旭听闻,顿时觉得喉咙干涩,他的喉结喉咙了一下,“做我的妻子。”   “就是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做什么,我都能陪你。”   “不管是下棋,还是给你伴奏。”   “任何任何……只要你想,我都陪着你。”   他贪婪地不愿意将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生怕虞薇有半点抵抗的情绪。   虞薇喃喃自语道:“可是你的妻子是皇后啊?”   “皇后犯错了,现在宫中已经没有皇后了。”   虞薇的秀美顿时舒展开,笑意灿烂,对着萧徽旭说道:“那我可以当皇后吗?”   “这样我就是这个后宫中最大的人了,姑母变成我的母后,那我的娘亲也可以随时入宫吗?”   萧徽旭微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脸,笑道:“可以,你想要做的都能做。”   “那我也比表哥还大吗?”   “当然!”   “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看向她的眼神炙热又宠溺,看着她一个接着一个问题的问。   虞薇瞬间跳起,冲到萧徽旭的身上,他眼疾手快地抱住虞薇略带凉意的身躯。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我愿意。”   萧徽旭的身体顿时僵住,嗓音有些沙哑,“薇薇,你说什么?”   虞薇敲了敲萧徽旭的脑袋,“表哥,你怎么这么笨啊!”   她轻扯住萧徽旭的耳朵,大声说道:“我说,我愿意做你的妻子!”   萧徽旭放下虞薇的,让她面对着自己,说道:“薇薇,你说了就不能后悔了。”   他伸出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虞薇弯起漂亮的眼眸,宛如春花明媚。   紧接着将自己的小指拉了上去,“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萧徽旭眼角的一滴泪珠缓缓滴下,声音嘶哑:“好。”   他捧住虞薇的脸颊:“闭眼。”   虞薇的一双明眸睁大了一些,有些疑惑:“做妻子需要做这些的吗?”   “对。”   虞薇听话的闭上了眼眸,萧徽旭缓缓低下头,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一般,他紧紧锢住虞薇柔软的身躯,闭上眼睛,吻上……   垂柳落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伴随着暧昧的气息,逐渐消失不见。   萧徽旭知道虞薇现在不喜欢他,她只是想找一个人陪着她玩,陪着她乐。   但没关系,他会教她的。   一辈子很长,萧徽旭会努力抓住自己妻子的手,陪她走下去。 第20章 表妹她明媚动人 20 (番外)   跟虞薇道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萧徽旭用雷霆手段,力抗朝廷,遣散了后宫,执意要娶虞薇为后。   其他朝臣无奈,只得同意。   萧徽旭和虞薇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正式册封虞薇为皇后,顺便和新婚一起办了。   这一场典礼,空前盛大。   虞薇身着红色凤袍,戴着金冠玉钗,她的面容精致白皙,未涂半点粉,只是些许胭脂抿唇,骡黛描眉,翡翠玉耳坠子透亮,微微摇动。   冠上金流苏垂在她的细肩,红绸凤袍绣工精美,袖口绣上她最爱的牡丹花,带着两只蝴蝶在追逐,金线迤逦。   她坐在龙床上方,有些好奇地望着周围,这里与平常的长生殿没有丝毫的相同,红色热闹气息覆盖住了长生殿终年冷淡的氛围。   管鹊弯下腰,“小姐。”   说完之后,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皇后娘娘,您得等陛下过来。”   烛火明亮,虞薇的面庞被照耀得更加精致明媚。   “好吧。”   听到虞薇语气里的委屈,刚踏进殿内的萧徽旭不由得轻笑一声,按照表妹的性子,能按耐住不耐烦,坚持完整个封后大典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他走进内殿,挥了挥手,示意管鹊下去。   听到另一边走动的声响,虞薇立刻侧过头,看向萧徽旭,眼眸弯弯,笑意明媚,“表哥!”   她刚想起身,便被头上沉重的凤冠给压住了。   萧徽旭立刻上前,扶住凤冠。   望着虞薇期待的眼眸,萧徽旭道:“表哥帮你把它拿下来。”   他牵住虞薇的手,走到梳妆台上,弯下腰,镜子中清晰地照射出二人此刻的神色。   即使每日都见到表妹,可他仿佛还是看不厌似的。   他的眼眸痴迷,“表妹,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虞薇点了点头:“表哥,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了。”   听到虞薇重复似的回话,萧徽旭的眼尾上挑,轻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摘下虞薇头上的凤冠,顺便也将多余的发饰摘下,瞬间,虞薇的青丝如瀑,垂落在肩上。   萧徽旭的指尖从虞薇的青丝间穿过,逐渐往下,触碰到虞薇身上包裹严实的凤袍,蛊惑道:“表妹,表哥带你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好不好?”   虞薇歪了歪头,“是母亲给我看的图上那么做的吗?”   “好啊好啊!”   那些书籍虞薇只是看了几眼,她就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完全部了,不就是赤果相对吗?   对方是表哥,她可以勉强克服一下羞耻的!   萧徽旭见虞薇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理解透彻,不过没关系,他等下就来教她。   他的手指缓缓解下一个一个扣子***   过了一刻钟,萧徽旭的额头冒汗,看着眼前只着一袭亵衣,亵裤的虞薇,他的呼吸逐渐加粗。   他将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低头靠近,轻轻吐气,“微微,你去床榻上等我好不好?”   虞薇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的亵衣,被萧徽旭这般凝视着,也是羞涩异常,愣愣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走到床榻上。   “表哥,你快过来。”   萧徽旭本来还想忍一下,但听到耳边虞薇娇媚的声音,他解开自己身上的红色龙袍,摘下头冠,只着一件里衣,走向虞薇。   虞薇自萧徽旭走过来之后就一直低着着脑袋,萧徽旭见状直接勾起虞薇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颅。   “薇薇,我爱你。”   虞薇纯洁的目光照映着萧徽旭此刻的表情,虽然觉得此刻的表哥有些恐怖,但她还是应了一声:“我也爱你,表哥。”   萧徽旭笑出了声,即使他知道虞薇不懂真正的爱情,但他的内心也很愉悦。   “放轻松……”   他抬起她红扑扑的小脸,薄唇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借着昏黄的烛火,吻上了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柔软之上。   他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动作,瞬间打开了阀门,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虞薇的神智,只知道一直用手圈住萧徽旭的脖颈,紧紧……紧紧相拥。   萧徽旭的手扶在她纤细的腰身上,逐渐往上。   萧徽旭低下头,尽情地享受着自己的美味。   虞薇抬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此刻布满汗水,脑袋有些发昏。   萧徽旭眼中闪烁着炽热的火焰,仿佛能点燃一切,他俯身压在虞薇的身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漂亮清澈如琉璃般的眸子带着水光,低下头。   虞薇主动地攀上他的肩膀,红唇在他颈间笨拙地游走,她的动作很是青涩,但总是能挑起萧徽旭内心里的躁动。   “薇薇,永远不要离开我。”   听着身旁喘着粗气的声音,虞薇艰难地回应道:“不……不,不离开……不离开你……”   萧徽旭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他缓慢而坚定地低下头,对待自己的珍宝般,吻上了虞薇的额头。   宽大的内殿之中,此刻床榻上的两人,伴随着满地的衣裳,要多旖旎有多旖旎。   在这一天,萧徽旭与虞薇完成了水乳交融……   萧徽旭望着虞薇的侧脸,暗自道:薇薇,我的皇后只会是你,记载在史册上的,也只会是你一人……   我的妻子……好眠。   ……   世人提起大渊王朝,必定会提起一位传奇的帝王,圣乾皇帝萧徽旭,也会提起一位传奇的皇后,圣坤皇后虞薇。   史书记载,圣乾萧徽旭与其父亲开国皇帝萧渊相同,此生只娶了一位皇后。   那位皇后便是圣坤皇后虞薇,二人育有一子,便是之后的隆武皇帝。   但也有野史流传,圣乾皇帝在娶圣坤皇后之前还封了一位皇后,只不过那位皇后被圣乾皇帝亲自毒杀,就为了给圣坤皇后让位,之后便吩咐旁人抹去这些痕迹,只为了保持圣坤皇后名声的高洁。   但野史终究是野史……   (已修改) 第1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   虞薇的眼眸垂下,脑海中浮现出这一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个恋综爽文,当然,这个爽是对女主而言的。   男主之一的薄宴的母亲非常喜欢女配,甚至为了撮合男主和女配特意花重金打造了一场有史以来最为震撼的直播式恋综。   在得知薄母有这种心思,其他几个男嘉宾的父母纷纷将自己家的儿子打包过来。   在这场恋综之中,女配以及其他的女嘉宾的家世和能力都非常不错,甚至被观众戏称《豪门恋综》。   但总是会有例外的,节目组还专门设置了一个抽奖名额活动,女主幸运地抽到了最后一个女嘉宾的名额。   女主阮玉是薄宴公司的一个小小职员,一直将男主奉为偶像,在上恋综的时候看见了男主也在这里,并且迅速地对他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而男主也在女主的猛烈攻势下败下阵来,最终与女主成功牵手。   而女配因为在这过程中一直缠着男主不放,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当众骂女主贱人,至此她的观众缘彻底败坏,甚至观众们话开始骂她说她是心机婊,婊子,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而男主也对她开始厌恶起来。   女配不明白,她一直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就算她做错了什么爸爸妈妈也不会责怪她,她不明白她明明只是骂了几句女主就被观众如此厌恶。   甚至身为她竹马的男主也开始不喜欢她……   其他男嘉宾得知她的面目也对她避而远之。   坏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这不,女配这就来找虞薇许愿,让她不止要将男主抢过来,还要获得所有男嘉宾以及观众的喜爱,最好是用着她原本嚣张跋扈的性格来让他们喜欢上她。   现在正是嘉宾们即将要第一次见面的时间点。   别墅。   虞薇坐在梳妆镜台之前,望着里面的女子,一张脸清冷而透彻,干净得没有半点烟火气。   她变换了一下眼神,那双眼眸中瞬间漾着攻击性的色彩,又媚又欲。   她拿起桌上摆放着的口红,热烈又张扬的涂抹在自己本就艳红的嘴唇上。   唇红的妖异,气质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勾人。   虞薇穿上一件红色定制旗袍,上方妖艳的红玫瑰散布在胸前,露出白嫩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与精致性感的锁骨,那双明亮的眼眸写满了傲慢。   “叩叩叩。”   一声敲门声从外头响起。   “虞薇小姐,请问您准备好了吗?那边已经在催了……您看……”   “进。”   一个脸蛋圆圆,带着宽大黑色镜框眼镜的女生走到虞薇的身前,声音有些怯怯的,显然有些害怕虞薇的性格不好,所以才不敢多说话。   虞薇听闻瞬间转了一下身,如海藻般长而卷的头发随意地披在她的肩膀上,她勾了勾自己的发丝,慵懒地回答道:“这就来了。”   “走吧。”   还不等待陈圆应声,虞薇就自顾自地略过她的身边,走路带风,在经过陈圆身边的时候,陈圆似乎还闻到了虞薇身上的玫瑰香味道。   陈圆见虞薇离开了,她急忙走上去,毕竟她现在是虞薇的临时助理,是要确保虞薇到达恋综小屋的。   她走在这栋别墅之中,望着周围富丽堂皇的装饰,便是与连节目组置办的小屋对比也毫不逊色。   掩下眼中的羡慕,护送虞薇到外面,等她坐上节目组的车辆,她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   恋爱别墅。   【这节目组可真豪啊,别墅说办就办了。】   【岂止,这些嘉宾除了那个抽奖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这节目就是这点好,它会给抽奖嘉宾服装提供,让人从外表看不出谁是抽奖嘉宾。这样,之后猜抽奖嘉宾的时候难度会上升。】   【不过这些嘉宾颜值可真高啊!】   【赞同!】   别墅里面坐着四男三女,都默不作声,默契地等待着最后一位女嘉宾的到来。   此时的直播间都在清一色的舔屏,直到别墅的大门打开,直播间的弹幕凝滞了几秒钟,之后又爆了。   【女四这御姐气质杀我!!】   【终于出现了一个明艳张扬的美女了,好对我胃口!!!】   【这位姐姐就应该去娱乐圈好吗?整治一下娱乐圈现在的审美降级。】   【加一】   …   本来就异常沉默的气氛,在虞薇出场之后更安静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在身姿曼妙,眼神中充满着不可一世的虞薇身上。   艳红色的旗袍包裹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性感至极。   虞薇关上门,勾起红唇,向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好。”   说完也没有等他们回话,便直接迈开步伐坐在客厅没有人选的一个双人沙发上。   坐在双人沙发上的男三严旻身着简单的白衬衫,俊朗的脸庞在虞薇坐在他身边时悄然爬上了一点点红色。   不过虞薇可没有注意到她身旁之人的不自在,她果断将目光投向她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薄宴,眨了眨眼。   薄宴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银灰色的领带自然垂落,透过金丝眼镜,他的眼眸在看见虞薇之后又深邃了几分。   心下暗道:果真还是来了。   就在他们对视的那几秒,就被眼尖的导演捕捉到了,立刻拿起对讲机:“快!镜头移过女四和男二!”   本来直播间之内只有零星几个人清楚地看到两个人之间的猫腻,导演这一操作瞬间把观众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卧槽……】   【不是,这就一见钟情了????】   【不要啊!我还没看够我的女神,你可不能一下子就喜欢上男二了啊!!!】   【我想起那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任何情欲的精神接吻!】   【嚣张大小姐& 古板霸总,这对cp我先磕为敬!】   【楼上带我一个。】   【好蛊啊姐姐,你快看我,别看他!!】   虞薇与薄宴短暂的对视之后,便将眼神转向了身边的严旻身上,刚想开口,红唇只是微微张开,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道男声。   “大家都来齐了,我们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如何?”   说话的是男一,尉迟澜虽然说着这番话,但他的视线却对着虞薇。 第2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   他的容貌精致,桃花眼眯起,眼眸黑若曜石,巧的是,他穿了一袭红色上衣,上面戴着几个徽章,耳边还戴着火红色的耳钉。   “我是尉迟澜,今年二十四岁。”   由于节目组现在暂时不允许公布自己的职业,所以他只能说这些。   他说完话之后,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翘起二郎腿,面带揶揄地一直观察着虞薇。   【哥,收一下自己的眼神吧,明眼人都能看出你喜欢女四了。】   【咱这忠犬般的眼神咋回事啊?】   女二曾豫听到尉迟澜的话之后,也随之应声,介绍了自己起来,她从座位上起身,面对着所有人,道:“大家好,我是曾豫,今年二十三岁。”   说完便直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她双手抱胸,显然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不感兴趣。   虞薇见曾豫应声了之后,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明显是薄宴翻版的女霸总,摩挲了一下下巴,红唇勾起:“你好,曾豫。”   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回应自己,曾豫愣了一下神,有些不知所措,点了点头,之后便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下来。   虞薇眼中闪过几丝戏谑,女二曾豫在这场恋综之中总是游离在之外,恋综结束后,就接手了家里的资产。   “大家好,我是陈娜,今年二十三岁。”   紧接着女三站了出来,她眨了眨眼睛,显然是个活泼的性格。   女一阮玉见大部分人都介绍了,就急忙起身,“你们好,我是阮玉,今年刚工作,希望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能多多关照!”   说完她还弯腰,脸庞红彤彤的,一副害羞的模样。   虞薇知道,这就是女主,阮玉……   等她介绍完了之后,坐在沙发上的薄宴冷淡道:“我是薄宴。”   “我是权易。”   “我是严旻。”   【笑死了,就薄宴你小子开的这个头是吧?】   【笑疯了。】   眼下就剩虞薇没有介绍了,虞薇红唇微张:“你们好,我是虞薇。”   “今年呢,二十二岁,刚毕业。”   “我是个颜控,所以我很喜欢你们。”   本来安静的氛围被虞薇这一句恭维给打破,陈娜笑着道:“虞薇你好有趣啊哈哈哈。”   虞薇笑了一下,刹那间,春暖花开。   “你们也很有趣。”   坐在她身旁的严旻耳根已经红透,他能清晰地闻到身旁之人传过来的玫瑰芳香,一阵一阵地……   他扯了扯自己的衬衫,松开了上方的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虞薇将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拿起,站了起来,“你们需要选房间吗?”   说完,虞薇还不等众人反应,就抬起红色高跟鞋,先离开了此地。   【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姐姐有些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感觉啊。】   【我也觉得,虽然刚才很有礼貌,但她骨子里的本色还是嚣张的,你们没感觉吗,女四一来,所有人的节奏都被她带着了。】   【虽然有其他人并不是很想要带头的样子,但女四这个性格也很厉害了!!】   【嚣张姐姐杀我!!】   【感觉挺没礼貌的……】   【没礼貌吗?这种性格多爽啊。】   二楼是女生的房间,虞薇一走上二楼,就先逛了起来,也率先挑选了自己的房间。   阳光充足,有一扇大窗户,与她那座别墅的房间很像,就是小了点。   她倚靠在门框上,皱了皱眉,显然不是很满意,但也勉强了。   这时紧随而上挑选房间的是曾豫,她经过虞薇的房间,见到虞薇已经选好了,便毫不犹豫地选在她房间的旁边。   曾豫放下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外,对着虞薇询问道:“你不怕他们排挤你吗?”   虞薇的眼眸上抬,红唇张扬,“向来只有我排挤别人的份。”   曾豫的眼眸闪了一下,“知道了。”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楼上,我也懂!】   【这曾豫有点奇怪。】   【不是有点,是很大的奇怪!】   【连房间都选到虞薇的隔壁,很难说不是有什么私心,而且刚才虞薇还跟她打招呼了嘿嘿。】   【不得不说虞薇这性子就是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很讨厌,我更倾向于曾豫喜欢虞薇。】   【哦买噶,楼上什么虎狼之言!】   留在一楼的男嘉宾挑选好房间之后,不约而同地坐在客厅上,因为实在是无聊,不知道做什么。   本来来这个综艺已经是耗费了他们很大决心了,现在让他们cue流程,他们才不愿意。   阮玉挑选好房间之后,就下了楼,看到薄宴正在客厅中坐着,她的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暗恋薄宴很久了。   年少时从财经新闻看到过他,便立志要进入他的公司,但一直没有接触的机会,但听闻这档恋综薄宴要来,她就立马参与这次的抽奖,幸运的是,她抽中了,不幸的是,她是这档节目中唯一的家境平凡的人。   说不自卑是假的,但她有信心,凭借她的本领,她一定能让薄宴对她刮目相看的!   虽然在虞薇一出场的时候看到薄宴与她对视了,阮玉心中有些慌乱,但之后见到虞薇的性格,她便放下心了。   她不觉得薄宴会喜欢虞薇这种嚣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性格。   阮玉走到厨房中,拿了几瓶矿泉水,紧接着走到客厅中,放在桌子上。   “你们喝水吗?”   尉迟澜看见阮玉的目光在他们之中游移了一会,便将视线转到薄宴身上,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下巴。   本来他就不爽薄宴那副死人脸,这下有意思看了。   他踢了踢桌子,“薄宴,人叫你呢。”   说完,尉迟澜便直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对着阮玉道:“谢了。”   虽然他很想看薄宴笑话,但他现在更想去找虞薇。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长得那么符合自己的心意,本来他也不认识虞薇,但在一开始看到她和薄宴的眼神交流,瞬间便明白了她是虞家经常在国外待着的虞薇。   就算知道虞薇是薄宴板上钉钉的未婚妻又如何,该抢还是得抢。   朋友妻,可以欺。 第3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3   虞薇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指挥着她家里的保姆将自己的衣物以及日常用品都搬进去。   等到她们都收拾好了,节目组的摄像头才转移过去,毕竟这部恋综最大的投资人可是薄宴母亲,她吩咐导演多给虞薇一些好的镜头那可是轻而易举。   见周围人都在收拾东西,虞薇伸出指尖,挑了挑自己的一丝黑发,百无聊赖,打算下楼看看这座别墅的格局,谁知道会遇到不速之客。   尉迟澜走上了楼,刚打算去寻找虞薇在哪,没想到刚上了楼就看见了她。   他勾起薄唇,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虞薇的面前。   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虞薇,“喝吗?”   虞薇的右眉上挑,“尉迟澜?”   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之后,虞薇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他脸上略带骚包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手中的矿泉水,“你该不会喝过吧?”   尉迟澜的脸一下子蹭的红了起来,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   说完他立马将手中的矿泉水背在身后,耳根像是熟透了一般。   虞薇嗤笑一声:“你这么生气干嘛?”   她倚靠在门框上,眉眼含笑,道:“好了好了,我瞎说的,我怎么会怀疑这矿泉水是你喝过的呢?”   尉迟澜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地慌乱,眼睛瞥到一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虞薇也无聊,见尉迟澜好玩,继续逗弄道:“你不是要给我矿泉水吗?”   她伸出手,掌心朝向,揶揄道:“给我吧。”   刚上楼时的雄心壮志,现在都被虞薇的态度搅得一干二净。   他不是要来欺薄宴将来的未婚妻的吗?   怎么变成他被欺了?   他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矿泉水,紧接着递给她,抿了抿唇,不自在地道:“给你,我可没有你那种阴暗的心思。”   “是是是。”   虞薇微一抬头,无声地笑了一声。   【是是是(loopy.jpg)阴阳怪气版。】   【这对cp我磕了,热情别扭打直球小狗&对别人嚣张但唯独对小狗宠溺姐!!!】   【阮玉:so,我拿的矿泉水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虞薇接过那瓶矿泉水,正巧她一直没有喝水,便直接当着尉迟澜的面,打开了瓶盖,直接对着瓶身,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她收起矿泉水,对着尉迟澜摇晃了一下瓶身,“我喝了。”   尉迟澜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喝下那瓶水之后,他地嘴角就一直没有压下去,轻声哼了一声,“那我就先下去了,你慢慢收拾东西吧。”   其实他还想接着问虞薇,等下节目组要求做饭组队的时候,她要不要选他。   但想着刚见几次面,就不问这么唐突的问题了。   “嗯。”   得到虞薇的回答之后,他伸出手挑了挑自己额前的刘海,桃花眼含着笑意,快步跑了下去。   虞薇见他的背影着实够欢乐,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我赌一包辣条,这两个人绝对会在一起!!!!】   【死水微澜cp给我在一起!这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楼上的,这cp名咋怪怪的。】   【咳咳,科普来了,死水微澜比喻死气沉沉,停滞不前的沉闷局面泛起微微涟漪。这难道不是很符合他俩吗?在这刚开始的恋综,尉迟澜就敢勇敢上前追爱,打破僵硬的局面,谁能说这不是另类的一种天作之合呢?】   【长姿势了。】   【长姿势了。】   【加一】   【我倒觉得虞薇会和薄宴在一起,毕竟第一眼虞薇便看向他了,第一眼才是最重要的!】   【微博cp才是up!up!up!】   【别争了,虞薇是曾豫的好吗?(微笑.jpg)】   ……   另一边。   阮玉见尉迟澜拿走矿泉水之后,她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不会嫌弃这些,她的心短暂的落回了原地。   她的眼眸期待地看向薄宴。   薄宴皱了皱眉,看了眼桌上的矿泉水,薄唇微张:“我现在还不渴,谢谢。”   阮玉失落了一瞬,随即调节好心情,转而将目光看向权易:“你喝吗?”   权易冷淡道:“不用。”   说完便继续自己手上的电脑工作,他现在忙着呢,哪有时间和这些嘉宾拉扯。   阮玉一连被两个人拒绝,接下来的严旻她也不敢再询问了,她怕再问下去,她就真的成小丑了。   不过,也就薄宴对她说谢谢了,不愧是她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她转身刚走了一会,但又回过头,问道:“你们不去挑选房间吗?”   她指了指上面,“她们都挑选好了。”   权易创作的思路又被打断了,他拧了拧眉,眸光深黑,让人一眼望不到底,虽然面上看起来如沐春风,但他的语气可谓是极差:“不用你操心了。”   说完,他有些嫌弃这个空间狭小,什么说话声都会打断他的思路,抱着自己的电脑,随便走进了一个房间。   ‘砰!’的一下敲门声,把阮玉内心深处一直逃避的事情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   她一直努力想让自己的内心不那么自卑,所以在外表总是想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但到底失了分寸。   阮玉的脸很是惨白。   但严旻和薄宴仿佛看不到阮玉的脸色一样,丝毫没有关怀一声。   或许,权易替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对于陌生人,他们可以接受对方的好意,但,一次就够了,毕竟他们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好可怜……】   【我才算真正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傲慢……】   【唉……谁是抽奖嘉宾已经一目了然了,希望阮玉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刚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薄宴有点意思……】   【普通人玩不过他们的,我倒是看好虞薇,训他们跟训狗一样嘿嘿。】   【楼上,我也这么想的。】   【附议!】   【阮玉啊,别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好好利用这个节目爆红捞金才是王道!】   【楼上挺有远见的啊。】   【那可不。】   【她再认不清自己,做出一些蠢事,别说火了,不被黑都是好的。】   【豪门综艺欸,有钱人的日常看看得了,别陷进去了。】 第4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4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了   房间,节目组将众人聚集在一起,“各位男嘉宾,女嘉宾,大家晚上好。”   “外面夜色渐深,这时候你们就需要准备小屋里面的晚饭了,希望你们能自觉组合队伍成功,不落下任何一个人。”   “从组好的队伍之中选择一个队,负责做今晚的晚饭。”   “食材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现在你们开始组队吧!”   众人都坐在沙发上,虞薇听到节目组这话之后便瞬间明白了。   这节目刚播出,那么就需要爆点,没有什么男女嘉宾混乱互选更爆的了。   尉迟澜率先举手,“我会做饭。”   说着,他的视线还往虞薇那边看,企图让她知道。   严旻不甘落后,“我也会。”   权易放下手中的电脑,揉了揉额头,附和道:“我也是。”   薄宴道:“我也会。”   薄宴说完之后阮玉紧接着道:“我也会做饭,常见的家常菜都会做。”   曾豫也淡淡说了一声:“我也会。”   剩下的虞薇和陈娜不约而同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会做,但是可以打下手。   虞薇听闻节目组的打算之后,也不着急,准备看看其他人会怎么选。   尉迟澜等所有人都说完话之后,便立刻起身,按了按插在自己衣服口袋上的玫瑰花,这是他闻到虞薇身上的玫瑰花香之后才去后院摘的。   他走到虞薇的面前,将玫瑰花递给虞薇,道:“亲爱的虞小姐,请问我有荣幸和你一组吗?”   别墅里面灯火通明,上方的灯光照在尉迟澜的脸庞上,男子容貌艳丽又英俊,垂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虞薇,长长的睫毛微卷,但掩饰不了他眼眸中的紧张与期待。   薄宴拿着平板的动作一顿,他默不作声地放下平板,虽然他之前不喜欢虞薇,但尉迟澜这现在当着他的面翘他的墙角算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虞薇,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表情,随即将视线看向尉迟澜,仿佛要把尉迟澜给打一顿一般。   权易拿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颇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在较劲,是谁说薄宴不喜欢他的青梅来着?这副吃醋的模样不是很喜欢吗?   他嗤笑一声,将视线转向虞薇,确实,只要她愿意,相信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她。   权易掩下眼眸中的情绪,脚下的鞋子一点一点地踩着地板。   严旻见尉迟澜率先邀请虞薇之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瘦削修长的手指放下手中的画板和铅笔,他起身,走到尉迟澜的身旁,顺便‘不小心’撞了一下他。   严旻的目光下敛,长睫毛微微扫下来,侧脸轮廓锋锐而清隽,闪动着熠熠的光辉,薄唇微微翘起,“你好,我也想和你一组。”   【修修修修修修罗场!!!!!】   【好家伙,怎么严旻也来掺和一脚啊!!不敢置信。】   【虞姐牛逼!!】   【我倒要看看虞姐会选谁,个人更倾向于尉迟澜啊,毕竟之前有点交集。】   【错,就是有交集才会不选他!虞姐会选严旻的,我肯定肯定肯定,没有选我就啃楼上的屁股!!】   【勇士……】   虞薇的身子不由得往后躺下,素手微抬,执起桌上的一杯水,轻呷一口,等两个人的心脏都跳动了起来,她随即对着严旻道:“好。”   尉迟澜有些失落,但他眼中却没有半点退怯,反而涌起了一股战火。   他将手中的玫瑰花放在虞薇的掌心,“希望下次你能答应我。”   虞薇笑着接过,“或许?”   尉迟澜的舌尖顶了顶上颚,轻笑了一声,随即回到自己的座位。   严旻望着虞薇,“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然后他转身走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将桌面上反盖着的画板上的图纸拿出来。   待在原地又用铅笔画了几笔,嘴角轻扬,紧接着回到虞薇地面前,将手中的画纸递给虞薇。   “这是我刚才见你第一面的时候给你设计的,时间有些匆忙,画得不是很好,希望你能喜欢。”   虞薇望着画纸上严旻画的旗袍草稿,瞳孔变大了一瞬,随即笑容张开,妖艳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对着严旻,真心诚意的道:“谢谢你,严旻。”   她将草稿抱在自己的怀中,红唇微启:“我很喜欢。”   严旻轻笑了一声:“你喜欢就好,我之后有时间会将这件衣服做出来。”   说完,他便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显然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即使阮玉刚才被权易那句话给说得无地自容,但她一想到薄宴对她道谢,内心就忍不住地想,她是有机会的。   她鼓起勇气,走到薄宴的面前,“薄宴,你愿意和我一组吗?”   薄宴的目光先是看向虞薇的方向,发现虞薇斜倚着沙发,单手托腮,还在摆弄着严旻送给她的草稿,薄宴的的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可瞧着瞧着,那笑容渐渐变了意味,生出些嫉妒情绪来。   他默默地看着阮玉,半晌之后,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和眼前的人组队,“我有组队的人选了。”   说着,他踢了一脚身旁的权易,“对吧。”   权易撇了撇嘴角,反正他也不想和其他女嘉宾组队,就这样吧,节目组也没有明令禁止男嘉宾一组不是?   【薄宴这……他刚才的视线是望向虞薇吧????】   【666,我虞姐就是牛逼,刚开始就摘下三个男嘉宾的芳心】   【阮玉好可怜……】   【摆正自己吧,不然都是自作孽。】   另一旁的曾豫见还有这种操作,她挠了挠头,询问了一下陈娜:“要不我们组一队?”   “好啊!”   陈娜眼见这些修罗场,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反正她也是来玩的,正经人谁还来恋综谈恋爱啊,虽然这些男嘉宾家世不差,样貌不差,但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她驾驭不住啊!!   于是剩下的阮玉与尉迟澜自行组成一队。   尉迟澜对于自己这个搭档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除了虞薇,跟谁组队不是组,就跟节目组说了一声,从厨房拿出一些食材,做起了菜来。   虞薇从冰箱中拿出一个苹果,洗干净之后,倚靠在冰箱上,望向穿着围裙的尉迟澜,调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呢?”   尉迟澜手上的动作一顿,耳边的耳钉被灯光照耀下,显得熠熠发光,“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让你不选我,后悔了吧?”   虞薇刚想回答,下一秒,薄宴走进了厨房,望了一眼虞薇,“我们谈谈?” 第5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5   薄宴看到两个人谈笑风生,他一直云淡风轻的面容隐隐出现一抹愠色,眼中乍现出几道锋利的寒芒,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不在乎周围摄像头的存在,直接上前询问虞薇,想要打断二人之间的氛围。   听到薄宴的话,尉迟澜的右眉一挑,“你没看见她正和我说话?”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薄宴的下颌线条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又来了,我就知道刚才选队员的时候薄宴不简单!!!】   【不是哥们,你这么正大光明的吗?】   【这有什么,他们这种家世的人完全不care我们这些人的意见好吗?】   【呃呃呃虞姐加油,别答应他!】   【不要去啊,是尉迟澜不够帅吗?】   【死水微澜给我在一起!!】   此刻弹幕上的话他们毫不知情,就算是知情也只会不在意。   薄宴将头一侧,忽略尉迟澜的话,直接看向虞薇,再次问道:“虞薇,我找你有事,我们可以谈谈吗?”   虞薇玩味地一笑,伸出手,掌心朝上,向右边示意,红唇微张,道:“我想要学习学习尉迟澜的做菜方式,可能没空。”   尉迟澜听到这句话瞬间舒服了,便是连虞薇刚才拒绝他的邀请心中的那点气都没了。   薄宴的眼神一暗,顿时有些被气笑,是谁之前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甚至追到这个恋综来的?   现在说她没空跟他谈话?   没门!   他站在虞薇的面前,仿佛虞薇不答应,他就一直不离开,也不让虞薇离开。   虞薇耸了耸肩,她无所谓,他爱站就站,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于是三个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情形。   尉迟澜在切菜做饭,虞薇目不转睛地盯着尉迟澜的动作,而薄宴则是站在虞薇的身前,冷冽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身上。   此刻本来在厨房中忙碌着洗菜的阮玉看见薄宴对虞薇献殷勤之后,洗菜洗得魂不守舍。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到虞薇面前,弯起眼眸,道:“你好,虞薇,我要从冰箱拿出一点东西。”   虞薇倚靠在冰箱的身子一立,盯着阮玉看了一会,眼神便挪开了,红唇微扬,“好啊。”   她望向那边正在奋力给虞薇展示自己魅力的尉迟澜说了一声。   “喂尉迟澜,我先走了,你慢慢做吧。”   虞薇直接绕过薄宴的身体,走到他的身旁,那双明亮的双眸盯着他,侧身道:“不是说要谈谈?”   “走吧。”   薄宴接触到虞薇的视线,立刻低下头,白皙的脖颈带着些红色。   他暗自唾骂一声,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虞薇这么勾人?   虞薇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厨房,往别墅花园的方向走去。   薄宴盯着摄像头,使了一下眼色,随即紧跟上去。   导演很识趣的吩咐负责拍摄直播他们二人的摄像大哥到别处逛逛,就连他们两个人的直播间都陷入了黑屏之中。   【!】   【什么意思?!】   【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观众不能看的吗?】   【凭什么关薄宴和虞薇的直播间!!!】   【导演组,我劝你立马恢复直播间,否则你这恋综就别办了(气哭.jpg)】   【得了吧,投资人有钱得很。】   尉迟澜还在状况之外呢,他有些疑惑虞薇怎么就突然走了,他的视线投向从冰箱中拿出几个调料瓶的阮玉,他拧了拧眉。   虽然这不一定是阮玉的错,但对于尉迟澜来说,就是阮玉出声,让虞薇借过,她才会离开的。   尉迟澜深呼了几口气,服了!   他想在虞薇面前表现一下容易吗?   这下就是连他都有些不耐烦阮玉了。   而阮玉本想过来让虞薇让开,她好借此机会跟薄宴讲话,谁曾想虞薇会下一刻就离开,顺便还带走了薄宴?   她心下懊恼至极,心下也不由得讨厌上虞薇了。   都怪她,薄宴才会离开。   此时尉迟澜直播间也能很明显看得出来他对阮玉的不耐烦。   【……】   【阮玉是故意的吗?】   【毕竟在之前她挺喜欢找薄宴说话的,结果就这么水灵灵地过去了?】   【母鸡……】   【现在我只想看尉迟澜和虞薇合体,我要磕cp我要磕cp!!!】   不管这边弹幕如何揣测,另一边的虞薇走到花园,望着开着正艳丽的花朵,稍微弯下腰肢,低头轻轻嗅了嗅。   薄宴跟在她身后,明明来之前有许多话想问她,但真的到了那一刻,他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虞薇的红色旗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与周围的红色花朵相得益彰,不,或许是花朵被她的艳丽比了下去。   “你怎么会来这个综艺?”   终于,薄宴问出了他从在这里看见虞薇之后心中一直保存的问题。   虞薇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作没有半点停顿,只是一直拨弄着花丛中的玫瑰花。   慵懒地回答道:“阿姨邀请的,想来就来喽。”   她回过头,轻笑一声:“顺便来玩玩。”   薄宴伸出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眉头皱起,显然他不满意这个答案。   若说之前他会以为虞薇是为了追随他而来,那么她自来了这里之后对他的态度怎么解释?   难道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忽略他吗?   哪来的脑残思想?   所有疑问都排除了,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结果,那就是……   虞薇,她不喜欢他了。   薄宴瞬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异常,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开口道:“你……还喜欢我吗?”   虞薇拨弄玫瑰花的动作一顿,她起身,那双眼眸如秋水般清冽,眼尾晕开一抹艳色,红唇噙着浅笑,似有似无地勾人心魄。   她摘下一朵红玫瑰,对着薄宴说道:“你瞧,我现在很喜欢它,我就想着,等下我就把它带回我的房间,好生养着它。”   下一瞬,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松,那朵玫瑰花立刻掉落在玫瑰花丛之中,再想去找,却再也找不到。   “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了。” 第6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6   虞薇双手抱胸,眼角上挑,伸出手挡了挡头上花园的灯光,“我先走了,你慢慢欣赏这些花吧。”   说罢,虞薇脚踩着红色高跟鞋,经过他的身旁,留下玫瑰花的芳香。   脚步声愈来愈远……   薄宴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随后俊朗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自嘲,然后低下头,用不冷不热,没有感情的声调,自言自语道:“正好,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只是……他的心怎么有点抽痛?   薄宴伸出手掌捂住自己的心脏,他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比之前还快,快得他难以呼吸。   他深呼了几口气,才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   “吃饭啦。”   虞薇打开房门,就听到眼前严旻对她说的话。   她笑容张扬,“谢谢了。”   “严旻。”   严旻站在门外,好像冬日冷冽的阳光,慵懒而淡漠,又仿佛夜里淡淡的星光,疏离而遥远。   但在看见虞薇之后,他脸上淡漠的表情瞬间消融,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衬衫的上边几个扣子,那之前已经被他给解开了,露出白皙的锁骨,他额间的几缕碎发扫在他的眼眸上方,稍微遮盖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尉迟澜在下面说开饭了,所以我就上来叫你了。”   虞薇靠在门框上,望着严旻,“一起下去吗?”   “好!”   严旻在虞薇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立刻回答了,快速得让虞薇没有反应过来。   虞薇笑了一声,眼角几乎媚得能滴出水来,仿佛风情都刻入了骨髓。   她走到门外,关上门。   跟着严旻边走边说话。   “你送我的那件旗袍样式我很喜欢,要不是做衣服需要时间,我都快要迫不及待立马穿上了。”   她歪头,“你是服装设计师?”   此言一出,镜头外的导演瞬间发信息,震动提醒严旻现在不能暴露出职业。   严旻置若罔闻,盯着虞薇漂亮的眼睛,回答道:“是。”   就在他说是的前一秒,严旻和虞薇的直播间瞬间被切断。   【卧槽牛逼,就这么快要说出来了】   【嘻嘻导演别切了,你黑屏不就是告诉我们答案了吗?】   【虞姐的直播间只是一波三折啊,短短一天之内被切两次了。】   【有魅力就是这点不好(骄傲.jpg)】   【所以……之前虞姐和薄宴说了啥啊啊啊啊我好想知道!!!!】   【我的微博cp是不是真的??】   虞薇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瞬间笑了起来,她指了指严旻口袋中的手机,揶揄道:“你的消息满天飞了。”   严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将手机调至静音之后放回了口袋,“没有什么比和你聊天更重要。”   虞薇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我也是。”   说完之后,虞薇将手机也放回自己的口袋之中。   随即便先踏出几步,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待在原地的严旻愣了愣,忽然,他的唇角一勾。   他之前使劲搜刮的撩人话语刚用,就被虞薇反说了回来。   这是……撩人不成,反被撩了吗?   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他追上去,继续跟虞薇聊天。   等到了饭桌,发现大家都没有落座,都站在餐桌旁等待第一个入座的人。   若说其他人可能会有不好意思的感觉,所以才没有入座,那么做完饭的尉迟澜则是想等待虞薇入座之后,再坐在她的身边去。   他看了一眼虞薇身旁的严旻,顿时觉得碍眼,他明明是让在厨房周围走动的陈娜去喊虞薇下来的,结果被这个小子给截胡了。   薄宴是来得最晚的,他一到餐厅,视线就不自觉地落在虞薇的身上,即使他不想承认,但他内心确实因为虞薇而产生了涟漪。   权易见周围人都不入座,他就先行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上,正巧他的肚子饿了。   有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紧接着开始动作。   虞薇也拉开了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严旻一直跟虞薇待在一起,所以他坐的位置也正好是她的旁边。   此刻,虞薇身边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尉迟澜快速地走过去,顺利占据了那个位置。   坐下的那一瞬间,尉迟澜耳边的耳钉闪烁了几下,表现出他内心的愉快。   而阮玉则一直在观察薄宴坐在哪里,看到他坐在权易的身边,她见曾豫和陈娜都没有想要和他坐的意思,就心安理得地走到他身边,入座。   【666我虞姐就是牛逼!】   【感觉除了虞薇和阮玉,严旻,薄宴,尉迟澜五个人之间有点恋综的样子,其他三个都是来划水的。】   【正常,没看直播播出之前他们每个人的vlog吗?大部分都在说是被父母逼迫的哈哈哈哈】   【话说,我之前并没有觉得虞薇很美啊,怎么上直播了这么惊为天人……】   【虞姐你不上视频的镜头啊啊啊啊!】   尉迟澜先是拿出小龙虾,给虞薇剥了起来,他之前在厨房问过虞薇,她说她喜欢吃小龙虾,所以他就给她做了。   虞薇看着碗里的小龙虾,她抬眸看向尉迟澜,“谢谢。”   尉迟澜勾起薄唇,“不客气,应该的。”   严旻见虞薇喜欢吃小龙虾,也不甘示弱,剥起了小龙虾来。   于是……虞薇看着自己碗里的小龙虾越来越多。   她捂住碗,“好了,我不需要了,你们自己吃吧。”   严旻顿时收住手,呆滞地望着自己手里已经剥好的小龙虾,他小龙虾过敏……   他望了望尉迟澜,看见他脸上贱兮兮的笑容,将手中的小龙虾随意地丢到他的碗里,顶着虞薇疑惑的眼神,严旻低垂着眼眸,道:“我对这个过敏。”   虞薇莫名被戳中了笑点,“那你还碰小龙虾?”   “是给你的”   严旻那双素来冷清的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虞薇,载满了情愫。   虞薇像是逗小猫一样,只是勾唇,开玩笑道:“那我下次也给你剥东西?”   严旻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他立刻就应声道:“好。”   眼见身旁的虞薇注意力都被严旻吸引过去了,尉迟澜暗骂一声:死绿茶,就你会装是吧?   薄宴望着对面谈笑风生的三人,顿时觉得有些刺眼。   只是拿起桌上的红酒,摇晃了几下,一饮而尽。   权易勾唇,望着这四角恋,颇觉得有意思。 第7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7   阮玉坐在薄宴的身旁,一直蠢蠢欲动的手想用公筷给薄宴夹一道眼前的蔬菜,她刚开始动作,就听到身旁之人猛地拉开椅子。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薄宴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专注地投放在虞薇身上,期望虞薇能给予一些反馈。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淡然,一副兴趣寥寥的模样,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仿佛薄宴的这句话还不如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一直将心神放在薄宴的阮玉能清晰地看出他眼里的嫉妒之意。   阮玉桌子下手紧紧攥着,为什么虞薇都有了尉迟澜和严旻在身边献殷勤,她还要勾引薄宴?!   她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就这样一直盯着薄宴的背影,仿佛薄宴是什么脚踩几只船的渣男一般。   权易看了看薄宴的视线,又看了看阮玉的表情,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点看乐子的心态。   与此同时,他也对能引起三人之间兴趣的虞薇也起了一点好奇之心,想着之后要不要接触一下,为自己之后的小说创作之中找找灵感。   【不简单啊这阮玉,她刚才对薄宴那是什么眼神?】   【不就是一开始拒绝了跟她组队吗,至于这一副负心汉的表情吗?】   【难评不评哈……】   【话说没人注意到刚才权易的表情吗?一直将视线放在虞薇身上的尉迟澜和严旻就不讲了,权易跟虞薇有什么交集吗?欸嘿嘿我磕上了别管我!!!】   【扛起薇言大易cp旗帜!!】   【什么都磕,我只会营养均衡!!!】   阮玉等薄宴走了之后,她连忙起身,准备去跟他聊聊。   虞薇放下手中的筷子,优雅地擦了擦嘴唇,看见阮玉离开了之后,眼中隐晦地闪烁出一抹光芒。   她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我也吃饱了,你们慢用。”   陈娜夸了几次尉迟澜的手艺之后,便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餐桌上的位置几乎快要空了。   她有些懵逼地抬起头,望向虞薇,“你们怎么都吃得这么快?”   虞薇挑了挑眉,红色绸缎旗袍穿在她身上显得更加贵气,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没关系,你们慢慢用,不着急。”   陈娜感受到虞薇的视线之后立刻就将头给侧过去,躲开与她的眼神交接,同时在心底呐喊:太犯规了!!大美女不允许勾引我!   曾豫的眼神一直在虞薇身上来回游移,等到虞薇的视线转向过来之后,她没有丝毫地躲避,笑着点了点头。   虞薇按捺住想要跟着她离开的尉迟澜和严旻。她的眼眸弯起,笑着,看向他们:“怎么?我做什么都要跟着我?”   于是,二人谁也不想让虞薇对他们心生厌恶,只得放弃。   严旻的眼神看向虞薇,关切道:“薇薇,明天估计还有活动,回房之后记得好好休息。”   “我的意思也是这样的!”   “薇薇,好好休息。”   尉迟澜毫不犹豫地接上话,生怕落后人一步。   薇薇……   虞薇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嚼了嚼,她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变得这么亲密了?   她挥了挥手,“行行行,我走了。”   说完她笑了一声,直接离开了此地。   【哇哦,薇薇~~哦~~】   【哇哦~~】   【尉迟澜你小子,第一天就按捺不住了是吧?】   【笑死,每次看他们两个争夺薇薇我就觉得好好玩。】   ……   从一开始,虞薇就运用了微弱的灵力,让阮玉内心中的自卑诱发出来,对自己的嫉妒和厌恶加强,原主要求阮玉有个凄惨的下场,她自然就得让阮玉做出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   一些人在镜头中难免会装模作样一下,如果没有外因,想要让阮玉做出一些蠢事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她刚才看见薄宴往花园的那个方向去了。   花园。   薄宴心里憋着气,既有对自己的,也有对虞薇的。   凭什么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一脚踢过路边的小石子。   他望着周围的花丛,想到今天虞薇说的话,他的手就不自觉地攥起。   他待在原地许久,才打算回去,却没想到会听到身后不知是是谁发出的动静。   他转身,问道:“谁在那里?”   阮玉从花丛中走出来,微笑道:“是我。”   她走近了几步,“我看你好像胃口不好,所以我就想着来找你,想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目的性有些强,她缓了一下语气,解释道:“毕竟,我们大家来到这里,总是要好好相处的嘛。”   薄宴听闻,道了一声谢之后,继续道:“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阮玉的那种眼神他见得多了,从小到大,周围人都会以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货物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记得之前的虞薇也是这样看他的,结果……呵呵,现在连找他,都不愿找过来了。   女人,说变就变了!   他转了转手上的腕表,看见已经十点了,就打算回房间处理事情。   阮玉一下慌了神,直接跑到薄宴的面前,全然忘却了她还在开着的直播,她问道:“薄宴,你是不是喜欢虞薇?”   本来薄宴就很烦恼这件事情,谁曾想阮玉这么一个陌生人走过来,莫名其妙地想要插手这件事。   他拧了拧眉,自己多年的教养让他没有爆粗,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我想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吧?”   若是正常人,自然应该退却,但此刻的阮玉已经被虞薇运用灵力激发出她内心深处的嫉妒之心,便是连正常的社交距离都不顾了。   她说道:“虞薇她身边有尉迟澜和严旻,你还要凑上去吗?”   阮玉的一双眼眸一直盯着薄宴,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薄宴竟然有些被气笑,他是染缸子里长大的,哪里能听不懂阮玉这句话的背后意思?   不就是说虞薇脚踏两只船吗?   不说没有,就算是有又和阮玉有什么关系?   薄宴冷眼回答道:“和你有关系吗?” 第8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8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说虞薇?就凭你现在背后在说她的坏话吗?”   说罢,薄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我和你也没有关系,劝你别多管我的事情。”   说完,他直接离开了花园。   留下了阮玉一脸震惊地在原地崩溃。   她难道不是想告诉他,虞薇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无害吗?   阮玉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感觉自己的一颗真心被薄宴无情碾碎,一文不值。   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忍着哭腔,用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得到的话自言自语道:“薄宴,我一定会让你喜欢我的!”   【????】   【她疯了?】   【她忘了这是直播了?】   【背后说人坏话,真有你的阮玉!!】   【估计是忘记了这是直播了吧?】   【不是老铁?刚认识一天你就这样上赶着追薄宴吗?追也不是这样追的啊……】   【无语哈贝贝】   ……   虞薇回到房间后,跟着镜头说了一声:“拜拜!!我要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紧接着她发个信息给导演,让导演切断她这边的镜头。   她也顺便将房间内的摄像头都盖住了。   嗯……有背景就是舒服。   【!!不要,我没看够呢!】   【才十点,薇薇你的生活作息别太健康了。】   【薇薇晚安,好梦好梦!】   【晚安,期待明天再次相见……】   【好梦!】   【好梦。】   直播切断之后,虞薇换上一袭长度及膝盖的黑色睡裙,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后,锁骨处的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光芒。   每个嘉宾都有两个专属的摄像大哥或者大姐来负责外面拍摄,今天由于是第一天,所以摄像大哥或大姐会跟得比较紧,但平时在别墅之中,嘉宾直播间上的镜头都是安装在别墅中的摄像头拍摄的。   虞薇给导演发消息,让他断开直播,就是想在房间内守株待兔,能等到谁,那就看天意啦。   果不其然。   十五分钟后,虞薇坐在房间里柔软的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机,下一刻敲门声就响起了。   “薇薇,你睡了吗?”   紧接着严旻地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消息来得太巧了,严旻心生疑惑,躲避着摄像头,看了一眼信息之后,立马就打开导演的微信,让他切断直播。   “刷!”的一声,严旻的直播间瞬间黑屏。   【不是??】   【节目组在搞什么??我还想看她们的进展呢,这就没了?】   【你再这样搞,我真的不想接着看了好吗?   ……   好吧,我还是会接着看的。】   【楼上笑死个人哈哈哈。】   严旻静静站在虞薇房间门口,眉眼如画,气质清冷,身姿笔挺,神色却不复之前的平淡,此刻他的耳朵微红,眸光中含着期待。   “进。”   听到虞薇的声音,严旻抿了抿薄唇,等做好准备,他修长的手抓住虞薇房间的门把手,一打开,刚踏进去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严旻刚想出声,便被一股力量突然抵在墙上。   他的手腕被虞薇捏住,身体倚靠在墙边,下方传来虞薇的声音。   “别说话。”   严旻的喉结滑动了几下,他低下头,想看虞薇,但在黑暗中只闻得到虞薇身上带着的玫瑰花的香气。   虞薇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黑暗之后摸索着严旻的锁骨、喉结,脸庞……   那种柔软的触感一直在严旻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他急忙伸出手,阻止了虞薇的下一个动作。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薇薇,”他忍了又忍,艰难地说出那句话。   “不要。”   虞薇的手一顿,就这样搭在他的脸庞上。   在黑暗之中,只有窗户外面的月光照射下来,严旻眼前一片模糊,但他还是能精准地找到虞薇的红唇,他低下头,但也仅仅是低下头,他的另一手背在身后,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似乎在怒其不争他没有下一步。   虞薇的那双眼眸就一直盯着严旻俊朗的脸庞,似乎是看出他的隐忍,她悄悄凑近了一瞬。   充满玫瑰香的气息忽然席卷全身,严旻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直了,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任由虞薇动作。   虞薇见严旻这么乖,她缓缓靠近,踮起脚尖,红唇停留在严旻的耳旁,轻轻擦过……   “你在害羞吗?严旻……”   严旻深呼了一口气,耳根已经通红。   虞薇见好就收,她退后了几步,她望着已经衣衫凌乱的严旻,她伸出手,指尖触碰上他的衬衫。   帮他整理了一下,不多会,她道:“你回去吧。”   严旻此刻还是晕晕乎乎的,脑海中全是刚才虞薇靠近他说的那一句话。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情绪,既有欣喜,又有酸涩。   欣喜的是虞薇靠近了他,酸涩的是……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就这样停住了。   他短暂地呼了一下气,刚开口,便是如沙砾般沙哑的声音:“好。”   “你……你好好休息……”   他有些慌乱地拉开房门,轻轻地关上。   站在门外,严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有些回味地摸了摸自己地的耳朵,仿佛刚才虞薇红唇擦过的那一瞬,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紧接着他走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在他离开过后一分钟,权易从墙角出来了。   他的眼眸闪烁了一瞬,刚才严旻在虞薇门口的那几个动作都被他落入眼中,权易倚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他走到虞薇的房间门口,站了一分钟,之后便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权易打开电脑,刚新建一个新的章节,但不知从何落笔。   他放下电脑,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突然,他从行李箱之中拿出一本日记本。   【虞薇,性别女,性格不详,待接触,应该可以提供素材,加快自己塑造角色,打算明天接触一下。   ——xx年xx月xx日】 第9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9   次日。   女嘉宾们都出来到客厅之后,发现男嘉宾统统都没有下来,这时,导演站在镜头外,发话:“各位女嘉宾们,早上好!”   “今天我们将要进行入住恋爱别墅之后的第一次约会,在你们后面的墙壁上印着四个地点,分别是马场,水族馆,手工制作屋以及咖啡厅,请女嘉宾们自行挑选。”   “之后你们就可以在所选地点等待男嘉宾了,全程无暗箱操作,请各位镜头前的观众朋友们信任我们。”   虞薇往身后看了一眼,上方摆放着各种场地的照片,虞薇可不懂什么叫做谦虚与忍让,她先是走上前,询问了一句:“你们选吗?”   说完,她还不待其他人回话,她先是拿走上方代表马场的照片,她拿在身前,对着另外三人道:“在这里我比较会喜欢骑马,所以我就选了它,你们也想要选的话,可以和我猜拳。”   虞薇的话刚落地,她做了一个猜拳的动作,略带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眸。   曾豫的嘴角略微上扬了一瞬,“我没意见。”   陈娜正好对水族馆有兴趣,所以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因为阮玉没有动作,所以曾豫和陈娜便先选择了手工制作屋和水族馆。   阮玉昨天晚上回到房间之后就看到网上铺天盖地地说她痴心妄想,随意插手别人事情的信息之后就想着第二天一定要挽回一下自己的颜面。   可是看见虞薇在眼前,她内心的阴暗心思就抑制不住,总是在心底忍不住想,她这般不就是要真正想去马场的人怯步吗?   即使她不想要去马场,但她还是想要去揭穿虞薇的真面目。   “我和你猜拳。”   虞薇挑了一下右眉,轻轻一笑,凝视着阮玉,眼中戏谑如星光一闪而过,仿佛洞悉她心中所想,应声道:“好啊。”   没有被虞薇那种眼神看过的人是不会清楚阮玉在面对虞薇时身体的那一瞬间颤抖,就好像她在虞薇面前,所有的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厌恶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垃圾一样。   况且,这是公平竞争。   “三二一……”   虞薇看着眼前自己出了剪刀的手,输给了阮玉的拳头,她心底仿佛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了一般,没有半点失落的神色,只是勾起红唇:“恭喜你了,阮玉小姐。”   话音刚落,她便随手拿起了墙上的咖啡厅的照片。   她对着周围人说道:“我先上楼换衣服了,你们请便。”   看着虞薇远去的身影,曾豫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站队。   陈娜见两个人都走,正巧她也要换一身运动风的服饰,于是也跟着上去。   留在原地的阮玉有些不解,明明她赢了,为什么她的心底高兴不起来?   是了,她总以为只要赢了虞薇,她就能证明自己的魅力,证明自己不比她们任何人差,结果她们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她。   阮玉憋住自己的眼泪,但是那又如何,她赢了虞薇就行。   这个念头已经成了她的执念,无论是薄宴还是尉迟澜和严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虞薇有好感,她内心深处就是在嫉妒,嫉妒虞薇的一切,她的样貌,她的家庭。   虞薇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想要的,甚至对于阮玉想要得到的,她弃之如敝屣。   她攥紧了手心,冷不丁下,她的身后冒起了一身汗,她急忙跑上自己的房间,想要透过手机,看大家对她的态度如何。   【无语了,薇薇想要的就要抢是吧?我看你到时候会不会骑马!】   【什么意思啊,虞薇不是说过可以猜拳吗?既然赢了为什么还要骂她?】   【反正这件事很难评。】   【难评姐又来了哈哈哈】   【好像看起来阮玉没有错,但是看起来又有错……】   【楼上我懂你,你觉得她没错是因为她的理由是站得住脚的,但她的行为就是会给人一种……反正不知道咋解释!】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道精致的灰,一件事哪有那么绝对的错与对呢,不过是她们的立场不同罢了。】   【反正虞薇愿赌服输我挺佩服的,身边有多少人是耍赖的我已经不想多说了。】   ……   等到男嘉宾都下楼了之后,导演又将规则又讲了一遍。   薄宴自然是知道虞薇喜欢骑马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上前撕开代表着马场的照片,身旁的三人见到薄宴的这番行为之后不约而同地,眼眸闪烁了一下。   他们四人之前就认识了,自然听说过薄宴有个在国外的青梅以及未来妻子,也听说过这个节目就是薄宴母亲为了撮合薄宴和虞薇所豪掷千金的,所以看薄宴毫不犹豫的行为之后,就立马猜测起了虞薇一定喜欢骑马。   “薄宴,把那个马场的照片给我!”   尉迟澜率先说话,右耳的红色耳钉在情绪激动之时动了几下。   严旻抿起薄唇,眼眸定定地看着薄宴,显然也是尉迟澜的那个意思。   薄宴将照片塞进口袋中,厚颜无耻道:“凭什么?先到先得这个道理,你们不懂?”   权易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神色慵懒,望着照片塞进的那个薄宴的口袋,沉思了一会,“薄宴,我也选择去马场。”   三人的眉宇同时皱起,似乎不知道平时一向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只对写悬疑小说感兴趣的权易为什么也会来掺和一脚。   看见几个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导致逐渐上涨的在线人数,幕后的导演几乎要乐开花,喝了一口水,默默笑了一声,深藏功与名。   他可不会说什么大家都去,废话,他能不知道他们四个想要找的人是虞薇吗?   要是四个人都去了,没见到虞薇,那岂不是要撕碎了他这个导演?   导演轻咳了一声:“为了公平,四位男嘉宾可以通过猜拳赢得选择顺序。”   薄宴挑了挑眉,“凭什么,这张照片是我先拿到的,要猜拳也是他们猜,让他们猜选择后面的顺序。”   薄宴昨晚回到房间之后,只要一闭上眼眸,虞薇在花园中的话就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不可否认,他现在确实跟从前不同,他好像真的有些在乎虞薇了。   所以今天他才毫不犹豫地选了这张照片。   他……想要去接触她。 第10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0   【笑死了,要是被他们知道在马场的是阮玉,不知道他们该作何感想哈哈哈哈哈】   【楼上什么意思?去马场的不是虞薇吗?】   【nononono!】   【看过今早虞薇的直播就知道,虞薇最后去的是咖啡厅哈哈哈哈!】   【我去,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争抢的方向全错了哈哈哈好乐啊】   【猥琐笑.jpg】   【666我现在想让薄宴去马场了,我就是那么邪恶嘿嘿嘿,因为昨晚他刚严词说了阮玉(害羞.jpg)】   【楼上没人性!】   【加一】   ……   导演在后方看见薄宴‘执迷不悟’之后,顿时有些着急,毕竟这场节目就是为了撮合薄宴和虞薇的,如果他没让薄宴去到最终虞薇去的场合……   哎呦,他怎么这么难!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想了很久,才打开手机,给薄宴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或许……应该……没事的吧……   听到手机的消息的声响,薄宴以为是公司的消息,就看了起来,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薄宴的瞳孔缩小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将手机收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要我猜拳也可以,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权易顿时将腿脚踢过去,“别废话,要猜赶紧猜。”   尉迟澜笑了一下,“导演都说了要猜拳了,薄宴你也不好不遵循规定吧,要是你不遵循的话,那之后的游戏之中……”   严旻双手抱胸,就这样看着薄宴。   过了五分钟,薄宴才投降状,“行行行,猜就猜!”   权易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想,薄宴有这么听话过吗?   思绪回到刚才,好像看到薄宴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他的态度才转变的……   他用手指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双眸紧盯着薄宴,想看出一些破绽,但奈何薄宴是在商场打拼的,那神色简直毫无破绽。   权易无法,只得作罢,暂时将内心的那个想法抛诸脑后。   于是……   四个人相继猜拳,最终选择的顺序结果为:第一尉迟澜,第二严旻,第三权易,第四薄宴。   薄宴望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手气会这么黑。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眉宇间尽是不悦。   尉迟澜在得到第一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拿走马场的照片,随意洒落额前的黑色刘海轻拂而动,露出那幢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   他甩了甩照片,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尉迟澜挥了挥手,唇角尽是笑意:“那就承让了,我就先走了!!”   看见尉迟澜走后,薄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严旻以为虞薇所在场地被选走了,就随意地抽走一张手工制作屋的照片走了,反正没有虞薇的地方,在哪不是待,在手工制作屋还能画画给虞薇新设计的衣服草稿。   权易注意到尉迟澜拿走马场的那张照片之后,薄宴脸上没有半点失落的神色,甚至就连严旻拿走手工制作屋的照片之后也没有表情。   权易的眼眸微闪,他将手经过水族馆之后,见薄宴还是没有丝毫反应,便又将手放在咖啡厅的照片上面。   薄宴的瞳孔虽然只有一瞬间的缩紧,但权易还是观察到了,他勾唇一笑。   随手拿走了咖啡厅的照片,将它拿到上方,对着薄宴说道:“我选这个。”   薄宴暗骂一声,有些怒极而笑,竖起拇指,道:“不愧是写悬疑小说的,表情方面的观察你是这个。”   “承让了。”   对于权易来说,他只是想去接触一下虞薇而已,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和她待在一个空间,所以猜错也就猜错了,反正他无所谓。   但对于薄宴来说,之前他做好了准备,但最终还是败在了运气身上,这无疑会让他很是挫败。   如果他是第二个赢的,就不会被权易给钻到空子了。   后方的导演生无可恋,在听到薄宴提及到权易的职业之后也不想管了,爱咋地咋地吧!!   【笑死了,听到权易的职业,我都能想到导演咬牙切齿的表情了哈哈哈哈】   【该说不说,权易牛逼!!】   【猜职业这个环节真的犹如鸡肋,谁不知道权易是著名的悬疑小说家啊哈哈哈,他还上过新闻呢!】   【他们的家庭网友可能挖不出来,但职业总是能得知的。】   【多了一尊大佛,薇薇的鱼塘要被搅浑了。】   【我等着看修罗场嘿嘿!】   【薄宴怎么会知道虞薇不在马场的?】   【楼上的,你想想刚才薄宴为啥同意猜拳,你就知道原因了。】   【我去……】   【还能这样玩,农村人长姿势了。】   【说好的公平呢导演?】   【好好玩哈哈哈即使知道虞薇在哪,但薄宴还是输了哈哈,这好戏剧性啊!】   【薄宴猜拳也不是,不猜也不是哈哈哈,一旦他抛下那张马场的照片选咖啡厅,那又陷入轮回了哈哈哈!】   虞薇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包臀长裙,将她玲珑的娇躯展现得淋漓尽致,双腿修长而笔直,脚踝处戴着一条银链,在灯光下,与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脚踩一双黑白相间的细跟鞋,让本就高挑的她更添几分魅力。   她点了一杯咖啡之后便坐在靠近街道的玻璃窗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老婆好美(舔屏.jpg)】   【老婆嘿嘿嘿嘿……】   忽然,咖啡店门口的风铃被微风吹过,响起叮铃叮铃的声音,权易身着简约白色上衣,站在门口,这个角度能清晰的看见里面虞薇的身影。   今日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射进里面,一点点黄色光芒投射在虞薇的发丝上,乌黑油亮的发丝熠熠发光。   权易屏住呼吸,以往在各地见过的那些闻名风景都不如此刻的虞薇来得动人心魄。   他……似乎知道为什么他们三个那么的……想要引起虞薇的注意了。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住咖啡厅的大门,一推,不急不缓地走了进去。   权易走到虞薇的面前,站定,眉眼深邃,声音沉稳,似乎带着些漫不经心,“虞薇,我来了。”   虞薇闻言,抬眸,“是你?” 第11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1   权易坐到虞薇身旁的位置上,眼眸漆黑,直勾勾地看着她,忽然笑了。   “看见是我,你很失望?”   虞薇慵懒的往后一躺,唇角轻扯了一下,“你想听到我说什么?”   “是肯定的回答还是……?”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被虞薇拉得很长,明亮的眼眸看着权易,仿佛是真的好奇权易的内心想法,而不是有意调侃。   权易的身体忽然往前靠近了一瞬,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了一些,递过来的视线耐人寻味。   “很荣幸能和你‘约会’,虞小姐。”   他站起身,正面对着虞薇,深眸映照出她的面容,伸出右手,“我更期待我能得到否定的回答,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权易,今年二十四岁,是一个悬疑小说作家。”   这是一个很正经的介绍,不比在别墅时在众人面前介绍一样,能把消息省略都尽量省略,这次他清晰的道明了他的年龄以及职业。   虞薇灿然一笑,她仍然坐在位置上,稍微直起身子,轻轻地将手递到权易的手心,“我是虞薇,很高兴能和你约会。”   【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   【嘿嘿就爱看所有人都喜欢薇薇嘿嘿(痴笑.jpg)】   【权易,你话里有话啊,还约会,你小子深藏不露,怪不得之前一直盯着虞薇看,甚至今天抢走咖啡厅的照片,原来存着这份心思是吧!】   【薇言大易嘿嘿,这对cp我磕了。】   【薇薇仍然坐在沙发上,这段关系的主导者注定是薇薇哈哈哈哈!】   【爱让高傲者低头,我大磕特磕!】   【楼上的,你不是磕死水薇澜吗?】   【磕多对cp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话说我还真想知道尉迟澜知道马场那边时阮玉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加一】   【同上】   尉迟澜坐着节目组提供的车辆到达了马场,他刚下车就整理了一下着装,作为一位赛车手,他平常的着装都是赛博朋克风的,但想着来马场就要穿得绅士一点,他此刻穿着一身紫色衬衣,下身穿着黑色西裤。   紫色衬衣的领口处的扣子被他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刘海此刻梳了上去,剑眉星目。   他拿着节目组给的提醒手册,按着路线走到了今日约会的场地。   马场休息区内摆放着一些马术雕塑以及马术书籍等,阮玉坐在沙发上翻阅着这些注意事项。   对于今日来的约会嘉宾她也不知道会是谁,但能抢走虞薇心仪的约会场地,她的内心总是愉悦的,当然,如果来的嘉宾是薄宴那就更好了。   她今早想回房间查看一下旁人对她的评价,发现节目组已经将有关节目的所有消息都给屏蔽了,因为嘉宾用的手机都是节目组发的,所以她想观察一下观众对待她的态度都不能。   明明昨晚还能看……   做这件事的导演在意识到嘉宾可能会通过互联网知道嘉宾能观察别人直播间的行为之后,便吩咐别人将他们的手机里的消息屏蔽了,这样才有意思嘛!   尉迟澜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由于节目组包下了这座马场,所以里面除了摄像头以及工作人员,就只剩下尉迟澜和阮玉两个人,所以空间内异常安静。   尉迟澜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嘴角轻扬,他拉开休息室的大门……   “阮玉?”   尉迟澜的眉宇紧蹙,似乎在疑惑,这里的人不应该是虞薇吗?怎么变成阮玉了?   “怎么是你?”   阮玉起身,望向尉迟澜,似乎也没有想到来这的嘉宾是尉迟澜,她挑了挑自己耳梢的发丝,抿了抿唇:“在这的就是我啊,怎么了?”   “你以为会是谁?”   尉迟澜烦躁地双手叉起腰,舌尖顶了顶腮帮,嗤笑一声:“薄宴,你真是好样的!”   他说薄宴怎么会突然选择猜拳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在马场的不是虞薇是吧!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道:“那我先去骑马了,你在这休息吧。”   说完他就径直走出了马场休息室。   【艾玛没发现尉迟澜也有这么冷漠的一面。】   【若说权易的高傲是流露于表面的冷淡,那尉迟澜的高傲便是掩藏在情绪中的抗拒,没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问都没问阮玉一句她要不要骑马吗?他只是下意识决定了一切,又抗拒与阮玉接触而已。】   【没错,我也发现了!】   【对了,阮玉会骑马吗?】   【母鸡。】   【不会还来马场,难评!】   【难评姐重出江湖哈哈哈哈。】   【臭贝贝你快骑马打脸我们(爱心.jpg)】   【楼上的阴阳怪气能力我是认可的!】   另一边的虞薇就坐在沙发上,轻抿了一口咖啡,望着对面有些坐立难安的权易,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双腿交叠,慵懒道:“走吧,我们去二楼逛逛?”   权易自真正和虞薇相处之后才发现他们二人谈话的节奏完全都被虞薇掌控了,他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会呼吸困难,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   他静下心,仔细感受着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每一次跳动。   听到虞薇的话,权易抬眸,直勾勾地看着她,半晌,他才回应:“好。”   虞薇起身,随之而来的玫瑰香气席卷在权易身旁,权易短暂地眯起眼眸,深呼了一口气,才紧跟着起身。   虞薇轻撩了撩黑发,唇边噙着笑意,美艳的眼眸带着细碎的光芒,侧过脸庞,对权易说:“你知道在咖啡厅的是我吗?”   她说这句话的这一刻,权易仿佛感觉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耳边传来的不再是噪音。   他稍微侧过眼眸,不再看她,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恢复正常,但他内心的跳动以及蜷缩起的手指都在诉说着徒劳。   权易掩下眼眸中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自己不至于冷淡,又不会过于热情,“知道。”   他似乎是有些自暴自弃,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双眼望向虞薇,想要看清楚虞薇眼底的情绪。   是惊讶、喜悦、疑惑、还是淡漠……? 第12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2   虞薇一愣,“你知道?”   说完之后她似乎被逗笑了,眼眸弯弯,“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是自愿与我约会的喽?”   她的五官精致,微笑导致上挑的眼尾妩媚得惊心动魄,只要她愿意,她轻轻一眼,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被她勾得魂儿都没了。   权易也是个凡夫俗子,也不能例外,他的耳根在她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就红透了。   淡淡的粉色染上了权易的脸颊。   等他平息完内心的躁动,他的眉眼微微蹙起,不甘示弱,回答道:“那你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   虞薇回答毫不避讳,她的眼尾似有若无地上挑,只是说这句的时候,语气并没有那么认真,让人听到会不由自主地想,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权易看不出来,就放弃了。   虞薇与他走到二楼,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唇角忽然牵动了眼下,满是笑意。   站在虞薇身旁的权易悄悄挪了一下步伐,想要看是谁给她发信息。   在今天拍摄期间,导演就特别强调了嘉宾们只能使用节目组提供的手机,昨晚那些能让他们使用自己手机的钻空子的行为已经被明令禁止了。   所以给虞薇发信息的只可能是嘉宾。   虞薇突然感受到身旁有一抹热切的视线,她突然抬眸,红唇微张,冷不丁地询问:“你这是在?”   权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礼貌,他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抱歉,我过界了。”   看见权易这般,虞薇将手机放回口袋之中,“这么好奇?”   “嗯。”   听见权易毫不掩饰的话,虞薇瞬间被逗笑了,“今天我和严旻负责今晚的饭,他不过是发消息让我早点回去罢了。”   权易眨了眨眼,透过咖啡厅的窗户,看着外面的阳光正好,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似乎,现在才刚十点。   所以,严旻这么着急,是想干什么?   权易微眯起眼眸,心下暗讽一声。   他抬起双眸,里面饱含‘愧疚’,“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晚我来替你做饭好吗?”   虞薇有些狐疑:“你确定?”   权易肯定道:“嗯,在一开始你也说过你不会做这些,所以我想,严旻应该会很乐意的。”   权易并没有说严旻乐意的是什么,到底是乐意没有虞薇这一个不会做饭的人的乐意,还是乐意权易能够帮他而乐意。   聪明人不会将话说绝,要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这样才能松动墙角……   权易素来冷淡的眉眼此刻弯起,显然心情很好。   【死绿茶哈哈哈哈,绿茶还得绿茶来治!】   【严旻,你还记得大明湖畔与你争抢剥小龙虾的尉迟澜吗哈哈哈哈……】   【笑死,严旻此刻正在手工制作屋里安静地画画呢……】   【严旻:感觉后背凉凉的】   ……   权易和虞薇吃完午餐,顺便再去周围逛了一会,就选择回别墅了。   两个人都坐在车辆的后驾驶上,虞薇的长发垂下,滑过白皙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她手中买回来的书籍上。   虞薇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新买的做菜书籍,上面还有着各种详细的讲解,当然,她买回来不是为了自己学习,而是想让自己的搭档严旻的厨艺精进一下。   权易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方便自己更加看得清楚虞薇的动作。   望着神态认真的虞薇,权易的手微动,似乎是在描摹着什么。   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权易只是在心中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符合他心意的人?   时间转瞬而逝,很快,车辆就行驶到了别墅。   权易率先下车,随即走到另一边替虞薇开门。   虞薇就坐在车里,看着打开车门的权易,他站得笔直,微碎的刘海随风拂动,漆黑的双眸望着她。   “谢谢。”   权易低垂着眼眸,偶然瞥到一抹雪白,他仓促之间立即转过视线,下意识地阻挡住身后工作人员举着的摄像头,他的唇线紧绷,声线沙哑:“不用谢。”   虞薇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是这副害羞的表情,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之后便从车里出来。   权易见虞薇似乎要从车里拿她的包和书本,他道:“我来帮你吧。”   他将虞薇的包和书本拿在手中,沉思了一会,他的眼眸稍微垂下,有些‘无辜’地看着虞薇,“我帮你带进去吧。”   虞薇听闻,眼角藏着笑,有种飒意的风情,歪了歪头,“好啊……”   权易将虞薇红色的长链条包挂在自己的脖颈上。手上拿着一本书籍,对着虞薇笑道:“走吧。”   虞薇见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在权易的前方,身姿婀娜的走向别墅大门。   走在后方的权易紧跟着虞薇,只是视线不敢再往虞薇的背影再看……   走到大门的那一刻,权易走快了几步,先虞薇打开了大门,等虞薇进了之后,他才紧跟着进去。   【呦呦呦……】   【这开了窍的男人就是上道哈~~~】   【还把薇薇的包包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是彰显自己的地位吗(偷笑.jpg)】   【看~破~不~说~破~】   虞薇走进别墅之后才发现他们都回来了。   其他三位女嘉宾都上了楼,薄宴和严旻,尉迟澜不约而同地坐在沙发上,听到附近传来高跟鞋的声响,几个人瞬间挺直腰背。   虞薇刚走进来,严旻和尉迟澜看见之后就立马走上前,严旻眼角含笑,“薇薇,玩得开心吗?”   尉迟澜也不甘落后,“听说你去咖啡厅了,一定很无聊吧,等之后我再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看见前方两个男人仿佛当他是空气一般无视了他,权易轻咳了一声。   随后他走到虞薇的身旁,拿起手上的书籍,侧过俊朗的脸庞,询问道:“薇薇,这些东西你要放在哪里?”   严旻和尉迟澜听到权易的话之后,纷纷将视线投向权易手中拿的书和挂在他脖子上的虞薇的包。   【修罗场来喽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这几个人会怎么行动。】   【薄宴,你放下你的自尊心会死啊,再不过来,你那么大一个老婆就没了!】   【就爱看这种戏码,很好!!!非常好!!!】   【权易那副在别人面前有意无意宣示主权的时候和在薇薇面前的绿茶模样真的好有反差。】 第13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3   严旻的眼眸闪烁了一下,还未行动,他身边的尉迟澜就直接夺走权易手中的书本,扬起右眉,道:“我来帮薇薇拿就好了,不用你来。”   说完,他将视线转向权易脖子上挂着的包,示意他也将包递给他。   权易嘴角不自觉轻扯了一下,他将包递给虞薇,笑了一声:“麻烦你了,把这些东西放在沙发上就好了。”   说完,他的眼眸望向虞薇,“可以吗?”   虞薇的眼尾微挑,似乎对这三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全然不知,只是看着权易,眼神带着些感谢,“可以的。”   尉迟澜拿着手中的书本和包包,亲眼目睹前面的权易正在窃取他的果实,心中气得半死,但在虞薇面前,他只能将气给憋回去,同时在心底谋划怎么报复回去。   严旻见尉迟澜吃了一个暗亏,他心道:果然如此。   他在看见权易和虞薇一起走进来之后,他就立刻明白了权易也喜欢虞薇,听到权易的刻意挑衅,严旻按捺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就是想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权易的眼神一瞥,见到严旻还站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淡漠,仿佛真的只是刚刚才想起一件事般,他对着虞薇,疑惑道:“薇薇,你不是说那本书是送给严旻的吗?”   “哦对,严旻,那本书我是送给你的,有事没事都可以看一下,当然不看也没有关系,已经送给你了,你怎么处理都行。”   严旻听到这句话心情顿时开怀了起来,“谢谢你,薇薇,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这是虞薇在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送人礼物……   严旻的嘴角稍微翘起了一些,这是不是说明,虞薇心底还是稍微有一点他的地位的?   他朝向虞薇道谢了之后,刚想询问几句她累不累,虞薇的身子就被权易给挡住了一大半,严旻眯起眼眸,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权易早已千刀万剐。   他内心冷哼了一声,准备过去找尉迟澜,从他手中拿走那本书籍。   虞薇的身体稍微往后退了几步,她皱了皱眉,“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权易擦了擦鼻尖,“薇薇,我不是说过我来帮你做饭吗?你先上楼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虞薇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她能接受自己靠近别人,但不喜欢别人毫无征兆地靠近她。   人的本质不就是双标吗?只是虞薇把这份能力运用得娴熟,毫不遮掩罢了。   权易倒是没有觉得不对,只是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太过着急了一些,毕竟他发现他的竞争对手有些多……   他勾起薄唇,眼眸弯起,“薇薇,我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权易走了几步之后就听到后方传来的悦耳声音。   “权易,谢谢你。”   他的身体一顿,挥了挥手,“小事而已。”   权易此刻感觉身体充满了能力,恨不得去备好菜之后去码几个字儿!   【哇哦~~~小事而已~~~】   【牛逼,尉迟澜怎么感觉有些蠢蠢的,真的玩不过权易这个心眼子多的啊额!】   【不止嘞,他连严旻都玩不过。】   【尉迟澜给俺冲!!势必超越他们!】   【艾玛名牌包就这样放在客厅不管了咩,有钱就是豪啊!】   【薄宴那副一直恨不得上前听他们说话,但又拉不下脸面的样子真是随了谁哦!】   【楼上的是??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跟薄宴很熟呢?】   【欸,那个人怎么退出直播间了??说不定真的被楼上猜中了!】   【而且说话挺有那种……咳咳……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该不会是薄宴的妈妈吧……之前薄宴的vlog不是说他来这个节目是被自己的妈妈逼的吗……】   【楼上真相了!】   【笑死,薄宴亲妈在线吐槽是吧哈哈哈哈】   尉迟澜将手中的书本放在客厅的书桌上,虞薇的包包放在他的手中把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尉迟澜突然笑出了声。   意识到薄宴还在旁边坐着,尉迟澜赶紧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就怕被薄宴看出来他的打算。   权易不是让他把这些东西放在客厅吗?   他偏不,薇薇一定会上楼回房间的吧,等她回房间的时候,他就将书本以及包包给她送过去,他再找机会约她出来聊聊天……   正当尉迟澜畅想之时,严旻走到他的面前,伸开右手,掌心朝上,“把那本书给我。”   尉迟澜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他以为严旻也有他的那种打算,他拿起那本书籍,刚想呵斥他一声,紧接着就听到严旻随之而来的话。   “那是薇薇送给我的。”   尉迟澜抱紧书本的动作一顿,眼眸中带着些不可置信,“送给你?”   “你在开玩笑吗?”   薄宴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坐立难安,他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走到严旻的身旁,“你说……虞薇送给你礼物了?”   严旻的语气似乎有点得意,“是啊,就是这本书。”   他的手指指了指尉迟澜怀里的书籍。   薄宴示意尉迟澜把那本书拿出来,尉迟澜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事情没有阻碍,无奈之下,将书本放在桌子上。   薄宴见到是有关于厨艺的书籍,顿时冷哼一声,嘲讽道:“你确定是送你的礼物,而不是商场上别人随手赠送的东西?”   严旻毫不在意薄宴的话,他珍贵地将书本放在自己的怀里,漫不经心地说着:“总比某人死守着自己的自尊心来得好。”   薄宴的眉梢沾染上了几分恼怒,星眸闪烁了几下,最后眼神落在严旻怀中的书本上,心道:我才不嫉妒,她之前送给我的东西可比你的多多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心底总归有落差,他的喉结滑落了几下,冷哼一声,随即离开了客厅。   尉迟澜嘴角上扬,他看见薄宴被噎住,他就开心,别以为他不知道薄宴之前怎么对待虞薇的,那天虞薇拒绝了与他组队之后,他就让人调查了一下虞薇从前的踪迹以及行事,虞薇做这些事情仿佛从来都不知道遮掩一下,所以尉迟澜很快就得知了一些关于她与薄宴的一些事情。   尉迟澜顿时竖起大拇指,对着严旻说道:“你是这个!” 第14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4   “彼此彼此。”   严旻拿着那本书,直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沙发上的尉迟澜见另一边的权易走去厨房,虞薇上了楼之后,便想着等会再上去,不然现在立刻上去可能会打扰到虞薇。   【严旻这话有点……话里有话啊……】   【难不成薄宴之前跟薇薇有点什么,所以之前薄宴才会在第一天的时候冒昧的约薇薇谈话,甚至还让节目组切断了直播!】   【笑死了,我记得他俩谈完话之后,薄宴就一直没有往虞薇面前凑,只有在虞薇走后,他才会去参与虞薇的话题。】   【啧啧啧,瞧他酸的,就差把嫉妒写脸上了!】   【反正我们可以知道薇薇之前和薄宴认识,薄宴又和其他三个男嘉宾认识……看着关系还挺不错,毕竟可以相互打趣或者互怼……嘿嘿兄弟阋墙嘿嘿……我爱这种!】   【坐等最后赢家,我倒要看看会是谁赢得薇薇芳心。】   【区区四根!!!!】   【全都给我在一起!】   【楼上你……咳……互联网不是huang外之地……】   【这对吗?】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高声些,这很光彩!】   薄宴离开客厅之后,他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站了两分钟,随即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望着外头开得正盛的玫瑰花,嘴里呢喃着些什么。   ‘不是说好喜欢我一辈子的吗……为什么不过短短几天,你就变了?’   说到最后,薄宴甚至都快被自己的话给说笑了,他说虞薇善变,何尝又不是在说自己善变。   他的手放在窗户的边框上,回想着刚才虞薇自进来之后她一眼都没往这边看的情形,薄宴的手背青筋突起,不自觉地扯了扯自己感觉有些发紧的领带,他呼了一口气,随即走上了楼。   他站在虞薇的房间门口,抬起手,刚想敲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走到拐角处,背靠着墙壁,眼神一直朝着虞薇房间的方向看。   尉迟澜拿着虞薇的包包,嘴角上扬,他敲了敲房门。   ‘咔吱’一声,房门打开了。   那一瞬间,三人的直播被切断。   【???????有病是吗???你不知道我等这种修罗场等了很久吗?????】   【谁懂我现在的抓狂?】   【节目组是想怎样?!】   幕后的导演欲哭无泪,他也想播放啊,毕竟这种看点会为节目提高收视率,但奈何当事人之一——薄宴不愿意将这些暴露在观众面前,他也没办法,他总归是要吃饭的嘛!   本以为切断直播,节目的收视率会一路往下跌,但看到工作人员计算出来的曲线以及弹幕数量显示……好像……似乎……直播人数上涨了!   导演表示,难道这就是当代年轻人的叛逆精神吗?   虞薇打开房门之后,歪了歪头,“尉迟澜?”   尉迟澜将背在身后的包拿了出来,他笑道:“虽然权易说过你的包包放在客厅里就好了,但我想你愿意背它出去,就说明你是喜欢它的,我怕它脏了或者不见了,就把它拿上来给你了。”   尉迟澜说完这句话之后默默在心底给自己点个赞,就权易会摆他一道是吧,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虞薇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接过包包之后,打开手中的手机,得知了一个信息,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包,又看了一眼尉迟澜,“直播掐断了?”   他的剑眉蹙起,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确实是,他刚想思考是到底是谁要求的,下一瞬就就被虞薇拉进了房间内。   一直目睹着两人动静的薄宴看到后立即跑上前,拉了一下虞薇的房门,发现已经紧锁上了。   由于跑得过快,他的刘海已经有些凌乱,他站在原地强制要求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再次打开房门,还是被锁住了,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他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眉头紧蹙,薄唇紧抿,仿佛能听到牙关咬合的声音,   看着地上屏幕仍然亮着的手机,他忽然笑了起来,“薇薇,你可真行!”   他蹲下身子,捡起手机,只见上方来自虞薇的信息,写着:   ‘我知道是你。’   他将手机放在自己的口袋中,等待了几分钟,他抬起手,敲了敲门,眼眸低垂:“薇薇……”   房间里面的尉迟澜被虞薇拉进来之后心脏就一直跳个不停,他呼了一口气,望着拉他进来就把他抵在墙壁上的虞薇,声音沙哑道:“薇薇,你这是……要……”   虞薇给薄宴发完信息之后就将手机放到一边,她伸出右手,抚摸在尉迟澜的脸庞上,目光专注:“尉迟澜,我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尉迟澜有些紧张得不知道如何回话,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那你喜欢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但言语可不是信息,可以有撤回的余地。   虞薇自进了房间就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她穿着一件宽松天蓝色上衣,由于她刚才拉扯尉迟澜的动作过大,此刻她白皙的香肩半露,再往深里看,尉迟澜甚至能以看到那抹沟壑。   尉迟澜咽了咽口水,使劲不将视线往那边看,但面对喜欢的人,生理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他的耳廓变得通红,浑身不自在地,想离虞薇远点,不让她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虞薇听闻之后,浅笑了一声,她逐渐拉近了与尉迟澜的距离,幽兰吐气,道:“尉迟澜,我很喜欢。”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逐渐往下,直至那块异常之处,接着道:“很喜欢,你身上的反应……”   尉迟澜低下头,顾不及害羞,只想让她闭上嘴唇,以免再说出那些让他羞愤的话。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锢住她的腰肢,让她紧紧贴向自己。   由浅入深,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虞薇的眼神有些迷离,白皙的手拉扯住尉迟澜的衣物,纤细的手指在他红色的衣服上更显得妖艳……   直到听到薄宴的敲门声,两人才渐渐分开。   尉迟澜回过神,有些慌乱地说道:“不,不好意思薇薇……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有意的。 第15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5   虞薇伸出自己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已经红肿的嘴唇,眼波慵懒一扫,霎时妩媚得勾魂摄魄。   她的声音由于刚才的激烈,变得有些沙哑,“没关系……”   她的语气顿了一顿,接着揶揄道:“我很喜欢。”   尉迟澜刚想要侧过身体的动作一停,他的喉结滑落了几下,嘴里呢喃了几下,但到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侧过脸,不再敢看虞薇一眼。   只是他的耳根处变得通红。   这一会的工夫,虞薇已经对他说了两次的喜欢,那她……对他的是那种喜欢吗?   尉迟澜有些不敢肯定。   终于他提起勇气,刚想开口询问她口中的喜欢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他的……   但是下一刻刚续好的勇气被一句话打断了。   虞薇的耳朵一动,听到房门外还在敲门的声音,她道:“薄宴在外面敲门。”   经过她这句话的提醒,尉迟澜才记起刚才他们分开就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敲门,打扰了他们的继续深入了解。   尉迟澜低声咒骂了一声,他垂眸,看见虞薇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衣服已经凌乱得不像样,生怕虞薇会拒绝他,他缓缓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虞薇的衣服上。   虞薇眼神有些玩味,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举措娇媚,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尉迟澜,红唇微张:“帮我整理好。”   尉迟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过一会儿,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双手离开了虞薇的衣物。   虞薇等他整理好了之后,她直接打开房门。   薄宴在房外一直敲门,由于房间的隔音很好,所以薄宴听不到半点关于里面的声音,他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冷冽,就等着尉迟澜从里面开门,打算暴揍他一顿!   直至房门打开之前,薄宴都是那副冷眼的模样,但看到开门之人是虞薇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了一下,眼含无辜道:“薇薇,你们在里面……”   即使薄宴对于这些伪装很是嗤之以鼻,但刚才见到虞薇把尉迟澜拉进去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对虞薇割舍不下。   此刻虞薇好像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他回想起之前严旻在虞薇面前的模样,所以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虞薇感觉眼前的薄宴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倚靠在门框上,看着薄宴,“有什么事情吗?”   薄宴刚想说话,就看见尉迟澜从虞薇的身后走了出来,炫耀性地用大拇指的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薄宴可以清晰地看见尉迟澜嘴唇不正常的红肿,他的视线快速地转到虞薇的红唇上,果不其然……   他的双手紧握,额间的青筋突出,咬紧了牙关,从齿间挤出一句话:“薇薇,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虞薇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应不应该告诉薄宴,但下一瞬就她的眼眸就抬起,“没干什么,只不过让他把我的包拿进来罢了。”   她侧过身体对着尉迟澜说:“对吧?”   尉迟澜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一下子蔫了,眼神紧紧盯着薄宴,一字一句地说道:“对,只是给薇薇送个包罢了!”   “你先回去吧。”   虞薇站直身体,双手环抱住胸前,对着尉迟澜说道。   薄宴在问完虞薇的那句话之后,右手就一直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快要戳破掌心。   在听见虞薇让尉迟澜离开之后,他的手才缓缓地松开。   悬着的心也一并落下。   没关系,薇薇一定是被尉迟澜哄骗的,所以才会和他做出亲密的动作,现在她让尉迟澜离开,说明薇薇根本就不喜欢尉迟澜!   薄宴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眯起眼眸,就这样看着尉迟澜,看见尉迟澜受伤的神情之后,他承认,他很开心。   尉迟澜在经过薄宴的身旁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缓缓地说道:“薇薇亲我了……羡慕吗?”   他肆意一笑,随即步伐张扬的离开了这里。   薄宴轻扯了一下嘴角,他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他回过头,望着尉迟澜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薄宴回过头,目光紧紧盯着虞薇:“薇薇,我……”   虞薇抬起右手,示意薄宴停住,“薄宴,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的答案,希望你之后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虞薇退后了几步,刚关上房门,下一瞬就看见薄宴的手夹在门缝上,任她再用力也关不上。   虞薇有些被气笑了,她直接推开房门,眸光中带着谴责的情绪,“薄宴,你知道你哪里最令人讨厌吗?”   “你永远只会在乎自己的感受,对于别人的情绪你一点都不想理解,我说过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就请你麻溜的离开好吗?”   薄宴将被门夹紧而导致红肿的手背在身后,他的眼眸垂下,“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事情,过去是我眼瞎罢了。”   虞薇刚想再次关上房门,但看见薄宴悄悄收回去的手掌,她思索了一刻,随即默念眼不见心为净之后就快速地关上了门。   薄宴站在门外,抬起左手,看着手掌已经红肿,他将领带扯开,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手心中,抑制住阵阵的疼痛。   他走到靠门的墙壁上,直接不顾形象地坐了下来,望着受伤的那只手,刘海也被汗水打湿,遮盖住眼眸中异样的情绪。   下一刻,房门打开。   虞薇拿着节目组放在每个嘉宾房间里的医药箱走了出来,她刚打开门就看到薄宴情绪低迷,颓废地坐在地上。   她上前,站在薄宴的面前,冷哼了一声,随意地将医药箱丢在他的旁边,未发一言,随即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薄宴望着旁边的医药箱,他眼眸微眯,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镜片后的目光痴迷又眷恋。   他就知道,她不会放任他受伤不管的……   他扬起头,靠在墙上,唇角弯了弯。 第16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6   这是不是说明,她心底还是有他的……   薄宴提起药箱,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说他卑劣也好,说他无耻也罢,总之,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回到房间的虞薇直接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眼眸微闪烁了一下,对于薄宴的这些心思,她不说猜得百分百,但也能明白个七八十。   被门框夹住了,还能缓缓地收回手掌,而不是下意识地甩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本就是故意的,有预谋的。   他慌了,他在看见尉迟澜被她拉进房间之后他的心就慌乱了,不然也不会在看到她发的信息之后,还不死心地敲门,就是想看她会对尉迟澜做什么。   等房门打开,她丝毫没有打算掩饰已经红肿的唇,就是想让他吃醋,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在得到她拒绝承认的答案之后,他内心又泛起了希望,但还是不太能相信,所以他……做出了手心被门夹的危险动作。   这个男人……真是心狠。   不过……她喜欢。   所以,她给出了一点甜头。   医药箱已经给他了,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吧。   虞薇捂住自己的胸膛,那里很温暖,是他们给她的爱……   入夜,吃完晚餐之后,便是嘉宾互投心动对象的环节了,昨天的这个环节因为好几个嘉宾闹得不怎么愉快,导演就吩咐人跳过这个环节,这次应观众的需求,是再也不能跳过了。   每位嘉宾都需要写一封信,但是不能署名,写好之后去到心动信箱屋,放到自己心动对象属于的信箱之中。   当然,导演这次学聪明了,重点吩咐,嘉宾们不能投给同性的嘉宾,就是为了避免第一天选做饭队友的事情再次发生。   虞薇在房间内写下了一句话之后便收了起来,打算去心动信箱屋里投信。   刚走到信箱屋里,她就看到对面的权易走过来。   权易走到虞薇的面前,嘴角轻轻勾起:“好巧。”   其实一点都不巧,自第一时间写完信件之后,权易就一直站在走廊尽头,等待虞薇的出现。   虞薇刚想回应,但看见权易身后的身影之后,眼眸中有些惊讶之色。   只见严旻、尉迟澜、薄宴快步跑到权易身旁,严旻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权易,你不是说你要最后来交信吗?”   权易暗声咒骂了一声,他刚和虞薇说好巧,之后严旻就来拆穿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人的想法千变万化?就像是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写信吗?你这不还是来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合着是随便胡说八道是吧?   严旻斜睨了一眼权易,随后对着虞薇,目光深情,道:“薇薇,自从信封发下来,我就想好应该写给谁了……”   “薇薇,我也是……”   “薇薇,我也是……”   剩下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不想落下,一个劲地诉说着自己的坚定。   虞薇拿出信件,在他们面前甩了甩,“我们不是应该先放进去信箱吗?”   【笑死,就爱看这种戏码!!】   【爱看,多来几个这种流程嘿嘿!!】   【心机权易,在他直播间还能看见他一直在蹲守薇薇呢,结果碰到虞薇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好巧,哈哈哈哈】   【我才发现严旻还挺会拆台的哈哈哈哈!】   【薄宴你小子!!下午在虞薇房间门口发生了什么,怎么薄宴也开始主动了!!!】   【节目组……我恨你……】   【薄宴的态度转变得好快啊,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下次再这样我就要怒了!】   薄宴抿了抿唇,“薇薇,你先进去吧。”   虞薇的视线往下,在薄宴的受伤的那只手看了一眼,未曾回应他的话,随后装作无事一般,推开信箱屋的门,走了进去。   权易的身体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向薄宴,他的右眉微挑,“薄宴,你的手怎么回事?”   由于薄宴受伤的是左手,所以在用晚餐的时候,他们一直都没发现,当然,也有他们的视线一直在虞薇身上的原因在。   尉迟澜也才发现薄宴受伤,又联想到刚才虞薇的视线一直往薄宴那边看,他的目光冷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屑道:“你又想耍什么手段?”   “苦肉计吗?”   薄宴状似无意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对着他们,声音淡然,解释道:“我的手受伤了,薇薇亲手帮我包扎的。”   “怎么可能?”   尉迟澜率先出声,他的眉毛拧紧,难道薇薇对他还有感情?   权易听到薄宴的这句话之后立马直起身子,双眸紧紧盯着薄宴的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薄宴的表情,试探道:“又来欺骗我们。”   薄宴微微翘起嘴角,“爱信不信。”   严旻刚想说话,结果不小心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嗤笑道:“薄宴,先解决你的事情,我们再来选择相不相信。”   薄宴眉宇紧蹙,他回过头,发现阮玉往这边跑了过来。   阮玉见到尉迟澜心里就一直发怵,今天早上她本来是想找尉迟澜说,她不要坐在休息室里休息,也想要骑马。   结果尉迟澜只是任她在那说了一遍又一遍的话,自己一直在专注地检查马匹,做好骑马的准备工作。   之后她在他上马之后又说了一遍,尉迟澜才懒懒地回答:“关我什么事?”   阮玉顿时被气笑了,想让工作人员给她一匹马,结果被告知如果没有相关证件,那家马场是不允许客人直接上马的,只能让工作人员在旁辅助。   但阮玉已经被尉迟澜的态度给冲昏了头脑,只想上马证明,即使她从来没骑过马,但在她眼里,骑马不就是那回事嘛,她驾照都是一次性过的。   就在她和工作人员争执的那会儿,尉迟澜突然骑着马匹快速地狂奔过来,在马匹停下的前一秒,阮玉都要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马的铁蹄践踏了。   于是,阮玉在尉迟澜面前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阮玉避开尉迟澜,她走到薄宴面前,道:“薄宴,你还不进去投信吗?”   “与你无关。”   薄宴眼神淡漠,语气冷淡道。   在经过那晚阮玉说虞薇坏话的事情之后,薄宴面对阮玉就再也没有礼貌可言了。 第17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7   阮玉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眼眶有些红润,嗫喏地说道:“薄宴……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除了薄宴之外的另外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起了好戏,心中都在默默地祈祷着虞薇此刻就立马出来,好让虞薇以为薄宴在招蜂引蝶。   薄宴垂眸,看向阮玉,嘲讽道:“你是我的谁啊,之前给过你的礼貌了,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还是说你压根就没觉得你做错了?”   “哭了?那正好,你也不用装哭来勉强自己了。”   饶是一向不在外人面前发脾气的薄宴此刻也被阮玉气得半死,那副在外人面前装可怜的样子像极了严旻,尉迟澜等人在虞薇面前绿茶的模样!   阮玉顿时哑口无言,她刚想拉过薄宴的手,却被薄宴躲开,她急忙解释:“薄宴,我昨晚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薄宴有些不理解阮玉的脑回路,他跟她很熟吗?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何况,我们只是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而已。”   “咔吱”一声,虞薇从信箱屋里出来,刚打开大门就看见阮玉正想拉扯薄宴,她红唇微扬,步伐优雅地走上前:“阮玉?”   “你需要去投信吗?让他们等会,先给你进去投吧。”   阮玉本来就着急,想跟薄宴解释,此刻她最讨厌的人正在慷他人之慨,她听闻之后有些不理智地回答道:“你是他们谁啊?能代表他们的态度让我先进去吗?”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阮玉之外的人脸色都变差了,权易等人刚想说话,却被虞薇阻止了。   虞薇看着阮玉,眼眸里含着讥讽:“给你三分颜色,就把自己当开染坊的了?”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阮玉红一阵青一阵的脸色,唇角勾起,“给你面子你就收,别闹得大家不愉快哦~”   虞薇直接走到阮玉的身前,刻意碰撞了一下她的身体,阮玉被这番力气撞倒在地上,脸上羞愤至极,“你!”   虞薇的身体笔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分明是低着头,却又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阮玉就这样被她看着,刚想说出口的话被迫咽了回去。   她霎时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懦弱地站在一边,似乎是在示弱。   虞薇见状也觉得无趣,本是好心,却被当成炫耀,她挑了挑自己的头发,莫非是她今天早上对她态度太好了,所以她才会蹬鼻子上脸?   她嗤笑了一声,随意地跟权易三人都挥了挥手,唯独漏了薄宴。   “我先回房间了。”   “拜拜~”   薄宴身边的气压变得越发地低,他望着缩在一边的阮玉,冷眼看了一会,便将手中的信封拿给权易,让他代自己放进去,随后便直接离开了这里,准备去找虞薇。   【………………】   【阮玉有病是吧?(无奈笑.jpg)】   【笑死了,本来薇薇好心让阮玉先进去,结果好心没好报,只能出言讽刺,大杀四方了呢(爱心.jpg)】   【薇薇好飒,我好爱!!!】   【节目组牛逼啊,抽到了阮玉这样一个“幸运”,又有效果,又不阻碍投资人,笑死了……】   【真的没有剧本吗?阮玉怎么这么难评?】   【有剧本的话,相信薄宴他们也不想费时费力陪阮玉和导演演吧……】   【只是觉得阮玉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没被打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人薄宴更是无妄之灾,那跑出去的追薇薇的姿势怕极了薇薇想把他踢下桌哈哈哈哈】   【笑死了,在薇薇没出来之前其他三个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在涉及到薇薇之后他们看阮玉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虞薇慢悠悠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正在她刚想上楼的时候,身后传来薄宴的声音。   “薇薇。”   虞薇皱起眉头,身子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走。   薄宴无奈,只好上前拉住虞薇的手,解释道:“薇薇,我不知道为何阮玉单单来骚扰我,我也多次和她说过我的事情与她无关……你放心,我之后不会再和她说一句话!!”   虞薇扯了扯自己的手腕,薄宴怕弄疼了虞薇,便顺从地放了手,嘴里呢喃着:“薇薇,你相信我好不好……”   薄宴在那一瞬间顿时慌乱,便是连平常的冷静自持都没了,他只知道,如果今天他没能给出一个让虞薇满意的答案,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虞薇转过身,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薄宴,仿佛是想刺穿他的外表,窥探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半晌,虞薇垂下眼眸,“这是你跟她的事情,我和你不熟,你不需要和我解释。”   “不,我们怎么会不熟?”   薄宴的眸子尽是酸涩的苦楚,他的嘴唇几度张合,只是沙哑地说了这一句没有丝毫底气的话。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许久许久……虞薇才开口说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但我就是膈应,你懂吗?”   薄宴的内心立刻松了一口气,他举起右手,发誓道:“我薄宴,只此一生,对虞薇……”   忠贞不渝……   最后四个字被虞薇捂住他的嘴唇,无法说出口。   虞薇的嘴角轻扬,目光从自己捂住薄宴嘴唇的右手迁移到他明亮的眸子,唇畔染上些许揶揄的弧度,“现在发誓有些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   薄宴的声线沙哑。   就这样,薄宴看着虞薇一步一步地走上楼,在那一刻,他想上前立马抱住她,但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反感……   爱是小心翼翼,也是……   费尽心机。   【我去……薄宴差点被薇薇踢下桌了哈哈哈】   【薇薇牛逼哈,又多了一条忠犬嘿嘿】   【怎么看薄宴和虞薇都是之前认识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哈】   【还有人不知道吗?这档综艺就是某位嘉宾的母亲投资的,就是为了撮合自己的儿子和某位女嘉宾……】   【我去……所以这很有可能就是薄宴和虞薇?】   【赞同!】 第18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8   【说不定这几位男嘉宾都和薇薇认识呢?毕竟我看其他三个人都挺喜欢薇薇的,特别是尉迟澜,刚一开始就是他先去找薇薇聊天,也是最先主动的男嘉宾,嘿嘿死水薇澜cp我磕了!】   【滚,薇言大易才是真的好吗?今早权易套路薄宴的场景要被笑死了。】   【是严旻不配吗?】   【别吵了,想磕cp?那多简单啊,让薇薇都收了就好了(偷笑.jpg)】   【弱弱问一句,没人觉得曾豫和薇薇也挺好磕的吗?(害羞,jpg)】   【……】   另一边的尉迟澜看了一眼阮玉的脸色,讥笑一声:“早上怎么不见你那么硬气?”   他翻了翻白眼,“懒得跟你计较。”   权易站在一旁,看见阮玉缩在一旁,眸光闪烁了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放好信件,离开了心动信箱屋,只留下阮玉一个人站在屋子的门前。   她的眸光里满是怨恨,若不是虞薇,薄宴会对她这样吗?   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走到里面,望着几个信箱,即使薄宴对她放过许多狠话,但她就是喜欢他,无法自拔……   望着属于虞薇的信箱,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有把那个信箱拆毁的打算,她慢慢上前,右手覆盖在信箱上,只差那一秒,她就能成功地推倒那个信箱。   她把信箱当成了虞薇,但她终究还保留有一些理智,意识到有摄像头在。   她将手放下,随即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头一看,灯光照射下明亮的信箱就在她眼前,就犹如光鲜亮丽的虞薇就站在那……   她有些恍惚的摇了摇头,亦步亦趋地离开了这里。   【阮玉该不会有精神疾病吧……】   【刚才她的眼神好可怕,阴恻恻的!】   【我去我要被吓尿了……】   【楼上,这里不是无人之地!】   【说不定真的头脑哪里有点问题,不然正常人也不会像阮玉那样不识好歹啊,人薄宴都明确拒绝了,她还上赶着把信件投给他(笑哭.jpg)】   【而且虞薇没惹她吧……第一天就在薄宴面前明里暗里地说薇薇坏话,现在又这样,果然只敢欺软怕硬是吧(菩萨无语.jpg)】   【是不是别人不发疯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等曾豫和陈娜各自将信件都放进去了之后,节目组就收集了起来,派遣工作人员将信件一封一封地发到嘉宾的房间之中,省去了嘉宾还要再去一趟信箱屋的时间。   虞薇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脸圆圆的可爱女孩站在门口,手中拿着几封信。   陈圆将信封递给虞薇,眼中冒着星星,之前她在节目刚开始的时候就曾去过虞薇家里接她,一开始她还以为虞薇会很难相处,但跟着节目几天,也逐渐喜欢上了虞薇的性格。   “薇薇,给你!”   虞薇随手接过,“谢谢。”   她刚打算关上门,但动作一停,眼中含着疑惑,道:“你是……那天接我的那个工作人员?”   陈圆圆溜溜的眼眸中满含惊喜,对于虞薇还记得她之后,她几乎要开心得跳跃起来,“对对对对!”   “薇薇,你竟然还记得我!”   虞薇笑道:“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忘记呢?”   接下来又是一套签名拍照之后,虞薇才拿着信封关上了房门。   【季度!!!!!】   【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跟薇薇拍照的不是我?】   【啊啊啊啊我要发疯了!】   【薇薇你别撩了,你都快把人撩弯了(陶喆.jpg)】   一共四张,虞薇将所有信封摆好,然后先随机抽取了一张,展开:‘薇薇,今天能和你约会,我很开心,希望下次还能有缘,在一起。’   这是权易的。   虞薇来回看了几眼,他的字迹倒是挺符合他腹黑的性格特点。   接着开下一封,‘今天有一场我余生难以忘怀的初次体验。’   虞薇的手挑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发丝,忽然笑了起来,这一看就是尉迟澜写的。   初次嘛……看来他很喜欢?   她也挺喜欢的。   虞薇将剩下的两张信都给展开在桌前,   ‘我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如果可以,我不会来这档节目,而是回去找你。’   【!!!爆!】   【最后一封信!是不是薄宴的!我就说他们之前肯定认识,看这句话,说不定薄宴之前还伤害过薇薇!】   【追妻火葬场是吧,就是可惜自己的妻子要变成很多人的妻子了(猥琐.jpg)】   【嘿嘿嘿楼上我懂你嘿嘿】   【那个礼物的一看就是严旻,我们绿茶小狗也会暗藏玄机了呢,到底是喜欢薇薇啊,还是薇薇送的礼物啊?】   【所以……那个初次体验的是尉迟澜喽?今天他不是没和薇薇出去约会吗?接触的时间也就还包和……等等!他还包包的那段直播被节目组掐断了,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哦莫,初次体验哦,该不会是……嘿嘿(害羞.jpg)】   【想到一起了哟哈哈哈】   【所以是什么?】   【可能是么么哒吗?】   【包的!】   权易房门被敲响了之后,他立马打开门,便是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没说话呢,权易就把信封抢了过去,关上门。   门外的工作人员一脸懵逼……   ‘谢谢你帮我做饭啦!’   权易看着上面的字迹,蓦地笑出了声,他的嘴角上扬,对待那封信犹如珍宝一般,叠好,放回信封之中,然后将它收到抽屉里。   他从抽屉中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刚想翻开,下笔,但权易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让导演切掉直播,顺便走到摄像头面前,把所有的摄像头遮住了才算完成。   ‘今天和薇薇完成第一次约会了,对,我喜欢上了薇薇。   如果说昨天我对她还只是好奇疑惑的状态,但今天我的心跳告诉我,我非她不可。   听起来很魔幻,但事实如此,相信任何一个见识到薇薇的美好的人,都会爱上她……’   权易收起钢笔,刚合上笔记本,又打开了。   他的耳朵通红,继续写着日记,不过不是正常的,而是……   身为作家,应该满足一下自己,对吧? 第19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19   权易收起手上的钢笔,满意地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嘴角轻扬,不自觉地哼了几句歌词,显然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严旻收到了曾豫的信,不过信中也只是对于今日约会搭档的礼貌罢了。   尉迟澜没有收到一封信。   而薄宴却收到了两封信。   他拿住信封的双手有些颤抖,心中在不断地暗示着,这封信可能是虞薇写给他的。   但他内心也明白,她绝不会写信给他。   薄宴撕开信封,展开了两封信的内容,‘薄宴,今天没能和你一起约会,希望下回能在一起。’   另一封是:‘今天拿到的东西一定要用上啊!!’   他的手一松,信件一下子落在地上,他敛眸,缓缓地将地上的信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字迹.   不是,这不是薇薇的字迹。   他怎么会觉得虞薇会写信给他呢?   薄宴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如今虞薇能和他说话就已经算是已经好的结果了,也不该强求才是。   随手将信放在桌面上,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放空,外面夜色渐深,他漆黑的眼眸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竟也显得星光熠熠。   他垂下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心道:薇薇,我总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总有一日,你会接受我。   之后,薄宴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卡片,望着那写着五个大字的卡片,他抿了抿薄唇,下定决心。   翌日。   虞薇一夜好眠,她今早刚收拾好,就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来了。”   她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看到薄宴站在她的门口,虞薇挑了挑眉,“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薄宴抛却了往日的西装革履,身着一袭浅蓝色衬衣,外加一条宽松黑色长裤,褪去了那股疏离感,多了一些邻家男孩的感觉。   他将背后的一张卡片递给虞薇,“薇薇,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虞薇有些疑惑,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张卡片,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指定约会卡”。   她随手捏着那张卡片,修长白皙的手指夺走了薄宴的所有目光,他晃了一下神,随即将眼眸看向虞薇,想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些情绪。   所幸,没有抗拒。   “去哪里?”   “游乐园。”   薄宴听到虞薇的话之后快速地回答。   游乐园……虞薇地眼睫毛轻轻眨了几下,那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场所。   “幼稚……”   虞薇的红唇微张,虽然嘴上说着幼稚,但到底许久没有去玩过,心里还是有些想念的。   薄宴笑道:“对,是很幼稚。”   虞薇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接将卡片放回他的手中,直接关上了房门。   薄宴望着紧闭的门,他走到墙边,倚靠在墙上,就这样站着,等到虞薇换好衣物,整理好东西。   这张指定约会卡是水族馆的隐藏福利,在去到水族馆之后,节目组就将这张约会卡递给了他和陈娜的,但只有一个人能得到这张卡片,陈娜对于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就直接将卡片给薄宴了。   【所以,昨天晚上薄宴拿出来的卡片就是指定约会卡吗?】   【时也命也,薄宴你小子昨天虽然没有顺利和薇薇约会,但今天总算圆满了。】   【昨天晚上的第二封信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可恶的节目组,竟然没有将薄宴拿这张卡的过程放出来!】   【所以昨天晚上第一张信是谁写的?】   【还能有谁?无外乎就是阮玉呗,真的挺佩服她的,人薄宴都拒绝过好几次了,还能厚着脸皮去缠着他!】   【扪心而论,薄宴长得帅,性格还行,家世更是可以,阮玉喜欢他也无可厚非,但是明知道别人厌烦她,她还缠着薄宴不放就是她的不对啦!】   【最基本的要脸得有吧……】   【可能真的精神有点问题吧(苦笑.jpg)】   等虞薇打开门,就看见了薄宴站在门口等着她,她随手将手中的包甩在他的身上,“走吧。”   虞薇穿着绿色紧身上衣,蓝色喇叭裤,脚踩一双蓝白运动鞋,清爽又飒气。   薄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低下头,他接过虞薇的包,捏了捏包的软皮,他不露痕迹地笑了一下,“来了。”   五分钟之后,剩余的男女嘉宾们都被导演叫了下来。   权易三人在集合之后,发现薄宴和虞薇都没有下来,权易他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直接对着导演询问道:“导演,薄宴和薇薇呢?”   三人的目光锐利,就这样看着摄像头后的导演,导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有些心虚地说道:“今早薄宴和虞薇去约会了。”   “在哪?”   导演咳嗽了一声,想到这还在直播中呢,可不能破坏了行程,硬气道:“这个问题保密,接下来由我来说”   接下来的行程……   导演的这句话还没有说清楚,就被尉迟澜给打断了,“他们到底在哪?”   如果今日和虞薇进行约会的是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会感到被动,但……   虞薇她曾经很喜欢薄宴!   如今薄宴也开始主动了起来,他们怕……怕虞薇又像从前那般,一头扎在了薄宴身上。   导演听后,他肥胖脸上的肉抖动了一瞬,看到这些小祖宗们的眼神,立马就招了。   实在不是他没有职业精神,其实是他太懂职业精神了,这些嘉宾中其中的任何一个不悦,他都不会害怕什么,但眼看超过两个了,他还是保住自己的前程要紧。   这都什么事啊!!!!   他咳嗽了几声,道:“原则上来说,是不能告诉你们的,但既然你们的态度这么坚决,那就改变今天的计划,薄宴和虞薇两个人去了游乐园,但是哪个游乐园需要你们自己去找,能找得到你们就参与,找不到你们就一天都去找吧。”   “当然,你们在这个过程中只允许坐公交车!!!”   他说到最后,甚至还有些解气,且不说这座区域有五个游乐园,就单凭他们进去之后找人就够费劲的了,而且他可不认为他们找到虞薇在哪之后消息会共享……   陈娜的眼神也有些跃跃欲试,她最喜欢玩类似捉迷藏的游戏了!   曾豫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心里也在想着要找到虞薇。 第20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0   而阮玉听到薄宴和虞薇在一起之后,她内心就迫不及待地出去拆散他们。   尉迟澜等人在导演的话落下的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   ……   一辆车缓缓行驶,直到游乐园外面,薄宴率先下车,然后走到另一边,刚打算给虞薇打开车门的时候,就看见虞薇先他一步打开。   虞薇关上车门,还未等薄宴回过神,就直接走在他的前面。   “还不快跟上?”   “来了!”   薄宴快步跑上去,提起虞薇的包,半斜挂在自己的身上,笑容肆意。   【好幸福!】   【阳光正好,身旁是心爱之人,所在的是梦幻之地……啊啊啊啊!】   【呜呜呜薄宴和虞薇一定要在一起啊!】   【救命,薄宴已经全然没有一开始的霸总冷漠的感觉了。】   【感觉薇薇好宠(害羞.jpg)】   【是的,感觉四对cp都是薇薇占据主导地位的(斯哈.jpg)】   【等下另外几个人又要来喽(坏笑.jpg)】   虞薇来到大摆锤面前,指着上方的标示,“我们去玩这个吧!”   薄宴毫不迟疑地应声:“好!”   虞薇转过身,有些疑惑:“你之前……不都是不想陪我玩的吗?”   薄宴俊朗的脸庞爬上一点点红色,嘴唇几度张合,想说的话好像都被憋住了,“我……我……”   虞薇挥了挥手,“往事不想说,但这次你可要陪我好好玩玩啊?”   她没等薄宴说话,就直接拉住薄宴的手,走了上去。   薄宴有些愣神,垂下眼眸,看着虞薇牵着他的手,感受着她柔荑的柔软,有些恍惚,整个人云飘飘的,一点都不真实。   等工作人员帮他们弄好安全措施,薄宴有些紧张,他转过头,看向虞薇的侧脸,嘴唇有些泛白,看着虞薇垂下的左手,他默默地闭上眼。   虞薇刚把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薄宴,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她又转过了头,等待大摆锤启动。   ‘咔嗒’几声,大摆锤逐渐开始开始摆动,薄宴的手紧紧地捏紧安全带,双眸闭着,长而弯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直到大摆锤到达了最高点,薄宴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温热触感,他忽然睁开了双眼,他有些愣神地看着一旁的虞薇。   虞薇的左手紧紧握住了薄宴因为紧张已经有些微微出汗的手,她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薄宴,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原来你之前不陪我玩是因为恐高吗?”   薄宴突然感觉再高的高度他也不怕了,因为……   他的嘴角勾起,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小声地对着自己道:“薇薇,我喜欢你。”   虞薇看见薄宴的嘴唇上下张合,但奈何他的声音太小了,她有些听不清,喊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薄宴,现在不恐高了!!!”   薄宴对着眼前的大摆锤,高声呐喊。   虞薇墨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忽然笑出了声。   【快快快!我录了刚才的直播,谁来解开唇语?】   【哪个姐妹懂唇语?速来!!!!】   【救命,破镜重圆就是甜(姨母笑.jpg)】   【薄宴恐高,但他不扫兴,他好,虞薇不恐高,但她安慰人,她好!!!】   【楼上我来了,我会唇语,把视频发给我!!】   【等待中…】   【加一】   ……   【我又回来了!!!你们知道薄宴说的话是什么吗?!!!他说!“薇薇,我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疯了,要昏厥了。】   【不是其他人呢,薄宴都快告白了,其他男嘉宾不得快点?】   【他们还在坐公交车呢……】   另一边的几个人正在公交车里坐着,严旻拿出手机查看地图,发现前方不远处便是离别墅最近的一个游乐园,他打算在下一站就下车。   严旻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从最近的游乐园找起,一个接着一个地找,总是能找到的。   权易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头,望向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眉间紧蹙,似乎在想节目会将约会地点设在哪里。   如果他是导演,他会选择一个最近的游乐园吗?   不会,他知道这档恋综的举办目的,那就是撮合薄宴和虞薇,那节目组就会千方百计地想给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所以他们可能会在离这里最远的一个乐园中。   到了下一站的时候,严旻走了下去,曾豫犹豫了一会,也跟着走了下去。   尉迟澜就紧盯着权易这条老狐狸,看他在哪下车他就跟着他下。   中途又过了几站,阮玉和陈娜都已经下车了,公交车上的就只剩下权易和尉迟澜。   权易感受到坐在他身后的尉迟澜传来炽热的视线,他无奈地撇了撇嘴,“喂,跟着我有意思吗?”   尉迟澜扯了扯嘴角,他的双手抱在胸前,“谁不知道你最会老谋深算了?我就跟着你。”   权易翻了一个白眼,到达最后一个游乐园相邻的站点的时候,他直接走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刚打算发信息给虞薇,但又想到在公交车的时候阮玉想发信息给薄宴的时候被节目组命令禁止了之后,他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既然节目组已经让步了,那也不必再让导演麻烦。   他歪了歪头,“分开走吧……”   尉迟澜挑了挑眉,“找到记得薇薇之后发信息给我啊!”   他刚走出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权易的话,“尉迟澜,你打个电话给严旻。”   尉迟澜转过身,就看见权易正皱着眉,摆弄着他的手机。   “怎么了?”   权易不放心自己的推断,所以在下车的时候他就发信息给严旻了,但严旻一直没有回他。   尉迟澜听到权易的话之后就立刻把手机拿了出来,手指一滑,瞬间把电话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   尉迟澜拧眉,他挂断了电话,“他没接。”   权易的手指摩挲了几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忽然暗骂一声,他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节目组要求,什么导演难做了,他直接打电话给了虞薇。   只是片刻,虞薇的电话就拨通了,“喂?”   “薇薇,我是权易,你现在在哪个游乐园?”   另一旁的虞薇有些疑惑,但下一刻她的电话却被薄宴‘不小心’挂断了。   不过,一瞬间的声音便够了,因为他听到了严旻的声音。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腕,聪明反被聪明误。   权易之前的推测没有错,薄宴确实需要和虞薇有独处的时间,但是谁又规定,他们在游乐园不能独处呢?   他看向一直在旁边的尉迟澜,翻了一个白眼,“走吧!去第一个游乐园!” 第21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1   另一边。   严旻看着薄宴‘不小心’挂断了虞薇的电话之后,他适时说道:“薇薇,你在这玩得开心吗?”   虞薇瞪了一眼薄宴,但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被严旻的话吸引过去了,她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笑道:“开心啊,”她在严旻身后看了看了,疑惑道:“他们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严旻抿了抿唇,眼眸弯弯,“嗯对。”   曾豫和他分开找人了,其他人又在别的地方,自然没有和他一起过来,所以他也没有撒谎。   “我听到导演说你和薄宴在这里,我就立马过来了。”   虞薇身后的薄宴听到这番话之后,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快要把此生最脏的话都对严旻讲过去,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严旻这么会蒙太奇手法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一定是权易、尉迟澜和他一起过来的吧,只不过只有他率先找过来罢了,但他的那句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成,听到导演的话,只有严旻来找了。   薄宴的眼眸看向虞薇的手,有些蠢蠢欲动,他有些怀恋刚才的感觉,想上前牵住虞薇的手,但到底没有丧失理智。   他上前了几步,将虞薇与严旻相隔开来,他的目光带着带挑衅,“今日是我和薇薇的约会,你这会儿来……”   “怕是不妥吧?”   严旻并没有直接回答薄宴的话,反而侧过身,将视线对上虞薇,垂眸,语气缓慢道:“薇薇,我只是想快点将我的礼物送给你罢了……”   虞薇上前走了几步,用了点力气,将薄宴给推开了一下,“礼物?”   她的眼眸流转,眼中带着点好奇之色,“什么礼物?”   严旻回答道:“在别墅放着,想着能尽快见到你,就没有把它带出来。”   还未等虞薇说话,薄宴意识到不能再让话题给严旻抢过去了,他的视线往远处望去,发现了最显眼的过山车,他道:   “薇薇,我们去玩那个过山车吧!”   “行,”虞薇浅笑一声,目光流转间,落在了严旻身上,询问道:“严旻,你也来玩吗?”   严旻的眼神微亮,“好!”   薄宴站在一边,就看着他们两个人在谈话,忽然有一刻,他感觉自己插不进去他们聊天的氛围。   望着两人越聊越畅快,甚至走向了过山车所在地的方向,他静立了片刻,随即松了神情。   他悄悄握紧了双手,随即追了上去,“薇薇,等我!”   “你快过来,薄宴!”   【薄宴心碎了……】   【哇去,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薄宴在权易、严旻他们两个人面前就是个弟弟哈哈哈】   【在薇薇和严旻聊天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是在为曾经拒绝薇薇的事情后悔,还是在发现薇薇离开了你之后能变得更好之后的心酸?】   【我去……楼上懂的东西有些多,顺带一提,薄宴曾经拒绝过虞薇是真的吗?】   【佛曰:不可说。】   【看来是真的了……】   【害!我说怎么刚开始虞薇一到别墅,她的目光就投向薄宴了呢,结果早有情况,】   【哎呦,薄宴你不珍惜薇薇,那就别怪严旻把薇薇抢走啦!】   【谁说薇薇最后会和严旻在一起的?我看最后取得薇薇芳心的会是权易吧,毕竟他肚子里那么多坏水】   【是谁看不起小狗尉迟澜呢?】   【薇薇!争取把四个都收了(窃喜.jpg)】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后~者~又~争~又~抢~】   【楼上有毒吧哈哈哈】   到了过山车的地方,虞薇望着身旁的严旻,道:“你会恐高吗?”   严旻忽然一愣,唇边含笑道:“不会,难道薇薇恐高?”   虞薇摇了摇头,“薄宴之前会……现在嘛……”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薄宴立刻回答道:“我现在不会了!”   他回答的速度很快,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   薄宴看着虞薇,轻轻垂下眼睑,再抬起时,眼含深情,“薇薇,今天是你给了我勇气,所以我才能克服这份恐惧。”   虞薇心里有些不自在,虽然说早已经放下了他,但面对这个曾经喜欢过的人,心情还是不同于旁人的。   不过,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她回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快去玩过山车吧。”   见虞薇没有回答他的潜台词,薄宴也毫不气馁,“好。”   严旻坐在最右边,虞薇坐在他和薄宴的中间,等工作人员弄好安全措施之后,严旻突然回过头,望向虞薇,只见侧脸的她抿着红唇,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射下显出红润之色,一双耀眼黑眸,笑起来如弯月。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薇薇……”,说完之后随即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虞薇有些疑惑,歪了歪头,“什么?”   正当虞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过山车忽然发动,严旻的刘海迎着风飘起,一双眼眸明亮异常。   见严旻并没有再说话的欲望,虞薇转过头,抓紧了安全带,准备迎接过山车的狂暴。   薄宴坐在虞薇右边,他望了一眼身旁坐着依旧尽职尽责的摄像大哥,他忽然伸出手,将摄像头给关掉了。   他的脸凌厉分明,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过山车到达最高点,即将冲向底部的时候,虞薇将头侧过右边,就在此刻,薄宴骤然缩短了与虞薇的距离,她浓密的睫毛轻轻扫了一下,有些晃神。   双唇之间……只是一点即逝。   虞薇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手心处忽然传来一种温润的触感,那是……严旻的手。   虞薇的眸光忽然一闪,她……好像……仿佛……开启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这对吗?   但过山车的冲猛迅急没有过多时间给虞薇思考,这下子她脑海里只剩下了过山车的刺激。   【?薄宴你手贱是吧?非要关掉那个摄像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非得关掉摄像头!!!!】   【我恨你!祝你和薇薇永不在一起!】   【想做坏事是吧?我懂你(坏笑.jpg)】   【严旻在那你还敢……你也是没谁了……】 第22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2   【哎呦薇薇左拥右抱多好啊,想什么曾经薄宴的拒绝呢,真女人就把薄宴纳过来,让他伺候你一辈子,反复问他当初错了没嘿嘿】   【双手支持np……】   【楼上,我双手双脚都支持!】   等过山车停了下来之后,虞薇脸上还有些绯红,显然还沉浸在过山车刺激的余味之中。   严旻一离开过山车,那双眼眸就死死盯着薄宴,仿佛对方是什么生死敌人。   在薄宴伸出手把摄像头关掉的时候,严旻就一直注意着薄宴的动作,他知道薄宴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果然!!!   严旻趁着虞薇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就一直牵着虞薇。   薄宴斜睨了严旻一眼,随即将视线转向虞薇身上,“薇薇。”   “嗯?”   见虞薇还愿意理他,薄宴的心底松了一口气,其实在过山车的那一吻,他也是鬼使神差之间才会……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虞薇和他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变僵,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   虞薇应声之后,好像才发觉到严旻一直在牵着她的手,她悄然松开了严旻的手。   薄宴看到之后,眉梢带着笑意,   “薇薇,你刚才害怕吗?”   “嗯……”   虞薇转过身离开,她的声音传到原地的严旻和薄宴耳边,“你们猜?”   薄宴和严旻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跑了过去。   “我猜你肯定不害怕!”   严旻率先回答。   “我猜……嗯……也是不害怕?”   薄宴站在虞薇的右边,严旻站在她的左边,三个身材高挑的人一齐走向出口。   虞薇点了点头,“确实。”   他们渐行渐远,声音渐无。   刚才摄像大哥就重新把摄像头打开了,扛着摄像头就直奔他们而去,碰巧拍下了刚才的对话。   【好好……有严旻这位正夫,又有薄宴这位美妾,薇薇幸福了!】   【薄宴是正夫ok?】   【严旻是!】   【薄宴是!】   【好荒谬啊哈哈哈竟然没有人说薇薇左拥右抱不合适哈哈哈】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乐意就行,不管是3p、4p、还是5p……】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楼上你这也太糙了吧】   【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直播断开之后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能有什么,么么哒了呗】   【!!】   【楼上怎么知道?!】   【猜的……】   【我看你老实,我才相信你的!】   曾豫在询问完在游乐园的群众之后,才赶到过山车的现场,但就在她到了的那一刻,她就看见了虞薇等人向远处走去的场景。   她拿着新买的矿泉水的力气松了松,失落堵在她的心口,瞬间哑口无言。   听到前方传来的他们的谈话声,曾豫忽然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身离去。   至于追上去?   没必要。   【她怎么了?】   【怎么感觉她好失落的样子?】   【豫豫你咋啦?】   【不知道,难道她喜欢严旻或者薄宴?看着也不像啊?】   【该不会是……呃呃呃不敢说……】   【我懂你!】   走出了过山车场地的门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躁动,虞薇转过头,发现权易和尉迟澜迎风走来。   薄宴见到他们二人,不禁挑了挑眉,视线投向严旻,不怀好意道:“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   严旻的脸色僵直了一瞬,随即对着薄宴,理直气壮道:“刚才权易好像打电话给薇薇了,所以他们才会过来的吧。”   虞薇站在严旻的身旁,不经意之间点了点头,薄宴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权易和尉迟澜见到虞薇的身影之后,立马跑了过来。   “薇薇!”   两人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我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看见了有卖气球的,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权易将手中的海绵宝宝的大气球递给虞薇,“给。”   虞薇眼眸弯弯,直接接过那个大气球,海绵宝宝的身躯都近乎将虞薇的身形给掩盖住。   她的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日影融融,她唇角微翘,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几个人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还是薄宴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的眉梢一挑,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在虞薇面前示意道:“薇薇,我给你照张相吧。”   说罢他退后了几步,摆弄着手机,正打算调整角度,手机屏幕里本来只有虞薇和气球,下一瞬间,手机屏幕被严旻,权易,尉迟澜三人挤满,薄宴握住手机的力气逐渐变大。   合着他成局外人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远处,正见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看向自己,面带挑衅。   他的薄唇抿了抿,忽然他向另一边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摄像大哥过来,想让他来帮他们拍照。   等摄像大哥拿住手机之后,薄宴就立马跑过去,将站在虞薇身旁的尉迟澜挤走,他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搭在了虞薇的肩膀上,看虞薇脸上并没有抗拒的表情,薄宴的嘴唇勾起,看向镜头,双眸发亮。   尉迟澜被挤走之后,刚想回撞过去,却被权易的一句话给阻止了。   “快要拍照了。”   尉迟澜暗自腹诽,权易是怕他抢了他在虞薇身旁的位置吧?   因为严旻站在薄宴的身边,为了阵形好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站在权易的旁边。   虞薇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朝向尉迟澜的方向有些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有些暗示性地点了点自己的红唇。   尉迟澜看见之后耳廓瞬间变红,随即昂首挺胸了起来,跟薇薇站得近有用吗?   他还和薇薇接吻了呢!   权易不知道尉迟澜发了什么疯,忽然就兴致高昂了起来,但没有想要争抢他的位置总是好的。   见薄宴的手悄悄搭在虞薇的肩膀上,他也不想落下风,他缓缓牵起虞薇的手,双手触碰之间,柔软至极的感觉传递在他心底,不由得心中激荡。   他勾唇一笑。   远处的一位摄像大哥将摄像头交给了别人拍摄,他打开手机摄像头,喊道:“大家看过来!”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镜头,摄像大哥接着喊:“一二三……”   “茄子!”   五个人面对着镜头,绽放出他们此生最灿烂的笑容。 第23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3   【呜呜呜薇薇一定要幸福啊啊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五个人一起合照就好想哭呜呜呜……】   【此刻我强烈同意之前有人的提议!!!不np天理难容!】   【都到这一步了,都去结婚吧~~】   【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另类的结婚照呢(害羞.jpg)】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你过得幸福,我会比你先流泪……】   【咱们薇薇是从蜜罐子里长大的呀,一开始还会觉得她难以相处,但之后看到她对阮玉的善意之后,我才发现她只是不会伪装自己罢了……这几天看来,反而是薇薇的人缘最好呢……嚣张肆意又不会很刁蛮……呜呜呜好喜欢薇薇,我想我要爱上薇薇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就是可惜了……她是直女,不然我高低得去跟薇薇表白。】   等到阮玉和陈娜找到虞薇等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此刻他们正在玩卡丁车的地方。   尉迟澜望了望周围的路线,穿过无关的人,投来灼灼地目光,他有些兴奋地走到虞薇的面前,“薇薇,我去开卡丁车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正好我也打算见识见识专业赛车手的职业素养。”   虞薇期待的目光往他那里荡了一下。   尉迟澜感受到虞薇的视线之后身子一激,身体顿时充满了能量,他将手举在自己的额前,往前推移了一下,“保证不让长官失望!”   就在尉迟澜走过去准备开卡丁车的时候,陈娜走过来。向虞薇询问了一句,“豫姐呢?”   虞薇歪了歪头,“她也有来吗?”   陈娜挠了挠头,“对啊,她不是一开始就跟着严旻来这的吗?”   听到自己被点,严旻表现得若无其事,“估计是她找不到我们先回去了吧。”   虞薇也不太在意,只是说道:“严旻,你问一下她回去了没。”   陈娜对于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跟虞薇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打算回去,她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一大早起来,早餐都没吃,就来捉迷藏了,可把她累坏了。   如果要问她为什么没有跟别人打招呼,呵呵,没必要。   在游乐园也玩得够久了,虞薇伸了伸腰,上身的绿色紧身上衣有一截滑了上去,权易眼尖地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那抹白皙之色,顺便将她的上衣拉了下来。   不过那抹雪白总是会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暧昧,勾人欲望。   权易的喉结滚落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收拾好情绪,才抬起眼眸,一直看着被虞薇散下来的长发。   她浓密黑长的发丝顺着风的方向飘过,权易缓慢地伸出掌心,感受着她那几缕发丝的舞动……   希望时间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虞薇曼妙的身姿在阳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仿佛是心有灵犀,她忽然转过身,刚好看见了权易的愣神。   “谢谢你啦,权易……”   权易将手心收了回去,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笑意与宠溺,“这是我应该做的。”   ……   阮玉自到了这里之后,整个人的视线就一直追随着薄宴,察觉到这道视线的薄宴有些不耐,他走到虞薇面前,报备道:“薇薇,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我等会便回来。”   虞薇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正巧这时,尉迟澜准备好了,打算上卡丁车,虞薇的手抓住栏杆,“加油!”   即使虞薇知道尉迟澜是专业赛车手,对于卡丁车也够熟练,但该有的关心还是得有的。   尉迟澜右手拿着头盔,正打算戴上,听到虞薇的声音之后又将头盔放下,他挥了挥手,“薇薇!”   他的嘴角上扬,随即将头盔戴在自己的头上,脚踩油门,‘术’地一声,卡丁车急速开在跑道上。   薄宴见虞薇此刻兴致正浓,打量了一下尉迟澜那张扬的姿势,掩下眼眸中的情绪,随即离开了这里,顺便他还将专门拍他的摄像大哥留在了这里,因为,他总得去解决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阮玉看见薄宴离开,刚打算跟过去,但被虞薇轻飘飘递过来的眼神给震慑到了,她心下暗恨,但到底昨天晚上虞薇毫不留情就撞到她的那个场面让她心生忌惮,害怕虞薇再次做出一些让她丢面子的事情。   虞薇眼含讽刺,对于阮玉这种人,你若软弱,她只会强硬,你若强硬,她便软弱下去了。   但虞薇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镜头根本捕捉不到,她悠哉悠哉地看着尉迟澜为她散发魅力,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薄宴来到离虞薇他们那里相对较远的地方,不过一分钟,便有一位身着西装,形象干练,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走到薄宴的身旁,他微微弯下腰:“总裁。”   然后他将手中收集的有关于阮玉的资料递给薄宴。   薄宴接过之后,大致看了一眼,发现她是自家公司职员之后皱了皱眉,他的目光锐利:“公司怎么招这种精神有问题的人?”   助理刘阳擦了擦额角的微汗,解释道:“不好意思,总裁,人事部有疏漏,等会我就去训斥他们一顿。”   上司不满意了,作为下属,最应该做的不是解释为什么,而是让上司消气。   刘阳接着道:“回去之后我就让人事部把她给辞掉,正好她还没过实习期。”   道明阮玉还在实习期,这无疑会减轻一点在薄宴心中关于人事部不靠谱的形象,刘阳感觉自己在中间要操碎了心。   薄宴点了点头,一想到她无缘无故地就在虞薇背后说坏话,他就泛起恶心,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导演的电话,“喂,我是薄宴……”   一番沟通之后,薄宴放下了手机,他看向刘阳,“替我帮她约好精神病院。”   刘阳的思绪一转,便知道薄宴想要做什么了,他立刻点头,“我会处理好的。”   薄宴拍了拍刘阳的肩膀,“去吧。”   等薄宴回到卡丁车的地方的时候,尉迟澜正在冲刺着最后的终点,虞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而严旻和权易目不转睛地看着虞薇。 第24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4   权易和严旻看见薄宴回来之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让导演切断他们这边的直播之后,同时走上前,叙旧般聊天,“去处理什么事了?”   薄宴身子靠在栏杆上,垂着眉眼,盯着手里把玩的手机,目光深邃锐利,慵懒道:“不过是想让事情回到正轨罢了。”   权易挑眉,“你刚才就是去办那事?”   对于阮玉这个人,之前权易还觉得她的存在挺好,因为能牵制住薄宴,分散他的注意力,但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权易就意识到阮玉始终是个潜在的祸害。   她昨晚的那种眼神他太懂了,毒蛇从来都是伺机而动的,在它亮出獠牙之前,没有人会觉得有危险,但一旦被它咬住,不死也得伤。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防患于未然有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法治社会想要杀死一个有知名度的人不简单,但让人从此没有自由还是能做到的。   严旻专心致志地看着虞薇,时不时拿出手机帮虞薇拍几张美照,对于身旁两个人说的话也不回应,只是以沉默来表示他的赞同。   薄宴打开手机,右手转了转,将刚才与导演的聊天界面给权易和严旻两人看。   上面正是薄宴提出的截止这档恋综的时间——明天。   权易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能理解,本来薄母办这档恋综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薄宴喜欢上虞薇,并且追求虞薇,现在薄宴内心已经认清他就是喜欢虞薇,那就没有必要再像猴子一样被人观看了。   严旻对于这个消息没任何意见,反正出了节目还能去追求薇薇。   薄宴刚想要说话,下一刻就看到尉迟澜开车到达了终点,三人走上前,站在虞薇的身后,犹如守护神一般,寸步不离。   尉迟澜摘下头盔,微湿的刘海被他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由于天气的闷热,一些细微的汗水滑过他的侧脸,流到锁骨处,没入衣衫中。   他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薇薇!”   挥完手之后,他将头盔递给工作人员,随即向虞薇跑去。   疾风吹过刘海,干爽了他的燥热,他停在虞薇的面前,含笑道:“我帅吧?”   虞薇双手抱胸,“嗯……”她的语气停顿了一会,故意道:“还行吧。”   尉迟澜毫不气馁,帅不帅的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喜欢虞薇将视线投放在他身上的感觉。   “之后等我上赛车场了,希望薇薇可以夸我一句。”   虞薇只是转过身,向出口方向走去,轻声呢喃:“也许?”   尉迟澜听闻之后,他的眼角上扬,右手往上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雀跃的喜意,急忙跑了过去。   其他三人见状,也跟着离开了这里。   【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们都是宠物狗,而薇薇是他们的主人,主人去哪,狗狗总是会不自觉地跟上去,也就只有主人才能牵制住狗狗的凶性。】   【严重同意!!】   【除了薇薇,我实在想象不到他们还会喜欢上谁……】   【好吧,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这几个男人不是什么善茬,还有些担心薇薇能不能驾驭住呢……结果嘿嘿,原来薇薇这么会(害羞.jpg)】   【笑死了,我会选择溺爱薇薇。】   【管她最后跟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在一起呢,我都会替她开心。】   等回到别墅,今天正是薄宴和权易做饭的日子,权易率先到厨房准备今天要做饭的食材,而薄宴则是回到房间,之后,他拿了一个东西就出来了,见到虞薇走上了楼,他跟了上去。   虞薇边走边哼着歌,显然心情很是不错,毕竟今天也算是玩疯,她走到房间门口,刚打算打开房门,就听到后面薄宴的声音。   “薇薇,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你。”   虞薇握在门把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视线一寸一寸的在薄宴身上游移,到了他的双眸处停下,望着他眼里的认真,虞薇轻笑一声,“现在给吗?”   薄宴自虞薇的视线投过来之后,身体就僵直了,一动都不敢动,听到她的话之后立刻回答道:“是的。”   他走上前,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掌心处有一个红色盒子,他有些不自在地递到她的面前,“给你。”   虞薇望着眼前的红色盒子,她伸出手,不经意之间触碰到了薄宴的手,见到他脸上的不自在之后,才将盒子拿走,她拿着东西在薄宴面前晃了晃,“需要我现在拆开吗?”   “随你。”   薄宴歪头,说话有些懒懒散散,似是悠闲又散漫,唯有他不受控制握起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虞薇见状,在镜头的拍摄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那个盒子,露出了礼物的真实面目。   一枚黑色与紫色交相辉映的胸针呈现在两人以及观众的面前。   胸针的主体是一朵黑色的玫瑰花,花瓣由黑色的玛瑙雕刻而成,闪烁着神秘的光泽,花心镶嵌着一颗深紫色的蓝宝石,为整体增添了一丝神秘与冷艳。   “它叫做暮光夜玫,我知道你喜欢玫瑰花,碰巧之前见过这枚胸针,就吩咐人把它买过来了,希望你会喜欢。”   薄宴的的眼波微横,犹如苍山青川融软了湖水,云卷云舒拂尽了花开。   虞薇的眉眼含笑,她将视线从胸针上移开,落在薄宴的身上,“我很喜欢,之前它在拍卖的时候我也想过把它拍过来,但奈何没有时间,就被别人拍走了。”   “之后想去找他买下来这枚胸针,但他总是避人不见……”   “有很多人拜访过他,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从他手中得到这枚暮光夜玫。”   “难道你是?”   她的眼眸带着疑惑,薄宴眼尾微微下垂,有些不敢看她眼里的星光,薄唇微张,“我只是从他手里买了过来罢了。” 第25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5   在看见虞薇脸上的喜悦之后,薄宴觉得这几天的总趁着大家睡觉的时候,坐直升飞机去夜访那位拍下这枚胸针的收藏家也值得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去,一遍又一遍地向那位收藏家表明这枚胸针对他的重要性,三顾茅庐这四个字,也算是在他身上体现了。   所幸,那位收藏家耐不住他天天在夜晚打扰他,总算是答应卖给他了。   这枚胸针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拿到了,本来是想早上送给虞薇的,但想了一会,还是觉得在回来的时候适合。   虞薇忽然将手中的盒子关上,闪烁着光芒的胸针被掩盖在黑色之中。   她的眼神带着一点认真,“薄宴……”   “我原谅你了。”   之前她只是生气薄宴不喜欢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的表白,但在之后看见薄宴也用相同手段拒绝阮玉之后,她才知道,他并没有做错。   不喜欢一个人,就要坚定地拒绝。   但谁让她是被拒绝的那个人,所以之后薄宴一直对她示好,她也只是来者不拒,享受这种暧昧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枚胸针有多难得到……   这不只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需要耐心,需要……爱。   薄宴听闻一愣,他的眼中带着些不可置信,他轻微地摇了摇头,“薇薇,你说的……是真的吗?”   虞薇将手中的红色盒子在薄宴的眼前晃悠,“我从不说假话。”   “你要谢就谢它吧。”   她的眉目如胭脂般明媚生动,墨黑的青丝似藤蔓一般散乱在她的脸侧,一双明亮的眼眸中含着笑意,她转身打开房门,直接进去,将薄宴以及观众的视线挡在门外。   薄宴望着已经关闭上的门,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角蓦然流下一滴泪珠,他伸出手,抹去了那滴泪水。   他独自站在门口,灯光映照之下,他的眼瞳里边,闪闪亮亮的,像是一连串的星河。   薄宴内心的喜悦越发地满,直到不够装,溢了出来。   “薇薇,谢谢你。”   接着他心情很好地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枚胸针,卧槽!!有价无市好吗?!】   【谁懂那枚胸针的含金量啊!!我去!薄宴你牛逼!】   【那枚胸针跟其他胸针有什么不同吗?】   【楼上的,你去查一下就知道了,暮光夜玫自从两年前被一位神秘人买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落了,当然哈,这个神秘人是对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对于他们来说,肯定知道他是谁。】   【之后有无数的人想要买走,但那位神秘人的态度一直不肯松动,所以这枚胸针的价格越炒越高,直接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   【楼上你好懂……】   【果然,无论是什么物品,评论区总有懂的人。】   【薇薇说的那句原谅!!所以我的薇薄cp要成真了吗?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我将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孩呜呜呜】   【果然有故事(唉.jpg)】   【听到薇薇那句话之后,我老怀欣慰了(摸肚子.jpg)】   【害……总之希望薇薇幸福(害羞.jpg)】   夜晚。   权易和薄宴做完饭之后,叫了其他人下来吃晚餐。   陈娜往周围瞧了瞧,发现大家都到了,就唯独阮玉没有到,她眼含疑惑,对着身边坐着的曾豫道:“欸豫姐,你看见阮玉了吗?”   曾豫往周围看了一圈,摇了摇头,“没有。”   就在这时,导演走到摄像头后面,说道:“各位嘉宾,有两个不幸的消息需要告诉你们,第一个消息便是阮玉小姐因自身情况,向节目组说明,所以接下来的拍摄阮玉小姐将不会再出现了。”   只是第一个消息,直播间的人都快炸了。   【我咋那么不信呢?就阮玉那副恨不得当场就嫁给薄宴的模样,她竟然也会自愿退出拍摄吗?】   【阮玉……呃呃说她退出我宁愿相信节目组不打算接着办下去了。】   【说来也是哦,好像下午的时候阮玉的直播间就被关掉了,本来也只是以为是节目组的基操罢了,因为他们的直播间也经常断开,没想到下午的时间竟然是阮玉最后一次在这个节目出现了。】   【不对啊,就算是因为私事,难道也没时间专门来道别吗?】   【楼上……你是不知道阮玉跟其他嘉宾的关系有多差吗……】   【笑死了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的话导演全然不知,因为他现在正打算说第二个消息,并没有看直播,他接着道:“至于第二个信息便是,节目组经过深思熟虑,再加上调查过各位嘉宾的意愿,因此决定,本档节目将于明日完成直播,就此结束。”   “由于还有两个必要的流程没有走完,所以节目组打算今晚将第一个流程走完,第二个流程由明天完成。”   “第一个流程便是猜测谁才是节目组的幸运嘉宾,第二个流程便是表白环节,现在各位嘉宾可以准备一下了。”   导演的话音刚落,陈娜刚想问节目组什么时候调查过她的意愿了,但视线往前面一转,默默将嘴闭了上去。   好吧,她就知道她没有地位!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那就是明天的晚餐就不用她和曾豫来做了!!   成功躲过一劫!   虞薇略微挑了挑眉,对着导演说道:“所以……明天我们就要结束行程了是吗?”   导演回答道:“是的。”   不用猜,这一定是薄宴他们搞得鬼。   虽然在节目中玩得很愉快,但到底还是有许多摄像头在,不好意思去做一些事情,想来这个结果也算不错。   这些想法只在虞薇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连镜头都捕捉不到她的心思。   严旻将手中的画稿放下,对着导演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就猜谁是幸运嘉宾就好了是吧。”   “是的。”   尉迟澜嗤笑一声:“还用猜吗?”   “不就是阮玉?”   见到大家都没有反对的意愿,导演捧场道:“恭喜各位嘉宾,你们都答对了!!”   “礼品便是今晚你们不用洗碗了。” 第26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6   【前面那个说节目组不打算继续办下去的人给我出来!!!】   【谁允许你这样说话了?!】   【sorry,sorry,我的错我的错……】   【笑死了哈哈哈哈】   【还挺舍不得的,毕竟是货真价实地给我们看了几天的综艺啊……】   【话说节目组不打算挣钱了吗?这么快就要停播了?】   【谁让投资人有钱,不在乎呢……况且这几天这档节目已经赚地盆满钵满了好吗,看看直播间,有多少刷礼物的,数都数不过来。】   就在这时,直播间又有几个嘉年华刷了上去。   【得,我说中了吧。】   【一看就是他们不愿意再将时间耗费在这里了,准备线下猛攻薇薇嘿嘿】   【我倒要看看明天薇薇会选择谁!!!】   【薄宴!千万要是薄宴!】   【严旻严旻严旻……】   【权易,薇言大易一定要在一起啊!】   【死水薇澜!!!】   【都在一起吧(GGBond.jpg)】   【都在一起那也得有正宫才是,我宣布薄宴才是正宫!】   【……】   直播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间断的礼物频刷,又有不断的拉cp的言论一直往上顶。   严旻往薄宴和权易的方向看过去,嘴里嘟囔着:“还不如没有这个礼品,便宜他们了。”   虞薇就在他的旁边,听到严旻在嘀嘀咕咕,往他那边歪了歪头,“嗯?你在说什么?”   严旻见虞薇侧过身,鼻尖全是她身上玫瑰花的香气,脸颊渐渐爬上了一点点红色,“没……没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草稿放到一边,一想到明天就是表白环节了,他打算通宵达旦的把这件新的设计服吩咐让人做出来,与今天打算送给虞薇的衣服明天一起送给她。   虞薇见状,也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去探索严旻怀里的草稿画的是什么,只是坐直了身体,继续用着今天的晚餐。   薄宴将一道菜摆在虞薇的面前,“薇薇,这道菜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虞薇的视线投向面前薄宴说的那道菜,发现正是小龙虾,她抬眸看了一眼,道:“我有些腻了。”   薄宴有些失望的垂下眸,道:“好吧,等之后再吃也来得及。”   尉迟澜见此恨不得立马在原地高歌一曲,薄宴这算什么事啊,学他第一天做小龙虾,想要借此献媚,没想到薇薇不吃这一套了吧!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薇薇,明天就要表白了,你想好人选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尉迟澜就在心中为自己哀叹,这算什么?乐极生悲吗?   虽然这个问题能问,但是绝对不能他来问!   万一薇薇以为他是想‘逼婚’怎么办!   显然权易等人也想到了这一层,不由得都看起了好戏。   虞薇闻言愣了一下,优雅地擦了擦红唇,接着道:“嗯……其实已经有决定了呢……”   “不过,人选还得你们来猜……”   虞薇轻笑一声,随即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话之后,她便直接离开了餐厅。   袅袅娜娜,摇曳生姿。   尉迟澜愣了一会,随即他对着其他三人冷哼了一声,“没想到吧,薇薇回答我了。”   权易也不知道尉迟澜在这得意个什么劲,翻了一个白眼就直接回房间了。   薄宴嗤笑一声:“唉,还是不能太过得意啊,否则就乐极生悲了。”   在虞薇对薄宴说出那句话之后,全场之中表情最欢乐的便是尉迟澜,现下总算是给扳回一局了。   曾豫一直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话题,只是眼神一直跟随着虞薇,见虞薇上了楼,她也紧跟着上去。   严旻见到曾豫紧跟着虞薇离开,心里忽然有些觉得不对劲。   他放下手里的草稿,让尉迟澜帮他带回房间之后,便也走了出去。   望着楼梯上的虞薇,曾豫忽然开口:“薇薇。”   虞薇的步伐停下,回头一看发现是曾豫,“怎么了豫豫?”   她踏着轻盈的步伐往下走,喇叭裤的裤脚处在微风中轻轻飘扬,直到走到她的面前,挽起耳边的碎发,道:“找我有事吗?”   曾豫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刚想开口说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自嘲一笑,“无事,就是想问你综艺结束之后有什么安排。”   虞薇放松地靠在楼梯扶手上,“不知道,或许会出国旅游一会也说不定,你呢?”   曾豫默默上前了几步,离虞薇几步之遥,便停下了,她贪婪的闻着属于虞薇身上的玫瑰香味,回答道:“回公司,继续自己的忙碌吧。”   她的眼眸有些留恋,“我们之后还可以有联系吗?”   虞薇立刻回答:“有什么需要我的,可以随时来找我,当然,你要是想玩,我也可以带你,毕竟这是我最擅长的项目了。”   曾豫低头一笑,“那……”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严旻给打断了。   “薇薇。”   虞薇抬头,就看见严旻从拐角处走过来,她有些疑惑:“你怎么来了?”   严旻伸出手,掌心处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机,对着虞薇和曾豫道:“我刚才在餐桌上看见了一个手机,估计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个的,就找过来了。”   虞薇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还在,她的视线转过曾豫,“豫豫,是你的吗?”   曾豫的目光在空中与严旻短暂地交接了一下,她的双眸闪烁了一下,笑道:“是我的。”   虞薇见两人也没有要和她继续谈话的意思,随意说了一句:“那我先走喽。”   等到虞薇的身影消失不见,严旻的视线才从虞薇的身上转移到曾豫身上。   “我们谈谈?”   曾豫将自己口袋中的手机拿了出来,在严旻面前晃了晃,轻笑一声,“行啊。”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啧啧啧。】   【还得是严旻啊,随便给出一个手机的借口,把薇薇支开了,当然,曾豫也知道严旻找她有事,就默认了这个借口。】   【!!还有这种事?曾豫喜欢虞薇???】   【楼上怎么这么迟钝……泥垢了……】 第27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7   【这不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吗?今天早上曾豫找到虞薇等人的时候连上前都不敢……哎呦我这有点怜爱了。】   【够了!我心疼她(哭.jpg)】   【爱上侄女,是她的宿命……】   【话说……等节目结束了,薇薇会不会发现曾豫喜欢她这件事。】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   严旻和曾豫走到客厅处,见周围没有人,严旻打开手机给导演发信息过去,示意导演将接下来的直播给中断掉。   “什么时候的事情?”   曾豫走到沙发处,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什么时候,我便是什么时候。”   严旻坐在她的对面,翘起二郎腿,把玩着手机,目光锐利:“你猜……刚才的画面有没有被摄像头录到,等节目结束了之后,薇薇会不会发现……你竟然对她藏着那份心思?”   曾豫躺着的身体一僵,她忽然起身,凤眸微扬,“你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只是劝你不要想太多。”   “就这样当陌生人,或者朋友不好吗?对薇薇,对你都好。”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应该要吞进肚子里去,别自作聪明想着她会接受你……”   严旻的话异常犀利,曾豫垂下眼眸,忽然冷嘲一声:“好像说的你们不是强求一样。”   她的目光如炬,“你,薄宴,权易,尉迟澜,哪一个不是藏着那份心思?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严旻听到这句话忽然笑出了声,“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藏过自己对于薇薇的觊觎。”   “你跟我们的区别,相信你自己也清楚吧。”   曾豫的手蓦然垂下,她思考了许久许久……或许她真的不该离薇薇太近。   她站起身,望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严旻,他明明是坐着,但气势却丝毫不减,她忽然笑了,“严旻,本以为你是个小白兔,没想到,从始至终,你们都不简单。”   她头也不回地,走到外面,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对她不好,那就别怪我乘人之危了。”   严旻坐在沙发上,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随即打开手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三个人。   他们四个人公平竞争,不管是在虞薇心中,还是自己的硬性条件,谁都没有能耐把别人淘汰掉,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够让别人再来觊觎。   小白兔?   呵,大家族出身的哪有什么简单的人。   只不过是平常不愿意显露出来罢了。   他起身,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也应该要准备明天的表白了。   【好吧,这已经是基操了,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我半点没有生气嗷,我甚至还能自己在脑海中幻想出来他们之间在谈论什么呢(抠鼻.jpg)】   【楼上牛啊!】   【嗨,just so so啦!】   【那他们会谈些什么呢?】   【无外乎就是那些:‘什么,你竟然也喜欢薇薇?’‘凭什么我不能喜欢她’然后严旻一大堆阻挠曾豫的话,各种威逼利诱都上了,之后曾豫顾及薇薇是侄女,所以放弃争夺了,就是这样。】   【牛根……】   【你想象力也是没谁了哈哈哈哈】   虞薇房间,她穿着一袭浴袍,正坐在自己房间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高脚杯,摇晃着杯中鲜红的液体。   望着窗外漆黑天空上的星星,不经意之间,她轻抿了一口红酒,喟叹一声。   她果然还是适合这种腐败的日子。   刚才曾豫想要对她说的话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回应,虽说一开始也只是好奇曾豫堪称为女版薄宴,想看看她和薄宴有什么不同,所以才上前搭话,但到最后失了兴趣,这也怪她……先撩着剑嘛。   虞薇不是同性恋,再加上曾豫并不能给她提供爱意,所以曾豫的好意她只能婉拒喽。   她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高脚杯,望着已经漆黑的手机屏幕,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红唇轻轻翘起,她有一件单独留给薄宴的礼物,希望他可以喜欢。   她将手机随意往桌子上一放,准备去睡觉了。   ……   薄宴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前,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   另一边的刘阳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总裁,阮玉自从离开节目组之后就被另一伙人带走了,经过我们的人调查,带走阮玉的人是……正是……”   薄宴的眉头皱起,“谁?”   他想不出来阮玉又与谁结仇了,不过一会儿,他便释然了,就她那种欠揍,蛮不讲理的性格,有仇家是正常的。   对面的刘阳接着道:“是虞小姐。”   空气凝滞了一瞬,对面静悄悄地,刘阳感觉压力巨大。   薄宴的右眉上挑,“薇薇?”   “是的。”   说出了是谁,刘阳接下来的话也好说了,“阮玉一走出别墅,就被虞小姐的人送到了郊外最偏僻的精神病院。”   薄宴兀然握紧了手机,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腿,看着窗外的树木摇曳,“你确定吗?”   “消息不准确,害的可是你。”   刘阳额头上的汗水缓缓地流过他的鼻尖,他低着头,仿佛薄宴正站在他面前般恭敬:“消息千真万确。”   “好,这件事到此为止,将尾巴打扫干净,我不希望阮玉能出来,也不希望有任何关于薇薇的不利消息传出,明白吗?”   “明白!”   薄宴挂断了电话,望着手机亮起的屏幕,他突然轻笑一声,呢喃道:“薇薇,你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嚣张至极,胆大包天的虞薇……”   他们就连报复的想法都一样,他的内心蜿蜒着隐隐兴奋,这份只有他知道的隐秘快感在他的心脏处颤栗。   这是……   独属于薄宴和虞薇的秘密。   翌日。   明媚清新的早晨,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里泛起了小小的白浪,东方的地平线紧跟着泛起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地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移了过来。 第28章 青梅她嚣张又迷人 28 (完)   严旻本想一大早就去找虞薇,但节目组要求在表白之前所有嘉宾都不能见面,甚至早餐,午餐都是节目组的人送到各位嘉宾的房间的。   所以他只能趁着要去指定地点的时候去虞薇的房间找她。   他敲了敲门,发现里面虞薇没有应声,也就放弃了一点小心思,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薇薇,我将之前设计好的旗袍放在你的房门面前了,如果你能穿着这件衣服……那自然是好的,如果不穿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收下,我就开心了。’   ‘我也希望你见到它的第一眼也是喜欢……’   严旻让人摆了一张桌子过来,他将装着旗袍的包装盒放在上面,浅笑一声,随即离开了原地。   等到十五分钟后,虞薇才看到信息,她走到门口,一打开就看见眼前桌子放着的包装盒。   回到房间后,她将里面的衣服摆在床上,这身旗袍的面料选用粉红色锦纱,绣有绽放艳丽的玫瑰图案,她的柔荑轻轻抚摸上去,虞薇的眼眸垂下,紧接着她将这身旗袍穿上身,发现异常适合。   旗袍及踝,玫瑰图案在胸前,散布开来,一朵一朵小小的花朵延伸到衣领处,她洁白的脖颈与衣领处的玫瑰花形成衬托,显得旗袍更加艳丽。   身材曼妙,颀长高挑,虞薇给自己盘了一个头发,将玉质发簪插在自己的头发上,垂下几缕凌乱的发丝,娇媚又迷人。   涂上大红唇,虞薇望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紧接着她拿起手机,给严旻回信息。   ‘我会穿的。’   虞薇左瞧右瞧,发现有些单调,她将薄宴送给他的暮光夜玫胸针戴上,她勾唇一笑。   是时候去……导演指定地点了。   虞薇刚走出房间,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开始舔屏了。   【薇薇这身好美,是严旻送的吗?】   【薇薇我好想亲你么么么么么哒!】   【啊啊啊啊啊我要晕了,被美晕了!】   【好像其他人都走了,整栋别墅只剩下薇薇了。】   【是的,看看薇薇会去到哪里吧。】   虞薇刚下楼,导演就走到她的面前,阐述着向之前几位嘉宾说过的规则。   “亲爱的虞薇虞小姐,今天就是嘉宾告白的时间了,请容许节目组将您送往离别墅两公里的海边。”   “在那里有一个凉亭,里面放着属于各位嘉宾的所在地点,您若是想要主动,也可选择去其他嘉宾所在地点。”   “但是,其他嘉宾也会有您的所在地信息,若你们双向奔赴的话难免会错过,所以在告白环节中,你们可以通过发信息这一条途径决定谁过来,谁过去。”   “当然,表白环节在18:00,现在的时间是13:00,在海边您有五个小时的时间,遵循自己的内心去思考,您到底喜欢谁,接受谁,或者说谁都不喜欢,不想接受。”   虞薇接过节目组给的手机,那是一个只能发信息的,没有电话卡的老人机。   她只能用这个手机来打电话,而自己的手机必须交给节目组保管。   她抬眸,扬眉一笑,“好的。”   ……   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宁静而悠长的声响,海风带着微咸,轻拂过虞薇的发梢,她闭上眼眸,深呼吸,整个大海的宽广与自由在她心里激荡。   虞薇走到凉亭,望着远处的海水,忽然来了兴趣,她叫人给自己带来一双拖鞋,换上鞋子,往远处走去。   粉色倩影渐渐走远,与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相得益彰。   【好美,这幅画面,我觉得我会永远记住……】   【美人与海的碰撞,我宣布,这档恋综是会选择地点的。】   【特别是,节目组有钱可以包场,所以这里只有薇薇一个人在……更增添了几分天空与海的辽阔……我爱了。】   微凉的海水触碰到虞薇的皮肤,她抬起右手遮盖住太阳的光芒,望向远处的海,波光粼粼,海鸥在海面上翱翔,时而低飞掠过水面,时而高鸣直冲云霄。   虞薇的嘴角翘起,她走上去,漫步在海边,脚下是细软的沙砾,耳边是海浪的轻吟。   她望着海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念了一句诗: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说完之后,她便离开了海水,往凉亭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海域好辽阔啊……等之后我一定要去那边旅游!!】   【感觉薇薇此刻的内心想的不是选谁,而是在放松,认真地体会面前的美景。】   【对!】   【之前我还在替薇薇焦虑,想她会选谁,但现在,我只觉得她会谁都不选。】   【各打五十大板是吧?】   【就是这种感觉!!特别是曹操的那句诗出来之后,我才意识到薇薇根本就没有将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或者说,今天的表白与否都不影响薇薇。】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就到了18:00这个关键时刻点。   虞薇坐在凉亭中,眺望着远处的弯月,忽然一声铃响,她拿起节目组给的手机,刚打开就看见又一连串的信息跳出来。   虞薇忽略掉其他无用的信息,从其中捕捉到了四个人不约而同都发了的一句话:“我去找你。”   虞薇眼眸弯弯,她将手机收了起来,站起了身,正打算转身之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薇薇!”   她回头,只见四个人整齐的站在一边,这里离下车的地方挺远的,他们跑到这里后,刘海早已被汗水浸透,不过他们脸上含着笑意,眼眸熠熠闪烁着星光,就这样一直看着虞薇。   虞薇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揶揄道:“提前过来的?”   四人纷纷点头。   虞薇得到他们得答案之后,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转身离去,步伐优雅,留下一句话:“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得看你们之后的表现才行。”   薄宴立刻追了上去,其他人也不甘落后,跑到与虞薇平齐的地方,放松地陪着她一起漫步在海边,感受着这股暧昧,又令人心动的气氛。   (完)   (有番外,但番外应该有点多,别急,正在赶工…) 第29章 番外 五人篇   恋综结束已经一个月了,虞薇终于答应和他们结婚了,是的,是他们。   虞薇窝在沙发上,半躺在严旻的身上,玩着自己的手机,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还是有关于他们的信息推送到她的手机上。   【惊!史上最豪恋综竟出现凤凰男?!】   看到这种标题,虞薇唇角挂着笑,她倒要看看这个凤凰男是谁。   她点进去,看完全文,也没有发现这篇新闻的凤凰男指的是谁,只不过最后贴了一张照片,明显是p的严旻穿着凤凰服饰的照片。   所以……严旻是凤凰男?   底下的评论千奇百怪。   【笑死,严旻风评被害哈哈哈】   【点进来之前我还在想怎么怕喷小编呢哈哈哈结果……小编你真不是盖的,真有才。】   虞薇看到这些活宝评论也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严旻听到虞薇的笑声,忽然低头,“在笑什么?”   虞薇连忙将手机扣住,道:“没什么,没什么……”   不过看到严旻那张脸就会想到刚才的照片,虞薇又笑出了声。   严旻有些疑惑,直接拿起虞薇的手机,上面还未息屏,刚拿起就看自己的照片。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直接提起虞薇的身体,将她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身上,“这么好笑?”   虞薇垂眸,往下在他唇边厮磨几下,随即伸出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的目光往上,盯着自己:“别气了,好不好嘛……”   严旻痴迷的望着虞薇,轻叹一声:“没生气……薇薇,你还是这么会……哪学来的?”   虞薇低头缓缓地含住严旻的薄唇,一瞬即逝,“无师自通,信吗?”   严旻直接往上扣住虞薇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虞薇也不甘示弱,由浅入深,唇舌交缠之间,安静的空间让荷尔蒙蔓延得肆无忌惮。   虞薇松开了抓着严旻衣服的手,双唇渐渐分开,虞薇后背靠着沙发,修长的脖颈向后弯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正当严旻想要继续的时候,虞薇拍了拍他的肩膀,“停下,等会他们要回来了。”   严旻这才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他低下头,细密汗水在他俊朗的脸庞留下一道道痕迹,他抬眸看向虞薇,不甘心地又亲了亲她的红唇。   “我先去淋浴间。”   虞薇道:“快去吧。”   严旻轻哼了一声,随即投降般起身,他刚要走,忽然被虞薇一把拽了回来,他疑惑道:“怎么了?”   虞薇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没事,你去吧。”   就在严旻离开后的那一霎那,薄宴从角落走了出来,控诉道:“薇薇,他吃独食!”   虞薇见怪不怪地拍打了一下自己身旁的沙发,“坐。”   薄宴坐在虞薇的身旁,就往虞薇的红唇上凑,“我也要……”   虞薇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之后再来昂。”   “让你们给曾豫和陈娜发请柬发了没?”   薄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直身体,只不过双手还在虞薇的身上止不住地摸索着什么,回答道:“发了。”   他顿了顿语气:“就只能这么点人参加吗?”   他还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虞薇结婚了。   虞薇歪了歪头,“来场直播怎么样?”   “好!”   尉迟澜着急跑过来,边跑边回答刚才虞薇的话。   他坐在虞薇的另一边,揽住她的腰肢,看着她脸上的绯红,眼神有些狐疑,看向薄宴:“你对薇薇做了什么?”   薄宴存心有些想气尉迟澜:“你猜……”   尉迟澜气得立马站起身,“薄宴!”   薄宴全然不理尉迟澜的叫嚣,只是一个劲地埋在虞薇的怀里,“薇薇,他凶我。”   尉迟澜叉着腰,看着薄宴的这番行径,真是后悔没让薄宴停止向严旻取经……   见此情况,生怕虞薇的心偏到薄宴那里去,他急忙搂住虞薇的手,“薇薇,他占你便宜,还倒打一耙!”   虞薇坐在中间,尽享齐人之福,她勾起红唇,“好了,谁都不许生气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婚礼!”   于是,薄宴和尉迟澜被虞薇扔到一旁商量直播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以及方案,而虞薇悠哉悠哉地跟着自己的老妈聊天。   【薇薇啊,你真的要结婚啦?】   【哎呦,吃得消吗?】   【半大小伙力气大,别累着自己了啊】   虞薇嘴角上翘,回道:“放心吧妈,吃得消吃得消,你女儿身体好着呢。”   权易是最后回来的,一走进客厅就看见薄宴和尉迟澜在不知道忙些什么,他扯开了领带,脱下西装外套,走到虞薇面前,与她缠绵了一刻,“想我了吗?”   “想。”   眼见虞薇依旧低着头,权易刚想说话,就被薄宴拽了过来研究方案。   笑话,薄宴和尉迟澜可不会容许有人趁虚而入!   收拾好的严旻围着浴袍就走了出来,三个男人看着严旻这番打扮,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   几个人摩拳擦掌,“就你是吧!”   严旻见此情况,急忙走到虞薇面前,可怜兮兮地说道:“薇薇,他们要打我……”   虞薇忙着跟自己老妈聊天呢,说道:“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哦对了,记得别在我面前解决。”   于是……严旻被三个人半威胁半强迫地带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严旻嘴角处有几处淤青。   毕竟是要结婚了,不能伤得太明显,所以他们收着力气了。   虞薇往严旻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还是有分寸的,点了点头之后继续自己的聊天了。   等到了结婚的那一天,五方的父母以及各自的朋友都到场了。   虞薇穿着一袭严旻亲自设计的婚纱,婚纱全身镶满钻石,她的头发盘起,露出她光洁雪白的天鹅颈,锁骨处戴着A Heritage in Bloom,呈现出虞薇独特的魅力。   曾豫坐在座位上,为虞薇的婚礼鼓掌,是的,只是虞薇的婚礼。   陈娜眉开眼笑,显然想到自己的同人小说之后能被传播爆了。   他们的婚礼在国外,全网直播下,这场婚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传开。   【名副其实的世纪婚礼!】   【真牛,最后竟然真的五个人在一起了!】   【虞薇乃吾辈楷模!】   【好幸福,薇薇要幸福!】   【真棒,这是恋综史上最绝售后!!】   【妈妈,我再也不用到处跟别人说我磕的cp是真的了,因为他们结婚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np党狂喜嘿嘿!】   …… 第30章 番外 陈娜篇   好吧,她就知道没有人会来找她告白。   陈娜坐在一开始约会的水族馆中,双手托着腮,百无聊赖的数着地下的板砖数量,没有手机真的对她太不公平了!!   若是可能会有人找她表白也就算了,她还能矜持地等待,可是,明显没有人会来,她又没有手机,这日子可怎么熬过去啊!   她忽然将视线转到一边,望着超大玻璃里面的海底动物到处游玩,正巧她看见了又一只小鱼在她身旁游动,陈娜吓唬性地用手虚空抓了一把,却见小鱼猛地游走。   本来想着它应该会游到不知道哪里去,谁曾想它一直紧贴着玻璃,陈娜瞧着有趣,直接跑上去,追着那条小鱼跑。   于是,一抹倩影就这样跟着一条鱼把整个大玻璃给跑遍了。   等节目组收官的时候,陈娜通过剪辑看见自己这般模样,差点遁地逃亡。   离开恋综之后,陈娜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由于之前太多嘉宾暴露过自己的职业,所以节目组取消了猜职业的这项流程,再加上节目很快就结束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其实她是一位小说作家。   不过她一位同人作家,与其他的作家还是有区别的。   她躺在自己的大床上,陈娜打开自己的电脑,想要看看自己之前写的同人热度咋样了,接过一看,卧槽!!爆了!!   她之前的同人作品从来没有这么火过。   哦对了,她言情类的什么同人都写,比如薄宴&虞薇,严旻&虞薇,权易&虞薇,尉迟澜&虞薇,甚至还有四人&虞薇的同人,其中你四人&虞薇的热度最高!   她着急滑到评论区,想看看读者给了什么评论。   【这简直就是仙品!我甚至都开始怀疑po主是将摄像头怼在他们面前,把他们之间的经历写出来的了!】   【好真实地感jio……】   【我合理怀疑po主是恋综的人。】   【该不会是权易吧?听说权易是悬疑小说家,中途转来写写自己的同人还是很合理的!】   此时在这条评论下面就有人反驳了。   【怎么可能!就权易那副样子,你觉得他会写薇薇与其他人的cp向吗?(抠鼻.jpg)】   【说的也是哈……】   陈娜看着眼前的读者一条一条消息堆高了,不由得骄傲得从叉腰了起来。   当然真实啦,毕竟她可是货真价实地和他们住了几天呢。   【该不会是陈娜吧……听说陈娜以前就是同人作者,不过一直没有扒出她的账号。】   陈娜看见这条信息之后瞬瞪大了双眼,她连忙把这条信息给删了!!!!   可千万不能怀疑到她身上啊!   她要脸的。   陈娜赶紧盖上电脑,仿佛这样读者们就不会继续讨论了一般。   “小姐,吃饭了。”   听到门后阿姨的话,陈娜连忙放下电脑,走出了房间,生怕晚一步就被自己老妈叨叨。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删掉评论之后,那个读者知道了……   于是,陈娜就是写虞薇他们同人故事的po主就被挖了出来。 第31章 番外 曾豫篇   等节目结束了之后,曾豫将手机调至静音,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她什么消息都不想知道,她不想知道虞薇最后选择了谁,也不想知道网上观众对她的怜悯。   她不需要怜悯。   曾豫一回到公司之后就还是秉持着雷厉风行的性格,给自己上了一个工作强度。   甚至她还要求导演将直播时她的一切对虞薇暧昧的眼神,动作统统删掉,她不想要虞薇知道她的心思。   她只想……待在虞薇身边看着她。   虽然这件事,也已经快实现不了了。   因为,她是个胆小鬼,一点消息都不敢发给虞薇。   “今天有空吗?”   打了的字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发过去。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   一月后。   曾豫的助理走了进来,“曾总,外面送来一份请柬,好像是给您的。”   请柬?   曾豫手上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她抬眸,急促道:“快拿给我。”   不出她所料,是虞薇和另外四个人的请柬。   他们要结婚了?   曾豫将请柬拿在空中,透过窗外的阳光照射,她忽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真的……要结婚了?   抽出里面夹着的一封信,直接看到结尾,落款人:薄宴,严旻,权易,尉迟澜。   她白皙的手指捏紧了请柬,对着助理沉声道:“你出去吧。”   她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眸,想起了那天表白之夜。   【游乐园。   曾豫到底是没有去找虞薇。   不管是内心告诉自己,虞薇不会接受自己也好,还是害怕虞薇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也罢……   自己和她终究还是不合适。   性别……是她们之间的一道天堑,也是她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拿起桌子上摆放着的一张照片,那是虞薇所在地的照片。   海边……   通过这张照片,她仿佛看见了虞薇站在海水里,穿着一开始见面时的旗袍,对她笑着,对她温柔地称呼:豫豫。   她弯起唇角,其实如果虞薇能幸福,她也会很开心。   曾豫把手上的照片放在自己的口袋中,转身离开。   单薄的大衣套在她的身上,微风吹过的时候撩起衣角,她长发垂下,任由清风吹拂她的脸颊。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那是……过山车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向过山车的方向,上方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在因为害怕而尖叫着,曾豫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   她的眼神中带着怀念,她忽然走上前,走到过山车的地方。   询问着工作人员,“你好,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不好意思女士,现在过山车还未停止,请您在这趟过山车停止过后,方可进来。”   曾豫在外面等着,看着,听着……   上方的女生尖叫的声音尤为刺耳,昨天虞薇也有这么害怕吗?   不,不会。   她好像不会害怕,她也不会尖叫。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等到过山车停下,工作人员才走到刚才曾豫的方向,道:“女士,现在这里可以进来了。”   曾豫的手扶在栏杆上,望着前方的几位有说有笑的男男女女,蓦然,她弯起唇角,“不用了。”   她再次与这趟过山车背道而驰。   曾豫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摸着那张照片。   虞薇,如果来世……性别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你会接受我吗?   她的眼角湿润,水光只闪烁了几下,紧接着湮灭。   没关系,不接受也没关系,来世太远,今生我会,我会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幸福……】   曾豫睁开双眼,望着这封信,轻声道:“我会去的。”   起码……去看看你的幸福。 第1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   ps:这篇世界是女主性格:恶劣,虚伪,乖张,暴戾,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会装会装!   ooc真实想法可能会有点少(也可能不),但依旧是半沉浸式。   男主性格:偏执,掌控欲强,人前光风霁月,人后阴狠毒辣,最最重要的一点,对女主恋爱脑,跟女主绝配,绝配啊!   原女主刚开始善良,坚强,但最后会被玩坏……   (现实中这样做肯定不对,但小说中yy一下总行吧,不要学不要学!)   虞薇从上个世界脱离出来,利用四个男主给她提供过的爱意修炼,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这在修真界可是得不来的。   等稳固了自己的修为,虞薇衣袖一拂,接下来的委托任务就在她的脑海里了。   这是一篇真假千金文。   女主林芝芝身世高贵,本是当朝丞相的嫡女,但在出生之时丞相夫人大出血,趁乱被挑选过来的本是伺候女主的贴身的奶娘掉包,而原主正是那位奶娘的女儿,于是一招假凤凰的戏码在丞相府上映了十五年。   女主从相府千金沦落为假凤的贴身婢女,奶娘对她很好,但奶娘对原主更好,所以小小年纪的她虽然疑惑,但也只是认为奶娘这般讨好原主只是为了让她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但在原主十五岁及笄之时,女主在奶娘屋子里无意中听到了她说那天不是原主的及笄礼,一个月前才是,女主心生疑惑,通过一系列调查,终于从奶娘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奶娘在女主得知自己身世之后,慌乱之下将真相告诉了原主,原主不可置信,但到底多年奶娘对她的好她也看在眼里,所以她也就相信了,终日活在惶惶之中。   在之后她要求奶娘去求女主,让她安心做她的婢女,不要将真相告诉丞相夫人,奶娘经不住亲生女儿的哀求,只得照做。   但在奶娘的苦苦哀求之下,女主心软答应了奶娘,想着一辈子陪着奶娘也挺好,想法不错,但事实事与愿违,原主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只想杀人灭口。   在一次去灵隐寺上香途中,原主派人将女主推下悬崖,但她大难不死,竟意外结识了在悬崖底下被燕王刺伤的太子男主慕容甫阁。   之后的事情就犹如老套的爱情故事一般,女主回府之后,与男主一直有往来,一来二去,男主喜欢上了女主,意外得知女主的身世,明白自己父皇指定的太子妃其实另有其人,之后便替女主平反自己的身世,最后二人达成甜蜜大结局。   原主一开始并不爱太子,她是太子的未婚妻,一心只想当太子妃,但在之后看见太子对女主百般照顾,爱慕心与嫉妒心渐起,暗中陷害了几次女主不成,最后反被揭穿身世。   一朝之间,曾经骄傲的丞相千金,沦落为人人喊打的麻雀。   但到底丞相夫人对她有感情,将原主送往乡下,想让她重新做人,原主遭遇了这些事情,万念俱灰,太子妃的梦破碎了,高贵嫡女的梦也破碎了,最后自尽而亡。   宁死……绝不苟活。   太子继位之后,女主则是登上了皇后之位。   她的要求是……做堂而皇之的相府千金,登上皇后宝座。   当然,能用她的性格就更好了,即使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她,她也会想,原来她也能成功。   虞薇想,原主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果断,不够会装,没关系,她会替她完善这份人格的。   恶毒女,不在话下。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正是原主的及笄礼前几日。   由于要布置许多及笄礼的东西,整个丞相府热闹非凡。   丞相虞言虽然有几个侍妾,但与丞相夫人柳文秀夫妻恩爱,子嗣不多,由于早年生女主的时候大出血,虞言和柳文秀只有虞薇一个女儿,剩下的都是几个侍妾生的几个庶女罢了。   因此当朝皇帝对于这位太子未来的太子妃的妻族很是放心,没有儿子,就代表外戚注定不会太过强大。   丞相府。   溪梧阁里的芙蓉纹路窗半开,外头炽碎的光芒透过檀色的金丝篾帘筛进屋内,跳动在重重烟帐之后,映出女子的俏影。   虞薇的手撑着自己,坐在坐垫上,白皙的双指搁在中间的小几上,缓缓的拿起一杯茶盏,慢悠悠地品着茶。   室内一片幽静,帐上悬着的雕流云纹玉下香盒内装着海棠花花瓣,散着灼灼花香。   虞薇低垂着的脸庞抬起,她拥有着一双清澈如水的双眸,仿佛能洗净世间尘埃,眉眼弯弯,如同新月般皎洁明亮,睫毛轻颤,犹如蝴蝶飞舞,小巧的鼻子下,是优美的红唇,如同初绽的花瓣,轻轻一抿便能勾起人心中的涟漪。   虞薇的贴身侍女碧珞来到跟前,低眉顺眼,恭敬道:“小姐,夫人来了。”   “抬起头来。”   碧珞缓缓抬起头,双眼朦胧了一瞬,紧接着心中的小心思全然消失,只剩下对虞薇的忠心。   虞薇笑道:“还不快让娘亲进来!”   等到碧珞的身影渐远   她的眼眸望向在一旁低垂着眼眸,站得笔直的林芝芝,忽然笑道:   “芝芝啊,林嬷嬷呢,我想她了,她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林芝芝听到虞薇的话之后,心底暖上了几分,本来还觉得虞薇一连几日都未曾关心过娘亲,心底有些冷血,但这一句话之后,林芝芝又开始觉得虞薇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她刚想回答虞薇的话,就被身后传来的声响打断。   就在这时,柳文秀走了进来,刚踏进着闺房就听见虞薇的声音,笑容宠溺,道:“你啊,是一刻也离不开林嬷嬷是不是,连我这个当亲娘的,在咱们薇薇心里都得往后排啊……”   林芝芝在柳文秀面前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又回到了角落。   虞薇见到柳文秀之后急忙的跑到她的身边,晃了晃她的手臂,撒娇道:“娘亲胡说,娘亲在薇薇心底才是最重要的,爹爹都要往后排呢。”   她拉着柳文秀走到椅子上,坐下,继续说道:“林嬷嬷生病了,我这才关心则乱了些。” 第2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   柳文秀拍了拍虞薇的手背,“你的性格啊,我还不知道吗,林嬷嬷那里有娘亲打点,相信很快就会痊愈的,薇薇现在就准备在及笄礼那天惊艳众人就好。”   虞薇的脑袋蹭了蹭柳文秀,眉眼弯弯,“娘亲,你就放心吧。”   柳文秀摸了摸虞薇的额头,眼含骄傲,又带着些许宠溺,“薇薇的容貌算是这世间少有的了,即使不打扮,也会让众人为之侧目。”   “娘亲,哪里有这么夸女儿的啊……”   站在角落的林芝芝就这样看着母女俩说着体己话,那副和谐的样子让她很是羡慕,因为林母从来不曾这样对她说这些只有母女间说的话,有的只是要求她好好伺候小姐。   虽然林母没有对她打骂,平常她做错了一些活,林母也会替她承担责任,看似很好,其实两个人之间的心从未向虞薇和柳文秀那般亲近过。   林芝芝的手忽然攥紧,她真的好羡慕……   虞薇一边拉着柳文秀的手,一边观察着林芝芝的反应,发现她内心的羡慕与失落,她悄悄地勾起红唇。   “娘亲,及笄礼那天太子殿下会过来吗?”   看见自家女儿这副双眼发亮地模样,柳文秀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她叹了一口气:“哎呦,女儿长大了,知道找夫君喽,儿大不由娘啊!”   虞薇顿时羞红了脸,“女儿只在七岁那年见过太子殿下,当时的殿下虽然只有九岁,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他日后的容貌俊朗的。”   “前些日子皇上刚找爹爹商谈这些事情,女儿只是有些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夫婿罢了。”   柳文秀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虞薇羞红的脸蛋,“知道啦,太子殿下一定会来的,相信薇薇肯定能牢牢抓住太子的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不由得唇角上扬,她一点一点看着她长大,看着牙牙学语,看着她朝自己说出的第一句娘亲,看着她学会琴棋书画,看着她学会管理家中事务……   她已经伤了身子,而丞相他是保皇党,为了斩断皇帝的怀疑,所以他不能有儿子。   薇薇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如果可以,她希望薇薇不要嫁入帝王家,但现实没得选。   一段时间过去,柳文秀也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摸了摸虞薇的额头,“娘亲先回了,记得试试及笄礼的礼服,不合适再改。”   “好~~”   等到柳文秀的身影逐渐远去,虞薇坐在椅子上,望着林芝芝,不怀好意道:“芝芝,我娘亲对我好吧?”   林芝芝虽然有些在心里有些疑惑虞薇是不是在有意嘲讽,但生怕自己扭曲了虞薇的话,将内心的阴暗想法抛掷脑后,只是点了点头,恭敬道:“夫人是小姐的亲生母亲,当然对小姐好了。”   虞薇伸出自己的双手,望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笑得纯真:“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林嬷嬷对你不太好,反而对我好。”   “也许是我想差了吧,都是亲生母亲,哪有不爱自己女儿的呢?”   “芝芝,你说,我说得对吗?”   林芝芝抬起双眸,看见了虞薇眼底的疑惑,猛然低下头,“对不起小姐,奴婢刚才失礼了。”   虞薇挥了挥手,“无碍,就是不知道林嬷嬷知道了,她会怎么说你。”   林芝芝听到这番话之后,不由得心底一沉,每次她的行为对小姐有些许不敬,林嬷嬷仿佛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虽然不会打她骂她,但也会让她饿几天肚子。   她只能劝说自己,林嬷嬷是担心自己日后犯了错,受主子的罚。   毕竟,小姐说得对,这世上,哪里会有亲生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   虞薇伸出手,示意林芝芝过来。   望着地下对她恭敬的林芝芝,虞薇忽然伸出手指,勾住她的下巴,眼神含着蔑视,在她脸上游移了一会,轻声细语道:“还真别说,你长得还挺像娘亲的,”   “要不,我让娘亲认你做个干女儿如何?也算是全了林嬷嬷耗费心神,一直在身旁照顾我的恩情了。”   林芝芝抬起明亮的双眸,眼里有些期待,但到底心底知道尊卑有别,只是道:“奴婢恐怕要辜负小姐的好意了,望小姐恕罪!”   虞薇松开了林芝芝的脸颊,望着她既要又不敢要的模样,不由得来了一点兴趣,“就这样吧,我会跟娘亲说的,只不过娘亲会不会答应就不知道了。”   林芝芝眼含感激,“小姐……”   她跪着退后了几步,给虞薇磕了一个头,“奴婢何德何能……”   虞薇挥了挥手,“别急着感谢,事情成不成还不知道呢,你快回去照顾林嬷嬷吧。”   “这里也没有需要你照顾的了。”   等到林芝芝离去,虞薇饶有趣味地回想着刚才林芝芝的表情,还真是……单纯可爱啊。   有些想要看到她日后得知一切真相的的怨怼表情了。   她招了招手,示意碧珞给自己按揉肩膀。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虞薇及笄礼的日子。   东宫。   太子的贴身侍卫陈岳望着手里的请柬,不由得头疼,太子殿下还在殿内批改着政务呢,皇上在明有意考察,燕王在暗虎视眈眈,所以慕容甫阁这些时日一直在忙碌着事务,算起来太子已经三天没有出宫了。   陈岳也不好去打扰太子,只能将太子需要的东西给准备好,站在门口等待太子出来。   “咔嚓”一声,慕容甫阁打开殿门,他身着月白的衣裳,身姿颀长,一垂眸,眉梢眼角尽是疏冷,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平淡,眸光清冷,仿佛是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让人难以接近。   陈岳快速上前,低下头,弯着腰,双手呈递上请柬,“太子殿下,礼品等都准备好了。”   慕容甫阁拿出一把扇子,微微扇了扇,微眯起眼眸,感受着微风在他脸颊上的吹拂,轻声道:“走吧。”   “也该是时候看看孤的未来太子妃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陈岳急忙跟上。 第3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3   虞府。   等到慕容甫阁到达虞府的时候,及笄礼早已过半,此刻宾客席间觥筹交错,族人已经为虞薇戴上了钗,她正式成为了一个成年女性。   虞薇的头上戴着乳白珍珠璎珞,映衬出她青丝的乌碧光泽,斜斜一枝海棠花簪子垂着几缕细细的流苏,在阳光下点点跳动,剩下的金钗点缀其中,白皙的手紧攥着一方丝帕,月白色的素娟上绣着点点海棠,使得此娟多出了几分娇媚。   她走到正厅,望着上首坐着的虞言和柳文秀,眼眶有些泪珠,氤氲了眼眸,她走上前,给他们二人行了礼。   柳文秀抬起手,示意虞薇起身,看着落落大方的虞薇,她欣慰地笑了,“薇薇总算是长大了。”   虞言面色严肃,但眼眸中的欣慰做不得假,虞薇是他们二人捧在心里的宝贝女儿,自小她就一直在他身边围绕着玩,半点也不怕他,只是想到她将要入宫的事情,不由得伤感了起来。   皇命不可违……   他叹了一口气,“薇薇,今日你便成年了,日后记得不可忘性而为,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虞薇勾起唇角,笑得甜丝丝,“知道啦爹爹。”   紧接着虞言和柳文秀带着虞薇走到前厅,去跟随之而来的朝廷臣子或者家中族人寒暄。   寒暄了一会,虞薇的双眸朝向柳文秀眨了眨,小声说道:“娘亲,我有些累了。”   柳文秀心疼虞薇从丑时就开始坐在梳妆台前准备这些妆容服饰,她轻声说道:“这里交给为娘和你父亲,你先去后院休息一会。”   说罢她的视线投向虞薇身后的碧珞,“好好照顾好你家小姐。”   见到林芝芝不见了,对着虞薇嘀咕了一句:“那个林芝芝呢?就算是你疼爱那个婢女,也不该苦了自己,等之后娘再给你拨弄几个丫鬟过去照顾你。”   虞薇笑着握住柳文秀的双手,“女儿就知道娘亲最疼爱我了。”   见旁人没有注意到这一边,虞薇道:“那女儿就先走了。”   见到虞薇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柳文秀皱着眉头,“你跑慢点!”   虞言跟朝中的一位大臣交谈完之后,走到柳文秀的身旁,问道:“薇薇呢?”   “妾身见到她有些累了,就让她先回后院休息了。”   虞言点了点头,牵着柳文秀的手,正打算去到族老那边交谈几句。   而就在这时,一声浑厚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太子殿下驾到!”   本来坐在位置上的所有人通通站了起来,虞言以及柳文秀急忙上前,见到慕容甫阁的那一瞬间,立刻低头行礼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忽略了其他人的行礼,慕容甫阁伸出手,朝着虞言,神情温和,全然没有今天早上在东宫时的面色冰霜,他道:“虞卿与虞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见到虞言和柳文秀起身之后,陈岳有眼色的,对着下方各位说道:“太子吩咐,各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紧接着下方一片乌泱泱的人们立即起身,给慕容甫阁让出一条路,慕容甫阁边走边笑道:“虞小姐今日及笄,孤本打算早点过来,不料父皇布置的事务过多,孤忙完过来,才发觉虞小姐的及笄礼将要结束,还望虞卿不要怪罪孤才是。”   虞言紧跟着太子的脚步,听闻之后,急忙道:“臣惶恐,太子殿下能莅临府中,已属臣之幸,臣之女之幸,皇上的事情万般重要,太子殿下莫要与臣开玩笑才是。”   “虞卿是朝中重臣,孤先失礼,这样,孤以茶代酒,敬虞卿一杯!”   说完,陈岳走到一旁,拿出一个干净的茶盏,给太子倒了一杯茶水,紧接着,恭敬的低下头,将茶水递给慕容甫阁。   慕容甫阁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紧接着将茶盏倒置,无一滴茶水流下。   虞言此刻内心满是尊敬,他本是保皇党,天然就是皇帝的人,而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位皇帝,又是他未来的女婿,本无须给他面子,拉拢他,但见到慕容甫阁如此,也不由得心中震动。   “太子殿下好雅量!”   慕容甫阁谦虚道:“虞卿抬举了。”   他坐在上首的正位,虞言坐在他的一旁,慕容甫阁掩下眼眸中的情绪,与虞言交谈了片刻,随即似是无意间问道:“说来今日是虞小姐的及笄礼,怎么不见虞小姐?”   虞言立刻明白,慕容甫阁今日过来怕是也有存了一份想见虞薇的心思,闺阁女子本是不应该和外男见面,但念及虞薇已经及笄,太子又是她未来的夫婿,虞言大手一挥,“太子殿下,小女正在后院休息。”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语气,接着说道:“若是太子殿下不嫌弃,可随臣一起去后院赏花。”   慕容甫阁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眼角微弯,“孤正有此意。”   ……   虞薇坐在凉亭上,整个人的身子倚靠在围栏上,眼眸眺望着水中的荷花,紧接着将手中点点鱼食撒了下去,随即视线转向湖中,瞧见底下的鱼儿竞相争抢,虞薇有些困乏的神情一扫而空,留在娇媚的脸庞上的只剩下喜悦。   “鱼儿鱼儿快快游……”   慕容甫阁见到虞薇的第一面便是这样,阳光洒下来的光芒照在她的身上,为她覆盖上了一层金色光辉。倚靠在美人靠上的美人言笑晏晏。   他拿在身前的折扇已经被他收了起来,嘴角轻扬,对着身旁的虞言说道:“虞小姐颇有童趣。”   紧接着他走到池边,看向周围游着的鱼,这些鱼儿不似那些达官贵人喜爱的金鱼等名贵的鱼,反倒花色欠缺,他有些疑惑:“虞卿竟喜爱这些?”   虞言走过来,笑道:“小女素来喜爱这些小动物,这些乱七八糟的鱼儿都是她出去见到可怜人家在贩卖,便把这些鱼儿给买回来了。”   “哦?”   慕容甫阁的视线投向在远处的虞薇,不由得产生了点兴趣,世间竟真的有心怀如此善良的人?   虞言心知肚明太子殿下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他朝远处唤了一声,“薇薇。” 第4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4   虞薇身旁的碧珞听到虞言的声音,弯下腰,对着虞薇道:“小姐,大人在喊您。”   “爹爹?”   她望向远处,只见虞言以及他身旁的两个人站在那里,她只是以为另外两位是虞言的门客罢了。   虞薇撒下所有的鱼食,紧接着让碧珞给她擦了擦手,之后便将提起衣裳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虞言的身边,等快走近的时候才发现虞言身边的人气质不凡,倒是不像是门客。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礼仪也变得端庄,缓缓地走到虞言面前,“父亲。”   她将视线转向那两个人之中明显是主子的那个人身上,虞言见此给他们互相介绍,他伸出手向慕容甫阁介绍道:“太子殿下,这是小女虞薇。”   慕容甫阁眼眸垂下,看着因怕跑步脸色而有些泛红的虞薇,她身着一袭粉色衣裳,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   说完,他又对着虞薇道:“薇薇,这位是太子殿下。”   虞薇看向慕容甫阁,端庄地行了一个礼,“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慕容甫阁将折扇递给陈岳,唇角微微翘起,“虞小姐,不必多礼。”   要不是刚才看见虞薇从凉亭跑过来,他真的会以为虞薇是个名副其实的端庄小姐。   他的眼眸微动,随即看向池边不停游动的鱼儿,忽然出声:“虞小姐,听虞卿说,这些鱼儿都是虞小姐亲自买过来的?”   “回太子殿下的话,确实是臣女买过来的,只不过见那些贩子实在是没路走了才来卖这些杂鱼,想着能帮一点便帮了一点。”   看出慕容甫阁对虞薇的感兴趣,虞言站在一旁,摸了摸自己脸上长长的胡子,对着慕容甫阁,充满歉意道:“太子殿下,臣前院还有不少宾客需要招待,这……”   听懂了虞言的话,慕容甫阁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应声道:“无碍,虞卿,你去吧,这里有虞小姐陪着孤。”   他的视线转向虞薇,道:“相信虞小姐不会拒绝孤的,对吧。”   虞薇双眸睁大了些许,抿了抿唇,随即对着虞言道:“父亲,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款待太子殿下的。”   见两人之间的氛围挺好,虞言放下心来,若是薇薇能跟太子殿下处好感情,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太过于难过。   他掩下眼中的伤感,叹了一声气,女儿大了,不嫁人不行啊……   等到虞言的身影消失,慕容甫阁看向虞薇:“虞小姐,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虞薇双手交叠在身前,微笑道:“想不到太子殿下还记得,在臣女七岁之时,母亲曾带臣女进过宫,也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慕容甫阁对着陈岳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虞薇见此,也明白太子是有话想跟她说,便让碧珞到角落去等她。   等到这里只剩下两个人,慕容甫阁忽然弯下腰,与虞薇四目相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六寸。   虞薇的心跳猛然跳动,惊吓之间忽然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达到安全距离之后,她才停下脚步,心下有些恼怒,她皱起眉头,面色嗔怒:“你干嘛?!”   慕容甫阁忽然笑出声,全然没有在虞言面前的温润君子模样:“虞小姐,你还是表情生动点会比较好看。”   哪怕虞薇再是蠢笨,也意识到刚才慕容甫阁就是故意的,她的眼瞳透亮,冷凝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眉心紧蹙,沉声道:“太子殿下,还望您不要再戏耍臣女了。”   “你太幼稚了!”   慕容甫阁脸上的表情突然正经了起来,他上前,走了几步,见到虞薇接着往后退,他终于停下步伐,他将广袖里面放着的一个礼盒拿了出来。   他伸出手,往前摇晃了几下,“虞小姐,这是孤送给你的及笄礼。”   虞薇瞪着他,好似不相信慕容甫阁会一改之前的态度,刚才因生气而导致的脸色涨红还未消退,无端端生出一种美人动怒的风情,她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次吓唬我……”   慕容甫阁精致的眉眼上挑了一瞬,心怀愧疚道:“虞小姐,刚才是孤的不对,孤只是好奇虞小姐的真实性情罢了,毕竟虞小姐日后是要成为孤的太子妃的,所以孤这才有些无礼了些,希望虞小姐能够原谅孤。”   他将手又往虞薇面前伸了一下,虞薇看着慕容甫阁脸上的愧疚不像作伪,她默默地拿起他手心上的东西。   有些别扭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只不过,她听到刚才的太子妃三个字之后脸色有些烧红,“谁说我是你未来的太子妃了?”   慕容甫阁见虞薇气急之后连自称都不在乎了,瞬间觉得眼前的女子活了过来。   果然,刚才的端庄只是维持自己在外的颜面,演的罢了。   慕容甫阁觉得有这么一个生动活泼的太子妃,好像也不错。   善良,又有活人的态度,很好。   他笑道:“相信过几日父皇就要下旨了……”   慕容甫阁有些揶揄道:“要不……我现在就跟父皇说,让他别下旨了?”   “好啊!”   虞薇被慕容甫阁戳破了自己的性情,她也就不装了,她叉着腰,道:“你去吧!”   “反正嫁给谁不是嫁!”   慕容甫阁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眼,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半点不按套路来,投降道:“你赢了小祖宗……”   虞薇哼了一声,“都说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待人有礼,颇有君子风范,可小女子今日一见,好像传言不实嘛……”   慕容甫阁也不生气,只是接着回话:“都说丞相千金端庄大方,温柔可人,可孤今日一见,也似名不副实……”   “你!”   虞薇伸出手指指向慕容甫阁,随即甩手,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唉,孤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怎么学我说话?”   “你怎么学我说话?”   “你无耻!”   慕容甫阁笑道:“对,我无耻……”   “虞小姐,孤送你的礼物记得看,孤东宫那边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他的视线看向虞薇,最后落在她的脸庞上,嘴里呢喃了一句:“还怪好看的。”   随即他转身离去…… 第5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5   陈岳走在慕容甫阁的身后,有些不可置信,殿下刚才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开怀了是吧!   自从皇后娘娘逝世了之后,太子殿下的笑容就像是一副面具,异常僵硬。   没想到,这个虞小姐还真有本事……   他摩挲了几下自己的下巴,看来以后得好好巴结一下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才是。   “陈岳,将孤库房中挑一些女儿家喜欢的首饰与珠宝,过几日送过来。”   “是!”   至于送给谁,陈岳也没有不长眼到那个地步。   看到太子殿下走了之后,碧珞走到虞薇的面前,“小姐,咱们走吧。”   虞薇不复刚才阳光明媚的模样,反而面色一脸沉静,红唇微张,不经意间只吐出了一句话:“碧珞,芝芝现在回来了吗?”   碧珞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小姐,林芝芝今早就回来了,只不过一直在东厢房等着小姐吩咐呢。”   虞薇望着手心上的礼盒,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这个东西,裸露出来的是翡翠色与白润交接,质地极品的玉手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赠予手镯往往存在于恋人之间。   虞薇勾起红唇,随即将这个玉手镯收了回去,随意扔给碧珞。   顺便道:“既然林芝芝已经回来了,那我的计划也该实行了。”   她回过头,看向碧珞,眼神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嘴唇翘起,微微笑着道:“走吧。”   今日府中热闹异常,谁也没有发现本该是及笄礼的主人公,却在当日秘密离开丞相府。   一辆外表平常,低调的马车缓缓驶向距离虞府不远处的一座宅子里。   虞薇戴着一袭白色帏帽,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浅蓝色简单的衣服,碧珞站在马车下面,虞薇纤细白嫩的手搭在她的掌心处,缓缓走了下去。   站在地上,望着上方的匾额,这是虞言和柳文秀在京城给她置办的一处宅子,自从几日前林嬷嬷生病了,她就将林嬷嬷安置在这里,让她能够安心养病。   微风吹拂,她身上的帏帽迎风飘扬,虞薇的青丝一点一点被风撩拨了起来,双瞳犹如深潭碧水,清澈透亮,眉如新月,肤若凝脂。   抬起步伐,虞薇不急不缓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一位陈嬷嬷殷勤地上前为虞薇介绍了这座宅子起来,“小姐,这边是……”   话还未说出口,碧珞就上前打断了陈嬷嬷的热情,“陈嬷嬷,咱们小姐来这是为了探望林嬷嬷的,再者,这里是小姐的宅子,小姐暂时还不需要陈嬷嬷自作主张……为小姐介绍。”   碧珞低着头,看似恭敬,实则语气中全是压迫。   陈嬷嬷尴尬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嘴,“瞧奴婢这张嘴,该罚!!”   说着,她便啪啪地打起了自己的脸庞,虞薇就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等过了一刻,她才道:“行了,带本小姐去见林嬷嬷。”   陈嬷嬷这才哆哆嗦嗦地停下自己的手,弯着腰,低着头,心中满是敬畏,“小姐,请随奴婢来。”   虞薇望着眼前的那抹肥硕的身影,心中冷嘲一声,不过是看她年纪轻,想借此机会好好拿捏她罢了,心道这位嬷嬷也算是个聪明人,被碧珞的那句话点醒了她的家人都在虞薇的手里,这才停止了自己的小心思。   陈嬷嬷推开房门,里面霎时传来一股浓重的药味,虞薇拿出帕子捏在自己的鼻子上,对着陈嬷嬷和碧珞道:“出去。”   碧珞知道小姐是想让她看住陈嬷嬷,毫不犹豫地拉住陈嬷嬷的手臂,把她拽了出去。   整个房间内,只剩下虞薇和林嬷嬷两个人。   虞薇的眼神瞬间一变,眼眶里的泪珠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走到林嬷嬷前面,轻声道了一声:“林嬷嬷。”   林嬷嬷自林芝芝照顾她之后,身体便好转了许多,她半躺在床褥上,手里拿着布料,正在刺绣。   听到耳边传来的话,林嬷嬷心中忽然一阵惊喜,她抬眸看向虞薇,“小姐!”   林嬷嬷心情有些激动,她喜极而泣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恍然发现这里是她养病的地方,急忙对着虞薇说:“小姐,您千金之躯,实在不适合踏足这里,还望小姐赶快回去吧!”   “况且,今日是小姐您的及笄礼,府上需要您。”   虞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摘掉头上戴着的帏帽,望向神情紧张的林嬷嬷,道:“今日真的是我的及笄礼吗?”   她的语气轻柔,但话却让林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   林嬷嬷咽了咽口水,目光尽是惊恐,她惊慌道:“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胡话,今日不是您的及笄礼,那还能是谁的?”   “林芝芝。”   虞薇的眼眸直直看向林嬷嬷,眸中的坚决得近乎执拗,大声质问道:“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步伐缓慢,一步一步地,走到林嬷嬷的面前,忽然蹲下,望着她脸上的病容,语气几近哀求,“别骗我了好吗?”   “娘!”   虞薇目光显得有些悲凉,她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流向脖颈处,渐渐消失。   林嬷嬷捏紧了手上的锦缎布料,她慢慢地摇了摇头,即使想要与女儿相认的心如火一般在她内心燃烧,但她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激动,她一字一顿道:“小姐,奴婢……不是您的娘!”   虞薇握着帕子的手一顿,“林芝芝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   知道……   林嬷嬷在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之后,脸上全是懊悔之色,她的声音沙哑,“小姐,您就当一切都不知道好不好?”   虞薇的眼眸中尽是不解,嘴唇上下磕碰了几下,才说出这句有气无力的话,“林嬷嬷,这个相府千金的位置原本就是……芝芝的……”   “如果我接着隐瞒下去……娘亲会怎么想?”   她眉宇之下的一双眼眸水润,眼眶早已通红,“我不能……不能……看着娘亲……”   虞薇突然感觉有些想吐,她的身子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干呕了起来。 第6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6   林嬷嬷见此急忙起床,跑到虞薇的面前,蹲下,望着她脸上的泪珠,林嬷嬷心疼无比,哭着道:“薇薇,你就自私一点好不好!”   “如果被人发现你是假的千金,你的处境会如何你想过吗?!”   “你会被大人和夫人唾弃的啊……”   “那也总比鸠占鹊巢强!”   虞薇的眼眸倔强,她一点一点地扒开了林嬷嬷抓着她的手。   她缓缓站起身,望着在底下的林嬷嬷,她的声音嘶哑,眼神尽是绝望,“林嬷嬷,芝芝她也知道了,我们还能瞒多久?”   “……我们这是在作孽吗?”   虞薇慢慢转过身,朝着外边走去,身子不稳,颤抖着走了出去,只是嘴里呢喃着:   “我们以后会有报应吗?”   林嬷嬷望着远处的虞薇背影,凄厉大喊:“薇薇,你就当是为了夫人!你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   “你这样做会害了自己啊……”   虞薇转身,看向林嬷嬷,眼中的泪水倾泻而出,哽咽道:“我等你身体好了,我就跟娘亲和爹爹坦白!”   说完之后,虞薇直接跑了出去。   林嬷嬷低着头,望着自己刚才因为太过急切而血流不止的双手,崩溃地弯下腰,脑袋抵在地上,目光全是悔恨。   若是当初没有恻隐之心,就应该直接把林芝芝掐死,不然薇薇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百般痛苦啊!   林嬷嬷艰难地站起身,忽然吐了一口血,她强行将口中的血沫咽下去,眼前一片模糊。   她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薇薇如今好的家世化为泡影!   林芝芝!   都怪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甚至还找上薇薇,威胁她。   林嬷嬷的双手攥紧,心中下定了一个决心。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病情逐渐加重的身体,默默闭上了眼睛,都是命。   薇薇,娘亲为了你,什么都能做。   ……   虞薇走出了房间之后,整个人都倚靠在门框上,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嘴唇微微勾起,但眼中的伤心做不得假。   娘,你别怨我。   我最后叫您一声娘,您……就帮帮女儿吧。   整理好情绪之后,虞薇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直接走到碧珞与陈嬷嬷的面前。   “跪下。”   虽然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何事,但陈嬷嬷还是乖乖地跪在虞薇的面前。   碧珞从手中拿出一张纸,打开,直接甩到陈嬷嬷的脸上,她一开始还一脸疑惑,但拿下纸张,看到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她这些年昧下的具体银两,她的瞳孔一缩。   陈嬷嬷浑身颤抖,低着头不断求饶着:“求小姐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姐,您就念在我照顾这座宅子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我……我这就将这些银两悉数偿还!不不不,我加倍偿还!”   “小姐,您就放过我吧!”   陈嬷嬷的头磕在地上,不停地朝着虞薇磕头,声音响彻整个大宅。   虞薇将自己的干净的鞋子踩在陈嬷嬷的脑袋上,顿时,整座大宅安静了下来。   她的右脚用力一踩,陈嬷嬷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   一瞬间,陈嬷嬷的额头下面鲜血横流,渐渐地,形成了一条小溪。   时间过去了很久,虞薇欣赏够了陈嬷嬷的惨状,这才将脚抬起。   虞薇缓慢地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勾住陈嬷嬷的下巴,轻蔑的视线落在她的挤满肥肉的脸上,“左瞧右瞧,也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感受到陈嬷嬷身体的颤抖,虞薇轻笑一声:“想要一笔勾销啊,简单。”   她站起身,碧珞递给虞薇一条崭新的手帕,虞薇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随手之间,便将手帕甩在了陈嬷嬷的脸上。   “你现在去……”   陈嬷嬷瞳孔一缩,睁大了眼眸,直接抬起头看向虞薇,颤抖着声线道:“奴婢……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便捂着自己的额头,直接跑着离开了这里。   碧珞瞧见她跑开,走在虞薇的身边,“小姐,就这样放过她了?”   虞薇忽然转身,视线投在碧珞的脸上,看了一会,红唇翘起,“本小姐可不会……留一个蠹虫在身边。”   “事成之后,赶尽杀绝。”   她将帏帽戴上,语气轻飘飘,就这样决定了一个人的生命。   碧珞满眼崇拜,屈身一拜,“是,小姐。”   陈嬷嬷跑到林嬷嬷的房间门口,咽了咽口水,念及自己的家人以及自己的卖身契都在虞薇的手上,陈嬷嬷将自己的伤口大喇喇地展开,轻轻推开了房门。   林嬷嬷坐在床榻上,生无可恋,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顿时起身,“是薇薇吗!”   她忍着自己身体的疼痛,直接跑到房门处,看到是陈嬷嬷之后她心中的气仿佛被泄开了。   陈嬷嬷上前扶起林嬷嬷到椅子上,空间内悄无声息,时间仿佛在这里凝滞了。   终于,林嬷嬷打断了气氛。   “你……身上的伤口……”   陈嬷嬷念及林嬷嬷是虞薇的贴身嬷嬷,本就对她恭敬有加,但想起刚才虞薇的话,就用硬邦邦的语气回答道: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那个女儿林芝芝吗?!”   林嬷嬷蹭的一下子起身,望着陈嬷嬷身上的伤口,震惊道:“她为什么打你!!”   “我怎么知道!”   “估计是想到我是小姐的人,所以才打我的吧,我因为你的缘故也不敢回手!”   说完,陈嬷嬷仿佛很是气愤地拍了拍桌子,“就林芝芝那副模样,我看呐,她迟早也会对小姐不敬!”   “我看到时候小姐还会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待在她身边!”   话落,陈嬷嬷便径直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林嬷嬷想,陈嬷嬷说的是对的!   林芝芝始终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林嬷嬷咳出了一滩血,望着那些血液,忽然癫狂地笑了出来,如果她自己死了,世界上这个秘密就会就此掩埋,林芝芝也就再也威胁不了薇薇。   说到底,林芝芝是她养了多年的女儿,养一条狗都有感情了,但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林嬷嬷虽然不会偏激到去杀死林芝芝,但也能……让她身败名裂。 第7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7   等到虞薇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为了避人耳目,她已经换回了一开始及笄时穿着的衣服。   林芝芝跪坐在蒲团上,听到‘哒哒’几声响,她急忙提起衣服裙摆,起身,走到虞薇面前,郑重的给虞薇行了一个礼。   “小姐,多谢您大发慈悲放奴婢几天照顾林嬷嬷。”   虞薇充耳不闻,直接从她身边掠过,走到椅子旁,坐下,举手投足之间,从容不迫。   林芝芝见此慌忙走到虞薇的面前,双手紧攥着,生怕自己刚才让小姐生气了。   她的嘴唇抿了抿,脑海里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她还是开口试探道:“小姐……”   碧珞站在茶几面前,伸出手,滚烫着茶具,正给虞薇倒了一杯茶水,听到林芝芝的话,她打断道:“行了,小姐没有怪你,你先下去做事吧。”   林芝芝紧绷的身体顿时放轻松,她抬起眼眸,好似在虞薇眼里看到了肯定,她匍匐着身子,缓缓退了出去。   碧珞将茶盏放在虞薇的面前,眼神瞥向门口的方向,犹豫了一会,道:“小姐,为何不直接……”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模仿匕首划过的手势。   虞薇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拿捏起茶盏,举起在空中,望着茶盏上地纹路,不经意地勾起了红唇,“你就当……我性格恶劣吧。”   茶盏上的茶水忽而一激荡,茶水有一点水渍洒在了地上,虞薇望着那块被茶水氤氲湿透的地板,随手将茶盏放在那块地板上方,缓缓将茶水倾泻而下。   倒完之后,她拿起一方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   她的眼眸望向碧珞,漫不经心道:“如果你现在面前有一个把柄握在别人手里,一旦那个把柄公布出来,你现在的所有都将通通不见,你会如何对待那个人。”   “我会想尽办法杀了那个人。”   碧珞的目光坚定。   “不错,”虞薇鼓起了掌,接着道:“但如果仅是这样,那还不够。”   “我会先扫尽一切障碍……不管是知情的,还是不知情的……”   “但,如果能瞧一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碧珞明白虞薇要做什么了。   林芝芝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她一回来就直奔小姐那边而去,连包袱什么的都没有收拾,刚放下自己的包袱,就见一个小丫鬟过来,给自己送来了一封信。   林芝芝有些疑惑,她接过信一看,便发现是林嬷嬷给她的。   上面写着今晚有要事要与她说。   她今天刚回来,怎么又要她过去了?   所幸距离不长,今晚,林芝芝还是如约而至了,因为她害怕林嬷嬷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躺在床榻上的林嬷嬷咳嗽了几声,就听到外头房门打开的声音,“是芝芝吗?”   林芝芝听到林嬷嬷虚弱的声音,赶忙过来帮林嬷嬷顺气,“娘,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你的身体怎么愈发严重了,不是快要好了吗?”   林嬷嬷看着林芝芝,眼中似乎有些眷恋,但到底还是长叹一声,“芝芝,你别怪我……”   林芝芝有些狐疑,“娘,你在说什么?”   林嬷嬷却没有回答林芝芝的话,反而拿出藏在床褥下方的剪子,忽然一用力,推开林芝芝,望向倒在地上的林芝芝,她惨笑一声,“芝芝,到黄泉我再来向你赎罪……”   说罢,林嬷嬷直接拿着锋利的剪子用力刺向自己的胸口,她的眼神望向虞府的方向,气若游丝,嘴里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她忽然笑出了声,捂着自己的胸口,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薇薇,能帮到你……真好。   她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被那个负心汉抛弃,她也没有产生调换孩子的的想法,那她和薇薇是不是一辈子都能在一起生活?   不……她不后悔。   薇薇幸福就好,即使……这份幸福是踩在别人尸体上换来的。   她渐渐地闭上了双眼。   林芝芝整个人僵直在地上,等到林嬷嬷断气之后她才颤抖着身体爬了过去,她趴在林嬷嬷身上,伸出手指,检测到她没气了之后,她逐渐失语:“娘!!!”   “娘!!你别吓我!!   泪水如开闸的决堤……模糊了她的双眼。   一直在门外等待着的陈嬷嬷听到里面的动静,急忙推开房门,看着眼前的惨状,颤抖着双腿,跑向外面,大喊着:“林芝芝杀母啦!!!!”   林芝芝听到陈嬷嬷的话,一直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她看着自己双手的血渍,她崩溃地捂住头,“不是我,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芝芝的双腿发软,害怕陈嬷嬷将这件事传出去,她直接跑出房门,看到一直在喊叫着的陈嬷嬷,刚想上前阻止,又听到一阵阵脚步声,她只能趁着夜色,慌乱地逃离。   ……   一夜过去。   碧珞站在虞薇的床边,有些犹豫,踌躇不前,等到虞薇起身,她才走上前,轻声道:“小姐……林嬷嬷……昨晚,逝世了。”   听到碧珞说的话之后,虞薇一脸沉静,直接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上的自己,眼角轻轻一颤,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身体颤抖了起来,她抬手捂住双唇,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溢出,一颗颗砸落在地面,   等回过神,她缓缓擦过脸上的泪痕,半阖上眼眸。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况且,她不敢赌……   如果昨晚死的人是林芝芝,那她也会伪造出证据,力保林嬷嬷无事。   但,死的人是林嬷嬷。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红唇微动,只是呢喃了一句:“林嬷嬷,你心里终归是不舍她的,”   林嬷嬷今天不舍得林芝芝,明日就能心软将真相公布出来。   虞薇……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   她可以愧疚一辈子,但绝不可以提心吊胆一辈子。   一切都是命。   娘,你安心去吧。 第8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8   林芝芝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只是仓促地擦干净了自己手上的血迹,她现在完全走投无路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对!   找小姐!   小姐那么善良,一定会帮她的!   她只能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捱过这一夜。   等到第二天,她匆匆地,避开所有人,在碧珞的允许下,进了内室。   望着跪在地上的林芝芝,虞薇呵斥道:“你竟然还敢过来?!!”   “若不是你昨夜偏要回宅子,林嬷嬷怎会死!!”   林芝芝磕了几个响头,眼泪布满脸庞,“小姐,奴婢是冤枉的,昨夜我回到宅子之后我娘就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说话,突然之间她就拿出剪子刺向自己的胸口。”   “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陈嬷嬷的呐喊声,奴婢只得慌乱回到府中,赶在一大早过来……求求小姐帮帮奴婢吧!奴婢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她一想到昨夜的场景,两行热泪划过脸颊,她的额头抵在地上,肩膀颤抖着,似乎在等待着虞薇最后的审判。   空气很安静。   虞薇走到林芝芝的面前,蹲下,望着她的姿态如此卑微,她勾起红唇,“帮是可以帮,但……”   她叹了一口气,“唉,若是林嬷嬷知道我帮了杀她的凶手,也不知道她在天之灵会不会怨我。”   林芝芝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看向虞薇,她的双手捏住虞薇的裙角,哭泣道:“小姐,娘真的不是奴婢害的……”   “我也不知道娘为什么会这样……”   虞薇颇为无奈道:“好好好,就算林嬷嬷不是你害的,但宅子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就算不是凶手也得是啊……”   林芝芝的双手在发颤,她咽了咽口水,望着虞薇,“小姐,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虞薇忽然起身,怜悯地看着林芝芝,道:“念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再加上我也不相信你会杀林嬷嬷……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正当林芝芝要感谢的时候,虞薇话锋一转:“不过……”   她的眼眸中全是戏谑:“你日后再也不能当我的贴身婢女了,本小姐也得做做面子给外面看不是?”   林芝芝慌忙地点头,丝毫没有半点的不悦,心中想的全是有救了。   虞薇看向碧珞,示意她将林芝芝给带下去。   昨天晚上,虞薇就吩咐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把里面的事情压了下去,今天早晨,她也只是透出一点林嬷嬷和林芝芝发出争执,导致林嬷嬷气急之下不治身亡的消息。   如果坐实林芝芝逼死人的事实,依照大绥王朝的律法,她虽然不会死,但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林嬷嬷之所以敢这么做,不就是觉得虞薇会善良,会让林芝芝好过,倚靠虞言的势力,不会交出她吗?所以她才做出这种看似“两全其美”的好事。   虞薇不善良,但她确实不会把林芝芝交出去。   因为,她就是想在之后让林芝芝得知真相之后生不如死的表情。   要怪,就怪她天生虚伪又狠毒吧。   等到晌午的时候,柳文秀听闻了林嬷嬷的消息,生怕虞薇会伤心,于是赶忙过来溪梧阁。   “薇薇。”   柳文秀刚走进虞薇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抽泣声,她叹了一口气,走到虞薇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薇薇,节哀……”   虞薇抬起充满泪水的眼眸,看见是柳文秀来了,她急忙将脑袋埋在她的怀里,“娘亲,林嬷嬷怎么会……”   “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啊!”   柳文秀安慰道:“薇薇,相信林嬷嬷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过多伤心的。”   她的目光突然狠厉,“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林芝芝给赶出去,她气死林嬷嬷这件事足以看出她恶毒的品性,娘担心她再在你身边伺候,会酿出大祸啊!”   虞薇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眸就这样看着柳文秀,抿了抿唇,道:“林嬷嬷伺候我多年,芝芝也随之伺候了我许多年,娘亲,我怎么忍心把芝芝赶走?”   “况且,我相信这件事情,芝芝是无辜的。”   她转过身,眼神倔强:“娘亲,我是不会交出芝芝的!”   柳文秀没法,只得将虞薇的身子转过来,望着她的脸庞,无奈道:“娘亲知道薇薇善良,但娘亲实在是担心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这样吧,把林芝芝打发出去干一些粗活,不靠近你的身,好不好?”   “娘……”   “薇薇,”柳文秀此刻眼眶也有些红润,她看着虞薇因哭泣多时而导致绯红的脸庞,哽咽道:“就答应娘这一件事情好不好?”   见状,虞薇只得答应了下来。   她将手圈住柳文秀的脖子,埋在她的怀里,“别担心,娘亲,薇薇会一辈子陪在你和爹爹的身边的,只要你们不赶走我。”   柳文秀无奈道:“傻孩子,你迟早要嫁人的,哪能一直待在娘亲和你爹身边呢……”   等到柳文秀放下心来,碧珞带着她离开了溪梧阁。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向虞府的方向。   陈岳坐在马车里面下边的座位,望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太子殿下,脸上带着些揶揄之色,不由得询问道:“太子殿下,您去虞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慕容甫阁睁开眼,淡漠的眼眸看向陈岳,一瞬间,陈岳立马闭声。   本来陈岳以为慕容甫阁不会搭话,但没想到他却说了一句:“想去见孤的太子妃,这个理由够了吗?”   陈岳不由得懊悔刚才为什么明知故问,马上低下头,沉闷道:“太子殿下,臣错了。”   “嗯……”   陈岳悄悄抬起头,发现慕容甫阁竟然没有要罚他的意思,他一下子就知道慕容甫阁此刻的心情不错,又大着胆子问道:“太子殿下,您觉得太子妃的性情怎么样啊?”   虽说要问话,但他还是耍了一个小机灵,跟着太子殿下说虞薇是太子妃,准没错!   “嗯?”   慕容甫阁只是说出了一个语气词,陈岳就连忙摆手,示意不用了。   但慕容甫阁哪里管那么多,只是说道:“回去罚二十军棍。”   陈岳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恨不得给自己甩一个巴掌,没事问那么多干嘛?!   虽说慕容甫阁没有回答陈岳,但他心里还是想了一下。   什么性情吧……实在不好说。   想起昨晚暗卫传来的消息,他的薄唇忽然勾起。 第9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9   与昨日马车停在虞府正门的情况不同,此次慕容甫阁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离虞府距离较近的一处角落中,慕容甫阁看向陈岳,道:“你在这等我。”   陈岳的嘴唇几度张合,最终还是放弃了,看太子殿下这副模样,应该是要做一回采花大盗了,带上他确实不合适。   望着慕容甫阁远去的背影,陈岳哀叹一声,什么时候他也能像殿下那样,有一位妻子呢?   慕容甫阁走到虞府的后门,避开每个守卫,到达一个墙角处,他双手一翻,直接越了进去。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衣裳的灰尘,束起的头发没有一丝凌乱,他观察着周围建筑的走势,凭着直觉找了一个方向,避开婢女和侍从,离开了这里。   溪梧阁。   室内香炉里的海棠花香缭绕,由于是在自己的所属领域内,虞薇此刻颇为放松,她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修长的指尖轻轻翻动手上的书籍,她的眉目清绝,如月色朦胧般模糊,叫人看不真切。   她的耳朵微动,忽然听到一声响声,整个内室里的奴才都被她遣退下去了,这时候来的,又会是谁呢?   她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与站在她面前的慕容甫阁对视上。   虞薇的指尖悄悄一顿,温柔的目光一寸寸凉了下去,只余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寂,穿过躯壳,淡淡地侵入慕容甫阁的心底。   “太子殿下,”她的眼眸看向他身后,发现空无一人,眼眸垂下,接着道:“你这会儿来偷香窃玉,怕是不妥吧?”   慕容甫阁顺着虞薇的目光看向身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放心,孤还没蠢到带别人一起过来。”   说着,他走到虞薇的身旁,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抬手搭在榻几上,动作停了一顿,随即拿起几上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你!”   虞薇的神情有些恼羞成怒,她的视线投向被慕容甫阁拿起来喝的那杯茶盏……那是,她喝过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碰上慕容甫阁这个人,她涵养多年镇静的性子就会被打破。   慕容甫阁抬起捏着那杯茶盏的右手,眼眸往上看了几眼,视线又投到虞薇的身上,揶揄道:“难道这杯茶水……是虞小姐喝过的?”   见到虞薇把脸侧过一旁,慕容甫阁低头轻笑了一声:“怪不得这茶水,与孤往日饮的有些不同。”   “太子殿下也未免太过无耻了一些。”   虞薇转过身,拿起手上的书籍看了起来,仿佛身旁不存在人一般。   慕容甫阁见到虞薇不理他,他也不气馁,只是站起来望向周围的装饰,鼻尖尽是海棠花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睫羽颤着,忽然说道:“虞小姐的闺阁倒是与旁人不同?”   虞薇这下子再也忍不下去,她放下手中的书籍,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慕容甫阁,红唇轻启,话语却带着刺意:“怎么?太子殿下竟还进过别的女子闺房?”   “瞧太子殿下这熟练的模样,想来这种事情发生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又会是哪位姐妹遭受如此毒害了呢?”   慕容甫阁长身玉立,眼眸一直看着虞薇,见她肯与他说话,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回答道:“虞小姐真是冤枉孤了,孤只是觉得这海棠香味气息浓烈,与虞小姐很是搭配。”   “至于别的女子闺阁……孤也只是说说而已,倒是不曾进过。”   言罢,慕容甫阁走到虞薇的身前,低垂着眼眸,视线看向虞薇白皙光滑的脸颊。   “虞小姐,从孤一进来你就异常紧张……能否告诉孤,你在紧张什么吗?”   虞薇的目光与慕容甫阁的视线交接,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情绪,比如好奇,探究,又比如……眷恋?   她一把推开慕容甫阁的身子,让他离自己远一些,冷着声线道:“臣女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慕容甫阁也不生气,摆了摆自己的袖子,坐回刚才的位置上,忽然出声:“虞小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给孤一点面子。”   “你屋子里的那位叫林芝芝的,可是与你有仇?”   虞薇脸上的表情不复刚才的平静,她有些慌乱地看向慕容甫阁,眼眸泛着冷意,便是连慕容甫阁太子的身份都不顾了,“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昨天虞小姐去了一趟虞大人给你置办的宅子。”   “之后虞小姐府上的婢女林芝芝就被传出弑母的消息,虽然虞小姐封锁消息很是迅速,但……”慕容甫阁语气一顿,“你说,我还应该知道些什么?”   虞薇拿起手上的书籍就往慕容甫阁身上扔:“你监视我?”   慕容甫阁自知理亏,擦了擦鼻子,解释道:“孤只不过是想知道孤的未婚妻是如何的品行罢了。”   虞薇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太子殿下天黄贵胄,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女子如何?”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望太子殿下可以……”   从慕容甫阁的话语中,虞薇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其实不是丞相府真千金,她只能率先示弱,试探试探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虞薇轻咬着下唇,眼神中露出一丝无助,缓缓地抬起拿着丝帕的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让慕容甫阁看了,心底忍不住怀疑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他蓦然抬起了右手,伸出的指尖弯了一下,慕容甫阁抿了抿薄唇,随即放下了自己的手。   “真是……”   慕容甫阁轻咳了一声:“这本是虞小姐的事情,孤未经虞小姐同意就派人监视你,是孤的不对。”   他垂下眼眸,弯长的睫毛轻颤,“孤不问,便是了。”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慕容甫阁,兀然,弯起了唇角,但转瞬即逝,只是装成一副可怜的模样,“太子殿下,其实要说也不是不可以。”   “昨晚我也只是想去探望探望林嬷嬷罢了,谁知林芝芝会在那段时间又回去了一趟,本来林嬷嬷身子都快好了,却又被林芝芝气着了,这才……” 第10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0   “林嬷嬷从小就照顾着我,我与她的感情很是深厚,虽然心中悲愤林芝芝气死林嬷嬷的事情,但念及林芝芝是林嬷嬷的女儿,所以这才封锁信息,不让外人道。”   “毕竟……她也要活下去。”   慕容甫阁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外头的声音打断了。   “小姐,夫人又来了。”   虞薇的身子一顿,她立马起身,眼神望着慕容甫阁,有些不知所措,但言语间有着遣人的意思,“太子殿下……我娘亲过来了,你看?”   慕容甫阁也知道他在这里待着不合适,可若是让他就此离开,他也不甘心,毕竟看眼前这位狡猾的狐狸演戏……还是很有趣的。   他张开手,脸上一副顺其自然的模样,眨了眨眼,“虞小姐,不如邀请令堂进来,与我们在此共饮如何?”   “你!”   虞薇瞪了一眼慕容甫阁,知道慕容甫阁的意思后,便是连装也懒得装了,她果断地上前推着慕容甫阁,“快进去!”   于是慕容甫阁在半推半就之间,被她推进了屏风后面。   感受着虞薇刚才双手隔着衣裳触摸他腰间的温度,慕容甫阁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你还笑?”   虞薇气鼓鼓地,抬起眼眸,看向慕容甫阁的脸庞,“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在这里被发现,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这逼仄的空间中,慕容甫阁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把虞薇禁锢在怀中,他低头看向虞薇已经转过头的侧脸,他轻声说道:“被发现了,孤来摆平,可好?”   “薇薇……”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想了许久,一直没有说出口,反倒是在这时说了出来。   虞薇感觉到空气有些滚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她抬起眼眸,望着慕容甫阁,只是想了一瞬间,便立马推开他,底气不足道:“谁要你摆平?”   “还有!不准叫我薇薇。”   说完,她快速地离开了屏风里面。   正巧,她刚出来就碰见了柳文秀进来。   “薇薇?”   柳文秀瞧见虞薇脸上的红色,有些疑惑地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还是平常的温度,道:“身体没发烧啊……”   虞薇挣脱出柳文秀的手,她咳嗽了一声,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娘亲,我当然没有发烧了。”   她圈住柳文秀的手臂,将她拉到远离屏风的地方,“娘亲,您怎么又来了?”   柳文秀一听这话,不由得皱眉,“薇薇,你这话娘亲就不爱听,莫不是嫌弃娘亲了?”   虞薇摇了摇柳文秀的手臂,语气甜丝丝的,撒娇道:“娘亲,薇薇哪里有这么想……”   “您怎么能这么想薇薇呢?娘亲是薇薇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薇薇嫌弃谁也不会嫌弃娘亲啊!”   她松开柳文秀的手臂,赌气道:“娘亲,你这样,薇薇要生气了。”   柳文秀见状,哪里还顾得着刚才虞薇说的话忙不迭地开始哄虞薇了。   躲在屏风后的慕容甫阁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小妮子……在他面前和在虞夫人面前那可真是两模两样啊!   时间逐渐流逝,等到外头没有动静了,慕容甫阁才睁开自己半阖的眼眸,一双脚步声逐渐靠近,果不其然,虞薇站在慕容甫阁的面前,“太子殿下,请回吧。”   慕容甫阁将手中过的折扇打开,微微扇了扇,“好。”   虞薇眼眸里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慕容甫阁这次这么痛快,但到底想不了这么多,只是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慕容甫阁走到虞薇的身旁,脚步停了下来,“虞小姐,孤不问,但不妨让孤来猜猜,林嬷嬷和林芝芝的事情怕是不止像你口中的那么简单吧?”   虞薇听到耳边慕容甫阁传来的声音,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抬眸,看向慕容甫阁:“你闯进我的闺房,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归根结底,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容甫阁见状,笑道:“这才对嘛,薇薇,在孤面前不用装。”   他收起手中的折扇,与双手一起背在身后,他忽然弯下腰,与虞薇之间的距离逐渐变小,直到两双眼眸只相差两寸距离。   “虽然孤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但孤也不想去查,只是想说,薇薇,”他的视线往下,看向了虞薇的红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次做事情之间,检查好身边有没有人在监视。”   “下一次可能就不止是只有孤知道了。”   说完,他刚准备起身,就突然被虞薇圈住他的脖颈,往下拉,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近。   虞薇嗤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圈着慕容甫阁的双手力气越发大,直接往下压。   慕容甫阁的呼吸微沉,心跳得厉害,黑眸掩下其中的欲色,轻声道:“薇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下一瞬,虞薇直接打断他的话,吻住他的薄唇,汹汹的怒意和丝丝的埋怨一齐从这个吻宣泄而出。   慕容甫阁的左手顺势搭在虞薇的纤细的腰间,右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   他……不满足仅仅于此。   唇齿相偎的亲吻变得异常凶猛。   虞薇的双手摸向他腰间的腰带,轻轻解开,慕容甫阁的心跳逐渐加快,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过了两刻钟,两个人才逐渐分开,唇舌之间难舍难分,他们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   虞薇趴在慕容甫阁的胸前,她的身体发软,汗水将额前的发丝浸得乱七八糟,她忽然笑出了声,红唇轻启,声音透着一股魅意,   “我亲爱的太子殿下,这下你跟我可是绑在一条船上了。”   慕容甫阁坚实的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宽大的手掌止不住地摩挲着,他的喉结滚动,眼中泛着幽深的光芒,   “我亲爱的太子妃,孤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第11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1   慕容甫阁盯着虞薇的红唇,伸出手,用指腹在她嘴唇上摩挲了几下,看到虞薇眼里的不悦,他才松开手。   “狡猾的狐狸,总算露出你的本色了。”   慕容甫阁想起昨天在虞府后院时,虞薇故作天真刁蛮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虞薇伸出手,示意慕容甫阁给她穿好已经凌乱的衣裳,她的呼吸不稳,却还是不甘示弱地回答道:“本以为太子殿下不重欲,没曾想……”   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红唇,估计已经破了皮了。   “真是……狗做的。”   慕容甫阁听到虞薇说他是狗,他也不恼,只是继续手上给她穿衣的动作,慢条斯理地说道:“遇见你,便是再清心寡欲的圣人,都要变成一条忠犬了。”   “少来。”   刚才激烈的接吻将她插在青丝间的玉簪子掉落在地,虞薇将自己的青丝拢在身前,眼神瞥了一眼慕容甫阁,示意他捡起来。   慕容甫阁接收到她的视线,蹲下身子,将玉簪捡了起来,他身上还未穿好的衣裳敞开,裸露出他精致的锁骨,虞薇见状,又想起了刚才摸向他胸膛时的触感,她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太子殿下,没想到你的身材还挺好。”   慕容甫阁缓缓起身,将手中的玉簪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净,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双手绕过虞薇的脑袋,就这样正对着虞薇的面庞,反手将虞薇的青丝绕了一个结,将手中的玉簪插了上去。   他向后走了几步,眼神尽是欣赏,这才回答道:“孤好的地方不止身材。”   虞薇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玉簪,嗔怒道:“流氓。”   她绕过慕容甫阁的身体,走向一开始她坐着的位置,茶水倒在那杯茶盏上,不介意地饮了一口。   慕容甫阁快速地穿好自己身上的衣裳,在跟过来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虞薇正在喝他一开始喝过的那杯茶盏,他的眼角上扬了,唇角勾起。   虞薇望着窗外的天色渐黑,道:“天色不早了,你先走吧。”   “用完就走?”   “用你什么了?”   虞薇转头看向慕容甫阁,眼神流转,“日后让你的人别再监视我了,不然……”   慕容甫阁的眼尾上挑,“孤把她派给你了。”   说着,他朝空中拍了拍掌心,下一刻,就有着一个束着头发,穿着黑色衣裳,身材干练的女人快速地走了进来。   “主人!”   她一走进来就朝着虞薇方向跪去,慕容甫阁怕虞薇拒绝,率先解释道:“她的武功虽然算不上很好,但也能够保护好你,你身边的那个侍女忠心是忠心,但到底身体柔弱,遇到点危险不一定护得了你。。”   虞薇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如今已没有了名字,还请主人赐名!”   虞薇的眼神在慕容甫阁和那个暗卫游移了几下,最终停留在那名暗卫身上,红唇轻启:“日后你便待在我身边,就唤碧云吧。”   “是,小姐!”   碧云虽然脑袋一根筋,但她还是看得懂眼色的,听到虞薇说待在她身边时,她就立马换了一个称呼。   慕容甫阁见虞薇收下了碧云,并且没有半点疑虑他的本意,心情大好。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还不错。   他将双手环抱在前胸,望着虞薇,眼神中含着笑意。   虞薇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她转过身,挑了挑眉,“还不走?”   慕容甫阁无奈地笑了笑,迈步上前,走了几步,视线在她的红唇上停留,轻轻一吻。   他将自己身上佩戴着的玉佩摘了下来,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将手中的玉佩戴在虞薇的身上,他道:“这白玉龙形佩是孤受封太子时,母后赐予孤的,遇见这玉佩,如孤亲临。”   慕容甫阁的眼神含着眷恋,薄唇微微上扬,声线清冷又不失宠溺,“孤走了。”   “别太想孤。”   说完,他张开折扇,直接离开了溪梧阁。   虞薇的红唇勾起,看见慕容甫阁的身影消失之后,她坐在椅子上,望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碧云,脚尖翘起,漫不经心道:“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贴身婢女了,本小姐不喜欢背叛,你懂吗?”   碧云立马低头,跪地道:“小姐,奴婢明白,从今以后奴婢的主子只有小姐一人,小姐让奴婢往西,奴婢绝无半点迟疑!”   瞧见碧云的神情,虞薇歪了歪头,“本小姐这儿还真有需要你出面的地方。”   “碧云在所不惜!”   等到慕容甫阁回到马车上的时候,他还回味着刚才的滋味,他的嘴角一直上扬着,陈岳在一旁看得差点惊呼神奇。   “太子殿下……您,您怎么了?”   慕容甫阁听到陈岳的话之后,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斜睨了一眼陈岳,“让你去库房挑的东西挑了吗?”   陈岳立马止住声,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挑好了,他是去也还未去,只能让旁人帮自己代劳了。   “回宫。”   慕容甫阁的眼神不复在虞薇那边的柔和,一想到燕王在暗中虎视眈眈,他的脸庞冷峻,得早点扫清障碍才是。   “是!”   一辆低调的马车又缓缓驶向东宫的方向。   今早的事情一传播,林芝芝在丞相府中早已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在被虞薇遣到前院打扫的时候,林芝芝本以为粗使丫鬟的生活环境就算比不得小姐身边的红人,也起码会有干净的褥子吧。   但她来到她新的房间时,看到的却是充满灰尘的床褥,桌子,就连房间也都是十几二十个丫鬟一起住的,   大通铺……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狭窄的小房间中。   “刘嬷嬷,是不是弄错了……”   林芝芝望向带她过来的刘嬷嬷身上,望向从她口中得出确实的答案,但现实就是很残酷,哪有事事如她所愿的。   再加上刘嬷嬷在给林芝芝找房间时被夫人身边的柳嬷嬷特意吩咐了,就是要林芝芝和粗使丫鬟中那些浑不吝的人住在一起。   眼前的灰尘,肮脏的床褥不过就是那些粗使丫鬟们的第一次下马威罢了。 第12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2   刘嬷嬷搓了搓手,示意林芝芝给点‘东西’,她就会帮她收拾这些灰尘。   林芝芝到底是第一次住上这种房子,虽说她也是丫鬟,但她是贴身的丫鬟,再加上她的娘林嬷嬷在小姐身边照顾到大,自然没有接触到这种低档次的争斗。   看见刘嬷嬷见钱眼开的模样,林芝芝心中倒也有些不齿,只是不说话。   刘嬷嬷这下子也明白了林芝芝的意思,朝向林芝芝翻了一个白眼,嘲讽道:“哎呀,某些人现在还看不懂局面呢,都传出逼死自己娘的消息了,所有人都伸长着脖子看她的笑话,当事人竟也不会觉得害臊!”   她呸了一声,直接扭着腰走了出去,“晦气!”   林芝芝的双眸瞪大,显然异常气愤,她娘不是她害死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嬷嬷会无缘无故地自杀,但她会找出其中的关键的,为自己正名!   房间里的一个明显是老大的女人走到林芝芝面前,她面色凶恶,“喂!”   “你就是那个逼死亲人的林芝芝是吧?”   林芝芝不想与她们说话,她坚定地相信,小姐会带她出去的,现在在杂厢房里待着只不过是将就罢了。   瞧见林芝芝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为首的那个粗使丫鬟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阻止了其他人的话语。   等到第二天早晨,林芝芝忽然惊醒,等她起身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床褥上都没人了,她心中一阵慌乱,立马起身,穿好粗使丫鬟的粗布料,刚穿上的一瞬间,她就感觉浑身瘙痒,忍不住地抓起痒来,但时间属实是来不及了,她连忙赶到溪梧阁的庭院。   等林芝芝赶到庭院的时候,就看见刘嬷嬷在破口大骂。   她怯怯地走上前,双手紧张地在前面攥着,“刘嬷嬷,我来了。”   刘嬷嬷冷笑一声:“老奴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架子,第一天就迟到了,是不想干了吗?”   “要是嫌弃当粗使丫鬟苦啊,那老奴就去跟夫人说,把你调去刷恭桶如何?”   林芝芝低着头,感觉身上越发痒了起来,她挠了几下,发现根本就不管用,只见下一瞬,她的袖子处竟然爬出蚂蚁,她立马大叫了一声:“有蚂蚁!!”   刘嬷嬷见林芝芝不回自己的话,反而开始大叫了起来,便以为这是林芝芝对自己的挑衅,“喊什么喊?!”   “小贱蹄子,衣裳有点蚂蚁是正常的,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小姐了?”   “怕是有那个性子没有那个命!”   说着,刘嬷嬷就要上手了,刚抬起的巴掌忽然被人拿捏住,她怒吼一声,“谁这么不长眼?!”   她一转过身,只见自己的手腕正被今早上虞薇小姐宣布的另一位贴身婢女碧云给捏住了。   刘嬷嬷谄笑一声:“碧云姑娘,您就放过老奴吧。”   碧云冷着脸,直接甩开刘嬷嬷的手,刘嬷嬷不小心直接跌坐在地上,望着一大片战战兢兢的丫鬟们和狼狈的刘嬷嬷,她道:“这里是溪梧阁!不是什么大杂院,哪里学来的叽叽喳喳,私下妄议不关你们的事情,可要小心你们的舌头!”   碧云的视线移向林芝芝身上,“欺负新人算怎么回事?!”   “林芝芝是小姐以前的贴身侍女,即使犯了错,也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欺负的。”   “好好打扫这里的杂草与落叶,不该说的就应该闭上自己的嘴!”   说完,她便直接拉走林芝芝的手,离开了庭院。   林芝芝跟在碧云的身后,望着被她牵着的手腕,目光再望向她身上穿着的合适的衣裳,心中不由得开始羡慕嫉妒了起来。   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现在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个人替代她的位置,就连这个人的名字都换成了更加亲近的碧云……   林芝芝的眼眶微红,不,不该是这样的。   碧云感受到身后的视线,她直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芝芝,笑道:“小姐吩咐我过来给你撑腰,小姐没有忘记你。”   林芝芝的手挣脱开碧云的手,眼神恍惚,“是吗?”   若真的没有忘记她,怎会如此快速地又扶持一个贴身侍女。   若真的没有忘记她,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来到这些肮脏的地方,让她和那些下贱的奴婢待在一个厢房。   若真的没有忘记她,为什么不让夫人认她做养女?   哦,说不定小姐早就已经忘记了她对自己说的认干女儿的承诺。   林芝芝越想,心中的戾气越发地重。   碧云是何人?她可是在无数生死战中存活下来的人,说感受不出来林芝芝此刻的恶意自然是假的,但谁让小姐吩咐她来装好人来帮助林芝芝呢,她只能当作完全不知情。   昨天晚上她明显能感受到小姐对待这位林芝芝的态度并不是很好,对她让自己为林芝芝出面的决策还有些疑惑,但现在看来,小姐还真是高明。   看见自己从前的待遇被他人夺取,心中肯定很是难受吧?   碧云咳嗽了一声,“当然,小姐心中自然有你,只不过现在你的那些消息在府中满天飞,小姐实在是没有能力将你从这里救出去,你放心,小姐说了,等过一段时间,小姐一定会把你弄出去的。”   林芝芝即便知道希望虚无缥缈,但到底现在虞薇是唯一能将她弄出这个鬼地方的人,她只能强忍住自己内心想要质问小姐的躁动,她道:“碧云姑娘,请帮我跟小姐道谢。”   她的眼眸睁大,“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小姐调查一下我娘的死,这其中一定会有隐情。”   碧云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望着林芝芝离开的背影,碧云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她倒要看看之后刘嬷嬷会怎么对待林芝芝。   反正这段时间小姐吩咐自己不能再出现在这里,刘嬷嬷看自己多日未出现,肯定会以为小姐已经抛弃了林芝芝,至于会做些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毕竟,她也不是刘嬷嬷,怎么会知道她想做什么呢。   对吧?   碧云心情很好地走了回去,在小姐身旁做事就是舒服啊! 第13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3   慕容甫阁一回到东宫,就收到了一封信。   陈岳双手递上,“殿下,暗三传过来的。”   “燕王……”   他吩咐暗三去秘密监视燕王的动作,现在他传过这封信,说明有些进展了。   他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示意陈岳下去,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慕容甫阁一人,他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这一封信。   只是一瞬间,他就坐起了身。   无他,信上写着燕王与其生母李贵妃密谋谋反。   谋反……   看到这两个字,慕容甫阁不由得开始笑出了声。   慕容甫阁散漫扬眉,嗓音低沉,拖着长长的语调,低声道:   “父皇啊父皇,你如此宠爱李贵妃,可有想过一次自己的枕边人竟然在背地里谋反?”   “怕是没想到吧,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打算秘密监视她……”   慕容甫阁的手慵懒地搭在榻几上,指尖随意敲着桌面,他的眼尾扫过那封信,不消片刻,他将手中的信封折起,在蜡烛上方点燃。   望着指尖捏起的纸张上的火焰越发地大,慕容甫阁双目微阖,神情放松,深邃的黑眸若有所思。   燕王慕容甫臣,比他年小一岁,眼见父皇的病情越发加重,在慕容甫阁面前便是连要装都不装了。   他自小深受皇帝慕容寻的宠爱,便是慕容甫阁这个太子也不遑多让。   若说慕容甫阁的生母皇后是慕容寻的白月光,那慕容甫臣的生母李贵妃便是朱砂痣。   慕容寻两边都要,可人心哪有如他愿的,即使他是帝王。   慕容甫阁靠在椅子上,手指懒散地搭在腰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   记得他母后在他三岁时,又怀孕了,谁料在生产时刻意被李贵妃刺激,早产生下公主福康帝姬,母后本就身子不好,福康帝姬由于早产导致早夭的事情传进她的耳朵里,不过一年,便抑郁而终了。   慕容甫阁永远不会忘记李贵妃当时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父皇在一年后又重新宠爱李贵妃的事情。   在这件属于皇后的死亡事件之中,伤害的只有三个人。   哪怕慕容寻在母后去世之后,对他百般关爱,立他为太子,都阻挡不住他对慕容寻的怨恨。   所以,在他羽翼渐丰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了慢性毒药。   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无情也罢,事情已做,那他就不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陈岳!”   在殿外的陈岳急忙走了进去,单膝跪下,“太子殿下,您有何吩咐。”   慕容甫阁发现,婚约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眼看燕王就这几个月将要谋反,而且他给慕容寻下的慢性毒药也就在这几个月了。   他如果要娶虞薇,那就必须速战速决,本来他想着慕容寻死后还有三年的孝期,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推脱掉这桩婚事,但现在……   说来很是奇怪,在他见到虞薇第一面的时候,他内心就有一股声音,说她就是自己想要的,想爱的人。   在他给了虞薇玉手镯之后,他便想着让人看看她的行事作风,若是只是一味的单纯善良,那他就要考虑她是不是真的适合做他的妻子了。   但没想到,他未来的太子妃,不是一只小白兔,而是聪明狡诈的狐狸。   即使慕容甫阁内心是喜欢虞薇的,但……   他的眼眸看向虞府的方向。   若是他败了呢?   从小运筹帷幄的太子,在自己的十七年生涯中,从未想过自己会败。   但万一呢……   如果他娶了虞薇,一旦他在这场夺权之战中败了,不止虞薇,甚至虞丞相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岳,明日……”   他抿下唇线,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唯有手臂处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明日……封锁好东宫的消息,别让外人知道,孤不在。”   “明日之后,孤与燕王之间的战争……要开始了。”   陈岳有些疑惑,但还是低下头回答道:“是!”   次日。   虞薇身着一袭墨绿织锦流云裙,裙身以深邃的墨绿为底色,上面绣着繁复的流云图案,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更显得她的腰肢纤细,慕容甫阁送给她的龙形玉佩太过招摇,于是只有他送的玉手镯被她戴在自己的身上。   她去母亲那边请安,经过连廊的时候,正在打扫着庭院的落叶的林芝芝正巧看见了虞薇,林芝芝立马丢下手中的扫把,快速地奔向虞薇的那个方向。   正当她快跑到虞薇那边的时候,刘嬷嬷上前阻碍了林芝芝,她冷眼望着林芝芝,道:“芝芝啊,随意丢下手中的扫把,玩忽职守,可是要打板子的啊!”   林芝芝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她昨天晚上又被同一个厢房中的丫鬟欺负了,不是往她穿的衣裳上放些蚊虫,就是想方设法地挤兑她的睡觉空间,导致她这一天都没有精神。   好不容易看到虞薇过来了,她得赶紧跑到小姐身边诉苦,让她好好收拾收拾那些低贱的丫鬟!   “你快让开!”   林芝芝推搡着刘嬷嬷,眼见虞薇越走越远,她只能大声喊叫:“小姐!”   “小姐,我是芝芝啊!小姐!!”   刘嬷嬷将虞薇远去的身影抵挡得一干二净,林芝芝再次叫唤,虞薇也离开了。   见虞薇已经离开了这里,刘嬷嬷面容没有半点温柔,眼神尽是阴狠:“既然你不肯认错,那就只能府中棍棒伺候了!”   林芝芝一把甩开刘嬷嬷,大声呐喊道:“你敢!”   “我是小姐身边的人,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她深呼了几口气,肩膀颤抖着,显然也有些害怕,可见刚才的表现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刘嬷嬷笑道:“我自然不会为难小姐的身边人,但到底你已经在我手下做事了,早已不是小姐的身边人,再者,我惩罚坏了规矩的丫鬟,又有何错?”   “就算是小姐来了,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刘嬷嬷挥了挥手,示意几个丫鬟过来拉住林芝芝的手臂,就这样把她拉到一边,又有几个丫鬟放下一张板凳,另外几个丫鬟压住林芝芝的腿脚,将她整个人压在板凳上面。   (还有……正在写) 第14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4   “给我打!”   一瞬间,沉重的木板狠厉地压在林芝芝身上,林芝芝的额间泛着青筋,双手紧紧住在板凳上,被木板拍打的痛苦让她咬紧了牙关,唇角不由得溢出了血丝来。   看着林芝芝忍不住的叫惨声,刘嬷嬷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是她非要虎口拔牙,不顾小姐的威严,实在是昨儿个柳嬷嬷又过来了,说她不必担心小姐找她的麻烦,自有夫人做主,所以刘嬷嬷才敢这般行事的。   刘嬷嬷早就看不惯这个林芝芝了,顶着个弑母的罪名,已经被贬为粗使丫鬟了,还在自命清高,这种态度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厌恶呢?   林芝芝艰难地抬起眼眸,眼前被自己的汗水与泪水模糊掉,只能望着正在得意大笑的刘嬷嬷的一点轮廓,气若游丝道:“若……若日后我有机会……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想起刚才虞薇毫不留情地背对着她离去,林芝芝内心对虞薇的一点点感激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埋怨与嫉妒。   从小她就跟在虞薇身旁,看着她锦衣玉食,看着她能肆无忌惮地跟林嬷嬷以及夫人撒娇,看着她即将要定下婚约,成为太子妃……   呵呵……   多么令人羡慕嫉妒恨的人啊,之前每逢她有一丁点对虞薇不敬的想法,她都会唾弃自己半天,可自己现在实在是太想要找一个人来怨恨了,要怪……就怪虞薇一生都在幸福吧。   刘嬷嬷蹲下身子,望着林芝芝充满怨恨的眼神,嗤笑一声,嘲讽道:“日后?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日后这个机会的。”   紧接着她起身,大喊一声:“林芝芝不服管教,给我继续打!”   这句话刚落地,林芝芝就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木板力度加重,“啊!!”   刘嬷嬷怕闹大了,特意地从几个丫鬟擦拭窗户的木桶里拿出抹布,直接塞进林芝芝的嘴里。   这下好了,感觉全世界都干净了。   ……   虞薇自然听到了林芝芝的呼喊声,可她凭什么要因为林芝芝的一句话,就要停下自己的步伐呢?   刺激林芝芝内心里的怨恨,嫉妒,一切一切不甘的情绪才是她想要做的。   虞薇的眼神一变,俨然从刚才冷漠的看客转变为当事人。   她望向身旁的碧珞,道:“碧珞,你刚才可否有听到什么声音?”   碧珞明显懂虞薇的意思,她恭敬地低头道:“小姐,奴婢不曾听到任何声音。”   虞薇的眼眸弯弯,“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接去娘亲那吧,就不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是。”   等到了正房,虞薇就一股劲地朝柳文秀跑了进去,“娘亲!”   柳文秀娴静而端庄地坐在椅子上,穿着大方得体,浓密的头发经过精心修理,在头顶盘成一个髻,通体显示着一种雍容华贵的风度。   她含笑地望着虞薇朝她跑过来,“薇薇,你慢点儿!”   虞薇扑倒在柳文秀身上,展开笑颜:“娘亲,有没有想薇薇啊?”   柳文秀眼含慈爱,点了点虞薇的额头,表情看似嫌弃,但语气中的亲昵做不得假,她道:“每天都见,亏你说得出来这种话。”   虞薇歪了歪头,伸出手指,掰扯道:“谁叫薇薇最爱娘亲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过了几个时辰,都相当于过了一两个秋了。”   “就薇薇会说这些话来哄娘亲。”   柳文秀看向虞薇,轻咳一声:“平日里不见你对娘亲的态度这么亲昵,说吧,又有什么事情要求到为娘身上?”   虞薇讪讪一笑,她埋在柳文秀的脖颈处,撒娇道:“还是娘亲懂薇薇。”   她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柳文秀的表情,顺便将今日来这里的目的说了出来,“娘亲,芝芝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如今又遭遇了这些……娘亲,您可不可以收她为……义女啊?”   柳文秀一听林芝芝的名字就皱起了眉头,又听到虞薇想要她收养林芝芝为义女,心里不由得就开始怀疑了起来,虞薇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说这些。   她望向虞薇,言辞犀利,道:“薇薇,可是那林芝芝求到你的头上了,让你跟娘亲说收她为义女?”   虞薇的眼神躲闪,她抿了抿唇,似乎在努力地狡辩:“娘亲,不是的,芝芝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是我自己看芝芝可怜,才向娘亲说这些话的。”   柳文秀一见虞薇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所想不错,就是那林芝芝上赶着蛊惑虞薇,才让她向她求情。   柳文秀无奈,她捧住虞薇的脸颊,道:“娘的薇薇这般善良,日后进了东宫可怎么活?”   虞薇明亮的眼眸转了转,显然不知道柳文秀在说什么,因为脸颊被柳文秀捧着,所以她说话时,嘟着红唇,艰难地说出声:“娘亲,薇薇才不善良呢!”   “那你说……你替那林芝芝求情,这不是善良是什么?”   柳文秀放开虞薇的脸,有些好笑道。   “我那是……那是……”虞薇说话的声音逐渐降低,直至无声。   柳文秀叹了一口气,“薇薇,林芝芝的事情是她自作孽,府中能留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虞薇的眼眶有些红润,哑了哑声,道:“好吧……”   “那我先走了,娘亲,再见……”   见到虞薇失魂落魄的背影,柳文秀更加觉得林芝芝不应该再存在这世上了。   如此巧言令色,蛊惑主子的人,柳文秀恨不得让柳嬷嬷将林芝芝除掉,但一想到虞薇对林芝芝有感情,一旦林芝芝死去,虞薇必定会伤心……   她叹了一口气。   既如此,就让人把林芝芝监控起来,不再让她们两人见面,等薇薇嫁人了,再将林芝芝暗中除掉。   虞薇走出了正房,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让回来的虞言看了个正着。   “爹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虞言上前,看向眉宇间有些忧愁的虞薇,问道。   虞薇抬眸,看见虞言之后也打不起精神,只是抿了抿唇,“没事,爹爹,我就先走了。”   望着虞薇的背影,虞言心中有些疑惑,可是有谁欺负了薇薇?   怀着一肚子疑虑,他回到了正房。 第15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5   虞言一走进室内,就看见柳文秀正捏着自己的手帕,满脸忧愁。   他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柳文秀自虞言刚踏进房内便注意到了他,但她现在内心因为林芝芝的事情很是烦躁,也就没有多加理会虞言,见虞言询问之后,她才道:“还不是那个叫做林芝芝的婢女。”   虞言一愣,林芝芝?   “可是薇薇向咱们求情的那个丫鬟?”   就在林嬷嬷死后,虞薇就第一时间找虞言和柳文秀替林芝芝求情了,所以虞言对于这个丫鬟还算有些印象。   “就是她!”   柳文秀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道那个林芝芝给咱们薇薇灌了什么迷魂汤,刚才薇薇还求妾身认那个林芝芝做义女。”   虞言一思索,想起虞薇刚才失落的表情,想必是柳文秀拒绝了虞薇的要求罢。   虽说他们宠爱女儿,但面对一个妄想左右虞薇思想的丫鬟,心中总是厌恶的。   虞言皱了皱眉,“待薇薇成亲之后,找个由头把那个林芝芝贬出府去。”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   虞言说了那句话之后,忽然身子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柳文秀说。   “皇上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一年了。”   柳文秀一惊,她手上的手帕顿时掉落在地,双眼望周围看了几下,发现没人之后,立即捂住虞言的嘴,“这话也是能说的?”   虞言无奈,挪开柳文秀的手,垂眸,道:“宫中早有传言,这种事情在大臣之间也算是无声的默契了,不然燕王如今也不会如此嚣张。”   “虽说太子殿下势力不小,但到底生母早逝……”虞言看向柳文秀,“若是太子在这场夺权战争中败了,咱们该如何?”   虞言的手搭在身旁的茶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陛下这几日总是有意无意地对我说要下旨给薇薇和太子赐婚……”   “虽说我忠于陛下,可是如今薇薇即将是太子妃,再不想站太子那边,也得站。”   “陛下这是把我往太子那边逼啊!”   “想来燕王的势力陛下也看在眼里,所以陛下才想出这种法子来。”   虞言摸了摸柳文秀的手背,安抚好她的情绪,接着道:“太子殿下在外礼贤下士,对人对物总是温和有礼,但我总觉得太子不止这么简单。”   “他……远远比表现出来的,有攻击力!”   柳文秀有些慌乱,眼眸中带着担忧:“所以……薇薇一定得嫁给太子是吗?”   “对。”   “咱们虞家逃脱不了这场战争是吗?”   “是。”   柳文秀握住虞言的手,望着虞言,“妾身会一直在夫君的身后,共进退。”   虞言揽住柳文秀的肩膀,宽慰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这辈子,有你和薇薇在我的身旁,也算是值了。”   溪梧阁。   虞薇回到房间内,一直在外头失魂落魄的表情瞬间变换,碧云见虞薇回来了,上前给虞薇行了个礼,道:“小姐,室内有人在等你。”   一提有人在等她,虞薇便知是慕容甫阁在作怪。   望着碧云嘴角上的血丝,“你跟他交手了?”   “回小姐的话,碧云如今是小姐的人,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以及溪梧阁,只不过不敌……碧云惭愧!”   虞薇挥了挥手,“无碍,下去疗伤。”   “你们下去吧。”   虞薇对着碧云和碧珞说道。   “是。”   等碧云和碧珞将房门紧闭关上,虞薇这才走向内室。   她意味不明地哂笑了声,边走边说道:“太子殿下可真是将采花大盗的一切都学了个遍。”   慕容甫阁手中的折扇掀起床帘,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对待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孤做这一回采花大盗也未尝不可。”   他姿态散漫地走到椅子身旁,坐下,男人回过头来,眉眼修长,鼻峰笔挺,上下打量着周围的装扮,“上次过来倒是没有细看,如今见到这房间的布局……太子妃还真是颇有文人趣味啊。”   虞薇斜睨一眼慕容甫阁,坐在他的与之相隔一坐榻几的椅子上,眼尾扫他,懒得搭理:“流氓……”   慕容甫阁听罢,轻挑下眉,嘴角漾起弧度,“谬赞了。”   两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慕容甫阁鼻尖嗅了嗅室内的海棠花香,忽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慕容甫阁单臂置在桌上,撑着流畅的下巴,声音闲散:“太子妃,是不是经常有人夸赞你的容貌?”   虞薇眼睫毛垂下,“未曾,他们不敢乱说话。”   她抬起下巴,视线对上慕容甫阁,“除了你,没有人敢这么调戏于我。”   慕容甫阁轻笑了一声:“那孤感觉很荣幸。”   虞薇移过视线:“慕容甫阁,碧云的伤是你弄的?”   “是,不过孤没有下重手,她修养几天身体便能好全了。”   慕容甫阁听到虞薇的话,生怕虞薇误会他给她下马威,接着解释道:“孤刚来,正巧她正在里面打扫,就碰上了。”   “所以就打上了,是吗?”   虞薇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现在是我的人,希望太子殿下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过多计较。”   她的声音在‘太子殿下’这四个字加重了一瞬,慕容甫阁能听得清楚虞薇的意思。   虽说虞薇说着谦虚恭敬的话,但意思就是阴阳怪气。   慕容甫阁安静了一瞬,“好,薇薇。”   见虞薇不作回应,慕容甫阁的喉结滑动,“抱歉。”   说着,他起身走到虞薇的面前,站定。   望着虞薇已经侧过不去看他的脸,慕容甫阁弯下身子,双目与她平齐,“原谅我,好吗?薇薇。”   虞薇身体一顿,眼眸微阔,眸底划过一抹惊讶之色,嘲着语气道:“高傲如太子殿下,竟也会低头认错?”   慕容甫阁弯起嘴角,“或许对待旁人,孤会立马离开,但对于太子妃,孤还是会的。”   虞薇半点不接招,“难道说,如果我不是将来的太子妃,你就不会这样,是吗?”   “若说孤认定的太子妃只有你一人呢?”   慕容甫阁眼眸深邃,眼神中里尽是认真。 第16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6   若说之前他对于谁是太子妃这件事情持无所谓的态度,但在见过虞薇之后,他怎会还有让其他人当自己妻子的念头?   只不过……   慕容甫阁掩下眼中的情绪,他的声线忽然哑了下来,“薇薇,你可愿意陪孤走下去?”   “你什么意思?”   慕容甫阁半阖上双眸,声音低沉:“如今朝堂风雨欲来,燕王在暗虎视眈眈,若你嫁给孤,前路必定血雨腥风。”   “孤也许会败……”   虞薇听明白了慕容甫阁的意思,但如今她还有得选吗?   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慕容甫阁的俊朗面庞,伸出手轻拍了他几下。   “这话你说晚了。”   “我和虞家早已和你绑在了一起,慕容甫阁,你骗骗别人可以,但你骗不了我。”   她伸出自己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他的胸膛面前,“你根本就没有给我第二个答案!”   慕容甫阁低头看了一眼她白皙的指尖,伸出手直接握住,温润的手感在他心里散开。   他的嘴唇勾起,“薇薇,你向来很是懂孤。”   虞薇说得没有错,虽说他心中担忧虞薇日后跟着他会败,但他心里更隐秘的想法是,无论他败与否,虞薇必须是他的。   从小,他就失去了母后,没有人给他关爱,他也以为他不需要关爱。   但……   虞薇是例外。   之前他是想过不让虞薇掺和这件事,等事件平安落地之后,三年孝期一过,他再来迎娶属于他的皇后。   可虞家早已深陷其中,就算虞薇不入东宫,也难逃旋涡。   慕容甫阁想听的,不外乎便是……虞薇对他不离不弃。   虞薇见此,张开自己的手掌,紧紧抓住慕容甫阁的衣裳,眼眸里全是认真,“慕容甫阁,我们是一类人。”   “你心里想的,也是我想的。”   虞薇在柳文秀,虞言面前始终都扮演着乖女儿的形象,唯有在慕容甫阁这里,她能做回自己。   不管是天真的,还是恶劣的,虚伪的,狠毒的……   说完,她松开他的衣裳,她一手支着下巴,目光倏然变得风情万种,她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尖滑在慕容甫阁光滑的面容上,望着他俊朗的面容,轻声笑道:“慕容甫阁,若你欺骗了我,我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慕容甫阁的薄唇勾起,“求之不得。”   虞薇落在慕容甫阁脸上的手收起,她也随之起身,慕容甫阁在虞薇的带动之下,跟着起身。   她越走越近,慕容甫阁的脚步越来越往后退,直到慕容甫阁的背抵在墙壁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平常之间的普通人的距离。   虞薇的身量很高,但她的头顶也只到慕容甫阁的下巴处,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眸,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似是在无意的邀请。   慕容甫阁听到刚才虞薇的话之后,本就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如今被虞薇抵在墙壁上,他骨节分明的手伸向虞薇纤细的腰肢上,摩挲着,身体微微靠近。   他俯身向前,气息热烈地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鼻腔里全是虞薇身上沉沉的浅淡海棠花香味。   慕容甫阁的眼神既脆弱又狂热,仿佛随时会突破束缚,他泛红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是渴了,喉结在缓慢的滚动。   他幽深的眸子里全是欲念,而虞薇此刻好似全然不知,又好似,刻意而为之,她伸出手握住慕容甫阁的手掌,将他的手掌抚摸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她欺身逼近,弯了弯唇角,声线魅惑:“慕容甫阁,你喜欢我吗?”   慕容甫阁手指温柔地拂过她氤红的眼角,她现在的姿态无疑是诱人的,她像是个丝绒绸缎,裹紧了他,又热又轻柔,调动了他体内所有渴望疯狂的邪性。   他低低一笑,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勾引,道:“薇薇,谁能……不为你而沉沦?”   虞薇听闻,也不受控地被下了套,她仰起头,轻吻住他的喉结,后腰被慕容甫阁固定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他的滚烫。   片刻之后,她的红唇离开,虞薇娇媚的脸庞抬起,双手摩挲着自己的身子,从上往下,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过来,”她的红唇轻启。   “夫君……帮我。”   虞薇也是有自己欲望的,自上一次品尝过情欲的滋味,她也食髓知味,越发欲罢不能。   慕容甫阁的喉结微动,手指从虞薇的脸挪开,另一只手掌止不住地摸索着她纤细的腰肢,找到腰间缠绕着的腰带,不多片刻,那根浅色带子悄然垂落至地上,无人再问津它的去向。   右手扣住虞薇的脑袋,慕容甫阁俯身下去,他的唇贴到她的锁骨,轻咬了下,发出回答:“夫君这就帮你。”   他吻上虞薇的唇,手上的动作不停,从两座高耸的山峰起,一路向下。   虞薇轻哼了几声,主动地含住慕容甫阁的唇,绵长细腻,她灵巧的小舌撬开他的双齿,纠缠不清。   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息烧热了一屋子的空气。   虞薇喘着气,眼角不自觉的滴下几滴泪水,朦胧的双眸望着慕容甫阁,右手牵起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交相叠影。   在这暧昧之中,虞薇轻声说道:   “慕容甫阁,你敢背叛我,我定会举全力,杀了你泄愤!”   慕容甫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将唇抵在虞薇光洁昂起的脖颈上,轻轻吻上:“慕容甫阁,此生只此虞薇一人。”   “绝无背叛!”   他听到虞薇几乎诅咒扭曲的言论,心中并无半点害怕,因为……虞薇说过,他们是一类人。   他的内心只有找到同类人的兴奋与刺激,他们两个人,是这世上最般配的存在。   窗外郁郁葱葱的海棠花枝叶遭受着微风的打击,似是无力承受,又似是欲拒还迎。   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海棠花在窗外悄悄盛开。   或许……世俗的偏见不足以浇灭二人的热情。 第17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7   到了最后一步,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虞薇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双眸有些失神,双手紧紧攥着边上的帐子,等到余韵停歇,她的手才渐渐放开。   慕容甫阁的额头汗水滑过他的脸庞,流向自己的胸膛处,望着下方的虞薇,不由自主地,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红唇。   “薇薇,我帮你穿好衣服。”   说着,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刚才他利用内力传声给碧云,让碧云端进来干净的帕子以及一盆水,现在倒是能直接用。   他上身裸着,走到床榻边,拧干净水渍,走到虞薇身旁,一点一点,细致地给她擦拭了起来。   “擦干净。”   慕容甫阁的眼眸低垂,听到耳旁虞薇略带撒娇的声音,身下不自觉的又有了反应,他的喉结滚动,“薇薇,别说话……”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将虞薇全身都擦了一遍,他深呼了一口气,终于轻松了。   实在是……异常难摩。   虞薇白皙光滑的双腿泛起点点梅花,她抬起右腿,按压在慕容甫阁的肩膀上,“夫君,如果我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会答应吗?”   她的眼神好似真的只是在好奇,但慕容甫阁知道,一旦他说了不答应,她就会立刻变脸让他滚出去。   慕容甫阁低声笑了一下,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脚踝,眼神中带着痴迷,“娘子既然说了,夫君岂会不答应?”   虞薇的红唇勾起,腿下的力度越发大,“舒服吗?”   “舒服……”   慕容甫阁将虞薇的右腿一拉,直接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中,轻拍她的臀部,“别再玩了。”   虞薇身子半裸,上身露出自己精致莹白的锁骨,她的肩膀缩起,整个人趴在慕容甫阁的胸怀前,脑袋埋在他的锁骨处,轻声道:“好好好……”   “帮我穿好衣裳。”   等两人之间穿着整齐,又耗费了两刻钟,慕容甫阁拿起落在地上的折扇,张开,“说吧,我亲爱的太子妃,想要我做什么?”   虞薇与他对视,笑了一声。   “……”   等到慕容甫阁离开溪梧阁的时候,虞薇正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让碧珞给自己梳头发。   她拿起几缕头发,在指间缠绕着,红唇轻启:“在我走后,林芝芝之后的反应如何?”   碧珞手下依旧帮虞薇梳着头发,毕恭毕敬地回答着虞薇的问题。   “小姐,在您回到溪梧阁的时候,奴婢出去找了刘嬷嬷一趟,发现在您走后,林芝芝就被刘嬷嬷以不服管教,玩忽职守的理由打了二十大板。”   虞薇的眼神转了转,“二十大板?”   “伤得可重?”   这打板子里面的门道可深了去了,有技巧的人能让挨打的人不受一丝疼痛,也能让挨打的人加倍疼痛却肉眼看不出来。   碧珞回答道:“奴婢又去探望了一下林芝芝,发现伤得比寻常二十大板重。”   虞薇忽然笑出了声,“伤得重啊……这伤来得可真及时啊……”   她摆弄着桌前摆放着得胭脂等脂粉,挑了挑眉,“这下计划就能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不过片刻,她转身看向碧珞,问道:“你说,要是娘亲和爹爹发现林芝芝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会怎么样?”   她的眼眸中含着笑意,“不,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要的,是娘亲爹爹对我永远的爱,不含一丝杂质。”   她伸出自己的手心,叹气道:“唉……我这双手可又要沾血了。”   碧珞知道小姐这时候不需要她来回答,她只需要做一个聆听者就好了。   虞薇又转过身,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手慢慢地,摸向自己的脸庞,勾唇一笑:“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毒。”   “想来娘亲经过刚才我的话,心里会更加厌恶林芝芝吧?”   她的眼眸垂下,眼睫毛轻颤,“刘嬷嬷做这件事是因为娘亲的吩咐吧?”   “是的,小姐。”   虞薇伸出自己的手指,沾了沾胭脂,往自己的唇上抹去,“等明日,就可以实行我的计划了。”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虞薇的眼眸变得越发阴冷,嘲讽一笑:“鸠占鹊巢?呵,谁说鸠不能变成鹊!”   “是,小姐。”   ……   林芝芝躺在狭小拥挤的床铺上,手里捏着碧珞给她的金疮药,她的力气渐渐加重,心中对虞薇和刘嬷嬷的怨恨也更加加深。   她咽了咽口水,望着手中的金疮药,这是多么昂贵的药啊……   给她这种人,也就虞薇会做了。   即使林芝芝百般痛恨,但在自己的内心中也不可否认,虞薇就是会在这些小恩小惠上面施舍别人,府中谁不知道她善良友爱?   她看了许久金疮药,才忍住内心的躁动,没有将金疮药一把扔掉。   她身后的伤口需要它。   林芝芝拿起自己带过来的衣裳,刚张开牙齿咬在上面,就忽然想起了早上刘嬷嬷给她咬的抹布。   那种肮脏的味道!   她一刻都不想回顾!   林芝芝的眼眸流下泪水,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子了呢?   她的双手握拳,闭了闭眼,最终还是认命的先给自己擦金疮药。   由于伤口在背后,她涂抹的动作很是艰难,等到她擦好伤口,外头的太阳早已下山,暮色降临。   她的肚子早已饿扁,但后背的伤口实在是过重,爬不起来,看到有一个同厢房中的人回来了,她立马叫住了对方。   “喂,你能……能帮我打碗饭菜过来吗?”   被叫住的丫鬟走到林芝芝地面前,不屑地嗤笑一声:“真以为自己还是小姐身边的红人啊?还使唤上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你!”   “你不要欺人太甚!”林芝芝的眼眶猩红,显然正在气头上。   那个丫鬟瞧见了,也只是捂嘴一笑:“等你能起身的时候再来说欺不欺人吧!”   “瞧你这幅丧家败犬的模样,哪来的脸面装啊?”   “莫非是太蠢了,还分不清现在的情况吗哈哈哈……”   说完,林芝芝就看见那个丫鬟扭着身子,得意地走开了。   (还有……在写) 第18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18   林芝芝气愤之下,一瞬间把在手旁边的金疮药往地上一摔,瓶身破裂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她气愤一吼:“啊啊啊!!”   牵扯之下,她的伤口紧跟着裂开。   林芝芝趴在枕头上,疼得哭了起来。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凭什么……   翌日。   虞薇一大早就来到杂院,她坐在一张椅子上,裙身散开,犹如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朵,与下方跪着的灰头土脸的丫鬟奴婢们形成鲜明对比。   碧云和碧珞站在虞薇的两侧,碧云率先发话:“刘嬷嬷,院子里的粗使丫鬟都在这了吗?”   底下跪着的刘嬷嬷身子一颤,哆哆嗦嗦地上前,卑躬屈膝地回答道:“回小姐,碧云姑娘的话,”她的眼眸在身后瞧了瞧,发现林芝芝违背她的意思没起来,恨不得喝其血痰其肉。   虞薇小姐这般阵仗,不用其他人说,自然是为了林芝芝而来的。   她咽了咽口水,道:“有一位丫鬟,叫做林芝芝的,没有到。”   虞薇撑着头,懒散道:“那她为何没到呢?”   刘嬷嬷心知瞒不下去了,双眼一闭,直接磕头道:“回小姐的话,林芝芝昨天违背府中规矩,被打了几大板,还在床上躺着……”   碧云呵斥一声:“尔敢!”   刘嬷嬷及其底下的丫鬟全都颤抖着身子,刘嬷嬷惊恐道:“小姐饶命啊!!!”   “奴婢也是按规矩办事啊,求求小姐饶了奴婢吧!”   虞薇起身,脸色异常愤怒,喝道:“本小姐将芝芝交给你保管,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她的吗?”   她对着身旁的碧云道:“碧云,你去将芝芝接出来,先把她带到本小姐的房间。”   她转过身,眼眶泛着红色,盯着刘嬷嬷,道:“至于你,我自会找母亲讨论你的下场!”   望着虞薇远去的身影,刘嬷嬷的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嘴里止不住地呢喃着:“夫人,奴婢是为您做事啊,夫人您可不能抛下奴婢不管……”   刘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虞薇是柳文秀的命根子,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那是一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受啊!   柳文秀跪坐在蒲团上,双眸紧闭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着佛经上的经文。   她每日无事的时候便会来佛堂中念经,只为了祈求虞薇和虞言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她睁开眼眸,有些疑惑地朝外面望去。   若说这个家中后院中谁的威严最盛,那必然是柳文秀无疑,就连虞言都在后院插不了手,那些姨娘庶女们更是没那个胆子来她这里闹,那外头的声响……柳文秀内心有一个猜测,所以此刻她也不生气,只是放下手中的佛珠,朝门外走去。   她一打开房门,走出去就看到虞薇站在太阳底下,而柳嬷嬷正在止不住地劝着虞薇。   柳文秀向虞薇招了招手,好笑道:“薇薇,你站在那做什么?”   虞薇看见柳文秀出来了,她赶忙跑到柳文秀旁边,但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冲到她的怀里,只是站在距离柳文秀两步的距离,她抿了抿自己的红唇,神情显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询问道:“娘亲,芝芝的伤……”   柳文秀见虞薇不肯过来,便知道虞薇心中早已有猜测,是啊,她的女儿向来聪慧。   她垂下眼眸,道:“薇薇,林芝芝就是个祸害,她害了林嬷嬷还不够,她在你身边迟早会害了你的。”   柳文秀知道虞薇不想听这些,她只能解释道:“为娘只不过是让刘嬷嬷按照府中规矩罚了她罢了。”   虞薇的眼眶中含着泪,“娘亲,芝芝刚受了林嬷嬷的打击,身子又被这般磋磨,她会死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既然这里容不下芝芝,那我就把她送到乡下,这样她既不会碍到你们的眼了!”   虞薇说完这句话,也不理柳文秀,径直走开了。   柳文秀的眉头蹙起,也不知道这个林芝芝给虞薇灌了什么迷幻汤药,竟让薇薇生她的气了!   她的眼眸闭了又睁开,深呼吸了几下,她才安慰自己,林芝芝前往乡下也好,只要虞薇不再见林芝芝,她就放过林芝芝了。   ……   林芝芝换了一件新衣裳,忍着后背的伤痛,掀开马车的帘子,望着上方匾额写着的几个大字,又看了几眼站在外头的虞薇,心中有些恍惚,她的一生,就这般堕落了吗?   她握紧双拳,纵使心中再有不甘心,也只能劝自己,此刻离开府中是最好的选择。   她缓缓放下马车上的帘子。   就此别过!   虞薇,我会永远记着你,恨着你,嫉妒着你,羡慕着你……   她经历了太多太多,到头来不知道该怨谁,该怪谁,她内心的不甘只能朝向虞薇撒去……   因为,她见识过她的狼狈,她的卑微。   虞薇站在门外,眼神一直盯着林芝芝,在看到她眼底里的不甘以及怨恨时,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吧,我亲爱的千金小姐。   马车远远驾驶着,摇摆着,晨起的太阳照射在马车上,竟显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太阳本该耀眼,但由于时辰太早,照在马车上的光芒竟意外的微弱。   不像是热烈正盛的亭午,倒像是接近暮夜的黄昏。   虞薇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视线一直追随着那辆马车,直至消失,她脸上一副惋惜的模样,任由碧珞扶着自己,朝着府中走去。   她道:“希望芝芝在乡下,能过得比这里好。”   碧珞安慰道:“她会的。”   “相信上苍会听到小姐的要求,对林芝芝不会过分苛待。”   虞薇转身看向碧珞,“你倒是越发会讨人喜欢了。”   碧珞忍住内心的雀跃,沉住气,一脸沉稳道:“都是小姐教得好。”   ……   另一边的马车正在有条不紊得驾驶着,马儿跑到郊外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里面的林芝芝有些疑惑,这里离乡下还需要几天时间,怎么这会儿停下了。   她掀开帘子,正打算询问车夫,却被探过来的一双手捂住鼻腔,她本身伤重,挣扎无果后便晕倒了下去。   车夫将她放倒在里面,继续甩起马鞭,朝向过来的方向驶去。   天,悄然地黑了,夜幕降临,一切罪恶都会在夜色中掩埋。 第19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19   溪梧阁,一间破旧的院子里。   月光如细丝般洒在静谧的树木上,伴随着林间偶尔传来的虫鸣。   一盆凉水突然打破了平静。   感受到身上的凉意,以及后背被凉水刺激而加剧的伤口痛痛感,林芝芝恍惚之间,睁开了双眼。   但睁开眼看见的却是一片黑暗,她的双手住不住地挣扎着,却被打了死结的绳索紧紧缠绕着,解不开一点。   眼前的黑布遮盖住了她的视线,她咽了咽口水,惊慌道:“这里是哪里?”   她忽然想起了晕倒之前的事情,害怕是车夫想要趁火打劫,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地上,狼狈地哭泣着:“大哥,我给您钱,求您放过我吧!!”   “虞薇你知道吧!她是丞相府千金,她和我姐妹情深,只要你找她要钱,她绝对会给你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求您放了我吧!”   “姐妹情深?”   一个女子端坐在干净的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右手低垂在身旁的茶几上,白皙的指尖抵着桌面,随意地敲击着。   虞薇露出了那张精雕玉琢的脸,面部的轮廓干净完美,此刻她的眉眼弯弯,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咚咚咚’的声音落在林芝芝的心底上,她瞬间哑了声,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   “你是谁!”   虞薇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嘴角漾起浅浅弧度,她低声笑了,“你猜……”   “虞薇!”   林芝芝的额间的青筋早已暴起,整个人像是沉在一片岩浆中,浑身上下的皮肤都被气得红透了。   “虞薇,你什么意思?快把我放开!”   瞧见林芝芝跪在地上,身子不断挪动着,像是一只虫子般,虞薇笑出了声,挥了挥手,“去给她把眼前的眼罩弄开。”   碧云听闻,直接上前,力气没有半点收着,毫不怜香惜玉地拽开,之后又走到虞薇的身旁。   由于她的眼睛被黑布盖得太久,林芝芝的眼中一片朦胧,她使劲地眨了眨眼,才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恢复。   她的目光愤恨,直接看向虞薇,冷笑道:“虞薇,你明面上说着要送我去乡下,暗中却把我捆绑到这个,”林芝芝的眼眸看向上方,发现自己脑海中并没有这个房子的记忆,她接着道:“把我捆绑到这个鬼地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就知道你并不像表面的那般简单!”   “你这个虚伪,自私,冷漠,恶心,卑劣的人!快把我放开!”   “我要告诉夫人和大人,让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就是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宠爱你了。”   如今的林芝芝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丝毫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不会有半点帮助自己逃脱,或者说,她内心中的逃脱想法远在说话泄愤之后。   虞薇靠坐在椅子上,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听着林芝芝的话,等到林芝芝说累了,她才轻轻地拍起了手。   ‘啪啪啪……’   “多谢夸奖,我自是从小便知道自己的这些性格优点,难为你一个一个地念出来了。”   林芝芝顿时哑口无言……   她的眼眸中含着震惊,“你……呵呵,虞薇,所有人都被你骗了,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虞薇没有回答林芝芝的这句话,反而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光洁圆润的珍珠钗,好似感慨,道:“芝芝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绑到这里吗?”   林芝芝一愣,她一睁开眼便是虞薇,脑海中想到的也不是为什么,而是一个劲地谩骂。   如今冷静了一些,她开始思考,为什么虞薇要这么做,明明她没有任何可以威胁虞薇的东西,不是吗?   明明之前她们的关系还这么好,虞薇还千方百计地想将她送走,让她免受那些折磨。   她抬起眼眸,神情有些恍惚:“虞薇,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芝芝的双手双脚都被紧紧捆绑在一起,她就是再想过去伤害虞薇,也做不到。   虞薇听到林芝芝的话,忽然翘起了唇角,讥诮一笑:“芝芝啊,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林嬷嬷为什么要自杀?”   林芝芝的身体一顿,她喃喃一声:“自杀?”   蓦然之间,她恍然大悟,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虞薇,怒斥道:“是你?!”   “娘自杀是不是你做的!!!”   看见林芝芝脖颈上泛起的青筋,虞薇翘起了脚,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林嬷嬷不是我害的,她是你害死的。”   “你胡说!”   林芝芝的指尖抓在地上,与坚韧的地板对比,她的手指有些过于柔软了些,于是地上只余下鲜血横流。   虞薇也不在意林芝芝无谓的挣扎,她接着道:“林嬷嬷死去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她舍不得你,所以她才会自杀。”   “她知道的东西有点多了。”   她的语气拖得很长,“你知道为什么林嬷嬷总是对我比对你好吗?”   林芝芝的那双睁得异常大的双眸散发着仇恨的光芒,此刻她只想逃离出来,待日后再报复回来今日之事。   瞧见林芝芝不安分挣扎的手,虞薇起身,缓缓走上前,她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踩在林芝芝的心上,令她感到窒息。   林芝芝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直到她的背后抵住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虞薇的眼眸低垂,就这样俯视得看着她,仿佛林芝芝是什么肮脏的蝼蚁一般。   虞薇的嘴角忽然张大,笑得异常大声,眼神透露出一丝疯狂,她蹲在林芝芝的身前,她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抚摸着林芝芝的秀发,动作极其温柔,却让林芝芝浑身发寒。   虞薇语气平静,轻声解释道:“因为我才是林嬷嬷的亲生女儿……”   她伸出自己的手指,带着些锐利的指甲用力,直接穿透了林芝芝的脸颊,喷涌而出的鲜血缓缓从她的脸颊流下,虞薇勾起红唇,“先别着急,芝芝……”   “十五年前,林嬷嬷趁乱将我们调换,从此,我从一介丫鬟之女变为千金之躯,而你一朝从凤凰沦落为山鸡,你恨吗?”   林芝芝的瞳孔含着不可置信,她嘴边喃喃道:“不,这不可能……”   她的目光转向虞薇,“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第20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0   虞薇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丝怀疑过林嬷嬷是不是你的生身母亲吗?”   “我不相信……”   虞薇捏紧了林芝芝的下巴,一抹冷笑掠过她的脸庞,如同冬日的寒风,刺骨而凛冽。   “不管你信不信,林嬷嬷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而你真正的母亲柳文秀。多年来对我宠爱有加,对你却是不假辞色,哦对了,刘嬷嬷让人打你二十大板也是在她的授意下进行的。”   “虽然林嬷嬷对我很好,但到底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我心中不放心啊,所以我给了她两个选择,看她是会让自己死去,还是让你死。”   “结果……你也知道了。”   “好一番母女情深啊!”   望着林芝芝含着泪水的双眸,虞薇的笑容带着些恶劣,她指尖轻点,“芝芝啊,这辈子你是没办法摆脱弑母这个罪名以及卑贱的奴婢之子的身份了。”   虞薇的话语就像是恶魔一般,一句一句落在林芝芝的心底上,彻底把她逼疯。   “不,都是假的!!!她不可能不是我的娘亲!”   林芝芝眼眶中的泪水混着脸颊的鲜血一齐流下,显得狰狞可怖。   虞薇见状,继续刺激道:“芝芝,杀害林嬷嬷的是你啊!”   “若不是要保护你,林嬷嬷也不会死对不对?”   林芝芝此刻神情恍惚,一会在悲伤林嬷嬷的死,一会自己的心神又被虞薇的话牵扯。   眼见林芝芝此刻正在崩溃的边缘,虞薇忽然伸出手,碧云见状,直接将手中的匕首递给虞薇。   虞薇的右手渐渐抓紧匕首,匕首上面的刀锋光芒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芝芝,你是不是很痛苦?”   “或者说……是不是很恨我……哈哈哈哈哈”   “想不想解脱,嗯?”   她将匕首拿起,刀锋闪过的光芒照在虞薇的眼眸上,她右手紧握匕首,忽然一把捅进林芝芝的腹部之中,由于她的力气过于大,林芝芝腹腔中的血喷涌而出,溅撒到虞薇光滑白皙的脸庞上,她的嘴角扬起,“哈哈哈哈……”   轻蔑又兴奋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芝芝的眼眸中尽是怨恨,死死地盯着虞薇,鲜血从她口中流出,嘴里不停呢喃着:“恶魔……你这个恶魔……恶魔……”   “我在黄泉等着你,我会报复你……”   “虞薇,我化成……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虞薇听到身旁林芝芝的话,她手中的匕首更加用力,直接捅到底,穿透林芝芝的躯体,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刚才大笑的人不是她。   她轻声道:“你活着都斗不过我,变成鬼难道就能杀了我吗?”   她将匕首一拔,看着林芝芝倒向地面,她站起身,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摇曳,每一个动作都极致优雅,眼神逐渐由疯狂变得平静。   望着地下林芝芝的面目狰狞,她歪了歪头,随即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把蜡烛,灯光照射在她沾上点点滴滴血迹的面庞上,她勾唇一笑,直接将蜡烛丢到林芝芝的身上。   虞薇坐回刚才的椅子上,就这样看着火势加大,浓烟被碧云挡掉,四周静寂无声,直至大火湮灭。   她就这样看着林芝芝活在世上的证据,一点一点地消失。   碧珞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虞薇,虞薇接过在书上不停地擦拭着,等到擦拭干净,手上再也没有一点血渍之后,她才把帕子随意的丢在地上。   ‘咔嚓’一声,木门被打开的声音传进虞薇的耳边。   她转头一看,黑夜下,一轮弯月微弱的光芒照在来人身上,他穿着一身墨色蟒服,玉冠竖起,腰间悬挂着一条由七宝打造的坠饰,宝石闪耀着光芒。   “薇薇。”   慕容甫阁一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焦尸的味道,他转而望向坐在椅子上的虞薇,轻声道。   虞薇起身,看向慕容甫阁,她此刻脸上还带着血迹,她又拿出一方帕子,微微擦拭干净脸庞,走到慕容甫阁的面前。   “你一直在外面?”   “那你应该全部都听到了吧。”   虞薇的眼眸中含着好奇,好似只是平常说话般,没有半点被发现的慌张。   慕容甫阁没有否认,只是双眸一直看着虞薇。   虞薇颤抖着身躯,眼角落下几滴泪水,柔弱无助道:“夫君,我好害怕……”   慕容甫阁上前走了几步,将虞薇拥进怀中。   他刚想说几句话,下一瞬,‘扑哧’一声,慕容甫阁的脖颈处就被虞薇用珍珠钗刺进。   他感受着传来的刺痛,慢慢地松开虞薇的身体,右手拿住脖颈处的一支珍珠钗,拔了下来,他没有看向手中的珠钗,用衣裳把珠钗擦干净之后,用力地将虞薇再次抱回自己的怀中。   他低着嗓音,道:“这么狠心?”   他将珠钗又插回了虞薇的头上,“我皮糙肉厚,怕你刺我刺得手疼了。”   “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好。”   虞薇抬起脑袋,双眸看向慕容甫阁,红唇轻启:“你不怕我?”   慕容低头,捧住虞薇的脸颊,“若你指的是刚才发生的事情,那我还真不怕。”   虞薇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以后这件事情的真相将会永远被埋入地底,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别人会知道。”   “从此以后,丞相府的千金只有虞薇一人,至于林芝芝,不过是奴婢之女,弑母卑贱之人。”   他的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虞薇的脸颊,目光温柔,“微薇,你可以永远信任我,并且将后背交给我。”   虞薇的双手紧紧圈住慕容甫阁的腰,“太子殿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信任这两个字要留着对自己说。”   慕容甫阁沉默了一会,他搂紧虞薇纤细的腰肢,“让我用时间来证明。”   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薇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自从在门外听到虞薇口中的话,慕容甫阁内心就一直处于躁动状态,他恨不得立马进去将虞薇拥进怀中,阐述着他的爱意。   他弑父,她弑母,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第21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1   次日,慕容甫阁吩咐人将院中的一切关于昨夜的痕迹都抹去了,紧接便回东宫了。   他坐在马车上,紧闭着双眸,稍微休憩一下,补充一下精神,毕竟,他等会还有事情要去做。   陈岳坐在马车外面,右手一直警惕地拿着手中地剑,保护着慕容甫阁。   忽然远方有一辆浅紫色马车驶过来,两辆马车隔空对峙,慕容甫阁掀开马车的帘子,瞧见对面马车,轻声道:“陈岳。”   马车外面的陈岳接收到太子殿下的讯息,伸出手指,吹了一声口哨,下一瞬,无数瓦片被脚步踩乱的声音响起,一道道身着黑色劲服的身影凭空而下,马车窗外本来还络绎不绝的叫卖声顿时消失不见,街道上的人流被遣散,瞬间空无一人。   “燕王无故挡住孤的道路,可是要挑衅于孤?”   慕容甫阁的声音传至另一辆马车的慕容甫臣耳边,他掀开马车的帘子,径直走下,他淡紫色的衣袍散开,对着对方的马车,作揖道:“臣弟绝无此想法啊!”   “臣弟只不过是……想要邀请皇兄于春香楼一聚罢了。”   春香楼,是京都有名的青楼。   陈岳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去,虽说是谈论私事,但到底虞小姐知道后还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   慕容甫阁端坐在马车里面,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下一刻,他道:“若燕王心中诚意满满,想必去孤的东宫,会更好谈论吧。”   他装作无奈道:“孤也不是什么无礼之人,若是燕王不愿……孤也不会为难你。”   燕王听闻,将作揖的双手放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那辆马车,他冷哼一声,“太子殿下不肯去春香楼,怕不是害怕虞小姐知道吧?”   “想不到太子殿下这么妻管严啊哈哈。”   这几日太子出东宫频繁,就算不知道他去何处,他也能猜个大概,况且这里离虞府可不算远。   说着,燕王还对着身边的侍卫笑,显然是有意想要刺激慕容甫阁应他的要求。   慕容甫阁无动于衷,可笑,这么浅显的手段也就只有燕王会使用了。   他右手撑着额头,懒懒道:“燕王觉得是,那便是吧。”   “孤还有要事要入宫觐见父皇,如果燕王实在是想去春香楼的话,还可以带上你身边的侍从过去,尽享齐人之福……”   燕王瞬间怒不可遏,慕容甫阁这句话无疑就是在公共场合说他是个断袖!   父皇早就不满他断袖之举,偏偏慕容甫阁还敢直接点出来,又因为慕容甫阁如今到底是太子,父皇对慕容甫阁还是有感情的,他只能忍住内心的愤怒,咬紧牙关,挥挥手,吩咐手底下的人让开马车。   陈岳见状,又吹了一口口哨,身后严阵以待的暗卫瞬间闪身离开,紧接着他吩咐车夫驾驶。   等慕容甫阁所坐马车驶到慕容甫臣身边时,慕容甫阁轻声道:“燕王啊,下次演戏可要逼真一点,不然孤真的会怀疑,你还是孤的手足兄弟吗?”   “竟如此……不堪……”   燕王的眼眶泛起猩红,显然异常愤怒,他狞笑道:“太子殿下,父皇近日身子不好,还望皇兄能多进宫陪陪父皇。”   慕容寻已经很久没有宣他进宫了,燕王的这番话只不过是有意说父皇已经把他放弃了罢了。   慕容甫阁轻笑一声,没有回答,马车渐行渐远。   只有燕王才会以为他想要慕容寻的父爱。   也是……燕王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乳臭未干的,任由自己母妃摆布的傀儡罢了。   他密谋谋反之事也是李贵妃策划的,就连燕王身后追随的人也有一大半看在李贵妃的势力上才跟随燕王的。   慕容甫臣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能人了。   ……   皇宫。   慕容寻面色憔悴,伸出手,摸向桌上的一幅巨大的人像画,眼神流露出一丝怀念。   他叹了一声:“霜儿……”   “朕好想你。”   他的手掌摩挲着那幅画,神色恍惚,他仿佛又想起多年前,他和元霜在皇宫中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他从小便是不受宠爱的皇子,身边的奴婢也只有元霜一人,她比他大了三岁,在他七岁之时,元霜就被安排在他身边。   那段日子很难熬,他无数次地想过,就这样吧,不争了,他就是一个透明皇子,没有成功的机会的。   是元霜……她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   最终,他登基了,为了笼络权臣,他宠爱李贵妃,容妃,齐妃……   呵呵哈哈哈……   最终元霜还是在他前面去世了。   抑郁而亡,这是对他的惩罚。   福康早夭的那一天,李贵妃故意在元霜面前将这个消息捅出来,从此她便陷入了抑郁之中,不过多时,便也随着福康去了。   他当时政权不稳,即使想要李贵妃受惩罚,也没有理由,只能忍着内心的愤恨,冷落了李贵妃一年。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李贵妃一直在他身边伺候,渐渐的……他忘却了那日得知元霜死去的愤恨。   他的双眸模糊,也许是人之将死,他又想起了元霜。   太子刚出生的时候,他和元霜就一直在商量着要给他取什么名字,最终还是敲定了慕容甫阁这个名字。   甫,这是对男子的美称,阁,是中央官署的名称,其中蕴含着他想要他继承大统的意愿。   自从他交给太子一堆事务,想要磨砺太子之后,太子就再也没有过来见他了,如今得知慕容甫阁要觐见,他一时有些情难自抑,便拿出元霜的画像出来看了。   慕容甫阁进了内书房之后,就一直站着不说话,双眸低垂,不想去探究慕容寻内心此刻的复杂。   慕容寻向慕容甫阁招了招手,慕容甫阁犹豫了一会,才上前,他随着慕容寻的视线看向桌上的那幅画,太子的瞳孔一缩   那是……母后。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轻声道:“父皇,这是母后。”   慕容寻点了点头,“霜儿要是知道你如今长成,想来也会欣慰的吧。”   慕容甫阁的双手背在身后,“母后看到父皇如今的模样,想必也会伤心吧。”   才怪……   为了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第22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2   慕容寻也许是被慕容甫阁这番话说动了,他道:“太子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朕说?”   慕容甫阁退后了几步,直接跪在地上,双手作揖:“回父皇的话,儿臣如今已年满十七,也是时候成亲了,相信母后在天之灵,也会为儿臣欣慰的吧。”   慕容寻咳嗽了几声,他望着底下正值盛年的儿子,叹了一口气,“也是时候给你赐婚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膛,感受着病痛的折磨,也许是有一种预感,慕容寻觉得自己的大限将至,也想着是时候让慕容甫阁娶妻生子,将自己手中的江山传递下去了。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   慕容寻坐在龙椅上,“太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慕容甫阁知道慕容寻早有人选,他如今将虞薇的名字说出来,慕容寻也不会觉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被觊觎了,再者,就算慕容寻真的那么想了,他也有说辞。   “虞丞相之女,虞薇。”   “儿臣在虞小姐及笄之时去过虞府,与虞小姐一见钟情,还望父皇成全!”   慕容寻听到一见钟情四个字不由得来了兴趣,“可是那虞薇长得貌美如花,竟让你这般挑剔之人也不禁觉得满意。”   慕容甫阁流露出一点孩子气,“父皇,您就别笑话儿臣了,虞小姐确实长得貌若天仙,等父皇您见过,您就知道为何儿臣会喜欢她了。”   慕容寻笑道:“好,父皇这就为你们下旨!”   “只要太子高兴啊,朕就高兴!”   “这成婚时间就定在……”   慕容甫阁连忙抱拳:“回父皇的话,两个月后的十五,便是一个黄道吉日,再者……儿臣也等不及了,就打算为父皇生一个皇孙呢!”   为了成婚的时间能尽快,在燕王谋逆以及慕容寻毒发之前举办,慕容甫阁将能想到的理由,通通都说了出来。   慕容寻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也行,虽说时间是赶了一点,但能让朕抱上皇孙,也算是太子尽了孝心了哈哈哈……”   父子之间又聊了最近的政事,便是连中午的午膳,慕容甫阁都在太极殿内用,等到太阳落山,慕容寻才让慕容甫阁离开。   等走出了太极殿之后,慕容甫阁伸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无表情道:“陈岳,回东宫。”   夜色渐深。   虽说慕容甫阁说的是回东宫,但也只是说给别人听的罢了,回了东宫不过一刻,慕容甫阁又紧接着来到虞府。   他换了一身黑色蟒服,头发全部竖起,干净利落,他来到溪梧阁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此刻室内灯火早已熄灭,他走到窗户处,直接翻窗而进。   他刚走近几步,就被突然起来亮起的烛火闪了一下眼睛,他侧过身,待眼睛适应了之后才回过头。   虞薇此刻只着一身粉色寝衣,青丝散开,几缕青丝缠绕在耳垂边,显得妩媚勾人。   她将手中的火折子放在一边,右手拿着蜡烛,坐在椅子上,望着站在远处的慕容甫阁,眉眼弯弯,揶揄道:“登徒子,竟敢三更半夜擅闯丞相府,你知道你眼前的人是谁吗?”   慕容甫阁挑了挑眉,“我不知道我眼前的人是谁,我知道眼前人貌若天仙,一心只想娶回家中,缠缠绵绵,永世不分离……”   他边说,脚步边上前,轻轻拿走虞薇手中的蜡烛,弯下腰,目光灼灼地盯着虞薇:“美人,你不害怕吗?”   虞薇勾起红唇,侧过脸,自傲道:“我有何怕的,我是丞相府千金,料你这登徒子也不敢对我如何!”   慕容甫阁的腰弯得更下,离虞薇只有一点距离,“丞相府千金啊,那你猜我会不会怕呢……”   他直接扣住虞薇的脑袋,重重地吻了过去,他的唇瓣温热,覆盖在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游移,异常渴望。   撕咬研摩,两个人之间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等到结束之时,虞薇气喘吁吁,摸了一下自己被弄疼的红唇,娇嗔道:“咬得那么用力干嘛?”   虞薇的眼神朦胧,忽然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角色,又演了起来。   她用力地推开慕容甫阁,气鼓鼓道:“登徒子,你可知道我未来的夫君是谁吗?”   慕容甫阁笑道:“是谁啊?即使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我娶定你了。”   “我未来的夫君可是当朝太子!我将来是要做太子妃,之后还要做皇后的!”   慕容甫阁勾起虞薇的下巴,好笑道:“做太子妃有什么好,不如跟我一起游山玩水,做一对神仙眷侣?”   虞薇挣脱开慕容甫阁的手,冷笑道:“登徒子,今日只是我不与你计较,你还是快快走吧,等会太子殿下知道了,他一定会扒了你的皮的!”   慕容甫阁没有半点害怕,反倒直接上前搂紧虞薇纤细的腰肢,感受着虞薇身上的温度,痴迷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忽然之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虞薇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出来,她点了点慕容甫阁的胸膛:“放开我。”   慕容甫阁轻轻啄了一下虞薇的红唇,宠溺道:“玩够了吗?”   话音刚落,慕容甫阁腾出另一只手,将怀中的圣旨拿了出来,他虞薇的耳朵旁边轻声道:“我的太子妃……”   虞薇的视线往慕容甫阁手中的圣旨而去,急忙将圣旨摊开,看着上面写着的字,虞薇感觉有些不真实,她伸出手捏了捏慕容甫阁的脸,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她才发现这不是假的。   她看向慕容甫阁,“这么着急?”   “不好吗?”   慕容甫阁站在虞薇的身后,直接圈住她的腰肢,“我一早便去找父皇下旨,并且让他给了我一份备份,就是想让你提前知道。”   他转头,盯着虞薇的那双明亮的眼眸看了许久,喉结微动,“薇薇,我等不了那么久。”   “我不想夜长梦多,只想尽快地……将你……永远护在我羽翼之下。”   “做我的妻子,做我的太子妃,做我的皇后……好吗,薇薇。”   虞薇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慕容甫阁搭在她腰间的手掌上,感受着下方的温热,她道:“好。” 第23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3   大绥,元和十八年,太子甫阁束发,册封丞相虞言之女虞氏虞薇为太子妃。仲秋十五吉时正至,太子大婚。   晨曦出破,天边泛起温柔的鱼肚白,皇城内外一片喜庆,今日,是丞相府千金虞薇与皇太子慕容甫阁的大婚之日,整个京城仿佛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虞府的每一个角落,府中庭院深深,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在为这场盛大的婚礼而绽放。   红绸从屋檐垂下,随风轻舞,宛如一道道流动的火焰,长廊之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与喜字,烛火摇曳。   虞薇坐在铜镜前,身着耗费数月,紧赶慢赶加工精心缝制的凤冠霞帔,她仿佛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梳起发髻,戴上花钗,红唇轻点,既有少女的娇羞,又有即将成为人妇的端庄与从容。   垂帘执撰,斋戒过后,拜别父母。   她眼眸含着热泪,望着上首坐着的虞言和柳文秀,虞薇跪在蒲团上,“莫管明朝添一岁,尽同向,尊前沈醉。且唱迎春乐,祝慈母,严父,千秋岁。”   “暗中时滴思亲泪,只恐思儿泪更多。”   虞薇拿起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父亲,母亲,拜别!”   柳文秀侧过脸,不去看虞薇,生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拉住虞薇的手,不肯让她出嫁。   虞言望向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儿,感慨一声:“太子妃娘娘,此后……要多多保重。”   “虞府,永远是娘娘的靠山。”   望着虞薇走向门外,柳文秀刚上前走了一步,又被虞言拉了回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柳文秀再也忍不住哭泣出声。   虞言揽紧柳文秀的肩膀,“薇薇现在是嫁人,开心点。”   两个人就这样,止步门前,望着那抹红色,渐渐消失不见。   待到夜晚,太子慕容甫阁对于应酬来东宫祝福的大臣们烦不胜烦,借着酒醉的由头,终于撇开那些人,回到寝殿中。   “下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伺候的婢女都下去,一位嬷嬷刚想说此刻得有她在才成,却被慕容甫阁的眼神劝退了。   他慢慢地走近,站在虞薇面前,忽然有些不敢动作,怕接下来的声响吵到眼前人。   虞薇的眼眸低垂,眼睫毛煽动了一瞬,慕容甫阁回过神来,他拿起秤杆,挑起虞薇眼前的珠帘,此刻虞薇也适时地抬起头,直视慕容甫阁。   “薇薇……”   慕容甫阁有些失神,他深呼了几口气,才压抑住内心的骚动,他上前将虞薇头上戴着的沉重的凤冠摘了下来。   虞薇歪了歪头,“……夫君。”   慕容甫阁放好手中的凤冠,坐在虞薇的身旁,轻轻抚摸着她白皙的脸蛋,“太子妃娘娘,该安寝了。”   虞薇伸出手,力气很轻,抚摸着慕容甫阁耳边的头发,“太子殿下,从此以后,你我夫妻一体。”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慕容甫阁眼眶微红,低声道:“好。”   他低头,缓缓吻上那抹他贪恋已久的红唇。   虞薇的手拉扯住那抹红帐,紧紧不肯放手,过了一会,又一只手牵过虞薇白皙的手,十指相扣,一同在红帐帘内翻云覆雨……   ……   (此处省略一万字。)   新婚燕尔,皇上给慕容甫阁批了三天的假,除了第一天慕容甫阁带虞薇去觐见皇上和元后,其余几天,慕容甫阁都在东宫足不出户,就只想与虞薇缠绵。   燕王府。   慕容甫臣坐在书桌前,望着周围的谋士们,道:   “依你们看,本王何时能够推翻父皇的统治,坐上那至高无上之位呢?”   一位白衣谋士听到此话,眼珠滴溜地转:   “如今太子成婚,宫中的军力必定加强,燕王此时谋反胜算较小,不如待皇帝病重,再逐渐收买皇城禁军,到了那时,何愁大业不成?”   后面即使是与白衣谋士素日不和的谋士也不禁点头,显然很是赞成这番话。   燕王见其余人都没有意见,只能按捺住内心想要一举攻破皇城的躁动,他咬了咬牙:“好,就依礼右之言。”   那位白衣谋士礼右轻轻点头,弯下腰,暗暗地恭维了一句:“燕王圣明。”   其余谋士听闻不由得气愤,被他抢先了!   紧接着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喊道:“燕王圣明!”   慕容甫臣见下方各位谋士皆为他所用,皆为他所称赞,他不由得兴奋起来,红光满面,不外如是。   燕王挥了挥手,   “各位,若是本王有一日成就霸业,各位都是本王的肱骨之臣啊!哈哈哈哈”   底下的人纷纷应答,似乎是要把此生的溢美之词通通都说出来,好让燕王高兴。   慕容甫臣大手一挥,示意他们都出去,“各位,你们就先下去休息吧,再是本王的肱骨之臣,也得休息!”   “燕王圣明!”   于是谋士们都蜂拥而出,毕竟燕王的脾气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啊,那叫一个残暴,他们大部分人在燕王底下做事,不过是寻求一个自保罢了。   今日有礼右在前面说出了一个燕王无法拒绝的话,虽说他们气愤,但到底内心还是有些感激的,毕竟他在前面,若是说得不妥,燕王的怒火大部分都会朝他而去。   几位谋士在慕容甫臣为他们安排的住所面前停下,先是推辞几番,才三三两两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衣谋士礼右也没有差别,等到所有人都不见了,他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只不过他进了房间内,先是紧闭房门,耳朵微动,发现房内没有其余人的呼吸动作,他浑身才放松了下来。   他甩了甩袖子,每日装模作样可真累啊!   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狼毫毛笔,用舌头稍微沾湿了一些上满的毛,又沾了沾墨水,在白纸上面写着今日的所见所闻,等写完之后,他拿起那张密密麻麻布满字迹的纸张,稍微等它晾干之后,礼右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您倒是新婚燕尔,温柔乡好待吧?   就留我一人待在这燕王府,随时应付燕王那个疯子……   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一定要狠狠地扒太子的皮,不吐出一些好处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24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4   东宫,花园。   虞薇身着常服,头上仅戴着一支珍珠钗,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赤,她的额头中间点了花钿,显得人更妩媚多姿。   她坐在长亭下,望着远处正在采摘新鲜花朵的慕容甫阁道:“找到满意的花了吗?”   慕容甫阁低头打了一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他,他急忙回头,应声道:“还没,薇薇,你再等会儿。”   虞薇拿着一把团扇,微微地扇着,感受着有些燥热的风,如今已是八月,虽说皇宫不会很热,但到底还是有些难熬的,也不知道这慕容甫阁发什么神经,硬是要带她来花园,说看他为她摘采独一无二的花朵,可这花园中都是应季的花朵,哪有什么珍贵,独一无二的……   碧珞等伺候人的侍女早已被慕容甫阁遣散下去了,所以虞薇只能自食其力了。   她拿了一杯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一转身,发现花丛中的慕容甫阁早已消失不见,她回头寻找着,却被后方站着的慕容甫阁吓了一跳。   虞薇无奈道:“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甫阁的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上前,忽然将身后的花束递到虞薇的面前,“薇薇,希望你看到这束花,你会开心。”   虞薇的神情有些怔愣,她慢慢地伸出手,抚摸在那束花束上,喃喃道:“这是……海棠花?”   她的视线看向慕容甫阁,眼神含着惊喜,“这是海棠花?”   在虞府时,她便独爱海棠花,不惜耗费重金,也只是让海棠花开花的时间堪堪延续到五六月。   可这会儿,都八月份了。   “薇薇,我知道,你在闺阁之时就异常喜欢海棠花,我总不能让你当了太子妃之后,连海棠花都看不到了吧。”   她拿过那束海棠花,娇嗔道:“这就是你说的独一无二的花朵?”   慕容甫阁上前揽住虞薇的肩膀,“除了东宫,相信这个季节,再也没有海棠花了。”   他的双手往下,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腰肢,低声道:“开心吗?”   虞薇笑道:“你猜?”   “那就是开心了……”   他凑近虞薇的耳边,轻声道:“今晚……我们试试那个姿势……好不好?”   虞薇抬眸,白了一眼慕容甫阁,道:“就看在海棠花的份上……”   慕容甫阁的嘴角微扬,低声重复道:“就看在海棠花的份上。”   ……   转眼之间,虞薇和慕容甫阁大婚已经一月了,而皇帝慕容寻的病也更重了。   慕容甫阁站在太极殿外殿,听着里面慕容寻的咳嗽声,以及不断有宫女抬出来的血水,面上不动声色。   皇上的贴身太监李公公走到慕容甫阁身旁,“太子殿下,要不您先坐一会儿吧,您都站了半个时辰了。”   慕容甫阁回答道:“不用。”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太子殿下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自是知道慕容甫阁的脾性,退后,也就不再劝阻了。   慕容甫阁低头,双手叠在身前,望着脚下的衣裳,心中思绪万千。   这毒是他下的,是他亲自找医圣要的毒药。   整个太医院不会有一个人查得出来。   如今站在这里,就当是他最后为慕容寻尽孝了。   这是他欠母后的。   此刻,殿外,燕王气喘吁吁的跑进殿内,一进去,就看见慕容甫阁站在里面,他上前,冷笑道:“父皇病重,你很开心吧?”   “毕竟你是太子!可就算你是太子又如何?谁能确保你就是最后的赢家!”   “燕王慎言。”   慕容甫阁没有半点被激怒,一脸沉静,“燕王难道是太过担心父皇身体,所以才会口不择言吗?还是说,这是你的肺腑之言,你有谋逆之心?”   “你!”   慕容甫臣伸出手指,用力地指着慕容甫阁,但目光接触到身后的太监奴才之后,他才忍住内心的烦躁,“太子殿下可别给本王戴帽子。”   听到外面的声响,躺在龙床上的慕容寻面色憔悴,对着在一旁照顾他的李贵妃,断断续续的说道:“爱妃,你去……外头瞧瞧,他们兄弟俩又发生什么争执了……”   只有太子和燕王才敢在太极殿闹起来,毕竟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贵妃的眼眸中尽是悲伤,她放下手中的汤药,轻柔地给慕容寻擦了擦嘴角,轻声道:“好。”   “陛下,您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了。”   她转过身,拿着自己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又是那个端庄美艳的李贵妃。   她刚出内殿的门,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用手指着慕容甫阁,她呵斥一声:“臣儿!慎言!”   李贵妃一瞧便知,又是燕王被太子刺激,口不择言了。   她上前,对着慕容甫阁道:“太子殿下,臣儿这孩子被本宫和皇上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您……见谅!”   慕容甫阁的手指一动,瞧着眼前这位妇人,明明看起来如此的温柔慈祥,却又能在他母后病榻前说出福康早夭之事……   这句话,不过是另一根刺,一根名为不被父皇宠爱的刺,扎在他的心间。   可惜,他早已不渴望父爱。   他道:“无事,燕王年纪小,无礼些很正常,就是别在父皇面前无礼就好。”   李贵妃伸出手,止住慕容甫臣的动作,温柔地笑着,道:“本宫在这,先谢过太子殿下了。”   燕王望向自己的母妃,刚想开口,又被李贵妃伸出手捏住他的手,他的动作停下,低着头,目光中尽是屈辱。   慕容甫阁也懒得跟燕王和李贵妃说一些废话,他直接掠过两人,道:“孤先进去看望父皇了。”   李贵妃和燕王就站在外头看着那扇门,里面的声音悉悉索索,听不清里面的话,但他们的目光没有半点移开那扇门。   一刻钟过后,慕容甫阁从内殿出来,迎着两人的目光,径直离开了太极殿。   除了慕容寻和慕容甫阁,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谈论了什么。   只是在那日过后,李贵妃被禁足在未央宫,无召不得出。 第25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5   皇帝病重多日,慕容甫阁虽然多日繁忙,但也会在深夜时分回到东宫,拥住虞薇入睡,唯独这次。   虞薇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深夜,面目沉静,就这样一直站着,等到亥时,她才坐到床榻前,她道:“慕容甫阁,若你再不出现,那以后就别再见我。”   下一瞬,慕容甫阁推门而进,他的眼眸中含着留恋,但仍是笑道:“我的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他走上前,坐在虞薇的身旁,见虞薇转身不去看他,他缓缓转过虞薇的身体,道:“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冷着眼眸,就这样一直看着慕容甫阁,没有说话,手掌伸向枕头处,拿出一把匕首,忽然之间,抵在慕容甫阁的脖颈处,“慕容甫阁,我说过,你永远不能欺骗我,就算是善意的也不行!”   慕容甫阁低眉,感受着脖子上的匕首,他忽然上前,直到脖子上流出鲜血,他笑了一声:“薇薇,你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啊。”   虞薇手下的匕首没有移动半分,她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红唇微张:“你到底欺骗了我什么?”   慕容甫阁的喉结微动,猛地上前,虞薇见此快速收手,“你疯了!”   慕容甫阁黝黑的眸子亮得惊人,深眸映照出她得面容,“薇薇,我爱你。”   虞薇丢下手中的匕首,转过身,不去看他,“这些日子你在忙什么?”   慕容甫阁也如实照说,“燕王暗中集结军队,意图谋反,这件事,薇薇你知道的对吧。”   虞薇点了点头,这些事情慕容甫阁跟她说过。   见虞薇有反应,慕容甫阁嘴角上扬,他就知道,薇薇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他不顾自己脖子上的血迹,上前搂住虞薇的肩膀,接着道:“皇城禁军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被他收买,这些日子我正在清扫这些人。”   “相信燕王也察觉到了我暗中的动作,所以我怕他狗急跳墙,直接逼宫,”他的话一顿,他的眼眸看向虞薇,“甚至……我怕他会……”   “怕他拿我威胁你?”   虞薇一听慕容甫阁的话,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挣脱出慕容甫阁的手,直接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坚韧:“我告诉你,慕容甫阁,我不是娇滴滴的女郎,我有的是手段。”   “害怕燕王的手段而不告诉我真相,你这不是在保护我,而是在害我!”   虞薇拿起床榻上的匕首,刀锋对着慕容甫阁,“如果我刚才收手不及时,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我会杀人,也杀过人,坐上这个位置,我知道自己的责任,就如同你一样。”   慕容甫阁起身,他低垂着脑袋,“薇薇,我错了。”   “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他深呼了一口气,“我只是在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最后会没能保护好你。”   “遇见你之前,我没有负担,没有软肋,我什么都不怕,遇见你之后,出事了我第一时间想的不再会是我身后无人所依,而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如果这次我败了,我会跟燕王交换好条件,千里之外的兖州将会是你最后的退路,我亲爱的太子妃,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和你一起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如若不可以,那我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   虞薇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的眼眶红润,闪烁着泪珠,她冲上前,抱紧慕容甫阁的劲腰,她一字一顿,肯定道:“慕容甫阁,你不会败!”   “你也不许败。”   她抬眸,“你说过,你会让我当上皇后的。”   “不过是收拾一个乱臣贼子,慕容甫阁,你是注定要当皇帝的人。”   她抬手,摸上慕容甫阁的发丝,“你不应该有害怕这种情绪。”   “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慕容甫阁微微转过头,接过虞薇的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上方传递过来的温度,他道:“好。”   他单手抱起虞薇的身体,缓缓将她放在床榻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可以看见对方脸庞上的绒毛。   “薇薇,我错了。”   他伸手朝着虞薇的腰间腰带而去,“让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虞薇的双手抓住慕容甫阁肩膀上的衣服,昂起头,喘着声道:“慕容甫阁,你就该伺候我一辈子。”   慕容甫阁弯起嘴角:“我天生就该伺候你一辈子……”   次日。   慕容甫阁刚起身,就听见陈岳在外头呼喊,陈岳不会无缘无故吵人,他急忙出去,“发生了何事?”   陈岳恭敬地作揖,“太子殿下,礼右回信,说燕王谋逆就在三日内。”   慕容甫阁回到房中,取出一把长剑。   走到庭院,将剑取出,甩了一个剑花,在满园的桂花树下,桂花飘扬,微风随着剑柄吹拂,眼神坚定,剑指苍穹,他身姿如松,剑光如雪,剑尖轻挑,如梦似幻,剑光闪烁,舞动间似有风雷之声,剑锋划过一望无际的天空。   最终,慕容甫阁手腕一转,停下长剑,他做好准备了。   他冷眸对着陈岳,道:“吩咐其余禁军以及手下之人做好准备,此战,只赢不败!”   陈岳抱拳,“是!”   随即快步离开。   虞薇在慕容甫阁往里面拿剑之时就已醒来,她披上一件单薄的衣服,倚靠在门口,望着他站定的身姿。   慕容甫阁一回头,就与虞薇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慕容甫阁收起长剑,将它绑在自己的腰间。   “薇薇,我走了。”   虞薇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容,但转而消失不见,只是红唇轻启:“好。”   “我在东宫等你回来。”   慕容甫阁的眼眶有些红,低眸,将心情整理好之后,他轻笑道:“等我迎你……做皇后。”   他转身离去,走出殿门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匾额,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得去准备事宜了。   前几日他在太极殿中单独与皇帝慕容寻谈论的就是贵妃以及燕王谋反之事。 第26章 假千金她恶劣又虚伪 26 (完)   短短一刻钟之内,他就将收集的所有证据都摆放在慕容寻的面前,直到看完最后一张证据,慕容寻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明明他对待他们这么好,多年来几乎都快接近独宠李贵妃,宠溺慕容甫臣不在慕容甫阁这个太子之下,本以为得到的会是他们的感恩戴德,结果却是他们的野心膨胀。   这些证据一旦公布,李贵妃和慕容甫臣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但慕容寻还是选择给他们机会,如果他们收手,他会留他们一条命。   所以那日之后,李贵妃才会无故被禁足。   如果礼右的消息没错的话,燕王谋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提前布局,以慕容甫阁的心计,他压根就不会慌,不会害怕。   昨夜慕容甫阁在门外待了很久很久……   其实他一直拿不定虞薇到底喜不喜欢他。   所以,他只想试探一下她对他有没有真心。   可以说他卑劣,但到底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如若有人问,如果当时他察觉到虞薇不喜欢他,他会如何?   他会……把她囚禁于身旁,让她身旁只有他一人,直到她爱上他为止。   慕容甫阁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那是虞薇亲手绣给他的,即使是她磨不住他的哀求才绣的,但有心便是好的。   至于清扫禁军一事……有真有假,慕容甫阁清扫的也只不过是那些没有重要身份的人罢了,其余起重要作用的人没有必要去清扫,打草惊蛇,不是他的性格。   ……   夜晚,皇城上下被禁军包围,就等着慕容甫臣自投罗网。   燕王府。   燕王坐在椅子上,听着外头来人不断的喜报,   “报告王爷,城门已被我军占领,王爷可即刻进城!”   慕容甫臣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   他用力地拍了拍手下椅子的扶手,“诸位,让我们一起去见证,本王的成功!”   他的想法很简单,慕容寻命不久矣,只要他在慕容甫阁和慕容寻反应过来之前,占领皇宫,到慕容寻面前,逼他下旨,封他为下一任皇帝,而慕容寻退位。   那么,即便慕容甫阁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他下达旨意后进宫违逆,不然慕容甫阁就是谋反了。   慕容甫臣身后还有一众大臣支持……所以这个反,他谋定了!   当晚,大军包围皇城,慕容甫臣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极殿。   太极殿内空无一人,慕容甫臣走到慕容寻的面前,拿出手中的圣旨,“父皇,下旨吧,用你的玉玺,为儿臣加冕!”   慕容寻半躺在龙床上,看见慕容甫臣那份得意猖狂的嘴脸,不由得闭上眼,落下泪水,“逆子啊逆子,逆子!”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咳嗽了起来。   慕容甫臣皱起眉头,“少说废话!只要你将皇位传给我,我不会对你和太子怎样,你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太上皇。”   就在这时,李贵妃从慕容甫臣的身后走出来,她看向床榻上的慕容寻,虽然眼含情愫,但到底还是硬下心肠,道:“陛下,您就让臣儿当这个皇帝吧,你当太上皇之后,臣妾会在你身边一直照顾你的。”   慕容寻伸出手,指着李贵妃,忽然喷出一口血,“毒妇!”   “枉朕待你这么好,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吗?!”   李贵妃看见慕容寻吐血之后急忙上前,想要擦干净他嘴上的鲜血,却被慕容寻一把推开。   她气愤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只记得元霜,就连在臣妾宫里,也时不时怀念元霜,臣妾虽为后宫第一人,可臣妾却时时刻刻都活在一个名为元霜的阴影之下,臣妾只想要我的儿子压元霜的儿子一头,有错吗?!!”   “当然有错!”   慕容甫阁从殿外缓缓走进来,慕容甫臣和李贵妃都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他伸出手,拍了拍手掌,声音刚落地,外头的禁军蜂拥而进,他讽刺一笑:“燕王殿下,贵妃娘娘,你们只知道先下手为强,殊不知还有瓮中捉鳖这个成语?”   他的手抬起,一挥,“拿下!”   霎时间,慕容甫臣和李贵妃被禁军包围,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寻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迹,闭上眼眸,“太子,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吧,不必看在是自己的手足兄弟情面上留情。”   慕容甫臣跪在地上,悲痛流涕道:“父皇,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求父皇饶了儿臣吧!”   李贵妃最后看了一眼慕容寻,“陛下,臣妾从未后悔遇见你,只是臣妾求您,下一辈子,我们之间可以没有元霜吗?”   眼见慕容寻不回答,她惨笑一声:“臣妾知道了。”   “臣儿,别挣扎了,最后为你的父皇拜别吧,从此以后,我们与他阴阳两隔。”   慕容甫臣看向自己的母妃,也不再哀求,“母妃,我认命了……”   等到两个人被下人压了下去,慕容甫阁站在床榻边,望着慕容寻,“你后悔吗?”   “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李贵妃……”   慕容寻没有说话,但慕容甫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母后在天之灵,不会原谅你的。”   慕容甫阁这句话毫无疑问,直接刺穿了慕容寻的内心,“不会吗?”   “哈……哈哈……”   “我不配……”   他眨了眨浑浊的双眸,哑声道:“替朕拟一份圣旨。”   站在一侧的李公公连忙去吩咐人过来写圣旨。   慕容寻深知自己命不久矣,他望向慕容甫阁,笑道:“太子啊太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这天下……就交给你了。”   慕容甫阁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感受到手中圣旨的触感,他才恍惚发现,这不是假的,这是现实。   他看向慕容寻,道:“如果可以,我情愿不出生,也不让母后当你的皇后。”   “你辜负了她太多……太多。”   “你还不清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   太极殿内空荡荡,慕容寻抬头望向床帘,忽然轻笑一声:“朕这一生,无愧于子民,唯独在家事这方面做错了事情,脑子一时拎不清……害了许多许多人。”   元和十八年,季秋,大绥元祯帝去世,太子慕容甫阁继位,年号改为德昭,太子妃虞薇为皇后,从此,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完)。 第27章 婚后日常   “慕容甫阁!”   虞薇站在床榻边,略带气愤地看着依旧躺在床榻上睡着的慕容甫阁。   沉浸在睡梦中的慕容甫阁好似完全听不见一般,只是睡眼惺忪,喃喃道:“怎么了?”   虞薇见慕容甫阁故意装傻,她连忙上前拉过床榻上的被褥,直接一扯,瞬间,慕容甫阁盖着的棉被掉了下来,他感受到动静之后,才起身,好笑地看着虞薇:“又是谁惹咱们的皇后娘娘生气了?”   虞薇伸出手指指向慕容甫阁,“你!”   她上前拉住慕容甫阁的手,直接把他拉下床榻。   她如今身着寝衣,异常单薄,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你别装了,就你那心思,谁不知道?”   慕容甫阁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好似有些被戳穿心思之后的窘迫,他急忙跑到虞薇的身边,双手揽过她,轻声哄道:“皇后娘娘,您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他装作一副窝囊的样子,“我这还不是怕皇后娘娘再赶走我吗?”   慕容甫阁的手逐渐上移,按压在虞薇的肩膀上,颇有些狗腿子般地按摩,“皇后娘娘,您就让小的今晚伺候您吧……”   “好不好?”   眼见慕容甫阁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眸,虞薇忍不住身体一颤,有些被恶心到了……   她的眼眸转了转,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点了点自己的红唇,好似有些为难道:“可是你前几天太……”   余下之言不必多说,慕容甫阁的耳朵一红,他开口道:“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一起了。”   自从生下龙凤胎之后,虞薇的身子就一直在养着,两个月过去,慕容甫阁才敢与她合欢。   但奈何他有些憋久了,难免做得有些狠了些。   虞薇瞪了一眼慕容甫阁,转身,“想和我一起睡觉啊?”   他点了点头,他急忙转身到虞薇的眼前,一刻都不想让虞薇的眼神从他的身上移走。   看见慕容甫阁如此委屈巴巴的模样,虞薇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就是你不要动,就躺在那,让我来好不好?”   虞薇还挺享受自己主动的,平常不是情到深处慕容甫阁控制不住了就硬是要拉过主动权,就是他压根就没打算慢悠悠地来,让她一点主动的体验感都没有,虽说是舒服了……   慕容甫阁右手举起,发誓道:“薇薇,这次我绝对不挣扎!”   虞薇的眼神在慕容甫阁的身体游移,勉强道:“那就短暂地相信你一回吧。”   慕容甫阁才不管什么主动权不主动权的,只要薇薇愿意就好。   他急忙地躺回床榻上,拍了拍身旁的床榻,目光灼灼:“薇薇,快过来……”   虞薇勾唇一笑:“慕容甫阁,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他歪头,忽然明白了虞薇的未尽之言,笑道:“能夺皇后娘娘一笑,便是值得了。”   虞薇缓缓地上前,将慕容甫阁身上的寝衣脱下,顺便将他的双手捆绑在一起,让他再也不能动作。   “别动。”   虞薇望向慕容甫阁的面容,指尖搭在他的脸庞上,勾起他的下巴,“这是谁家的小美人啊?”   “竟敢爬到当朝皇后的床榻上来?”   慕容甫阁轻笑一声:“小生仰慕皇后娘娘多年,就等着有一天能堂而皇之地伺候皇后娘娘。”   虞薇的眼眸低垂,“你就不怕陛下知道?”   慕容甫阁将被绑住的双手举起,在虞薇面前示意,道:“就算陛下知道又如何?能与皇后娘娘春风一度,就是小生一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是现在立即死去,那也值得了。”   虞薇的手指捂住慕容甫阁的嘴唇上,“呸呸呸……也不嫌晦气。”   她的双手逐渐往下,白皙修长的指尖划过慕容甫阁的胸膛,再往下,便是不为人道的事物了。   虞薇跨坐在上方,看着下方脸色逐渐兴奋的慕容甫阁,不由得白眼一翻,发现还是便宜这个狗男人了。   刚想离开,却被慕容甫阁的一双手抓住,仔细一瞧,发现他双手之间的束缚早已被解开,虞薇冷哼一声:“我就知道。”   慕容甫阁翻身农奴把歌唱,望着底下脸色羞红的虞薇,轻笑道:“这叫做,兵不厌诈。”   他轻啄了一下虞薇的红唇,“皇后娘娘,您能否给我一个答案?”   就在虞薇疑惑之时,慕容甫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侵占了虞薇。   “我和陛下谁更让你满意?”   虞薇翻了一个白眼,“真够无耻的。”   慕容甫阁轻吻上虞薇,在她耳边说道:“薇薇,就回答我好不好?”   “陛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虞薇忽然感觉身上一沉,她仰起头,双手紧紧攥住床褥,还觉得不够,手指逐渐转移到慕容甫阁的背后,用力一抓,他的背后已然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不过慕容甫阁可不会将心神放在这些小事身上,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   虞薇见慕容甫阁不说话,她喘着气,“是你,是你,好了吧……”   谁知慕容甫阁不但没有减轻力气,更加恬不知耻了起来。   他轻咬住虞薇的耳朵,“薇薇,我自己的醋都会吃的。”   虞薇半阖着眼眸,低声道:“慕容甫阁,你真是……幼稚。”   慕容甫阁抱紧虞薇,“薇薇,我不止会吃自己的醋,还会吃连青和连云的醋。”   慕容连青,慕容连云,是他们之间生的龙凤胎,连青是儿子,连云是女儿。   虞薇付抚摸住慕容甫阁的脑袋,把玩着他头上的青丝,“慕容甫阁,如若不是你,我不会生孩子。”   “他们是我们生命之间的延续,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她轻轻吻上慕容甫阁,“别害怕,我永远在你身边。”   慕容甫阁顿时情难自抑,他将脑袋埋在虞薇的怀中,一声接着一声地喊着虞薇的名字,“薇薇。”   “在。”   “薇薇。”   “我在。”   “薇薇,薇薇,薇薇薇薇……”   “我在,我在,我在……”   ……   【我会不断地揣测你的内心,窥探你的生活。   观察你身边的任何人,窥探你的行踪。   我要不断地向你确认你是否爱我。   我会很极端。   别人稍微占据你的心神,我都会觉得这是他们在对我的挑衅。   薇薇,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如果你消失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我爱你。   虞薇。   ————慕容甫阁。】   ……   【阳光下沐浴的花朵,终会沉入黑暗,   我将会以我的血液滋养你,   成为我的信徒吧。   就这样一直看着我。   如果你的目光不再为我停留,   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别想甩掉我。   我爱你。   慕容甫阁。   ————虞薇。】   这是……两个疯子的爱情。 第28章 大逃杀 (1)   林芝芝忽然睁开眼,她望向周围的装饰,立马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她的眼神充满惊恐,脑海中的记忆还停留在死前虞薇对她做的事情上。   林芝芝捂住自己的腹部,应激得有些说不出话,“好……”   她挣扎了许久,才发出微弱的声音。   “好……好痛……好痛!”   “娘,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把我和虞薇调换!!!!”   林芝芝现在恨不得立马杀了虞薇。   “吵什么吵?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隔壁房间的婢女走出来喊了一声,林芝芝才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她摸着自己完好的小腹,没有伤痕,没有鲜血,她突然大笑了起来,等到反应过来,林芝芝捂住自己的嘴巴,忍住不发出声尖叫,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重生了。   她的眼眸中尽是怨恨,她爬起身,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的血已经干涸,但能明显看见曾经她沾染过血水的痕迹。   她……回到了娘,不,是林嬷嬷死去的那一天夜晚了。   “虞薇……!!!”   她咬着牙齿,从口中发出这一句话,若不是现实不允许,她一定要先杀了虞薇再去向柳文秀和虞言说明真相!   亏她之前在天一亮就去找虞薇寻求庇护,结果换来的是虞薇的一次又一次的戏弄,蔑视!   林芝芝的眼眸看向窗外的月色,月光皎洁,可与她不配。   她坐到自己的床榻上,双手捏着床褥,紧接着用自己的牙齿咬住被褥,让自己内心的怨恨发泄出来,手指几乎要将床褥给刺破。   等恢复理智之后,林芝芝将自己浑身都收拾干净,就打算出去找夫人,不,是娘,找娘道明一切。   虞薇太可怕了,她将自己以及自己的亲生父母耍得团团转。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她刚踏出房门的那一瞬,她身后就跟上了一个人。   但林芝芝,浑然不知。   林芝芝迈着步伐,凭着自己多年在府中的记忆,她绕过了所有巡逻的侍卫走到了正厢房。   望着里面灯火熄灭,她心中忽然紧张了起来,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就在她打算尖叫,引起柳文秀以及虞言的注意力的时候,身后一个身材相对高大的老嬷嬷拿着一个帕子一瞬间捂住林芝芝的嘴巴,等到林芝芝反应过来挣扎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帕子上沾有迷药。   林芝芝霎时就被迷晕了。   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   周嬷嬷冷眼看着地上已经躺倒的林芝芝,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肩膀,冷笑一声。   “不自量力。”   周嬷嬷挥了挥手,一瞬间几个丫鬟过来,将林芝芝抬走。   月光异常发亮,但它阻止不了在它眼皮底下的罪恶。   皎洁的月亮好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哀叹林芝芝接下来的命运。   ……   看着眼前换了一身衣裳,瘫倒在地上的林芝芝,坐在椅子上的虞薇歪了歪头,不应该啊,刚历经了林嬷嬷死去的事情,她不应该惊慌失措吗?   怎么会有空闲时间给自己打扮,趁着夜色还前往柳文秀和虞言的房间呢?   虞薇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自然会让人监视着林芝芝的一举一动。   不着急,等她醒后,虞薇就能知道林芝芝的反常了。   她翘起脚尖,就这样转啊转,转到林芝芝悠然转醒。   林芝芝一睁开眼眸,就是虞薇坐在她的面前,姿态优雅,就如同之前杀她那天一般。   “啊啊啊啊啊!!!”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虞薇眼眸中含着疑惑,杀林芝芝?   她承认她是有这个想法,但林芝芝是怎么发现的?   她自诩隐藏得很好,对旁人都未曾道过这个想法,林芝芝去找林嬷嬷的时候还对她感恩戴德,一回来就变了样?   林嬷嬷……   虞薇笑道:“芝芝,你怎么了?”   “什么我杀你不杀你的,我怎么会这样对待你呢?”   林芝芝待恢复冷静之后,才眼眸上抬,触及到虞薇带着善意的眼眸,她内心的怨恨就再也抑制不住,虞薇就是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地欺骗人,然后窃取了不属于她的东西!   “小姐……没事……”   她扯起嘴角,人在屋檐下,林芝芝只能安抚好虞薇,不让她心中有所怀疑,只是干巴巴地说道:“是我刚才梦魇了……哈哈”   虞薇好似被说服了,“芝芝啊,在外面要注意一下身边有没有人跟着,幸亏这次有我身边的丫鬟发现了你,将你送到我房间来,如果她们没发现的话……”   林芝芝握紧双拳,掌心几乎快要被刺破。   她扯出一个笑容出来,“知道了,谢谢小姐!”   虞薇摸了摸自己脑后的头饰,“芝芝,探望完林嬷嬷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芝芝僵硬着身子,一提起林嬷嬷,她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   她深呼吸道:“好……”   林芝芝脚步缓慢,担惊受怕地经过虞薇的身旁,发现虞薇没有动静之后,她才逐渐放松了身子。   她的目光狠厉,心道:虞薇,等明日我就戳穿你的真面目!看你怎么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正当她在畅想将来之时,一把匕首刺穿她的腹部。   她的嘴角忽然流出鲜血,瞳孔充满震惊。   林芝芝耗费全身力气,才转过身,想要看清是谁动的手。   虞薇……   她不甘心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明明已经重新来过,为何还会败……   虞薇甩开手中的匕首,刚才用力之大,差点磨破她娇生惯养的白皙修长的手。   她蹲下身子,望着林芝芝已经瞪大的双眼,确定她已经死了,虞薇伸出右手,抚摸住林芝芝的发丝,叹了一口气。   “芝芝啊,你说,面对一个眼中满是怨恨我,超出我掌控的人,我还能让他活下去吗?”   她的红唇勾起,轻笑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但……”   “斩草除根,是我的原则。”   虞薇起身,低垂着眼眸,睥睨地望着下方林芝芝的尸体,轻声道:“林芝芝杀害林嬷嬷之后,惊慌之下畏罪自尽,趁早送去火化了吧。”   她拿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随即往林芝芝的尸体上一丢。   “一路走好。” 第29章 大逃杀 (2)   林芝芝忽然惊醒,恍若有无形的绳索在拉扯她的胸膛,气息也随着被捆绑着,她挣扎着,却无处卸力。   她整个人躺倒在自己的房间中,眼眸深处似乎还倒映着虞薇当时的笑容,她的怨恨无处发泄,她抬起双手狠狠地捶打着地板,在感受到疼痛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死!   她连忙起身,摸索着自己的胸腹,泪水不自觉地从她的眼眶中流下,嘴里不断呢喃着:“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激动之余,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此刻窗外熟悉的声音响起:“吵什么吵?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林芝芝捂住自己的嘴巴,瞬间,泪如雨下。   她真的又活过来了!!!   上天!   谢谢,谢谢!   林芝芝起身,艰难地爬到自己的床榻上,她知道虞薇有在暗中派人监视着她,所以,她不能急。   她的手抓着自己的发丝,紧紧握着,她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温暖了过来。   她该怎么做?   她该怎么做!   林芝芝有些无力,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揭穿虞薇的真实面目,让柳文秀和虞言意识到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她抱住被褥,使劲地蜷缩着自己的身子,想让自己壮起胆子来。   虽然伤痛会恢复,但那把匕首刺向自己身体的时候,痛楚不会有一丝一毫地减少。   她已经被那把匕首刺死两次了!   说内心没有阴影是假的,林芝芝只能颤抖着自己的肩膀,给自己加油。   她嘴里喃喃自语道:“明天就会好的!明天就会好的!”   夜……逐渐变深。   ……   等到第二天清晨,林芝芝换好衣服,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周围干活的丫鬟们传递过来的眼神以及她们之间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吧,逼死自己的亲生母亲,也真够歹毒的。”   “谁说不是呢,我倒要看看小姐和夫人会怎么处理她!”   “就是,小姐因为林嬷嬷所以对她很是要好,这下林嬷嬷死了,说不定小姐会把她赶出去呢。”   “这倒也说不定,毕竟小姐最是良善了。”   林芝芝脑海里的那根神经当即被刺激到了,她跑到那些当着她面还丝毫没有避讳的丫鬟们面前,红着眼眶,大喊道:“林嬷嬷不是我害死的!”   “虞薇是林嬷嬷的女儿,而我才是真正的相府千金!”   “虞薇鸠占鹊巢多年,林嬷嬷就是因为虞薇才会死的!”   她直接怒吼出声,妄图让所有人都发现虞薇的真面目。   可其余丫鬟只是一脸尴尬地互相对视了几眼,确定林芝芝疯了之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赶紧跑开了。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们就先走了!”   她们怕走晚了,又被林芝芝拦下来听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等下夫人和小姐以为她们是林芝芝的帮手就不好了。   林芝芝看见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压根就没有相信,心中暗道:等我找娘说明一切,我还看你们信不信,到时候可别像癞皮狗一样巴着我不放!   她心中畅想完毕,就打算去柳文秀那,将一切事情公之于众。   正当她转身之际,周嬷嬷站在她身后笑眯眯道:“林姑娘,小姐找你。”   林芝芝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警铃大作,就是这个声音,在那天晚上她昏迷过去之后依稀听到的声音!   更别提周嬷嬷话里头说的小姐二字了,她听闻之后立刻转身想跑,却又见几个面生的丫鬟围了上来,她连忙摆手:“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周嬷嬷挥了挥手,笑道:“林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怕不是魔怔了不成,咱们哪里会害了你……”   她的目光锐利,盯着林芝芝,对着那些丫鬟冷声喊道:“拿下!”   林芝芝慌不择路,直接往后退了几步,“不,不要,我不要去见虞薇!!!”   虞薇在她心里已然成为了恶魔的代名词,在没有见到柳文秀以及虞言之前,她不敢,也不能去见虞薇。   她会死的!!!   她会死的!!!!   在林芝芝没有防备身后的情况下,她身后的几个丫鬟直接上前压住林芝芝的身体,让她不能动弹,周嬷嬷见状直接上前捂住林芝芝的口鼻,待她昏迷之后,挥了挥手:“送到小姐房中去。”   “今日之事日后谁都不许提,否则就别怪老奴了。”   “是!”   ……   等到林芝芝醒来的时候,见到的仍然是虞薇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林芝芝颤抖着身子,双手被捆绑着,手掌止不住地摆动,嘴里一直说着求饶的话语:“别杀我别杀我……”   她挪动着身子上前,用力想够住虞薇的脚尖,“虞薇,你放过我吧,我不会将那件事情说出去的,我会守口如瓶,我甚至可以一辈子待在乡下,从此不回来,就请您饶了我一命吧!!!”   见底下的林芝芝痛哭流涕的模样,虞薇的手指摩挲着下巴,红唇微张:“芝芝,可是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甚至刚才还在大肆宣扬,我想留你也留不得啊……”   林芝芝的头往地下狠狠地磕过去,“小姐,您就给奴婢这一次机会吧!!”   她流着泪水道:“您就看在林嬷嬷的面子上,留奴婢一条命好不好……”   虞薇的脚尖抬起林芝芝的下巴,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面容好似有些不忍心,有些勉强的道:“那好吧……”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相信林嬷嬷在天之灵也不愿意你死去。”   她的脚尖松开林芝芝的下巴,她站起身,蹲在林芝芝的面前,双手在林芝芝被绳索捆绑的双手摩挲着,好像在找绳结在哪,林芝芝看见虞薇过来,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生怕虞薇再次像前两次那般,直接将匕首捅入她的腹中。   林芝芝浑身全是汗水,虞薇面带笑容,全然不嫌弃。   虞薇望着林芝芝,眉眼弯弯,道:“芝芝,我会给你一条全新的路。”   说着,她直接从身后拿起一把匕首,直接捅进林芝芝的胸膛上。 第30章 大逃杀 (3)   望着林芝芝瞪大的双眼,虞薇眉梢唇角跳跃,感受着溅撒在她面庞上的鲜血,神经质地笑道:“死吧,这是你必不可少的最终归宿。”   她靠近林芝芝的耳边,轻声道:“重生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再死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   林芝芝的神情停留在震惊以及恐慌之中,显然生前听到了足以令她恐惧的事情。   虞薇起身,望向地上的死尸,轻叹一声:“真是可怜呢。”   虽然语气充满遗憾,但虞薇的神情却半点怜悯,有的只有戏谑与兴奋。   ……   林芝芝紧闭着双眸,身体不断的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底下的床褥,使劲挣扎着,却又始终挣脱不开,直到一股阴冷的风吹向床边,林芝芝才惊慌地从床上醒来。   清晰又可怕的影像,在林芝芝被捅死的那一刻,恐惧如同利刃刺破心扉,让人窒息。   林芝芝捂住自己的胸膛,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恶魔……   恶魔!   虞薇就是一个恶魔!!   她望向窗外,还是那样阴沉的天色,还是那样的冷寂无声的厢房。   她将手掌伸进自己的嘴里,拼命地咬住,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她……又重生了。   现在林芝芝身边有着虞薇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她想要出去说明一切,却根本毫无办法,她只能蛰伏。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身体不断颤抖着,终于在天光亮之前恢复好心情。   林芝芝走出房门,就听到之前那些丫鬟们对她的数落,她也只是低下头,不与她们争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柳文秀!   暗中跟着林芝芝的几个丫鬟见林芝芝没有表现出异常,便也先没有动作。   林芝芝就一直走到柳文秀的厢房外面,直接大喊一声:“奴婢有要事要见夫人!”   柳文秀的贴身侍女出来见到是林芝芝在吵闹着,直接挥了挥手,“将她带下去!”   她望着跪在地上的林芝芝,眼神鄙视:“都亲手逼死自己的亲娘了,怎么还有脸面过来向夫人求饶?”   是的,在她看来,此时林芝芝过来不外乎就是为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而来。   林芝芝低着的头瞬间抬起,死死地盯着那位侍女,对林芝芝而言,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如果之后再说,她说的话便再也没有人信了。   虽然现在……也大概不会有人信,但她要赌一把。   “这位姑姑,奴婢真的有要事要进去见夫人,”见那位侍女仍然一副不进油盐醋的模样,林芝芝接着大声说道:“这其中关乎着小姐的事情,若耽误了小姐的事情你耽误得起吗?!”   那名侍女神色有些犹豫,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柳嬷嬷走了出来,她斜睨着林芝芝:“跟老奴进来吧!”   听到柳嬷嬷的话,林芝芝高兴得哭了出来,她抹掉自己的眼泪,直接提起裙摆,跟随柳嬷嬷走了进去。   望着柳嬷嬷的背影,林芝芝攥紧了自己的手,心中下定了决心,此次一定要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就算是不能将虞薇的虚伪假面揭穿,也要让她被柳文秀怀疑!   柳嬷嬷走进殿内,行了礼之后,只是说了一句:“人带过来了。”   之后便径直下去了。   林芝芝一直跟在柳嬷嬷的身后,在柳嬷嬷走后,她抬起头,也瞧见了上方坐着的人。   她的身体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会……   虞薇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手掌搭在地上,嘴唇颤抖着,哆嗦得说不出话。   虞薇望着底下跪坐的林芝芝,神色揶揄:“芝芝,听到下人说你有要事要跟娘亲说,我就让她们放你进来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柳文秀本就厌恶林芝芝,眼下看见林芝芝如此无礼的行为,眼底的厌嫌之色再也遮掩不住。   但看在虞薇的面上,她轻咳一声:“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吧!”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实在是不想听林芝芝的声音,但为了虞薇,她便忍着了。   林芝芝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一直看着虞薇。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害怕?   如果她将那些事情说出来,她就会身败名裂,她到底为什么不怕!   不,不对,虞薇现在一定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她勉强将颤抖的双手平静了下来。   她直接喊道:“娘!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十五年前,林嬷嬷将我和虞薇调换,从此我成了下人,而她却变成真正的千金小姐。”   “她还嫌林嬷嬷会将事实说出来,私下还杀害了林嬷嬷!”   林芝芝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下……虞薇应该很慌张吧!   她抬眸,想要看虞薇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但是,没有!   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   她急忙转过视线去看柳文秀,却见她满是不耐烦。   她嘴唇上下几度张合:“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薇此刻扑哧一声:“芝芝,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的眼眸中含着受伤的神色:“芝芝,我知道你想要摆脱……陷害林嬷嬷的罪名,但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泫然欲泣:“亏林嬷嬷对你这么好,她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还在……”   柳文秀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直接揽住虞薇的肩膀,轻声哄道:“薇薇,何必跟这个狼心狗肺的婢女生气,她这般人,就该拉下去给官府处置,免得在这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虞薇抓住柳文秀的手,“娘亲,就放过芝芝,给她一条活路吧。”   “将她送到我房里,我来把她送到乡下可好?”   看见虞薇眼底的祈求,柳文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摸了摸虞薇的头发,“好好好,娘亲依你!”   林芝芝神情震惊,为什么?   柳文秀难道不应该立刻将虞薇的身份和她调换吗?   就在她恍惚之后,被碧珞拉了下去。   待虞薇回到房中,看见地上毫无生气的林芝芝,嗤笑道:“做梦呢?”   “还真假千金……哈哈哈哈。”   她拿出一把匕首,“你呢,就安心下去吧。”   匕首的刀锋一闪,林芝芝,卒。   ……   林芝芝再次醒来,感觉自己身上的伤痛异常难忍,虞薇不会放过她的……   她神情恍惚,毫不犹豫地直接撞向桌角。   血流成河。   自此,她,林芝芝,真正死去。 第1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   ps:女主在男主面前人设为喜欢金钱,喜欢奢华,心高气傲,一心想与大学室友争高低。   男主性格:不管在别人面前如何,但在女主面前自卑,自卑,除了自卑还有痴迷……为了让女主过上好的生活,使劲赚钱,拼命赚钱!(自卑专情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虞薇慢悠悠地睁开眼眸,脑海里浮现出这一个世界的剧情来。   这是一个现代爽文世界。   男主苏云山是一个乡村出来的穷小子,在高考结束之后考上了京都最好的大学,本来家中无力缴纳生活费的男主打算在大学期间打工,却意外觉醒了金融系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但在走向人生巅峰的路程中总会遇上几个丑角,比如原主,她家世平凡,与苏云山是高中同学,是与他一起走出大山的同校学生,但她却长了一颗心高气傲的心,在高中时候贪图男主美色,与其交往,但上了大学时候,看透金钱才是最好的美容药品,直接与男主苏云山分手,与学校中另一个公子哥在一起了。   在苏云山倚靠金融系统之后逐渐位高权重,成为了无数大佬的座上宾,甚至被媒体誉为金融之神,原主在与那个富二代在一起几天之后却惨遭分手,她不甘心之下,想要与苏云山再续前缘,却发现他已经跟自己的大学室友谢琳在一起了。   女主之一的谢琳家世高贵,是个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原主嫉恨之下,做出了许多错事,经历一系列陷害,诬陷,原主彻底下线。   而男主与女主之一谢琳在一起生活美满,成为人人羡煞的恩爱夫妻。   当然,这是龙傲天文嘛,男主自然开了后宫,只不过女主仍然是正宫而已。   原主的要求是,她依旧做她的拜金女,只不过她要男主沉迷在她的温柔乡中,一辈子都将所得奉献与她,甚至要求男主一生也只爱她。   对于女主谢琳,她要她一辈子羡慕嫉妒恨自己,等到虞薇厌倦了这种生活,可以将她处理了。   虞薇坐在自己的宿舍中,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容貌逐渐发生变化。   等到将原身的容貌改造到最好之后,虞薇伸了伸纤细的腰肢。   今天正是原主要与男主分手,甚至是男主觉醒系统的日子。   至于要不要与男主分手?   当然得分,不分他哪来的志气去挣钱啊?   她穿上一身浅蓝色长裙,外套着米白色针织马甲,乌黑秀丽的长发被扎成马尾,柔顺地垂在脑后,整个人显得精致而清纯。   谢琳坐在床下的椅子上,偶然一瞥,发现虞薇打扮得如此精致,她好似不在乎一般询问了一句:“虞薇,你要去哪啊?”   虞薇仰起头,颇具高傲,眉眼弯弯,笑道:“我去哪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想告诉你呢……”   这个寝室她唯独和谢琳关系不好,不管是谢琳明里暗里地贬低着自己的身世,还是自己有意无意地嫉妒谢琳的家世,她们都不可能会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好好相谈的。   既然如此,虞薇又何必与她虚与委蛇呢?   谢琳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同寝室的一个女生陈蓉解围道:“薇薇,琳琳也只是关心你一下,还有,琳琳,我相信薇薇也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你让一让……”   虞薇听闻,勾起唇角,“蓉蓉,有些人呢,是天生就不适合待在一起的。”   谢琳眯起双眸,有些气急道:“你!”   “我只不过是询问了你一下你要去哪,不想跟我说就直说,何必阴阳怪气?”   虞薇耸了耸肩,像是在无言说道:我刚才不就说了我不想告诉你吗?   谢琳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好像不占理,她也只能憋住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程星禾私下有往来,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脚踏两只船,也亏你做得出来!”   虞薇拿起放在椅子上自己攒了好几个月生活费买的包包,冷哼一声:“脚踏两只船?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她走到谢琳身边,“怎么我做什么你都那么关注啊?”   “莫不是……你将注意打到苏云山身上了?”   虞薇圈起双手,冷声道:“真够不要脸的,嗯?”   “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嗤笑一声:“不过别担心,我等会就把他让给你。”   说完,虞薇就径直离开了寝室。   谢琳待在原地,脸上似乎有些被戳破事实的难堪,她只能强行解释道:“谁喜欢那个农村土小子……”   “他也就长得比较好看了一点,学习成绩好了一点……”   越说越发理直气壮了起来,“再说了,我喜欢谁关她什么事情!”   陈蓉仿佛看穿了谢琳的真正意图,只是呵呵一笑,附和道:“对……对。”   她默默地转回身,坐在桌子前,忙着自己的事情,她们二人之间的吵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只求这个大一能尽快过去,要是她们还这般针锋相对的话,她就得想想搬出去住了。   谢琳见陈蓉转过身了,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聊天界面。   ……   虞薇一出宿舍楼,就看见苏云山站在下面等着她。   她走上前,就看见苏云山身着几百年不改变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即使他面容俊美,但虞薇也是会看腻的啊。   苏云山看见虞薇过来了,他赶紧上前,语气有些拘谨:“薇薇。”   也是,他们虽然名为男女朋友,但男女朋友之间该做的都没有做,就连牵手都寥寥无几。   苏云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干巴巴地说道:“薇薇,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说完之后苏云山都想给刚才的自己一个大比兜。   说的这是什么话!   虞薇也不在意苏云山的这些话,冷着脸色,道:“走吧,去咖啡馆,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云山刚想接过虞薇手中的包包,却被虞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去了。   “我自己来拿。”   笑话,这可是虞薇省吃俭用花了好几个月生活费买过来的,可不得使劲背背。   要是给苏云山背了,那她这个包不是白买了吗?   “不用了。”   苏云山听到虞薇的话,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好。” 第2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2   虞薇走在前面,就这样带着苏云山来到学校的咖啡馆。   因为他们都没什么钱,而学校的咖啡馆比较便宜,所以虞薇就将谈话的地点放在这里。   要了两杯咖啡之后,虞薇就坐在苏云山的面前,眼眸低垂,异常安静。   苏云山看见虞薇如此安静的模样,他的喉咙滑动了一瞬,抿了抿唇:“薇薇,你是想说些什么事吗?”   他上前帮虞薇面前的那杯咖啡搅拌均匀之后,递了回去。   虞薇抬眸,望向苏云山此刻的表情,他似乎很是拘谨,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是如此的令人赏心悦目。   她就是因为他的这副皮囊才会去追求他的。   可上了大学,见识到外面世界的繁华之后,她就再也抑制不住想要做人上人的心。   “苏云山,我们分手吧。”   苏云山听到这句话立刻将眼眸望向虞薇身上,看着她此刻面容的坚决,苏云山摇了摇头,立刻回答道:“我不答应。”   若是先前,苏云山听到虞薇说的这句话,只会默默地收拾东西,然后加油打工,不再打扰虞薇一刻,可现在……   他眼下眼中的情绪,目光中的一丝情愫被他掩藏得很好。   他舍不得。   虞薇听到苏云山的话之后,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答应?”   她拿起自己的包包,放在苏云山的面前:“你知道这个包多少钱吗?”   “三万块钱,我花了很久才买到的。”   “三万块钱,你要打多久的工?”   她的眼眸看向窗外步伐匆匆的行人,讽刺一笑:“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没有金钱,分个手而已,就别闹得不体面了吧……”   苏云山的视线投向虞薇手中的那个包,忽然抬眸,“我可以给你买。”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买给你。”   虞薇的神情有些怔愣,等到回过神之后她才勾唇一笑:“你知道程星禾吗?”   “他现在正在追求我,如果我想要,他可以给我送四万、五万、甚至十万的包,你能吗?”   “这么多年打零工挣得钱,你够吗?”   “我想要过上衣食无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我爸妈再苦苦挣钱的日子,这些你能给我吗?”   虞薇抬起手,擦了擦因为过于激动眼尾流下的泪水,“你自己的家庭比我还惨……呵。”   她收拾好心情,直接起身,从钱包中拿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面上,“这杯咖啡算我请你的,剩下的不用找了。”   就在虞薇想要离开的时候,苏云山却忽然起身拉住虞薇的手,他的眼眶有些红润,声音有些哽咽道:“薇薇,如果这些我也能给你,你能不能不离开我?”   虞薇转身,视线在苏云山身上停了许久,才道:“或许吧。”   苏云山看着虞薇的身影逐渐远离,直至消失,他有些颓废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不怪虞薇想要很多东西,他只怪自己不能满足虞薇。   他望着桌上的百元大钞,很鲜红,它就好像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他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苏云山的双手握紧,程星禾……   这个名字他听过,一开始他就听过,从开学的那天起。   每天开着超跑,在学院里搔首弄姿,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般,去跟每一个女生暧昧。   他不是一个好人。   就算虞薇要找一个有钱的,也不应该是找他。   她……会受伤的。   他想要去找虞薇说明情况,但他好像没有资格。   苏云山将桌上的那张百元大钞拿起,折叠好,郑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中。   等他赚钱了,他会……   苏云山往后一靠,整个人颓废至极。   他考上这个大学的时候,家人都说考得好啊,给他们争气了。   可是他要面临的是学费,生活费的不足,他甚至还要打工补贴家用。   哪里都需要钱。   没有钱,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拥有。   他需要钱!   他的目光锐利,他起身,去到咖啡馆的前台结完账,直接走了出去。   事不宜迟,他现在就去打工。   等到他赚够了钱,他再走到虞薇的面前,说出那句他刚才想对她说的话:他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虞薇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就碰见了程星禾,她拎着包,望向身体倚靠在超跑上面,穿得红色西装的骚包男人。   虞薇不由得觉得有些刺眼,虽说这程星禾长得不错吧,但这也太……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人。   程星禾摘下墨镜,往虞薇的方向挥了挥手,“这儿!”   虞薇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程星禾皱了皱眉:“虞大美女,怎么变得更加好看了?”   念及原主在程星禾面前表现出来的人设是高冷的,虞薇也只是退后了几步,“没什么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程星禾赶紧上前几步,“别啊!”   “你……分手了?”   他就是看到谢琳发给他的消息才来的。   谢琳说虞薇今天就要跟那个穷小子分手了。   他心中暗讽一声,果然,虞薇也和那些人一样,只在意钱。   程星禾面上笑着,心中却在说着无趣。   虞薇见程星禾上前,她连忙再退后,“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直接转身,刚转过身,但是好像看到苏云山了。   虞薇急忙走到程星禾的旁边,揽住他的手,嘴唇上扬,皮笑肉不笑道:“帮我一个忙。”   程星禾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香气,顿时感觉身体飘了起来一般。   等到苏云山走后,虞薇才松开程星禾的手。   她勾了勾耳边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抱歉了。”   程星禾的眼睛还是挺尖的,他也看到苏云山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瞬,“你在为他伤心吗?”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你竟然还会伤心?”   虞薇恢复到刚才的模样,冷着道:“跟你没有关系。”   “我先走了。”   她提起包包,迈开步伐,直接离开了这里。   而另一边的苏云山其实也看到了虞薇。   只不过在看到虞薇身旁的程星禾之后才躲避到一旁。   再是给自己加油打气,苏云山内心深处还是会有自卑在作祟。   他蹲下身子,倚靠在墙角落中,目送着虞薇离开,他的眼眶早已红透。 第3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3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见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之后,他内心还是很酸涩,忍不住想落泪。   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在说他以后会争气的,在那些从蜜罐子中长大的人面前,他也自有自己的一身傲骨,但刚才……   苏云山抬起眼眸,望向天空,双手攥紧,直接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他不能在自怨自艾下去了,不然虞薇真的就瞧不起自己,不给自己机会了。   夜,悄悄地黑了。   苏云山回到寝室的时候临近宿舍关门时间,趁着最后一分钟,他才赶到宿舍。   同寝室的吴修远瞧见他一身狼狈,嘲笑道:“又去送外卖了?”   “哈哈哈哈哈听说同系的系花虞薇跟你分手了?”   “哎呦你说你,一天打几份工也没赚到几分钱,一天忙着敲代码还去跑外卖啥的,哪个女生能耐得住寂寞啊?”   吴修远走到苏云山的面前,望着他依旧平静的面庞,嗤笑一声:“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吧?”   “也就是你这张脸才会让虞薇和你在一起了,现在她认清了现实,抛弃了你,可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   “你说,我现在拿钱去砸她,她会不会像狗一样上赶着舔我啊?哈哈哈哈……”   苏云山的脸色逐渐阴沉,吴修远如何诋毁他,辱骂他,他不管,因为他习惯了。   对于这种人,要是理了他,他就会更加的变本加厉,可他千不该万不该骂人骂到虞薇头上。   他的拳头紧握,就在吴修远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他直接挥拳而去。   他挥拳很用力,所以吴修远在挨了一拳之后,整个脸直接鼻青脸肿了起来。   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发现出血了,他气愤道:“你疯了?”   苏云山没有理会吴修远的嚎叫,不管不顾的一拳一拳地打下去,像是要将自己内心的所有坏情绪都宣泄出来。   直到寝室其他室友上来阻止,苏云山才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吴修远此刻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话都不敢说一句,就连威胁的话都不敢说了,生怕说了,苏云山的拳头再次挥洒过来。   苏云山的嘴角轻扯,整理了一下的自己的衣服,薄唇轻启:“傻x,给我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感到一阵耳鸣,他摇了摇头,不在意地绕过吴修远的身体,走向浴室,准备洗澡。   吴修远目光怨毒,望着苏云山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但到底没有上前再挑衅。   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他日后一定要他好看!   等熄灯之后,苏云山躺在自己的床上,刚闭上双眼,忽然脑海中出现了几行文字。   【亲爱的宿主您好,我是金融系统,为助您到达人生巅峰而来,请宿主接纳我,我将会为您竭诚服务。】   ……   虞薇在拒绝程星禾之后就直接回到了寝室,她大力地推开寝室门,里面的陈蓉和谢琳都被她吓了一跳。   陈蓉疑惑道:“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面带微笑地对着陈蓉,“没事,不过我找谢琳有事。”   谢琳心中一慌,不过还是强行镇静,她双手环在胸前,“找我?”   她挑了挑眉,“怎么?分手了难过了想找我安慰吗?”   虞薇直接上前,右手张开,甩了谢琳一巴掌。   “你疯了?!”   谢琳捂住自己红彤彤的脸颊,目露震惊,之前虞薇再是气愤也不会如此不顾情面,直接开撕!   虞薇的红唇微张:“到底是谁疯了还说不定呢!”   “是你发信息给程星禾的吧?”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我和苏云山要分手的事情?你个……”   虞薇的的嘴唇上扬,话虽然未说出声,但谢琳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嘴型,她说的就是:贱人。   “你,我……你!”   谢琳顿时口不择言了起来,刚打算举起双手给回虞薇一巴掌,却又被虞薇扇了一巴掌。   虞薇的眼眸中含着嘲讽之意:“我的感情轮不到你们来插手,我爱钱也没有爱到你的钱上。”   “我想跟苏云山分手就跟他分手,你这么害怕,跟程星禾通风报信,不就是喜欢苏云山吗?”   “我把他让给你如何?”   “我不要的东西,你还上赶着捡……”   “你个垃圾。”   谢琳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如此屈辱,她被气急了,倒是直接哭了出来。   虞薇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哭了?啧。”   “你去给程星禾通风报信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么委屈啊?”   “要我说,你直接和程星禾在一起得了,毕竟你多嘴,他下贱,天生一对。”   虞薇不屑地看了谢琳一眼,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自己的手机,发了一句话之后,就把程星禾拉黑了。   【神金,你和谢琳天生一对。】   虞薇放下手机,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还是那么美。   她冷哼一声,对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谢琳继续说道:“要是早知道程星禾与你相识,我连他微信都不会加。”   “谁稀罕一样,天底下的有钱人都死绝了?”   “还以为我找不到更好的?”   谢琳捂着自己已经红肿的脸庞,刚想回怼,却又被虞薇的眼神吓回去。   心中一阵疑惑。   这虞薇平常也没见胆量这么大啊!   陈蓉吃瓜吃完了,简而言之,这件事就是谢琳故意将程星禾推到虞薇面前,想让虞薇红杏出墙,之后好顺理成章地去跟苏云山在一起。   这里面的受害者从始至终只有虞薇和苏云山二人啊!   欸。   她摇了摇头,平常也不见谢琳心这么黑啊!   陈蓉心想,以后可得躲她远点。   谢琳见虞薇和陈蓉投递过来的嫌弃眼神,不由得低下头,声音如蚊子般细:“程星禾和我没有关系。”   虞薇听到后翻了一个白眼。   她的右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谢琳被这句话一激,“你装什么?”   “是我逼你和苏云山分手的吗?”   “是我逼你和程星禾加微信的吗?”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爱钱……”   谢琳在虞薇的眼神下,越说,声音越小。   直到闭嘴。 第4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4   虞薇嘲讽道:“爱钱怎么了?你不爱钱吗?”   “你要是真不爱钱啊,就把你身上的所有名牌包包,名牌衣服全都丢到垃圾桶里去。”   “何必在这不食肉糜?”   谢琳一张好颜色的脸,生生被自己的嫉恨扭曲了。   她直接撂倒了自己的椅子,伸出手指指着虞薇:“你什么意思啊?”   “我有说错话吗?”   虞薇不在意地拿出自己的电脑,继续今天的兼职,“无所谓你怎么想喽。”   这一句话简直堪称杀伤力巨大,谢琳哪里忍受得了旁人不将她看在眼里啊。   她当即就想上前拉过虞薇,想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陈蓉见事情发展不妙,急忙大声道:“谢琳!你妈妈给我发信息了,她让你打电话给她。”   谢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咳嗽了几声,视线看向虞薇“既然这样,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转身就直接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虞薇见她转身,笑道:“劝你妈妈找你的时候发你自己的微信,也别再麻烦别人了。”   陈蓉说的那句话一听就是借口,谢琳她妈一开学的时候就带着她来了一趟宿舍,面对她们同宿舍的那叫一个挑剔啊,要不是学校规定第一个学期学生必须要住在宿舍,她妈妈巴不得挑剔完一遍她们之后就立马带着谢琳离开。   就这样的人,哪里还会‘屈尊降贵’地来加陈蓉微信?   偏偏谢琳顺坡下驴。   听到门后传来咒骂的声音,虞薇默默勾起嘴角。   陈蓉坐在自己床位的桌子前,看了一眼虞薇:“消停点吧。”   虞薇不在乎地摸了摸自己乌黑顺滑的长发,拉长音:“知道了……”   次日,下午。   虞薇刚从教学楼走出来,就看见远处的程星禾正站在她对面。   她抱起手中的书本,直接捂住自己的脸颊,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即使她的动作很快,但到底背影过于醒目,程星禾一眼就看出虞薇在哪。   他直接跑上前,堵在虞薇的面前,脸色有些不自在,程星禾轻轻擦了擦自己的鼻尖,“薇薇,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虞薇见程星禾追了上来,她也放下自己手中的书。   “这位同学,我不认识你吧,别挡我道。”   说完她刚想走,却又被程星禾拉了回来。   “薇薇,是不是谢琳跟你说了什么,”程星禾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跟谢琳只是普通朋友。”   “当初是谢琳让我加你,她是有那个想拆散你和苏云山的想法,但我一直都不知道啊,我昨天看到你的信息我才去问谢琳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之后我再也不跟她有联系了!”   程星禾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算什么事啊!谢琳有那个想法他完全不知道,只以为谢琳真心想让他找个女朋友,他私底下接触过来,发现虞薇虽然对他高冷了一点,但也还行,打算继续发展下去,之后又被得知她有男朋友了!   他去找谢琳问清楚之后,谢琳那是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说虞薇和苏云山一定会在一周以内分手的,所以昨天谢琳通知他的时候他就屁颠屁颠去了,虽然有些失望虞薇不能跟苏云山共患难,但爱钱也没事,他有得是钱。   谁想到,他回到宿舍刚打算给虞薇发信息,就发现虞薇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之后就把他拉黑删除一条龙了。   虞薇面色淡然,没有一点想跟程星禾说话的想法,挣脱出来自己的手,就打算走。   但刚转身,虞薇就觉得亏了。   她又回头,看向程星禾,红唇勾起,眉眼弯弯地笑道:   “你和谢琳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很厌烦她,也厌烦你。”   “但是你想让我原谅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程星禾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知道你大少爷不缺钱,那就先给我个几万块钱耍耍。”   虞薇伸出手心,递到程星禾的面前。   “好!”   程星禾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算给虞薇发红包,却又想起虞薇已经把他拉黑删除了,就掏出了钱包,手指触碰到银行卡的一瞬间,却见虞薇掌心朝上的手忽然多出了一张银行卡。   他转过身,却见苏云山笑着看他,目光有些挑衅。   虞薇疑惑的拿起手中的银行卡,前后翻动了几下,对着一旁的苏云山道:“你别来捣乱。”   说着,就将手中的银行卡丢给苏云山。   苏云山接过银行卡,目光认真,又将银行卡塞到虞薇的手心里。   “这是我刚赚的,里面只有二十万块钱,但之后我会继续接着给你的。”   虞薇狐疑地看向苏云山,“你该不会把自己挣的钱都给我了吧。”   她将银行卡握在手心里,过了一分钟之后,她说道:“你拿回去,我也不是什么钱都要的。”   紧接着虞薇就将银行卡塞到苏云山的口袋中。   程星禾站在一旁,面带笑意:“这位同学,没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他这句话刚说完,就被虞薇拿起书砸了一下脸。   “你怎么说话呢?”   虞薇瞪着眼睛道:“他,只能我欺负!”   “给我滚!”   说着这句话之后,虞薇停顿了一下语气,接着道:   “转账的钱发我微信上。”   虽说是让程星禾走了,但钱不能落下。   程星禾见虞薇还护着苏云山,知道自己在苏云山面前讨不到好,只是拿出钱包在苏云山面前炫了几下,对着虞薇笑着道:“那薇薇……你手机……记得解开拉黑。”   “我就先走了。”   程星禾哼着歌,穿着一身火红色夹克,迈着步伐走开了。   苏云山也不在意程星禾刚才的炫耀之举,只能沉浸在刚才虞薇护着他的场景中,薄唇微微扬起。   虞薇见苏云山一脸二愣子的表情,用书推开他,“别挡我的路。”   苏云山连忙跑到虞薇的面前,将自己口袋中的银行卡拿出来。   “微微,我是真的有钱。”   “不过,这张卡里的钱不是二十万,而是两百万。”   至于为什么刚才程星禾在的时候苏云山没有说真话,毕竟财不外露,没必要生出许多可以避免的事端来。 第5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5   今天早上苏云山发现自己身上这个系统的奥妙之后,就立刻去证券交易所试水了。   结果,只是一上午的时间,他就撬动了两百万现金,他见好就收,紧接着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虞薇,想告诉她,他现在有钱了,不必再为钱财的事情担忧。   苏云山抿了抿薄唇,“薇薇,我现在有两百万,以后还会有更多钱,你能不能别离开我身边?”   望着眼前人我见犹怜的模样,虞薇将信将疑:“这真的不是你借高利贷贷款过来的?”   她虽然爱钱,但更爱命,要是高利贷的人追过来牵扯到她,她是上下几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不,不是的,我……这是我……”   面对虞薇直白的提问,他连忙否认,语速加快,说着说着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等冷静下来,苏云山举起右手,保证道:“这些都是我今天早上去证卷交易所买卖股票得来的,薇薇,你放心吧,不是高利贷。”   他怕虞薇不相信,直接将自己手机递给虞薇,“这是我银行卡里的流水来向,你可以检查。”   虞薇立马将苏云山的手机拿过来,只是拿过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发现了苏云山的手机还是高一那年他攒钱买的旧型号的老手机。   她划开软件,确定了真的不是高利贷之后,又将手机丢给苏云山。   “那这钱我就收下了……密码是……”   “你的生日。”   虞薇话还没说完,苏云山就接上了话。   望着眼前有些讨好的苏云山,虞薇将自己手上的书本丢给他,迈出步伐,边走边说道:“你的手机都旧成什么样了,我带你去买一个新的。”   虞薇将自己的头发弄到耳梢后面,就这样白得两百万爽是很爽,但到底苏云山很穷,直接拿了他钱还是有点于心不安的,就给他买个手机补偿一下,就当是买个心理安慰吧。   当然,钱还是从那两百万里出的。   苏云山听闻,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手脚无处安放,眼睛瞪得溜圆。   虞薇回头望向苏云山,发现他还笔直地愣在原地,她上前拉住苏云山的手,“走啦!”   苏云山就这样直愣愣地任由虞薇拉住他的手,心中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牵手的次数也寥寥无几,现在却……   苏云山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赚钱,只要赚的钱够多,薇薇就会待在他身边,再赚多一点钱,薇薇就能和他牵手,再赚多一点,薇薇就会和他……   越想,苏云山的耳朵就越红,甚至蔓延到脸颊,最后竟然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虞薇回过头,见苏云山脸红,也只是以为他刚才被程星禾气的,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现在她压根就没有空去关心他!   她带他去手机旗舰店买完手机之后,她要立马策马奔腾地去逛完所有奢侈品店!!   即使不能全部买下也没关系,但她现在有钱了,就相当于有底气了,她现在觉得走路都虎虎生风的。   【宿主,经系统监测,您眼前的这位女士好像看起来只对您的钱有好感,而对您没有过多好感,您确定要将钱给她吗?】   苏云山脑海里的系统小巴有些疑惑,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不喜欢苏云山,苏云山还要上赶着给她钱。   它是意外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现在也回不去了,只能给自己找了一个宿主,它辗转许久,才挑中了苏云山这个全方面都优秀的人,就等着带宿主飞,成就它的一番威名。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原本以为苏云山不会爱人,只专注事业的小巴此刻有些沮丧……   因为它害怕苏云山沉溺温柔乡之后就没空去建立一个属于他的商业帝国了,它也就没有机会去向其他世界的系统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苏云山的薄唇微扬。   【只要她待在我的身边,我就开心。】   小巴差点昏过去,在苏云山的脑海中使劲地锤着‘地面’,而‘地面’也就是苏云山的脑袋。   它妄图通过锤他脑袋让他清醒清醒。   苍天啊,难道它小巴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虞薇忽然感觉手上苏云山的力气有些重,她皱了皱眉。   苏云山一直在暗中观察虞薇的表情,知道她不舒服了急忙将手的力气松开了一点。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完全松开的。   毕竟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等到了手机旗舰店的时候,虞薇双手环抱在胸前,颇有一种霸总气质,“去吧,看哪个手机比较喜欢,我都买给你。”   虞薇擦了擦自己的鼻尖,虽然花的是苏云山给的钱,但到底还是她的钱,越想,虞薇的底气也就越足了起来。   苏云山走到一众手机中,选择挑一个最便宜的,正巧这时小巴在他脑海中蹦跶了起来,【宿主!我们玩股票的,需要一个好的设备!!】   苏云山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望了望正在享受销售服务的虞薇,【可是,我不想让薇薇多出钱,等之后我再赚钱再买一个手机就好了。】   小巴快被气晕,但它也知道苏云山的弱点了。   【那你之后再买一个手机,你是用这个便宜手机还是你买的手机呢?要是你用新手机被你的薇薇发现了……】   【哦莫哦莫。】   小巴捂住自己的小嘴,偷笑了起来,【你觉得你的薇薇会怎么想你?】   想了想,苏云山还是挑了一个小巴推荐的手机,不过价格也更加昂贵了起来。   他走到虞薇面前,声音有些弱:“薇薇,我选好了。”   虞薇问都没问苏云山买的是什么手机,直接把那张银行卡递给苏云山,“你拿去结账吧。”   “好。”   盯着虞薇明亮的双眸,他展起笑颜,眉目清朗,像雨过天晴的湖光山色。   虞薇被晃了一下神,望着苏云山走远的背影,虞薇心想,其实她也是有点私心的。   毕竟总是要实验一下那张银行卡能不能刷吧?   不然到时候她到了奢侈品店,买了许多东西,刷不到钱,那得多丢脸。 第6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6   苏云山见虞薇毫不犹豫地将银行卡递给他,心中不由得开心雀跃了起来,他的唇角小幅度地弯了弯。   等销售将手机打包好了,他走到虞薇的面前,一双桃花眼绽开点点笑意。   “薇薇,我们走吧。”   说完,他刚准备牵上虞薇的手,就被虞薇迫不及防的一句话打断了。   “既然你买好了,我们之间也就没有关系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虞薇下意识地收过苏云山递过来的银行卡,之后便打算直接转过身离开。   苏云山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被泪水熏上点红,“薇薇,我们……不是……”   他的手轻轻拉住虞薇的衣角,“我们出去谈谈好不好?”   虞薇的视线看向被苏云山拉住的衣角,扯了扯,发现扯不开,只能妥协,率先走出了手机旗舰店,到了外面,虞薇红唇微张:“云山,我们已经分手了对吧?”   苏云山再是不想承认,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苏云山没有否认,虞薇举起手上的银行卡,笑道:“你该不会以为给了我两百万就能和我和好吧?”   她嘲讽道:“就算你现在能挣两百万,也只是依靠运气,你能确保你一辈子都挣钱吗?你能保证钱全部都给我花吗?”   “我现在只是想当断则断,你也踏踏实实地,去找一个工作,不要再混迹这些虚无缥缈的股市之中投注了。”   “我呢,我去找一个喜欢我的富二代,即使以后混吃等死也能有分红。”   虞薇将银行卡放在自己的包里,瞧见苏云山没有反应,伸出手摸了摸苏云山的发梢:“云山啊,我们这些农村出来的,能把握住机会就抓紧把握,知道吗?”   说完,虞薇戴上一副墨镜,就打算离开这里。   苏云山垂下眼,他的眼睫沾上了点水珠,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哽咽道:“薇薇,我会证明的,你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   “不,你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能证明我赚的钱不是偶然,你放弃找程星禾那种富二代,你跟我重新在一起……”   “好不好?”   苏云山抬起那双眼眶充满红血丝,干涩的眼眸,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只有那双紧紧攥紧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虞薇神色一愣,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垂顺下来的发丝,她没想到,即使她都已经把所有事实剖析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不放弃。   说到底他们也‘相依为命’了这么久,她清了清嗓子,道:“等三日后你来找我。”   苏云山紧紧攥紧的双手蓦然松开,他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了。   他不怕虞薇爱钱,他只怕她不够爱钱。   望着虞薇已经远去的背影,苏云山知道,自己不该追上去,他现在没有资格。   小巴在苏云山的脑海里落泪,一方白色手帕止不住在眼角擦着泪水。   【宿主,你怎么这么惨啊,身世这么惨也就罢了,就连感情都这么坎坷呜呜呜薇薇怎么不回头看你一眼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莫欺少年穷,等日后要她好好看看你多么厉害!】   【我们不要她了!】   苏云山握了下拳,望着那抹纤细背影,语调染了些自嘲:“不,是我不够好。”   “如果我够有钱,她就不会离开我。”   一种苦涩汹涌的情绪在他胸前里疯狂地叫嚣,在脑海里对着小巴道:【你以后不许说薇薇坏话!】   小巴转了转圈,可怜道:【好好好,薇薇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有魅力,最有同情心,最善良的人。】   【不,薇薇不善良,也没有同情心。】   苏云山对虞薇有着很清晰的认识。   【但她还是很好。】   小巴感觉自己的肚子快撑了,吃狗粮吃撑的。   默默拉上自己的嘴巴,小巴选择再也不说话了。   苏云山拿着刚买的手机,拆开包装,直接用了起来。   这是……薇薇买给她的。   他的目光坚定:【小巴,我们现在立刻去证券交易所!】   小巴翻了一个滚,摩挲着自己并不存在的下巴,原来,虞薇的存在并不会让他丧失斗志,反而会激发他的赚钱心!   小巴握拳:【好!】   与此同时,小巴心底决定,以后一定要让在苏云山面前多提起提起虞薇,以后它能不能在别的系统面前吹牛逼,就看虞薇啦!!!   虞薇迈着步伐,打了一辆车,直奔奢侈品店去。   有了钱之后不好好消费一把,那这钱不是白跟着她了。   刚走近店内,就有销售热情地迎上来,虞薇刚想让她给自己介绍一下当季的新款,就听到身旁传来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这不是虞薇吗?”   来这夹着嗓音,故作温柔地上前,在虞薇面前转了转圈,“妈,快来瞧瞧,这不是虞薇吗?”   虞小莹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唇:“薇薇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她的手指指了指这个店面,“竟然还过来这奢侈品店来消费?”   “该不会过来面试当柜姐的吧哈哈哈……”   此刻夹在两人中间的销售尴尬地笑了笑,把空间留给两人,直接溜走了。   虞薇转身,摘下墨镜,仿佛是才看见虞小莹般:“我在哪需要跟你汇报吗?”   虞小莹,是虞薇的堂妹,她的爸爸,也就是她的小叔,早年间发了点财,就出了大城市做起了暴发户。   在虞薇奶奶去世之后,两家人更是很少见面,算起来虞薇已经三年没有和虞小莹一家人见面了。   虞小莹的妈妈范兰小跑过来,眼睛笑眯眯的,但眼底的不屑却被虞薇看得一清二楚。   范兰道:“薇薇,家里困难可以找我们帮忙的呀!”   她的眼眸转了转周围,“何必自甘堕落来这做销售?”   虞薇翻了一个白眼,面对这两个不会看人眼色,只顾打嘴炮的蠢货,虞薇选择直接挥了两巴掌过去。   一瞬间,虞小莹和范兰齐齐捂住自己的脸颊,愤怒对着虞薇怒吼道:“虞薇!!我跟你拼了!”   虞薇挥了挥手,直接叫来销售把二人赶了出去。   真当这里是菜市场啊?   “聒噪!”   虞薇眉眼弯弯,望着被拖出去的狼狈的母女俩,轻飘飘吐出这两个字。 第7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7   她又叫回那个销售,让她给自己推荐几款包。   等让销售打包完之后,虞薇提着两个袋子走出了奢侈品店。   一直在外面等着看虞薇笑话的虞小莹和范兰看见虞薇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走出来,有些目瞪口呆。   虞小莹拉着范兰的手:“妈!虞薇怎么可能有钱买那些包包?”   范兰的眼眸眯起:“妈怎么知道?!”   “我看啊,虞薇那个丫头肯定是被某个老男人包养了!就她家那个条件,她攒钱买一个包就顶天了!”   虞小莹的眼睛一亮,“虞薇不是考上了东大吗?我倒要看看要是东大的学生发现虞薇被包养了会怎么看她!”   东大是虞小莹梦寐以求想要考进的学校。   见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表姐成绩又好,样貌又好,偏偏家世比自己差,她心里就不平衡了。   范兰疑惑道:“小莹,你的意思是……”   虞小莹的嘴角勾起,“妈,我这可不是造谣。”   说着,虞小莹拿起手机,趁机拍了几张虞薇拿着那些名牌包的照片。   她甩了甩自己的手机:“这可是事实!”   范兰还有些担心,刚才虞薇对她们的态度可不像是好惹啊,要是被她发现了,范兰怕会遭来报复。   虞小莹跺了跺脚,“妈!你在担心什么?这件事交给我去做就对了!”   “好好好……”   另一边的虞薇只顾得上自己买的包包了,再去4s店提了一辆一百多万的跑车,剩下五十万,给了父母十万,之后就撒手不再买东西了。   她开着刚全款提的跑车,虽然不贵,但抵不上她此刻的喜悦心情!!   她开着敞篷跑车,迎着风,感受着风吹过她脸庞的强烈抚摸感,虞薇的手放在方向盘上,颤抖着,从拿到驾照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幻想着以后一定要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如今梦想实现了,她忽然有了一些不真实感。   待到夜晚。   虞薇将跑车停在东大的正门上,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或者说,她很享受周围人震惊艳羡的目光,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只是一瞬间,电话那头的苏云山就接通了。   “薇薇!”   苏云山此刻心中很是激动,毕竟今天中午的时候他刚让虞薇给他三天时间证明自己,现在虞薇就主动联系他了。   不过……   他握着手机的手力气收紧了一些,莫非……薇薇是来反悔的吗?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了下来,努力稳下心神。   苏云山的薄唇抿了抿,他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选择率先说出自己现在的优势:“薇薇,我现在正在证券交易所,我又有几百万现金了,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说完,苏云山紧紧闭上眼,他的手忍不住想抬起,捂住胸口缓解酸涩,却堪堪忍着,在袖中握成拳头。   虞薇的手机瞬间掉落,几……几百万?   这证券交易所难道是苏云山开的?   不是,就算是苏云山开的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   股票这东西,很多人看似掌握了百万钱财,但没有售卖,股票这东西就是一串数字,真正卖出去还保证不亏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她捡起手机,对着另一边的苏云山道:“你没骗我吧?”   虞薇本想叫来苏云山,感激一下他赠与给她的钱,才能让她买上这辆超跑。   但听到苏云山的话,虞薇感觉有些不妙啊。   这么会赚钱的人,钟情于自己,自己可不能把他往外推啊!   她清了清嗓子,“那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就呆在原地不动!”   虞薇转了转方向盘,紧接着就直奔苏云山而去。   另一旁的苏云山听到虞薇的话有些不敢置信,他急忙点头,“好,好,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苏云山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突然一笑,灯火之下,少年英俊的眉目逼人的夺目,唇角的笑容张扬又热烈。   小巴发誓,这绝对不是它认识的苏云山!   果然,爱情就是会改变一个人啊。   小巴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接下来的路还得靠它在旁边鞭策才行,不然苏云山因为薇薇又和他在一起堕落了怎么办!   苏云山不知道小巴的心思,他收回手机,走上二楼,看着下方为股票疯狂的人,他就仿佛好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客。   有些人赚钱是为了钱,有些人赚钱是为了前途,而有些人赚钱是为了……爱人。   苏云山的手撑在栏杆上,推拒了几个注意到他手段的商人,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急忙走下楼,跑出大门。   虞薇开着跑车来到证券交易所,停在苏云山的面前,摁了一下喇叭,摘下墨镜,转了转头:“上车!”   苏云山怀揣着激动的心上了虞薇车的副驾驶。   上了车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虞薇才不会厌恶他。   他双手拉紧安全带,低垂着眼眸,虞薇看过去,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她柔着嗓音道:“云山,你又赚钱了?”   得……   一开口,虞薇就暴露出她的目的了。   正当她以为苏云山会谴责她爱钱的时候,苏云山却道:“薇薇,我把钱都给你好不好?”   虞薇的手一顿,饶是她那般自私,自恋的人,也没想到苏云山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她眨了眨眼眸,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是红唇微张:“等到了餐厅再说这些。”   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抓得很紧。   心中也一阵跳动,虚伪自私的人,最怕的是一腔热血将真心全部奉献上来的人。   而苏云山恰好是这种毫无保留的人。   真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   虞薇的目光有些怔愣,只是把墨镜又重新戴了上去,不去看苏云山的表情。   坐在副驾驶的苏云山见到这辆跑车的那一刻便知道这是虞薇用那两百万买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底下的座位,忽然有了一种他也参与其中的感觉。   他捂住心脏,这种感觉,很好。   能参与到虞薇生活中的感觉,很好。 第8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8   苏云山回过头,发现虞薇又将墨镜戴上,他低下头,心中一阵自嘲:“薇薇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吧……”   小巴生怕苏云山情绪低落,急忙安慰道:【宿主别担心,经小巴检测,薇薇对你好感还是很高的!】   很高个屁!   小巴压根就不会检测别人对苏云山的好感度,要是这样它还当什么金融系统,直接当万人迷系统,检测他人好感度蒜了……   【真的吗?】   听到苏云山传来的声音,小巴毫不犹豫,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是的。】   【所以你千万别自暴自弃啊!有钱才能给薇薇好的生活不是吗?】   小巴觉得自己为苏云山和虞薇之间的感情操碎了心。   苏云山听到小巴的话虽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秉持着实践是真理的唯一标准,他悄悄地将自己的右手伸出,动作缓慢地帮虞薇调整了一下安全带。   等到做完一系列动作,苏云山脸红心跳地缩回去手,这下有些相信小巴说的话了,因为虞薇刚才并没有拒绝他。   他低下脑袋,耳廓边一片绯红。   虞薇在他伸出手那一刻,身体瞬间僵直,她还以为苏云山想要摸她的……xx占她便宜呢,她还想着苏云山现在是她的金主,也就硬逼着自己的身体不移动,结果没想到苏云山只是想帮她移一下安全带,注意她的安全。   她内心轻轻呼了一口气。   有点失望怎么回事?   她眼眸望向右侧,见苏云山低着头,也看不清他什么情绪,虞薇也不再看了。   苏云山在虞薇看向他的那一刻,拳头紧握,生怕虞薇看出他刚才的企图,见虞薇又转过视线,他心中一阵失落。   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两个人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一句话都没有说,任由沉寂的气氛在二人中间。   外头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一座座地闪远。   虞薇停完车,就带着苏云山来到一个高档餐厅。   “坐吧。”   虞薇自顾自地坐下位置,看见苏云山一直呆愣在原地,她调笑着道:“云山,你现在可是有钱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局促啊?”   苏云山听到虞薇的话立马坐下,等到服务员过来,虞薇将菜单拿给苏云山,“你看看你有什么要吃的。”   “薇薇,你点吧,我不挑食。”   其实他刚才是想接过菜单的,但好像他还不知道虞薇喜欢吃什么,怕点错了菜,让虞薇失望。   他真失败,跟虞薇交往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只知道她喜欢钱。   苏云山抠了抠手心,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   虞薇见苏云山不点单,就随意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   虽然是这么做的,但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山,我点了几个我觉得你爱吃的,你等会可以多吃一点。”   苏云山还没开始有反应呢,他脑海里的小巴却捂住嘴巴偷笑了起来,“宿主,薇薇心里有你呢!”   他听闻之后,也不由得耳朵红了一些。   对着虞薇道:“谢谢薇薇。”   苏云山挺直着腰背,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骨相总是会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即使家境很贫穷,也有类似谢琳这种富家女喜欢,但他面对虞薇时往往能收好自己的冷漠,留给她的便只剩下傻气了。   望着对面的苏云山,虞薇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尖,“不用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也直接问了:“云山,你说……你又赚到钱了?”   “不过短短半天……”   苏云山将自己的手机拿给她,“薇薇,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薇接过苏云山的手机后,才发现他立刻就换了新手机,她的红唇勾起:“云山,我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她放下手机,右手搭在桌子上,好似有些难为情:“云山,虽然我们之前约定的时间是三天,但现在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虞薇停顿了一下,她抬起漂亮的眸子,发现苏云山没有说话,心中怀疑是否苏云山不想和她继续下去了。   她抿了抿唇,道:“如果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可以现在立马就走。”   虽然虞薇很爱钱,但对于一个不愿意给她花钱的有钱人,虞薇想,她趁早退出才是王道。   苏云山此刻还在状况之外,还未来得及高兴虞薇接纳了他,却又听到虞薇说的下一句话,他立刻回答道:“薇薇,我很需要你!”   他有些踌躇地伸出手,慢慢地搭上虞薇的右手,感受到她手背的温度,苏云山的心忽然暖了起来。   他的眼眸深情地望着虞薇,“薇薇,如果我说,我赚钱就是为了你,你会相信吗?”   虞薇的视线看向自己手背上属于苏云山的手,没有挣脱。   她听到苏云山的话,有些犹疑:“什么意思?”   苏云山大起胆子,直接握住虞薇的手,与她十指交叉,“薇薇,你说过你需要一个永远能给你买买买的人,现在我做到了,你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   他心中更有些紧张,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虞薇,唇色因为紧张变得有些殷红,肯定地将内心话说了出来,“薇薇,我不想成为你的前男友,我现在只想成为你的现男友,可以吗?”   望着对面情感真挚的苏云山,虞薇心中忽然有些唾弃自己。   他是怀着真感情想和她在一起的,而她却只想着花他的钱。   但只不过一瞬间,虞薇就又找到了理由。   他花钱,她用钱,他们两个人各取所需,挺好的。   他喜欢她,那她就待在他的身边,他不喜欢她了,那她就拿钱滚蛋。   虞薇想,真与假不重要。   只要苏云山愿意和她在一起,愿意给她钱,她就可以装成喜欢他的样子,给他情绪价值。   反正,虞薇也不吃亏。   东大有名的帅哥,当自己的男朋友,说出去也好听。   虞薇抬起明亮的双眸,望向苏云山,道:“可以。”   她低下头,一副羞涩的模样,“只要你一直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第9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9   苏云山脑海里全是虞薇说的喜欢他,剩下的便再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视线忽然与虞薇相撞,他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顺带着连握住虞薇的手都不稳了。   苏云山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他的眼眶有些红润,薄唇几度张合,说不出一句话。   见苏云山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虞薇好笑地回握住苏云山的手。   她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挑逗般,朝他笑道:“云山,你不说话,莫非是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   苏云山脑海里的小巴恨不得立马替他回答。   苏云山将小巴按压住,他的眼眸一弯,长长的睫毛好似蝴蝶煽动,他的嘴角翘起,眼底荡漾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我愿意。”   他感受到虞薇回握住他手的力气,忽然感觉全身都燥热了起来,他的喉咙干涩:“薇薇,我很开心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继续做你的男朋友,继续照顾你。”   说着,苏云山好似想起了什么,对着虞薇道:“薇薇,我刚才赚的钱都打到你的那张银行卡账户上了。”   虞薇的手一抖,望着对面苏云山这副钱不重要,只有她重要的模样,虞薇心中还有些得意。   她的唇角翘起,“全部给我?那怎么行!”   “你把钱转给你妈了吗?”   虞薇还不待苏云山回答,就往苏云山支付宝账户上打了十万块钱,“支付宝限额,就先给你转账十万,不够记得跟我说。”   苏云山在上初中的时候,他爸因为出去货运,出车祸身亡了,看他们孤儿寡母的,赔偿金也没多少,一条人命在被消息封锁下,也就不值钱了。   他母亲就一直靠洗碗工活,苏云山也很争气,除了要上学,放学之后也有去打临时工。   苏云山的眼眶有些红,他之前赚的钱都打给他妈妈了,其实昨天的时候,他身上只剩下吃饭的钱。   见虞薇这么关心他和他妈妈,苏云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虞薇和他妈妈过上好日子。   “薇薇,其实这些钱够了。”   他抬眸,“谢谢你。”   虞薇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后的头发,这些钱都是他赚的,她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为什么苏云山一副这么感动的样子。   与此同时,虞薇内心的那点利用苏云山的心渐渐减弱。   她是自私,拜金,但也不是全无良心之人。   大不了,之后就对苏云山好点。   等到上菜之后,虞薇一改往常的冷淡,一顿饭吃得两个人都满意。   虞薇是觉得自己将金主伺候好了,而苏云山则是开心虞薇能和他吃饭。   用完晚餐,苏云山站在超跑的面前,若有所思,虞薇见苏云山沉思的表情,以为他想要。   她心中一阵不舍,内心里劝了自己好久,对着自己催眠说以后苏云山回给自己买更好更贵的车,她才开口道:“云山,这辆车是不是很好看,你想要吗?”   “我可以给你开。”   望着虞薇一脸不舍得的模样,苏云山额头上的刘海被微风吹拂了起来,他轻笑一声:“薇薇,我只是在想,这辆车配不上你。”   “以后我给你买更好,更漂亮,更贵的车好不好?”   虞薇看着苏云山俊朗的脸颊,顿时愣住,等回过神之后她低下头,小声呢喃着:“好。”   等坐上超跑,苏云山摸着自己的脸颊,回想起刚才虞薇的表情,眼眸一弯。   从小到大都有人夸赞他的容貌,就连他的父母都说他与他们长得不像,他之前对这张脸没有什么确切的认识,可刚才……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长了一张俊朗的脸。   不然薇薇即使喜欢钱财,也可能不会跟他在一起。   等到了学校,天色已经很晚,虞薇在周围没有一个人的地方停下车,月光皎洁,照在她明媚的脸庞上。   苏云山解开安全带,正打算和虞薇道别,薄唇微动,却见虞薇将手从方向盘上收起,忽然往副驾驶方向靠近。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苏云山低下头,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双手轻轻地推搡着虞薇:“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感受到苏云山的动作,双眸看向他的脸颊,发现他脸颊连同耳朵都已经红透,唇角勾起,轻笑一声:“云山,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做些什么?”   “我们都是男女朋友了……”   虞薇抬起头,双眸就这样一直盯着苏云山,一种名曰暧昧的东西掺杂进空气中,不受控地开始发酵,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某一瞬间,苏云山低下头,视线在虞薇那张娇媚的脸蛋游移,鬼迷心窍地抬起了手,替她顺了顺额前的碎发。   在与虞薇的眼睛相撞的那一刻,他的动作一停,而后缓缓收回手,苏云山的头忽然偏了过去,他实在不知道此刻应该干些什么。   虞薇见苏云山收回去的手,她的眼睫毛垂下,直接与他落下的那只手十指交叉,另一只手捧住苏云山的脑袋,轻轻吻了上去。   苏云山的心……跳得很快。   双唇接触的那一霎那,苏云山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期许,他反客为主,宽大的手掌揽过她的腰肢,虞薇闭上双眼,沉浸地享受在这一刻的氛围。   安静的空间让荷尔蒙蔓延得肆无忌惮,苏云山本就喜欢虞薇,这下她率先主动,让苏云山内心得勇气得到无限增强。   虞薇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处,缓缓喘息,仰头承受着属于苏云山的热吻。   他像是一只脱了羊皮的狼,褪去了弱小无力的伪装,展现出属于野兽的凶狠,他吻得很用力,很凶,仿佛要将虞薇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已经消失在二人上方的天空中。   虞薇和苏云山两个人相互抵着额头,虞薇的脸红扑扑的,双目对视下,两人都不自觉的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凶狠的激吻不存在。 第10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0   苏云山轻轻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虞薇的嘴唇,目光带着迷恋:“薇薇……你这样,会让我……”   会让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苏云山低垂着眼眸,他的手也随之松开,有些拘谨道:“薇薇,我就先进去学校了。”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还来不及看见虞薇脸上的揶揄,就直接跑进了校门。   虞薇坐在驾驶位上,右手的拇指摩擦着刚才苏云山摩挲她嘴唇的地方,她忽然笑出了声。   这种感觉……还挺好?   虞薇的身子往后一靠,她散漫扬眉,纤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方向盘,随即将跑车开到校园里面。   既然买了车,那自然需要炫耀一番的,不然她这辆车不就白买了?   开到宿舍楼下,自然有免费的停车地点。   她刚下车,就看见身旁停放着谢琳的车,她暗道一声倒霉。   虞薇拿起今天买的包包就往宿舍里面走,正巧这时谢琳刚从车上下来,她望着已经走远的虞薇,皱了皱眉,她又将视线转向旁边……   虞薇?   她也配开这种车?   估计是虞薇走到她身旁这辆车拍照打卡吧,毕竟她也只配拍拍照片享受一下眼福了。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发现是程星禾发来的信息。   谢琳已经懒得看了,因为自中午到现在,她手机里就一直传来程星禾的骂人信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空一直在编辑骂人的话的。   等到手机没声了,她试着发一条信息过去,果然,她还是处于被拉黑的状态。   谢琳将程星禾的信息静音,直接上了宿舍楼。   她本想今日去找苏云山,在曾经苏云山打工的地方找遍了也没找到他,所以她也就放弃了,直接回到学校,等着明日再说。   虞薇走进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内只有陈蓉一个人,问道:“她还没回来?”   “对啊。”   她们宿舍虽说是四人宿舍,但其中有一个室友没来报到,所以这间宿舍只有三个人住。   因此,陈蓉听到那个她就知道虞薇指的是谢琳了。   所以,刚才她看见谢琳车的时候她还在车上?   不过,虞薇也不在乎,只是将手中的包包放下,拆开包装,对着陈蓉炫耀道:“蓉蓉,你看我这个包好看吗?”   她将包放在自己的身前,头昂起,颇有一种为这个包骄傲的模样。   陈蓉定睛一看,“我了个乖乖,薇薇你是发达了啊?竟然又买包了?”   她看向虞薇桌上的另一个包装袋,有些瞠目结舌:“而且你还一下子买了两个?!”   陈蓉是知道虞薇之前那个包她攒钱攒了多久的,现在只不过是一天时间,虞薇又提了两个包回来……   她有些扭捏道:“你该不会……是……被……”   包养了吧……   最后四个字她没说出口,她怕说出口虞薇就跟她翻脸了。   果然,就算是没说出口,虞薇还是一下子就把自己手上的包砸在陈蓉的身上,没好气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我生气了。”   陈蓉接过包,看虞薇这副不爱惜的样子,她笑着道:“我就知道薇薇你不是那样的人,那这包是……”   “真的!”   虞薇上前拿过陈蓉手里的那个包,“当然是真的,我虞薇可不会背假包。”   陈蓉见状也好奇,“莫非是那个程星禾送你的?你消气了?”   虞薇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椅子,她道:“才不是呢,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见陈蓉还一脸疑惑的模样,虞薇背靠着椅子,手臂舒展伸了个半懒不懒的懒腰,“这是我自己买的,至于钱嘛……自然是苏云山给的。”   “?”   见陈蓉不相信,虞薇接着道:“我和他复合了。”   “怎么样?惊讶吧?”   还未等陈蓉回答,下一瞬间宿舍门被用力的推开,“砰”的一声直接把两人吓了一跳。   谢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气冲冲地走到虞薇面前,“你说你和苏云山复合了?!”   虞薇的眼眸里充满揶揄:“对啊,怎么了谢大小姐?听到这个消息你很难过吗?”   谢琳恨恨瞪着虞薇,脸上被气得微微扭曲,咬着后槽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没有,怎么会!”   她仰起头,皮笑肉不笑道:“你不是嫌弃苏云山穷吗?怎么又跟他在一起了?”   陈蓉在一旁嘀咕:“要我看苏云山现在可不穷,还给薇薇买包包了……”   谢琳的耳朵一动,视线转向桌上的名牌包:“虞薇,你明知道云山家庭条件不好,你还强迫他给你买包?你有良心吗你!”   虞薇顺着谢琳的视线看向桌上的东西,她嗤笑一声:“且不说这个包是我买的,再说了,云山如今挣了钱,他给自己的女朋友买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她起身,边走边说:“至于你,云山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谢琳被虞薇逼得直直往后退,她咽了咽口水,“我只是为云山……苏云山不满罢了!”   望着谢琳脸上的不服,虞薇歪着头,轻轻蹙着眉,澄澈漂亮的眸子眨呀眨,一副天真的模样:“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要当小三呢……”   见谢琳的脸青一块红一块,虞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呀!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她一副失望的表情,“要是被同校的同学知道,谢琳谢大小姐竟然想要知三当三,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呢……”   虞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傻x,下次掩饰好你的小心思吧。”   她好似无意道:“哦对了,蓉蓉,云山赚了钱啊,还给我买了一辆超跑呢,有空我带你出去兜风啊!”   “哦,好!”   谢琳的神情顿时愣住,所以刚才在外面,真的是虞薇的车?   虞薇才不管谢琳的表情呢,她今天回来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要睡一个美容觉。   至于那些兼职什么的,她都要在现在,立马都给推了!   她有苏云山这个金主在,何必再累死累活兼职赚钱呢?   虞薇表示,她快要爱死苏云山了。 第11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1   谢琳的一双眼睛带着些怨恨,右手紧紧抓住手机,仿佛这样内心的愤恨就能全部发泄出来。   但到底她不敢说些什么,因为被昨天晚上虞薇的彪悍弄怕了。   谢琳回到床上的时候,陈蓉和虞薇床里的灯都灭了。   她拿出手机,从苏云山曾经打工的老板身上得到了苏云山的手机号码,搜索手机号,顺利地出现了苏云山的微信号。   她心中一喜,之前她就想加苏云山的微信了,但想着虞薇还和苏云山交往,要是苏云山说她私下联系他,她在虞薇面前就再也没有脸面了,不过这下已经被虞薇知道了自己的心思,再加上她要给苏云山发一些东西,所以这下她毫不犹豫地发送好友申请。   另一边的苏云山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发现宿舍门与往日不同,他们宿舍的门一直都是紧闭着的,这种带着缝隙的敞开,苏云山内心有些怀疑,他抬起眼眸,望向上方,果然放着东西。   他抬起右腿,直接一踢。   宿舍门上的水桶倒翻,直接将里面的水洒落在地上。   吴修远本来一脸兴奋,但看见苏云山完好地站在门外,脸色顿时僵住。   苏云山望着吴修远,右眉上挑:“你干的?”   吴修远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闪躲,甚至不敢迎着苏云山的视线,他总感觉苏云山变了许多,平常苏云山哪里会有这么张扬的气势?   他虚张声势道:“是又怎样?”   “你不是没有被淋湿吗?”   苏云山听到吴修远承认了,他点了点头,直接走到洗漱间,装了一盆水,双臂抬起,趁着吴修远愣神之际,直接将手中的水一把洒在他的身上。   “你疯了!!”   苏云山摔下脸盆,目光中带着点挑衅,“你不开心吗?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见吴修远刚想抬起手,苏云山先他一步扯住吴修远的领子,“我告诉你,今天我心情好,你最好不要再惹我,懂了吗?”   吴修远咽了咽口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让苏云山想想,好像是吴明吧……   他勾起薄唇,“你提醒我了,过几天再去问你爸爸你家的资产剩多少吧。”   苏云山放下吴修远的领子,右手用力,一甩,只见吴修远直接摔倒在地上。   苏云山冷眼看着他,在脑海里对着小巴说道:“我不相信一个这个世界上会有不偷税漏税的公司,小巴,你给我查查吴明的公司有多少漏洞,不管好的坏的,都给我收集起来,我要开始……做报告了。”   小巴的作用之一就是收集数据,不管什么样的数据,只要留痕了,它都能查到。   现如今苏云山做的正是大多数证券公司做的事情,那就是买卖股票,甚至……做空。   苏云山简单的洗了个澡,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忽然手机一响,他以为是虞薇发给他的信息,神色有些雀跃地打开手机。   找到置顶,却发现没有信息出来。   苏云山低垂着眼眸,心中有些失落,话到联系人那边,果然有一个人请求添加他为好友。   他眼都不眨,直接忽略掉这个信息。   等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他才点进去看,发现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我有关于虞薇的事情要跟你讲,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苏云山的手指在那条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忽略掉。   薇薇的事情,她想说,自然会跟他讲。   他不需要一个陌生人在他耳边说一看就知道是坏消息的消息。   合上手机,拿出电脑,准备加班加点的去阅览那些数据了。   虽然小巴能快速地将那些数据整理集合完毕,但它毕竟是外物,等有朝一日它不见了,他也学会了赚钱的手段,也不会让虞薇的生活品质下降。   ……   另一边的谢琳见苏云山一直没有通过她的好友信息,有些气急败坏地捶了捶床,但又安慰自己,一定是云山没看手机,才没有通过的。   她都提到了有关于虞薇的事情,他不会不感兴趣的。   她连上手机的蓝牙,听着耳边属于虞薇的声音。   【“我想跟苏云山分手就跟他分手,你这么害怕,跟程星禾通风报信,不就是喜欢苏云山吗?”   “我把他让给你如何?”   “我不要的东西,你还上赶着捡……”   “你个垃圾。”】   本来她想着录下虞薇难堪的一面,谁知道虞薇忽然不怕她的家世了,所以她只裁剪出来虞薇对着她说出一些对苏云山的恶劣的话。   不过,要是苏云山知道了,他一定会很是失望吧。   还有,她可不相信虞薇身上的包真是苏云山买的,估计她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只要她将这些事情通通告诉苏云山,她就不相信苏云山还会喜欢虞薇这个虚荣拜金的女人!   说不定,到时候她能趁虚而入?   怀揣着一种莫名的自信,谢琳进入了梦乡。   翌日。   虞薇刚醒来,就给苏云山发去信息:【早安,爱你么么哒。】   她坐在椅子上,对着化妆镜,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另一边的谢琳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虞薇坐在椅子上,她悄悄翻了个白眼,正巧被虞薇看见了,“你那什么眼神?”   本来心情好好的,又被谢琳这副模样给破坏了。   见谢琳不敢回答,虞薇也不想再跟她说话,只是对着手机另一边的苏云山诉苦。   【云山,我好难过。】   【多金傻男人:薇薇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现在过去好不好?】   虞薇见苏云山这么在乎她,由得仰起头,撇了撇嘴,心中一阵窃喜,便是脸上的颜色明艳了三分。   【不用啦,只是同寝室的谢琳太讨厌了,无缘无故地就给我瞪白眼,明明我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我又没有招她。】   谢琳……   这个名字,苏云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连忙从联系人那框消息看了一眼,果然就是昨天晚上说有关于虞薇的事情要跟他商量的人。   不过,她不重要,等下直接把她拉黑就好了。 第12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2   【亲亲老婆:今天早上的好心情都没了……讨厌讨厌讨厌!】   苏云山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自己给虞薇备注的名字,再加上她有意无意地在对话中跟他撒娇,苏云山感觉自己好像和她已经步入了婚姻状态一般。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待会我带你去物色房子好不好。】   苏云山将消息发过去就后悔了,现在谈买房子的事情,虞薇会不会以为他想和她结婚,用婚姻把她套牢啊。   刚想撤回,虞薇下一瞬间就把信息发过来了。   看着对面多金傻男人发的信息,虞薇眼眸睁大:【在本地买房吗?】   【多金傻男人:是啊,喜欢吗?】   【喜欢!】   虞薇伸出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想着,就这样跟苏云山待着,也挺不错的。   虽然他人傻了一点,但他帅啊,虽然他家境穷了一点,但他会赚钱啊!   就这样的人,想来以后如果她和他结婚的话,也没什么的吧。   虞薇撑着脸,幻想着之后她要什么就买什么的场景,恨不得立马笑出声,但她还是顾及着形象的,轻轻咳嗽了一声,   虽然跟苏云山聊天很开心,但她没有忘记刚才谢琳的表情,她转过身,对着谢琳道:“我的亲亲男朋友苏云山说,你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知道谢琳喜欢苏云山,这样说话总会戳到谢琳的肺管子了吧!   她勾起红唇,等待着谢琳的破防。   果不其然。   下一瞬,谢琳大声道:“怎么可能?”   虞薇哼了一声:“爱信不信……”   不对,刚才虞薇没有说她去添加苏云山好友的事情,说明她是不知情的,要是她知道的话,恨不得立马对她嘲讽了。   如此想着,谢琳心中对虞薇的气也渐渐消失了,看来,虞薇在苏云山的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嘛。   “我不跟你计较!”   谢琳的眼珠转了转,立马拿起自己的包包往宿舍门外走去。   虞薇见没意思,也就专注于欣赏自己的美貌了,拿起手机刚要给苏云山发信息,就听到床边陈蓉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薇薇!”   陈蓉顶着糟乱的头发,直接从床上跑到下面,将手机递给虞薇看。   “你被造谣了?!”   “什么东西?”   虞薇接过陈蓉的手机,就看见学校论坛上自己的照片,上面正是昨天她去买名牌包包时提着包装袋的照片,配文还写着:【惊!东大美女竟被包养,随意出入奢侈品店,享受豪门生活!】   “这什么鬼东西?”   虞薇将手机还给陈蓉,那上面的照片说不是虞小莹拍的她都不信。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虞小莹?”   “你个贱人!说谁被包养了呢?你被包养了没处宣泄造我的谣是吧?”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你给我等着,等我收拾你这蠢货!”   发泄完了,虞薇又恢复成往日优雅的模样。   陈蓉对此见怪不怪,因为虞薇和谢琳的日常就是这样的。   亏她还以为虞薇会一蹶不振,没想到精神挺好……   虞薇对着陈蓉笑了笑,“我有事出去一趟。”   陈蓉愣了愣,“哦好,去吧,快去快回,一路顺丰……”   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虞薇没在意,连妆容都没化,顶着出水芙蓉般的素颜,直接拎了个包就出去了。   顺带着给苏云山发了一个信息。   【云山,我有事要找你。】   发完,她直接给苏云山甩了一个酒店的地址过去。   虞薇走下宿舍楼之后,能明显感受到周围人投过来的好奇视线,她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戴上墨镜,直奔自己的超跑而去。   ‘那就是学校论坛上的虞薇?’   ‘什么论坛?’   ‘就是……哎呀,你去别的社交软件上也能看见。’   ‘我去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呢?看个热闹得了。’   ‘说的也是,可能之后就反转了。’   ‘看她这么漂亮,不至于找人包养吧,找个富二代男友都够了,要我说,散布这些信息的人多半嫉妒她……’   ‘有道理!’   一些围观群众只想吃瓜,便是连说小话都不打算躲着点当事人了。   一些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到虞薇的耳边,她勾唇一笑,不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反正等下虞小莹一定要给她付出代价来!   敢造她的谣,等会她就让虞小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另一旁的苏云山没看到酒店地址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虞薇给他发的信息这么变得生分了。   但在看到地址后,他的耳根逐渐红透,渐渐蔓延到脸颊上。   顿时间,苏云山感觉整个人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小巴有些疑惑:【宿主,薇薇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云山听到小巴的声音,瞬间一愣,问道:【小巴,是不是我眼前看见了什么,你都能看到?】   绑定小巴之后他做的事情太多了,也就没有机会探索小巴的其他功能,要是真的屏蔽不了的话,那岂不是……不行不行!   苏云山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小巴眨巴眨巴眼睛,【宿主,小巴没说过吗?只要宿主愿意,小巴也是能不能看见外面的东西的,当然,也不能听见。】   听闻,苏云山的身体瞬间就放松给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心脏:【那就好,那就好……】   小巴虽然不知道苏云山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地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苏云山把电脑里的资料保存好,关机之后直奔酒店而去。   在去酒店的路上,苏云山坐在网约车中,望着手机中的时间,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一辆车比较好。   心中下定决心,过段时日就去买一辆车过来。   不然以后他和虞薇约会总让虞薇开她的车有些不妥。   ‘叩叩叩!’   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虞薇摇晃着红酒杯,走到房门处,透过猫眼确认是苏云山,她将酒杯放在玄关处,直接开门将苏云山拉了进来。   她扑在苏云山的胸膛上,梨花带雨道:“云山,我被欺负了呜呜呜……” 第13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3   虞薇搂住苏云山的腰,边往他身上抹泪水,边哭泣着。   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哽咽道:“云山,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见虞薇抱住他,苏云山还未来得及暗喜,下一刻就听到她说她被欺负了,他直接拉过虞薇的手,脸色有些焦急,目光担忧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薇薇,不要吓我好不好……”   虞薇的肩膀轻轻颤抖,手指无力地抓着苏云山的衣角,泪水在她白皙柔嫩的脸庞流淌,像是破碎的玻璃,细碎地刺痛着苏云山。   他伸出手,温柔地用指腹擦过虞薇的脸颊,“薇薇,不要害怕,把一切都说出来,好吗?”   在刚才的时候,苏云山甚至已经想象到是不是谢琳刚才跟虞薇打架,然后不敌,委屈了。   但转而又否定掉,如果只是口角或者手脚之争,虞薇应该占上风才是。   又是什么事情能让虞薇说出那句不想活了之类的话呢。   苏云山黝黑的双眸变得更加幽深,双手温柔地拍着虞薇的背,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虞薇,就算是他,也不行。   虞薇轻咬贝齿,声音有些小,呢喃道:“是虞小莹,我的堂妹欺负我了。”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苏云山,“云山你看……”   苏云山先将虞薇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把她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床边,才腾出双手接过虞薇的手机,看上面的东西。   虞薇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苏云山就能想象到那时虞薇看到这些消息瞬间的无助与害怕。   他在脑海中对着小巴道:【能侦察到对方的地址吗?】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就想冲过去,把虞小莹打一顿。   苏云山心中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的规则,只要对方做出了伤害虞薇的事情,就算对面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也照打不误。   【当然!】   苏云山握住手机的力气逐渐变大,望着那些对着虞薇的照片说着污言秽语的人,咬牙切齿地对着小巴道:【将这些臭嘴的人都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违反法律道德的依据,顺便,给我给他们发去律师函。】   不过一些小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ok!】   苏云山暂时没有要向小巴补充的东西,他从脑海中抽离出来,望向虞薇,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她布满泪痕的脸颊,目光深情:“薇薇,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虞薇缓缓地点了点头,直接将脑袋埋在苏云山的怀里。   本来虞薇想着,约苏云山过来酒店,给他占点便宜,与金主之间交流好感情,顺便让苏云山找几个混混去虞小莹家搞搞破坏,剩下的就交给她来处理,该散布消息散布消息,该报警报警。   没想到……   虞薇微微抬起双眸,视线投向苏云山略带瘦削的下颌,她悄悄抬起右手,轻轻地摸向苏云山的喉结,见喉结颤抖了一下,她低下眼眸,暗笑一声。   这种被护着的感觉……也不错。   在虞薇柔嫩白皙的手指触摸到他喉结的那一瞬间,苏云山的脸颊登时红透,蔓延到脖子,全身……   就连小腹处都开始有些躁动。   他将虞薇从自己的怀中拉了出来,怕等下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云山摸了摸虞薇的脸,又拿出纸巾擦了擦,发现没有泪痕了,他的薄唇抿了抿:“薇薇,我们先不想那些,”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虞薇额头的碎发,“今天这么早起床,困了吗?”   听到苏云山的话,虞薇还真有些困了,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先躺下睡一觉,一觉醒来,事情就全部解决了。”   望着虞薇轻咬着的红唇,苏云山终究还是克制了自己的反应,没有吻下去。   他起身,帮虞薇弄好被子,望着虞薇躺下了之后,他才走到淋浴间。   虞薇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脸上,遮掩住自己的脸红。   听到苏云山的脚步消失,她拿出手机,一直刷着论坛上的帖子,就这样一直刷啊刷,发现帖子越变越小了。   她翘起红唇,关上手机,闭上双眸,补起了觉。   另一边的苏云山正在淋浴间里,对着小巴道:【数据收集好了吗?】   小巴一脸严肃,【都收集好了,也已经给他们发去律师函了,甚至他们现在的社交账号全部失灵,也公布了道歉信。】   对于小巴来说,薇薇是它在这个世界上第二重要的人,毕竟对方是能管住苏云山的存在,所以一切伤害虞薇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听到小巴的话,苏云山很满意。   小巴将虞小莹的家庭情况,有无负债等所有信息全部罗列在苏云山的面前,忽然,苏云山的瞳孔一缩,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总啊,我是苏云山,这边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   “好,就这么说定了。”   另一边的张总放下手机,咂了咂嘴,这苏云山的出现,注定会为股市如今现有的格局带来举足轻重的变化。   他和苏云山的相识,说来也巧,当时他正在证券交易所和人交谈,只是一眼就看见了苏云山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   回忆结束,张总觉得,能和一个未来注定会做大事业的年轻人交好关系,对他来说,百无一害。   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小事情。   不过是让他找几个不要命的打手,上门打断一家人的腿罢了……   做这些的,哪有手不脏的。   他知道苏云山不想扯上麻烦,知道他有门路就找他了,他懂。   苏云山挂断电话,小巴这边也删除了所有有关于那个内容的帖子。   他收回手机,走到床边,望着已经睡着的虞薇,弯了弯眼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这样一直盯着虞薇的脸。   他伸出手,半悬在空中,一点一点地描摹着虞薇精致的五官,苏云山想,他这辈子都离不开一个叫做虞薇的女人了。   在得知她要分手的那一瞬间,他就病了。   苏云山大起胆子,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摸了一下虞薇的脸颊。   轻笑一声:“薇薇,我喜欢你。” 第14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4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苏云山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虞薇图的是他对她的好,他的钱。   但他不在乎,只要虞薇一直在自己身边,他愿意一直都当傻子。   他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与她的红唇接触了一瞬间,就分开了。   “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会得到解决的,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受到伤害。”   帮虞薇捻好被子,苏云山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躺在虞薇的身边。   望着上方的天花板,闻着独属于虞薇身上的茉莉花香,渐渐地……他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另一边的虞小莹正欢乐地刷着网页,看见上面对着虞薇说着不堪入目的话的网友,她暗自得意:“对,就是这样,虞薇那个贱人就是被老男人包养了,继续猜啊哈哈哈哈!”   一大早虞薇给她打过来的电话,在她还没发挥自己功力的时候就被虞薇给挂断了,她心中气愤至极。   贱人?她看贱人是虞薇才对吧!   虽然虞小莹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个虞薇的事情能引发这么大的热议,但她才不在乎呢,或许虞薇在学校就是那么惹人讨厌,所有人都落井下石了呗。   范兰坐在虞小莹的身边,望着那些评论,见事情愈演愈烈,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女儿啊,咱们不会被查出来吧?”   虞小莹翻了一个白眼,“妈!你懂什么?”   “就虞薇那个要背景没背景,要钱没钱,甚至长得貌美如花的女人,一旦被那些屌丝抓住机会,可不得使劲拉她下水?”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虞薇确实长得好看。   范兰见虞小莹这般讲,也就将心稍微放回肚子里了。   她拍了拍虞小莹的背,“吃早餐了,就别忙活那些事情了。”   “好。”   虞小莹一家人合家欢乐地坐在餐桌前,等虞小莹吃完早餐之后,将电脑放在餐桌上,还刷着那些评论。   但越刷,她的脸色就越加苍白。   看着上面增加的帖子删的删,道歉的道歉,她内心终于有一些慌乱。   她的手急切的划着电脑的鼠标,忽然一封律师函直接呈现在她电脑桌面上。   “啊啊啊啊!”   望着电脑上无缘无故出现的血红色律师函,她连忙将电脑关上。   范兰和虞小莹的爸爸虞强见虞小莹如此惊恐,纷纷道:“小莹你怎么了?”   虞小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没事,没事……”   正当虞小莹以为事情都过去了的手,忽然门外一阵门铃和敲门声响起。   没由来的,虞小莹觉得惴惴不安。   就在她想说别开门的时候,范兰就已经打开门,   “谁啊?”   一阵慌乱声以及尖叫声过去,原地只剩下虞小莹一家的惨叫声。   只见他们不约而同地抱着一条腿在嚎叫。   虞小莹脸上全是泪水,如果可以重来,她再也不要手欠和嘴贱了!   ……   外面的阳光洒进室内,由燥热变成温暖,光芒渐渐变小。   虞薇率先醒过来,她刚睁开眼睛,就感受到身边不同于她体温的温度。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身旁,见到苏云山的眼睫毛一直悬滞在空中,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她颇觉得好玩,直接起身,坐在苏云山的旁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双颊,感觉有些软,她轻笑一声,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给苏云山拍了几张照片。   她的眼睛转啊转,忽然计上心头,身子差点压在苏云山的身上,瞟了一眼苏云山,发现他没醒,就将右手伸出,小心地握住他的手,在两手交叉时又拍了一张照片。   至于这张照片给谁看……答案不言而喻。   她就喜欢看谢琳那副她得不到的东西却被自己得到的表情。   虞薇嘴角荡漾起笑容。   只不过她动作的幅度过大,下一瞬不小心就将苏云山弄醒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虞薇下意识地捂住苏云山的眼睛。   “不准看!”   此时虞薇正轻压在苏云山的身上,苏云山能明显地感受到虞薇身上的香气直冲他的鼻腔,他的嘴唇悄悄勾起。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片黑暗,眼皮触摸到虞薇手心的温凉,他的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薇薇,别闹了。”   “你……现在……咳咳……”   虞薇被苏云山的这番话点醒,她见自己还压在苏云山的身上,虽然有些羞耻,但看到下方连耳根都红遍的苏云山,她眨了眨眼。   她轻轻地将双手从苏云山的眼睛挪开,转而抱住苏云山的肩膀,整个人趴在苏云山的身上。   柔柔弱弱道:“云山,刚才我做噩梦了。”   “梦里我发现,在我和你分手之后,你不爱我了,转身去和谢琳在一起了。”   “甚至之后还说我拜金……”   虞薇的手摸着苏云山的胸膛处的胸肌,趁机占了一把便宜。   再抬起眼眸,却见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真的是这么想我的吗?”   苏云山被虞薇的这番动作弄得心猿意马,等内心平静了下来,他伸出手,将脑海中演示了很久的动作做出来。   他终于还是将宽大的手掌放在虞薇的腰窝处。   指腹一点一点地摩挲着,隔着单薄的衣裙,传递着他的温度。   他的声音暗哑:“薇薇,梦里的东西都是相反的。”   “我不会和谢琳在一起。”   ……我也不会不爱你。   他低垂的眼眸,一双桃花眼就这样一直看着虞薇,像是在表达他的忠诚。   虞薇直勾勾地对上苏云山的视线,放在他身上的双手微微用力,往上移了一些,圈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吻住苏云山的薄唇。   “我相信你,云山。”   虞薇的红唇勾起,眼眸中全是信任。   亲吻只是一瞬间,苏云山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声音沙哑:“薇薇……可以吗?”   虞薇的眼眸睁大了一瞬,低下头,正当苏云山以为她拒绝了他的时候,心中还安慰自己,薇薇不愿意接受自己是正常的,毕竟他现在给不了薇薇稳定的生活。   谁知下一刻,虞薇轻声道:“好……” 第15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5   苏云山急促地呼吸了好一会儿,极力地压抑着自己体内蹿动的火焰,面色泛起红晕,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在他全身蔓延。   他搂着虞薇腰窝的手变得更加用力,直至虞薇痛呼一声,他才回过神,他急忙将虞薇的身体给停止,两人面对着。   眼睫毛在一直颤动,苏云山闭上眼睛,又睁开,“薇薇,这件事情不能开玩笑。”   其实在他说出一开始那句话的瞬间,他就后悔了,生怕虞薇觉得他不够稳重,但当她真的答应的那一刻,他内心中的自卑又在作祟,总是在忍不住地想,虞薇之后会不会后悔和他做这般事。   他能感受到女孩柔软的温度,不断地飘向他的这一边,但他还是果断放开手,对上虞薇疑惑的眼神,道:“薇薇,这种事情……你需要多考虑考虑……不要……后悔。”   虞薇半点也不知道苏云山的心理过程,她直接拽起苏云山的衣领,质问道:“苏云山,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的眼神带着些坚决,仿佛苏云山说是,她就会立马将他踹开。   苏云山的手搭在虞薇拽着他衣领的手上,“薇薇,若是我不喜欢你,我就不会……”他低下头,若是他不喜欢她,他就不会明知虞薇存了利用他之心还上赶着了……   他抬起一双桃花眼,“薇薇,做这种事情需要你想好,我不想你之后会后悔……”   虞薇渐渐松开苏云山的领子,这种事有什么好想的呢,不过是一次普通的xx罢了,难道还能将她永远禁锢在苏云山身边吗?   但看苏云山这副模样,虞薇也不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不然她到手的金主就要飞了。   她上前,坐在苏云山的腿上,声音娇媚道:“云山,如果我没有想好就不会说出那个好字了。”   她捏住他的下巴,轻声道:“云山,我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的。”   虞薇摸向苏云山的手,渐渐地将他的那双宽大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气吐幽兰:“云山,是你帮我解决那件事的,我要报答你……”   苏云山盯着虞薇的眼神很是炙热,仿佛有着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熊熊地燃烧着。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道:“好……”   他直接扣住虞薇的脑袋,坚决地吻了下去。   第一次,苏云山在虞薇面前显现出他的霸道。   ……   #¥%…………*   ……   一番餍足,虞薇身子被洗得很干净,她趴在苏云山的胸膛上,手指不停地绕着圈,划过他结实的胸肌,腹肌,直到苏云山伸出手制止了虞薇,她才停下。   “薇薇,别动……”   毕竟是第一次,他不想伤了她。   虞薇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有些好奇,“云山,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之前也没有见过你炒股这方面的能力啊。”   苏云山搂紧了虞薇的肩膀,轻笑道:“或许……我突然就开窍了吧。”   同时,苏云山在脑海里对着小巴说了一声谢谢。   如果不是小巴的出现,他即使有能力赚钱,也不会碰股票这一行业,因为没有海量的数据支持,迟早会翻船的,更不用说现在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赚到钱了。   也就没有成本去追回虞薇了……   小巴现在还在被苏云山封闭着外面的五感呢,忽然听到苏云山的道谢,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但小巴还是挺起胸膛来,对!它就是这么厉害,苏云山跟它说谢谢就是应该的。   这下,小巴便是对苏云山封闭它五感的怨念都没了,心里想着,只不过是一次封闭罢了,它能忍受!   但它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每天都……   苏云山越靠越近,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席卷她全身,虞薇安心的躺在他怀中睡去。   毕竟,做完运动之后,还是很累的。   苏云山抱住虞薇,盖上被子,目光宠溺地看着她,直到她睡去之后,他才随之入睡。   ……   又去了一趟之前苏云山之前打工的地方,找不到人之后,谢琳就早早的回到宿舍。   谢琳本来还不亦乐乎地看着网上对着虞薇的围剿,甚至她还花钱让人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直到愈演愈烈。   但看到网上的帖子一个接着一个被删除,甚至那些发布者不约而同的发了道歉信,她忽然感觉有些荒谬。   在她认知里,虞薇可还是那个穷酸的小镇做题家啊,哪里来的势力去让那些网友退却,若说是那些网友自发觉得这件事情做得不对而道歉的,谢琳看了不信。   她合上电脑,虽说昨天晚上虞薇开的那辆车给了她冲击,但现在真的看到那些帖子被删除,她内心中终于有了一种睥睨不了虞薇的感觉。   她扣着自己的手指,有些紧张,虞薇应该不会发现她在其中火上浇油了吧……   虽然她家庭很有钱,但要是被她爸妈知道她去掺和这种爆出来会有损名誉集团名誉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陈蓉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敷着面膜,看见谢琳这么慌张,不由得出声道:“你做什么坏事了?这么心虚。”   谢琳被陈蓉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她大着嗓子:“没有!”   陈蓉也不管了,反正只要不把这个宿舍拆了就成。   入夜。   虞薇醒过来的时候摸了摸身边床的温度,发现早已冷了下来。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穿的衣服,低下头,看了一眼,果然不是自己早上过来穿的那条裙子,而是换成了另一身。   见苏云山没有在这,她气愤地起身,刚直起腰肢,就看到苏云山从房门的那边走了进来。   “你去哪了?”   苏云山推着餐车,走到虞薇面前,“天色黑了,我怕你肚子饿,就让前台送来了一些吃的。”   他面容温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勺子舀了几下,吹了会儿气,对着虞薇说道:“薇薇,你好像这一天都没有吃饭,先喝点粥垫垫肚子,之后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用餐好不好?” 第16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6   虞薇听到苏云山的话,唇角翘起,傲娇道:“那好吧,就先喝一碗粥……我刚才还以为你不见了,想吃完就走呢。”   苏云山放下碗,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擦过她的发尾,无声地笑了一下,“薇薇,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独自离开呢。”   “再说了,你和我同一个学校,我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望向虞薇的目光温柔而纵容,还有一点一点的无可奈何。   虞薇悄悄低下头,小声呢喃一句:“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我一定会把你废了。”   “嗯?”   苏云山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   他的目光幽深,轻声喟叹一声:   “薇薇,我只怕你不要我。”   就这样,两人你喂我,我喂你,一口接着一口地把那一碗粥喝完了。   虞薇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苏云山问道:“虞小莹明明只是发布一个帖子,怎么传播速度会这么快,这其中会不会有谁在推波助澜啊?”   她搂紧了苏云山的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我好害怕以后还会这样,明明我都没做什么,就有黑料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听到虞薇的话,苏云山的一双桃花眼眯起,其实幕后推手还有一个人,但他会暗中处理的,就不说出来让虞薇害怕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我跟你保证,以后没有人敢这么对你……”   他抬手握住她圈住自己脖子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嗓音十分温柔,“我们薇薇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   等两人去外面的餐厅吃完饭之后,虞薇和苏云山就回学校了。   虞薇将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苏云山也从她的车里下来。   虞薇上前亲吻了一下苏云山,挥了挥手,“那我就先上去啦?”   苏云山上前贴着她的额头,笑意温存。   他很喜欢虞薇的主动亲近,这让他觉得这段感情并不是只有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他的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鼻尖溢出的嗓音透着几分慵懒。   “晚安,我的……爱人。”   “嗯……”   虞薇蹭了蹭苏云山的鼻尖,之后便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啦!”   望着虞薇的身影逐渐远去,苏云山的表情也由温柔变成冷漠。   他对着脑海里的小巴说道:【谢琳家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小巴这一天都在加班加点的调查,它感觉自己被忙得都快昏厥了,这一整天苏云山都屏蔽住了它的五感,所以它只能在苏云山脑海中筛选大数据。   【已经调查完毕,谢琳的爸爸谢伟涉嫌挪用公款,只要宿主你发一声话,我就可以把这件事情散布出去,顺便给他们家公司的股东发布一封邮件。】   苏云山点了点头,“好。”   【把吴明的公司作假的事情和谢伟的事情都发出去吧。】   昨天晚上他就把吴修远父亲吴明公司的调查报告做出来了。   现在……只需要守株待兔。   他自然能从这两件事情中得到一些好处。   比如……收购?   他的嘴角轻扬,虽然他的现金不是很多,但蚍蜉尚能撼动大树……   苏云山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硬币,随意地往上一抛,目光不曾有所偏移,只是伸出手,便直接接住了那块硬币。   打开一看,正面。   他的薄唇微微勾起。   谢琳……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嚼了又嚼。   她的手伸得过于长了。   手伸长了,自然需要斩断,不是吗?   等到虞薇回到宿舍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见陈蓉对她挤眉弄眼的。   她疑惑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陈蓉啧了一声:“某人可是一整天都没回来哦……”   在床上的谢琳竖起耳朵,正打算听虞薇的回答。   虞薇也不负谢琳所望,道:“那可是,我跟苏云山去约会了呢。”   “牛!”   陈蓉竖起拇指,“造你谣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关心,就专心和苏云山约会了是吧?”   “你这心态,我不服不行。”   虞薇昂起头,拿出手机,对着陈蓉的微信,发了一个信息。   【谢琳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虞薇摸了摸自己耳边的头发,“哪里是心大,我只是去找云山哭诉了几下,云山就帮我把这件事情给摆平了。”   她拿出包包,正是刚才苏云山带她去买的另一个新的品牌包包。   陈蓉知道虞薇在名牌方面的虚荣心,也跟着捧场道:“哇你男朋友好厉害啊!”   “哦对了,你又买新的包包了?”   虞薇不在意的样子,道:“哎呀,都让云山不要再买给我了,他偏不,说什么男人给心爱的女人买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蓉忍不住低下头偷笑,心想虞薇为了气谢琳可真拼。   床里面的谢琳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所以……论坛上的帖子都是苏云山删掉的吗?   他有这种本事……那他会不会发现她在其中也插了一脚?   不!不会的,她只是找了几个水军,又没有亲自出面,苏云山怎么可能会发现这其中那个有她的手笔?   但被苏云山发现的这个可能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下,便是连虞薇在外头炫耀苏云山对她如何如何好,都不顾了。   虞薇说完那些话之后,也不管谢琳有没有被气到,她直接打开手机,上面满是飘红。   自从那天将程星禾从黑名单中拉了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发信息给她。   昨天晚上论坛的事情发酵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手机上给她发信息,只不过虞薇没有注意,没看罢了。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结果发现程星禾在这件事情上面也有出力,一开始程星禾就找人控制舆论了,但控制舆论哪里会有发布舆论容易,一直没有效果罢了。   直到苏云山出手之后,这些帖子才渐渐消失。   【多金贱人:薇薇,我在你的宿舍楼下,你有空可以下来吗?】   虞薇的美甲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下去。   得把一切都说清楚才行。 第17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7   虞薇穿上一件暗绿色披风,长发被她扎了起来。   虽说此时还是夏天,但夜晚还是有着凉风的,因此虞薇这副打扮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夜晚24:00宿舍熄灯关门,现在才23:00。   她已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程星禾了,无他,只是因为程星禾此刻还穿着象征他的刺眼骚包的红色夹克罢了。   他站在灯光下,想不被人注意实在是很难。   她走上前,神色慵懒,“说吧,找我什么事?”   程星禾将自己的手插在自己的兜里,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伤心,打算来安慰安慰你,没想到你自己调节好了。”   还未等虞薇回答,他直接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出来。   虞薇神情有些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程星禾打开盒子,里面正是一对珍珠耳环。   “怕你太过伤心,给你买的。”   说完,他直接将这个盒子递给虞薇,见虞薇没有动作,他低声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就拉过虞薇的手,将红色盒子放在她的手心上。   虞薇的神情有些怔愣,疑惑道:“这是……那个……?”   程星禾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这对珍珠耳环很难买的。   即使虞薇很是喜欢,但还是忍着肉疼,将这个盒子递了回去。   “我不能收。”   程星禾的眼眸眨了一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随便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道:“薇薇,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而已,苏云山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这只是我作为朋友送你的礼物……”   程星禾见虞薇的面色有些松动,紧接着说道:“难道你不当我是你朋友吗?”   他低垂着眼眸,夜晚的凉风吹过,他的刘海被掀起一些碎发,看起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虞薇一想到他给自己转账了十万块钱,还是决定,暂时把他当成朋友吧。   她轻轻咳嗽几声:“既然如此……”她本想应下,但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苏云山。   脑海中幻想着,如果苏云山发现了她收了他情敌的礼物,会不会以为她对程星禾有意思,转而苏云山就不和她在一起了?   她摇晃了一下脑袋,想使劲将这幅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但只要一闭眼,苏云山的那张俊脸和无辜失望的表情就会呈现在她眼前。   虞薇叹了一口气,只要她还和苏云山在一起,什么东西以后不会拥有呢。   内心的虚荣还是被以后的美好生活给打败了。   “我当然当你是我朋友啦!只不过这个东西太过贵重了,你拿回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我怕云山误会。”   程星禾的脸色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苏云山在虞薇心中的地位那么高。   不过,他还是笑吟吟的,对着虞薇道:“我既然已经送了,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只不过是一对耳环罢了,想来苏云山应该不会小气到连别人送你东西都要管吧?”   虞薇想了想,觉得也是,最终还是收下了。   见虞薇一系列的动作,程星禾乌黑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只见她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这瞬间那么那么的美好。   他微微侧身,离虞薇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薇薇,今天早上那些帖子都删没了,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做的。”   忽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传过两人耳边。   虞薇和程星禾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另一边正走过来的苏云山。   苏云山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程星禾的面前,重新回答道:“是我做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转过身,站住,看着在一边愣神的虞薇,轻轻抬手,帮她将耳边的头发摸到耳后去。   他的声音磁性清润,在静夜中听来像击玉般冰凉,偏偏眼眸中带着温度。   “薇薇,不是刚上楼吗?怎么又下来了……”   虞薇抬起双眸,显然很是惊讶苏云山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   “程星禾找我有事,我就下来了。”   虞薇说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心中一阵心虚,但转而又挺起胸膛,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又没有做出一些对不起苏云山的事情。   其实苏云山在虞薇上楼之后就打算回自己的宿舍,但走到一半,就看到程星禾那个骚包的背影,他就站在路灯下面,想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本着程星禾算是他半个情敌的身份,苏云山对他也算有防备之心,看到他站在楼下,心中莫名有一种预感,觉得程星禾在女生宿舍下面等人就是在等虞薇。   所以他就一直站在角落,看着程星禾等待、看着程星禾和虞薇相谈甚欢、看着程星禾上前靠近虞薇,本来他想着这是虞薇的事情,他不可以随意插手。   但看见程星禾的举动和言行越来越过分,甚至开始在虞薇身旁明里暗里得的挑拨他和虞薇的关系,苏云山躲在暗处听到,忍不下去了,也就现身了。   程星禾挑了挑眉,“苏云山?”   “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今天他可是一直在看着那些帖子不断的增多,他找的帮手也只能逐渐地删掉,而今早他明明白白的看到那些帖子是一瞬间就全没的。   也没听说过苏云山在计算机方面很厉害啊?   苏云山转过身,对着程星禾轻轻开口:“我做的,无可置疑,再者,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揽住了虞薇的肩膀,他的眼神恣睢,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程星禾没有半点被苏云山有意无意的宣示主权的行为恐吓到,只是低下头,轻笑道:“我只是想调查清楚罢了,毕竟能做到这些的,金钱,能力,缺一不可,我只是怕薇薇被骗,”他的语气仿佛像是退却了一步,“毕竟,薇薇很单纯,我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再是迟钝,虞薇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了。   她圈住苏云山的手,眉眼弯弯,对着程星禾道:“谢谢你的关心,你的心意……”虞薇拿出那个礼盒,“我收到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和我的男朋友聊聊天了。” 第18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8   程星禾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喉结缓慢的滑动,眼神忽然暗淡了下去,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下来,声音有些沙哑:“那就行,我没什么事情要说的了……我就先走了。”   程星禾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苏云山僵直的身子才渐渐放松。   其实他心中一直都没忘记当初在咖啡馆,虞薇对着他说的那件事情。   她说,程星禾正在追她。   她说,那个名牌包包程星禾能给她买很多,而不用她自己努力兼职,却只能买到一个比较垃圾的货色。   她说,他们之间不合适。   她说……   她说了很多,但苏云山只记住了一点,那就是她喜欢挥洒钱时的奢靡与放纵,她喜欢钱,很爱钱。   所以苏云山总是怕给她的钱给得不够多,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他。   他承认他很自卑,总是觉得他配不上她。   但是,如果虞薇身边的人不是他,他会觉得那个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对她好。   抓紧,难。   放手,更难。   偏偏虞薇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待在他身边,坚定地选择了他。   所幸,她喜欢钱,而他正好有钱。   苏云山的眼睫翘起,他低头望向虞薇带着绯色的脸庞。   薇薇,是你给我希望的,你别想摆脱我。   他摸了摸虞薇的头发,“冷吗?”   虞薇耳边传来男人清润的声线,她的耳朵动了一下,笑靥如花。   “你吃醋了?”   苏云山的手顿了顿,再开口时,声线竟是蓦地哑了,在虞薇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忽然,苏云山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她共振了一下。   “薇薇,我很自卑。”不待虞薇反应过来,他就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略带些急切,猛然吻住她的红唇。   一点一点,含住她娇艳欲滴的嘴唇。   虞薇知道现在苏云山心情不好,但为了日后金主能继续提供钱财,她抱住苏云山的腰,回应了过去。   只是虞薇的一点主动,就足够让苏云山的心脏猛烈跳动。   但到底这里是女生宿舍楼下,苏云山也做不了什么更加过分的东西。   ……   “薇薇,我爱你,你别抛下我。”   再是冷硬着心肠的人,对于苏云山这种倾尽全部好处的真诚,都会忍不住地心软。   虞薇抬头,望向苏云山脸上此刻的祈求。   她的双手缓慢地捧住苏云山的脸颊,笑道:“好。”   虽然我的爱有前提,但只要日子不是太过不下去,我就不会离开你。   虞薇的眉眼弯弯。   “苏云山,你得庆幸。”   庆幸我虽然拜金,但还是看颜值的。   “那个程星禾没你会赚钱,没你好看,只是一个富二代,我喜欢你这种富一代,懂了吗,云山。”   她踮起脚尖,轻轻一吻别过。   “我上楼了,拜拜。”   苏云山骨节分明,瘦削修长的手握紧虞薇,又松开。   他的薄唇勾起,“薇薇,去吧。”   等看到虞薇上楼了,苏云山才拿出手机,看到上面通讯录有着一个好友申请。   ……   程星禾……   这个名字在苏云山脑海里叫过很多次,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有威胁罢了。   但现在……呵。   得到虞薇保证的苏云山,此刻内心的自信暴涨。   只是轻轻一划,通过了。   【障碍物:学校咖啡馆,等你。】   苏云山的薄唇微微翘起,正好,他也得警告一下他,让他不要再觊觎不喜欢他的人。   【嗯。】   苏云山收回手机,望着眼前的这栋宿舍楼,轻轻一笑,“薇薇,今晚梦好。”   随后,他直奔咖啡馆而去。   等苏云山到达咖啡馆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这了,因为已经快要到宿舍熄灯的时间。   不过一会儿,他就找到了程星禾。   他走上前,坐在程星禾的对面,见到眼前的一杯咖啡。   他慢悠悠地,用手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   “找我过来,是想说点什么吗?”   程星禾见苏云山丝毫不见外,低笑一声:“苏云山,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一夜之间多出那么多的钱财和手段,连我都为之头疼的事情都能一下子就处理好。”   “明明前几天,你还只是一个看见我和虞薇在一起,都要到处躲避的丧家之犬,今日一瞧……”   他张开手,“你全变样了。”   其实那天不止虞薇看见了苏云山,他也看到了,而且他还注意到是苏云山率先想要离开的。   苏云山放下手中的咖啡,薄唇勾起:“如果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程星禾歪歪头,“苏云山,你配不上薇薇。”   “我配不上,难道你就配得上了吗?”   “你了解她吗?你知道薇薇喜欢什么吗?”   程星禾一下子忽然有些哑口无言,“薇薇喜欢的是珠宝,首饰,名牌包包……”   “错。”   苏云山开金口阻止了程星禾的话。   他的眼神熠熠发亮,“薇薇喜欢钱,喜欢不被世俗捆绑的自由,喜欢能够玩,喜欢一切一切能让她感到虚荣的东西,包包、首饰、珠宝,都只是其中之一。”   “她喜欢俯视所有人。”   程星禾的眼神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在苏云山心里的虞薇是这样的。   苏云山没有被程星禾的表情打断,接着说道:“但是我甘愿被她俯视。”   “只要她觉得开心,我就会开心,相反,如果她伤心了,我会让使她伤心的人付出代价。”   他看向程星禾,“这种感情你给不了。”   “只有我能给。”   程星禾的手搭在桌上,似乎没有想到苏云山能这么疯狂,“你……好像疯了。”   苏云山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似乎对于程星禾对他的这个定义没有异议。   “穷人的孩子,这一生能赚到钱,别人就会说不错啦,但是,我赚到钱之后,我只想让我喜欢的人高兴。”   “你不可能会和我一样,把薇薇当成所有,你有幸福的家庭,富裕的生活,薇薇在你生命中太过微不足道了。”   “她不会开心的。” 第19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19   “所以,你尽快退出吧。”   他的薄唇泛白,几乎看不见血色,说出的话透着刀刃似的刻薄,正当程星禾以为苏云山还要说些劝阻的话,苏云山却道:   “你不退出的话,我会杀了你。”   此刻在苏云山脑海中的小巴也重复道:“杀了你!”   小巴没有是非善恶观,它只想让苏云山和虞薇在一起,这样苏云山就会有精力去赚钱了。   程星禾的薄唇轻扯:“杀了我?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看着苏云山的表情,好似不像开玩笑,程星禾的嘴角往下,“你真的爱虞薇吗?”   “你会给她幸福吗?”   “或者说,虞薇跟你在一起,会得到幸福吗?”   苏云山毫不犹豫的说道:“会。”   “我会用尽我的所有让她快乐,让她幸福。”   看到苏云山的表情坚决,程星禾的眼眸低垂,忽然笑道:“苏云山,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说完,程星禾就起身,望着依旧坐在他身前的人,拿起桌上的咖啡,隔空对着苏云山,往前敬了一下。   “我啊,就打算远远的看着薇薇和你。”   “如果她决定离开你,那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还不待苏云山回应,程星禾径直将手中的咖啡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那身红色皮夹克,只是在咖啡馆门口驻足了一瞬间,随即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云山望着眼前的咖啡,手指微动,端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等到苏云山回到寝室的时候,吴修远记吃不记打,嚣张地走到他面前:“你不是说让我注意我家的资产吗?”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银行卡的额度直达七位数,“不好意思啊,我爸平时就喜欢给我点小钱,就攒了一些,你看……这些够不够呢?贫困生?”   苏云山轻扯了一下唇角,懒洋洋地斜睨了吴修远一眼,“这种数字就没必要在我眼前炫耀了吧……”   他抬眸,直接往自己的位置走过去。   吴修远继续叫嚣:“你女朋友那个婊子今日听说傍大款了,难道你就是那个大款吗哈哈哈哈。”   “有的人啊,被带绿帽了还一脸忠诚,像狗一样。”   他的嘴唇张合,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不料下一刻,顺着疾风的拳头落在他的脸庞上。   苏云山用力地捶过去,觉得还不解气,提起他的衣领,再把他胖揍了一顿。   其他室友也只是普通人,平日里被吴修远明里暗里的打击早就不满了,如今见苏云山又有勇气去跟他打架,巴不得苏云山下狠手,最后的结果如何,反正最后也不关他们的事情。   等到苏云山打够了,望着地上的吴修远,轻嘲一声:“再等会。”   吴修远擦了擦嘴角,躺在地上一脸狼狈,他奋力地捶了捶地板,他本想找几个朋友过来把苏云山毒打一顿,谁料苏云山出校门不是直接就坐上网约车就是坐着虞薇的车进来,他朋友想找机会都没机会。   他的目光狠毒:“苏云山,你最好祈祷你没有出校门的那一天。”   不然我非让他们把你给废了。   苏云山是校内优秀学生代表,而他吴修远虽然有钱,但在学校也不能够一手遮天,在东大,有钱人多了去了,反而一个优秀学生在他们看来都比他重要。   就算他找领导举报,他们也不会相信贫穷且品学兼优的苏云山会是打他的人,而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   吴修远愤恨地喊了一声。   “别吵。”   苏云山揉了揉耳边,不在意地说了一句话,随即便理也不理地走进浴室。   翌日。   吴修远刚起床就发现自己的父亲给他打了许多个电话,他接起电话一听。   吴明在另一旁大声呐吼:“你到底得罪了谁!给我惹这么大的麻烦!你个小畜生崽子!!!!!”   吴修远一脸懵逼。   “什么东西?我又怎么了?你发这么大火!”   吴明此刻的眉头紧锁,发现从自家的蠢儿子身上得不到有用的东西,直接大声吼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所有你欺负过的人道歉加赔礼!快快快!”   虽然他不知道谁把自己公司的事情捅了出去,但他也有听到一点风声,这跟他的儿子有关。   他儿子的脾性他能不清楚吗?那肯定是欺负到不该欺负的人头上了!   说完话,吴明就挂断了电话。   吴修远听完赶紧上网查了一下自己父亲的公司,发现一瞬间之内,就多了许多说公司资金链有问题的报道,霎时间公司股票一路往下跌。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不小心又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嘶……”   他恶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王八蛋,要是被我知道你是谁,我一定把你生吞活剥了!”   另一边的苏云山深藏功与名。   今早,虞薇没有课,本想一觉睡到中午,谁知道却听到另一边床位的谢琳在尖叫。   她烦躁地起身:“大小姐!闭嘴!”   谢琳此刻半点也不想和虞薇打嘴仗,此刻她正在看着自己家公司的股票。   一路下跌,与吴家的股票下跌趋势竟然大差不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贱人!”   “是谁?!”   她的瞳孔充满血丝,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直接走到虞薇的床位面前,大声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虞薇皱了皱眉,“你有病?”   “一大早发什么疯?”   “莫不是破产了心里不平衡想找我发泄?”   破产二字一说,谢琳脑海里的那根神经直接被挑动,忽然,她像是疯了一般摇晃着虞薇的床:“一定是你做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破产这件事!”   虞薇从床上走下来,直接拎着谢琳的衣领,把她“送”到门外,紧接着“砰”地一声,谢琳嘈杂尖锐的声音就被隔绝了。   她享受地叹了一口气:“爽!”   陈蓉从床上探出头:“薇薇,她家好像真的要破产了……”   听到谢琳刚才的动静之后,陈蓉就急忙的打开电脑,看了几眼她爸爸公司的股票,还有各种他爸挪用公款的报道。   虞薇听闻,心里像是炸开了花般高兴,“真的假的?” 第20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20   陈蓉从床上下来,将手中的电脑递给虞薇看,“你瞧,谢琳家中的产业确实受到冲击,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爸谢伟挪用公款。”   虞薇愣了一会,随即眼眸微微一动,“竟然是真的?”   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红唇勾起,“那也就是说,谢琳……她以后都没有再在我眼前炫耀的资本了?”   此刻外面若隐若现的谢琳尖叫声一点都打扰不了她了。   她只觉得今天的日子真好。   虞薇伸了伸懒腰。   之前在苏云山没有炒股票的时候,她只能靠着一点一点的兼职攒钱,哪怕是这样,也只能买下一个并不昂贵的包包,平日里回到宿舍还要被谢琳冷言嘲讽.   她早就看不惯谢琳了,之前虞薇就经常跟谢琳相互吵架,但谢琳家世有钱是不争的事实。   但现在嘛……   虞薇的眼眸弯弯,她直接打开寝室的门,把外面喊话喊累了的谢琳拽了进来。   望着眼前一副如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谢琳,虞薇轻轻抬眸,眼里藏着若隐若现的笑意,佯装成一副一点都不了解事情的单纯模样,笑道:“谢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什么事情才会让一直自持优雅的你如此发狂?应该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吧?毕竟你家里这么有钱……”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里尽是雀跃,就这样一直盯着谢琳的表情,丝毫不打算漏看掉一点她难过的表情。   谢琳不负众望,她瞪起双眼,死死地看着虞薇,嘲讽道:“虞薇,你别给我装了!你什么都知道了吧?”   虞薇眨了眨双眼:“你在说什么?谢琳,我好心安慰你,你不要不知好歹……”   陈蓉见事态发展逐渐不对劲,她拉过虞薇的手,对着谢琳道:“不好意思啊琳琳,薇薇只不过是想着安慰你一下,她的心是好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好吗?”   “谢小姐……”   谢琳见陈蓉都不站在她身边,她伸出手指指着双手搭在一起的两个人,“好啊,你们排挤我是吧?不就是看我家资金出了一些问题想落进下石吗?我告诉你们,我家是不会破产的,你们这些人就应该一辈子都待在底层里,离开这个学校,还有谁把你们当一回事?!”   本来谢琳平常就一副看不起她们两个人的样子,这下倒是谢琳倒打一耙了。   虞薇挣脱出陈蓉的手,目光含着挑衅,“是吗?那你还是要时时刻刻注意一下才是,或者……应该打个电话给你父母,看情况是不是如你所想的那般好呢?”   “谢琳……我们都应该认清现实才是。”   虞薇撩起耳梢的头发,将那对珍珠耳环显现出来,“你猜……这是谁送的?”   谢琳的瞳孔睁大,“你偷的!”   这对耳环是她之前一直想要的,就缠着她妈妈给她买,但当她妈妈同意之后,却被告知被买走了,全国只此一对!   “程星禾送的。”   虞薇放下头发,红唇勾起,笑得张扬:“我都说了,我不要,但他还是塞给了我。”   “哦对了,上次你见到的那辆车你知道我是怎么拥有的吗?是云山把他的钱都交给我了,我买的。”   虞薇的眼中流转着光辉,“谢琳……你要认输才是。”   “贱人……”谢琳咬牙切齿道。   程星禾本是她的好友,但最后却为了虞薇跟她断绝友情,苏云山那么好的人,却被虞薇……!   “脚踏两只船,你怎么好意思的!”   虞薇的目光盈盈:“不不不,我没有脚踏两只船,我的男朋友从始至终都只有苏云山而已。”   她上前,碰撞了一下谢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赢了,谢琳。”   “你个……寒酸货色。”   这四个字是谢琳曾经对原主说过的话,虞薇的眉眼弯成了月牙,把这四个字还回去,原主会很开心的吧。   谢琳的眼眸异常震惊,“你……”她被气得说不出话,“你怎么敢?”   虞薇轻轻一推,谢琳身子不稳,站不住,差点倒下。   “回去好好跟你父母谈谈,怎么才能让你爸公司起死回生吧。”   她打开手机,望向苏云山的那个聊天界面,看到他发过来的一句话:【薇薇,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分享,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她的手指滑动,随意回了一句:【好,宿舍楼下等我。】   紧接着,她看向谢琳,轻笑一声,对着谢琳道:“或许求我……有用哦?”   她的神情张扬,眉目中满是挑衅,红唇微微勾起,“看你自己喽。”   虞薇耸了耸肩膀,穿着红底高跟鞋,直接绕过谢琳的身体,往外走去。   陈蓉见状,也朝着自己的桌子走去,真是一出好戏啊。   她得再吃吃瓜才是,毕竟吃瓜,其乐无穷。   谢琳愣在原地,不知道虞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山……苏云山……这三个字在谢琳嘴里反复念叨。   她颤抖着双手,给自己的爸爸打去了电话。   ……   虞薇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昨天晚上程星禾站着的地方换了一个人。   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拉住苏云山的手,“云山。”   “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苏云山低垂眼眸,看向两个人交叉得紧紧的手,薄唇微微上扬,抬眸笑着:“薇薇,我们先去逛逛,待会再说好吗?”   “行吧。”   虽然交往了一年,但虞薇和苏云山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闲逛,走在操场上,看着各种晨跑的人挥洒着汗水,走在篮球场上,虞薇的眼眸忽然被一抹身影吸引住了。   顺着虞薇的视线,苏云山往篮球场看过去,正是程星禾在和他的队友打球。   苏云山侧过身,“薇薇,好看吗?”   “好看。”   虞薇的目光直勾勾得盯着苏云山,毫不加掩饰地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程星禾的篮球确实打得好。   苏云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神明亮,目光专注地看着虞薇,郑重说道:“我也会。”   虞薇歪歪头:“你会?”   苏云山将自己手上提着的虞薇包包递到虞薇的手边,“薇薇,你想见识一下吗?”   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想让虞薇高兴,又或者说,那种情绪是……不想输给情敌。 第21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21   苏云山身着一袭长袖白色衬衣,他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将袖子折起,露出两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上面的青筋随之暴起,颇有一种力量的美感。   虞薇的视线从他裸露出来的手游移到他的脸上,红唇微张:“你真的可以吗?”   苏云山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程星禾在虞薇过来这边时就看见了她,他自动忽略了虞薇身旁的苏云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打。   随着虞薇和苏云山在篮球场边缘站得越久,程星禾的打法就越发不要命了一般,与之同队的队友都暗自称奇,之前也没见程星禾的打法这么有攻击力啊!   就连对面的对手都被程星禾接连盖帽。   等到哨声吹响,程星禾张开双手,享受这一瞬间的胜利。   虞薇见此,眼眸弯弯,笑了起来,顺便对着苏云山道:“程星禾打篮球确实好。”   苏云山的眼眸中瞬间出现了一丝战意,他的声音低沉,轻声道:“薇薇,我觉得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虞薇就这样,看着苏云山走到程星禾的面前,不知道两个人谈论了什么,等到虞薇再次看向那边的时候,周围两队已经为他们清理了球场。   这是一场……两人之间的对决。   ……   “你过来干什么?”   程星禾斜睨向苏云山,指尖转着篮球,“我还以为薇薇会过来。”   听到程星禾的挑衅,苏云山表面无动于衷,“薇薇确实喜欢看篮球,不过……”   “她喜欢看我打。”   苏云山挑了挑眉:“所以我就过来,想和你切磋一下。”   程星禾猛地把篮球苏云山方向甩,苏云山见状,顺势接住篮球。   “来。”程星禾的目光沉静。   苏云山转了转篮球,忽然有些失笑,他发现自己变得好幼稚。   只要是和虞薇有关的,他几乎很快就能应激。   “好啊,那就来。”   虞薇坐在长椅上,看着两个人之间攻守交换,打得有来有回。   她微微翘起红唇,伸出手,呈喇叭状,“加油!”   身处‘旋涡’之中的两人听到这声加油,不约而同地,斗志瞬间增加。   看见场上的比赛更加激烈,虞薇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时地点点头。   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没想到苏云山还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比赛很快地就分出了胜负。   苏云山,以两分之差赢得了这场比赛。   虞薇站起身,大声喊道:“好!”   “好厉害!”   她跑上前,朝着苏云山的方向,直接拥抱住他。   苏云山愣了一瞬,随即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眉眼中尽是愉悦。   他的手因为刚才打了篮球,有些脏,所以他回抱虞薇的时候双手只是小幅度地圈住虞薇的背。   “喜欢吗?”   “喜欢!”   虞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程星禾因为打了连续两场比赛,他此刻的刘海早已湿透,湿哒哒地垂在他额前,微微低头,汗水滴下篮球场。   他上前,伸出右手。   虽然手伸出的方向对着苏云山,但他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虞薇。   苏云山见状,直接握住他的手。   “我输了。”   虞薇的手揽住苏云山的右手,对着程星禾笑道:“你也很厉害。”   程星禾粲然一笑:“能得虞大小姐这一句话,我输而无憾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队友可以走了。   他撩了撩自己依旧湿润的刘海,用纸巾随意擦了擦,对着虞薇和苏云山挥了挥手,道:“走了!”   等到他们的人都走了,虞薇揽住苏云山的手瞬间放开。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之前怎么没有见你打过篮球?”   “你不想让我知道是不是?!”   她转过身,仰起头,傲娇道:“你不给我个解释的话,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苏云山的手揽住虞薇的肩膀,把她正对着自己,“薇薇。”   他的眼眸一直盯着虞薇,望着她那双单纯得把内心一切想法都表现出来的澄澈明眸,他的思绪有些飘,莫名走了神,眼前的一切忽然被记忆见缝插针地填满。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打篮球时的场景。   当时他还在上着初中,除了学习,他还需要再课外打工,可他也是人,也会感到厌倦,所以当他看到有人在打篮球的时候,他仿佛找到了可以发泄情绪的渠道。   自此以后,他每每觉得烦恼的时候,都会去篮球场打一场,虐人或者被虐。   记得是在上高中过的时候,他母亲检查出肺癌早期。   说倒霉,她得了肺癌。   说庆幸,她是早期。   当初花费了全部家当,他妈妈才病愈。   现在还时不时地需要吃药。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过篮球。   因为有那发泄情绪的时间,不如再打几份工。   思绪回笼,苏云山望着虞薇娇媚的脸庞,嗓音有些沙哑:“上了高中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打过篮球了,之后一直都为赚钱奔波。”   虞薇的眼睫毛眨了眨,一听,她就明白了。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苏云山劲瘦的腰。   “云山,再不好过,如今一切都好过了。”   过了几分钟,她松开抱住他的手,捏住他的脸颊,抬起眼眸,笑道:“你有我这个女朋友,难道你不开心吗?”   苏云山轻笑,虞薇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就这样在他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得,苏云山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   “很开心,没有什么会有比这还让我开心的事情了。”   他牵住虞薇的手,感受到虞薇手中的温度,苏云山眼眸一弯:“薇薇,我找你是想说……谢琳家的事情是我做的。”   “散布你谣言的帖子,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她嫉妒你,厌恶你,所以我就花了一点手段,发现了谢伟挪用公款的事情。”   “现在……他们应该自顾不暇了吧,不过要是他们有时间来调查的话,那也没有可能调查到我身上。”   苏云山的语气一顿,“而且……我趁乱大大小小地收购了谢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剩下的股份都在几个大股东手里,不出意外的话,我之后将会是谢氏新一任的话事人。” 第22章 前女友她拜金又自私 22 (完)   “开心吗?”   “薇薇。”   虞薇睁大了双眸,眼里全是惊喜,她高兴得跳上苏云山的身上,苏云山用力抓紧了她的身体。   虞薇大声在他耳边道:“开心!很开心,没有什么会有比这还让我开心的事情了!”   听到虞薇重复了他一开始对着她说的话,苏云山的眉头上扬,双手搂住虞薇的腰肢,把她放下来,伸出手撩开她额前的发丝,捧住她的脸颊,温柔而虔诚地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开心就好。”   只要是你喜欢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我带你去看车好不好?”   虞薇抬眸看向苏云山,满面笑容,“正好你有驾照,一个上市公司的新话事人,怎么能没有一辆好车呢?”   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来吗?”   苏云山的唇角一勾,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上面,“当然!”   “薇薇,我的命运可交给你了。”   虞薇眉宇间带着些狡黠,“苏云山,一辆车而已,说什么命运呐。   “不过……要是你不听话的话,我就给你买一份意外保险,到时候我把你给暗杀了,剩下的财产全都是我的了。”   苏云山温柔地捏了捏虞薇脸颊的肉,“薇薇……”   他揉了揉虞薇的头发,“走吧,去买车。”   “哦,好啊!”   苏云山低垂下眼眸,望向身旁虞薇的发漩,轻轻勾起薄唇。   薇薇,我已经准备好了。   遗嘱……   这世上的生离死别总是很意外,就如同他母亲当时病重一般,所以他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到。   所以,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你安心的……享受一切就好。   ……   等虞薇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发现寝室里焕然一新。   她迈开步伐,在谢琳的床位那边走了几圈,对着陈蓉,问道:“她转寝室了?”   陈蓉转身,望向虞薇:“是啊,你走了之后她就回了一趟家,之后就回来收拾行李了,估计是去找宿管换寝室了吧,毕竟人家现在落魄了,自然不想见我们这些看过她光鲜亮丽的人啦。”   虞薇垂下眼眸,“离开了宿舍?离开了好啊!”   她咳了一声,眼睛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陈蓉看着虞薇的这副表情,莫名被戳中了笑点,低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虞薇也不在乎,哼着小曲儿,来到自己的桌前,看到苏云山给自己报备自己的行程了。   她轻笑一声,忽然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这一笑,如春风拂冬雪。   三年后。   虞薇和苏云山准备结婚了。   在这三年里,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情,比如,在大一那年,谢琳她爸爸谢伟挪用公款金额过大,被处以七年有期徒刑,家中资产全部充公,送了进去。而她因为忍受不了在同学面前的落差,以及别人明里暗里的鄙视,她最终退学了。   再比如,吴修远爸爸吴明多次偷税漏税,且每次金额较大,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这些事情中,最大的获益者便是苏云山了。   他成为谢氏新一任话事人之后,便开始了改名,经过董事会的赞同,将公司重新命名、上市。   改为‘运维集团’,取自苏云山和虞薇名字中的一个字的谐音。   从操盘手,到实业公司董事长,苏云山仅仅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顺便,吴修远父亲吴明所在公司也被苏云山割下了一大块肉下来。   可以说,谁是A市中最有前途,最有潜力的年轻人,非苏云山莫属。   偏偏他还有一个未婚妻,这让其他公司老总想要联姻都没法下手。   大一那年,苏云山便将自己的母亲接到这个城市里住,再找了一个保姆照顾她。   而他也跟虞薇父母见了面,定下了婚约。   时间就在拍完毕业照之后。   虞薇戴着学士帽,手捧着鲜花,看见远处走来的苏云山,她粲然一笑,眸中染上星星点点的春光,竟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情意。   苏云山小跑上前,鼻尖冒着细微的汗水,黑色学士服将他笔挺的身材完全显现了出来。   “薇薇,”他揽过虞薇纤细的腰肢,经过三年时间,虽然苏云山在虞薇面前脑海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一种自己不配的感觉,但因为虞薇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所以他的动作也就越加的过分。   比如现在,他就搂着虞薇的腰,宽大的掌心止不住地摩挲着,就差点将学士服给磨破。   “有人。”   虞薇瞪了一眼苏云山,他低下头,轻轻吻上虞薇的红唇,眼里蕴着温柔笑意:“我怎么没看见?”   虞薇往后看了几眼,发现刚才在和她拍照的同学都不见了,她的手拧了几下苏云山腰间的软肉。   “看你干的好事!”   苏云山直接把虞薇打横抱起,双目深情,直勾勾地看着她,浅笑一声:“虞小姐,请问我有资格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虞薇圈紧苏云山的脖子,眼珠转了转,“嗯……”   “我思考一下。”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侧过头,朝他促狭一笑。   “好吧……既然苏先生已经把我绑了,我想我也拒绝不了吧?”   她伸出手,捏住苏云山的耳朵,往他耳边,轻声说道。   苏云山目光虔诚地低头一吻,之后忽然把她放下,“薇薇。”   他的眼睫毛颤抖了几下,声音低沉悦耳:“我想,我等不及了。”   虞薇站直在苏云山面前,刚想张开红唇询问,却见苏云山下一瞬间就半跪了下来。   “薇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拿出一枚钻戒,递到虞薇的面前,“虽然之前求过一次婚,但……”   他的薄唇勾起,嗓音带着些沙哑:“我总觉得,你穿着学士服的时候会更美。”   苏云山再次说道:“薇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虞薇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日影融融,她漾起笑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啊!”   苏云山的双手发着抖,缓慢地将自己手上的那枚钻戒戴到虞薇的手指上。   他站起身,“薇薇,我想,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虞薇把耳梢的头发往后一撩,眼珠黑亮,眼尾染着一丝红晕,“苏云山,那就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完) 第23章 番外 一些小甜蜜   人人都说运维集团的董事长是个大忙人,就像是一个不会感到困倦的陀螺。   有人说他少年英才,短短几年时间就将这个曾经遭受过丑闻的公司整理得蒸蒸日上,更甚从前。   有人说他是操盘手出身,运维集团前身正是他的手笔。   也有人说他是个妻管严。   只要他妻子喊他回家,不管多重要的事务或者会议,他都会推掉,只为了不想让他妻子久等。   所以与运维集团合作的公司重要的事情都会尽量地错开晚上的时间,因为董事长最经常在晚上就准点下班,只为陪他的妻子用晚膳。   虞薇身着一袭深红色包臀裙,腰肢不堪盈握,脚上穿着一双红底黑色高跟鞋,露出白嫩如天鹅般的脖颈和雪玉般细腻的肌肤,海藻般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张脸蛋绝美动人。   她拿起应季限量版包包,从司机开着的迈巴赫下来,她抬起双眸,望向不远处耸立的高楼。   运维集团……   她的红唇微微一动,念出了这四个字。   往日她不常来这个公司,想苏云山了,也只是让他回家或者陪自己到处旅游。   但今天她突发奇想,就是想到处逛逛这个公司到底如何。   虞薇拿出手机,看向手机上的聊天界面,看见苏云山回她微信了,虞薇戴上墨镜,迈出步伐,走了进去。   只不过刚进入公司内部,就有一位穿着打扮干练的女士走过来,“您就是董事长的夫人吧?”   迎着她热情的笑容,虞薇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巴掌大的脸蛋,神情有些狐疑:“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呢,你之前见过我吗?”   刘姐见虞薇没有否认,再加上虞薇摘下墨镜,对上了脑海里的那张照片,她笑得恭敬:“夫人,不是的,是董事长让我来接您的,他说,您不想要他来接您,就派遣我来带您上去了。”   刘姐伸出手,迎向一个方向:“夫人,跟我过来吧。”   虞薇再次戴上墨镜,感觉被叫做夫人怪怪的,对着刘姐道:“以后叫我虞小姐吧,叫我夫人感觉把我喊老了……”   刘姐回应道:“好的,虞小姐。”   虞薇提着包包,坐上了专属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外面的气氛热闹了一瞬,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公司群里瞬间炸开,在前台大厅行走间办着事务的员工纷纷拿出手机,“我去,谁看见苏总的夫人了?那叫一个漂亮!”   “天杀的,冷酷无情的魔王竟然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么漂亮的老婆……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苏云山每天都要回家陪老婆了!!(微笑.jpg)”   “好羡慕……”   对于公司群里的消息,虞薇浑然不知情,等到了苏云山办公室所在楼层,刘姐对着她道:“虞小姐,董事长正在和其他老总商讨着事务,您可以直接进去。”   虞薇勾起红唇:“谢谢。”   “不用谢。”   说完,刘姐恭敬地转身离开,到了员工电梯之后她拍着自己的脸颊,饶是她见过许多大风大浪,阅人无数,也有些抵抗不了虞薇的美颜攻势。   若说正在上大学的虞薇身上还有一些青涩的气质,像是一颗半生不熟的果子,现在的她就像是娇艳欲滴的成熟水蜜桃,到处都散发着魅力。   这一整层都是苏云山的办公室,里面应有尽有,短暂的休息室,饮茶室,都一一在虞薇面前呈现。   她看到苏云山了。   此刻的苏云山看到手机短信上刘姐发的信息,他对着另一旁的老总说道:“今天合约的事情就谈到这里了,之后再详谈。”   那位老总也识趣,“可是苏总夫人又叫您回家了?”   “哈哈哈哈……”   听到对方的调侃,苏云山笑着道:“我夫人来看我了。”   对方马上起身,“那我可不能耽误苏总和苏夫人之间的感情交流,我就先走了。”   苏云山的眼眸眯起,看到了一道身影,抓紧让那位老总走了之后,他跑到虞薇面前,接过她的包包,“薇薇,”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前轻轻一吻。   “怎么今天想起来公司了,也不让我下去接你。”   虞薇轻哼一声:“我只是一时兴趣来了,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工作!”   苏云山打横抱起虞薇的身子,望着她娇媚的脸蛋,“薇薇来之前,我是肯定能认真工作的,但来了之后嘛……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苏云山抱着虞薇就往休息室内走去。   “薇薇,我想你了。”   虞薇揽住他的脖颈,“不是昨天才见过面吗?”   苏云山有些迫不及待的吻住虞薇的红唇,唇舌缠绕,那双大手紧紧禁锢住虞薇纤细的腰肢,他喘着气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我想你了。”   “想你的眼、你的鼻、你的耳、你的一切一切、你的全身……”   虞薇仰起头,任由苏云山种下一朵一朵的花朵。   她的双手收紧,抓紧他身上的西装,慢慢地移到衣领处,解开领带,随意地甩在地上,撒娇道:“好碍眼……”   苏云山轻笑一声,让虞薇的双腿圈住自己的腰身,“薇薇,我们把碍眼的东西都撕掉好不好?”   他锁紧了休息室的房门,里面的窗帘紧闭,灯光也没有打开,一片黑暗。   黑暗最能刺激人内心的下意识,虞薇的手插进苏云山的发丝,轻咬着红唇,“云山……”   她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滴在苏云山的身上,苏云山有力的臂膀托住她的身体,一动……一动。   “薇薇,我好爱你薇薇,你爱不爱我?”   他埋在虞薇的怀里,像是一个孩子般,幼稚地问着虞薇。   “爱……我爱你……”   我爱你的钱,你的身材,你的力气,你的所有。   虞薇的眼神迷离,她喜欢苏云山的能力,不论是赚钱的,还是……xx。   苏云山听闻之后更加卖力了起来,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描摹着虞薇黑暗之中的轮廓,“薇薇,别离开我。”   “好。”   ……   苏云山是一只野兽,他暴戾,专横,但面对虞薇时,性情却只剩下了胆怯与占有,   虞薇,她是一位优秀的驯兽师。   只要她在,苏云山就不会失控。 第24章 番外 关于小巴的二三事   外面一片黑暗,小巴既听不到外头的声音也看不到画面。   但小巴知道,他们肯定是在做那种羞羞的事情。   曾经天真的它以为苏云山只是一次罢了,现在竟然每天都……!   太可恶了,偏偏小巴对此无可奈何。   一望无际的脑海空间,一束灯光照在坐着小板凳的小巴身上。   它幻化成一个猫咪,黑白色相间,肚子圆滚滚的,它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唉声叹气道:“天呐!苏云山你不讲道义……”   它伸出肥嘟嘟的双手,捧住自己圆润的脸颊,“明明薇薇就很喜欢我,非要将我和薇薇拆散。”   在苏云山改谢氏集团为运维集团之后,小巴就发现自己能够幻形出去外面亲眼看看世界,感受着真实的触感,但前提得是……苏云山愿意。   本来小巴还捏不准要幻化成什么样子的东西,但偶然之间,它听到虞薇说她喜欢黑白相间的猫咪,深谙讨好虞薇就是讨好宿主的关系,为了让宿主赚钱更加有动力的小巴,毫不犹豫地就幻化成黑白猫的模样。   因为按照当初契约的规定,苏云山不能将任何有关于系统的事情说与另一个人听,所以小巴想要出现,只得找一个借口,于是它成了宠物店的猫咪,被苏云山买来,送给虞薇了。   之后的生活很幸福,因为虞薇总是给它喂各种各样的猫粮,和各种冻干,或许是变成了猫咪,小巴出乎意料地觉得猫粮很好吃,所以它越吃越胖。   本来苏云山觉得小巴陪着虞薇,也能够让虞薇开心,就放任小巴了。   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苏云山正和虞薇亲热的时候,小巴的肚子太饿了,一直在咕咕咕的叫嚣着,想要让亲亲薇薇老婆给它喂猫粮,所以它就直接用脑袋撞开了房门。   等看到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天晚上,苏云山很生气。   他以小巴身体肥胖的借口说把它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它身体的状况,实际上他早就被苏云山禁锢在他脑海中,已经一天一夜了。   它擦了擦自己眼睛上不存在的泪水,小巴顿时觉得自己的命好苦啊!   小巴只是想吃饭饭,它做错了什么!   它又不是故意要看薇薇的……   又是一番哀叹,小巴终于认命,它蹬了蹬自己的两条短腿,双手扶着板凳,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起身。   它甩了甩自己肚子上的肉,本应该是四只脚爬行的猫,此刻变成了两只腿站立的肥猫了。   因为外面的事情接触不到,所以小巴只能扫扫眼前的高科技屏幕,望着上面一水的另外世界的系统炫耀着自己的宿主多么多么的厉害,凭借自己的能力赚了多少多少钱,小巴内心的那股气终于有地方可以泄了。   它扶了扶自己的肚子,冷哼一声,“都是垃圾!”   “都没有苏云山厉害呢。”   至于为什么叫苏云山是全名而不是宿主二字,问就是小巴现在还在生气中。   小巴只要一想到苏云山现在的事业越做越大,就忍不住想跟另外世界的系统炫耀。   【我跟你们说,我这个宿主的企业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身无分文的贫穷小子变成全国首富了,你们得抓紧监督你们的主人进取才是。】   小巴挺起胸膛,光是想想其他系统羡慕的模样,小巴都快不生苏云山的气了。   忽然,有几条信息飞速传递过来,小巴的手划啦划啦,将那几条信息一一陈列出来。   【你肯定在胡说八道,咱们这些系统的,除了刚开始给宿主提供便利的帮助,之后就再也不能插手了,宿主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宿主的能力不同,所以赚的钱就不同,你说你的宿主短短一年时间就做成全国首富了,难不成你所在世界的全国只有几个人不成?哈哈哈哈哈】   【吹牛不得好死,不,吹牛你就系统报废。】   【年轻统心浮气躁是正常的,但不应该说谎。】   小巴抓了抓自己的胡须,气得牙痒痒,“我才没有说谎!”   因为愤怒,小巴的肚子被气得duangduang的,小巴用意念回怼了过去,顺便将那三个系统给拉黑了。   小巴一下子坐在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低着头。   忽然,它好像想到了什么,它变出一根树枝,拿着有他手一样长的干枯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嘴里默念着:“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这是它从电视上学来的,应该有用吧。   小巴捂住脸庞,它受不了了,它现在就想出去玩,这里看不见外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着屏幕前的各种系统吹牛,而且吹的牛一点都不牛!!!   忽然小巴眼前灯光大亮,它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见到外面的世界之后立马大跳了起来。   只是一瞬间,小巴就显现出到现实世界,眼前正是苏云山蹲在地板上,目光认真地看着它。   小巴身上的毛忽然抖了抖,“主人,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它人性化地伸出两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要是我再做出这种事,主人你就一直把我关在系统空间里吧!!!”   苏云山的眼眸弯弯,“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就在这一刻,虞薇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小巴找到了吗?一天没给它喂猫粮了,也不知道它会不会饿。”   小巴适时地叫了一声:“喵喵~~~”   它对着苏云山保证道:“yes sir!”   苏云山揉了揉小巴脑袋上的毛发,“薇薇叫你了,去吧。”   紧接着小巴像是被大赦了一般,直接四脚同时起步,快速地离开了原地。   望着身影逐渐消失不见的小巴,苏云山的右眉一挑,本不想让小巴这么快出来的,奈何虞薇想念……   他低声笑了一声,它也就只会仗着虞薇的宠爱,对他阳奉阴违了,小巴之前不知道下了多少承诺,可没有一次它是遵守的。   虞薇坐在沙发上,一把抱起小巴,举在眼前看了看,“小巴,你一天没吃饭了,都要瘦了,妈妈给你喂点猫粮要不要?”   “喵~~”   苏云山倚靠在墙上,望着他们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蓦然无奈又痴眷地低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第1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   ps:女主在此世界男主面前人设为小白花,是真小白花,单纯善良,敢爱敢恨。   男主性格:谨慎,多疑,有勇有谋,一眼鉴茶。   虞薇完成了上一个任务之后就一直待在修真界修炼,等到自己的修为愈发稳定之后,她才挥了挥手,显现出下一个世界的剧情出来。   这是一个虐文世界。   男主林跃寻是当朝皇帝最受宠爱的皇子,也是争夺皇位最有力的人选,因为皇帝没有封太子,深受宠爱的他就变成了其他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一次执行皇上给的任务中,被其他皇子暗杀,导致他掉落山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到底失忆了。   而山崖底下正是原主家所在地,原主跟着自己的奶奶行医多年,也学会了医术,在奶奶去世之后,原主就以医术来养活自己,在一次采草药的时候偶然遇见了昏迷的男主。   她本想略过,视而不见,但偶然看见了男主身上的绫罗绸缎以及他腰间挂着靖王特有的龙形玉佩,认出了这位受伤之人正是当今炙手可热的靖王殿下。   原主每每到城里就会听到那些人对于靖王殿下的崇拜,听说靖王殿下要来这座城池考察,她对于荣华富贵很感兴趣,闲暇时间便将靖王殿下的标志都记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许之后她有运气遇见靖王,那她不就发达了?   原主的运气很好,竟然真的遇见了靖王。   之后她将男主安置在自己的家之中,等男主醒来之后发现他失忆了,她就乘着自己是他救命恩人的身份,想要男主娶她,等男主娶她之后,她再告诉男主的真实身份。   算盘虽然打得好,但只不过五日之后,男主身边的侍卫就找到了男主,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了男主,原主的算盘落空,最后男主只是答应给原主一些金银珠宝,原主不愿意,以自己能帮助男主恢复记忆为交换条件,想要男主带自己回京城顺便让男主娶自己,但男主态度强硬,坚决不想娶原主,原主只好将这个条件作罢,之后男主恢复记忆之后,也只是带上她,之后就直奔京城了。   女主魏雨澜是尚书府的千金,之前一直跟在男主身后,一起长大,一直喜欢着男主,但男主对她却只有利用之情,在看见男主带回原主,再加上原主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靖王府显示自己女主人的存在感之后,女主以为男主喜欢上了原主。   原主觉得女主对她有威胁,就各种明里暗里地贬低女主,挑拨男女主之间的关系,女主冲动之下就去质问男主到底喜欢谁,男主当时只觉得她无理取闹,经过一系列虐恋情深,男主才发现自己喜欢女主。   原主不甘心之下,就下药给男主,但被女主及时发现,把药调换了,原主自食恶果,男主也念及原主是他救命恩人,便直接将原主打发了。   原主之后回到自己的家,最后依旧只是在山下的村庄做一个医女,勉强度日,经历了之前的荣华,她怎能忍受从前的日子,最后抑郁,潦草死去。   原主要求,虞薇要林跃寻爱上她,要他像狗一样,忠诚于她,让他离开她之后就想死。   她还要女主被男主厌弃,让她名声败坏,让她一辈子都孤独终老,默默死去。   虞薇的唇角弯了弯,她会如她所愿的。   她闭上双眸,思绪飞过,只见她的一缕魂魄飞出,去到原主的躯壳,待身体融合完毕,虞薇睁开双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一袭白衣,总是如此单调,没有变换。   她来到镜子前,看了一眼原主的容貌,右手一挥,只见镜中人的脸庞变得更加细腻精致。   虞薇的鼻梁挺直而秀气,如同山峦之巅的轻雪,轮廓流畅,带着一丝高洁气息,她的唇色不点而赤,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轻轻蹙起时又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气质,仿佛世间所有忧愁都能被她的眉头温柔化解。   她走到自己房中的榻上,上面正躺着闭目而未清醒的男主林跃寻。   她坐在榻边的矮凳上,静静地看着林跃寻,他乌发浓稠如墨,五官分明,长睫如扇,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身形颀长。   虞薇的手轻轻在他身上一挥,就见林跃寻的睫毛轻颤,仿佛随时要醒来。   她站起身子,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去,将这片空间给男主慢慢地想,好好想想自己是谁,想不出来了,才有时间去观察别人。   虞薇的红唇勾起,不过片刻,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冷漠以及旁观等情绪消失不见,替代的是温柔,惹人怜爱。   林跃寻刚一睁开眼,便感觉自己的头很痛,他伸出手使劲地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哪儿?”   他艰难地起身,双手忽然摸到自己额头上的纱布,“我受伤了。”   他的眼眸垂下,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这是哪?   有太多太多问题,林跃寻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到林跃寻的耳边,他抬眸一看,就见虞薇一身白衣,脸上的表情温和友善,她走到林跃寻的前面,将手中的汤药放在一边,“你醒了?”   林跃寻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艳,但他掩饰得很好,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他对她的态度,只是瞧见眼前之人极其关切自己的模样,他询问道:“你是我的……?”   “嗯?”   虞薇眼神有些疑惑,林跃寻适时补充道:“不好意思……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脑袋好像有些……凌乱,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急忙地伸出手背,贴合住他的额头,神情有些焦急,“怎么会?”   她的眉宇间尽是担忧,眉头紧蹙,“明明身体已经好了……”   虞薇捂住自己的脸庞,肩膀颤抖着,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样,她低声啜泣了起来,“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明明……明明……”   林跃寻瞧见虞薇这般模样,心脏处莫名有些不适,随之不由得有一个猜测在脑海中形成。 第2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2   他抿了抿薄唇,由于许久未喝水,他的嗓音异常沙哑,他安慰道:“别哭了……”   林跃寻强忍着头疼,他艰难地起身,站在虞薇的面前,伸出手,慢慢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你还好吗?”   虞薇一抬起头,她的泪从眼窝里涌出,亮亮的泪痕从她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像泉水一般流溢出来。   “夫君……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奶奶已经去世了,难道你又要抛下我吗?”   林跃寻的动作一顿,夫君?   还有……什么叫做,又?   他的手慢慢地将虞薇的身子转到自己的正面,望着她脸庞上滴下的一颗一颗泪珠,林跃寻的心跳动的频率忽然加快。   “我是你的夫君?”   虞薇蓦然揽住林跃寻劲瘦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含着哭腔,哽咽道:“夫君,你一月前帮奶奶找药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你已经消失了一个月的时间,到了昨天晚上我去上山采药的时候看见你躺在草丛里很久很久……我快担心死了……”   林跃寻的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悬在空中,想要抱紧,却心中过不去。   他的身体告诉他,他对眼前的女子很陌生。   但他的心又告诉他,他对眼前的女子不排斥。   虞薇从他的怀中抬起眼眸,看向他瘦削的下颌,右手颤抖着,抚摸上林跃寻的脸庞,“夫君……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林跃寻垂眸,他将虞薇从怀中拉了出来,幽深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她的眉眼,过了一会,他轻声道:“我……确实忘记了一切,你……能能告诉我是谁吗?”   “还有……我们之间的关系。”   虞薇紧紧攥住林跃寻衣袖的手忽然松开,她自嘲一声:“夫君……你是忘记了一切,还是单独忘记了我。”   她背过身,白皙的手擦干泪水,倔强道:“若是不喜欢我,当初何必答应我奶奶的要求娶我?”   “也是……你应该就是不喜欢我的吧。”   “不然也不会借着给奶奶采药草的时候偷偷跑走……一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她转身,那双明亮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林跃寻刚想要开口解释,但嘴唇几度张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我把一切的事情都忘记了,”他的眼眸垂下,忽然说了一声:“对不起。”   看样子,之前他是不喜欢眼前的女子的,所以他才会对她的接触这么陌生。   林跃寻悬着的怀疑之心忽然落下,他的薄唇抿了抿,从她的话中可知,他当初选择娶她,但又对她不好……   他之前……好像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人?   “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虞薇的面色冷淡,好似刚才的脆弱温柔全都是林跃寻的幻觉。   她上前扶住他的身体,让他坐到床榻上,“你受伤了,坐会儿吧。”   看见林跃寻充满探究的眼神,虞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解释道:“你叫虞长风,这个名字是奶奶给你起的。”   “奶奶在一个月之前,偶然救下了你,当时你也是像这样,忘记了一切,你身体病愈之后,奶奶也病重了,她临终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我成婚。”   “和你……”   “当时我们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次日你说你要去帮奶奶采药草,结果……你这一去就是一个月。”   “夫君……呵,或许我们之间还不算是夫妻。”   虞薇的话语停顿了一下,嘴角轻扯,“你估计也忘记了我叫什么名字。”   “我是虞薇。”   林跃寻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痛,难道他真的抛下她一人而走,那么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林跃寻伸出自己的手掌,很是粗糙,看起来也像一个经常干些粗活的人。   他抬起眼眸,见到虞薇一脸伤心的模样,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忘记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虞薇的脸颊,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你……别这样。”   虞薇的眼眶变得很红很红,“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   她伸出指腹,擦掉多余的眼泪,“其实你真实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就先暂时叫你长风吧,叫你夫君的话……”   她低头,轻笑一声:“你估计也不愿意。”   虞薇起身,望着他头上缠绕着的纱布,“既然你已经醒了,桌上有新的纱布,你找个时间把它换了吧。”   窗外的微风吹起她一头如墨染的长发,却遮不住她眉宇间的伤怀。   她眨了眨水光潋滟的眼眸,“我先出去了。”   林跃寻的手忽然伸出,仿佛是想要她留下,但话到嘴边,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明明失去了记忆,可看到虞薇伤心的时候,他的心竟然会莫名地感到疼痛,或许这种情感叫做……怜惜……   她说,一个月前他也是这样,失忆了。   所以说,他失忆了两次?   那么之前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一个月前,他又为何明明答应帮她奶奶采药草,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这其中的问题,犹如一个接着一个谜团将他笼罩在内。   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叫虞长风……   他先暂时是虞长风。   虞薇关上房门之后,她的身子倚靠在墙边,红唇轻轻勾起。   失忆两次?   自然是她编的。   她阅览剧情的时候看见过男主林跃寻在一个月前有过七天时间撇下自己的亲卫以及暗卫,独自来到这座城池游历,为的就是提前观察当地,好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任务。   所以,当时她就有一个很好玩的想法。   她不止要当林跃寻的救命恩人,她还要当他的妻子。   至于之后怎么圆回来这个谎言,到时候她给林跃寻恢复记忆的时候把那段时间的记忆给空缺上就好了。   虞薇双手环抱在胸前,望着已经开始昏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心情大好。   她走到角落,拿起锄头,打算上山采药,谁叫她现在是苦命的医女呢?   只能采一些药材去城里卖喽。   至于夜色降临……嗯,虞薇觉得天色倒是会帮她一把呢? 第3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3   屋子里边的林跃寻解开自己额头上的纱布,但到底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如何,他走到镜子前,看见了自己的面容以及伤势。   镜子中的人瞳若点漆,薄唇微抿,下颚绷紧,脸庞俊逸。   他照着镜子,换上新的纱布。   看着一边放着干净的水的木盆,他的嘴唇的弧度微微向上了一些,随即又抿紧。   放下旧的纱布,他走出房门,刚想唤一声,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虽然这座木屋比较简陋,但很是干净,上边还挂着一些红绸缎,像是……寻常人家结婚时布置场景用的。   他有些愣了神,迈开步伐,走路间有些缓慢,走到一处围栏上,看着里面种着的蔬菜。   林跃寻忽然感觉……自己真的不是个人。   新婚第一天就抛下新娘,以至于奶奶急火攻心,过了几天就走了,他还消失了一个月,再次见面时,竟然却忘记了一切。   他忽然有些心疼虞薇了。   他的眼眸望向周围,“虞薇?”   他走了几步,“薇薇?”   她走了?   他也不认识周边的路,想着过段时间虞薇就会回来了,他摘了一些蔬菜,打算给她煮一些饭吃。   但看到灶火,他又犯起了愁。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将柴火点燃,洗了一些米以及蔬菜,等着虞薇回来之后,就能直接炒了这些菜一起吃了。   林跃寻转了转周围的树林,这里只有虞薇住着的一座木屋,四周荒无人烟,他走到围栏上,摇晃了一下由木头做成的围栏,发现都不结实了。   本就心怀愧疚,觉得自己亏欠了虞薇,林跃寻束起长袖,打算砍一些树木做些围栏和柴火。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林跃寻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中疑惑,虞薇怎么还没回来?   这些时间,他已经将围栏换新了,他放下斧头,心中决定去找她。   天色这么黑,她一个女人在外,万一遇上危险了怎么办?   林跃寻拍了拍手,急忙跑了出去。   他举着火把,脚踩在树枝上,野外时不时有野兽的嚎叫声,林跃寻抓着火把的手力气逐渐加重,火棍都快被他压出痕迹。   他的心有些慌乱,林跃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她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也说不定。   一刻钟之后,林跃寻站在几棵树木下面,看到脚下泥土的路上面有着脚印,看样子应该是这几天刚踩上去的,大概就是虞薇的了。   “虞薇!!”   他高声呐喊,正当他打算再喊声的时候,忽然远处走来一道身影,林跃寻将手中滚烫的火把举起,“薇薇?”   虞薇背着竹篓,手里拿着锄头,脸上沾染了些泥土与灰尘,但半点没有降低她的美貌,反而多出了些烟火气。   “是我。”   她的眼睫毛颤了颤,走到林跃寻身旁,“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跃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见天色黑了,怕你出现了什么意外……”   虞薇抬眸,看向他手中的火把,低声道:“这……是我一直舍不得用的,它是奶奶生前给我做的。”   她的喉咙忽然觉得有些干,哽咽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她的眼眶早已红透,林跃寻听闻,下意识就想熄灭,虞薇见状,嘴角扯了扯,“你举着吧。”   “反正我也好久没这样在丛林里走了。”   “就用着吧。”   虞薇走在前面,林跃寻不知怎的,望着虞薇的背影有些莫名的感觉,他上前接过她的背篓,伸出手,示意虞薇将锄头给他,目光认真:“薇薇,以后采药草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虞薇定定地看了林跃寻很久很久,终于还是将手中的锄头丢给他,“一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眉头蹙起,眼眸里尽是不信任,说完就转过身,不再回头。   安静的野外,举着火把的林跃寻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让自己不至于步伐过大超过虞薇,又使自己紧跟虞薇。   他的薄唇抿了抿,他好像能想象得到一个月前,他答应给虞薇采药草,结果抛下她之后,虞薇脸上的表情,那一定是失望吧……   刚才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是不是会以为……会以为他还想抛下她?   “薇……”   刚开口,林跃寻就闭上了。   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他默默背上背篓,手拿起锄头,跟在她身后,没有再说一句话。   等回到院子的时候,虞薇看到焕然一新的围栏,她上前用手触摸,站定,对着身后的林跃寻道:“其实你可以不用做这些的。”   她的眼眸里含着泪水,一滴泪珠轻轻地落下,“我和奶奶救你,就只是救你,你若是不想在这里待了,也可以随时就走。”   “我不想勉强你,到时候……”   林跃寻猛地打断虞薇的话,“薇薇!”   他走到虞薇的面前,对上她的眼眸,他的手指蜷缩了一刻,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前抚摸她皱起忧愁的眉眼,他的薄唇上扬,“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我不知道当初我是因为什么没有回来,但我现在是真的……”   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林跃寻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的某处被触动了一下,整个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他笑道:“薇薇,别推开我,既然奶奶选择把你交给我,那她一定是认同我。”   他举起手中的锄头晃了晃,“薇薇,这些粗活以后交给我好吗?”   虞薇的心蓦然漏了一拍,看见林跃寻脸上的认真神色,“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长风……”   林跃寻终于鼓起勇气,上前牵住虞薇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凉意,紧紧攥住,妄图将自身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   他与她的视线狡然相撞,林跃寻轻咳一声:   “可以。”   她身上的独有药草香传到他的鼻尖,他的眼神渐深,忽然感觉喉头有些干渴,只是道:“我们进去吧,我给你蒸好了饭菜。”   就这样,虞薇的身体僵硬着,被林跃寻牵着走进屋内。 第4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4   “你先进去坐,我把这些药草整理好了再给你把饭菜端进去。”   虞薇就这样站着,看林跃寻将背篓上的药草拿出来放在由竹子编成的竹篓上,弯着腰,低着头,整理着那些新鲜采摘的药草,只见他耐心地将一株一株的药草分离,目光认真。   她忽然感觉到有些不真切,这种日子正是她之前一直想要过的。   她洗了洗手,走到林跃寻的旁边,面容倔强,“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这些活?”   “你把围栏换新和烧火做饭已经很累了……”   林跃寻听闻,心中一愣,他看向身旁虞薇精致的侧脸,“不行,你若是有空的话就去洗漱。”   他的眼眸里含着认真,“我怎么能让你辛苦了这么久,还要做抖散药草这种活?”   林跃寻犹豫了一会,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他忽然握住了虞薇的手。   虞薇往上看向林跃寻幽深的双眸,“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跃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声线磁性清润,尾音上扬,传到虞薇的耳边,她莫名觉得有些缱倦。   “薇薇,你说过,我们已经成婚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   “我想,我应该担做夫君的责任。”   他那双桃花眼一直盯着虞薇,低低地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撩人又让人不由得悸动。   虞薇的视线转到林跃寻牵着她手的那只手掌上,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红唇抿紧,脸颊却出现了一点绯色,她轻轻开口:“我……我不管你怎么想……”   想要说的话说不出口,她本想说那些事情通通都不做数,但接触到林跃寻的眼神,她语气停顿了下来,“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急忙转身,留下林跃寻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忽然轻声笑出了声。   好像……有这么一个妻子,也不错。   至于他记忆的事情,他决定还是慢慢来为好。   不能太过着急,顺其自然吧。   林跃寻将那些药材都抖散之后,让它们风干,做完便直奔厨房而去,看到柴火灶里的柴火还在燃烧着,他微微勾起唇,很快就将自己摘的菜都炒了。   他端着碗进到屋里的时候,虞薇正坐在桌子前,双手托着自己的脸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吃饭了。”他将菜以及两碗饭放在桌上。   虞薇回过神,看见桌上的只有一份青菜,她的手止不住地摩挲着饭碗,“你……”   林跃寻挑眉,疑惑道:“怎么了?”   她低下头,睫毛闪了闪,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受伤……就让你做这么多活,桌上还不见荤腥……”   虞薇的手一直捏着,林跃寻瞧见,他安慰道:“这有什么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除了一开始头脑有些晕眩之外,就没有其他症状了。”   他的一双桃花眼一直盯着虞薇,不想放过她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见虞薇放松了下来,他的薄唇勾起,“薇薇,吃吧。”   虞薇美眸轻闪,眉头蹙起,轻咬贝齿,“明天我去城里将一些采摘的药材卖了,我买点荤腥给你补补身子。”   “我陪你去。”   虞薇的话音刚落,林跃寻就紧接着回应。   见虞薇诧异的眼神,林跃寻有些干巴巴地解释道:“你一个女子,生活本就不易,买卖药材的定会欺诈你,况且这山路时不时有山贼出没,你一人不安全。”   “我……”   虞薇本想说她走路走惯了,有自己的经验,不会碰上山贼的,但见林跃寻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是低头,“好吧。”   林跃寻见虞薇答应了自己,他的心情大好,用干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虞薇的碗里,“吃饭。”   “你的身子骨弱,等明天你也补补。”   虞薇抬起眼眸,对上林跃寻盯着她的视线,“好。”   等吃完,林跃寻收拾好碗筷,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到房间,但是……   由于之前虞薇奶奶去世了,需要些银两让她安心下葬,她房间内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这其中就包括她之前睡过的床榻,都拆成木材卖了。   于是这座院子里,就只剩下一开始林跃寻躺着的那张床榻。   他浓黑如墨的头发还滴着一些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流到他的脖颈处,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看见床榻上方坐着的虞薇,他顿时有些口干舌燥,急忙转过身,道歉:“不好意思,薇薇,我应该敲门的……”   林跃寻今早从这张床榻上醒来,加上又没有充足的时间来观察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就以为这间房间是虞薇给他住的了。   没想到,这座屋子里……就只有一间房间。   他擦了擦自己忽然有些发痒的鼻子,“我现在就出去。”   “稍等。”   林跃寻刚迈开步伐,就被虞薇喊停。   他的身子立马僵住。   虞薇半披散着青丝,她低下头,侧脸如画,声音轻灵:“关上门。”   林跃寻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许,屏住呼吸,他的眼眸死死盯着地板,关上房门,隔绝掉外头树叶被微风吹拂的沙沙声,林跃寻此刻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转过身,嗓音有些沙哑:“薇薇,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知道。”   虞薇望过去,单薄的寝衣包裹住她的身体,显得异常凹凸有致,林跃寻只是抬起眼眸匆匆瞥了一眼之后就立马低下头。   “我去别处地方住就好。”   虞薇的红唇微张:“你身体没有养好,这件房子比较不会漏风,对你额头上的伤有益,就住在这吧。”   “那你……”   她的眼睫毛轻颤,“我也住这……”   “莫非……你嫌弃我不成?”   林跃寻急忙解释道:“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薇薇,我的意思是……是男女之间……”   虞薇的手紧紧抓住床褥,“你不是说你要担当起夫君的责任吗?”   “难不成你又诓骗了我……”   虞薇的表情并未改变,但眼眸里的温柔不再如初,攥紧被褥的指尖微微泛白。 第5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5   “不,我怎么会嫌弃你?”   林跃寻急忙走上前,站立在虞薇的身前,蹲下,与她的目光平齐,“薇薇,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只是觉得你不想……”   虞薇忽然强行打断他的话,“你在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打地铺,我睡床。”   林跃寻悬着的心忽然放下,可内心却不知道为何会有些失落。   他应声道:“好。”   虞薇将放着床褥的位置指引给他看,林跃寻将床褥摆放在床下,屋内烛火恍惚,虞薇看见林跃寻到处忙活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林跃寻正在努力铺着床褥的动作一顿,他回头看,眼眸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薇薇,你在笑话我?”   虞薇紧紧抿住红唇,“没有。”   她转身过去,不再看他。   望着虞薇背过去的身影,林跃寻幽暗的双眸深深地盯着她因为幅度过大,从寝衣里露出的洁白手腕,眼神炙热。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急忙钻进床褥中,深呼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薇薇,睡吧,时辰不早了。”   “明天还要去城里呢。”   虞薇回过头,见林跃寻真的睡下了,她掀开被褥,也跟着睡了下去。   外头若有似无的树枝沙沙声以及鸟的叫声一直盘桓在林跃寻的耳中。   半夜时,他睁开双眸,显然,这一夜他睡得不踏实。   有太多谜团压在他的身上了,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起身,去找找他在这里的痕迹。   不是不相信虞薇所说的话,而是他觉得,以他的性格,在第一次失忆之后就会想方设法的找寻记忆,毕竟他失去记忆之后,不记得自己是谁,他的身份就相当于黑户了。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生怕吵醒虞薇,可当他起身之后,往床榻上瞧了一眼,眼眸骤然缩紧,发现上面并没有人。   他皱起眉头,这个时间点,她会去了哪里?   林跃寻悄悄地推开房门,走出房间,眼眸望向院子里的围栏和大门,发现并没有损坏,看来虞薇应该是自愿走出房间的。   他的视线一转,转眼间就看到另一座小房子亮起了烛火。   林跃寻放缓了步伐,走上前,借着微风的遮掩,所以他的脚步声可以说几乎没有。   他伸出手,戳破窗户,探出一只眼睛,望向里面。   虞薇寝衣上又披上了一件白衣,低垂着眼眸,不说话,只是一味地低声啜泣以及将手中的冥纸烧进火炉之中。   林跃寻心中一紧,他站直身子,不再往窗户看过去,只是转过身,身子倚靠在墙上,墨深色的眼眸翻滚着暗色。   “奶奶……我找到夫君了……可是,他好像把我忘了。”   虞薇脸上的泪珠如珍珠一般滑落,但她浑然未觉,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火炉。   “我知道,他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可是,可是……”   她哽咽着,几乎快说不出话,眼眸一寸一寸地被染红,“一个月前他出去想要找寻自己的身世,我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帮他把路上的盘缠都给他准备好了,甚至将他之前在树林里昏迷的那件衣服给他穿了回去,就是为了增大他找寻亲人的几率。”   她的眼神恍惚,“那件衣服不是寻常人家能穿戴的,我能感受到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   虞薇的嘴角轻扯,“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他的一月未归……”   “他一定找到了自己的记忆,觉得不能再与我这种乡野村妇往来了吧。”   她攥紧了手中的冥纸,脸色苍白,勉强提起笑容:“所以我发现他之时,我只觉得老天站在了我这边,我隐去了他一个月前离开的真相,只想将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看我陌生的眼神,我的心那么的难过?”   她擦拭了眼泪,声音轻飘飘的,有些微颤,“奶奶,这一次,我能阻止他去找自己的记忆吗?”   她自嘲了一声,“他前天昏迷之时,穿着的是绫罗绸缎,却不是一个月前他穿的那身。”   “他应该找到自己的记忆了吧,甚至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他只是……只是不想见我对不对?”   “可是,他又为什么又要回来?”   “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希望!”   虞薇脸上血色尽失,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整个个人仿佛被冰水从头到尾浇个湿透,心也凉得彻底,缓慢地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奶奶,我该如何做?”   她说着又笑了,笑了又哭了,声音低低的,蕴含着无限的迷茫与无措,“我该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瞳孔里的光芒一点一点消逝。   “我顺其自然好不好?”   “奶奶,若你在天之心,能不能别怪我,我只是……只是想让夫君在我身边,陪我久一点,再久一点……”   林跃寻倚靠在窗户边,把虞薇所说的话全都听了个彻底,她的一字一句,字字泣血,他一闭上眼眸,都会想象到她脸上上哀伤又迷茫的表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手指忍不住蜷缩了起来,他想冲进去,告诉她,他不会抛下她独自离开;他想冲进去,用自己的手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他……   他的声音蓦然发哑,可是她会相信吗?   林跃寻僵硬着身子,趁着虞薇还在里面,赶紧地跑回卧室里。   他盖上被褥,闭上眼睛,心中却一直在想着刚才虞薇所说的话,他的眼珠转动着,心里头的思绪不停。   刚才听见虞薇说她欺骗了自己的事情,他的第一念头却并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他只觉得虞薇滚烫的泪珠没有落到地板上,而是落到了他左胸膛里柔软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她一个弱女子,没了身边亲人的照顾,又遭遇了自己夫君的抛弃,当时她一定是痛苦又迷茫的吧?   所以林跃寻可以理解她隐瞒事实的行为。   如果他是虞薇,那他一定不会将这些事情在夜晚中脆弱地说出来,他一定会隐瞒到底……   所以,虞薇还是太过善良了,她的内心在不安。   可是林跃寻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他一旦开始替虞薇开脱辩解,就是他沦陷的开始。 第6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6   虞薇整理好情绪,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看着火炉里的冥纸焚烧殆尽,收起火炉,双手抱紧身上的披风,脚步缓慢地离开了这个小房子。   她走到房间的时候特意往林跃寻的床褥上看了一眼,见他睡得熟,她走到林跃寻被褥旁边,蹲下身子,白色裙摆拖地。   虞薇望着林跃寻的脸庞,刚才控制得很好的泪水霎时落下,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落到下巴,直至在锁骨处消失不见。   她伸出手,动作很轻,指腹一点一点地,从林跃寻的额头,摸到他的喉结处,感受到他喉结的滑动,惊了一下,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大起胆子将手指放在他的薄唇上。   “夫君……”她轻声说道。   “如果你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还会不会喜欢我?”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自问自答:“不,你应该不会再喜欢我了……昨天你刚醒来之时你对我是那么的陌生……”   “仿佛我是什么恶人一般……你眼里全是警惕……”   她的睫毛颤动,“如果上苍能让人失忆,为什么失忆的不是我?”   “那样……我就不用承担那么多的痛苦,只需要做我的医女就好了。”   虞薇深深地看了林跃寻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做什么,她只是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最终起身,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安然睡去。   林跃寻一直没有睡去,在听到虞薇的脚步声之后,他就抓紧闭上眼眸,生怕虞薇发现他醒了。   感受到虞薇手搭在他喉结的触感,他忽然感觉有些心跳加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紧,等到她将手挪开之后,他才放松了下来。   等到她身上独有的药材香离去,林跃寻才睁开双眸,深夜中,他漆黑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她说……他不会再喜欢她……   其实林跃寻也不知道他对虞薇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身上坚韧不拔的意志,她身上柔和的药材香,她时而温柔时而冷清的态度,她对他没有宣之于口的感情……这一切的一切,林跃寻都不能忽略。   他不排斥她。   至于……喜欢?   那种感情似乎有些过于奢侈了。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给她,但他会尽自己丈夫的责任,绝对不会再像上次那般残忍地抛下她。   虽然不知道事实真相如何,但林跃寻心底里还是绝对自己不会这么过分,毕竟虞薇刚才说了……如果他之前真的厌恶她,那他就不会再次踏进这个相当于与世隔绝的地方,甚至再次失忆。   这一切的一切都得他恢复记之后,才能知道了。   翌日。   虞薇刚睁开眼,就看见底下的床铺被收了起来,她的视线到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人。   她有些慌乱地掀开被褥,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身着一袭寝衣,走了出去,“长风……”   “长风!”   她的眼眶通红,两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让自己不会倒下去。   “你……”   “你又不见了?”   “薇薇……”   林跃寻端着碗筷,往虞薇的方向走过来,从远处他就看到她一脸慌张的模样,林跃寻以为发生了什么让她恐惧的事情,他急忙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   虞薇顿时转身,眼眸看向他全身,还是昨天的粗布粗衫,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端着的东西,她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没……没什么。”   她背过身,遮掩住自己眼眶的红,“只是见你这么早起来,有些惊讶罢了。”   林跃寻的眸色漆黑,低垂下眼眸,好似明白了什么,他勾起唇角,温柔说道:“好,我做好了饭菜,来吃吧,吃完我们就去城里。”   虞薇的眼眸稍微往后看了一眼林跃寻,随即收回视线,“嗯。”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来,掀起她寝衣的裙角,虞薇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寝衣,她有些窘迫:“长风……我先进去换衣服了!”   林跃寻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瘦削的背,她的长发柔顺地垂落下来,微风吹过,他只觉得他鼻尖尽是她身上的香气,就这样看着她急忙的跑进卧室,林跃寻幽深的眼眸弯出点淡淡的弧度。   他的薄唇微微上扬,在一片清风之中,只听得见他细微的声音:“好。”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虞薇刚走到背篓边,想背上,却被林跃寻伸出来的一只手阻止。   她移开视线,望向林跃寻,“长风?”   林跃寻的一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我来,这些东西交给我。”   虞薇见状,也渐渐放松了力气,见林跃寻将药材放进背篓,背上,她的红唇微微上扬,随即戴上白色帏帽,遮盖住她姣好的容颜。   她的红唇微张:“我们走吧。”   听到她声音里的雀跃,林跃寻心中也不由得开心了几分,他背着背篓也不觉得重,脚步轻快地跟着虞薇,走在她身后,一直跟着她。   等到了城里,虞薇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回过头,“到了城里,我们卖完药材就去买一些荤腥和你的衣服吧。”   林跃寻低下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的穿着,道:“不用,我这身衣服还能穿。”   虞薇没有肯定他的话,只是一味的走着,眼眸弯弯,调笑道:“你身上脏兮兮的,到时候可不要给我丢脸。”   林跃寻低头轻笑了起来,“薇薇,你可不要用激将法,这对我可没有用。”   他心情很好的跟着虞薇走了进去。   将昨天和之前摘的药材卖给之前经常买卖的掌柜,胡子长长的老掌柜对着虞薇道:“丫头啊,这是今天卖药材的银两,拿稳喽。”   帏帽下的虞薇嘴角翘起,“好嘞,谢谢掌柜。”   林跃寻没有让虞薇接过来,而是自己接过。   那位掌柜见到林跃寻紧跟着虞薇,道:“丫头啊,这位是……?”   “她的夫君。”   “夫君?丫头啊你不道义啊,成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通知俺老汉一声。”   他伸出手,指了指虞薇,好笑道。   紧接着他从后面的柜门拿出一些银两,递给林跃寻,“这点东西啊,就当老汉给你这丫头的成婚礼物了。”   (还有) 第7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7   平常都是虞薇和她奶奶经常上山采摘药材来到他这药店买卖的,说到底他这个做掌柜的也算看着虞薇长大的了,如今得知她竟然成婚了,也开心。   虞薇急忙上前,挥了挥手,“不……掌柜的,不是……”   林跃寻伸出手握住虞薇的手,对着掌柜笑道:“我和我娘子,就多谢掌柜的了。”   老掌柜会心一笑,以为刚才虞薇是害羞,他点了点头,“老汉我啊,懂!”   虞薇看着林跃寻握着他的手,忽然有些恍惚,随即很快地挣脱出来,不好意思地对着老掌柜笑了笑。   老掌柜见状,有些疑惑道:“那这时间……”他掐指算了一下,“是一月前成的婚?”   虞薇点了点头,老掌柜瞬间心领神会,应该是虞薇她奶奶在去世之前打点好一切,好让她的后半辈子没那么艰难。   毕竟……这个世道,一个漂亮女子,即使有本事,但家中没有儿郎,不免被人看轻,受人欺负。   老掌柜摸了摸自己的长胡须,感叹道:“你祖母真是……唉!”   虞薇的红唇微抿,双眸垂下,显然不想谈论这些伤心事。   等到拜别老掌柜走到外面街道的时候,虞薇双手扯住林跃寻的袖口,目光灼灼:“你刚才在药材当铺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跃寻的薄唇微微上扬,“难道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虞薇放下他的袖口,转过身,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轻轻蹙起眉头,声音微弱,但语气坚定:“我不想要一个不喜欢我的夫君。”   林跃寻的手指蜷缩了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哑,“薇薇,我……”   下一刻,虞薇立刻转身看向林跃寻,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败坏我的名声,再加上不让人欺负我,所以才说是我夫君的,我都知道。”   她伸出手,“把银子拿给我吧,我去给你买些荤腥,你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等我就好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跃寻刚想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但瞧见虞薇眼尾处的红晕,刚想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何必呢。   自己暂时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随意给别人承诺,林跃寻不知道自己恢复记忆后会变得如何,但一月前他做出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他有记忆后好像并不是那么的在乎……虞薇。   他不敢去赌。   他怕。   他将袖口处的银子悉数递给虞薇,“给。”   虞薇接过银子,红唇抿了抿,但始终没有说话,随即擦过林跃寻的肩膀,掠过他的身体,离开了这里。   原地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气,林跃寻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玉佩,昨天晚上听到虞薇说的话之后,今早他就趁着虞薇没有醒来之时到处翻找了一下自己昏迷时穿着的衣服。   的确是绫罗绸缎……   但他并不在乎衣服,因为他看到了衣服旁边放着的一块龙形玉佩。   林跃寻只是失去了记忆,并不是失去了常识,也知道这种玉佩并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他一直在纠结。   他到底要不要……去探寻自己的记忆。   林跃寻的手握住玉佩的力气越发的大了起来。   他随意地在路边找了一个大娘,拿出玉佩问道:“大娘,你知道这个东西的主人是谁吗?”   那个大娘只是瞧了一眼,“不知道。”   林跃寻得到内心的答案,之后便将手中的玉佩收了回去。   对,他问过别人了,别人不知道,他也不能着急不是?   他从口袋中掏出别的东西来,找到一间当铺,将能当的东西都当了。   林跃寻深呼了几口气,回到刚才站着的地方,等着虞薇回来。   虞薇拎着一些荤腥走了回来,看见林跃寻就站在那,乖乖地等着自己,心中好像被某种东西填满了,她走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林跃寻,“你拿着。”   林跃寻不说二话的接过,他看见虞薇脸上的表情变得稍微的好了,他的心放松了一下,“那我们现在?”   “去给你买衣服。”   虞薇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这些银子暂时只够给你买一身衣服,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跃寻急忙道:“我怎么会嫌弃?”   他的眼眸弯了弯,“薇薇,我不是那样的人。”   虞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装作不在意道:“嗯……知道了。”   “走吧。”   虞薇走在前面,林跃寻紧紧跟着他,一如来时候的模样。   望着虞薇的背影,林跃寻恍若只是随意搭话一般,不经意之间询问了一句:“薇薇,你喜欢什么?”   虞薇的身子一顿,随即接着走。   “喜欢……钱?”   她的声音很微弱,小到林跃寻差点以为虞薇没有回答他的话,生气了。   “为什么?”   虞薇回过头,认真地看着林跃寻的眉眼,“因为……钱好像能治一切的病,有了钱,奶奶就不会没有病死,即使有一身医术又何妨,没有钱买药就是……”   她的鼻子一酸,但瞬间就反应过来林跃寻就站在她眼前,她急忙背过身,“没事……我们去挑选你的衣服吧。”   林跃寻忽然有些后悔问她这个问题了。   他有些干巴巴地安慰道:“没事的薇薇,一切都会变好的。”   等挑选完衣服,两个人站在店铺门口,虞薇刚打算离开,就被林跃寻叫住。   “薇薇,你伸出手。”   虞薇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伸出手,看着她上面空无一物的掌心,林跃寻将袖口处的刚才去当铺当东西得来的银子放在她手心中。   “给你的。”   其实刚才他问她喜欢上什么,就是为了之后找个理由去把东西给她买来,但没有想到她的答案是钱。   不过……也没差。   林跃寻的薄唇微微上扬,“我送你的礼物。”   “喜欢吗?”   虞薇的瞳孔有些睁大,感受着手心的触感,抬起眼眸,望向林跃寻,“所以……你刚才的问题……是这个?”   林跃寻点了点头。   虞薇握紧手中的银子,忽然上前紧紧抱住林跃寻劲瘦的腰。   她侧过头,趴在他的胸前,眼眸眨动之间,不自觉地落下眼泪,哽咽道:“谢谢你。” 第8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8   “谢谢……”   林跃寻紧紧回抱住虞薇,他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摸着:“只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   虞薇抬眸,泪光闪烁,她不会去问林跃寻多余的银子从哪里来,她只知道,他本可以不告诉她,而他却选择给他一份‘礼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林跃寻的怀里出来,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破涕而笑:“这里人多……我们回去吧。”   林跃寻心中有些高兴,虞薇好像在刚才对他打开了一些心房。   他笑道:“好,我们回去吧。”   就在两人并肩离开的一刹那,两位身着深色劲装的男子从他们的身后走过。   吕肃和郭西面容坚毅,来到一家馄饨店铺,放下手中的刀剑,紧紧贴合着自己的膝盖,以便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   “老板!来两碗馄饨!”   吕肃大声道。   “好嘞!”   郭西紧蹙眉头,“也不知道王爷现在到底在哪?!”   吕肃听闻,大力地捶了捶手下的桌子,“要我看,这件事情一定是宁王在从中作梗。”   “害王爷与我们失去联络,也不知道王爷如今如何了!”   郭西满面忧愁,靖王一日未归,他们就一日不停地寻找。   不过这桐城地广人又多,想要找一个人何其困难。   他们带过来的其他兄弟有一部分驻守在大本营之中,就是为了让靖王能找到他们。   但靖王消失了三天……   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两位客官,您们的馄饨来了!”   老板上完两碗馄饨下去之后站在原地,尴尬地对着他们笑了笑。   郭西瞬间明白,踢了吕肃一脚。   “大哥,你干啥?”   吕肃正在大口吃着馄饨呢,结果挨了一脚,他急忙询问。   郭西甩了吕肃一个眼神,吕肃看到老板站在这,心领神会,从口袋中拿出些银两递给老板。   见老板识趣地走出去,郭西刚想说话,却听到旁边街道有一位大娘正在说着话,那声音可谓是响彻破天。   “诶我现在可真是悔不当初啊,要是再来一次,我定说那块玉佩是我的!”   “哟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那我不是害怕吗?那块玉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东西,我就怕我说是我的,会带来祸害。”   一位大娘边走边说:“看那后生俊得很,应该也不是偷窃之人,想来真的是捡的吧,不过是福不是祸,家中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也是!”   玉佩?   郭西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靖王殿下随身佩戴的龙形玉佩。   他抛下吕肃急忙追上刚才的那个大娘。   他拉住那位大娘的衣袖,“你刚才说的话能再重复一遍吗?”   那位大娘扯开郭西的手,“你这小年轻的怎么回事啊?来人啊有人非礼啊!”   郭西见状从口袋中拿出一些银两,直接递给那位大娘。   那个大娘的声音瞬间消失,掂了掂银两,咳嗽几声:“刚才的话是指?”   郭西的目光灼灼:“就是你说的那块玉佩的事情。”   大娘挠了挠头发,“哦是这个啊.,就是刚才我去另一边买菜的时候碰上了一个人,他就拉住我,不由分说地直接拿出一块玉佩问我知不知道那块玉佩的主人,那我哪里会知道呢,直接摆了摆手就走了,该说不说,那个小伙子长得是真俊呐!要是我再年轻一些,我就嫁了他了哈哈哈……”   郭西忽略掉大娘说的没有用的信息,接着追问道:“那块玉佩的形状是如何的?”   大娘皱了皱眉,“这……”   郭西心领神会地,又把一点银两递到大娘的手上,那位大娘喜笑颜开,“你说你这……唉!我记得那块玉佩的形状有些像……蛇?”   “你是说蛇?”   “你确定吗?”   “我也只是匆匆一瞥,这我哪里看得清嘛……”   靖王殿下佩戴的正是龙形玉佩,其形状与蛇也多有相似,乡野村妇不太认识也正常。   虽然不确定真与假,但只要有一点线索,他都要探查下去。   “问你的那个人长相有什么特征吗?”   大娘哎呦一声:“就是长得俊哦特征什么的,我也说不出来啊。”   听到这番话,郭西也放弃了。   那个大娘口中询问她的人,郭西怎么都觉得那么像靖王殿下,可是如果真是靖王的话,那他又为何要询问玉佩呢?为何不干脆去大本营与他们会合?   郭西百思不得其解。   本来正在大口吃着馄饨的吕肃见郭西这么着急忙忙地走,心中也期待郭西是看见王爷了,但看见他拉住了一个妇人,他也就不着急了,坐在位置上,三下两除二地,直接把自己的那份馄饨吃完了,看见郭西还在与那位大娘谈论,吕肃也就‘勉为其难’地帮助郭西解决了他的那份馄饨。   等到吃饱喝足,他走到郭西旁边,“大哥,可有问出些什么来?”   郭西给吕肃翻了个白眼,努了努嘴,示意现在有外人在,让他不要说话。   吕肃见状,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   郭西对着那位大娘问道:“你可知他往哪边走了?”   “那我哪能知道!”   “那你要是再见到他,你就通知我们。”   “放心,银两不是问题。”   大娘刚打算伸出来的手默默地缩了回去。   “那这地址?”   吕肃也不是个笨的,见两人谈妥了,他报了一个店铺的名字,那个店铺里有他们的人,遇见这位大娘会知道该做什么的。   送走那个大娘之后,郭西和吕肃走到无人之处,郭西将刚才与大娘所说的话都与吕肃说了个遍。   吕肃皱着眉:“莫非……王爷有着难言之隐,先暂时不能与我们汇合?”   郭西咳嗽了一声:“现如今,只得等那个大娘的消息了。”   “王爷消失之后,桐城中其他势力都快坐不住了。”   “得今早找到靖王殿下,商讨策略才是。”   吕肃也跟着点头。   “走吧,我的馄饨还没吃呢,一天没吃饭了都,可要饿死我。”   吕肃听闻,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你……”   郭西伸出手指指着吕肃,“你该不会把我的那份吃了吧?”   “猜对了嘿嘿!”   郭西瞪着他,踹了一脚吕肃,“去,请我去吃十碗!” 第9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9   吕肃摸着肚子,他才刚吃了两碗呢,现在又要肉疼了。   一位身材壮硕魁梧的汉子,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委屈的表情出来。   不过郭西才不管,他费尽心思去找线索,可不是让吕肃安心吃东西的,不狠敲诈他一下,他就不姓郭!   要知道,他们跟着靖王殿下出来,携带不便,身上的银两并没有那么多,吕肃这个铁公鸡,可要肉疼了。   “请就请!”   郭西挑了挑眉,“这才对嘛!请大哥吃点东西可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   ……   另一边的林跃寻可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下属为了找自己饿了一天的肚子,他此刻正跟在虞薇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眸弯起,缓缓开口:“薇薇,你走这么快干嘛?”   他的声音清醇如酒,低低地飘进她耳中。   虞薇走路的脚步一顿,她的耳根还红着,脑海中还想着刚才在成衣店铺门口她对林跃寻做出的事情。   往日她哪里会那么的不端庄,可在当时她就是被林跃寻感动到了。   等到反应过来,他们竟然牵着手,走出了城。   所以走到小路的时候她就放开了手,走的步伐稍微快了一些,她该让自己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抿了抿红唇,声音清冷冷的,犹如山泉流动,“我要抓紧回去,等会还要去采摘药材呢。”   林跃寻听到采摘二字,他快速上前,走到虞薇的面前,“我来。”   虞薇眼眸有些狐疑:“你认识这些药材吗?你都失忆了……”   林跃寻背着背篓,正面面对着虞薇,倒退着走路,笑道:“好歹我也跟着整理了药材吧,不知道它们的作用是什么,但我会依葫芦画瓢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记住它们长怎么样的了。”   “薇薇……就让我去,好吗?”   他略带着些慵懒的嗓音掺了些沙哑,有些漫不经心,但眼眸里的情绪却是认真。   “好。”   虞薇别开眼,低眉不再看林跃寻,“那你记得尽快回来。”   “好嘞!”   林跃寻急忙回应。   由于两人走着小路,再加上虞薇住的地方也不是多么人迹罕见的地方,所以他们回来的时候时辰也不晚。   正午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林层,斑驳的光影洒落在虞薇的头发上,散着金色光芒,林跃寻恍若迷了眼,后退着的脚步倏然凌乱,便是连着走路都不稳,不想跌倒,只得停下步伐。   正往前走着的虞薇看见林跃寻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往后看了几眼,“后面有人吗?”   林跃寻忽然笑出了声,“没人。”   他走到虞薇的身旁,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过力气很小,只要虞薇不乐意,随时都能挣脱出来。   “走吧”   他低下头,一直观察着虞薇的表情。   虞薇微微侧过头,看见肩膀上林跃寻宽大的手,没有拒绝,只是嗯了一声。   林跃寻见虞薇没有拒绝他,他的薄唇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眉头不自觉地挑起,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   他的眼眸眯起,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嘴角,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笑。   不管从前他对她如何,他对她的态度怎样。   现在,他都是她的夫君。   他们拜过堂,成过亲,婚姻已被他人知晓,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林跃寻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错了。   不管他失忆与否,他都喜欢虞薇。   不要为未来的事情,否定现在的情感。   在这一刻,温暖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的这一刻,林跃寻肯定,他喜欢虞薇。   不管是看见她流泪时的心疼,还是看见她因为他送她礼物而感动时的心中的满足感,林跃寻都可以肯定,如果换做另一个人在他眼前这般,他只会认为那人矫揉造作,而对象一旦换成虞薇……他留在心里的情绪却只剩下……喜欢。   到了院子里,虞薇给林跃寻热了一些饭菜,让他吃下之后,她看着他,眼眸弯弯。   林跃寻想早点回来,所以动作稍微快了一些,差点噎住,虞薇上前拍了拍他的背,“你慢点儿!”   林跃寻吃完之后,双眸认真地看着虞薇,“薇薇,你会在这里等我回家吗?”   “当然。”   他的嘴角噙着笑容,颇有些散漫不羁的味道。   “那……我快点摘好今天的药材,回来有没有奖励啊?”   他的一双眼眸缱倦地看着虞薇,虞薇被这种眼神盯着,脸色不自觉地发红,她推了推林跃寻的身体,“没有,没有奖励。”   林跃寻弯下腰,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虞薇,迸发出来的爱恋竟有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薇薇……”   他的声音低沉,分外好听,因着刻意的压低显出几分暗哑,仿佛情人在耳边私语一般。   “到时候,你能不能……喊我一声夫君?”   林跃寻很怀念他刚醒来之时,虞薇对他不加掩饰的爱慕以及脱口而出的夫君二字。   可因为他因为内心的犹豫,把虞薇推得有些远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虞薇,仿佛虞薇不给出答案,他就不会走了一般。   虞薇白皙修长手紧张得牢牢攥紧自己的衣袖,听到林跃寻的声音之后有些震惊的抬起眼眸,四目相对之时,虞薇仿佛从他漆黑幽深的眼眸中看到与自己相同的情绪,那是……爱慕……   “长风?”   林跃寻眨了眨眼眸,“我在。”   “长风?”   “我在。”   “你不会再抛下我离开了是吗?”   “虞长风不会抛下虞薇。”   虞薇的眼眶忽而变红,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眸里流下,林跃寻缓缓伸出手,用自己的指腹擦拭掉那颗泪珠,望着手中的湿润,他忽然将泪珠递入自己的口中,“咸的。”   “废话……”虞薇上前抱住林跃寻的身体,“一路平安,我等着你回来。”   “夫君……”   林跃寻的身体僵直了一瞬,他的喉结缓缓地滑动了几下,“薇薇,你刚才喊我什么?”   虞薇从他怀中出来,推了他几下,娇嗔道:   “你不是要去采摘药材吗?快去!” 第10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0   林跃寻低垂着眼眸,视线一直看着虞薇,轻笑了一声,“那我……这就去了?”   虞薇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庞,眼眸弯成一轮月,“快去!”   林跃寻不再逗她,“以后你别再进厨房了,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好吗?”   “可是……你今天会很辛苦的。”   “没有可是,作为丈夫的,本就应该让自己的娘子享乐的,不是吗?”   虞薇的红唇紧紧抿住,眼神有些发愣,“娘子……”   林跃寻将虞薇额角的碎发梳到后面去,眸中尽是宠溺之,“对,娘子!“别了……”   虞薇转过身,“我不做就是了。”   林跃寻伸出双手,慢慢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安心在家。”   他侧目,望着她白皙的脸庞,害怕虞薇抗拒,到底没有亲吻过去。   抱了许久,林跃寻才松开手,走出房门,背上背篓,对着虞薇挥了挥手,“等我回来!”   虞薇白皙的手搭在房门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住,目光看向林跃寻,轻声道:“好。”   他的背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夜,很快就深了。   虞薇坐在院子里,手下的动作不停,她正在为林跃寻今早买的衣服改了一些针脚,到了夜色变深之后才算改好。   她收起衣服,放到屋内,把针线放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掀开了林跃寻昨晚遮盖衣服的黑布,下方的属于林跃寻得的衣服已经被他裁剪了一些布料出来,还有一些精美的腰带也通通消失不见了。   虞薇的身子一僵,手上的针线不小心掉落在地。   肩膀缩起,默默地蹲在地上,双手温柔地抚摸着那身衣裳裙角处被裁剪掉的洞口。   “这是……”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裳,怪不得他会有钱给她。   她往自己的口袋中摸索了一会,今早林跃寻给她的银两还放在她口袋中。   拿出银两,虞薇忽然觉得手中的银两不单单只值得这些价值。   正在这时,林跃寻也回来了。   林跃寻走近院子,放下背后的背篓,按揉了一肩膀,他在上山采药材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同寻常,所以他采摘完药材之后找了一块空地,闭上眼眸,凭着肌肉记忆,竟然打出了一些拳法出来。   这些事情也不由得让他疑惑,他之前到底是什么人。   既有随身佩戴的龙形玉佩,又有精致华美的衣裳,还有一身武功本事,但偏偏在这块地方经历了两次失忆。   其实……他内心中对自己的身份隐隐有一种猜测,但他觉得和虞薇经历的这种生活太美好了,他有些不想打断这种生活,毕竟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胡乱擦了擦手上的灰。   把药材摊开,整理好,就准备去处理今天买的一些菜。   虞薇刚好从房门出来,她远远站在那里,看着林跃寻忙碌着,“长风……”   林跃寻抬起头,笑道:“薇薇,我回来了。”   虞薇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跃寻收拾的动作一顿,他将自己的手洗干净,走到虞薇面前,询问道:“怎么了?”   “心情不好吗?”   虞薇的一双眼眸一直盯着林跃寻,过了一会,她才开口:“长风,今日你给我的银两……”   “我卖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林跃寻听到这里,他就知道虞薇是什么意思了,他急忙回答道。   他的声音从夜色里飘过,带着淡淡的凉意,几乎浸润到虞薇的心里。   虞薇不自觉地低下头,“你……你知道的,这些东西是你的,我……我把它藏了起来。”   她哽咽了一瞬,“对不起,”她眼眸中泪珠洒落,“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而已。”   她抬起一双被泪水浸得发亮的眼眸,“长风……”   “对不起。”   一颗硕大的泪珠滑过她的脸庞,林跃寻缓缓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笑道:“这有什么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些私心。”   他弯下腰,目光与虞薇的视线对视上,唇角勾起,“薇薇……”   “你怎么总是这样……你不欠我的。”   他温柔地揉了揉虞薇的脑袋,“别担心了薇薇,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你想赶走我都赶不走。”   虞薇感受到自己脑袋上林跃寻温热的手心,她的眼眸和鼻子都红红的,长睫轻颤,“你说的,你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我现在应该去下厨了对吧?”   “我猜……薇薇有听我的话,没有下厨?”   虞薇没好气地拍掉林跃寻的手,“那就麻烦夫君啦!”   林跃寻见虞薇的情绪好转,他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屋里带,“薇薇你就坐在这里就好了。”   把虞薇拉到位置上坐,林跃寻折了折袖口,将衣袖束起,“我去下厨了,我保证,一定会很好吃的。”   虞薇抬头,看着林跃寻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那我就等着虞大厨的手艺了!”   等到林跃寻将做好的菜端上来,虞薇非常捧场:“好香!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林跃寻将手中的碗筷递给虞薇,无奈地笑了笑,“薇薇,我可受不了戴高帽。”   他用干净的筷子将一些荤腥都夹入虞薇的碗里,“薇薇,你多吃一点,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虞薇望着碗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桌上所剩不多的肉菜,她抬眸:“长风,这些东西是专门买给你补身子的。”   “我哪里用得着吃这么多,”他袖子折起之后裸露出来的臂膀异常强壮,“你看,我身体好着呢。”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额头的伤都快好了,薇薇,你可是我们这个家的主力军,要是你身体不好了,我们这个家还怎么存在啊?”   家?   虞薇接触到林跃寻坚定的眼神,“我们是家人?”   “当然。”   “我们成过亲,当然是家人。”   “好……我们是家人。”   虞薇侧眸看向林跃寻,眼底泛出细微波澜,红唇微微上扬,浅浅地笑着。   “好,我吃……”   (还有) 第11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1   看着虞薇一点一点吃下自己做的菜,林跃寻心中竟有一种莫名满足感。   “你也吃。”   “好。”   林跃寻的眼眸弯起,回应道。   ……   窗外的一些鸟儿开始隐匿了踪迹,就连树木都开始沉寂了下来,树叶被风吹起,摇曳摩擦的声音渐渐变小。   屋内只留几盏灯火亮着,两人洗漱完,就躺下了床。   不过……依旧是虞薇在床榻上,林跃寻在床下。   林跃寻伸出手,手掌交叉,放在脑后,垫着自己的脑袋。   他的眼眸一直看着烛火在墙壁上映出的投影。   听到床榻上虞薇身体翻动的声响,他问道:“薇薇……”   “你睡着了吗?”   “哪有这么快?”   虞薇起身,看向床下打地铺的林跃寻,“我才刚躺下呢。”   林跃寻浓密冷硬的长睫轻颤,掩饰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但他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他静默了片刻,须臾之后,他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薇薇,”他立刻起身,“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啊?”   虞薇刚才正在酝酿着睡意,虽然没有睡着,但脑袋还是有些混乱,听到林跃寻的话之后,她瞬间清醒过来,克制着惊讶的情绪,她的语气有些慌乱:“你在……在说什么……”   她拉住自己的被褥,幽幽看了一眼林跃寻:“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林跃寻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透过烛火微弱的光芒,他好像看到了虞薇的表情。   他的心跳几乎跳到喉咙,“我没有开玩笑。”   他一双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虞薇,道:“薇薇,我能感受到……你……不,是我,我能感受到自己对你的情感在这短短几天内,宛若泉水一般喷涌。”   他站起身,走到虞薇的床榻边,动作很小心,缓慢的伸出手,想要摸向虞薇的脸颊,见虞薇没有躲开的举动,他的动作才放开了一些,直到自己感受到虞薇脸颊嫩滑的触感,林跃寻才放下心来。   他害怕……虞薇会拒绝他,连他的触碰都厌恶。   但幸好。   虞薇侧目,视线投向林跃寻,眼神中似乎还怀着留恋,红唇微启:“长风,记得成婚之日……你也是这般对我说的。”   “但是……我那时不愿,觉得你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欢我,果然……之后你便抛下我而去。”   “现在……”   她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林跃寻只能看见她此刻想赌的决心。   “我能相信你吗?”   林跃寻的手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指腹覆盖在虞薇的红唇之上,如古泉般的声音暗藏微哑,沉沉从虞薇的身前传来。   “薇薇,他不是我。”   “我不会抛下你,我只会求你别抛下我。”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他的指腹忽然加重了一瞬,虞薇的红唇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即使虞薇口中的那个人是自己,但林跃寻也不想承认。   虞薇对他的所有感情仿佛都是建立在有记忆的那个他身上。   他没有之前的记忆,所以他不能感同身受……更何况,他之前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林跃寻不承认那个他是自己。   “薇薇……你看着我的眼睛。”   林跃寻坐在虞薇的身旁,对着虞薇说道。   “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他?”   虞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望着他俊朗的面容,忽然,她伸出手,慢慢地抚摸上他……   “你们都是一个人。”   “不是,我们不是一个人。”   林跃寻的眼神有些执拗,仿佛一定要虞薇给出一个答案。   虞薇无奈,只是看着他,直至她的眼神有些迷离,“长风……”   “我在。”   虞薇愣了一会,随即勾唇一笑:“我更喜欢你。”   她带着些凉意的指尖一点一点摸过他的脸颊,直至滑到他的喉结处,“我更喜欢你。”   “长风,你听见了吗?”   林跃寻忽然抬起她带着些红晕的小脸,唇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诱惑,借着烛火的摇曳,他吻在了虞薇的红唇之上。   另一只手紧紧锢住她纤细的腰肢,单薄的寝衣根本抵御不住他的体温。   热热的……触感一直在虞薇身上,久久消散不去。   虞薇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处,红唇一直被他噙着,不曾分离,好不容易喘口气,却又被林跃寻拉过右手,摸在……   她缓缓喘息着,眼神有些迷离,“长风……这是我们的新婚夜吗?”   林跃寻由浅入深,将她吻得喘不过气,安静的空间慢慢被荷尔蒙占据,听到虞薇细微的声音,林跃寻的薄唇递在虞薇的耳边,轻声说道:“薇薇,之后我会弥补你新婚,好不好?”   虞薇的手紧紧抓住底下的床褥不放手,仿佛只要她一放手就会承受更重的力度。   她屈指,被褥已经被她抓出抓痕,已经被她攥得不成样子,修长的脖颈向后弯,露出白皙的皮肤,即使在微弱的烛火之中,林跃寻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她肌肤的莹润。   “别骗我……”   林跃寻一点一点从她的耳后吻住,直到吻住红唇,一点一点地带着舌尖,舞动。   舌间的摩挲,已经让虞薇的脑海变得像浆糊一样,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   一双白皙的腿渐渐裸露,林跃寻将手放在上面,黑与白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带有茧子的掌心摩挲着她白嫩的腿间软肉,几乎快将她的腿给磨破。   “痛……”   虞薇的双眸微阖,林跃寻在她上方,额间的汗水越来越多,滴成几滴汗水,滴在虞薇白皙的锁骨处,他低下头,把将不属于她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吻掉。   虞薇忘记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她的双腿锢在林跃寻的腰间,双手迷蒙地抚摸着他的腹肌,“夫君……”   “我爱你。”   “你爱不爱我?”   林跃寻只是将她抱得更紧,“薇薇,我爱你。”   他低低开口,嗓音优雅,在她耳边轻轻低语。 第12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2   翌日。   林跃寻率先醒来,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床榻上方的床帘,颇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不真切……   他悄悄地将视线看向身旁睡在他怀中的虞薇,心中的那股空虚感顿时消散。   感觉到胳膊有些僵硬以及麻痹,林跃寻看向自己怀中睡得安稳的虞薇,便也觉得胳膊的麻痹不算一回事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想象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嘴角轻轻上扬。   虞薇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眼珠转了转,缓慢地睁开眼,有些迷蒙的看着林跃寻:“已经是早晨了吗?”   林跃寻听到虞薇的话立马应声:“对,薇薇,你再睡一会,我去帮你煮点东西吃。”   他立刻起身,穿上一身昨天虞薇给他修改过的衣裳,望着神态有些疲惫的虞薇,他的薄唇轻启:“薇薇,今天就我一个人去城里当药材就i好了,你安心在家里休息。”   虞薇轻轻的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林跃寻将今天的粥熬好了之后,想着虞薇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些不安全,他把之前砍的木材又加固了一下院落的围栏以及大门。   把门上的一些红绸缎子都重新打理了一遍,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有人经过这,也能知道这户人家刚新婚,家中有男人,省去了一些麻烦。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这里还是挺难找到的,这或许也是虞薇和她奶奶在这里住了许久都没遭遇什么危险的原因吧。   林跃寻背上背篓,走了出去。   其实……今日他除了要卖药材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失忆,他都必须知道自己是谁。   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破旧的院落。   他需要给虞薇一个好的生存环境……   有情饮水暖……他向来不相信这句话。   他只知道,他想要虞薇过得好,而不是一辈子都蜷缩在这个山里的小院里面。   她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她合该一辈子都被人护在掌心之上,而不是每天都在思考着怎么生存。   林跃寻握紧手中的玉佩,剑眉竖起,眼眸坚定。   另一旁的虞薇听到林跃寻离开的声音,她起了身,走到房门外,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   她微微勾起唇角,微风吹起她一头墨染般的长发,轻轻眨了眨水光潋滟的美眸。   “林跃寻……期待你恢复记忆。”   她运用了一点手段,将林跃寻脑海里的那七天记忆都封存了,除非她愿意,否则他永远记不得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在小世界中不能大肆运用自己的能力,但一点点小改动,她还是能做到的。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望向桌上的白粥……她实在是不想再吃这些东西了。   虽说她是修真界精怪修炼成人,吃什么都没有区别,但到底味道比那些美味佳肴差了一大截,这些日子伪装得……感觉口中没滋没味的。   她伸了伸懒腰,又回到自己的床榻上睡去,毕竟她在这里已经是人了,还是需要睡眠的。   桐城。   林跃寻独自走到药材铺里,将背篓上的药材卖完,他接过老掌柜的银两,想着这位老掌柜与虞薇的关系好,又给他们送了新婚礼,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老掌柜,我这里有一个忙……您看……”   老掌柜摆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我把虞丫头看成干女儿一般,你既是虞丫头的丈夫,那自然就是我的贤婿,有什么忙的,只要我能帮,我一定帮。”   林跃寻浅浅笑了一声,拿出衣袖里放着的玉佩,等到店内无人之时,他走进里面,将玉佩递给他,“掌柜的,您看……这块玉佩……”   老掌柜眯起双眸,接过那块玉佩,仔细的观摩了一刻,忽然手开始抖动了起来,他急忙往外头看去,看见没有人进来,他急忙拉过林跃寻的手臂,拉进了里屋。   他低声,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块玉佩你是从哪里的来的?”   林跃寻见老掌柜这副模样,压抑住心中的疑惑,他道:“不过是来城里的路上偶尔捡到的罢了,可是这块玉佩有什么神奇之处?”   老掌柜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他将玉佩还给林跃寻,“应当是看错了。”   “这块玉佩与传说中靖王殿下的玉佩颇为相似,形同衔尾蛇,却又不是蛇,而是龙!   “靖王深受当今圣上宠爱,便是连龙形玉佩都特许靖王佩戴。那块玉佩叫做绞丝龙形玉佩,这块玉佩应当是模仿罢……”   “毕竟桐城百姓都知道靖王来了桐城办事,有一些想要博眼球的玉商模仿也无可厚非。”   他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胡须,眼眸里尽是疑惑:“不过……怎么会做得如此逼真?竟像是龙活灵活现出现在眼前一般……”   林跃寻听闻,急忙将玉佩收了回去,对着掌柜,装作一副不好意思,笑着道:“掌柜的,多谢您帮我看了,本来捡到这枚玉佩我以为我要发达了呢,这应该就是假的哈哈哈……”   掌柜将内心的疑虑抛诸脑后,拍了拍林跃寻的肩膀,“好孩子,脚踏实地做事,好好与虞丫头,把生活过得美满才是真的。”   林跃寻点了点头,之后就走出了药材铺。   望着身后的当铺,林跃寻的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玉佩……   他能看得出来,这枚玉佩是真的。   原理不知,只是见它第一眼便直接判断出来了,或许正是之前他的见识广……   靖王……   这两个字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桓不去,难道……他是靖王?   林跃寻的眉头皱起,将玉佩收回自己的口袋中,现如今他知道这枚玉佩的价值,那就万万不能再给别人看到了。   他心里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便是连身边的一位大娘在他身后仔细观察都没察觉。   忽然,他感受到身后一道炙热的视线,他的身子顿时僵住,莫非对方看上了他的玉佩?   他急忙转身,却见一位大娘正在鬼鬼祟祟地瞧着他,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大娘未曾来得及移开视线,于是一下子就被林跃寻抓个正着。 第13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3   那个大娘吓了一跳,对着林跃寻尴尬地笑了笑,便是连手中拿着的菜篮子都拿不稳,直直摔在地上。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林跃寻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冰凉,脸色淡然,双眸中寒意深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向来养尊处优,不怒自威的神情顿时泄露出来。   那位大娘快速地收回视线,将地上的菜篮子捡起来,语气有些紧张,哆嗦地回答道:“没事没事没事……”   她急忙将菜篮子挡住自己的脸庞,有目的性地寻找到一个方向,直直跑开。   林跃寻的漆黑双眸变得愈发幽深,他的记忆很好,他注意过的人的脸庞向来能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昨天早晨……也是在这个地方,碰上了相同的人。   况且那位大娘神色匆匆,看见他发现她之后紧张的肢体,都在向他说明,他身上有着一些吸引她的东西。   昨天他只问过她那枚玉佩的事情……   林跃寻浓密冷硬的眼睫微颤,掩掉眼底迅速结起的寒冰。   他迈开步伐,望着前面有些慌不择路的买菜大娘,注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她。   贤宝阁。   望着上方的三个字,林跃寻对于心中的猜测越发肯定。   有人想要找到这枚玉佩,又或者是,找到这枚玉佩的主人。   买菜大娘直接忽略掉店员的招呼,急匆匆地对着店员道:“我是吕先生推荐过来的。”   “快带我见你们掌柜的!快!”   她拉扯着店员的袖子,行动间颇为急切。   对于这位大娘而言,提供了行踪,还被那两位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她下半辈子的吃喝就完全不愁了,可不得快点吗?!   店员左看右看,见面前的这位大娘年龄符合,言语之间的谈吐也符合,更何况说了吕先生三个字,对着她道:“请跟我来。”   林跃寻就站在店铺外面,没有进去,听到里面人的声响,他又瞧了几眼上方的屋顶,在周围观察了几下,绕到贤宝阁后方,看见被竖起的高墙,林跃寻拍了拍手,直接扳到墙上的一点突起,一跃而上。   在上面见到没有人之后,立刻跳了下来。   贤宝阁最里边的那一间房,郭西正在里面陪着掌柜杨宁喝茶。   郭西调笑道:“这些时日就属你最清闲,王爷失踪,你就只需要待在这里收集信息就好。”   像大娘那般的人,吕肃和郭西派遣手下不知道搜罗了多少,只要他们说的信息准确,银子是少不了的,而地点便是在这里。   杨宁斜斜睨了一眼郭西,叹了一声:“清闲?哼,王爷一日未曾出现,我就一日清闲不了。”   上方趴着,屏住呼吸的林跃寻听到这些话,不由得心生疑窦。   他们说的王爷是指……   靖王?   这里的院落太大了,他随意找了一间房,就听到里面的人谈论着这些话。   就在这时,那位店员带着大娘走到了门外,“掌柜,人带过来了。”   郭西瞥了一眼杨宁,杨宁道:“进来。”   进来之后,那位大娘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通通都说了出来。   杨宁挥了挥手,示意店员给她一些银两,将她打发走了。   郭西放下手中的茶盏,“看来……那位大娘说的就是王爷了。”   杨宁皱起眉头,“她所说的一切特征都与王爷无异,那么王爷又为何?”   “王爷为何不现身?”   “又为何那位大娘会三番五次地在药铺门口见到王爷,那间药铺……”   “放心,昨天我就吩咐人去调查那间药铺了,没有其他人的手笔。”   郭西见杨宁疑惑,解释道。   林跃寻越听他们的声音,心中的疑虑就越发重,刚想离开,却见身旁出现了一只老鼠,他屏住呼吸,却没想到老鼠见到他直接尖叫了一声,慌乱逃窜了起来。   “什么人?!”   郭西和杨宁顿时警惕了起来,在靖王身边做事,已经养成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的性子。   林跃寻的目光阴冷,恨不得抓住那只老鼠泄愤。   他咬了咬牙,听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他决定赌一把。   就算他不是靖王,他还有筹码……   他直接从房梁之上跳了下来。   郭西和杨宁瞬间拔剑,目光警惕。   待看清楚林跃寻的样貌之后,急忙收起手中的剑,放下,跪地行礼:“王爷!”   林跃寻此刻面目沉静,听到他们口中的王爷之后,瞬间放松了片刻。   他坐到椅子上,行动自如,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吧,这些日子你们都在忙着什么。”   他右手捏着手中的茶杯,眼神则在观察着面前的这两人,见他们的动作异常恭敬,林跃寻对他们也多了一份信任。   但到底不敢将茶水送入口中。   郭西率先回答:“殿下,您失踪之后,属下等人就一直在寻找您的踪迹,所幸苍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找到殿下了。”   “是啊,我看宁王的计划也是失败了!”   杨宁接在郭西之后说道。   宁王?   林跃寻脑海里封锁的记忆仿佛因为这两个字而开始松动,他捂住自己的脑袋,额间的青筋瞬间暴起,脸色涨红!   听到林跃寻的动静,郭西和杨宁同时抬头,“殿下!您怎么了?”   两人站在林跃寻的身旁,目光焦急,“我这就去请大夫!”   杨宁立刻跑出去。   郭西扶住林跃寻几乎快要跌倒的身体,目光担忧:“殿下,您没事吧!您撑住,杨宁马上就把大夫请过来了。”   林跃寻此刻听不进去一句话,过往的记忆犹如潮水一般凶猛地冲他而去。   他额间出现了细密地汗水,身上的衣裳被汗水浸透,凌乱的发丝垂下,他的眼眸有些迷离。   林跃寻抓紧了桌角,闭上眼眸。   等过了一刻钟,他才缓了过来。   他的眼眸猩红,侧过脸庞,对着郭西道:“退下。”   郭西即便很关心靖王的身体,但到底靖王的命令在前,他再是不情愿,也只能低头,退了出去。   “杨宁回来之后让他在外面等着。”   “是!” 第14章 医女她真是小百花 14   林跃寻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捂着额头,眼眸眨了眨,将脑海中混乱的记忆整理了一遍。   骨节分明的手掌用力地抓了抓桌边,等到最后,他松开了手,无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背靠着背椅,他疲惫伸出手,将自己的衣服往上提了一下,发现已经湿透,对着门外喊道:“郭西!”   “给本王准备水,本王要沐浴。”   躺在木桶里面,林跃寻的一双手倚在木桶边缘,思考着怎么回去面对虞薇。   是要直接告诉她……他恢复记忆了吗?   可是为什么……   那七日的记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任他怎么努力地想,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一个月前,他想要提前来桐城探查城池治安,却没想到,记忆到这里忽然就断了。   林跃寻的双眸锐利,不管那七日之发生了什么事,都阻挡不了他现在对虞薇的感情。   穿上一袭白衣,长发披散在背后,虽然衣着简单,但周身气质丝毫不减,林跃寻走到外面。   郭西和杨宁一直在外面等候着林跃寻,见他出来了之后,同时行礼道:“殿下!”   林跃寻挥了挥手,坐在太师椅上,“起来。”   “本王大意,被宁王暗中中伤,但好在本王的谋划安稳的进行了下去。”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对着下方的两个人说道:“传信给父皇,快马加鞭,就说本王找到了宁王暗中谋逆的罪证。”   他来桐城的目的可不单单是皇帝下旨考察治安财政,背地里皇上还要求他调查桐城城主与宁王的关系,以及宁王在桐城私自操练军队的事情。   所以他一来桐城,宁王才会如坐针毡,迫不及待地想把他除之而后快。   “是!”   郭西神情有些疑惑:“殿下,那我们需要立刻回京城吗?”   林跃寻看了郭西很久,随后收回视线,缓慢且清晰道:“先不用,放出消息,就说本王身患重伤,需要在桐城休整几日,避免宁王狗急跳墙。”   郭西在林跃寻望过来的时候心中一紧,感受到靖王视线转移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这三日殿下失踪之后,殿下身上的气势变得更重了,便是他这个从小到大在靖王身边伺候的侍卫都开始琢磨不透靖王的心思了。   不过……这对靖王殿下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跃寻吩咐道:“将本王刚才穿的那件衣裳给本王拿来,本王待会要去一个地方。”   “杨宁继续在这里整理着暗处其他皇子的资料,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杨宁听到林跃寻的话之后立刻回答:“是!”   等到杨宁离开了之后,林跃寻将视线投向郭西,道:“郭西!召回吕肃,你和他在暗处跟着本王即可,没有本王的命令,千万不可露面。”   “一旦被我发现谁违反了本王的命令,军棍伺候。”   “是!”   ……   等到林跃寻回到小院落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   夜色如墨,虞薇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拿出一把玉笛子,抵在唇下,轻启朱唇,吹了起来。   她身着一袭青色衣裳,腰间只系上一根同色带子,简单地,只在耳后戴上一朵月季花,青丝半扎,长发上的绿色丝带随着微风飘飞。   笛声婉转,缠绵悱恻,吹奏之时,眼眸流转,顾盼生辉。   月华如水,她坐于银辉之下,玉笛轻扬,一曲相思……   林跃寻回到院落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走上前,虞薇还闭着眼眸吹着玉笛,半点都不知道林跃寻已经回来了。   “薇薇……”   虞薇听到身旁的声音,睁开双眸,放下手中的笛子,抬眸望向一边站着的林跃寻,笑道:“你回来了。”   林跃寻走到虞薇的身后,双手搭在秋千的绳子上,轻轻地推了起来。   “薇薇,你还会吹笛子……”   他的声音清醇如酒,低低地飘进她的耳中。   虞薇侧过脸庞,望向上方林跃寻的下颌,温柔道:“不过是从前跟奶奶学过罢了……”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眸中尽是怀念,“从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她教我医术,教我如何分辨药材,教我认字,教我吹笛子……当时我觉得奶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博学的人。”   她抬手,将这个玉笛举起,“你瞧……这个笛子是奶奶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好看吗?”   林跃寻停下手中的动作,漆黑的双眸望向那个笛子,薄唇轻扬:“很好看。”   “相信奶奶在天之灵,见薇薇过得好,也会觉得欣慰。”   虞薇的右手搭在林跃寻放在秋千绳子的手,动作很轻,起身,转过来看着他,“我想……是的。”   “奶奶会为我觉得欣慰的。”   “长风……”   也许是提及了已经逝世的奶奶,所以虞薇的眼角出现了泪水,林跃寻走到她面前,动作轻柔的用指腹擦掉泪水。   他揽住虞薇的肩膀,朝着屋内走去。   “薇薇,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   “等用完晚膳再说好不好?”   “好。”   外头,郭西和吕肃在林跃寻进去之后就一直站在院子的大门旁边,活脱脱地成为了两个门神。   迎着夜晚的凉风,虽说两个人是习武之人,不怕冷热,但到底站在外头还是会有些不适。   吕肃往身后偷偷瞧了一眼,只看得见里面的两道模糊的身影。   郭西猛地拍了一下吕肃的头,“往哪里看呢?”   吕肃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纳闷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你看啊,殿下只是短短失踪了三日,就有了一个美娇娘了?”   “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郭西将自己的剑环抱在胸前,斜睨了一眼吕肃,“你什么意思啊?”   吕肃探头探脑的,道:“你还记得殿下一月前抛下我们独自一个人来桐城吗?我就怀疑,是不是那个时候殿下就和里面的那位女子相识了。”   郭西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头上的月亮,“这月亮出现的方向没错啊,你这番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吕肃白了一眼郭西,“我虽然五大三粗,但是粗中有细啊!你什么意思!” 第15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5   郭西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叹了一口气:“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   “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尚书府的魏小姐一直有意无意地缠着王爷,王爷都对她不理不睬,一直以来,我就没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表露出好感的。”   “但是……”   他指了指里面,“唯独里面的那位小姐……”   郭西挑了挑眉,“要我看……王爷这是非她莫属了,说不定日后她还会成为我们的王妃呢。”   “今日这些话说了,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也不许提起魏小姐这三个字!”   吕肃挠了挠头,“哦!”   “既然你都这么说的,那事实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倚靠在门上,“还真是奇妙呢,王爷都快要娶妻了……”   “你说,以后小世子是长得像王爷还是王妃啊?”   郭西瞥了一眼吕肃,没有回答,他不想跟眼前的这个傻子再讲话了。   没有影的事情……一直在脑补。   吕肃见郭西没有回答,也意识到自己犯傻了,嘿嘿一笑。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站在门口,守卫着里面的安全,直至天明。   等用完晚膳之后,林跃寻到底没有将要说的话说出口,夜幕临近,窗外树林静谧,两人坐在床榻上,林跃寻才犹豫着,想跟虞薇说出真相。   “薇薇……其实……我今天不止去卖药材了,我还……”   虞薇躺在林跃寻的怀中,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像缺乏安全感一般,紧紧依偎着他。   她的声音有些小,柔声道:“还什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林跃寻的右手搂住虞薇纤细的腰肢,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幽暗:“薇薇……我恢复记忆了。”   虞薇的身体一僵,随即快速地起身,身体往后退了几下,眼眸里含着慌乱,低着脑袋,声音微弱:“那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   她的红唇轻轻一扯,有些失望,道:“毕竟……一月之前你也是这样,说去找寻自己的记忆,结果直接消失不见了,再次见到你已然是另一副模样,想必那时你已经记起了一切,只不过不想找我罢了……”   “现在你又记起从前的记忆了,难道是又想重复之前做过的事情吗?”   她轻轻开口,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一般,只是冷静地阐述着好似陌生人的事情。   林跃寻被虞薇现在说话的冷静情绪惊吓到,他上前搂住虞薇的肩膀,解释道:“薇薇,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林跃寻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   “薇薇,我恢复了记忆,但是……一月前那七日的记忆我都忘记了……任凭我怎么努力,我都会回忆不起来。”   “我说我恢复记忆这件事,只是想跟你说,我不会再做出那种伤害你的事情。”   他牵起虞薇的手,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   他的目光深情真挚,“薇薇,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   “你没骗我?”   “没有。”   虞薇往回抱住林跃寻劲瘦的腰,声音低沉:“长风……我怕……我只是害怕我又要一个人……”   林跃寻知道虞薇在害怕什么,她只是太过于没有安全感了。   他低下头,轻轻啄了一下虞薇的红唇,“薇薇,不论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都是你的夫君,这是不争的事实。”   看着虞薇脸上不自觉流下的泪水,白皙如雪的脸庞泛起红晕,林跃寻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他摇了摇头,“薇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   他的声线蓦然地哑了,本就低沉的音色仿佛被烟火燎过。   虞薇伸出修长的手,摸在他的脸庞上,红唇抿了抿:“好。”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林跃寻罕见地沉默了许久,吻住虞薇的红唇,只想与她一起沉入欲望的深渊。   但到底他的理智还在,他的薄唇微微抿紧,“薇薇,我是当今的圣上的三皇子,也就是靖王林跃寻。”   虞薇抚摸着林跃寻的手蓦然放下,眼神有些怔愣:“靖王?”   她知道林跃寻不简单,但也只是以为他是富贵人家罢了,但没有想到他的身份如此尊贵。   她犹豫道:“那……我……你……我们,我们之后……”   “我们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她眼眸里的情绪有些不安,指尖抓紧底下的被褥,白皙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发丝垂下,自有一番柔弱姿态。   林跃寻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撩在耳后,肯定道:“薇薇,不管我是虞长风还是林跃寻,我始终都是我。”   “如果我没有想跟你在一起的决心,我又何必再回来?”   虞薇听闻,直接挥手捶了一下林跃寻的胸膛,眼眸抬起,脸色被气红:“你什么意思?虞长风,你现在是连哄我都懒得哄了是吗?”   林跃寻低声一笑,又揽紧了虞薇的肩膀,“我的我好薇薇……”   “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捏了捏虞薇修长的手指,上面的软肉对他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的薄唇扬起,“难道……薇薇要因为我变成靖王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怎么可能……”   林跃寻笑道:“那不就是了?”   他将虞薇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托住她的臀部,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举着她的腰,调整了一个能让虞薇舒服的姿势。   虞薇语气有些担忧:“可是……我怕你父皇不同意……”   “我们之间到底还是有着阻碍。”   林跃寻将虞薇正对着自己,吻了吻她的红唇,耳鬓厮磨,道:“薇薇,只要我在,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别担心了,”他抚了抚虞薇有些蹙起的眉头,“我会心疼的。”   林跃寻的薄唇勾起,“薇薇,安心做我的靖王妃。”   虞薇的眼眸里尽是信任,“那……我就将自己交给你了。”   “我的……靖王殿下。”   虞薇的一双腿跨坐在林跃寻的腰下,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轻声道:“那我……是叫你长风还是……跃寻?”   林跃寻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腰肢,眼眸低垂,嗓音沙哑:“薇薇,比起这两个名字……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林跃寻直接扣住虞薇的脑袋,往下一按,唇齿相依……   一室旖旎。   屋外飞舞的红绸缎子随着微风到处摇曳,像是在庆祝着什么,又像是在为着什么人喝彩一般…… 第16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6   林跃寻与虞薇在这个小院落里又生活了三天,这三天里可谓是恩爱如斯,生活用品需求之类的东西,都被林跃寻交给吕肃和郭西去解决。   吕肃走在树林里,手里提着这大包小包的,对着一旁的郭西抱怨道:“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拿?”   他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粗大的胳膊肌肉从衣裳外显现了出来,“你看,我都卖力成什么样了!”   另一旁的郭西双手环抱在胸前,右手拿着自己的佩剑,一脸轻松道:“这种涉及王爷与王妃安全的事情,自然得交给你啦!”   听罢,吕肃的表情顿时变得余有荣焉了起来,挺起了胸膛,道:“那是自然!”   郭西挑了挑眉,“对对对……”   “别想这么多了,别误了时辰!”   “哦!”   室内。   虞薇坐在梳妆镜前,望向里面认真给她梳头发的林跃寻,调笑道:“夫君的手艺怎的这般熟练,莫不是从前给其他女子梳过?”   林跃寻的薄唇微微勾起,声音低沉:“莫不是之前我在暗中偷偷练习被娘子发现了?”   虞薇回头望了一眼,接过林跃寻的手,看着他的眼眸,道:“夫君,我们明日回去吧。”   话音刚落,林跃寻愣了一会,他坐在虞薇的旁边,薄唇轻启:“薇薇,你确定吗?”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是吕肃和郭西在交流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的。”   “我也知道,你迟迟不归,是顾及我的感受。”   她牵着林跃寻的手,温柔道:“但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我知道,我不怕,因为你在我的身边。”   林跃寻缓缓揽过虞薇的肩膀,将她抱入怀中,蜻蜓点水一般,吻过她的额头。   “好,一切都交给我。”   ……   于是,另一边的吕肃和郭西刚回来就又被通知整装下面的兄弟们,明日准备回京城了。   吕肃一愣,心里头有些空空的,望着周围的围栏,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在这里生活得还挺悠闲愉快的,回去又要历经各种暗算了。”   郭西吸了吸这边的新鲜空气,笑道揶揄道:“难道回去了,我们就不能过这样的日子了吗?”   要郭西来说,这段日子简直就是他在靖王身边过得最愉悦的时日了。   虽说靖王是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儿子,但到底靖王生母早逝,身边又有其他皇子群狼环伺,所以靖王对于各种课程以及谋略不敢有一丝放松。   也就导致他们这些在靖王身边的侍卫也时日紧绷着神经。   这段日子,不止是他们放松了,郭西也能看得明白,靖王殿下也很快乐。   郭西觉得,只要王妃在身旁,靖王殿下的心情能一直好下去。   吕肃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王妃在……这一切都说不定呢哈哈哈!”   郭西的右肩膀撞了一下吕肃,“别傻笑了,去通知其他兄弟收拾收拾东西吧!”   “咱们要庆幸桐城离京城相隔不远,不用多日舟车劳顿。”   吕肃挠了挠头,“我还是不理解为何宁王会有这样大的胆子在桐城布兵。”   郭西笑道:“这个问题你在心里想了很久吧,一直不问我,难道是怕在我面前丢脸吗?”   吕肃嘿嘿一笑:“还是大哥懂我!”   “我猜……应当是灯下黑吧。”   “灯下黑……?”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吕肃的额头,“别瞎想了,快走!”   ……   五日后。   尚书府。   魏雨澜身着一袭粉色衣裳,面容娇怯地对着魏夫人撒着娇:“娘,靖王殿下何时能归来啊?”   魏夫人笑道:“莫不是咱们雨澜想念靖王殿下了?”   她拍了拍魏雨澜的手背,“放心,我同你父亲打听过,靖王殿下已经解决了决陛下下旨要办的事情了,应该这些时日都在赶着路程,料料时间,应该就在这几日。”   “你别着急。”   魏雨澜撅起红唇,撒娇道:“我才没有想念靖王殿下呢……”   魏夫人一脸不相信,“我的女儿我自己清楚,澜儿自小时候进宫见了一面靖王殿下,就对他芳心暗许,这么多年来,有靖王殿下在的地方你必定也在。”   “况且……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么多年,靖王殿下身边也就只有澜儿一人敢时不时与他交谈,要为娘看啊,这靖王妃非你莫属。”   “过些时日,我就让你爹请求皇上下旨,将你许配给靖王殿下如何?”   魏雨澜的脸色顿时通红,“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   “那女儿就等着父亲的好消息了!”   魏雨澜挺起胸脯,眼里的情绪满是势在必得。   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她能一直跟在林跃寻身边,而没有被他赶走。   当然,事实可能是其他家族女子并无这么奔放导致,但魏雨澜可不会想到这些,只会觉得靖王殿下对她有情。   这时,一名丫鬟急忙地跑了进来,对着魏夫人身边的嬷嬷说了几句话,那位嬷嬷抓紧进来禀告。   嬷嬷喜笑颜开,“夫人,靖王殿下的马车正在城门,陛下特许靖王先回府中休息,这会儿应当会先赶回靖王府。”   魏雨澜一下子就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一脸兴奋道:“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是老爷身边的奴仆过来传话的。”   魏雨澜一双眼眸看着魏夫人,“娘!我要去找靖王殿下!”   魏夫人没法,见自己女儿这般开心,只得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但要注意别露面,别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在暗处偷偷瞧上几眼就好了!”   “别坏了你的名声。”   但魏雨澜在魏夫人说完第一句话之后就立马提起裙摆往外跑去,哪里听得清魏夫人之后的叮嘱。   就算听见了,也只会不当所以然。   魏夫人见魏雨澜如此着急,不由得笑道:“这孩子!”   一旁的嬷嬷道:“小姐只是太开心了。”   “况且,只是看上几眼,不打紧的。”   魏夫人哼了一声,“料想也不会有谁没眼力见,传出澜儿的不好,但你多加注意,毕竟之后是要老爷和靖王殿下去谈妥一些事宜的。” 第17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7   如果魏尚书跟靖王殿下联姻,靖王的夺嫡之路将会更为妥当,而且尚书府也能在其中获得不少好处,魏夫人不觉得靖王殿下会拒绝这门亲事。   一辆紫色宽大的马车从远处徐徐而来,身后一条队伍之中全是手持利器的侍卫,吕肃和郭西站在马车两侧,警惕地看着周围环境。   马车内。   虞薇握住林跃寻的右手,白皙的手背泛着浅浅的青色丝线,指尖异常冰凉,她的眼睫毛轻颤了几下,有些紧张道:“夫君……我有些害怕……”   林跃寻宽大的手掌紧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唇递了过去,轻轻一吻,目光虔诚:“薇薇,别怕,我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在这里,你可以每日不用再上山采摘草药,也不用每日趁着药材新鲜之时赶去城里买卖……”   他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似乎是想到从前虞薇的辛苦,他对着虞薇笑道:“薇薇,”他摸了摸虞薇额角的头发,“我们的以后会过得很好。”   忽然马车一顿,郭西在外头恭敬地双手抱拳,道:“王爷,到了!”   魏雨澜比林跃寻还早到达靖王府,她就站在距离靖王府不远的路边,望着。   等到象征着靖王的紫色马车徐徐而来,她的神色有些激动,右手止不住捏着身边的侍女,“殿下回来了!”   侍女小翠也跟着高兴,“是啊,靖王殿下回来了!”   魏雨澜可一向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见马车停了下来,急忙跑过去。   林跃寻率先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魏雨澜急忙招手,“靖王殿下!”   她站在距离马车不远处,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脸笑容,难掩高兴。   林跃寻眯起双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吕肃和郭西不用管,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罢了。   吕肃和郭西在魏雨澜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想着魏雨澜到底是尚书府千金,本着不为王爷添麻烦的想法,就站在原地,一直等待着林跃寻的吩咐。   看到林跃寻挥手之后,两人站在原地。   “殿下!”   “我好想你啊……”   魏雨澜正打算走过来,就被一旁的吕肃走上来拦住。   “你干什么?”   魏雨澜往后退了几步,见到吕肃拦着她,她眉宇间有些怒意,“给我让开!”   林跃寻冷眼看着魏雨澜在此大闹,他给郭西使了使眼色,让他将魏雨澜弄走。   本以为魏雨澜性子文静,不会吵闹,毕竟之前她再是放肆,也不敢如此对待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这般如泼妇一般大吵大闹,所以无所谓她在不在,没想到现在竟变得聒噪。   正当吕肃要上前的时候,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低低哑哑,带着清晨的微醺,格外的撩人。   “夫君,外头怎的这般吵闹。”   纤纤素手掀起马车上的帘子,只见马车中一身穿绿色衣裳的女子附身而出,女子腰肢窈窕,丰姿娉婷,低挽的发髻上插着玉钗,流泄而下的青丝如丝绸一般柔顺,俯身时脖颈如天鹅般仰起,白皙莹润。   林跃寻接过虞薇的右手,将她带到马车下面。   他笑道:“无碍,只不过一个曾经的相识在这边闹罢了。”   他伸出手轻抚她柔嫩白皙的脸庞,宠溺道:“舟车劳顿,薇薇先进府中歇着,待会我再去找你。”   虞薇的眼眸流转之间,看见站在不远处脸色憋屈的魏雨澜,眼眸弯弯,对着魏雨澜礼貌地低头一笑。   随即眼眸看向林跃寻,羞涩道:“那我就先进去了。”   林跃寻轻声道:“好。”   随即对着府中管家康伯道:“将王妃带到本王的房中,好生伺候!”   此话一出,不仅是魏雨澜惊讶,便是连康伯都目瞪口呆中。   要知道靖王年岁十八,府中却从无妻妾,更是对京城中贵女多有挑剔,唯独尚书府千金魏雨澜能待在林跃寻身旁时长久了一些。   没想到,只是去了桐城一趟,靖王却带回了一个女子,声称为靖王妃。   康伯掩下眼眸中的震惊,恭敬地对着虞薇道:“请王妃随我来。”   虞薇的一双美眸最后看了一眼魏雨澜,对着林跃寻道:“夫君,我先走了,之后等你。”   等到虞薇的身影消失不见,魏雨澜才从刚才的信息中回过神来,她挣脱开郭西的阻拦,跑到林跃寻旁边,质问道:“靖王殿下,那个女人是谁?!”   林跃寻有些疑惑地看着魏雨澜,“本王的事情何曾会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   挥了挥手,郭西立刻站在魏雨澜身前,目光冷静地看着她,“魏小姐,这会人多,您可别犯傻!”   魏雨澜将视线看向周围,全都是在看她笑话的人,依稀可以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那是谁啊!怎么在靖王的府中大闹?’   ‘你这就不懂了吧,那可是尚书府千金,之前可是一直缠着靖王不放呢,靖王没有回应还上赶着……’   ‘尚书府千金竟然还这么不要脸?’   ‘人家吃穿不愁,自然就想要找一个好的夫君喽!’   “话说,刚才靖王扶着的那名女子……嘶,靖王殿下叫她王妃……莫非?”   ‘有好戏看了。’   魏雨澜的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扣着自己的指甲,感觉有些不够解气,她道:“王爷,是不是哪个民间来的女人迷惑了你,所以你才……”   “住口!”   魏雨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跃寻打断。   他将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道:“口下积德,才是魏小姐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况且……本王如何,又与魏小姐何干?”   “王妃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魏小姐再这般,也别怪本王到时候在陛下那参一半,说魏大人教养不严了。”   “而且……”   林跃寻的眼眸锐利,“小心祸从口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魏雨澜,心中思索着,要如何教训她一顿,这里到底是王府,百姓众多,传出去了难免说他为红颜一怒,对虞薇的名声不妥。   说完,林跃寻就直接转过身,走进王府。   郭西和吕肃同时走到魏雨澜身边,“魏小姐,请吧。”   就连魏雨澜身边的侍女小翠都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道:“小姐,夫人叮嘱我们不要出面的……”   魏雨澜见此,也知道继续待在这里没有丝毫用处,只是倔强地看着林跃寻的背影,手心几乎要被指甲穿透。   “小翠,我们走!”   她的背影颇为萧条,吕肃和郭西对视了一眼,努了努嘴,“走吧。”   郭西对着后面的侍卫道:“将行李收好,整装!”   “是!”   郭西看着后边携带着的行李,在心里叹了一声,“唉,王爷,你是轻松了!”   随即认命地盯着其他侍卫干活,至于他亲手来?笑话,他可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哪能让他亲自来。   等到吩咐,检查无误之后,郭西和吕肃也直接走进王府里面。 第18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8   虞薇坐在正室内的椅子上,饮着康伯倒的茶水,她面色温柔,对着康伯道:“多谢。”   康伯连忙摆了摆手,“王妃抬举我了!”   “王妃,要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下去了,”他伸出手,对着另一边的两个侍女道:“这是兰云和星云,是我刚才特意挑选的两个丫鬟,过来伺候王妃,若是王妃觉得不满意,可以随时跟我说。”   虞薇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问道:“那王爷平时没有伺候的丫鬟吗?”   康伯笑道:“王妃,王爷平时有什么都是自己来的,王爷也不计较这些。”   虞薇点了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康伯走了之后,虞薇看着下边的两个侍女,道:“这边没有什么需要你们伺候的,你们也先下去。”   林跃寻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丫鬟从自己的正殿出来,   “靖王殿下安。”   望着跪着的两个丫鬟,他皱了皱眉,这是哪里来的丫鬟。   “下去。”   兰云和星云又向林跃寻行了一个礼,之后便直接下去了。   他有着自己的规定,除了康伯,谁都不允许进入他的殿中,但一想到虞薇来了,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应当是康伯吩咐那两个丫鬟进来伺候虞薇的吧。   他走进来,便看见虞薇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林跃寻上前,缓缓搂过虞薇的肩膀,低声道:“薇薇,在想着什么呢?”   虞薇抬眸望向林跃寻,“夫君……刚才在外面的那名女子……”   她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出声:“她是谁?”   林跃寻的眼眸流转,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笑道:“薇薇,你可是吃醋了?”   虞薇转过身,不再看他,“你这般可是想逃脱掉我的问题?”   “当然不是,”林跃寻起身,在虞薇面前,蹲下身子,与她的目光平齐,唇角微扬,宽大的手掌握住虞薇的手,摩挲了一瞬,解释道:“薇薇,那是尚书府的千金,名叫魏雨澜,我从小深受父皇宠爱,所以身边的贵女络绎不绝,实在是烦不胜烦,刚好魏雨澜身份也算尊贵,就任由她在我身旁晃悠,但总归我与她不熟,不曾相谈。”   “所以……你在利用她?”   感受到虞薇双手的颤动,林跃寻好似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的眼眸低垂,声音微弱,“薇薇……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林跃寻抬起一双眼眸,里面似乎含着委屈,“薇薇,我只是想以绝后患……”   对于林跃寻而言,魏雨澜的名声如何与他没有一点关系,因为他从小就尊贵异常,自然不会将多余的心神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但……   “薇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林跃寻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后悔了,因为他好像在薇薇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格。   但如果重来一次,林跃寻估计自己也会如实相告,不止是因为他内心中也有一丝想要虞薇完全接受自己阴暗面的隐秘心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想因为一些好像是善意的隐瞒而有任何一点导致两人感情之间出现缝隙的可能。   虞薇微怔,望着对方不安的眸子,唇角挽了个笑,倏然握住他得手,一本正经地说:“确实坏!”   林跃寻顿时着急了起来,也忽略掉虞薇此刻脸上的表情,他有些郁闷地坐在地上,头倚靠在虞薇的双腿上:“薇薇,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虞薇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林跃寻额角的头发,“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但是……”   她轻叹一声:“谁叫我喜欢你呢。”   “我不会去谴责你什么,毕竟你不是也没有伤害到她吗?”   林跃寻听闻,心跳得极快,他抬起眼眸,认真地探寻着虞薇眼里的情绪,发现只有无奈而没有厌恶,他的薄唇轻扬,“薇薇……”   他将头侧靠在虞薇的腿上,就这样一直看着虞薇,“你真好……”   虞薇摸着他的头发,“夫君,康伯给我安排了两个丫鬟在身边,他说,夫君身旁从来没有侍女伺候,这可是真的?”   林跃寻起身,站在她的面前,牵过虞薇的手,唇角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真的。”   他弯下腰,眼眸里全是虞薇的倒影,“薇薇,我现在要去皇宫向父皇禀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虽说父皇让我先回靖王府休息,但……”他的嘴角轻扯,“皇命是皇命,做臣子的,哪能真的相信君王的话。”   “还有一件事……我要向父皇请旨,娶你为靖王妃。”   虞薇的眼眸瞬间睁大了,她修长的指尖紧紧攥住林跃寻的衣袖,沉吟片刻,轻声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跃寻看着虞薇白皙柔嫩的脸庞,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底没有吻上去,因为他怕一吻过去就再也控制不住。   在虞薇面前,他总是会失去自己的自制力。   他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哑声道:“我先走了。”   “嗯。”   虞薇的眼眸弯弯,“我相信你。”   林跃寻走出了王府正房之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康伯,道:“做的不错。”   康伯低下头,“能让王爷满意便好。”   康伯是林跃寻母妃病重之时,觉得时日不多,想要他安全长大,亲自派过来照顾他的。   他也在林跃寻身边照顾了许多年,康伯对于林跃寻来说,除了是下人之外,还是自己的亲人。   林跃寻颔首,道:“康伯,去帮本王做一件事情……”   他开口说道,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等说完,康伯掩下心中的惊讶,恭敬道:“好,我等会就去做。”   林跃寻吩咐完之后,对着在门旁当门神的两人说道:“郭西,你随本王进宫,吕肃,你在这里负责王妃的安全,王妃若是伤了一根毫毛,唯你是问!”   虽说他带着虞薇回来不过半个时辰,但京城中从来没有秘密可言,或许在他回来的途中,其他皇子便早已知道虞薇的存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经不起失去虞薇的代价。 第19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19   吕肃站直身体,挺起胸膛,保证道:“王妃的安全由我守护!”   郭西在一旁,默默地远离了吕肃几步,没眼看……   他对着靖王说道:“王爷,我们是现在就去宫里吗?”   林跃寻的目光锐利,“对,不能拖。”   身为皇帝,身边耳线多得是,就连靖王府被他治理得如铁桶一般,也不能完全隔离掉皇帝身边的人,他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放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满足皇帝对于儿子以及臣子的掌控感……   没有娘亲的孩子……就算父亲百般宠爱,内心也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所以林跃寻对于皇帝林通天始终有着一丝保留。   林通天绝对知道他带了一个虞薇这一个民间女子回来。   林跃寻拔出腰间佩戴着的剑,看着剑刃,用力一斩,面前划过一道无形的剑气。   他深呼一口气,将剑收回剑鞘,扔给康伯。   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走!”   ……   太极殿。   林通天半躺在椅子上,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眸,听着一旁贴身太监的禀报。   “陛下,靖王殿下今日回城了。”   “殿下一回到王府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前往皇宫,想必是格外思念陛下吧。”   贴身太监徐世昌顶着一脸褶子,悄无声息地拍了一下靖王和皇帝的马屁。   林通天睁开眼眸,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轻轻地,隔空点了一下徐世昌,笑道:“你这老阉货,就会说这些让朕高兴的话!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清楚。”   徐世昌见陛下开怀,也更加说起了好话,“陛下,靖王殿下向来孝顺您,老奴说的这些话可都是真话!”   林通天心情很好地拿起手上的奏折,看了起来,“寻儿自小聪慧,但也太过懂事了一些,让朕想当一个好父亲都没处下手。”   徐世昌眼眸看向地上光滑的地板,心中暗道:陛下,您可有那么多的皇子,想当一个好父亲何愁不能当,也就是开玩笑,说靖王孝顺罢了!   当然,这也能体现出陛下对靖王的宠爱。   从古至今,多少皇室父子反目,之间只有君臣关系,仿佛血缘关系不存在……   不过……这也让徐世昌有些为难。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相对来说对陛下不怎么好的消息,怕说出来林通天会不开心。   这般想着,徐世昌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体现了出来。   林通天挑眉,“说罢,有什么事情让你这般为难?”   徐世昌弓着的腰更加弯,“陛下……靖王殿下回来还带了一个民间女子……”   林通天大手一挥,“这有什么的,寻儿总算是知道女子的好处了,朕为他高兴!这么多年,眼看寻儿不近女色,朕心里愁的啊……”   但林通天知道徐世昌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你接着说。”   徐世昌小心翼翼地,边说边观察林通天的表情。   “陛下……靖王殿下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位民间女子乃是……乃是……靖王妃。”   话音刚落,林通天就将手上拿着的奏折往徐世昌脸上一扔。   “放肆!”   林通天伸出手指指着徐世昌的鼻子:“你这老阉货,这件事情可有事实依据?”   “莫要收了旁人的贿赂,在朕面前上寻儿的眼药!”   徐世昌急忙跪在地上,“陛下,奴才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奴才万万不敢做出欺瞒陛下以及诬陷靖王殿下之事啊!!!”   林通天撒完气之后也恢复了冷静,他自是知道徐世昌不敢做出这种事情,他挥了挥手,“起来!”   他起身,走出龙椅,双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   心中一团乱麻……   他很开心林跃寻对女人感兴趣了,甚至他带回一个民间女子都无所谓,但是!   但是……他不能允许林跃寻未来的王妃是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民间女子。   这王朝的基业,最终还是要交给他的……   林跃寻最后的王妃,必须是一个高门贵女!   就在这时,外头的小太监高声呐喊:“靖王殿下求见!”   “不见!”   林通天此刻还处在生气之中,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跃寻的求见。   站在一旁,刚才恨不得缩成一团,万般想要林通天忘记他存在的徐世昌此刻有些蠢蠢欲动。   他看得出来,其实陛下现在的内心是想见靖王殿下的,毕竟靖王殿下离开京城许多时日了。   徐世昌轻声说道:“陛下……靖王殿下此刻觐见,想必格外思念陛下吧……这一回绝……不知道其他皇子该如何揣测靖王殿下以及陛下的关系……”   “他爱怎么被误会就被误会!”   林通天毫不犹豫地吼道。   但过了一会,他咳嗽了一声,“徐世昌!将那个孽子给朕带进来!”   徐世昌内心松了一口气,急忙走出去,生怕陛下犹豫的这一会时间,靖王殿下就甩性子直接离开了,那样他的处境就真的惨了!   所幸,徐世昌出来之后靖王殿下还在……   林跃寻双手交叠在身前,好似有恃无恐,就站在太极殿面前,丝毫不慌。   看见徐世昌过来,他道:“可是父皇让你宣我进去?”   徐世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殿下……对……陛下宣您进去。”   林跃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直接迈开步伐走了进去,独留下徐世昌和郭西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走进殿中,就看见林通天坐在龙椅上,手拿着奏折,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林跃寻。   “陛下圣安!”   林跃寻对着林通天行了一个礼,林通天轻咳一声:“起来吧。”   “宁王这件事情做得不错,替朕铲除了一些危害,宁王已经受到了属于他的惩罚,靖王,你可要什么赏赐啊?”   林通天此刻还在生气之中,所以说出的话还带着些阴阳怪气。   林跃寻好似完全察觉不到林通天的异常,直接跪在地上,对着林通天,大声道:“父皇!儿臣想要父皇为儿臣赐婚!”   林通天忽然感觉额头有些隐隐作痛,忍着气道:“哦?靖王可有人选?”   靖王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似乎是要求林跃寻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   林跃寻一脸沉静,言语恳切:“望父皇给儿臣和虞薇赐婚!” 第20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20   林通天手上的奏折瞬间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极其用力,发出响声。   “寻儿!”   “父皇!”   林跃寻跪在地上,一改刚才冷静沉着的态度,反而低下头,哑声道:“父皇,我知道,薇薇的身份是民女,你觉得她配不上我,但是……”   他对着林通天跪拜了一下,额头抵在地上:“父皇,薇薇她救过我,在被宁王暗中伤害之时,是她孤身一个人,扛着我,救了我。”   “若是没有薇薇,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到达京城,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父皇。”   林通天急忙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林跃寻的前面,伸出手到处有检查着林跃寻的身体。   “不是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吗?”   “怎么受伤这么严重不跟父皇说?”   林跃寻抬起头,一副委屈的模样,“告诉你又能怎样,你能过来给我疗伤吗?”   听到林跃寻刻意赌气的话,林通天叹了一声气,“这件事情是朕错了……本以为宁王能念及兄弟手足之情,也就没有给你足够的兵力,让你自己带着护卫队就去了……”   “朕错了……”   林跃寻回答:“无碍,只要父皇给我和薇薇赐婚,我就原谅你。”   林通天皱起眉头,无奈道:“你!”   “就算是她救了你,那她也配不上做靖王妃!”   “要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非要给她王妃的身份。”   “因为我喜欢她!”   林跃寻低俯着的头抬起来,眼眸看向坐在龙椅上的林通天,道:“父皇,这些天,薇薇一直在我身边照顾着我,我原本是不想那么早回到京城的,原因父皇你也知道……就是您的儿子太多了,我怕再回来又要历经各种阴谋诡计,我就想着,在桐城能多待一天是一天……是薇薇劝阻了我,我才回来的。”   林通天听闻,伸出手指着林跃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他用力地甩了甩袖子,“长大了,连父皇的话都不听了!”   林通天在林跃寻的前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到最后他还是停留在林跃寻的身前,问道:“你知道你这种行为会给你带来什么吗?”   林跃寻抬起眼眸,薄唇扬起,“父皇……我知道。”   “我知道父皇最是疼爱我,从小就将儿臣接在太极殿中抚养,刚满岁就给我封了王,到了十二岁时您才将我送到靖王府。”   “我说出来也不怕父皇您笑,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说,我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君王。”   “父皇……我知道您对我寄予厚望……想着让我找一个身份能够配得上我的王妃……”   林通天听着这些话,眼眶也不由得有些变红,沙哑着声音:“你一出生,你母妃的身体就变越变越差,朕不放心你在别人身旁长大,就将你抱在朕旁边,看着你从一点点,越长越大……你也懂事,从小到大你的功课在皇子之中总是名列前茅。”   林通天也没有丝毫的嫌弃,直接坐在林跃寻的旁边,裙摆坐在地上也不觉得脏,此刻他们之间不再是君臣,而是父子。   “你知道就好,没有王妃娘家的助力,你这条路会走得很艰难。”   林跃寻也顺势坐下,神色放松,“我如果在意未来王妃的家世背景的话,我就不会跟父皇请旨了。毕竟不管她们的身世再如何高贵,也高贵不过我们皇室……”   “这江山,总归不是靠着交换儿女利益得来的,不是吗?”   林通天的眉头放松,拍了拍林跃寻的肩膀,“寻儿,你真的……长大了。”   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既是寻儿要求,你也不后悔,朕就让你们得偿所愿又何妨?!”   “你的眼光……朕相信。”   林跃寻着急地起身,瞳孔有些睁大,笑道:“儿臣……多谢陛下开恩!”   林通天瞪了瞪眼,“你少来这些客套的东西。”   他踢了一脚林跃寻,见他躲过去了,他有些吹胡子瞪眼:“让朕踢一脚都不愿意,想来你这心也不够诚!”   林跃寻躲开之后听到这句话,急忙上前伸出手,“父皇,我错了,你就打我一下吧。”   林通天随意地拍了一下林跃寻的手,背过身去,有些傲娇道:“出去这么久,没给朕带一些……咳咳……礼物?”   林跃寻的薄唇勾起,从怀中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木雕。   “父皇……你看。”   林通天视线看向那个木雕,只是一眼,便瞬间接过来,爱不释手。   木雕雕刻着的正是林通天挥着手,指点江山的模样,颇为霸气。   “这是薇薇亲手给您雕刻,她说,总要给父皇一份见面礼,想着父皇坐拥四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就亲自雕了一个父皇的木雕。”   林跃寻叹了一口气,“薇薇都没送过我木雕呢,就送给父皇了。”   林通天斜睨了一眼林跃寻,“你的好薇薇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要跟朕抢这一个木雕?”   林跃寻讨好地笑了笑:“父皇,那我和薇薇就等着您的好消息啦!”   说完,林跃寻直接跑了出去,留在原地的林通天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子……”   他观摩着手中的木雕,啧了一声:“雕刻得还真像!”   想着虞薇肯定没有见过他,那这副模样一定是林跃寻口头转述或者画的像,他愉悦地笑了一声。   “哼……算他们有孝心。”   林跃寻走出太极殿之后,明显地放松了神情。   他知道,林通天自小宠爱他,也存了一份让他继承大统的心思,他如今将这些都明明白白地点出来,就是为了在林通天面前立一个有孝心的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虽然利用了一下林通天的慈父之心,林跃寻心底有一些愧疚,但能得到赐婚他与虞薇的圣旨,他也就将那点愧疚之心给抛掷脑后了。   徐世昌见靖王一脸轻松地从里面走出来,料想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没有吵架,心中放松了下来。   “殿下!”   林跃寻停下脚步,看见徐世昌脸上笑出褶子了,他道:“徐公公,本王就先走了,照顾好父皇。” 第21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21   “是!”   徐世昌看着林跃寻的身影渐渐远去,他摇了摇头,虽说在陛下身边需要时刻提心吊胆,但关键时刻说一些靖王殿下对陛下的孝心之类的好话,他总是能够平安。   心中默念了一声:靖王保佑。   ……   另一边的康伯在得到林跃寻的命令之后,就去办事了。   尚书府。   魏雨澜一肚子气地坐在自己的床榻上,看着身旁的侍女小翠,愤恨地将床榻上的枕头往她身上一甩。   “都怪你!”   “你出的是什么主意?本小姐只是想要跟和靖王殿下在一起,是你说闹绝食爹和娘就会依我的!现在爹不仅说随便我怎么绝食,还把我关了禁闭!!!”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啊?!”   小翠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之前不管魏雨澜想要什么,只要她撒撒娇,魏尚书和魏夫人都会尽量满足,本来她想着闹绝食,要魏尚书去请求赐婚,他们应该会依她吧,结果魏尚书本人更加气愤了。   所以魏雨澜从靖王府中一回来就紧接着被关了禁闭。   门外,魏夫人一脸埋怨地看着魏尚书,“老爷,你不是说咱们澜儿会是板上钉钉的靖王妃吗?”   “现在那个民间女子都堂而皇之进了靖王府了,澜儿想要你去求旨,都闹上了绝食,你还把她关禁闭!”   魏尚书怒甩了一下袖子,“那是之前!”   他手指指着靖王府的方向,“你没有听闻靖王有多喜欢那个民间女子吗?!”   “你不知道靖王殿下有多受皇上宠爱吗?!”   “你不知道靖王殿下已经入宫了吗?!”   魏尚书皱起眉头,“依我看,皇上如此宠爱靖王,虽说会阻挠靖王的胡闹,但皇上又能坚持到几时?从前靖王当街暴打宁王的时候,你看陛下有处罚过靖王吗?”   “你就让澜儿死了这条心吧!”   魏夫人紧锁眉头,“可是……可是……”   “可是澜儿就想嫁给靖王殿下啊……”   “那难道要澜儿当妾?你们不要脸,老夫还要脸!!!”   魏尚书甩了甩袖子,“你让她看着办!”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魏夫人没法,只能在门前劝说:“澜儿,你就放弃靖王殿下吧……啊,算娘求你了,你要什么夫君不好找啊……”   “我不!”   魏雨澜恶狠狠地看着房门,“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魏夫人见劝说无果,只得吩咐下人将魏雨澜看得更紧些,随即离开了这里。   魏夫人娘家的表哥经过魏雨澜的院子,得知了魏尚书吩咐的事情,他的眼眸转了转。   他走到外面,对着看守这个院子的下人,大声呵斥了许久,守卫是听命于魏大人的命令,但到底不敢得罪这些大人物。   “刘少爷,您确定只是和小姐谈话一会吗?”   “废话!”   守卫的人不敢多嘴,只得将刘表哥放了进去,看见刘表哥身边的仆从,想阻止也不敢。   魏雨澜就一直坐着,忽然听到外头表哥的声音,连忙走到房门前,“表哥,是你吗?你快把我放出去。”   “你把我放出去,事后我会跟娘说你好话,让她帮你补上那笔钱的。”   刘表哥最近发愁赌钱赌大发了,想要找魏夫人,也就是他的姨母借点钱,但无奈魏夫人一直不肯帮他填平这个窟窿,于是刘表哥这些天就一直住在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   “当真!”   刘表哥转了转眼眸,他就知道魏雨澜会乐意的,“好,”   等出来的时候,刘表哥就带着魏雨澜明目张胆地走出来,不过……魏雨澜是穿着奴仆的衣服……   魏雨澜以为自己在追求爱情,但日后她想到今日她做出的蠢事,每每都活在后悔之中。   ……   偌大的靖王府,虽然富丽堂皇,但到底过于冷清。   虞薇站在王府里一个堂的中间,步伐缓慢地走着,看着这里的明显是重新布置的空间格局以及有一些大部分是女儿家会喜欢的东西。   她的红唇微微上扬。   “星云。”   听到虞薇的吩咐,星云急忙上前回话:“王妃有何吩咐。”   “这些东西……”虞薇伸出指腹,摩挲着手上的夜明珠,看着周围各种宝物,接着道:“都是最近才摆出来的吗?”   星云回答:“是的,前几日康管家下达命令,将王爷库房中的一些宝物都拿了出来,说希望王妃喜欢。”   虞薇的眼眸弯弯,看着手下的夜明珠,轻声呢喃:“我确实喜欢……”   林跃寻进宫不久,这会儿还正是正午了,料想他回来得是傍晚了,她揉了揉头,“布置膳食吧。”   “舟车劳顿,确实有些饿了。”   “请王妃稍等,奴婢这就去通知下人。”   星云走后,虞薇将视线转向另一旁的兰云身上,她走到贵妃椅上坐下,问道:“在我进来之后,王府外头可有发生了什么事情?”   兰云皱了皱眉,回想了片刻,接着就将自己觉得虞薇感兴趣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妃,奴婢听说在王妃进王府之后,魏尚书的千金在府中闹绝食了,京城上下全都知道,不过,魏小姐如果只是闹绝食的话,是不会闹得人尽皆知的……她还……”   虞薇挑了挑眉,忽然来了兴趣,红唇微张:“她还怎么了?”   兰云将自己从底下小姐妹们口中得来的消息尽数说与虞薇听。   “魏小姐在闹绝食的时候,魏尚书曾言就让她闹,并且将魏小姐关了禁闭,之后魏小姐就知道闹绝食不管用,就换了一个招式,她待在闺房之中,想要让她母亲刘家的表哥帮助她逃出去,结果……”   “刘家郎君帮助魏小姐逃出去之后,魏小姐碰上了一大帮地痞流氓,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到底名声是彻底毁了。”   虞薇蹙起眉头,一脸担忧:“那岂不是……”   她有些为魏雨澜伤怀:“虽然这魏小姐一片痴心王爷,但到底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结果下场这般……”   虞薇拿出一张手帕,浅浅擦了擦眼角,“同为女子,我实在忍不住为她伤怀……”   兰云说完以为虞薇会高兴,结果没想到……   她连忙磕头,“请王妃恕罪,奴婢不应该说这些的……” 第22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22   虞薇抬了抬手,“无碍,本就是我让你说的,不关你的事情,你去瞧瞧星云那边怎么样了。”   兰云见虞薇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迹象,心中不由得暗自唾弃自己。   她低头恭敬道:“奴婢这就下去……”   等到这里空无一人,虞薇也只是在暗中轻笑,看来林跃寻的动作还挺快……   虽说这种手段令人不齿,但能达到目的的手段便是好手段。   她魏雨澜没有得到林跃寻的一声回应,还缠着林跃寻这么多年,想来也是喜欢独自一人,辛苦暗恋的感觉。   这下也算是实现她的梦想了,也没有人阻止,也算……呵,好事一件。   虞薇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明面上依旧是那副为魏雨澜惋惜的模样。   等到星云和兰云说膳食准备好了的时候,虞薇也早已看完这座阁楼摆放出来的宝物。   只能说,林跃寻不愧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什么好的宝物这里都有一份。   虞薇坐在餐桌上,望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浅尝了几口,终于摆脱了之前那些白粥的淡淡的味道了。   不过,过犹不及,虞薇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   林跃寻得到皇帝的允许之后,就急切地想回靖王府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走出宫门,翻身上马,宛若一阵旋风掠过,扬手挥鞭,骏马上面林跃寻不过十八,穿一身青色锦袍,眉目飞扬,发束金笄,身姿挺拔秀颀,马儿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向靖王府方向奔驰,飒沓如流星。   等到林跃寻回到靖王府的时候,夜幕降临。   他将手中的马鞭甩给一旁伺候的马夫,康伯紧跟着迎了过来。   林跃寻边走边问:“魏雨澜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康伯恭敬回答道:“放心吧王爷,都办好了,她恐怕不会再有机会来骚扰您和王妃了。”   林跃寻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将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别落人把柄。”   “好的。”   林跃寻不知道康伯怎么摆平的,他只需要下达旨意,结果是好的,对的,那么他就不在意康伯的手段如何。   “王妃在哪?”   “回王爷的话,王妃还在房中睡着呢。”   林跃寻的脚步一顿,“晚膳没用吗?”   康伯摇了摇头,“王妃也许太累了,我不想打扰了王妃。”   林跃寻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我先去换一身衣裳。”   骑马这么久,风尘仆仆的,再加上夜晚凉风多,担心将自己身上的凉意传给了虞薇,便想着换一身衣裳再去见虞薇。   康伯语气揶揄:“王爷您……真是变了许多。”   林跃寻知道康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右眉一挑,“人总是会变的。”   他想了想,对着康伯道:“哦对了,康伯,你记得将王府的库房钥匙以及账本之类的交给王妃。”   “若是王妃不想管,你就接着管理王府,毕竟你也是王府的老人了,王妃想管的话,你在旁协助一下……”   康伯一愣,随即笑道:“王爷,您就放心吧。”   换完衣裳之后,林跃寻走进房中,为了不打扰虞薇睡觉。此刻房中只点上了几根蜡烛,灯火昏暗。   他缓慢地迈开步伐,走到床边,望着床榻上睡得安稳的虞薇,林跃寻轻笑一声,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光滑白皙的脸颊,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料想到今日虞薇坐了许久的马车,也该累了。   他走到放着蜡烛的地方,吹灭了火焰,又走回去,脱下外衣,躺了进去。   搂住虞薇的身体,使她安然入怀。   “好梦……我的靖王妃。”   林跃寻深深看了一眼虞薇安稳的睡颜,安心地躺下,一觉睡到清晨。   翌日。   林跃寻率先睁开眼,外头的一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见虞薇依旧睡着,林跃寻在她耳边轻声喊道:“王妃,快醒来。”   虞薇听到动静,眼珠转了转,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眸,眼前出现了林跃寻的一张俊脸。   “靖王妃,天亮了。”   虞薇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眸,“天亮了?”   林跃寻嘴角轻扬:“对,天亮了。”   虞薇搂紧了林跃寻劲瘦的腰,“我再睡一会好不好?”   林跃寻摸了摸虞薇的头,宠溺道:“好,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虞薇搂着林跃寻的力气变得更加重,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急忙抬起眼眸,刚醒过来的迷茫全然消失,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林跃寻:“夫君昨日!昨日……”   林跃寻装作不知道虞薇要问的问题,“什么?昨日怎么了?”   他逗趣道:“昨日我从皇宫回来之后就睡觉了。”   虞薇心知林跃寻故意逗弄她,她伸出手用力地捶了捶林跃寻的胸膛,“可恶。”   “你知道我要问的问题还故意装作不知道。”   她背过身,“我不理你了。”   林跃寻的眉目微扬,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靖王妃……我一开始叫你起来说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靖王妃……”   虞薇脸上的迷茫只出现了一瞬,随即立刻起身,正对着林跃寻:“你是说……你父皇他答应了?”   林跃寻撇了撇嘴,“当然……”   他张开怀抱,眼神中带着侵略意味,似乎胸有成竹。   而虞薇也没有让他失望,直接冲向他的怀抱,整个人被他揽在怀中。   “夫君,你好厉害……”   虞薇过来的那一刻,林跃寻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他有力的臂膀抱住虞薇,将她整个人托举了起来,使她正对着自己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薄唇。   嗓音低沉,姿态优雅道:“薇薇……你该奖励我。”   虞薇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下看,视线投放在他的唇上,伸出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薄唇,调笑道:“想得美。”   说完,虞薇就打算从他身上下去,却在下一刻被林跃寻直接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低头吻住她的红唇。   耳鬓厮磨……   即使外头天光大亮,也降低不了二人之间对爱的渴望。   …… 第23章 医女她真是小白花 23 (完)   殿外金钟三响,朱红宫门次第而开,一队锦衣内侍手捧黄绫圣旨缓步而出。   为首宣旨太监徐世昌眉目端凝,走到庭中站定,扬声道:“靖王府接旨——”   王府众人顷刻伏地,连阶前海棠亦似屏息垂首。   但闻黄绫舒展声簌簌如落雪,朱砂御印煌煌如旭日,字字如金石坠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乾坤定序,阴阳合德,今有民间医女虞薇,蕙质兰心,贞静端方;靖王林跃寻,文武兼资,勋著麟阁。两人俱为国之柱石,宜结秦晋之好。   兹以钦天监择吉日良辰,敕封虞氏为昭宁县主,赐玉叶金冠、九翟翟衣,靖王林跃寻,赏朱雀坊宅邸一座,赤金缠枝合卺杯十二对,南海明珠十斛,云锦百匹。大婚之日,着礼部依太子仪制操持,以彰朕慈父之心,钦此!”   话音未落,阶下的康伯已然喜极涕泪。   林跃寻重重叩首,为人子十八年,终化作一句沉雷般的“谢主隆恩”。   虞薇也跟着叩首,与林跃寻携手,共同接过圣旨。   那卷明黄圣旨被高高供于香案时,鎏金匣中忽飘落几片丹桂——原是今晨御花园新折的桂枝,犹带清露,恰似天子恩泽,既重且柔。   远处飞檐上,九重鸾铃随风轻晃,恍若为这桩天家牵系的姻缘,落下第一声祝福。   徐世昌站在王府殿前,有些恍惚未觉。   他伺候了陛下四十多年,也是亲眼瞧着靖王从牙牙学语的稚童变成今日眉目俊俏,身材颀长的成熟模样。   圣旨一下,他就要成婚了。   竟忽然有些伤感。   徐世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叹了一声。   “靖王殿下,祝您。”   林跃寻笑道:“徐公公,不过寻常日子,怎的如此伤感?”   徐世昌被这话一噎,“殿下,您就别寻老奴的乐子了,老奴待会就去向陛下回禀。”   他看了一眼站在林跃寻身旁站着的虞薇,低眉颔首,“昭宁县主安。”   虞薇笑道:“徐公公,慢走。”   遣散府中仆人,林跃寻牵着虞薇的手,缓缓走进自己的房中。   他道:“父皇也忒小气了些,竟不给薇薇郡主称号,只给了一个小小的县主。”   虞薇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身旁,姿态慵懒的林跃寻,“夫君……你这话要是被陛下听到,陛下估计会抄起靴子打你了。”   册封虞薇县主已然是林通天格外开恩了,要是被林通天知道林跃寻在背后如此编排他,指不定气得不下圣旨了。   林跃寻走到虞薇面前,轻声道:“我的好薇薇,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婚礼。”   虞薇神色一愣,林跃寻将虞薇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七日的时间终究是太过短暂。”   “虽然我还未恢复那段日子的记忆,但我也知道,那时候的婚礼也太过粗糙。”   “我让你受了很多很多的苦。”   他说着,虞薇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臂,笑着笑着哭了,她抬起双眸看向林跃寻:“夫君,我从不后悔救了你,也不后悔在那里一直等着你。”   “就算你那时候没有再次回来找我,我也不后悔。”   她笑道:“医者,看到受伤的病人总是会想着救的。”   林跃寻捏了捏虞薇脸颊的软肉,“好薇薇……”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虞薇和林跃寻成婚的日子。   尚书府里的魏雨澜蜷缩着身子,忽然惊叫一声,对着小翠呐喊道:“外头怎么这般吵闹?!!!”   小翠连忙往外面听过去,依稀听得外头的热闹恭喜声,她沉默了一瞬,解释道:“小姐,是靖王娶亲了。”   魏雨澜忽然有些疯魔,“娶亲?难道殿下娶的不是我吗?快快!快给我穿衣打扮!我要嫁人!”   自从上次被地痞流氓各种调戏,又被京城众人看过笑话,魏雨澜的神经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小翠抿了抿嘴,“小姐……”   魏雨澜忽然朝向小翠瞪过去,“靖王妃不是我是不是!都是那个贱人,那个卑贱的民女抢走了我的一切!”   她说着说着几乎快要窒息,她推开小翠,“爹爹呢!让他给我把那个贱人给杀了!”   小翠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听到魏雨澜的又一声呵斥声,她才连忙道:“尚书大人……他去给靖王殿下执礼了……”   魏雨澜听闻,一时急火攻心,她抓住自己的脖子,“不!!”   尚书府的遭乱与靖王府的喜庆无关。   红烛高烧的喜堂里,沉香木的香气裹着椒兰芬芳在殿内流转。   靖王林跃寻立在百子千孙帐前,玄色蟒袍上金线绣的团龙纹在烛火中忽明忽暗,腰间的羊脂玉带钩压着朱红锦绶,垂落的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摇晃。   王府忽起笙箫,十二对鎏金宫灯沿着游廊蜿蜒而来。   他看见缀满珍珠的翟轿穿过月洞门,王妃的织金盖头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缀着翡翠流苏的鸾凤冠。   魏尚书捧着金册高声宣读圣旨时,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出细碎声响,他分明看见轿帘下探出的指尖正微微发颤。   “请王爷执雁——”   林跃寻接过包着红绸的大雁,触手温热才知是活物。   掌心的汗洇湿了捆雁的赤金丝绦,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教引嬷嬷说的话:活雁难寻,需得提前三月命猎户蹲守芦苇荡。   这雁颈间绒毛还沾着晨露,怕是刚从京郊快马送来。   合卺酒盛在錾花金爵里,虞薇广袖下的手腕白得晃眼。   当两人臂弯相错时,他嗅到她袖中飘出的沉水香竟与自己的熏衣香如出一辙。   酒液入喉的灼热里,礼官拖着长腔喊“结发同心”,银剪刀擦过后颈的凉意让他脊背绷紧,转头却见虞薇耳垂上的明月珰已经红得滴血。   殿外突然炸开烟花,百尺高的金牡丹在夜空中层层绽开。   林跃寻借着俯身系同心结的机会,瞥见虞薇密睫下滚落的水珠正巧跌进缠枝莲纹衣领。   他握着红绸的手顿了顿,将原本要说的吉祥话咽回去,指尖轻轻拂过她压在膝头的霞帔。   子时的更鼓穿透喧闹传来,十二扇紫檀屏风缓缓移动,露出后方鎏金錾刻的百子千孙图。   教坊司的龟兹乐骤然转急,波斯舞姬足踝的金铃响成一片。   而林跃寻的目光始终停在虞薇被烛火勾勒的侧脸上——她正将合卺酒浇进错金银博山炉,升起的青烟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笑。   林跃寻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轻声呢喃道:“娘子,新婚快乐。”   虞薇浓密的睫毛煽动了几下,跟着回应道:“夫君,新婚快乐。”   (完)。 第24章 番外 if林跃寻恢复七日记忆 1   秋雨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靖王府一片寂静。   书房中。   林跃寻右手按揉着眉头,林通天在他成婚之后以他成长为由头,明里暗里给他布置一些太子才能接触的公务,为了能让虞薇跟着自己不受苦,所以林跃寻只得尽心尽力地完成这些冗杂的事情。   虽然这些日子忙了一些,但林跃寻只需要处理好眼前的这几本奏折,他就有时间陪虞薇。   案头青玉香炉生起一缕檀烟,林跃寻忽然皱了皱眉,这香味怎么闻久了有些头晕,他自负自己武功高强,但之前全然没有察觉到这香炉的异常。   他伏案低眉,下一瞬猛然站起身,紫檀木椅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记忆如潮水袭来。   一年前,桐城,失忆……   呵……   根本就没有什么二次失忆,有的只是一个医女千方百计隐瞒真相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为了他那段时间的记忆为什么如有神助一般地丢失了,但现在……又回来了。   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满目漆黑。   林跃寻在转身时腰间玉佩撞在桌角,金丝楠木里摆放着的虞薇亲手雕刻的双人木雕被震得滑了出来。   他记得这是当时虞薇给林通天木雕时,他吃醋千磨万磨得来的。   他握紧了那个木雕,用力之大,木雕上方的尖锐几乎快要将他手心给刺破流出血来。   “王爷?”   门外传来珠帘轻响,康伯端着药盏的动作一顿,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里面没有动静,康伯走了进来,低着头,“王妃为您煎煮的补身子的药好了。”   虞薇知道林跃寻为了处理公务,很是繁忙,所以就发挥了她医女的优势,总是会给他煎煮一些补身子的汤药。   林跃寻站在原地,视线转向康伯手中的那碗药,目光幽深,声音有些沙哑:“康伯,王妃呢?”   康伯敏锐地察觉出了林跃寻的不对劲,往日王妃吩咐他端来汤药总是会很开心,今日却……   他低下头,恭敬道:“王妃在给王爷煎煮汤药之后就睡下了。”   康伯故意将王妃做的事情点出来,希望林跃寻能想到王妃的好。   林跃寻半阖上眼眸,自嘲一笑,“她倒是能睡得安稳……”   他睁开眼眸,里面满是猩红,望着那碗汤药,似乎它就是虞薇,苦涩地质问道:“若你真有心,为何要欺瞒我!”   说完,他掠过康伯,拿着手中的木雕,直接朝着正房的方向走去。   大步流星,他的步伐很是急切,背影似乎带着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秋雨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虽然不大,但林跃寻全然不顾身上雨水的打湿,青色的衣裳被雨水淋下,只剩下一片墨色,一如他眼眸里的浓墨。   但真的到了寝室外,他又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怎样都落不下去。   林跃寻竖起的头发滴着水,雨水从他的脸庞顺着他的下颌一直流到衣裳里,康伯跟在后面着急地看着林跃寻越走越远,等他跟上林跃寻的时候,就看到他一直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康伯急忙拿出干净的帕子,在林跃寻身上到处擦拭着,一边擦拭一边劝道:“王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您实在需要注意一下身子,别伤了身子!”   林跃寻就僵直着身子,让康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等康伯将他脸上的雨水擦掉之后,他挥手,示意康伯下去。   康伯有些欲言又止,林跃寻呵斥一声:“怎么?你现在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无奈之下,康伯只好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雨水滴答滴答地在外头响着,一点一点地滴进了林跃寻的心里。   他猛然推开房门。   跑上前的星云和兰云被林跃寻呵斥离开,他走到床榻边,看着被他动静吵醒,已经起身坐在床榻上之身着一袭白色寝衣的虞薇。   “薇薇。”他声音发涩,他将手中的木雕举起,指尖抚过木雕上的两人携手的躯体,“你说,这块木雕象征着我们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   虞薇一头青丝倾斜在肩膀上,刚醒来时的睡眼惺忪被林跃寻这般行为给惊醒。   林跃寻的眼眸看向虞薇寝衣敞开时露出的锁骨,是那般的柔弱可依。   他轻扯了一下嘴角,“恐怕你在雕刻这块木雕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林跃寻可真是一个大傻子,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吧?”   虞薇轻蹙起眉头,软着声音道:“夫君,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这么想你?”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林跃寻的袖口,却被林跃寻扣住手腕,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他的茧子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却嘲讽道:“虞薇,从始至终,我在桐城根本就没有跟你成过婚,一切都是你在哄骗我,你知不知道,一旦那段时间我身边有人在跟着我,你的计划就完成不了。”   “你真是为了骗我,什么手段都在所不惜啊?”   林跃寻的眼眸通红,“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虞薇被他扣着手腕,扣得生疼。   “你别这么用力,我疼……”   林跃寻蓦然松开了虞薇的手腕,窗外惊雷骤起,照亮林跃寻眼底翻涌的暗潮。   “跃寻你听我解释……”   还未待虞薇说完话,林跃寻就打断了她的话,他怕听到她的解释,他就会心软,他硬着语气,道:   “医女虞薇,冒天下之大不讳,公然欺骗靖王,你知道你该诛九族吗?”   “你好大的胆子!”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虞薇本想解释的话被林跃寻堵在口中,她轻笑一声:“靖王殿下,您忘了吗?”   “虞薇早就已经没有家人了。”   “剩下唯一的亲人,也走了。”   “九族?威胁不了我。”   林跃寻眼里的情绪忽然慌乱了一刻,“对不起。”   紧接着他背过身,自嘲道:“虞薇,你就仗着自己救了我,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虞薇坐在床榻上,红唇微张:“林跃寻,你恨我吗?”   “恨!” 第25章 番外 if林跃寻恢复七日记忆 2   “恨也好,爱也罢……总归之后都要死的。”   他转身,看向半倚靠在床榻上的虞薇,“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是你不让我解释的……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又何必再说?”   虞薇伸出右手,抚摸着肩膀上垂落的青丝,眼眸望向林跃寻摔在床榻上的木雕,她动作优雅地捡了起来。   “你若是真的恨我,厌我,就将我逐出王府。”   她抬起眼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跃寻,“靖王殿下……您早做决定吧。”   说完,虞薇不再看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抚摸着手中的木雕。   林跃寻笑了一声,眼底悲凉,“虞薇!你我生活了这么久,你就一句我做决定就将我打发了?”   “你做梦!”   他甩了甩袖子,直接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虞薇坐在床榻上,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跃寻,任由他离开,仿佛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林跃寻从房中出来,望着天空上的秋雨,忽然有些不知何处去……   他低垂着眼眸,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是一如既往地湿润,她看见了……却没有一句对他的关心之言……   所以,之前他们之间的恩爱到底是真还是假?   林跃寻的眼睫夹着泪,他从走廊处迈出步伐,走到雨下,任由雨水淅淅沥沥地滴在自己身上。   仿佛是在惩罚着自己,又好像在哀嚎……   林跃寻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得知虞薇骗了自己,他内心应当只剩下愤怒才是,可为什么他的心在一颤一颤地,在诉说着疼痛?   府中的下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往靖王和靖王妃眼前凑。   康伯一直默默地站在走廊处,看着林跃寻走到雨中去,他叹了一声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靖王对王妃的爱有多深。   他打开了雨伞,走到林跃寻的旁边,只是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安静了下来,陪着林跃寻淋雨。   那句话便是:“殿下,我不知道您和王妃之间有什么苦难阻碍,但我知道,您还爱着王妃。若殿下想让明日府中下人肆意妄议王妃失宠的话,您就一直在这淋雨,甚至即刻离开都成。”   雨水冲刷着林跃寻心底被虞薇期瞒的愤怒,剩下的便只有爱了。   林跃寻转身,朝着刚才的方向走去。   康伯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声。   “这世间的年轻人总以为时间无限,所以肆意的对彼此吐出一些畅言恶语,殊不知一念之差,便会后悔终生。”   康伯拿起手中的雨伞,渐行渐远……   虞薇在林跃寻离开之后,就披上了一身外袍,走到放置着自己之前带过来属于医女虞薇的家当,而不是靖王妃虞薇的。   她的睫毛轻颤,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粗布罗衫,将怀中的木雕放了进去。   虞薇转身之际,又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林跃寻就与虞薇面对面,屋内烛火通亮,所以林跃寻能清晰地看见虞薇收拾的东西是什么。   他走上前来,望着那一堆包袱,将视线投向虞薇,“你要走?”   虞薇的声音冷静,“陛下册封我为县主之时,还赐给了我一套宅子,你若是连那套宅子都要的话,那就给你,我随意找一个酒馆便是了。”   林跃寻向前逼近,“薇薇,你不许走。”   他将虞薇抵在冰凉的楹柱上,林跃寻的喉间泛起苦涩,“我只是想要你哄我,就这么难吗?”   虞薇轻笑一声:“林跃寻,你刚才的态度可不是想要让我哄你的态度,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大喊大叫,也不喜欢别人对我咄咄逼人。”   “你不是不能接受我欺骗了你吗?”   “正好……我离开这儿,你眼不见心为净。”   林跃寻忽然自嘲一笑,笑声里裹着雨水的潮湿:“虞薇……你为什么总是能让我心甘情愿为你驱使……”   “你别离开,好不好?”   惊雷劈开之际,虞薇在电光中看清他猩红的眼角。   腰间忽然一紧,林跃寻的吻带着血腥气落下来,却在触及她颤抖的唇瓣时化作一声叹息。   “薇薇……我怎么……”他抵着虞薇的额头,滚烫的液体滴在她的手背,“连怨你都舍不得。”   虞薇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往他唇上轻轻一吻。   “夫君……你要一直爱我。”   林跃寻终于妥协,“好,我一辈子都爱你。”   烛火在青铜鹤灯里爆开一朵灯花,虞薇腕间林跃寻亲手打造的银镯撞在床柱上,发出清越声响。   林跃寻的吻落在她白皙的锁骨处,带着她体香的衣带缓缓散落。   “林跃寻……”她蜷起的脚尖碰倒了床头放着的包袱,木雕以及衣裳落在锦衾上。   林跃寻的指尖划过她腰间系着的杏色丝绦,此刻丝绦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却不及她肩头肌肤莹润。   “叫我夫君。”他含住她耳垂低语,感觉到怀中的身躯骤然绷紧。   纱帐外雨击打的声音忽然变得绵密,像是万千银针落在青石板上。   虞薇的指尖陷入他后背的肩头上,那些在肩胛上的练武时受的伤痕线条随着肌肉起伏,宛如活过来的猛兽。   药香与龙涎香在锦被间纠缠,虞薇发间的木犀油染花了枕上鸳鸯。   当林跃寻的掌心覆上她心口时,动作突然停滞。   “你说我的身体从来没有问题,只是太过劳累导致的困乏,所以才总是煎煮一些汤药给我。”他喉结滚动,吻去她眼尾的湿意,“我现在才知……那些汤药哪里是调养身子的良药,分明就是你把情毒种在我血脉里。”   窗外惊雷骤响,虞薇的呜咽声被吞进灼热的唇齿间。   林跃寻低下头,艰苦耕耘,虞薇搂住林跃寻的脖颈,在他耳垂间,轻声呢喃:“我爱你……夫君。”   “原谅我。”   她的目光含着势在必得,她的指尖轻抚着他额间的头发。   要永远爱我哦……夫君。   无论我有没有欺骗你。   ……   火红的床帐映出两道身影,案头总是被虞薇翻动的医书未合,被夜风掀动,恰好停留在“相思子”那页泛黄的插图上。 第1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   虞薇从上一个世界脱身之后,在自己的福地里修炼了片刻,便听到外头麋鹿的叫声。   她笑道:“小灵,不是说过无事别来打扰我吗?”   虽然虞薇是个没有心的只知道修炼的精怪,但对待忠心于她的可爱萌宠,她还是有些耐心的。   外头传来麋鹿小灵奶声奶气的声音:“主人,我只是太想念你了。”   它的脚蹄下方踩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猫宠,好奇问道:“主人,这个小东西是什么啊,我在修真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模样的妖精……”   它的蹄子在猫咪圆润的肚子揉来揉去,一双灵动的眸子转啊转。   “它好可爱,自从主人去了另一个世界之后,它就一直没有醒来。”   虞薇知道小灵口中的东西正是小巴,在苏云山那个世界,她念及小巴在身边伺候得很好,她就帮助小巴从那个世界脱离了出来。   她走出洞府,看见的便是小灵顽皮地舔着小巴身上的毛发。   虞薇随手念了一个法诀,就将小巴给唤醒。   小巴迷蒙地睁开眼眸,“这是哪儿啊……”   “啊啊啊啊啊!”   小灵的一张大脸直直怼着小巴,小巴不害怕才怪呢。   “好了,小灵,将小巴给我递过来。”   小灵听话地伸出前蹄,将小巴悬空飘飞,飞到虞薇的面前。   小巴正处于失重状态,再加上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它难免会害怕,所以眼睛一直闭着,矮短肥胖的四肢在空中使劲地挣扎。   虞薇轻声道:“怎么?小巴,你这就不认识我了?”   小巴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慢悠悠地睁开双眸。   “你是……”   小巴也忘却了害怕,鼻尖一直往虞薇面前嗅来嗅去,“你是薇薇!”   虽然眼前之人样貌与薇薇不同,但薇薇独有的气息,它可不会猜错!!   虞薇的眼眸弯弯,伸出手来揉了揉小巴的下巴,“没白疼你……”   说完,虞薇直接将小巴送回给小灵,让小灵将一切都解释给它听,若是小巴愿意在这待着,那虞薇自然不会亏待它,若是它不愿意,那自然只剩下一个下场喽……   这周边都有结界,从外面破坏结界的话,饶是她也会有些无从下手,当然,这里指的是吸收了许多爱意修炼后的她。   所以这里很安全,吩咐小灵了之后,虞薇直接转身回到洞府,继续下一个世界的游历。   说实话,她还有些沉溺了。   虞薇闭上眼眸,在榻上打坐,随即神魂出游,坠入下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武侠世界。   男主萧沉雪自小被觊觎萧氏剑法的陈家灭了全族,唯一护送着他离开的管家也自愿吸引陈家注意,让他逃亡而被追过来的陈家人杀掉。   身负血海深仇的他艰苦练习萧氏剑法,发誓要亲手血刃全族。   而到了陈家大公子新婚之时,萧沉雪抓住时机,血洗了陈氏一族。   而被杀的人其中正有帮女主替嫁的贴身婢女,也就是原主。   女主岳筝的父亲与母亲迫于陈家的压力,必须嫁女。   但是他们不忍女主嫁给陈家纨绔,正巧原主长相标致,在加上女主自小就被岳家保护得很好,外人也不知道女主长什么样,所以让原主替嫁这一个办法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   原主还能如何,主家要求,她不愿也必须愿。   而且,在当时的她看来,嫁给陈家无异于一步登高,所以也没有什么怨言。   在女主出去游历时原主与女主碰过男主,不管男主的本意是什么,但到底救过她们,那时候,她就对男主芳心暗许,只是女主也喜欢男主,让她一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虽然这场暗恋当事人并不清楚,也并不记得见过她……   但是之后成婚的时候无故被杀,原主的恨意冲天。   她不恨杀死自己的萧沉雪,她恨让自己替嫁的岳家,以及岳筝。   她内心一直爱着萧沉雪,原主期望虞薇能让萧沉雪爱上她,不管用什么手段。   也希望岳筝能得到属于她的仇杀……   虞薇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挂满红绸缎子的喜庆的婚房。   此刻正是男主血洗陈家的时间。   她的唇角上扬,她不评判原主的性格好与坏,她只做最正确的选择,那就是让顾客满意,让自己满意。   喜烛爆开一朵灯花时,虞薇听见了第一声剑鸣。   站在身旁等候着新郎官过来的教养婆子也不由得心中一跳。   她咽了咽口水,对着虞薇道:“大少夫人,老奴出去瞧上几眼。”   她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丫鬟在这里,以免虞薇趁乱逃走。   虞薇在红盖头下面的眼眸忽然变得失神,她轻声道:“好。”   身材臃肿的嬷嬷走到外边,发现嘈杂异常,她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绕过走廊,看见的便是尸横遍野,正当她想大声尖叫之时,一点寒芒闪过,嬷嬷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线……暗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随即出现的便是身穿白衣,一条白色发带束起长发的萧沉雪。   他的脸颊上染着几缕红色,眼眸异常幽深。   萧沉雪拿着剑,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间明亮的屋子里去。   ……   红盖头下,忽然变得黑暗。   屋内挂着的象征着喜庆红火的锦缎骤然被金铁相撞声撕碎,虞薇攥着鸳鸯绣帕的手指猛地收紧。   血腥气混着合欢香涌进鼻腔,绸缎撕裂的声响里,有人重重跌在喜床旁,没有一点嚎叫。   “夫君?”虞薇摸索着去抓垂落的红绸,指尖却触到温热的液体。   黏腻的触感顺着掌纹蔓延,方才还喜庆的房间此刻只剩一道急促的喘息。   剑锋破空声贴着她耳畔掠过,削断一缕青丝。   虞薇忽然被人揽住腰肢,红色婚服上金线刺绣刮疼了她的锁骨。   血腥气更浓了,这次混着松墨的冷香。   “别动。”低沉的声音裹着血气,她感觉到颈侧抵着冰凉的剑刃。   喜帕被挑落的刹那,满室烛火在她空洞的眸中映不出半点光晕。   萧沉雪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脸,剑尖凝着的血珠将落未落。   他的剑若再偏半寸,这双蒙着雾霭的眼睛就该永远闭上了。 第2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2   “求您……”虞薇忽然抓住他染血的衣袖,指尖陷进那上面的金色刺绣,“带我走。”   虞薇发间的金步摇簌簌作响。   “你看不见……”   方才混乱中从萧沉雪身上摸到的半块羊脂玉佩还攥在掌心,此刻正硌得生疼。   虞薇低垂下眼眸,轻声回应道:“是。”   萧沉雪垂眸看着那截皓腕,在将视线转向那块羊脂玉佩。   他挥剑,桌上的交杯酒打翻在鸳鸯锦被上,殷红的酒液洒在虞薇身上,顺着她的新婚衣裳往下淌,宛如一道泣血的红线。   陈家人都该死——父亲母亲临死前的训诫在耳边炸响,可怀中人颤抖的睫毛扫过他手背,像春风拂过封冻的湖面。   “你可知我是谁?”   萧沉雪故意让剑刃贴近她咽喉,却见眼前的这位女子摸索着触到他腰间剑穗。   冰蚕丝编织的流苏缠上她指尖,竟像是主动缠绕的藤蔓。   “是我的……夫君。”她仰起脸,空茫的眸子映着跳跃的烛火。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虽然萧沉雪将陈家人都杀了个干净,但府中宾客多是武林中人,他用的蒙汗药药效想必已经过去。   他侧过眼眸,看着眼前之人,萧沉雪忽然扯下染血的外袍将她裹住。   剑光闪过,一旁的红绸缎子瞬间着火。   檐角铜铃骤响,他抱着人跃上屋脊时,虞薇发间的珍珠正一颗颗滚落在血泊里。   过了一刻,随之而来的岳平领着其他武林好手停滞不前。   无他,因为这间房屋早已大火弥漫。   岳筝夹杂在人群中,女扮男装,混入了这场婚宴。   本来她只想着看见虞薇嫁人,替她高兴,没曾想到竟……阴阳两隔。   岳筝捂住鼻腔,烟味夹杂着尸体尸油的味道,实属难闻,她赶忙逃离了这块地方。   岳平摸了摸胡子,哀叹一声:“陈兄真是……唉……”   他的表面遗憾不已,但心里却异常畅快,陈家庄在十年前屠尽萧家满门,就为了得到那本萧氏剑谱,结果屠尽了满门,也没有得到那本萧氏剑谱,但到底萧家的底蕴被陈家大部分吸收,陈家家主也变成了现在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本来这种手段足以令人不齿,但谁让陈家会装模做样,一把大火烧毁了一切证据。   他也受其胁迫,不得不嫁女。   但好在……他没有真的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岳筝嫁过去,不然,现在在这大火中焚烧的尸体,就是岳筝的了!   ……   竹影在青石板上,阳光洒落下来,形成一道一道的斑痕。   虞薇在昨日被萧沉雪掳过来之后,由于太过惊吓,便一觉睡到现在。   她睁开眼眸,坐在床榻上,听到身旁无人走动,心下一慌乱,急忙道:“夫君……夫君……你在哪?”   开门声响起,竹乡推开门,走了进来,在虞薇的面前,恭敬说道:“小姐,我家主人吩咐,让小姐安心在这里住下,请您别过多担忧。”   竹乡走过来的时候,虞薇侧耳倾听,发现并不是萧沉雪的步伐声,果然,听到竹乡的话之后,虞薇的神情有些激动:“我的夫君呢?”   “我的夫君在哪里?”   她张开手,摸索着身边的一切,干燥的床褥,不再有血腥气,有的只有窗外竹子的清香。   竹乡急忙扶住虞薇的手,生怕她不小心绊倒。   “小姐……您……”   “竹乡,退下。”   萧沉雪从门外走过来,声音混着药炉沸腾的咕嘟声。   竹乡听闻,急忙将虞薇的身子扶好,退了下去。   听到萧沉雪的声音,虞薇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瞬,有些迷茫道:“夫君……这里是哪里?”   “陈家的其他人……呢?”   萧沉雪端着药炉走了进来,将药炉放在桌子上,盯着女子被日光镀上金边的绒毛,昨日夜晚,他的剑只差一点角度,她就要彻底丧命黄泉了,而那时她的眼睛确实不曾颤动分毫。   “都死了。”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情,但虞薇却没有听出来,只以为萧沉雪太过悲伤罢了。   她低下眼眸,指尖不住地缠绕着,“对不起……夫君。”   “我不知道……”   “无碍。”   萧沉雪狭长的眼眸眯起,他可不会伤心,他只会在午夜梦回之时,独自大笑,笑大仇得报。   不过……   他从药炉中舀出一碗药汤,端着走到虞薇的身前,“你坐下。”   虞薇听到萧沉雪的话,乖乖地往身后的床榻一坐。   萧沉雪拿着汤匙,轻轻地舀动,舀了一勺之后递在虞薇的唇边,“喝。”   虞薇抬起眼眸,虽然看不见,但萧沉雪却能清晰地觉得她在疑惑,他咳嗽了一声:解释道:“这是安神的汤药,对你身子有益。”   虞薇听闻之后,唇角扬起一丝笑容,“谢谢夫君。”   萧沉雪一勺一勺地喂她,直至虞薇将碗里的汤药喝完,他才停下手。   望着她乖巧的容颜,忽然觉得就这么养着她,也不错,只要她一直都这样。   “你的眼睛……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虞薇伸出纤细的手指,摸向自己的眼睛,情绪低落了起来,“后天的。”   “被人灌了药……”   萧沉雪的眉头皱起,他记得陈家迎娶的人可是岳平的亲生女儿岳筝……岳家竟如此残忍?   他看向虞薇的手,虽然线条优美,着实令人赏心悦目,但……   他猛地抓住虞薇的手,将她掌心朝上,看着上方的茧子,道:“你不是岳筝!”   萧沉雪的语气生硬,虞薇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使劲地挣扎着,妄想逃脱掉萧沉雪的掌控,“你……你放开我。”   萧沉雪忽然笑了一声:“你不是岳筝,那你是谁?”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新娘,做我娘子。”   他忽然来了一些兴致,瞧着眼前之人慌乱的动作,以及她眼尾由于紧张而出现的红晕……   他的薄唇扬起,“你若是告诉我你是谁,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虞薇低垂着脑袋,含着哭腔道:“我……我是岳筝小姐身边伺候她的丫鬟。” 第3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3   萧沉雪的动作一顿,“丫鬟?”   他坐在一旁放置的椅子上,见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他道:“所以你是替嫁。”   虞薇抬起脑袋,空洞的双眸流着泪水,双手在床褥上摸索,冰冷的指尖触摸到萧沉雪的手背,“夫君……你别不要我。”   “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抛下我……”   萧沉雪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神色慌乱的虞薇,有些疑惑道:“你不怨恨岳筝和岳家吗?”   他想,若是有一个人逼着自己娶一个陌生人,那他会杀了那个人。   “你替她嫁给我……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救了你,你就会跟陈家那些人一样,只有死路一条的下场。”   虞薇的身子颤抖了一瞬,“我……”   她的语气有些断断续续,“我不知道……”   虞薇的眼眸含着泪水,“我真的不知道。”   她抽泣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她急忙对着萧沉雪道:   “夫君,我曾经见过你的……虽然你不记得我……但是,我是自愿嫁给你的。”   萧沉雪的眉头忽然皱起,“你见过我?”   “自愿?”   他慢悠悠地从口中吐出这两句话,双眸仔细盯着虞薇,妄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些勉强的神色。   可是没有。   就陈家那个纨绔……她竟然喜欢他?   呵……   若真是喜欢他,怎么会连他的声音是不是陈家那个纨绔的都不知道。   萧沉雪好似在使劲找着借口,想要找一些托词劝解自己,虞薇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陈家那个纨绔。   萧沉雪的视线投向放在自己手背上虞薇的指尖,冷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虞薇有些紧张,“我叫……虞薇。”   “虞薇……”   明明只是两个平常的字,可被萧沉雪念了一下,却莫名有一种缱倦的意味。   萧沉雪站起身,低眉,望着正坐在床榻上不安的虞薇。   “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岳筝的丫鬟虞薇,有的,只是我的夫人虞薇。”   他忽然有一种不想让虞薇知道自己并非陈家大少爷的想法。   他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另一边被虞薇指尖搭过的手背。   忽然轻笑了一声。   大仇得报,找些乐趣又有何不可?   只是……   瞧着眼前像一只小白兔一样的女子,也不知道,当她知道了就是自己杀了陈家上百口人的凶手会如何。   虞薇不知道萧沉雪现在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只是听到萧沉雪说自己是他夫人之后,心中异常欣喜。   她的眼眸弯弯,“夫君……谢谢你原谅我。”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在自己腰间摸索了一下,将昨天晚上从萧沉雪腰带上摸出的半块羊脂玉佩拿了出来,伸到眼前,道:“夫君……这是你的。”   望着虞薇对着另一个方向伸出手的萧沉雪,罕见地被逗笑了。   “我在这边。”   虞薇听到萧沉雪的声音,急忙换了一个方向,再次伸出手,掌心上玉佩被日光照得莹润无比。   萧沉雪站在那里,身形未动,看着那块玉佩看了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他的指尖蜷缩,声音冷冽,“既被你拿走了,那就替我好好保管吧。”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到虞薇的耳朵里,细微的微风吹过她的脸庞,发丝吹起,之前无神的双眸忽然变得发亮。   虞薇的嘴角轻扬,呢喃道:“谢谢你……夫君。”   站在房门外面的萧沉雪耳朵微动,听到里面的虞薇传来的道谢声,眉目微扬,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半块羊脂玉佩是他母亲传给他的,另一半块玉佩在他父亲身上,十年前陈家的一把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   所以,那块羊脂玉佩可以说是他母亲给他最后的念想。   但如今大仇得报,他转身看向屋内,一想到刚见面之时她就将他腰间玉佩拿走的模样,好似羔羊一般,充满无助,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玉佩给予安全感,一如当初的自己。   既然已经被她拿去,何必再次拿回来。   入夜,残月西沉。   竹林深海在墨色中起伏如浪潮,萧沉雪拿出腰间剑鞘里面的玄铁剑,走到庭院处。   他的皂靴碾过满地碎霜,宝剑滑落下手腕三寸。   他的目光沉静,专心地看着剑尖处的锋刃,玄铁剑脊照映出他眉宇间的那处不羁的锋芒。   剑光劈开夜间浓雾的那一刹那,惊起的竹雀撞碎满山寂静。   与庭院相隔不远,甚至可以说出了房门就是庭院的虞薇所住的地方,自然也能听到萧沉雪含着内劲的一道剑锋。   她身上的嫁衣被竹乡换下,换成了一身绿色衣裳,青丝半扎,流泻的发丝披散在肩膀上,只是斜斜插上一支珍珠钗,恰似‘人面桃花相映红’,不必多余点缀。   虞薇听到外头的声音,双手在前面摸索着道路,步伐缓慢,但还能摸到了房门。一推开,漆黑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正是萧沉雪往这边挥舞着剑。   剑锋挑起夜间在竹叶上的一滴一滴水,凝成珠链,在触及刃口的瞬间分裂开,化作细碎银芒。   “破云式。”   低语逸出唇畔,剑势陡然转向凌厉。   竹叶被剑气绞成碧色飞雪,整排的翠竹齐腰而断的裂响直冲站在房门边上的虞薇。   劲风直面虞薇而来,她的青丝被吹起,由于剑气未收,萧沉雪见到房门处站着的虞薇的瞬间一跃而过,来到虞薇的旁边,将她护在身下,剑气直面劈开萧沉雪背后的衣物,撕出一道口子。   幸好,萧沉雪的那一招只是试验而斩出的一道剑,经过斩断竹子之后威力锐减,所以剩下的并无多大威力。   萧沉雪的一只手臂揽住虞薇的纤细的腰肢,等到剑式完全消散之后,他才将虞薇从自己的怀中放出来。   他低垂着眼眸,望向在他怀中有些瑟瑟发抖的虞薇,冷然道:“下次我就不一定护得住你了。”   虞薇的眼睫毛带着些慌乱地眨了几下,如削葱根的指尖紧紧攥住萧沉雪的袖子,脑海里选择性的忽略了刚才他冷硬的语气,只以为萧沉雪是在关心她。 第4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4   她软着声音道:“知道了夫君……对不起,薇薇让夫君担心了。”   她抿了抿红唇,有些内疚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夫君练剑时是如何的威武……”   虞薇冰凉的手指摸向自己的眼眸,“我看不见,所以只想听听……”   萧沉雪沉默了一瞬,随即将虞薇从自己的怀里往后推了一下,他的眼眸望向远处,不敢看虞薇的容颜。   “等着。”   说罢,他走到离虞薇五米远的地方。   虞薇站在原地,手倚靠在柱子上,侧耳倾听。   “回风揽月。”   萧沉雪的剑穗上白玉环佩叮咚两声,剑气忽而柔若游丝,将飘落的竹叶悉数串作璎珞,却在收势时,剑身将竹叶震成齑粉簌簌而落。   他拿着玄铁剑,长身玉立,冷面的白玉郎君表情不再只剩下冷淡。   他的视线投向虞薇,忽然开口道:“你想要跟我练剑吗?”   虞薇的指尖忽然抓紧了柱子,泛起了白,她的神色茫然,“夫君……你是在说我吗?”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萧沉雪将自己的宝剑直直插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嘶鸣声。   “可是……我看不见。”   虞薇听到萧沉雪的声音之后惊喜了一瞬,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她看不见……   “我会替你治好眼疾。”   萧沉雪平日里为了报仇,练习剑法来跟不要命一样,所以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他自己学习医术,为自己疗伤的。   久病成医。   而且之前虞薇说过,她的眼疾是后天被岳家人灌药导致的,他心里大约知道她喝的是什么药,要恢复并不难,但需要时间。   “若是不想要跟我学习那就罢了。”   萧沉雪说完刚打算转身离去,却又在转身之际听到身后虞薇的喊声。   “我愿意!”   虞薇轻咬贝齿,青色衣袖滑落半截凝脂般的手腕,堪堪抓紧柱子,四周夜晚起的微风掠过她额前的碎发。   萧沉雪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走到虞薇的面前,递出自己的右手,“扶上来。”   旁边传来松墨的冷香,以及冰冷好似没有温度的声音。   虞薇将自己扶在柱子上的手松开,悬在空中,找不到方向,萧沉雪见状,直接握住虞薇的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袖口上处。   冰凉柔弱无骨的手腕……   萧沉雪眼底属于爱欲的情绪忽然翻涌,他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几下。   “走吧。”   带着虞薇走下阶梯,“小心。”   萧沉雪没有发现,自己眼底里的情绪除了冷淡之外,还含着担忧。   两个人站在庭院中间。   萧沉雪站在虞薇身后,将刚才自己随手折掉的竹子递给虞薇,让她拿紧。   而他的手顺着她的皓腕,贴着她的手背,跟随着她一起握着那根竹子。   虞薇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语气有些断断续续:“夫……夫君,真的需要这么练习吗?”   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声:“嗯。”   “你看不见,所以我向你示范并没有用,所以,我亲自来教你。”   萧沉雪低下脑袋,薄唇擦着她的耳垂,念道:“萧氏剑法第一式,破云。”   他挥舞着手中的竹子,虞薇也跟着他的动作而转变姿势,她的眼眸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到耳旁带着呼啸的声音。   那是……剑气。   萧沉雪的左手揽住虞薇纤细的腰肢,右手紧贴着她的手臂,屏气凝神,好似全然沉浸在剑式之中,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早就乱了,在她手放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刻。   虞薇的眼眸弯起,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手中竹子从一开始的平平无奇,变得威力惊人。   她的侧脸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擦过。   是萧沉雪束发的丝带,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在风里荡出弧度。   “这里。”   萧沉雪忽然握住虞薇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压住她的虎口,“剑脊要贴着这个位置发力。”   虞薇的手换了一个发力点,她腕骨在微微发着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处游移的内劲,像是蛰伏的龙顺着血脉游走。   庭院中的竹林忽然沙沙作响,一片新叶擦着剑锋坠落,在她左手背上划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萧沉雪也注意到她手背上的异样,左手揽着虞薇腰肢的手忽然放松,转而搭上她的左手背,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接下来的招式。   等到这一式全部做完,萧沉雪的呼吸早已紊乱,他低眉看向怀中正兴奋的虞薇,忽然薄唇轻扬,笑了一声。   他渐渐走开,与虞薇保持了一段距离,“先将这个招式练习好再来学别的。”   虞薇弯弯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好。”   “疼吗?”   虞薇忽然愣了一瞬,萧沉雪伸出手,指腹摸在虞薇的左手背上,摩挲了一刻,才放开自己的手。   她有些害羞地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轻声道:“还行……不怎么疼……”   萧沉雪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瓶金疮药,丢给虞薇,“这个药,治疗伤痕很有用,你先用着。”   他望着虞薇手里攥着的金疮药,手指微动,“我……”   帮你……   后面的两个字最终没有说出来,他紧闭上薄唇,说完,萧沉雪迈开步伐,向庭院外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虞薇握紧了手中的金疮药,抿了抿红唇,红着脸颊,羞涩道:“谢谢夫君。”   萧沉雪的耳目异于常人,自然听到了虞薇的声音,或许应该这么说,他之所以选择走路,而不是直接飞跃离开庭院,这其中的原因有一大部分就是想听到虞薇对他的道谢。   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萧沉雪的步伐忽然加快。   虞薇的右手拿着一根竹子,抵着地上的青石板,指引着方向,走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虞薇脸上空洞的眼神瞬间消失,留下的,只是一片戏谑。   她轻哼着歌,脚步一点一点地走着,走到桌边,看见桌子上方的蜡烛,没有点燃,只是走到另一边的床榻上坐下。   虞薇的红唇勾起,轻声道:“萧沉雪……希望你能一直忍住。” 第5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5   翌日。   窗外的天光大亮,白色丝带蒙上自己的一双眼,虞薇的指尖触摸在丝带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最终还是将丝带解开。   她的手撑着床榻,由于她不习惯一个陌生人在身旁伺候,所以竹乡早就已经被她遣到外头,她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换上,走到窗口,摸索着触碰窗棂上的雕花。   如削葱根的手指掠过缠枝莲纹,忽然被冰冷的剑鞘抵住手腕。   “当心。”   萧沉雪早在晨时,虞薇尚未醒来之时走了进来。   他本想坐在床榻边,打算等虞薇睡醒之后提醒她着房间内的所有暗器就离开,却没想到虞薇先会触碰到窗棂上的缠枝莲纹,“窗边有淬毒的暗器。”   萧沉雪之前对待虞薇的态度便是,能活着就好,死了也无所谓,所以就没有告诉她关于这间房子的暗器所在。   经过昨晚一事,他忽然觉得,她还是活着好。   听到身旁毫无征兆响起的声音,虞薇慌忙后退,绣鞋却绊住有些逶迤的裙摆,萧沉雪伸出手去扶,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茧子的掌心摸索着衣物,虞薇没有丝毫察觉,萧沉雪在虞薇推他胸膛的前一刻率先松开手。   虞薇站好身子,低垂着脑袋,“多谢夫君提醒。”   她的睫毛眨了眨,“若不是夫君提醒,我恐怕就要被这暗器伤到了。”   她咬了咬自己的红唇,在自己的腰间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香囊,递到萧沉雪的面前,带着羞涩,“夫君,这是我之前在岳府……还没有失明的时候我绣的香囊,想着绣给以后的夫君了……你给了我羊脂玉佩,我就想着将这个香囊送给你……希望夫君不要嫌弃……”   萧沉雪的视线投向虞薇手中绣得异常精致的鸳鸯香囊,他的指尖微动,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个香囊,递到鼻子前,嗅了嗅,是桃花香。   一如她身上的香味。   “谢谢。”   或许是之前从未接受过别人的礼物,又或者是……这个礼物太过合他的心意,他的嘴角轻扬,“夫人,谢谢你。”   听到夫人二字,虞薇仰起脸,明明是空洞的眸子,此刻在萧沉雪眼中看来却是那样的喜悦。   虞薇勾起笑容,“夫君喜欢就好。”   萧沉雪走到桌子前,看着上面摆放着的昨晚他随手一摘的竹子,拿了起来。   “昨夜可有练习剑法?”   虞薇走到萧沉雪的面前,回答道:“我练习了。”   “夫君,我示范给你看好不好?”   萧沉雪见虞薇信心十足,便将手上的竹子递给她,“好。”   接过那根竹子,虞薇屏息凝神,忽然一挥手,昨晚如何做的,她现在就是如何做的。   但一个招式耍了下来,全无威力。   虞薇有些失望地摸着手中的竹子,有些伤心:“对不起,夫君,让你失望了。”   萧沉雪上前握住竹子,“初学者难免会气馁,一直坚持就好了。”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小时候,他的父亲站在一旁对着他的教导。   他掩下眼眸深处的怀念,薄唇紧紧抿着,“再说了,你失明还能将招式记得清楚,耍得分毫不差,已是极有天分。”   “真的吗?”   “真的。”   萧沉雪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真相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虞薇刚才耍的招式没有一招是对的。   但为了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他才这般说着。   虞薇瘪了瘪嘴,“夫君你就别哄我了。”   “若是我真的做对了,怎会没有那道剑气出来。”   “你救我性命,教我练习剑法……”   虞薇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带着忐忑的心情,对着萧沉雪,问道:“夫君……你昨晚说的‘萧氏剑法’……是十年前被灭门的萧家吗?”   当时她还是一个孩子,却也听过岳筝跟岳平谈起过,说萧氏灭门一案,十有八九就是陈家做的。   她眨了眨眼睫,“当年是陈家……”   说到一半,虞薇忽然止住声音,她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也就是她的夫君就是陈家之人。   “对不起。”   萧沉雪瞧着虞薇脸上的神情,忽然明白了虞薇的意思,他勾起薄唇,略带些嘲讽道:“是陈家,趁着萧氏一族一年之中防守最为薄弱的时候,大肆杀戮……上上下下,连仆从都没有放过……”   听出萧沉雪话语之中对陈家的杀意,虞薇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她只以为面前之人在为萧氏愧疚。   虞薇伸手,指尖接触到他滚烫的掌心,“夫君……你不必内疚……”   “世间因果循环,犯下恶事必会遭到报应。”   说完虞薇又觉得不对,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夫君,我不是有意说陈家的……”   萧沉雪反手握住虞薇的手,他的眼眸含着期许,“薇薇,你也觉得陈家是死有余辜是吗?”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虞薇面前的身份,是陈家那个大少纨绔,而不是萧氏早已‘死亡’的萧沉雪,他的眼眸一直紧紧盯着虞薇,道:“薇薇,你不必顾及我,只需要将自己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虞薇沉默了许久,正当萧沉雪以为虞薇不打算说话的时候,她忽然出声:“陈家灭门死有余辜。”   虞薇的手攥紧了萧沉雪的手心,“对不起,夫君,即使你是我的夫君,但我还是想说,陈家死有余辜。”   “他们为了萧氏剑法而杀害萧氏一族,已经是犯下了天大的恶事,这十年来更是倚靠着自己的势力,烧杀掠夺……最后竟然强逼岳家嫁女……”   说到最后,虞薇竟忍不住泄露出一点对陈家的恨意。   她沉浸在回忆之中,忘却了身旁萧沉雪的存在。   虞薇空洞的眼眸忽然流下两行泪水,“如果不是他们……岳家不会想出替嫁一事,我本应该完好的眼睛也不会失明……更不会!”   她喘着气,有些呼吸不上来,柔弱无骨的手紧紧攥着自己脖颈间的衣领,神色悲愤,“更不会在嫁人那夜,遭受生命之危。” 第6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6   “岳家是主谋,陈家也不无辜……”   她的红唇轻轻吐出这一句话,仿佛全然忘记了身旁之人是陈家之人。   不,或许应该说,她早就知道。   或许是这件事触及到了虞薇内心深处最恨的事情,她再也佯装不下去了。   她的一双眼眸虽然看不见,但却准确地找到萧沉雪脸庞,“夫君……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陈家那个纨绔……”   “你身上没有他身上令人呕吐的胭脂气,也没有他那双时刻想要占人便宜的手。”   “我确实见过他……是在嫁人的前几月,他过来找岳筝,与岳家达成共识。”   冰凉的指尖抚摸上自己的脸庞,“太过漂亮的脸蛋,可不一定是好事。”   “三月前,陈家那个纨绔借着联姻,来到了岳家庄。”   “岳家为此搞得焦头烂额,但无奈之下,只得让岳筝前去见她,当时待在她身边的丫鬟便是我。”   “我曾经以为是岳筝终于器重我,才带我去,毕竟之前我虽然也是她的贴身侍女,但到底她不怎么喜欢我在她身边伺候,却没想到我去到了之后,陈家纨绔只是见了我第一眼,便笑着点头。”   “我那时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等到第二日,岳平带着岳筝通知我,说让我代替岳筝嫁到陈家。”   她轻扯嘴角,“岳家始终不放心,所以偷偷灌了我失明的药,让我不得挣扎。”   “而这件事中,陈家纨绔不再会被陈家主逼婚,能够肆意地玩弄别的良家女不会被收拾,还能得到一个失明的,任人摆弄的新娘,岳筝不再会被逼婚,因为她将姓名让给了我,她自有一片逍遥之地。”   “伤害的人只有我一人而已。”   虞薇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拉着萧沉雪的衣袖,   “我求你……求你帮我……”   虞薇的双手在颤抖着,指尖抚摸在萧沉雪的手背上,“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活下去,在你到达婚房的那一刻,我只想活着……”   “所以,我撒谎了。”   萧沉雪低垂着眼眸,看着虞薇脸上的恨意,这一刻,他才有了一种眼前之人是切切实实活着的人一般。   他之前就一直在想,怎么会有人甘愿替嫁,又完全不恨几乎要将她置之死地的岳家人的。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萧沉雪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抚摸着虞薇的脸庞,逐渐往上,直到触碰到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才停了下来,“薇薇,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装了?”   虞薇缩了缩肩膀,似乎有些害怕,但还是大起胆子,解释道:“我知道,我的演技很拙劣,能瞒得了你一时,瞒不了你一世。”   “与其之后被你拆穿,倒不如现在坦白一切,你或许还会看在我诚实的面上,饶了我一命。”   萧沉雪猛然拿走放在虞薇额头上的手,质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一个欺骗过我的人?”   冰冷的剑鞘忽然抵住她白皙的脸庞,虞薇身子一阵战栗。   “我杀了陈家一众人口,这足以证明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怎么敢将一切向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全盘托出的?”   “因为你是萧家的人。”   虞薇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萧氏一族,向来以仗义著称。”   她的指尖在颤抖,忽然摸向自己脖颈处衣裳的袖口,一点一点地解下,“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人。”   白皙莹润的肌肤接触到空气的冰冷的那一刹那,冷不丁地颤抖了几下。   “夫君……”   她的红唇微张,“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只要帮了我,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眼见萧沉雪没有反应,虞薇低垂下眼眸,一个劲地解开自己身上衣裳,直至外衣脱落,萧沉雪忽然收走放在虞薇脸颊上的剑鞘。   “穿上。”   虞薇手上的动作一顿,以为萧沉雪不愿意,她急忙上前圈住他的脖子,牵住他的手,抚摸向女儿家最珍贵的地方,“夫君……我求你了,你就帮我好不好?”   她将脑袋埋在萧沉雪的怀里,小声地抽泣着,“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   萧沉雪急忙收回手,望着怀中我见犹怜的女人,他揽住了她的腰肢,单手抱起虞薇,她头发上戴着的珠钗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沉雪将她放在床榻上。   他弯腰,虽然知道虞薇的双眼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地与她四目相对,“我有说我不帮你吗?”   萧沉雪伸出左手,摸向她白皙精致的锁骨,感受到她在颤抖着,指尖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像是情蛊钻进了他的手指,爬向人体中最重要的器官——心脏。   他的手一顿,望着脸颊上残留着泪痕的虞薇,轻声呢喃:“如果现在在你眼前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般地求他帮你报仇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虞薇还是听清楚了,她急忙摇头,“不会,我知道是夫君,所以才会求你的……”   她柔弱无骨的手摸向萧沉雪的脸颊,直至将他的脖子圈住,裸露在外匀称的一双美腿趁机夹住萧沉雪劲瘦的腰,将他的身子往下一拉,萧沉雪收着力,才没有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萧沉雪能看到虞薇脸上的绒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虞薇凭着感觉,接触到萧沉雪的薄唇,在上面轻轻地描摹着形状……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是你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夫君,我喜欢你。”   萧沉雪望向她的眼眸,里面不再只有空洞,还有着能将人吸附进去的魔力。   他不知道眼前女子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她曾骗过了自己。   他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虞薇的红唇,呼吸喷在虞薇的耳后,“虞薇,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萧沉雪猛地站起身,望着躺在床榻上玉体横陈的虞薇,冷硬着语气,“我会帮你。”   他捡起地上的衣裳,一点一点地帮虞薇穿好,在她身前说道:“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等你想好了,再来做这种事情。”   萧沉雪拿起玄铁剑,直奔门外而去。 第7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7   萧沉雪用力地关上虞薇房中的房门。   “夫君!”   虞薇的一双手搭在床榻上的柱子,“我知道你还没离开。”   “我知道我有罪,我不该欺骗你,”她的肩膀缩起,哭泣道:“对不起,除了这种方法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你原谅我好不好?”   “夫君……”   “我知道自己不该奢求什么……明明你是救了我的人,我还利用你……对不起……”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流下,虞薇的嘴唇失去血色,苍白的脸颊明晃晃地在表示她内心的煎熬,但房间内却没有属于它的观众。   萧沉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虞薇的声音。   他怪她吗?   或许是不怪的,正如她所说,只要她先坦诚,他心中的那股怨气就无处可撒。   ‘咚!’   里面传来重物落下的响声,萧沉雪立刻转身走了进去。   果然,虞薇摔倒了。   他走上前,双手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他拿出怀中的丝帕,动作轻柔地一一擦拭干净。   他硬着语气,“虞薇,我进来只是担心你死了,毕竟我还不想这间房间出现死人,你可别多想。”   虞薇伸出手,恰好握住萧沉雪的左手,眼神却看向另一边,抿了抿唇,“夫君,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不该被你原谅。”   “你别再说了。”   萧沉雪将虞薇的身体翻了个遍,甚至将他之前帮虞薇穿好的衣裳也掀开了,确定她身上没有出现什么伤痕之后,才停下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你想活下去并没有错。”   他帮虞薇穿上衣裳,望着她颤动的睫毛,“我先走了。”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正当萧沉雪转身之后,虞薇忽然出声:“夫君……”   “你能……能,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萧沉雪沉默了一瞬,回过头,轻声道:“萧沉雪。”   “我的名字。”   虞薇的手抓紧了被褥,温柔地笑着,“知道了,沉雪。”   他神色冷然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但耳根处不正常的红却在诉说着萧沉雪的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波动。   玄铁宝剑插在地板上,他倚靠在自己房间的房门上,缓缓坐在地上,眸色翻涌,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外头天光大亮,但房中却阴暗无光。   他将自己的掌心触摸在自己的心头,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萧沉雪的嘴角轻扯,眼眸半阖。   想到刚才虞薇所说的话,他的手臂青筋暴起,蜿蜒在手背上,握住玄铁剑的剑柄。轻声呢喃:“虞薇,你就是仗着我不会杀了你,所以你才会上杆子往上爬……”   他将脑袋砸在门上,从来没有人能骗过他。   唯独虞薇是个例外。   但偏偏他就是不忍心。   听到虞薇说她被迫嫁人,甚至还被灌了使人失明的汤药之后,他内心的暴虐就无处可使,恨不得立刻杀回陈家,走到那具被他斩下头颅的尸体,再用自己的玄铁剑对他百般刺杀。   陈家,身死仇消,但是岳家,他不会放过。   门外传来敲门声,萧沉雪整理好情绪,才打开门,望着一脸恭敬的竹丝,道:“什么事?”   “公子,武林中已经有人猜测到萧氏一族尚未全死,也调查到陈家灭门之案正是旁人运用萧氏剑法做的。”   “您看……”   竹丝和竹乡是萧沉雪特意去买卖奴仆的交易所买来的,一男一女,根骨绝佳,但萧氏剑法只得萧家之人才能用,之前他一直秉持着这个理念,所以他们二人用的剑法虽然不是萧氏剑法,但也是他从各地索罗过来的绝顶功法。   二人对他极为忠心,萧沉雪听闻竹丝的话之后,沉思了片刻,薄唇勾起,“既然外界已有猜测,何不妨将我的消息放出去?”   这么多年了,该让武林中重新出现萧氏的名号了。   萧沉雪边说边走,“竹丝,将我的名号说出去,萧沉雪,曾经的萧氏传承人,没有死,反而成了杀害了陈家全族的凶手。”   “顺便将陈家这么多年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全都放出去。”   他的眼眸幽深,“一个陈家倒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哦……是岳家。”   他低头,在竹丝面前附耳,“……”   “好了,下去吧。”   竹丝握拳:“是!公子!”   ……   岳家庄。   岳平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用力地拍了拍桌子,用力之大,将刚走进来,坐在一旁的岳夫人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岳夫人的眼神充满疑惑,这段时间陈家全死了,就连那个替嫁的婢女都死完全了,按理说,这段时间正是岳家得意的时候啊,毕竟虽然陈家死绝了,但留下的财产以及各种武林秘籍够他们岳家吃得饱饱的了,更何况他们岳家是陈家的亲家,理应得到更多的好处才是。   岳平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睁开,长且密的胡子颤抖着,愤怒道:“都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萧沉雪!!!”   “若他只说陈家是他杀害的,以及之前萧氏灭门惨案的是陈家做的,我倒也不会如此生气,可他竟然!!!”   岳夫人一脸疑惑,“萧沉雪?萧氏遗孤?”   “他怎么了?”   岳平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艰难地从牙齿中说出话来,“萧沉雪将咱们用一个婢女替嫁的事情抖搂出去了!”   “接下来武林中人该会如何看待我们?”   “且不说武林中人的看法,光是萧沉雪说要与岳家为敌,这如何能让我安心?!”   岳夫人的手抓紧了桌角,“老爷,这个萧沉雪……咱们有必要这么害怕他吗?”   “就算替嫁的事情抖搂出去了,咱们不认就是了。”   岳平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哪有这么简单!”   他的手指指向陈家的方向,“你是不知道,就在前面宾客被蒙汗药撂倒的那一刻钟里,他萧沉雪就能精准地找到陈家的所有人,再将他们杀死!而且是精准地斩断头颅,一击毙命,若真的只有他一人来此,这种速度,这种准确度,这个人的武功绝对远在我和陈家主之上!” 第8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8   “你说,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我能不担惊受怕吗?”   他斜睨了一眼岳夫人,“且不说岳家庄惹眼,有无数人等着捡漏了,再就是你和筝儿的武功微弱,极大可能会出事……我怎能安心?”   “那咱们应该怎么办?”   岳夫人的双手使劲攥着自己的袖子,心中惶恐不安。   岳平闭了闭眼,“首先我们要搞清楚为什么萧沉雪为何要与我们岳家作对!”   “我们与他无缘无故,只是安排了一个婢女替嫁而已,难道……呵,难道这萧沉雪当真习得了萧氏其他人的仗义心肠不成?”   “这段时间你和筝儿就留在岳家庄,庄子里的守卫戒备森严,若在庄子里还不能保护得了你们的安全,那其他地方也没有办法了。”   “至于我……我去会会这个萧沉雪!”   “竹林剑庄,这一趟是必去不可了。”   岳夫人握住岳平的手,“一路小心。”   “嗯。”   躲在拐角处的岳筝听完了岳平与岳夫人之间的所有话,她紧皱着眉头,心中念叨:这个萧沉雪当真是不识好歹!无事前来挑衅于岳家,我岂能坐视不管?   岳筝心中下定了决心,她也要去会会这个萧沉雪。   ……   竹林剑庄。   萧沉雪对于自己造成的江湖动乱全然不知,或许应该这么说,他完全就不关心外界的事情。   距离上次虞薇向他坦白一切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中,虽然他有让竹乡一直向自己禀报虞薇的动向,但他到底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再去见她一面。   虞薇坐在房内的椅子上,桌子上摆放着竹乡在外头给她买的各种首饰。   嵌绿松石花形金簪、凤蝶鎏八宝簪、白玉翠凤步摇、翠玉银杏叶耳环、最重要的是,有着桃花云纹金簪。   她白皙柔嫩的指尖触摸在桃花云纹金簪上,对着另一旁站在伺候她的竹乡道:“这是……夫君买的?”   竹乡笑道:“公子虽说一月没来看虞小姐,但公子可是一直记挂着您呢。”   她看向桌上那些昂贵的首饰,心里不由得唏嘘,这些金银首饰可是有价无市的,特别是那支桃花云纹金簪,更是耗费了大量银两拍卖得来的,想必是公子觉得这个金簪配得上虞小姐身上的桃花味吧。   竹乡能看得明白萧沉雪对待虞薇于旁人不同的态度,也知道萧沉雪喜欢虞薇……只不过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然为什么他明知道虞小姐欺骗了他,他还让虞小姐一直住在这竹林剑庄呢?   要知道,曾经有一个年轻公子想要戏耍欺骗公子一番,被萧沉雪识破之后,萧沉雪就将那位年轻公子沉塘了。   而且,每当那位公子即将窒息之时,萧沉雪又将他从水中拉出来,等他缓了过来之后,又将那个人放进水中。   一次又一次,直到对方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最后竟然自愿咬舌自尽。   是的,并不是一击毙命,而是任由着自己看着希望在即,却被绝望包裹着的死去。   从那刻起,竹乡和竹丝完全生不起背叛萧沉雪的心,因为他太过狠毒了……   虞薇的红唇勾起,“是吗?”   “夫君待我好……我知道。”   忽然庭院传来一阵响声,虞薇从椅子上起身,“竹乡,陪我出去一趟。”   萧沉雪走到庭院中,想起了一个月前他教虞薇时她脸上的羞涩,甩了甩脑海里的场景,拿出剑鞘里的玄铁剑,正打算练习剑术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夫君。”   虞薇双手捧着那根萧沉雪摘下来的竹子,站在房门外,眼眸上被白色丝带盖住,侧耳听到庭院里的声音,急忙出声。   萧沉雪握着剑的动作一顿,颀长的身子玉立,将剑旋转在身后,往虞薇所在方向看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这段时间站着,就为了等夫君出现。”   骗子……   竹乡从来没有说过虞薇站在这里等着他的事情。   萧沉雪沉默了一会,“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虞薇将手中的竹子抵在地上,走下台阶,萧沉雪见状,忍不住上前扶住她的手,“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虞薇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离夫君近一点而已。”   她低垂下脑袋,“夫君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看我了,莫不是已经厌恶了我?”   “还是说……夫君一直没有原谅我。”   她自嘲一笑:“也是……若夫君原谅我了,也不会一个月还没有过来庭院练剑……就是不想见我吧……”   萧沉雪急忙回应道:“不是!”   他咳嗽了一声,“我只是……只是……”   不知道怎么见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下一刻却忽然被虞薇圈紧了自己的腰。   萧沉雪一愣,却没有推开虞薇。   “你这是做什么?”   “夫君,我都知道,我知道夫君虽然表面冷淡,内心里还是关心着我的,不然也不会让竹乡一直给你传递我的消息。”   她的红唇勾起,踮起脚尖,在萧沉雪的耳边轻声说道:“夫君,其实是我一直没有让竹乡告诉你,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的……”   “还有……我也知道这半个月来,你总是在为我熬煮治疗我失明的药……我都乖乖喝完了。”   她伸出指尖,抚摸在自己眼睛上面覆盖着的丝带上,“明日就是我眼睛揭开白绫的日子。   “夫君,你能帮我吗?”   萧沉雪的脸颊两旁忽然出现了一抹红色,“我才……才没有关心你……”   但看着虞薇抱着他腰身的手,他忽然停顿了一下语气,   “好。”   “我帮你。”   虞薇抱紧了萧沉雪的腰身,“我就知道夫君会原谅我的……”   她将脸颊侧着,趴在萧沉雪的怀里,“夫君,你能别怪竹乡吗?都是我威胁她,她才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萧沉雪看着跪在地上的竹乡,轻笑一声:“我有这么可怕吗?”   “罢了……”   听到上方萧沉雪的一声喟叹,虞薇忽然伸出手,摸向萧沉雪的脸颊,轻轻一吻。   “谢谢你,夫君。” 第9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9   萧沉雪感受到脸颊上的触感,怔愣了一会。   若说之前的接吻,他还能欺骗自己说虞薇是为了不惹他生气才做出的举动,那现在呢……   或许,虞薇她真的不全是存了利用他的心思。   萧沉雪伸出指尖,抚摸在虞薇眼眸上带着的丝带上,“薇薇,你喜欢我吗?”   半个月以来,他对她的了解只有竹乡的只言片语,但连竹乡对他说的话都不完全,萧沉雪没有自信……   “喜欢。”   “薇薇最喜欢夫君了。”   “不管我怎么样都喜欢?”   “都喜欢。”   冰冷的指尖接触到萧沉雪覆盖在她眼眸上的手,“是夫君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她忽然沉默了一瞬,“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夫君为了我在武林中对岳家下了战书。”   “我不知道该如何诉说我对你的爱意……我只想着,能永远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萧沉雪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低眉看向她:“虞薇,你总是能这样甜言蜜语。”   可是他就吃这一套。   虞薇眨了眨眼眸,道:“夫君,我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我发自肺腑想说的话,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话音未落,萧沉雪就急忙地将自己的指腹停在虞薇的红唇上,“死这个字……不能说。”   起码不能由你口中说出来。   虞薇的嘴唇勾起,“知道啦!”   萧沉雪听到虞薇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勾起薄唇,他道:“我有一件东西想要送给你。”   虞薇侧耳,“什么?”   萧沉雪牵着虞薇的手,将腰间佩戴的另一把剑携带着剑鞘一起递到虞薇的手心里。   “这是我这半个月以来,咳,在剑冢里给你寻来的剑。”   “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适合你。”   虞薇握了握紧手中的剑鞘,虽然不能一睹眼前宝剑的风采,但从手心握住它的触感告诉她,这把宝剑就是属于她,虞薇的。   “薇薇,喜欢吗?”   虞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为它取一个名字吧。”   虞薇歪了歪头,“月华剑。”   “愿我以后的眼睛恢复之后,挥出来的剑的剑锋当如月华倾泻,而非雨打浮萍。”   ……   竹海泛起波浪,虞薇握着剑的指尖微微发颤,一点汗水凝在月华剑的剑柄上,顺着她的腕骨滑入衣袖中,凉意尚未渗入肌肤,忽而被一道温热气息截断。   萧沉雪将虞薇手中的月华剑拿起,神色担忧:“薇薇,你不用这么辛苦的。”   早上萧沉雪送给虞薇这把月华剑之后,虞薇就好像染上了瘾一般,一直要求萧沉雪教她用剑的基本功。   刚才虞薇已经停留在刚才的姿势半个时辰了。   饶是萧沉雪也会被虞薇的这股毅力震撼。   毕竟虞薇她的身子骨不比萧沉雪和竹乡、竹丝等一直有练武的人,能坚持一个动作不动已经是虞薇这种在闺阁中不曾干过多少重活的人所不能达到的,偏偏虞薇达到了。   “我不能只是一直依靠夫君啊。”   “在有限的时间内能坚持就坚持。”   萧沉雪的眼眸微怔,忽然,他道:“薇薇,你很好。”   虞薇有些疑惑,“什么?”   “没什么。”   萧沉雪抿了抿薄唇,玄色衣袂挟着松墨的冷香擦过虞薇的手背,他的掌心覆上她执剑的手,指尖沿着她的虎口缓缓推压,“此处要留三分余地,才不折了‘流云回雪’这个招式的飘逸。”   “流云回雪?”   虞薇有些疑惑:“是新的招式吗?”   “萧氏剑法最简单的一招,将这个招式学好了,会比较容易入门。”   虞薇勾起红唇,“嗯。”   她知道萧氏剑法向来不传给外人,就连竹乡和竹丝都没有机会一窥萧氏剑法的奥妙……   所以,夫君这是真正的接纳她了。   而不是半个月前他打发似的给她示范了晦涩难懂的‘破云’。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虞薇却只听得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萧沉雪的胸膛隔着衣料传来温度,比春日的溪水更加熨帖脊背。   剑锋随着他的力道轻转,虞薇也沉下心来感受这一招式,银芒割裂日光,在她蒙着白绫的眼前绽开细碎的光斑。   “呼吸乱了。”   萧沉雪从耳后传来的低笑震得她耳尖发烫,萧沉雪忽然撤了力道,虞薇慌忙撤步,后跟绊住青砖,天青色裙摆翻飞间,她纤细的腰肢蓦地多了一道桎梏。   微风送来他衣襟前沾染的松墨冷香,混着方才练剑时的薄汗,虞薇脸上竟比陈年的女儿红还醉人。   “夫君,你欺负我。”   剑鞘抵住虞薇的后腰,萧沉雪的声音噙着星子般的碎光,“薇薇,可还记得刚才的招式?”   他说话时喉结擦过她的鬓边的银簪,冰凉的珠穗坠子晃着晃着,就缠上了她的一缕青丝。   虞薇咬着唇,“当然。”   “那就好。”   萧沉雪教虞薇的本意本就不是为了短时间就教会她,而是……   他伸出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颇有些回味刚才的余韵。   她能记住最好,记不住也没关系。   忽有温热指尖点上眉心,顺着虞薇的鼻梁缓缓描摹,最后停留在她微启的唇畔上,“闭眼。”   虞薇还在愣神之际,萧沉雪忽然上前。   瞧着虞薇的眼睫微颤,萧沉雪抬手抚摸住她脸庞,额头相抵,眉目柔情,轻声道:“可以吗?”   虞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缓慢地扬起脑袋。   他唇上带着凉意,渡过来的气息却灼得令人发烫,虞薇的指尖还抵着他的心口。   ……**#※*~/   虞薇的双手渐渐放松,揽住他的脖颈,时不时地咽呜一声。   见虞薇的动作生疏,想到那日旖旎的场景,萧沉雪忽然轻笑一声:“原来薇薇也不会……”   虞薇捶了捶萧沉雪的胸膛,带着羞涩道:“还不是因为……”   她侧过脸,“既然你不主动,我先主动点总没错,毕竟夫君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总不能让夫君一直怨恨着我。”   萧沉雪松开虞薇的纤细的腰肢,低眉望向她脸上的红晕,低声叹了一声,揽住虞薇的肩膀,入他怀中。 第10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0   翌日。   虞薇房中。   萧沉雪将手中的药一勺一勺地喂给虞薇,等到碗中的汤药清空,萧沉雪才站起身,喉咙有些干哑,“薇薇,等过上两刻钟,你眼眸上的白绫就能摘下来了。”   萧沉雪给虞薇用药的时间很谨慎,两刻钟之后恰好是恢复了视力的时间,萧沉雪想虞薇能够一摘下白绫,就能睁开眼看到世界。   “夫君,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的样子了。”   虞薇摸着自己眼睛上的白绫,神色期待,红唇微扬,笑容浅浅。   萧沉雪被虞薇的这句话一说,瞬间回过神,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穿着,好似有些过于简单了,“薇薇,我有一件事情现在要去做,你等一会我。”   虞薇虽然不知道萧沉雪想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夫君,我等着你来为我摘下白绫,我想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   萧沉雪身形一愣,随即笑道:“好。”   他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自己放置衣裳的箱子处,把里面的衣服都挑了出来,见到里面的衣裳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萧沉雪忽然有些头疼。   他从里面选了一件最复杂的衣服,然而那件衣裳的复杂之处也就是在白色衣裳上绣了几处金丝云纹罢了。   喊来竹丝,“你觉得我这身衣裳怎么样?”   竹丝实在是看不出公子与平常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急切地连忙点头,“好!”   “这件衣裳衬得公子俊朗非凡,颇有大侠风范,若是虞姑娘瞧见了,指定会被公子迷得五迷三道!”   听到竹丝这般夸张的言语,萧沉雪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但还是强压住上扬的嘴角,“你说的可是真的?”   “没有骗我?”   竹丝举起右手,“我向天保证!”   见此,萧沉雪挥了挥手,“好了,下去吧。”   随即他走回到虞薇房中,坐在她的身边,虞薇听到声音,询问道:“可是夫君?”   萧沉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虽说他已经习惯虞薇时时刻刻都在唤他夫君,但……   他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嗯。”   耳根处的红晕不知道该如何消散,萧沉雪拿出自己的玄铁剑,直接擦拭了起来,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虞薇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抚摸住萧沉雪的手背,“夫君,你若是有要紧事,你可以先去的。”   “我没有……”   话还未说完,竹丝就急忙跑到门外,大声喊道:“公子,庄外有人求见。”   萧沉雪停下手中擦拭玄铁剑的动作,他知道若来人分量不够,竹丝会先将来人打跑,而不会过来通知他。   “谁?”   “林家庄庄主林江。”   “夫君,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虞薇弯了弯嘴角,声音轻柔道。   萧沉雪站起身,俯首在虞薇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很快的。”   “嗯。”   萧沉雪拿起手中的剑,运用气功将房门打开,走了出去。   “走吧,去见识见识这位林庄主。”   林江站在竹林剑庄外,看着这片竹林,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本庄主总算知道这座剑庄要命名为竹林剑庄了。”   在身旁的拿着一把大刀的林江好友丁白疑惑道:“老江,咱们为何要千里迢迢地走到这来?”   “这竹林剑庄的萧沉雪虽然事出有因,但到底下手狠辣,跟他打交道还是太过危险了……”   在来之前,丁白就反复问过他为何要来这里,但现在说也无妨。   “岳家后起之秀,这半个月来,江湖之中对岳家庄多有溢美之词,林家庄想要超过它的地位,唯有与这萧沉雪联合才有可能。”   他抚了抚自己的胡子,“老丁,你是不知道,这萧沉雪孤零一人,没有弱点,这种人才是最合适联盟的对象,况且他也曾放话,不会饶了岳家。”   “虽然不知道岳家与他之间的瓜葛是什么,但我们又何必在乎这么多,能达到目的就成。”   不过,林江来此只有丁白同行,也侧面证明了林家庄现在不敢惹岳家锋芒。   “林庄主好谋算,在下佩服!”   萧沉雪忽然出现在二人身后,手持玄铁剑,从空中悬空而下。   林江和丁白心中一惊。   林江是感受到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之后才敢对着丁白吐露自己的打算的,没想到这萧沉雪竟然会凭空出现。   丁白急忙拿出大刀,挡在林江的身前,神色警惕:“来者可是萧沉雪萧庄主?”   萧沉雪轻笑一声,右手拿着玄铁剑,抵在泥土地上,挥出半片尘土,紧接着起身上前,挥出剑锋。   丁白再是警惕也没有想到对方会率先出手,他立刻就将手中的大刀抵挡在身前,挡下玄铁剑这削铁如泥的一击。   二人努力地站在地上,被玄铁剑的冲击力冲退好几米,丁白刚打算上前挥刀,却见自己的大刀已经被斩断成两截。   “这!”   “我的宝刀!”   林江的武功弱于丁白,但眼界以及智慧都在丁白之上,正当丁白愤怒想要上前与萧沉雪拼命之时,林江急忙攥紧丁白的袖子,“老丁!冷静!”   他急忙上前抱拳:“萧庄主!此事是我和丁白多有唐突,打扰了萧庄主,还望萧庄主原谅在下以及丁白兄。”   萧沉雪长身玉立,将玄铁剑放回剑鞘之后,对着眼前二人道:“无碍,我已经撒气了。”   本来他只需要专心地等待着虞薇摘下眼眸上的白绫,却没想到来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自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因为就是他吩咐竹丝放给林江消息,说他有意毁灭岳家,想找人一起合作。   不过这两人来的时机不好,所以萧沉雪才会如此这般。   林江急忙上前,“萧庄主,想必您已经知道我们二人来这所为何事了吧……”   萧沉雪侧耳一动,薄唇勾起:“不急。”   他对着躲在一旁竹林中的人呵斥一声:“还不出来?”   正当萧沉雪与丁白二人交手的时候,岳筝赶到了竹林剑庄,看到战况混乱,想着等会再出来,没想到没有瞒过对方。 第11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1   她使劲地抠了抠自己的手,做好准备之后,才鼓起勇气出来。   虽然她岳筝不怕事,不然也不会抛下家人独自一人过来这破竹林剑庄了,但是这才走到庄门口,就被他们发现了,她内心也充满了害怕。   她一来到这里就看见他们在打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她的眼力,也能看出对方不论是那个叫她出来的男人,还是对面断掉大刀的二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她呼吸了几口气,在萧沉雪耐心告罄之前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岳筝双手抱着头,脚步缓慢地挪着走到外面,“各位前辈!我不是有意想要看你们打斗的,我也只是在这里迷路了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你们还有要是要谈,我可以马上就离开!”   萧沉雪盯着自己的玄铁剑,听到对方站不住脚的话,冷笑一声:“这般人死于我的剑下,也算是侮辱了我的剑。”   对面的林江瞬间就反应过来萧沉雪的话,急忙双手抱拳,“萧庄主!我等自会扫清障碍。”   就在萧沉雪说话的那一刹那,岳筝抬眸望去想看是谁那般恶毒,却在看到萧沉雪的样貌之后怔愣了一瞬,急忙挥手,便是连林江说的话都没有听清,只是一味地挥手:“大侠!!是我啊!你还救过我!”   林江刚准备上前,听到对面岳筝所说的话,拿出手中鞭子的动作一顿,抬眸望向萧沉雪:“萧庄主,这个女人你认识?”   林江此刻生怕这个女人是萧沉雪认识的,到时候伤了对方,萧沉雪不与他合作了怎么办。   萧沉雪只是轻轻睨了一眼岳筝,皱了皱眉,“不认识,别废话,速战速决!”   岳筝睁大着眸子,眼眸里含着受伤的情绪,但她的脑子也捕捉到了林江口中的‘萧庄主’三个字,瞬间反应过来救过他的大侠正是说要将岳家荡平的竹林剑庄庄主萧沉雪。   她急忙大声喊道:“我是岳平之女岳筝!”   岳筝怕自己再不说出自己的身份,对面凶神恶煞的林江就会取她的性命了。   林江听到这个名字确实一愣,摆动着鞭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你真的是岳筝?”   “你有何证据证明?”   若对面的女子真是岳筝还真有些不好办了起来,眼下他林江尚未公开对岳平的不满,若萧沉雪将他杀害岳筝的事情宣扬出去,那他就从略主动的一方变成了被动方了,说不定在此事件中他不但要出人出力,还得不到好处!   岳筝急忙从腰间摩挲了一会,将能证明岳家人身份的玉佩拿了出来。   丁白急忙接过,递到林江身前,林江的眼眸眨了眨,对着另一旁的萧沉雪,有些为难道:“她确实是岳筝,萧庄主你看……”   萧沉雪自是知道林江的意思,无非不就是不想落人把柄罢了。   不过他萧沉雪可不怕。   见林江点头,萧沉雪道:“将她打晕。”   岳家人是薇薇的仇人,也就是他萧沉雪的仇人。   将这个岳筝带回去,让虞薇自己处置就好。   就在岳筝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丁白直接一掌砍在岳筝的脖子上,她就直接晕了过去。   萧沉雪随手从竹林上捏起一片竹叶,轻轻地吹了一声,庄门打开,只见竹丝领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奴仆走了出来。   等到竹丝等人将岳筝抬了进去之后,萧沉雪轻笑一声:“二位,我现在有要事要做,不妨二位等明日再来找萧某如何?”   丁白刚想点头同意,就见林江拉住他的袖子重重地拽了一下,他抬手抱拳,面色恭敬,“不知萧庄主可否让林某以及丁兄进去竹林剑庄一观?”   萧沉雪没有回应,反而直接走了进去,剩下庄门未关,林江心中一喜,催促着自己头脑简单的仁兄进到里面。   转眼萧沉雪已经不见了踪迹,竹丝右手拿剑,左手搭在右手上,形成抱拳姿势:“二位客人,请随我来。”   丁白给林江使了一个眼色,林江轻轻摇了摇头,若这萧沉雪有想要害他们二人之心,以他的武功,在竹林剑庄外就可以将他们二人解决,何必多此一举邀请他们进来。   “好,麻烦这位兄弟了。”   即使是这竹林剑庄萧沉雪的一个下属,也给林江一种危险的感觉,他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分。   这竹林剑庄之前从未出现过,现在凭空出现……终会给武林造成大动乱啊。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需要在其中趁火打劫罢了。   萧沉雪解决完事情,就迫不及待地来到虞薇的房间,经过庭院,风中摇曳的竹林仿佛在庆祝着什么,他轻轻推开门。   只见虞薇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双眼蒙着白绫。   听到动静,虞薇偏了偏头,“是夫君吗?”   只是一眼,萧沉雪的心蓦地软了下来,嘴角轻扬,“薇薇,我回来了。”   他走上前,温柔地掌心握住虞薇的手,“总算是赶在最后一刻,回来了。”   “现在摘下你眼眸上的白绫,时间刚刚好。”   虞薇的唇角翘起,“夫君,帮我摘下吧。”   萧沉雪走到虞薇的身后,望着上方她脑袋上扎着的蝴蝶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扯开,接住往下落的白绫。   他走到虞薇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子,望着虞薇颤抖着睫毛的眼眸,他心中也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   虞薇忽然感觉到眼睛上泛着自身温度的白绫消失,转而袭来的是空气轻轻吹拂过来的凉意。   她仰起脸,外头的日光透着窗户洒进来,沿着她的翘鼻游走,她慢慢地睁开眼,由于还不太适应,所以接触到阳关的那一刻她下意识侧过脸,眼前的模糊慢慢被清晰代替,望着眼前的桌子,“这是棕色……”   “我又能看见了!”   她侧过脸,转而视线投向一直期待着的萧沉雪身上。   “你是……”   望着眼前有着苍白如冷玉的肤色,面容似一柄封在千年玄冰的古剑的萧沉雪。   她伸出手,指尖滑过萧沉雪白皙的脸庞,眼神带着疑惑,她的红唇轻启:“你是夫君?” 第12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2   萧沉雪接过虞薇白皙柔软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忽而有一滴泪水从自己的眼中涌出,他沙哑着声音:“是,我是你的夫君……萧沉雪。”   虞薇的眼眸弯弯,冰凉的指尖抚摸着他的脸庞,好像怎么也摸不够,“我终于……见到你了。”   萧沉雪本以为自己面对这种场景心中会毫无波动,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内心中的躁动却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他很激动……   之前觉得虞薇眼眸看不见,也就再也离不开这座竹林剑庄很好,可现在看到她眼眸里闪烁着宛若夜空中的星星点点时,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他为她欣喜。   眼眸处的几滴泪流下,恰似冰雪天地中的雪花,将他脸上的肃杀凌厉生生拗出破碎感,被束起的青丝发梢扫过白色云锦衣襟。   虞薇伸出指腹,慢慢地擦拭掉他脸上的泪水,“夫君,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萧沉雪倏然抬眸,喉结微动,“薇薇,真好。”   “真好……真好……”   虞薇将萧沉雪埋在自己的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发,“不哭不哭,我恢复视力了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高兴……我高兴。”   “萧沉雪,谢谢你。”   萧沉雪的身形一顿,随即更加用力地埋在她的怀中,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等过了一刻钟,萧沉雪才抬起头,从虞薇的怀中离开。   见坐在身旁的萧沉雪,虞薇歪了歪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见他束起的发丝,以及熟悉的白衣,虞薇终于想起了萧沉雪是谁。   “夫君,你是不是之前有路过悦城?”   萧沉雪整理衣襟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当时你是不是有出手打跑了一行江湖游人,当时他们正在追着我和岳筝,正当我们以为要落入他们手中的时候,你出现了。”   虞薇的眼眸眨了眨,“当时我就在心里想,以后一定要找到你,然后报答你。”   萧沉雪回忆了一瞬,当时他差点被一个年轻公子戏耍,愤怒之下他将与那位公子一行的人都杀了。   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救了虞薇。   他的双手一揽,直接禁锢着虞薇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上一带,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额头相抵着,轻轻吐着气,“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姻缘。”   虞薇往上轻轻一吻,“是啊,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姻缘。”   紧接着她勾住萧沉雪的脖子,刚恢复的一双眼眸此刻映着萧沉雪此刻克制隐忍的情绪。   他将虞薇从自己的怀中带出了一些范围,“薇薇……你刚恢复。”   “我忍不住了。”   虞薇伸出手,带着萧沉雪炽热的手掌往自己的身上摸去,“若是夫君不碰我,我会以为夫君不够爱我。”   萧沉雪另一只拿着玄铁剑的指节泛白,沉香从桌上的错金搏山炉漫出来,却压不住萧沉雪血脉里沸腾的躁意。   萧沉雪的吐息悬在她唇上半寸,声音浸着春意的哑:“薇薇,你不要后悔。”   尾音被虞薇覆盖上的红唇消散。   远处竹林上的鸟儿掠过屋檐,留下一道一道云痕。   他的掌心隔着裙襦掐住她的腰,他衔住她的下唇……   萧沉雪抱住娇躯,来到梳妆台前,虞薇的眼神带着迷蒙,望着里面镜子里面色羞红的自己,想要躲避掉,却被萧沉雪随即而来的手扳正。   他的薄唇抵在虞薇的耳根处,轻声呢喃:“薇薇,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好好看着夫君怎样地……疼爱你。”   虞薇的手无力地扶在梳妆台前,脸颊处布着湿痕的青丝紧紧贴住,唇间止不住地溢出低声的闷哼声。   “夫君……饶了我……”   萧沉雪继续着动作,安抚性地亲吻了一下虞薇的耳朵,眼眸望向镜中,“好薇薇,你的反应告诉我,你可不想让我饶了你……”   他低声轻轻地笑了出来,“我爱你,薇薇。”   虞薇刚想回答,下一刻却被萧沉雪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窗外日头大好,窗内的门窗被萧沉雪紧闭,只能感受到昏暗中令人脸红的气息。   ……   翌日早晨。   竹乡有些为难地站在房外,刚走过来想跟萧沉雪禀告事情的竹丝瞧见竹乡的表情,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公子是不是在这里?我去公子房间没有找到他。”   “嘘……”   竹乡的脸色羞红,急忙拉住竹丝的手来到远处,生怕等下自己要说的话被里面的萧沉雪听见。   “竹丝,你知道吗?昨天一天公子都在里面待着。”   竹丝挠了挠头,“怎么了?”   “公子在虞姑娘房中待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竹乡伸出手,示意竹丝靠近,在他耳边说道:“昨天……”   “!!!!!”   竹丝瞪大了眼睛,“果真?”   竹乡翻了个白眼:“我有必要骗你吗?”   等震惊完了之后,竹丝摩挲着下巴:“那岂不是说明……我很快就能抱上公子的孩子了?这种感觉还真奇妙呢。”   竹乡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眼冒星星:“对啊,我都能想象出公子和虞姑娘生出来的孩子有多漂亮可爱了。”   “咳咳咳……”竹丝发现自己和竹乡是不是想的有些长远了些了,连忙打住。   “那……我还有关于林庄主和丁白大侠的事情要跟公子说呢,现在……”   他皱了皱眉,“我还是回禀了他们二人吧,就说公子没空。”   竹乡向竹丝投来赞赏的眼神,“这就对啦!”   “你先跟他们说,等公子出来我会帮你传递消息的,保管你不会被公子骂!”   “谢谢你了。”   里头的萧沉雪被外面二人一开始的谈话吵醒了,等睁开眼眸,耳朵动了动,没有听到声音之后,他才放下心来,所幸二人是懂事的,没有将虞薇吵醒。   他将视线看向怀中的虞薇,薄唇勾起。   伸出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虞薇白皙柔嫩的脸庞,想到昨天的事情,萧沉雪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一瞬。   从小到大,除了发现自己喜欢虞薇的那一刻,就从来没有感受过那么美妙的感觉。 第13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3   虞薇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皱了皱眉,缓缓地睁开眼,“夫君,怎么了?”   萧沉雪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的鼻尖,“薇薇,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紧接着他搂紧了身旁虞薇的细腰,将脑袋埋在她的怀中,“我只是觉得这种日子好幸福。”   虞薇的右手轻轻放在萧沉雪的脑袋上,摩擦了一下他浓墨的长发,嘴角翘起:“我也觉得好幸福……”   她的眼神恍惚了片刻,“就是……能够报完仇就好了。”   说起报仇,萧沉雪的身形一僵,昨天他太过高兴虞薇的眼睛恢复视力了,也就将抓了岳筝的事情抛掷脑后了,他抬起头,望着虞薇一双明亮的眼眸,“薇薇,我有一件事情昨天就想跟你说的,但太过高兴就给忘了。”   虞薇轻声哼了一声:“是什么事情啊?”   “昨日江家庄的庄主来访的时候,我正巧在外面碰上了岳筝。”   听到岳筝二字,虞薇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瞬,她的眼眸瞬间水润,透明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落,转身看向萧沉雪,声音沙哑道:“你是说……你碰上了岳筝?”   她立刻起身,双手搭在萧沉雪的肩膀上,“她现在在哪?”   虞薇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轻扯,恍惚道:“她也有这一天?”   萧沉雪看出了虞薇的不对劲,急忙将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背,“薇薇,先别激动,她现在正在庄子上被关押着,你想要对她如何,随时都可以过去。”   “别激动……”   虞薇埋在萧沉雪的怀中,止不住地哭泣着:“我做低附小,对她恭恭敬敬,结果换来的便是替嫁给陈家那个纨绔!”   “她还纵容自己的父母给我灌了失明的药……”   虞薇抬起头,看着萧沉雪,眼睫毛眨了眨,语气有些不稳:“沉雪,你懂我的痛苦吗?”   “我懂,我都懂……”   萧沉雪双手捧住虞薇的脸颊,“所以我将她押送到庄子里,你想如何对她你就如何对她……我不插手好吗?”   他的话音刚落,虞薇瞬间就搂紧了他劲瘦的腰,“好……沉雪……”   她的眼泪顺着挺翘的鼻子滑落,萧沉雪低头,一点一点地吻掉那些泪珠。   他先把自己的衣裳穿上,接着拿起虞薇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耐心十足地,一一穿戴上。   虞薇被他抱坐在梳妆台上,萧沉雪望着镜子中眼眸明显有些红肿的虞薇,“薇薇,这是一件喜事,你很快就能手刃仇人了,你开心吗?”   虞薇沉默了许久,忽然嘴角上扬,张开一个笑容,“我,开心。”   “我很开心!”   萧沉雪拿起桌前的胭脂,一点一点地涂抹在虞薇的唇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既然开心了,就之后再哭。”   “我只记得我当时杀死陈家满门的时候,我心中全是畅快,当时砍下他们一个个头颅的那一刻,我张开了笑容,之后等到给自己萧氏族人以及父母祭奠的时候,我才哭了出来。”   “但是,那不是悲伤,而是痛快。”   他在虞薇的额头轻轻一吻,“去吧,薇薇,将你内心的恨都发泄出来。”   “竹乡知道在哪,她会带你去的。”   虞薇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萧沉雪,红唇勾起:“夫君,我不会给自己丢脸。”   话音刚落,虞薇就立刻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的萧沉雪倏然笑出了声。   未报仇之前,他脑海里想的不是手刃仇人就是练剑,几乎被仇恨蒙蔽了眼。   他不希望虞薇的眼眸中也只有恨。   那解决的办法就只有一个,让她自己去面对。   他的右手张开,窗外散落的竹叶忽然顺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落在他的掌心处。   将竹叶抵在唇下,轻轻吹了一声。   竹乡会清楚的。   虞薇身着一袭天青色单薄的衣裳,头上只斜斜插着一支桃花云纹金簪,还缀着几缕流苏,剩下的青丝全都垂落在右肩膀上,眼神坚定,右手拿着自己的月华剑,在地面上划出锋利的痕迹。   一推开门,就看见竹乡手拿剑柄,向她点了点头:“虞姑娘。”   虞薇还未开口,竹乡就直接道:“姑娘跟属下过来。”   虞薇握紧了手中的月华剑,唇角翘起:“好。”   ……   地牢。   岳筝刚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黑暗。   永无宁日的黑暗。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她被那个断掉大刀的老东西砍晕了之后就来到这里了。   这期间她每每睡着之后,就有人走进来拿着一盆水浇在她的脸上,使她清醒。   “来人啊!!!”   “让我见萧沉雪!我爹可是岳平!岳家庄庄主!”   “来人啊!!!”   ……   “来人……”   越喊越无力。   一遍又一遍,她呐喊过,可根本就没有人回应过她一句。   她将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腿间,感受着疼痛异常,几乎快麻痹的腿脚。   一开始被关进来的时候,为了防止她逃跑,限制她的行动,她的双腿早就被打断了。   耳边还传来各种老鼠的声音,这让一直娇生惯养的岳筝怎么能忍受得了。   她快疯了。   忽然光线一闪,铁门刺耳的噪音冲击着她的鼓膜,那光线几乎快刺瞎她的双眼……   “谁?”   岳筝的嘴皮干燥,脸上早已没了一开始的明媚张扬。   这束光几乎成了岳筝唯一的希望。   “是……是来救我的吗?”   虞薇背着光站在牢房的门外,望着已经接近凋零枯萎的岳筝,轻笑一声:“你希望我是来救你的吗?”   岳筝神色一愣,“你……你是谁!”   这个人的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   她没有安全感地往后墙一靠,颤抖着双手,虚张声势道:“你……到底是谁!”   虞薇给旁边的竹乡使了一个眼色,竹乡立刻推开牢门,随即招了招手,后面的奴仆搬过来一张干净的椅子,放在里面,随即就带着后面一直监视着岳筝的奴仆走了出去。   早已经布满铁锈的牢门被竹乡这一推,发出巨大的嘈杂声。   “小姐,你觉得我是谁?”   “你!”   岳筝瞪大了双眼,“你是虞薇!”   “你没有死?!” 第14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4   虞薇勾起红唇,“是啊,小姐,我还没有死,你是不是很为我高兴啊?”   岳筝脑海里的神经早已经被重复的水泼醒和双腿的疼痛给麻痹了,此刻的大脑竟然只剩下开心。   “高兴,我太高兴了!”   “虞薇,你没有死太好了,你现在马上把我救出去,我回去就跟我爹我娘求情,让他们继续让你在岳家庄里待着伺候我,好不好?”   虞薇嘲讽一笑:“小姐,你莫不是忘了,对你忠心的虞薇早已经在陈家的那场婚宴中被刺客杀死了。”   她甩了甩手腕,提起手中的月华剑,“况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救你?”   岳筝充满期待的脸庞一僵,“你说什么?”   虞薇缓缓地走近牢房,干净的衣裳与这肮脏潮湿的牢房毫不匹配。   她蹲下身,看着脸上充满脏污的岳筝,嘲讽道:“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好……想想。”   “是你!”   岳筝的声音凄厉刺耳,她被抓过来之后就一直疑惑,为何萧沉雪要与岳家为敌,为何萧沉雪听到她是岳筝就直接把她提了进来。   “这一切都是你在从中作梗!”   “虞薇,我们岳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身为我的贴身婢女,每天好吃好喝的给你伺候着。”   见岳筝在自我欺骗着,虞薇轻嘲一声:“我做了你的婢女,就要为你卖命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买卖。”   她伸出手,抚摸在自己的双眼上,“你是不是忘了……岳平还吩咐人给我灌药了。”   “使我失明的药。”   岳筝下意识地缩回眼神,不敢再看虞薇一眼,“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爹爹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说胆量越大,越发理直气壮了起来,“况且,你现在的眼睛不是还好好的吗?”   虞薇忽然站起身,望着岳筝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捏紧了手中的月华剑。   “求你了,虞薇,薇薇,你把我放出去,我会弥补你的。”   耳边传来她颤抖着声线的求饶声,虞薇没有丝毫理会,直接将手中的月华剑往下一落,鲜血迸发在她干净皎白的脸庞上,“岳筝,你先体会一下失明的感受吧。”   “啊啊啊啊啊!!!”   岳筝使劲地捂住自己的双眼,阻止了眼球的滑落,“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看着岳筝这副模样,虞薇轻声问道:“疼吗?”   岳筝没有回答虞薇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呐喊着‘我的眼睛’。   虞薇也不在意,“疼就对了。”   望着眼前这副血腥的场景,虞薇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欣赏着岳筝的嚎叫声。   “多么美妙啊……”   “你知道,在我失明的那一刻,我也是这么痛的。”   “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被你们肆意买卖的痛。”   等到岳筝耗尽了力气,奄奄一息之时,虞薇走到她的面前,“岳筝,下辈子注意着点,别再惹了我,知道吗?嗯?”   手起,剑落。   “你……咳,”岳筝喉间翻涌的血泡吐出最后一个字,染红了虞薇天青色的衣裙。   月华剑的剑尖穿透进她的咽喉,这把从未杀过人的月华剑此刻正在她第一个仇人颈骨间欢快地嗡鸣,直到岳筝的最后一丝气息消失,虞薇才拔起剑。   虞薇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方干净的丝帕,缓缓地擦着月华剑的剑身,直到剑上没有一丝血迹之后,她才将手帕丢在岳筝的尸体上。   “竹乡!”   一阵脚步声传过来,竹乡低头,“虞姑娘,有何吩咐?”   “将她的尸体烧了。”   “就在这,我亲眼看着。”   竹乡毫不犹豫,直接挥斩手中的剑,一阵火花洒落在地上,高热的温度瞬间点燃了岳筝身上的布料,尸体的脂肪成了最好的燃料。   火光肆虐,虞薇的眼眸中倒映着熊熊烈火。   她勾起红唇,身处其中,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罪恶,她忽然大笑了几声。   “岳平,若是你知道你的亲生女儿,你含在掌心怕化了的娇生惯养的女儿被自己替嫁出去的奴婢杀死,你应该会很悲痛和恨我吧?”   虞薇拖着月华剑,从牢房中走出,来之前的天空一片晴朗,出来之后忽然下起了一阵大雨。   大雨下得异常急,她看向身后让奴仆将烧焦透的岳筝的尸体,示意了一眼,只见奴仆将发着焦味的尸体往雨里一丢。   “上天啊,清洗掉她的罪恶吧。”   虞薇转过身,走进雨里,任凭大雨击打着她的身躯。   迎面碰上了一直在外面等待着虞薇的萧沉雪。   她的身形一顿,将月华剑递给身旁的竹乡,随即跑到萧沉雪的面前,搂紧了他劲瘦的腰。   “夫君,我好害怕……”   萧沉雪拿出手帕,擦干净了虞薇脸上被溅到的鲜血,轻拍她的背,“不怕不怕……你做到了。”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虞薇没有说话,只是搂着萧沉雪的腰更紧了一些。   萧沉雪没有在乎虞薇身上已经湿透的衣裳,只觉得自己的妻子此刻是如此地缺乏安全感。   虞薇从他的怀中出来,有些扭捏道:“夫君,我身上好湿,好脏。”   萧沉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不脏。”   话音刚落,萧沉雪就直接抱起虞薇,走到雨中。   大雨冲刷着,雨滴打湿掉萧沉雪的睫毛,眼睛,衣裳。   “薇薇,我也湿了。”   骤雨砸碎满庭竹林,雨水在两人的靴间汇成蜿蜒溪流,萧沉雪腰间放着的玄铁剑紧紧贴着他的身躯,潮湿空气裹挟着对方身上的桃花香以及松墨冷香,衣料在雨中渐渐洇出深色水痕。   萧沉雪捧起虞薇的脸颊,望着她弯长在空中颤抖着的睫毛,悬着细碎的水钻,缓缓低下头,薄唇轻轻撬开对方的唇舌。   大雨滂沱时,萧沉雪的虎口处的老茧蹭过虞薇耳后的敏感带,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萧沉雪浅尝即止。   虞薇喘着气息,双手攥紧着萧沉雪的衣袖,“夫君……”   “进去再来好不好?”   “好。” 第15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5   房内。   萧沉雪单手扣着虞薇的脑袋,将她搂入怀中,紧紧不分离,上方的床帐垂落,被阵阵浪潮带起飘飞。   虞薇在他怀中使劲咽呜着,萧沉雪的额头布满汗水,即便昨天一天都在做这种事情,可现在再做还是会觉得食不知随。   ……   竹丝又一次来的时候,房门紧闭,他有些欲言又止。   竹乡赶紧拉着竹丝的手来到远处,脸色有些羞赧,“我忘记跟公子说了……”   瞧见竹乡这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竹丝也不好再斥责,“你啊!”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紧闭着的房门,“公子早上不是出来了吗?怎么现在又……”   说着,竹丝的两颊有些红,“知道公子出门了,我才没有立刻过来禀报,就等着你跟公子说了,谁知……”   “这么一点小事交给你你也做不好。”   竹乡知道竹丝不是真心想呵责她,她眨了眨眼,“主要是当时的场景我不好插嘴嘛……我怎么能打扰公子和虞姑娘之间的好事呢?”   “再说了,虞姑娘刚处理完那个岳筝的事情,心情不好,需要公子来安慰也是情理之中,我总不好让公子别安慰虞姑娘了,去跟那两个老头子商讨事情吧?”   想起一直在向他打听萧沉雪什么时候见他们消息的两个老头,竹丝也有些头疼,“你说的也对。”   “那公子什么时候能好啊?”   竹乡思考了一会,双指抵住下巴,“可能得到夜晚了。”   “啊?”   竹乡瞪了瞪竹丝一眼,“怎么?你是不相信咱们公子的实力嘛?”   “不敢不敢……”竹丝连忙招手,“那我等到晚上再来一趟,你别又给我忘记了跟公子说的事情啊!”   “知道啦!”   看着竹丝的背影逐渐消失,竹乡才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双眸看向房间的方向,眼冒星星。   之前公子总是板着一张脸,除非遇到过于不知所谓的事情才会笑,但现在虞姑娘来了,她终于不用忍受他的那张脸了,心下对竹丝有些默哀,他还要再继续伺候萧沉雪呢。   而她只需要待在虞薇身边,给她打扮打扮,满足自己内心多余的母爱,就好了。   天知道每次虞薇吩咐她的时候,她的内心有多雀跃,但在她面前却只敢表现出自己靠谱冷静的一面,好难啊……   等到萧沉雪餍足之后,他给已经累瘫的虞薇清洗了干净,又将她的寝衣给穿上了,看着已经安稳入睡的虞薇,他悄悄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她被他养着养出点肉的脸颊,笑容宠溺。   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接下来他该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他走到桌子前,推开墨,笔尖蘸满了墨水,书写了一封信。   萧沉雪写完之后,穿上墨色外衣,一推开门,就看见竹乡有些欲言又止,冷声道:“何事?”   竹乡连忙低头,双手抱拳:“公子,竹丝传来消息,林江以及丁白正在等着公子的态度。”   萧沉雪半阖着眼眸,“知道了。”   他垂眸望向竹乡,“这段时日,竹林剑庄闭门谢客,待本公子出了庄门之后,将庄子中的所有暗器阵法全都打开。”   “除非有本公子的命令,否则其余人一切禁令踏进竹林剑庄。”   他转身,看向屋内,眼中带着眷恋:“照顾好薇薇,但凡她掉了一根汗毛,唯你是问。”   竹乡听到萧沉雪话里话外的担忧与冷漠,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绷紧了唇,声音有力而坚定:“是!属下一定会做好这一切,到时恭迎公子回来!”   萧沉雪听到竹乡的保证,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去。   ……   林江背着双手,站在窗外,看着远处的风景,竹林盎然,但只有竹林也未免有些太过单调了些,“丁兄,你不觉得这竹林剑庄中只有竹林太过枯燥乏味了些吗?”   丁白坐在一旁的椅子,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脸色有些红,随即将视线往窗外看过去。   “枯燥?”   他咂了咂嘴,“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   “这萧沉雪年纪不大,竟也守得住寂寞,我佩服!我在他那个年纪,还在偷懒被师傅打呢!”   林江也反应了过来,轻声道:“这也侧面证明了,萧沉雪做事一定耐得住寂寞,也沉得住气,他让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来找我们,想必是想让我们再退后一步。”   “真是老谋深算!”   丁白也回过神,“这萧沉雪真有这般心思?”   “那不然呢?”林江斜睨了一眼丁白,“不然你以为他跟你一样没脑子闲的?”   丁白挠了挠头,“是吗?”   林江将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回味了过来,“丁兄,依我看,这竹林中定有一些阵法,不然萧沉雪不会种这么多竹子在这,这竹林就是掩人耳目之计,等到时候谈不妥,我们千万不能往竹林深处跑去,知道了吗?!”   “竟如此危险?”   “嗯!”林江重重点头。   已经走到门外的萧沉雪听到里面两人肆无忌惮的讨论声,挑了挑眉,竹林深处确实有一些杀人的阵法存在,没想到这林江还真有些本事。   竹丝推开房门,“公子到!”   林江二人身子一僵,心脏再在猛烈地跳动,在那道声音响起之时他们竟完全没有感到气息!   这不同于上一次在竹林剑庄外,他们虽然谈论话语的时候多有警惕,但也只运用了两成功力来探查,虽然没有察觉到萧沉雪的到来,但心里也有解释。   可是这次他们谈话之时刻意运用自身十成的功力检测外头的气息,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他们二人为了防备外人听见自己讲话而运用了自己十成功力的话怕是会被笑死。   这防备外人偷听通常运用一成功力便已经能抵挡住与自己武功不相上下的对手的听觉了,耗费太多功力在这方面上,会比真正对打起来还要耗费心神十倍。   他们是觉得萧沉雪要与他们合作,所以才敢运用十成功力的。   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林江有些羞愧万分。 第16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6   作为前辈,比萧沉雪提前修行了十几年的前辈,竟然不如一个黄口小儿。   这下子,两人可是万般不敢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萧庄主!您可算是来了,我和丁兄等候您多时了。”   丁白连忙从椅子上起来,双手挥着:“萧庄主,您请坐!”   萧沉雪轻扯嘴角,先是坐在上首,紧接着对着他们二人道:“林庄主和丁白大侠不用客气,你们也坐。”   两个已经两鬓有些斑白的人此刻正襟危坐着,萧沉雪忽然道:“竹丝,给林庄主解药。”   “什么?!”   林江听闻立刻起身,神色有些警惕,看着竹乡走到自己的面前从口袋中拿出一小瓶东西,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请吧林庄主。”   林江皱了皱眉,接过那颗药丸,看向萧沉雪:“萧庄主,这是何意?”   “莫非……你从一开始便给我们下了药?”   萧沉雪神色慵懒,右手抵住额头,没有说话,竹丝为他解释道:“林庄主,您触碰的窗户处有着我们竹林剑庄的独门毒药,碰上一两日的,还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三日一过,立刻毒发身亡。”   林江立刻拿起手中的药丸吃了进去。   至于这颗药丸会不会是毒药,林及完全没有想过。   任凭他怎么想,萧沉雪都完全没有理由会这样做。   旁边的丁白神色有些犹豫,对着竹丝问道:“这位护法,若是没有碰到过那扇窗的话吃这个会不会有事啊?”   林江疑惑道:“你有靠近过窗户吗你就想吃?”   丁白朗声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将手碰到过我身上,我也中毒了嘛!”   竹丝笑道:“可以吃的。”   丁白也跟着吃了一颗,林江瞧见,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竹丝后退了几步,对着林江以及丁白道:“二位大侠,恭喜恭喜,如今你们已经中了我们竹林剑庄的毒药万千鹤散。”   “放心,这万千鹤散毒发时间为一个月,现在你们不必担心会死。”   林江以及丁白一愣,随即立刻止住自己的穴位,想要呕吐出来,竹丝见状解释道:“万千鹤散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即可发作在你们的肠道中,如今你们催吐是什么没有用的。”   林江红着眼眶,眼神犀利:“萧庄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千鹤散唯有吃下去才会起作用,萧沉雪知道如果只是在饭菜下毒,他们必定会警觉出来,所以先让他们警觉,再令他们放松警惕之后,才有可能将这个毒药顺利地让他们自己吃下去。   萧沉雪道:“林庄主,你先冷静,萧某只不过是想要你们助萧某一臂之力罢了。”   “阻止岳平联合起来的其他庄子前来助力岳平,这就是你们需要做的。”   “而我负责荡平岳家,事成之后岳家其余东西都为你们所有,萧某不要一分一毫。”   以巨大利益诱之,这还不够。   唯有运用手段将二人绑在自己这条船上,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林江沉默了一会,“就这样?”   萧沉雪轻声道:“就这样,事成之后竹丝会将解药给你们。”   竹林剑庄不缺那几颗三瓜两枣。   “成交!”   林江以及丁白站在萧沉雪的身前,林江道:“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现在?”   萧沉雪一双手背在身后,睫毛垂落如鸦羽,在冷白似瓷的肌肤下拓下细密阴影,下颌如铁骑弓弦绷紧时的杀意,多一份则戾,少一分则颓。   他站起了身,“就现在,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他看向捂着胸口,还在缓着气的林江,笑道:“林庄主,合作愉快。”   林江咬着牙齿,从齿间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合作……愉快!”   这句话刚说完,萧沉雪就带着竹丝离开了这里。   丁白等二人离开之后,他有些埋怨道:“你说你!你这么不仔细检查再吃下去啊!”   林江半阖着眼眸,半躺在地上,“那你呢?你明知道没有触碰到窗户,怎么还跟竹丝要了那颗药丸?!”   丁白口中一噎,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江笑道:“这萧沉雪可谓是将咱们二人的性格摸透,就这样看着我们二人跳入陷阱。”   “丁兄,咱们斗不过他的。”   “接下来就但愿这萧沉雪能够遵守信用吧。”   丁白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事嘛!”   林江起身拍了拍丁白的肩膀:“事成之后,咱们还赚了呢。”   “既来之则安之。”   “若他不遵守诺言,大不了之后咱们与他同归于尽。”   丁白也知道林江这是安慰他的话,萧沉雪的武功明显在他们之上,或许他们共同对付他也不一定能得逞。   他笑道:“好兄弟,要下黄泉一起下,要活一起活。”   “行啊!”   萧沉雪走到庭院外面,竹乡上前:“公子。”   “薇薇醒了吗?”   “虞姑娘还未醒来。”   “嗯。”   说完最后一句话,萧沉雪忽然沉默了下来,就站在门前,竹林的竹叶不断飘飞,撒在院落下。   明明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离罢了,明明不到半月,他就能回来。   可是,他的内心还是有着不舍。   “你要时刻注意着薇薇的饮食,不能让她受凉,夜晚来临,记得关窗,她的身子太弱了,早晨记得叫她起来练剑,还有……”   萧沉雪说了很多很多,但他仿佛感觉说得还不够多。   其实他们也就只在一起几天,甚至一开始还有半个月是他强忍着不见她……   可他内心里的爱意却在与日俱增。   有人说,短短时日,他爱她什么。   他爱她面临死亡时能够倔强地抓住一切机会,欺骗了自己;   也爱她坦白时的慌张与不安,但最后还是诚实地说明了一切;   更爱她……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害怕,手刃仇人。   虞薇……看起来娇滴滴的,但每每都能坚韧不拔。   竹丝站在萧沉雪的身边,道:“公子,他们准备好了。”   萧沉雪拿出手中的玄铁剑,在庭院处,挥着第一次指导虞薇时的‘破云’式。   收起玄铁剑,望着紧闭的房门,侧颜浸在暮色里,轻声道:“走吧。” 第17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7   正当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倏然打开。   “萧沉雪,你要抛下我吗?”   ……   虞薇在萧沉雪离开房间的那一瞬间就醒了,本以为这一天只是普通的一天,他走了很快就会回来,但她起身看到桌上的信的时候,指尖蓦然抓紧了纸张。   信上说,为了将岳家剿灭,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吩咐竹乡去做。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上方的字迹,轻声呢喃道:   “萧沉雪,你凭什么认为这样就是对我好?”   虞薇倚靠在房门上,听着外面细碎的声响,并没有出去。   但听到竹丝的声音后,察觉到萧沉雪将要离开之后,她猛地推开房门。   “萧沉雪,你要抛下我吗?”   萧沉雪听到她的质问之后僵住了身子,缓缓转身看向虞薇,“薇薇?”   “你醒了……”   虞薇迈着缓慢的步伐,逐渐走到萧沉雪的面前,眼眸中含着热泪:“萧沉雪,你回答我的话,如果今天我没有出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岳家了。”   萧沉雪的眼眸垂下,沉默了一会:“薇薇,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相信我,最多不过一个月,我就能抓紧回来。”   虞薇忽然重重地捶了捶萧沉雪的胸膛,月光凝成银霜攀上她的睫毛,在尖端凝结成晶莹的玻璃珠,那颗泪悬而未坠时最是令人惊心。   她沙哑着声音:“萧沉雪,这仇是我的,也应该是我来报……你带我一起去。”   萧沉雪侧过眼眸,没有看虞薇眼里的祈求,怕自己看了过去就立刻心软,“薇薇,这件事情很危险的,你本可以不淌这趟浑水的。”   “夫君……沉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保证!”   虞薇仰起脖颈抽泣的声音像裂帛,喉间将呜咽囫囵吞下。   新落的泪珠在锁骨凹陷处聚成清潭,声音异常地轻:“沉雪,我不想离开你,哪怕一步。”   就是这句话将萧沉雪僵硬的心庞打乱,他垂眸看向她脸上的泪痕,伸出手用带着茧子的指腹擦过去,“好。”   “我带你走。”   无论前方有多危险,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萧沉雪知道带上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他身边的危险将会加以倍增,但那又如何?   这毕竟是虞薇的仇恨,他总要带她去解决的。   他看向身旁的竹乡:“去将薇薇的包袱收拾出来。”   竹乡立刻抬拳:“是!”   虞薇圈住萧沉雪劲瘦的腰,被萧沉雪亲手染上的蔻丹的指尖蜷进掌心,丝绸衣料在抓握中泛起粼粼波光,恰似揉皱了一池春水。   萧沉雪粗糙的手掌轻轻扣着虞薇的脑袋,将她埋在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薇薇,是我太过自私,才安排了这一切,却没有想过你愿不愿意。”   萧沉雪的安排,诚然是让虞薇来说,也是没有丝毫漏洞,“你没有错。”   “我们都没有错。”   虞薇抬起眼眸,指尖轻轻滑过萧沉雪的下颌,“沉雪,等报完仇,我们一直在这里隐居着,就我们,还有竹乡他们好不好?”   萧沉雪知道虞薇是担心他会被一时的权欲迷了眼,他安抚道:“好,就我们。”   “竹林剑庄仍旧是竹林剑庄。”   其实他想告诉虞薇的是,他对权势没有多大的欲望,况且剑庄太过张扬也不好,就如曾经鼎盛的萧氏剑庄,虽然他们有义气,不来那些阴的,但总有类似陈家庄的庄子看不惯……   既然虞薇也要跟着他一起走,那么竹林剑庄中也不需要竹乡来守候了,让竹乡吩咐她亲自训练的下属先掌管着这竹林剑庄,等走的时候将所有阵法都打开就可以了。   ……   林江和丁白站在剑庄的门口处,等待着萧沉雪的出现。   丁白仰望着天空,“还真有些不舍,这几天看着这竹林剑庄的天空还真的看习惯了,外面可没有这么好的天空可以赏……”   林江斜睨了一眼丁白:“要不我跟萧沉雪说,让你一直在这待着?”   “不不不!”   丁白连忙拒绝,他只是喜欢这里的风景,又不是想要死。   忽然听到一阵声响,两人连忙回过头,。   只见前方的萧沉雪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她站在月光下,身形纤细如一支摇曳的芦苇,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折断,裙摆被夜风轻轻掀起,如同夜色中绽放的花朵,却又带着一种凋零的美感,月光洒在她的发丝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是这夜色中唯一的光亮,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又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美。   萧沉雪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林江和丁白不约而同地回过神,随即忍不住擦了擦鼻子,在内心暗自唾弃自己,好歹是活了几十年,两鬓斑白的人了,竟也如此没有定力!   林江忍不住蹬了瞪丁白,似乎在说着:你怎么不提醒我!   丁白这暴脾气差点就跟林江打起来了,不过想到萧沉雪在这,也只好悻悻罢手。   看着眼前的两位‘老头’眉眼之间的传语,虞薇不由得轻笑一声。   萧沉雪注意到虞薇的表情之后,立即对着两人呵道:“走吧。”   武林中人还不知道林江和丁白来到了竹林剑庄,这其中不仅有着两人之间强大的反侦察能力,还有着萧沉雪吩咐竹丝去清扫各种流言的功能。   竹丝和林江以及丁白骑着高头大马,林江和丁白在前方打头阵,竹丝在后面时刻注意有没有危险,中间的便行驶着一辆马车,竹乡挥着鞭子,掌控着马行走的方向。   马车里面坐着的便是萧沉雪以及虞薇了。   虞薇有些虚弱的倚靠在萧沉雪的身上,萧沉雪知道,虞薇这是累着了。   因为那接二连三的房事……   他的耳尖微红,心中想着下次一定要以她的身体为重,即使她缠着,他也不能心软。   他将虞薇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右手一直揽着她的肩膀,“薇薇,累了的话就睡一下。”   “等休息的时候我来叫你。”   虞薇有些昏沉沉地,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随即就睡了过去。 第18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8   前方骑着马匹的林江与丁白打起了眼谜。   因为他们知道怎么说话都抵不住萧沉雪听见,所以就自发练习了眼技,如今已经卓有成效,开玩笑,他们虽然练武的天赋不如萧沉雪妖孽,但也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好吗?更何况他们活了五十多年了,什么东西都能有一点手到擒来之势。   ‘你知道里面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萧沉雪没有弱点吗?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女人是萧沉雪的弱点。’   ‘我怎么知道!’   ‘难道那个女人就是萧沉雪想要除掉岳家的原因,不然没道理啊,岳家跟他无冤无仇。’   ‘我怎么知道!’   林江气得转头不再跟丁白交流了起来,他每次询问,对方只会拿‘我怎么知道!’来搪塞他,说不定还在记恨着在竹林剑庄门口他瞪他的那一眼呢。   丁白见林江转过头,以为林江不想说了,所以也转过头去,不看他,专心赶路。   至于他每次回答‘我怎么知道!’纯属是他真的不知道。   所以也不知道林江内心的小九九。   正坐在马车前面挥着马鞭的竹乡看到两人时不时往后看的动作,脸部不由得抽了抽,她属实不知道这两个老头的内心竟然也能有这么多感情戏。   夜幕更深时,萧沉雪吩咐停下马车休息。   他一把将虞薇从马车上抱了下来,虞薇感受到惊动很快就醒了,“要休息了吗?”   萧沉雪点了点头。   一棵茁壮的大树下,林江和丁白摸黑去捉了几只山鸡过来,竹乡和竹丝分别搭建起了火架和简易的居所。   火上烤着山鸡,丁白看着竹丝娴熟的动作,又看了一眼滋滋冒油的鸡肉,不由得吞咽了几口口水。   在竹林剑庄中也不是没有吃过什么肉,但看见这些野味,林江也忍不住跟着丁白一样咽了咽口水。   等到烤完了之后,竹丝先将一只山鸡递给萧沉雪,随即才又将山鸡递给林江和丁白,又接着烤山鸡,所幸他们爱吃,所以捉了五六只鸡过来,习武之人的饭量大,每人一只鸡都会存在吃不饱的情况,但休息的时间有限,吃完山鸡之后啃啃干粮就算了。   萧沉雪洗干净手,用干净的大枝叶包裹着山鸡,弄出一丝一丝的鸡肉出来,方便虞薇吃。   虞薇的双眼明亮,一直盯着萧沉雪,眼底的爱慕几乎快溢出。   萧沉雪很享受自己的妻子这般看自己,即使这山鸡不是自己烤的,但也不妨碍他领取功劳。   他的唇角翘起,“薇薇,吃吧。”   虞薇点了点头,“夫……沉雪,你也吃。”   念及这是在外面,虞薇也不知道喊萧沉雪夫君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就喊沉雪二字了。   萧沉雪一愣,敏锐地察觉到虞薇口语中从夫君变为沉雪,之前她也叫过他沉雪,可从不曾像今天这样快速转换,他将撕下的野鸡肉喂进虞薇的口中,看着她细嚼慢咽的动作,他的眉眼弯弯:“薇薇,我喜欢你叫我夫君。”   虞薇的神情一愣,“可是……这不会给你带来不便吗?”   萧沉雪勾起笑容:“不会,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我的累赘,薇薇,你不必为了我而改变什么。”   虞薇的脑袋微微仰起,长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遮住了半边脸颊,却遮不住她眼眸里对萧沉雪的爱意。   “好,夫君。”   萧沉雪看着虞薇的笑容,心中也觉得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宠溺地笑了笑:“吃吧。”   “不够跟我说,我再让林江和丁白去捉几只山鸡过来。”   “嗯!”   另一旁的林江和丁白嗦着山鸡的骨头的动作一顿,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不去听那边的对话。   只是靠近了对方,“我就说吧,这两个人之间不简单。”   “哦。”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个叫虞薇的,所以萧沉雪才会和我们合作灭掉岳家。”   “你说的对。”   “所以我们得在那个虞薇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让她在萧沉雪面前说点好话,这样我们在岳家中分的东西才会多。”   “你好聪明。”   林江面目不善地看了丁白一眼,丁白吹着口哨,有些不明所以,“咋了?”   算了,跟这个没脑子的说不通。   林江继续自己的嗦鸡骨头路程。   竹丝正烤着山鸡,看见二人的表情,笑道:“二位大侠,看你们这般有闲趣,就不怕我再次在你们吃的地方下毒吗?”   林江忽然手一抖,几乎快将手中的鸡肉给甩出去,“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丁白无比地肯定竹丝不会下毒,沾着油渍的手拍了拍林江的肩膀,“我说老江啊,你的年龄这么大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大惊小怪的,竹丝小兄弟就是跟咱们开个玩笑,对吧?”   他看向竹丝,竹丝笑道:“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我也不能这么恶毒,下了一遍毒药还不够,还下第二遍吧?”   只有另一旁的竹乡知道,竹丝并没有开玩笑。   不过没有多加别的毒药,只不过是加强了万千鹤散的药性罢了。   虽然他们自诩天底下除了竹林剑庄之外没有人能解得开毒药,但对付他们这种练武多年的老头,还是得谨慎一点,他们身上指不定会有着什么能够解开呢。   所以就又下了一遍毒药。   什么?至于他们会不会加强药效毒发时间提前?   那倒不会。   毕竟他们对自己做毒药的手法还是很自信的。   林江也放下心来,毕竟天底下也没有这种下了一遍毒药还不够,还下一遍的道理啊!   他瞪大双目,看向丁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我身上抹了油!”   丁白一愣,立刻起身,“我没有!”   竹乡和竹丝啃着鸡腿,看着两个活宝到处跑来跑去,相视一笑。   虞薇听着四周有些嘈杂的环境,竟也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萧沉雪低着头,看着虞薇很久很久,随即唇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好梦。” 第19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19   翌日。   微弱的阳光洒在简易搭建的居所上,虞薇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身旁,发现旁边的位置温度早已经降了下来。   即使是素面朝天,但也如清水芙蓉,虞薇懒懒伸了一个腰,紧接着走了出去,刚出来就看见四个人坐在火架边。   萧沉雪听见者另一边的动静,抬眸,招了招手,“薇薇。”   虞薇毫不犹豫地走到萧沉雪的身旁,将自己缩进了他怀中。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萧沉雪的目光自虞薇出现,就一直没有移开,听到她的问题,立刻道:“刚醒不久。”   另一旁的丁白皱了皱眉,他记得……这萧沉雪是他们之中最早醒过来的。   他刚想出声,就被他身旁的林江拧了拧肉,‘阿撕!’   丁白的眼眸里尽是怒火,这么多天了,他忍够了!   他刚想怒吼,却又在接触到林江的眼神后萎靡了下去。   “人小情人之间的闲趣,你去掺和什么?闲自己命长?”   “哦!”   虞薇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对话,“那我们抓紧赶路吧。”   萧沉雪伸手接过竹乡递过来的鱼汤,轻轻吹了吹,“先将这碗鱼汤喝完再走吧。”   “你的身子本就弱,现下又舟车劳顿,等一会再走。”   虞薇刚想说自从来了竹林剑庄之后,她的身子就一日比一日健康,昨晚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但看着萧沉雪关心的眼神以及话语,她又将话语咽了下去。   就这样吧,在萧沉雪眼里她身子弱也没什么。   起码……这样他的目光能一直为她停留,不是吗?   “好。”   虞薇拿起鱼汤,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萧沉雪看着虞薇将鱼汤喝得一干二净,心中有着莫名的成就感。   另一边喝着鱼汤的竹乡眼眸弯弯,还是这种日子爽啊。   以前跟随公子出行,别说鱼汤了,就连吃个干粮都要在赶路途中快速吃完,至于休息?那完全就是做梦。   现在嘛……   竹乡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果然虞姑娘来了之后,竹林剑庄就全是喜事。   等全部东西都收拾完了之后,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行人又开始了赶路。   三日后。   林江和丁白骑在前面,眼神睥睨地望着下方前来确定人是谁的林家庄的奴仆,将怀中的令牌拿出,“给本庄主开门。”   只是瞧上一眼,奴仆立刻向远处挥手,“开庄门!!”   随即谄媚地对着林江笑道:“庄主,您总算回来了!”   林江只是皱了皱眉,那名奴仆就立刻止住声,“恭迎林庄主回庄!”   丁白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指挥着竹乡驾驶马车行驶进去。   等到了堂上,林及赶走了前来孝敬自己的徒弟们,示意萧沉雪和虞薇坐上上座。   “萧庄主,请吧。”   他顺了顺自己的胡须,面带骄傲:“怎么样,林家庄不比竹林剑庄差吧?”   听闻,竹乡和竹丝纷纷低下头。   虞薇的眼眸稍微有些睁大,微微勾起唇道:“林庄主,听闻林庄主善挥鞭,可看您的徒弟中好像只有一名腰间缠着鞭子……”   “莫不是……”   林江老脸一红,武林中人根骨绝佳的人虽说很多,但适合练习他的独门武功的人不多,都怪他看见一个资质好的就头脑一热收了,等让人练习鞭法的时候他们又会出现各各种问题,可是徒弟收都收了,哪有退还的道理,所以他的徒弟除了最小的女孩练习鞭法之外,其他的都练习别的了。   丁白看着林江的笑话,谁叫他总是炫耀自己又收了几个几个徒弟呢,就是专门戳他这个没有一个徒弟的人的肺管子。   萧沉雪侧眸看向笑容浅浅的虞薇,挑了挑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么坏,嗯?”   虞薇的一双水眸看着萧沉雪,只是点了点头,无形中回答了他的话。   林江抱着拳头,转移着话题,“萧庄主,外界已有传言是你杀害了岳筝了……”   “岳平老儿虽然人不咋地,但对于他这唯一的女儿还是有些在乎的,这不,本来岳平打算去竹林剑庄找你来着,结果听到岳筝失踪之后就没有去找你了,让老夫和丁兄捡了漏啊。”   “这岳平这段时日一边在找着岳筝的下落,一边在找其他的武林好手来对付你,你在江湖中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了。”   听闻,丁白默默远离了萧沉雪一步。   紧接着反应过来,又慢慢站了回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萧沉雪拿起桌上竹丝倒下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薄唇微启:“林庄主,这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才行啊。”   林江豪放地坐在下面的位置上,也想学着萧沉雪饮一口茶水,却看见桌上没有茶水,轻咳一声,竹丝见状,只是将茶壶递给丁白,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   林江瞪起眉目,看着丁白,丁白才不惯着林江,直接对着茶壶喝了起来。   林江无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掩饰尴尬,道:“萧庄主,你需要我们怎么做?”   萧沉雪的指尖捏在茶杯上,莹润有光泽,异常好看,“很简单,你放出消息,说岳筝是你杀的就行了。”   “!!!”   林江立马起身,手指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我?!”   “就是你。”   “林庄主,人人都在恭维着岳平,就你没有,你早已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说不说,岳平都不会放过你的。”   “而一旦你承认了,就相当于吸引了他的所有目光,让他带着岳家庄庄内所有庄主前来,我才有机会去荡平岳家,不是吗?”   毕竟萧沉雪只想要荡平岳家罢了,其余人在岳家庄,事情会很难办。   “我,我……老夫干了!”   竹丝和竹乡分别鼓起掌:“林庄主好骨气!”   “真是英雄本色,这才是林庄主啊!”   林江伸出手:“打住!”   虞薇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丁大侠好像也参与凶杀岳筝一事吧……”   “我!”   丁白瞪大了双眼,有些结巴了起来,“我,不是,我?”   “不是只有林江一个人吗?” 第20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20   林江冷哼了一声:“老丁,你就陪我一场吧。”   他看向萧沉雪:“萧庄主,希望你给我们的承诺能兑现。”   紧接着看向一脸无辜的虞薇,心下摇了摇头,果然,能被萧沉雪喜欢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也是,虞薇这个名字一开始他只觉得耳熟,但在路上他就清楚了,这不就是岳家给岳筝替嫁的婢女的名字吗?   他说呢,这萧沉雪怎么会对付跟他没有一点关联的岳家,合着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见虞薇这副模样,想必这二人之间的感情还是虞薇主导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林江咂了咂嘴,这样也好,反正他会从中受益,管这么多干什么?   萧沉雪轻笑一声:“这么多天的相处,难道林庄主还不相信萧某的为人吗?”   丁白在一旁暗自腹诽,就是知道你为人才会担心。   他被萧沉雪砍断的那把大刀他都没有赔给他呢,这些时日他用的一直都是他的备用大刀!!!   林江站起身,抱拳,“事不宜迟?”   萧沉雪歪了歪头,“林庄主随意。”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一旁的竹丝吩咐道:“……”   一会儿,竹丝就从自己带着的大包小包里翻了一个缠得很多层布料的包裹出来,丢在林江面前。   ……   霎时间,整个江湖都知道了岳平的女儿岳筝被林江杀害了。   不止如此,林江甚至将岳筝用火焚烧,就这还不算,竟然还将岳筝被烈火焚烧过后的头颅甩在岳家庄的庄门口上!!   一时间江湖人心惶惶。   岳家庄,灵堂。   岳平听着身旁岳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半阖着眼眸,“别哭了!”   岳夫人丝毫听不进去任何话,身着白衣,在灵堂前掩面哭泣,“我的筝儿!!!”   “我的筝儿啊!”   “你怎么能丢下我就走呢?”   岳平愤怒地甩了甩袖子,指着岳夫人道:“若不是你没把她教好,让她肆意走动逃窜,她会这样吗?”   岳夫人对着岳平怒吼道:“你现在怪我了?你现在怪我了!”   “好啊,岳平,你现在打算把所有过错都赖我身上是吧?!”   岳平转过身,也知道了自己理亏。   岳夫人闭上眼睛,大声哭喊着:“我的筝儿,明明还好好的喊我娘亲呢,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岳夫人凄厉的哭喊声,岳平闭了闭眼,双拳紧握,力气之大几乎快流出血来,强撑着精神,冷静道:“我岳平对天发誓,我一定会让林江付出代价!”   他迈着大步走出了灵堂。   岳平对着身边的管家说道:“将庄子内的所有庄主请来,立刻!林江,你我势不两立!”   现在的岳平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已经顾不上什么萧沉雪还是刘沉雪了,他现在的怒火通通朝向林江而去。   林江他敢这般挑衅于他,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仗着林家庄山高险阻,他就攻不下来吗?   管家立刻回答道:“是,属下这就去!”   时间渐渐流逝,各路武林好汉齐聚岳家庄大堂之中。   刘家庄庄主刘熊双手抬起:“岳家主,您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刘家庄必定为你打先锋!!”   他脸上大气凛然,看起来颇有些雄肝义胆之状,只不过他的眉头一皱,抚了抚胡子,有些犹豫道:“岳兄,你是知道我的。”   “我向来对您恭敬有加,若只有我一人,我是非常愿意帮您的,但现在刘家庄上上下下几千几万张嘴等着我喂呢,你看……”   刘熊这话一出,其余山庄的庄主纷纷出言诉苦。   “岳家主,您是了解我的呀!我向来是很穷的呀!”   “岳兄,你是知道我的……”   “岳兄……”   “……”   ……   岳平看着底下各种想要好处的丑恶嘴脸,他沉下怒气,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好!”   “只要各位助我荡平林家庄,何事不能答应?”   “但是!一旦被岳某发现你们有谁偷奸耍滑,就别怪岳某不客气了!”   这话说得异常直白,底下各位庄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岳庄主,您就放一百个心!”   “是啊!”   各种声音传到岳平的耳朵里很是嘈杂,他咳嗽了一声,底下立刻安静。   “岳某得到消息,林江自杀害我儿之后就一直躲在林家庄内看,诸位怎么看?”   “那自然是立刻打上去!林江有多少人手?我们又有多少人手?何须惧怕与他?”   “说得对!”   于是岳平吩咐管家打理好岳家庄的一切,就带着各路庄主以及他们携带的人手前往林家庄了。   月,悄悄地上来。   一处屋檐下,萧沉雪身着一袭白衣,一如他屠戮陈家时的模样,墨色长发被束起,宛若一尊杀神。   从腰间取出剑鞘里的玄铁剑,举在眼前,月光闪过刀锋,映出萧沉雪眉间的冷峻。   他缓缓迈开步伐,迎面走来巡逻的奴仆,他刚想大喝一声,但动作远不如萧沉雪的动作迅速,他跳跃上前,握紧玄铁剑,用力割下奴仆的头颅。   一颗头颅重重地落在地上,溅起地上的水渍。   他的眼神看向远处,握紧玄铁剑,身后传来一道身影,他低声吩咐道:“速战速决!”   “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出去通风报信。”   身后的竹丝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说完,他立刻离开了这里。   至于竹乡,她正在岳家庄不远处保护着虞薇。   萧沉雪凝神,他现在要去解决这里相对来说最有危险的人物,那就是这岳家庄里的管家。   天空轰隆一声,雨水滴答滴答。   管家关上房门,里面烛光明亮,他拿起一本账本看了起来,眨眼之间,窗户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但他全然没有注意到。   他张开了嘴,打了一个哈欠。   忽然大门敞开!   “什么人?!”   管家抬头看去,只见夜色中忽然走出一个人,那人身穿白衣,“来人!”   “不用喊了。”   萧沉雪将脚下的几个头颅往里面踢过去,“因为他们全都死了。”   话音未落,他就欺身上前,沾着雨水的玄铁剑的剑尖直冲管家的面门。 第21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21   管家大惊失色,立刻将旁边的桌子举起抵挡在身前。   但只是木材制成的桌子哪里能抵挡得住玄铁剑的威力,剑尖劈开桌子,精准地刺进桌子身后的管家的下巴处,管家立刻往后一仰,剑锋顺着他惊慌后仰的弧度追进他的下颌,自天灵盖破颅而出,带起一串被脑浆染成乳白色的雨滴。   萧沉雪站在身前,处于谨慎,举起玄铁剑,用力一斩,挑起管家的头颅。   惊恐瞪大的双眼永远都闭不上……   身后突然冲出一道身影,竹丝拎着岳夫人前来,对着萧沉雪问道:“公子,这个人怎么处置?”   虞薇待在竹林剑庄那么久,竹丝自然也知道关于她的一些事,比如替嫁、灌药……   这其中的主要凶手便是这位岳夫人了。   岳夫人满脸泪痕,使劲地挥着手,“不要!不要杀我……不要!”   实在是竹丝和萧沉雪灭门的手段太过残忍了,其他人灭门,大部分都是只将人杀死,大多尸体保存完好,而他们偏偏将所有人的头颅都砍了下来,也没有带走,直接给看见的人最大的恐惧感。   岳夫人瞧上几眼,几乎都快要崩溃了。   萧沉雪歪了歪头,“就剩她一个活口了?”   “是的,属下全都检查了一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出去。”   萧沉雪的薄唇轻启:“砍断她的手筋脚筋,将她带到薇薇面前。”   “是!”   岳夫人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挣扎了起来,“不要!我给你们钱财!珠宝!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只顾着嚷嚷让他们饶了自己一命,完全没听清萧沉雪口中的薇薇二字。   吩咐竹丝将岳夫人拖下去之后,萧沉雪见自己的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到处闻了闻,身上尽是血腥的气味。   走到一片湖中,他吩咐竹丝将他随身带着的衣裳拿出来,换洗了一身,见竹丝也一脸血腥气,也让他随意到别的地方搜刮出衣裳换上。   等到洗干净之后,萧沉雪才感觉神清气爽,等会见到薇薇,薇薇也才不会嫌弃他身上的气味。   ……   四处寂静,岳家庄处于繁荣地带,周围尽是商城,但到底夜深,也没有人发现岳家庄里时不时发出的惨叫,直至最后湮灭。   虞薇蹲坐在墙的角落处,双手紧紧捏着裙摆,时不时看向岳家大门的方向,又时不时低头。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太过频繁,就连站在她身后警戒周围有没有人出没的竹乡也察觉到了虞薇的异常。   “虞姑娘,您别担心了,公子向来不会失手的。”   虞薇低着头,心情有些低落,“我知道沉雪的武功高强,但是我害怕他受到伤。”   她抬起眼眸,笑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竹乡,如果你的仇人即将全部死去,你会如何?”   竹乡知道虞薇是在说着她自己,她抿了抿唇,“姑娘,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姑娘,我知道您在想着岳家人的死活,同时也在担心公子的安危,但很快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虞薇的神色一晃,“你说得对,很快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我的仇人还有岳平……”   她站起身,揽过竹乡的胳膊,“竹乡,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我都快没什么烦恼了。”   竹乡的身体一僵,即便内心欣喜,但表面仍不动声色:“姑娘,我也很高兴能在您身边陪着您。”   夜里的风有些凉,虞薇到底不比习武之人,就这样,两人相互搭着取暖,等到了萧沉雪回来的时候两人才分开。   萧沉雪将手中的玄铁剑收回剑鞘之中,看着远处相互依偎着的两人,皱了皱眉,快速地走上前。   “薇薇。”   虞薇快速松开竹乡的手,上前抱紧了萧沉雪劲瘦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她赶紧从他怀中出来,到处摸索着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萧沉雪感受着虞薇对他的关心,薄唇不自觉地翘起,伸手接过虞薇的柔荑,眼眸里饱含深情,“薇薇,我没有受伤。”   虞薇的一双眼眸直愣愣地看着萧沉雪,眼眶有些微红:“如果你受伤的话,我会很内疚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   萧沉雪转移话题,“对了,薇薇,我找到个人,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竹丝!”   话音刚落,竹丝就直接将他拖拽着的岳夫人甩在虞薇的面前。   岳夫人被砍断手筋脚筋之后,几乎陷入昏迷,被竹丝这一甩,疼痛得睁开眼,气若游丝:“求你们……放了我吧。”   “岳夫人?”   虞薇挣脱开萧沉雪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着,在岳夫人眼前蹲了下来。   “你是岳夫人?”   岳夫人的双眼模糊,冷汗止不住地流着,“你是?虞薇……你快救我……”   “我,我这就救你。”   正当岳夫人内心欣喜之时,虞薇缓缓站直身体,猛地将腰间的月华剑拔出,刺穿她的眼眸。   虞薇的双眼里含着快意,“我记得……将我变成盲女是你的主意;让我替嫁也是你的主意。”   岳夫人的全身都动弹不得,虞薇的那一剑直接贯穿眼球,刺向她的头骨,嘴唇挣扎着,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   虞薇见岳夫人死去之后,手中的月华剑忽然拿不稳,掉落在地上。   她忽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我终于……杀了你们。”   “不对,还剩下一个岳平。”   萧沉雪从身后捡起地上的月华剑,放在虞薇的手中,“岳平那边就交给林江和丁白。”   “只要其他庄主听到岳家庄被灭的消息定会着急赶来将这里洗劫一空,岳平他没有帮手,面对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他将虞薇的身体转向看向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有些空洞的眼神,轻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轻声叹息道:“薇薇,接下来,我们去过我们该有的人生,好吗?”   虞薇抬眸看向萧沉雪,轻声道:“好。”   她的唇角漾起,眼尾自然垂落,睫毛轻颤着,下眼睑的那抹水红色随着眼波流转,如同暮色染透琉璃。 第22章 盲女她柔肤弱体 22 (完)   “夫君,我们走吧。”   趁着夜色,萧沉雪将虞薇送进马车里,竹乡在马车外面坐着,牵引着马鞭。   “薇薇,我有些事情要吩咐竹丝,你在这里等着我。”   虞薇轻轻点头。   萧沉雪走了下去,身体挺拔,站立如松,他望着远处一行驾着马匹的人过来。   对着竹丝道:“只需要跟着他们将岳家里的各种金银财宝送进林家庄,然后把解药带给他们,之后就回来。”   “他们不会这么蠢的。”   他拍了拍竹丝的肩膀,“注意安全。”   虽然竹丝的武功是他指导着练习的,他的年岁只有十五,练习剑法的时日也只有五年,但他看过林江几个徒弟的资质,没一个能打,所以对着竹丝也放心。   竹丝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公子,您就别担心我了,您和虞姑娘快回吧。”   “我等着回去喝公子和虞姑娘的喜酒。”   竹丝笑着揶揄。   萧沉雪听闻,唇角微微上扬,“走了!”   萧沉雪走进马车,坐在虞薇的身旁,吩咐竹乡离开。   马车摇摇晃晃,萧沉雪忽然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想法/   正如竹丝所说,他想一回去就和虞薇办名正言顺的婚礼,不同于上次陈家充满杀戮的婚礼,他想让虞薇穿着属于他们二人之间婚礼的嫁衣。   在临走之前,他也吩咐了竹林剑庄的下人,抓紧赶着缝制嫁衣,现在应当已经完好了。   虞薇看出了萧沉雪的欲言又止,“夫君,你怎么了?”   “薇薇,你喜欢我吗?”   虞薇一愣,紧接着转过身不再看他,也不说话,萧沉雪见状忽然心中急切,他伸出手,“薇薇,你怎么了?”   “萧沉雪,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了,你把我当什么?现在还在说着这些不相信我的话?”   萧沉雪急忙解释:“不是的,薇薇,我是想问你想不想跟我成一次婚,是属于我们之间的婚礼,所以我才先试探你一下的……”   背着萧沉雪的虞薇扑哧一笑,她转过身,看着脸色有些焦急的萧沉雪:“我同意了。”   萧沉雪一愣,“嗯?”   虞薇将手伸进萧沉雪的手掌中间,“我说,我同意了。”   “我总要为你穿一次嫁衣。”   她笑时连呼吸都似裹着绢纱,鼻尖泛起淡粉,发丝垂落,耳朵透出玉髓般的微青血管,随着笑意在颈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萧沉雪的嘴唇颤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抱紧着虞薇的身躯。   他蹭了蹭她颈间的香气,“我爱你。”   “我也是……”   马车外的竹乡耳朵一动,萧沉雪并没有刻意屏蔽他们的声音,所以竹乡也听到里面细碎的声音,她笑着挥鞭,“驾!”   突然感觉这样的生活很幸福。   ……   竹丝脚踏,直接坐在马匹上,看着对面林江的大徒弟一声接着一声地招呼其他人收拾岳家的金银财宝以及武功秘籍。   他半阖着眼,等到大徒弟前来喊了一声,他才睁开眼。   “可以走了?”   她立刻道:“嗯。”   竹丝抬眸,望向岳家,“记得封锁消息,确保岳平到达岳家之后才发出我家公子灭门一事。”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林江做的,废话,等下被其他庄主知道了,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前来抢夺资源吗?   大徒弟的声音异清冷,“好。”   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绕小路,千万不要发出一点动静。   竹丝就跟着林江大徒弟的马车队伍走到林家庄中。   等他到达林家庄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六日。   此刻的岳平早已变成一捧黄土。   林江得到消息之后就立马站在林家庄的大门前等候着,几乎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徒儿带着几乎快堆成山的东西回来。   他手舞足蹈着,迎接着竹丝以及大徒弟归来。   大堂中。   竹丝拿出怀里的解药,直接丢给林江,“林庄主,这是你们身上毒药的解药。”   “想想也快到了毒发的时候,还是赶紧吃下去吧。”   丁白听闻急忙上前抢过来,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吃了,林江还有犹疑,但见丁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就放下心来。   竹丝轻笑:“两位前辈,难道我们竹林剑庄就是这般不守信用之人?”   他抱拳,“先告辞了,我还等着回去喝我家公子以及虞姑娘的喜酒呢。”   正当他转身离开之际,林江急忙挥手:“欸欸欸!”   “我也去!”   听到这种喜事,丁白也有些兴奋,“我也能去吗?”   竹丝勾唇一笑:“走吧,两位前辈。”   “不过只能你们二人去,”他的眼神看向周围,“你们懂的。”   丁白比了一个手势:“懂,懂!”   ……   竹林剑庄。   红烛摇曳,画屏生香。   雕花铜镜映出虞薇的面庞,金丝缀珠的凤冠戴上,额前的金丝流苏垂落下来,她身着一袭湘绣鸾凤喜袍,裙裾绣满并蒂莲开。   她的指尖微蜷,丹蔻染成的指甲陷进红绸中,耳畔的玲珑坠随着她的心跳轻轻摇晃。   竹乡牵着虞薇的手,从房内走出,绕过行廊,笙箫鼓乐一并响起。   走到前厅,萧沉雪踏月而来,锦袍玉带,玉冠束发,广袖猎猎染尽朱砂红,腰间总是佩戴着的玄铁剑已然不见。   他接过虞薇的柔荑,缓缓走近厅前。   二人的父母已不在世间,所以上首并无任何人坐着。   林江以及丁白站在两侧,呐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虞薇只是薇薇弯腰,萧沉雪就立刻起身扶住她的身躯。   他的指尖隔着红绸接触到她微凉的柔荑,相视一笑的那一刻,鎏金烛台爆开一朵灯花。   竹丝和竹乡端着酒壶以及酒杯上前,二人接过杯盏,合卺酒倒入杯中,臂弯交叠处衣香暗渡,酒未入喉,人已醉在彼此眼波酿的深潭中。   “薇薇,与你拜过天地,我也终于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了。”   虞薇眼眸一弯,“其实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夫君了。”   窗外紫檀木廊柱悬挂着的灯笼随风轻旋,竹叶满地飘飞,落在鎏金篆书的‘囍’字上。 第1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   在上一个世界中,虞薇与萧沉雪在竹林剑庄恩爱一生,寿终正寝之后虞薇的灵魂才从那具身体里飘飞出来。   她望着紧接着殉情的萧沉雪,只是短暂地伤心了一会,之后脸上的表情便又变回一开始的漠不关心。   毕竟萧沉雪只是她漫漫人生中的过客,这些过客还包括顾延、慕容甫阁、薄宴、权易等人。   或许在当下,她会沉溺在他们的温情之中,可若是比起修炼,他们还是有些微不足道的。   回到修真界中自己的洞府之中,她从打坐的状态中醒来,一睁开眼眸就听到外头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灵。”   外头正与小巴玩闹的小灵听到虞薇的声音急忙将自己帮小巴舔毛的舌头收起来,欢快的麋鹿蹄子止不住地踩在地上绿油油的草上。   “呜~~~~”   小巴有些反应不过来,正懒懒地等待小灵继续为自己舔毛呢,发现它停下来之后才翻过身,仔细地侧耳倾听,“是薇薇!!!”   小巴立马跑到洞府外头,用自己地肉垫使劲拍打着洞府上面透明的结界。   “薇薇!我好想你啊!”   虞薇挥了挥手,洞府的结界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小巴狼狈的顺着自己的力气摔倒在地上。   虞薇见状,将小巴抱了起来,摩挲着小巴的下巴,“你这大肥猫,有没有欺负小灵啊?”   小巴急忙用自己肥胖的肉垫捂住自己宽大的脸庞,可惜没能完全捂住。   小灵也走到虞薇的身旁,双眸亮晶晶的,“主人!!我和小巴的关系可好了!”   小巴听到小灵的声音,急忙回应道:“是啊,薇薇,我和小灵的关系可好了,我还拜小灵为师来着,让它教我怎么用法术。”   小巴自从来了这里才体验到什么才叫做天堂,在苏云山那里,它只能吃猫粮,这里它可以随意地捉鱼吃,也有小灵在一旁给它欺负,快哉快哉!!   虽然偶尔会怀念苏云山,但苏云山已经去世了,也不好过多的沉溺不是?   反正薇薇还在,那就好了!!   虞薇走出洞府,躺在躺椅上,任由阳光晒在自己的身上,这种安逸的日子她过了一个月。   等修为稳固了之后,她又幻化出自己的替身,与自己对打,毕竟只有自己才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   纵使修为再高,可若是没有经过历练,那么再高的修为碰上敌人,也只是空中楼阁。   虽然这里不同于上一个世界的武侠世界总是刀兵相见,但也有许多修炼肉搏术与法术并存的高手存在,虞薇这也算是居安思危了。   等对打了一个月之后,虞薇再次回到洞府,继续自己的修炼日子。   这也是一个古代世界。   男主元楼是当朝肃王唯一的嫡子,自幼什么都能得到,但肃王抱着要教导好他,让他成器的想法,便对他严厉万分。   如果没有遇上穿越而来的女主冯湘云,他会一直这么循规蹈矩下去,可见了女主的古灵精怪,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活,所以就对肃王起了反抗之心,得知女主喜欢自己,便要死要活地想要娶女主,就为反抗肃王要他娶虞侍郎的千金的要求,娶的也就是原主了。   原主自幼喜爱男主,得知肃王要与虞府联姻时不知道有多开心,但听闻男主痴情他的婢女,为了促成她和男主的这件婚事,她在与男主相见之时,与男主说明自己也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男主想着他都不喜欢原主,也不能耽误了原主,强烈反抗但到底没能反抗完成,就见了原主。   得知原主也有一个喜欢的人,他便与原主约法三章,虽然不会有夫妻之事,但他会尊重她,而他的要求便是一年之后和离。   原主当时冲昏头脑,当时一个劲的答应,当她嫁给男主之后,却完全不能容忍男主三天两头的往外去找女主,于是给男主下了药。   到底没能成功,原主又被男主得知了自己从始至终都在欺骗着他,只为了成婚,而根本就没有所谓她心爱之人。   从此夫妻的体面彻底撕开……   之后又是老土的男女主你追我赶,女配各种诬陷的剧情上演。   最后男主休了原主,而肃王登基之后只活了五年,之后男主顺利登基,女主也成了皇后。   原主的要求是,也让男主尝尝爱而不得的感觉……   虞薇看着眼前飘飞的灵魂,有些揶揄:“你确定?”   原主的面容憔悴,“不,我舍不得……哈哈……你要和他幸福下去好不好,即使只是我的躯壳……我也开心。”   “爱而不得……让他体验一下就好了……”   她的眼里含着恨意,“我要冯湘云一辈子都看着我幸福,要她……一辈子都穷困潦倒,食不果腹……”   “如果可以,不要让她死了……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虞薇翘起双腿,她碰见的各个顾客都是恋爱脑呢,不过也是,除了恋爱脑,还有谁会愿意付出灵魂的代价只要求她重来一次呢?   “如你所愿。”   原主的灵魂就被她禁锢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浑身不得动弹,当虞薇完成她心愿的那一刻,她就会彻底消失,灵魂被虞薇独吞。   她来的时间倒也巧,正是原主与男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虞薇望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在原主样貌的基础上,又修饰了样貌,变得更加脆弱美丽。   勾起红唇,满意地看着自己。   不过,她现在要扮演的可是一个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失意之人。   擦了擦嘴唇上面的胭脂,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明媚变成忧愁。   “小姐,夫人吩咐您去花园的八角亭中与世子殿下见上一面。”   虞薇抬眸望向自己的贴身侍女,唇角翘起:“露珠,我自懂事起便爱慕着府上的教书先生范游,他儒雅知趣,年纪也与我相仿。”   范游比原主大了五岁,这个时间他正辞去侍郎教书先生的职位,有着虞侍郎的首肯,他正走马上任下边的县成为县丞。   他人幽默风趣,而且此去一别,虞薇也与他没有多余的见面机会,正合适做这个她的遗憾郎君。   至于被男主知道后,他以后的安危? 第2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   虞薇是那么善良的人吗?难道她以他为借口就要照顾好他的生命安全?   便是这具身体的父母亲也得不到虞薇的这种关心。   尽人事听天命吧。   若是他命不该绝,自有一番好前程。   “知道了吗?”   露珠有些疑惑,刚想询问,又有在接触到虞薇眼神的时候,双眸里的疑惑尽数消失,取之的便是忧愁。   “小姐,您还好吧?”   虞薇的鼻尖有些微红,眼眶里水润异常,声音沙哑道:“好不好,我都要见世子殿下一面。”   这件事情能否成功,自然要她身边的贴身侍女真情表露,才能助她一臂之力啊,若是身边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又怎么能要求男主相信呢?   男主再是纨绔,那也是小世界天地间唯一的天命之子,她有把握演过他,可她身边的侍女可没有。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尖蜷在素色锦缎袖泛着病态冷白:“范郎他已经离开了,我也该去过我自己生活……”   话虽是这么说,可露珠瞧着虞薇的神色不像是完全放下范游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强撑起笑容,耍着活宝道:“小姐,您别多想了,说不定你见到世子殿下之后又喜欢上世子殿下了呢?”   “你就别安慰我了。”   “走吧,终归是要见他一面的。”   ……   肃王妃赵又莲看着自己的儿子,颇有些头疼。   对着虞夫人道:“虞夫人,我这个儿子自幼被我宠坏了,便是上门拜见都要三推四请,所以这才来晚了,见谅见谅!”   元楼站在肃王妃的身后,对着虞夫人弯了下腰,“见过虞夫人。”   虞夫人夏柔舒脸上虽然有些不好看,但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自小便喜欢这世子殿下,也不好多说,况且这桩婚事,也本就是他们虞家高攀,笑道:“王妃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世子殿下能来,便是咱们虞府的福气,要不让世子殿下先去花园见见我家薇儿?”   她又看向元楼,“世子殿下俊朗非凡,我想肃王妃谦虚了。”   赵又莲看向自己的儿子,只有做母亲的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荒诞不羁。   她对着虞夫人说道:“好吧,就先让小辈们见见面。”   这元楼十七岁之前还好好的,人也聪明睿智,功课做得也好,少不得他皇爷爷喜欢,多次表扬他。   但偏偏在十七岁那年,遇见了一个府中的婢女,跟下了降头一样非要娶她为妻。   说也说不得,毕竟他只想要娶一个婢女为妻之外,别的照样用功努力,各种君子礼仪那是皇孙中的翘楚。   她对他是打不得骂不得……   如今适龄女子也就虞家的地位比较高,其他的不是被其余王爷的儿子定上就是已嫁。   元楼看见自己的母妃焦急,薄唇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弧度。   他弯腰行礼,“母妃,虞夫人,那我就先去了。”   元楼踏过门槛,看向里头正在与虞夫人聊天的母妃,内心暗笑一声。   他有着自己的人格,不需要旁人在身旁多加指划,即使是亲生母亲以及亲生父亲也不可以。   果然,在他说出非那个婢女不娶之后,肃王和肃王妃就再也不盯着他私底下做的事情来看了,只一味的劝阻他三思。   他的手指甩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想着那个婢女。   她的样貌他没多加关注,他看重的也并不是这些。   冯湘云有着与这个时代女子不同的姿态,她豪放不羁,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   她能造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出来。   所以这些时日他看着她画出来的图纸,差点入了迷。   想着想着,元楼也到达了花园处的八角亭中。   身旁的侍女退了下去,只留下自己的侍从江康。赤金蹀躞带勒出元楼的劲瘦腰线,眉眼凌厉,迈开步伐,到处逛了逛。   经过路上花团锦簇的美景,元楼眺望远方,正见一名女子坐在凉亭之中,手执起一把团扇,轻轻地扇动着。   他掩下眼眸里的情绪,想必这就是母妃口中的端方得体的虞家姑娘虞薇了。   他走上前来,右手搭在左手前面,“见过虞小姐。”   虞薇抬眸望去,眉眼中仿佛是初春未化的雾,两弯睫羽轻颤,唇色浅浅,素纱领口系带坠着,隐约透出脖处淡青的脉络。   “见过世子殿下。”   露珠扶着虞薇起身,向元楼行了一个礼。   元楼玄色发尾垂落在背后,眉骨斜飞入两鬓金丝织锦抹额,见虞薇如此这般大方得体,不禁挑了挑眉,他脑海中的想法,也不太好说了出来。   他的右手抵住自己的下嘴唇,双眸瞧着虞薇,轻咳一声:“不知可否让本世子和虞小姐单独谈话?”   露珠有些为难地看向虞薇,只见虞薇向她轻轻点了点头,“无碍,露珠,你先下去吧。”   露珠屈身:“是,小姐。”   江康以及露珠分别退下,八角亭中只留下二人。   元楼丝毫不显陌生感,随意地坐在虞薇的面前,“想必虞小姐早有听闻,本世子钟情于一卑贱婢女,虞小姐,这般你还愿意与我成婚?”   虞薇神色恹恹,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世子殿下,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婚事不是由我们自己做主的。”   “不管你是否真的钟情于别人,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元楼的眉目一挑,心中来了兴趣,“听你这般说,莫非?”   看见虞薇的神色没有丝毫期许,反而眉间尽是忧愁,他的眼珠一转,“虞小姐,你是否有着钟情之人?”   “世子殿下这话何意?”   元楼右拳抵住自己的下唇,见虞薇这副模样,他纯粹是想到了自己的母妃等待着他父王来她屋里的模样,便想着这虞薇是否有了喜欢的人。   他勾起薄唇,“无事,若是没有,便是我冒犯了。”   虞薇的眼睫轻颤,嗓音有些沙哑,但不掩其悦耳:“世子殿下,外人纷纷道您喜欢一婢女,可在我眼中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她抬眸望向元楼,“世子殿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原谅我不能说出来。” 第3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3   元楼神情一愣,大手一摆,直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布满薄茧的指腹摸索着茶杯,仿佛茶杯里的茶水温度丝毫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望着虞薇布满忧愁的眉眼,元楼忽然心中顿觉有意思,一开始想好的拒绝对策完全不想提出来,他轻抿了一杯茶水,“虞薇?”   虞薇眉心一跳,“嗯?”   “我知道我们的婚约没有拒绝的余地,我现在想着……我好像也没必要拒绝。”   “世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虞小姐,”元楼隔空望了一眼虞薇眼中的思绪,“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半点希望之意。”   “你什么意思?”   虞薇听闻元楼的话下意识地低下头,不再去看他那一双仿佛什么都能看破的眼睛。   元楼吹了吹手中的茶水,烟雾缭绕之下,那张凌厉充满侵略性的脸庞竟莫名的柔和了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   虞薇身体一僵,立刻起身望过去,只见元楼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那方,声音罕见的凌厉了起来,“世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间女儿家的名声何等重要?希望世子殿下别拿我寻开心了。”   元楼的薄唇上扬,“虞小姐,你腰间的玉佩是谁给你的?”   他来之前已经打听过虞薇的生平事迹,不是说她端庄大方就是贤良淑德,却没想到一见,她不像是个听话的木偶,倒有点像他,内心有着属于自己的反叛精神。   那块玉佩明显是男子所戴,虞家并无男丁,款式也不像是虞侍郎会佩戴的,在与他见面之时专门佩戴这个,说明那枚玉佩很重要,但在平常又没听说过她戴过……   所以……   虞薇听闻,右手瞬间捂在那枚玉佩上,语气有些慌乱,“是一个友人送的罢了。”   专人调查,虞薇没有多少接触过外男,而有着与她有过一段时间朝夕相处或者相处时间的,便就是她的那位老师了。   他浅笑一声:“应该是虞小姐的那位老师送的吧,你们师生一场,若是范先生知道你如此将他放在心上,想来心中也会欣慰万分的。”   虞薇的嘴角轻扯,顺着元楼的话语接下去,“对……范先生已经走马上任了,这枚玉佩是他赠与我这位学生的罢了。”   看着眼前眼眶红红,鼻尖泛着红晕的虞薇,元楼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长袖,他眺望远方,“虞小姐,经此一面,我忽然觉得咱们之间会很适合?”   见元楼没有起疑,虞薇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听到元楼的话,她也只是低下头,没有回答。   看见对方低头脖颈处露出的一抹白色,元楼的喉结缓缓地滑动了几下,他的薄唇轻扬,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对着虞薇道:“虞小姐,我很期待我们日后的生活。”   说完,他站起身,盯着虞薇下垂的眼睫毛轻眨,“虞小姐,我们下次再见。”   见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元楼心中的恶趣味忽然上来了,“薇薇?”   虞薇的心中一紧,知道元楼是在等她的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微微张口:“嗯,下次再见。”   望着对方的身影渐渐远去,虞薇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匆忙跑过来的露珠急忙接住虞薇的身体,“小姐,您没事吧?”   虞薇轻轻摇了摇头,“无事。”   她看向自己腰间佩戴着的玉佩,轻轻摩挲着,细声道:“本来只想着让范郎的玉佩见证一下自己要把他放下……结果……差点被发现了。”   她的眼神充满眷恋,吩咐露珠将自己扶起来,走到花园处的湖边,她的右手紧紧握着这枚玉佩,她的眼眸里含着热泪,“范郎,我们终究有缘无份……”   说完她就立刻闭上了眼眸,任由泪珠在她脸上滑落,她用力地将手中的玉佩丢入湖中。   “这对我们之间都好。”   露珠知道自家小姐对范游有多情深意切,她满脸担忧地看着虞薇,“小姐……”   虞薇轻轻摇了摇头,“无碍,总归是要忘记的。”   露珠就这样扶着虞薇有些腿软的身体回了厢房。   在不远处,尚未离开,正打算再观察一下虞薇的元楼见到这一幕有些晃神。   “江康,去,将那枚玉佩从湖中捞起来。”   江康没有丝毫犹豫,急忙地上前跳入水中。   元楼望着湖中正在使劲捞着玉佩的江康,眼眸望向虞薇离去的方向。   “还真被我猜对了。”   他从江康那拿回的折扇抵住自己的下巴,思考着,忽然唇角一勾。   他想,冯湘云给的那张关于如何提升农作物产量的物件,也就是被她命名为曲辕犁的东西已经没办法吸引他了……   元楼的眼眸微微眯起,嘴里念叨着两个字……   ‘薇薇……’   就在这时,江康的头从湖面上浮出,右手拿着一个东西,“世子殿下,我找到了!”   “好。”   接过江康手中的玉佩,元楼看了很久,也没发现与平常的玉佩有什么不同,想来只是送的人特殊罢了。   他挥了挥手,“你去换一身衣裳,咱们要回府了。”   “是!”   虞薇回到厢房之中,便吩咐着露珠退下,她独自坐在房中的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笑了一声。   元楼,你还真是聪明。   其实她一开始的计划便是在元楼坦白他有喜欢的人之后,顺理成章地将自己也有心仪之人的消息说出来,之后再举行一个貌合神离的婚礼,毕竟原主也是这般做的。   但没想到……   元楼还真不简单。   从她直面对元楼的那一刻,她就在心中想,他当时的状态不像是有喜欢的人的表情。   倒像是寻找了一个有趣的物件,是在他没腻之前,让肃王以及肃王妃不插手他其他事情的借口。   对方没有说出对原主所说的约法三章,也没有要求假结婚,一年之后再和离……   那她也不该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   这样无疑会将主动权丧失掉。   得让元楼自己主动探寻。 第4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4   只有用心了,他才会越发不可自拔。   至于说知道了她有喜欢的人而觉得她放荡不堪?   元楼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从他得眼里看得出来,因为他对婚事完全不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大逆不道即使不喜欢冯湘云,还要口出狂言对着肃王和肃王妃说非她不娶。   也不会在京城中传出他自甘堕落的流言。   况且……   她在元楼面前可是一个涉世未深,所见外男不多的天真小姐啊。   只不过是收了一枚玉佩罢了。   至于有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他会调查清楚的。   虞薇从梳妆台前的花瓶处拔出一支茉莉花,轻嗅了一下。   她的眼眸弯弯,她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   肃王妃赵又莲听见自己的侍女说元楼率先回去了,她的眉头一皱,这虞薇她是调查过的呀,样貌姣好,品貌端正,是世子妃的上上之选,若是元楼都看不上虞薇,那还能有谁能当世子妃?   她的脑海里一想到冯湘云那个贱婢,眉心就突突地跳,不知道她给元楼灌了什么迷魂汤……   赵又莲对着虞夫人夏柔舒道:“我儿身体不适,就先回府了,望虞夫人海涵……”   她嘴角笑着,但内心却在止不住地骂着元楼……   夏柔舒的右眉一挑,“无碍,既然世子身体不适,那就应该尽快回府。   “咱们都应该以身体为重才是,那我就等着肃王妃之后的回复了……”   赵又莲笑着告辞了。   肃王府。   赵又莲一回到府就直接冲着管家福伯道:“世子可有回来?”   福伯躬身,“世子殿下就在王妃前脚回来,现在应该在厢房中。”   她刚迈出步伐,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对着福伯道:“冯湘云呢?”   冯湘云本是她房中的一名普通的丫鬟,有一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像是开了窍一样,什么东西都会做了,时不时地就做些冰饮到她身边,又时不时地研发出一些好看的小玩意,所以她的身份也由下等丫鬟变成她的贴身丫鬟,本来她想着她人老实,便破例让她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她就取了冯湘云这三个字。   本来想着她就在自己身边伺候着,以后等她年岁大了,就找个好人家将她许配出去,谁知她竟然勾搭上了元楼!   元楼是肃王的唯一嫡子兼唯一儿子,以后肃王的所有都是由元楼继承的,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日后的太子之位都沾染得。   赵又莲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娶或者纳一个卑贱的婢女。   在元楼随她去虞府的时候,找到机会,她就吩咐福伯将冯湘云关押在后院的小房子中。   福伯恭敬道:“还在小房子中叫唤呢,老奴刚才叫人封了她的嘴巴,保管世子殿下不会找到她在那里。”   赵又莲点了点头,“下去吧。”   紧接着她就往元楼厢房前去了。   元楼一回到自己的房中,非但没有同往日一般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一张曲辕犁的图纸,反而坐在椅子上,观摩着手中的一枚普通的玉佩。   江康见元楼没有问起冯湘云的下落,他也就岿然不动站在房门外,不说冯湘云自世子出去之后就消失不见的消息了。   元楼的指腹摸索着玉佩,他的眼眸逐渐幽深,“江康!”   江康听到他的命令之后,急忙推开门走了进来,“世子殿下,有何吩咐?”   “以后不用再散播我沉迷于婢女的流言了。”   江康眼眸里有些震惊,“世子殿下?”   外人知道不算什么,可他莫名不想让虞薇误会,一想到今天她说外面的流言名不副实,他忽然轻笑一声,她倒是会聪明……   他的眼眸轻眨,“让咱们的人日后隐蔽一点,先别让我父王知道就行。”   元楼其实在别的地方一直研究着东西,就是冯湘云给他的火药的配方,她说这种东西研究出来,何愁其他国家不灭。   半信半疑之下,他分布了自己的一些人手在郊外一直研究着这些东西,已经卓有成效。   但距离成熟还差点距离。   这个冯湘云很可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这些东西,可她竟然不自己暗中发展,反倒给了他……   真不知道要说她太过单纯还是……   没有挖掘出她所有的东西,元楼心有不甘啊。   时机就快要成熟,到时候让肃王将火药的配方献给皇上,那肃王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   至于为什么不造反……   虽然皇上年岁已高,但他遍布天下的人手不是吃素的,搞搞火药可以山体滑坡的借口糊弄过去,但操练军队呢?   元楼觉得他还没有这么反骨。   “是!”   江康忽然道:“对了,世子殿下,冯湘云自您去了虞府之后就被王妃关押在后院。”   “您看……需不需要属下去……”   元楼的指尖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难保她还有其他手段,先将她救出来,关押在地牢就行。”   “用以极刑,让她吐出那些秘密。”   元楼累了,不想再和冯湘云玩那些把戏了。   母妃说的对,应该以家庭为重了。   娶了世子妃……   元楼忽然觉得挺好。   他拿起书桌上关于虞薇的一切事情,抹额之下的一双凌厉的眼眸盯着江康,“你确定虞薇的生平事迹都在这里了?”   江康毫不犹豫地回答:“世子殿下,属下确定。”   元楼看着上方没有一点关于虞薇和范游之间亲密关系的记载,他不觉得是江康无能,毕竟他的耳线可以说是除了皇上之外最为发达的,虞侍郎的人还躲不过他的视线。   所以也就是说……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   就靠一枚玉佩?   他甩出那枚玉佩,凝神看了起来,怎么突然觉得虞薇这么可爱?   莫不是这段感情连范游都不知情吧?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的一厢情愿?   元楼收起了玉佩,对着江康道:“对了,记得去忻城试探一下范游,打听清楚他对虞薇的感情。”   忻城正是范游将要上任县丞的地方。   是不是一厢情愿,查查不就知道了。 第5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5   江康正准备下去部署计划,迎面却碰上了肃王妃赵又莲,他连忙低头,“王妃。”   赵又莲眼见江康从元楼房里出来,她道:“世子在做什么?”   江康笑道:“世子殿下正在看着书籍呢。”   赵又莲紧皱着的眉头一松,没有想着冯湘云便好。   不过,这江康是元楼的人,他说的话不可尽信。   “你去禀告世子,就说我过来了。”   刚准备出去的江康无奈,只好又回去。   他敲了敲门,“世子殿下,王妃来了。”   里面的元楼瞬间就将书桌上曲辕犁的图纸收了起来,他轻咳一声:“让母妃进来吧。”   不多时,赵又莲的贴身嬷嬷打开书房的门,她迈开步伐,缓缓走了进去。   一回头便见到元楼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的书籍,她紧抿着嘴唇这才放松下来,“楼儿。”   元楼听到赵又莲的声音,不急不徐地抬眸看了一眼,“是母妃来了。”   他手上的书籍不离身,只是招呼着赵又莲坐下。   她坐在书桌前,暗自斟酌了几下,“楼儿,你看……这虞薇如何?”   元楼知道她想说什么,“孩儿觉得甚好。”   赵又莲本来都做好元楼严辞拒绝的打算了,谁曾想元楼竟会直接应下。   她的眼眸中饱含惊喜,“楼儿,你这话可当真?”   元楼放下手中的书,“母妃,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什么要非娶冯湘云之类的胡话了。”   “母妃和父王说得对,孩儿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   赵又莲心中一阵欢喜,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字。   她的眼珠一转,便觉得这虞薇也是个好孩子,让自己为之头疼的儿子一见就没心神想那个狐媚子。   “我这就去告诉你父王去!”   元楼揉了揉眉心,“母妃,父王这个时辰还在宫中陪着皇爷爷说话呢……”   赵又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都怪母妃太高兴了,糊涂了!”   她伸出手拍着,“那我得抓紧时间去跟虞夫人商量好时间才是。”   毕竟她也不知道按照元楼的性情,什么时候会反悔。   还不带元楼回答,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元楼见状,也没有阻拦,毕竟赵又莲在此,他研究曲辕犁就没有时间了。   看着这只有半张的曲辕犁图纸,元楼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   在冯湘云给他图纸的时候,她就给了自己这半张,他不觉得是冯湘云故意卡着不给,不然她可以全部不给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冯湘云也只有这半张。   若是这曲辕犁大规模实施,这理朝天下的农田粮食产量将会以数倍增长。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粮食。   古人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旦理朝的粮食产量增多,这无异于为以后攻打吞并周边国家打下基础。   再加上火药的使用。   越想,元楼的心中就越加澎湃了起来。   这些时日他吩咐手下的能工巧匠们专心研究曲辕犁,现在应该已经卓有成效了。   他看着图纸,忽然将图纸收了起来。   走到书桌前,走来走去,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好像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等江康带回范游的消息;   等曲辕犁和火药的进度。   不过……   等不是他的风格,他收拾了一下自己,走到镜子前,摆正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抹额,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他忽然想去找虞薇。   ……   冯湘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自己已经不在王府后院,头顶一片漆黑,心中慌乱不已。   【系统系统!这是哪里?!】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安全的吗?我怎么一觉醒来就来到这里了?我不是被肃王妃关了起来吗,你不是说世子会来救我的吗?世子怎么还没有来救我!】   冯湘云脑海里的系统有些大汗淋漓,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怔愣了片刻,心中想着还是先将冯湘云的情绪稳定下来比较好。   【咳咳,你先放心,容我探查一二。】   系统编号名为004,是穿越部门最为菜鸡的一个系统,本以为来到这个落后的时代,绑定了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能够走上巅峰,谁料开局就面临宿主是个丫鬟,即将饿死的局面……   耗费了大半能量将冯湘云救治完,004又用了一些能量兑换了在这古代用得上的图纸,探查到这个世界气运最为浓厚的人是当今肃王世子之后,它就让冯湘云去抱大腿。   之后它就陷入昏迷了。   等冯湘云被肃王妃关押起来之后它才醒了过来,它昏迷的那段时间已经探查到它们身处的是一本小说,男主自然就是肃王世子元楼,而女主就是……   滴滴滴!!!   探查不到!!!!   004有些慌乱,着急地查看系统前台,怎么会探查不到?!   它记得刚醒来的时候还探查到女主是冯湘云啊!   所以它才会信誓旦旦地向冯湘云保证,元楼会来救她的,毕竟女主一遇难,男主就会立马出现救她,这不是通常的定律吗?   怎么现在再次查看,女主不但不是冯湘云,还由已知变为未知了。   004本没有人形,但却无端端地可以看出它此刻内心的颤抖与慌乱。   但它还是强装冷静,“你再等等!说不定过一会他就来救你了!”   冯湘云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她的双手被绑在木桩上,四肢不得动弹。   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嘴皮泛白,虚弱地喊着:“来人呐……救救我……来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当今肃王世子的心上人,若是不想被世子殿下怪罪的话,就立刻将我放了……”   她的眼眸看向四周,想要看清楚,但四周一片漆黑,唯一可以感受的便是前方传来的空气,说明这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她暂时不会有窒息缺氧的风险。   004在冯湘云脑海里使劲地蹦跶着,“你不要说话了!”   能从肃王府将冯湘云弄出来的,那人选不是肃王妃就是与肃王不对付的人,她此刻搬出世子元楼不但没有用,说不定还会被因此记恨,当务之急还是乖乖当缩头乌龟,不好吗?! 第6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6   它已经没有能量了,本来想着等冯湘云变成皇后之后,能够吸一些凤气恢复一下自己,没想到……   呵呵。   将自己的能量一大部分都拿去救治冯湘云,004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蠢蛋。   【我说祖宗您能别再叫了吗?】   冯湘云扯着嗓子的动作一顿,再脑海里跟着004谈话:【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被拐到哪里来了。】   【还有……这个世界很危险,已经不是我们一开始探查的那样了……你小心点吧。】   作为最后的人道主义,004觉得它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冯湘云她现在的情况的。   它没能完成吸收凤气的任务自然会被穿越部门回收,等下一次启动……不过就是没有那么好运来到这种文明世界了,它只能苦逼地被丢到原始社会中。   但它不会死啊。   可是冯湘云就不同了……   它汗颜,看见冯湘云这一副没脑子的样子……不知道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冯湘云的眼眸睁大:【所以你现在不管我了是吗?!】   她听得出来004口中的失落以及绝望,她被绑住的四肢止不住地颤抖着,扯着嗓子嚎着:“来人啊!快放我出去!!”   她不相信004所说的话,她得赶紧出去找到肃王世子元楼,毕竟之前元楼可是当着肃王和肃王妃的面上说着非她不娶的话,肃王妃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是的,冯湘云到了现在还认为是肃王妃将她弄到这里的。   “别叫了。”   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令冯湘云听来不自觉的毛骨悚然。   “你是谁?”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那人面庞上横亘着一道粗粝的疤痕,看起来尤为恐怖,手中拿着有手腕粗的绳子,“来给你自由的人。”   冯湘云眉心一跳,心中莫名有着不好的预感。   “你快放我出去!否则世子殿下不会饶了你的。”   那人充耳不闻,反而举起双手使劲一挥绳子……   “啊!!!!”   ……   虞府。   虞薇手里拿着一本游记,津津有味地看着,便是连身旁有人走动都不知道。   “薇薇,你这么用功倒不知道让为娘说什么好。”   虞薇抬头一看,发现虞夫人夏柔舒走了过来,“娘亲,你就别笑话我了。”   说着,虞薇举起手里的书,“我看的可不是爹爹给我的什么四书五经,而是各地的游记。”   夏柔舒好笑地点了点虞薇的额头,“你呀你。”   她坐在虞薇的身旁,望着虞薇愈发美貌的脸庞,忽然一阵感慨:“薇薇,我还记得你刚出生时的场景,当时你爹想要一个嫡子,便对你寄予厚望,当时的老夫人也强灌我许多滋养身体的药……最后反倒害了你……你早产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养到现在还算比得上普通人……可是……”   越说,夏柔舒脸上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好不容易将你养大了,你反倒要嫁人了,”她捂着自己的脸庞,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着。   虞薇将手搭在夏柔舒的肩膀上,“娘亲,这是好事……怎么能哭呢?”   夏柔舒拿出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掉眼泪,笑道:“对,这是好事,不能哭。”   “娘亲知道你喜欢世子殿下,但京城中的传闻你也要上心一点,知道吗?”   虞薇乖乖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夏柔舒,忽然笑道:“娘亲,女儿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娘亲能不能帮我。”   夏柔舒有些狐疑:“你莫不是想要立刻嫁给肃王世子吧?不行!”   “嫁娶这件事情,是要约好你们的生辰八字,再挑选吉日的,你就断了这个念想吧。”   虞薇圈住夏柔舒的手,撒娇道:“娘亲,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想让您搭些银子给范游先生,他刚上任,资金难免周转不周,爹爹虽然是他的举荐人,但不好私底下给他银子,而您作为它的师母,关心他是天经地义……”   夏柔舒皱起眉头:“你怎么关心上范游了?”   虞薇摇了摇夏柔舒的手,“哎呀,范先生临走前还赠与了我许多书籍,”她拿起旁边的游记,“这本就是,它帮女儿拓展了许多知识,况且这么些年,范先生能够勤勤恳恳地教导我,是不是应该嘉奖一下啊?”   夏柔舒思考了一下,发现有道理,她道:“还是我家薇薇尊师重道。”   “那娘亲就以你的名义送给他?”   “正好表表你对他的感恩。”   虞薇甜甜地笑着:“那就再好不过了。”   送走夏柔舒之后,夜色渐深。   虞薇蜷在绒芯叠堆的湘妃榻里,淡蓝色带着透明的寝衣裙裾收拢着,瓷青色软烟罗半掩着她有些裸露出来的肩线。   她白皙的指尖捏着游记有些泛黄的页脚,腕骨随着书页沙沙地响起,眼睑低垂着,仿若浸透月色地雾凇枝。   露珠来到虞薇的身边,眼眸里带着些犹豫:“小姐,安寝吧。”   “不,我将这本游记看完再说。”   露珠有些无奈,“小姐,您今天已经看了一天的书了,要不歇会吧。”   见虞薇没有理她,露珠刚往前走了一步,虞薇倏然往后退。   “不要拿走这本书。”   蹲在屋顶往下看的元楼有些犹疑,这是怎么了?   元楼说是想要找虞薇,其实也只是打算在暗中观察一下她罢了。   看看她到底对范游有没有情深根种……   他的视力很好,从高处往下望,能看到那本书的名字,只不过是一本普通的游记杂志罢了……   又将视线从书本移到虞薇身上,只见她窝在湘妃榻里,足尖却总往锦衾处瑟缩,白绫袜边缘好似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茉莉花。   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逐渐变歪,元楼在心中暗自唾弃着自己。   自己做了梁上君子也就罢了,他还能催眠自己是为了探查出虞薇内心对范游的情感深浅,但刚才他……   元楼的脸庞无端的出现了一抹红晕。   这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他截然相反。   露珠见虞薇这番动作,也有些无奈,“小姐,那等您看完就休息好吗?”   虞薇有些愣神地点了点头。 第7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7   见露珠走开了之后。   虞薇将游记的半卷抵住自己的心口,书脊随着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在素纱衣料上压出凌乱折痕。   她喃喃自语道:“我只不过是想要再回忆一下好将他忘记……怎么能这么难?”   她的声音很浅,但在屋顶上的元楼清晰地听到了她口中的话。   他再将自己的身子压得更低一点,想要完全听清楚虞薇的话。   “这几本游记……是你说无聊之时可以让我随意打发的……”   她的眼眸望向胸口处泛黄的书籍,忽然将它甩在地上。   “那我将他们丢了……你是不是也会觉得无所谓。”   她扯了扯嘴角,“也是……你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当然会觉得无所谓了。”   她的眼睫毛颤动着,泪珠沾染在上方,将落不落的,令人心疼。   在屋顶上的元楼看见,心情很是复杂。   他翻过身,躺在屋顶上,双手撑住自己的脑袋,望着天边的月亮,听着里头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在思念着他人。   在听到虞薇说的那一句话之后,元楼的心情就一直处于酸涩与高兴交织的状态。   酸涩是听到虞薇说她有喜欢的人。   高兴则是……她说她是单相思。   他的喉结缓缓滑动,莫名觉得她很可爱。   与范游朝夕相处这么久,喜欢他这一件事情却能在他面前隐藏这么久。   不过……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他得知道这范游到底是不知道虞薇对他的感情,对虞薇是纯粹的师生感情,还是……他故意钓着虞薇,想让他的官运亨通。   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   他的眼眸锐利,之前就罢了,但现在虞薇即将是他的妻子,他有义务帮她辨别身边的好人或者坏人。   里头的虞薇只是扔了一下那本游记,之后又给捡回来了,伸出手拍了拍那本书封面上的灰尘。   “不管你对待我如何……范游,我内心都喜欢过你。”   她的眼眸望向窗外半掩着的茉莉花,她勾起唇角,“至于以后,我也不知道。”   她收起手上的书,将它放好之后,衣衫半露着走到床榻上,安然入寝。   屋顶上的元楼听着里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元楼的眼眶有些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虞薇说她喜欢范游之后,他心中就莫名有一种妒忌的感觉。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虞薇有喜欢的人。   上方悬着的明月发出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屋顶躺着的元楼上,明明灭灭,似乎在示意着,让他遵循自己的内心……   一夜好眠。   元楼在心中默默地对着睡在床榻上的虞薇念道。   等到次日天一亮,太阳缓缓爬上来之后,元楼才从虞薇寝室上方的屋顶离开。   肃王府。   进宫表表孝心的肃王元恪昨夜从皇宫回来,满面忧愁。   皇上今日又说了元楼的婚事了。   与元楼相同年纪的皇室中人,不是美妾环身,就是早已娶了正室,有了孩子,而元楼呢……   莫说娶妻了,便是身边连个可心的人都没有。   肃王妃也曾安排过婢女给他同房,偏偏元楼几次三番地将婢女给扔了出来,几次过后,府中的婢女听到王妃说要给世子做通房教导房事,纷纷摆手拒绝。   这也就罢了,元楼甚至还大言不惭说要娶一个婢女为妻?   这些事情当然不能在皇上面前提起……   他摇了摇头,总是说隔代亲,便是他这个亲生儿子恐怕都没有元楼在皇上的心中重要。   他一回到肃王府,就看见肃王妃赵又莲满面欢喜。   元恪心中有些狐疑:“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发生什么喜事?”   赵又莲连忙将元恪拉进房中,“可不是喜事吗?”   “这是天大的喜事。”   元恪一时摸不着头脑,“什么事啊?”   赵又莲倾身在元恪耳边说着:“楼儿同意和虞家的那位姑娘成婚了。”   元恪眉心一跳,听到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怀疑:“你没有逼他吧?”   赵又莲白了一眼元恪,“在你心里,难道楼儿的犟性有这么弱吗?”   “我要是能逼他成功,他现在说不定已经给我抱上孙儿了。”   元恪听闻,点了点头。   随即又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元恪捶了捶自己的拳头,“好啊。”   “在宫中父皇就在念叨着楼儿什么时候成婚,我还在说不急……现在给我蹦出个这么大的好消息。”   “等过两日皇上再次召见我的时候,我就将此事给父皇提一下。”   话音刚落,他有些等不及了,他急忙迈出步伐,“楼儿呢?”   “我现在就去问他,这虞家的姑娘竟然能让他松口……”   就在两个人到了元楼厢房的时候,江康低着头急忙上前禀告:“回王爷,王妃的话,世子殿下早在今日傍晚出去办事了。”   元恪皱了皱眉,但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松,元楼前段时日就一直在忙着什么,等他说出非那个冯湘云不娶之后,元恪就放松了对元楼的监视,虽然平常也监视不到什么……   这是他们父子二人之间的默契,他能监视元楼,元楼也能监视他有没有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   想到元楼如今也该成婚了,他想着就将人手撤离了,孩子长大了就不用再这样了,好像半点没有觉得自己儿子监视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王爷,等楼儿回来再问,你现在累了吗?歇一歇吧。”   说完赵又莲就拉着元恪离开了这里。   等到元楼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他一回到厢房就看见江康苦着脸,“怎么了?”   江康将昨天晚上王爷和王妃过来的事情说给元楼听。   元楼一听就知道这两口子有事情要问自己,“下次他们来的时候也继续说着我不在。”   江康唉声叹气了一下,“是。”   元楼一回来书房便将在虞府捡的玉佩拿出来,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的眉目凌厉,对着玉佩道:“只不过教了她几年,就以为她会非你不可吗?” 第8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8   说着还不解气,他猛地将手中的玉佩抬高,想要将它一摔而碎,但还是忍住了内心的烦躁,没有做出冲动的事情。   他忽然扯了扯嘴,“本就是你不想要之物,怎么反倒我还要万分小心……”   元楼坐在太师椅上,轻轻按揉着眉心,昨夜他躺在屋顶上,虽说睡着了,但到底睡得不安稳,今日一早顿觉头痛欲裂,看到这枚玉佩之后心中的气渐渐消了……   说到底,这枚玉佩是虞薇主动扔的,也就是说明它已经不再重要了。   范游也是如此。   该换一个新的了。   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腰间的蛟龙衔尾玉佩,心神一动,他取出玉佩,举在面前仔细观摩了片刻。   这块玉佩好。   “江康!”   站在门外随时等候元楼命令的江康立刻推门而入,“世子,您有何吩咐。”   元楼姿态慵懒,冷白的腕骨露出一截,手背脉络青筋凸起,历练感十足,指尖放在桌上,打着节拍。   “范游有消息了吗?”   江康内心苦,这才过去几日啊,哪怕来回路程也不够传递消息的啊,更何况还要在当地探查几天。   元楼说完那句话之后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焦急了。   他的神情一怔,摆了摆手,示意江康出去。   江康即使满肚子疑惑,但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眼见元楼心中腹有愁绪,不能多余问话才对……   元楼将自己的玉佩放在桌子上,脑海里尽是昨晚她的一举一动,她伤心到深处情不自禁的哭泣,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那抽泣的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   他紧抿起唇线,神色冷酷。   他平常可没有闲心在别人家的屋顶上倾听着对方的伤怀,也没有闲心偷窥别人。   弯而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的眼眸半阖。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子,声响在他耳边犹如警钟。   “江康!”   元楼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他可不会决定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那是软弱者对于自己的安慰,他要的,从来都是主动出击。   外头的江康再次走了进来,“世子殿下。”   元楼的双掌合起,“冯湘云那边有消息了吗?”   昨日将冯湘云送到许功那边,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他皱了皱眉,有些犹豫道:“世子殿下,没有。”   “按理说应该已经拷问到消息才是啊,毕竟冯湘云就是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抵挡着住许功的拷打?”   元楼眨了眨眼眸,“你等会派人过去问问,那个冯湘云属实有些邪门,若是许功没能问出些什么,直接将她解决了。”   江康立刻点头,“是!”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因为元楼说了等会两个字,果然……   元楼站起身,吩咐道:“现在先伺候我洗漱,等会陪我去虞府。”   江康掩下眼眸中的震惊,其实他昨晚就有猜测世子去了虞府,毕竟昨天他特意吩咐别让别人知道,也没有告诉他,所以就剩下虞府一个答案了。   今早才回来更是令他震惊的事情,却没想到世子又要过去一趟了。   看来这位虞小姐真的将世子的心给俘获了啊。   至于为什么他不觉得是世子有利用之心,那当然是因为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是明显松弛的,并且没有戒备。   唉……   江康觉得虞小姐这世子妃的位子是绝对稳固的了。   “好的,世子殿下,属下这就去吩咐下人打水。”   ……   虞薇醒来的时候早已过了清晨,昨日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露珠。”   一直守在虞薇身旁的露珠扶起虞薇,“小姐,奴婢这就去伺候您洗漱吧。”   虞薇点了点头,“好。”   她坐在梳妆台上,看着镜子中面色红润的自己,觉得有些脸色太好了,就吩咐露珠给自己打扮得憔悴一些。   等露珠打扮好之后,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有一种预感……元楼还会再来的。   毕竟,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辰时。   虞薇正在花园里赏着湖中的鱼儿,手中还捏着一把团扇,望水中肆意地搅动着,身旁的露珠一直不停地望湖中撒一些鱼食,所以鱼儿久久不散。   “小姐!”   远处跑来一位侍女,她走到虞薇不远处停了下来,“小姐,夫人吩咐您去前厅。”   “说是世子殿下来了。”   虞薇眼神有些疑惑:“世子殿下?”   侍女肯定地点了点头。   虞薇一想到昨日他看她眼神中充满侵略性的模样,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她道:“我不去。”   “我的身子不适,恐怕不能见世子。”   他好像能随时猜透对方在想着什么,她不想再见他,起码成婚前她不想。   侍女有些无奈,刚想再劝劝,但又怕被小姐责罚,只得跺了跺脚,抓紧回去禀报虞夫人。   虞薇望向一旁的露珠,“你去跟娘亲说一声,让她别怪罪了刚才传话的侍女。”   露珠屈身,笑道:“好的,小姐,我就知道您心善。”   虞薇娇嗔一声:“别贫了。”   “还不快去?”   “欸,小姐,我去了,您小心点湖边。”   “我难道是什么小孩子吗?”   见露珠逐渐远去,虞薇轻轻叹了一声,见周围没人,直接坐在草地上,头顶还未达到最盛时辰的阳光此刻还很柔和,照耀在她身上,金黄色遍布全身,颇有神女风范。   她望着湖中不再游过来的鱼儿,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眉间微怒:“你们太不乖了……”   “不给吃的就不过来了?”   虞薇起身,拿起露珠放在一边的鱼食,点点滴滴地撒下去,已经远处的鱼群此刻倾巢而出,止不住地跳跃着,抢夺着好似不多的食物。   虞薇见此,忽然轻笑出声。   这些时日心中的忧愁仿佛一扫而过。   她的眉眼间尽是笑意,“你们吃慢点!”   “这里还有。”   她拿出食袋,将袋子里的食物全都倒了下去。   踊跃而来的鱼儿越发地多,有着金色的鱼儿、红色的、仿佛整个湖中的鱼儿都朝这个方向过来。   各种鱼儿跳跃带起的湖水止不住地往虞薇的方向溅,虞薇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坏鱼!”   她有些狼狈的擦了擦脸颊上的湖水。 第9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9   虞薇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元楼站在虞薇的身后,看着她的一连番的动作给自己带来溅水之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他从来没有见过虞薇这么可爱顽皮的一面,毕竟从一开始她在他面前就是为情所伤,满面忧愁的形象。   他来到虞府之后,先见到了虞夫人,说了想见虞薇后,夏柔舒就去吩咐人将她唤来。   但元楼想着虞薇可能不会想见到他,所以他直接询问了夏柔舒,问了虞薇在哪之后,他就紧随着那名传唤的侍女来到了花园之中。   他在虞薇洒着鱼食的时候就来了,他一直站在她身后,只不过虞薇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他。   虞薇听到笑声之后吓了一跳,她转过身之后眼眸不自觉地睁大了一瞬,完全没有想到元楼会出现在这里。   她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元楼见状急忙喊道:“小心!”   虞薇急忙止住脚步,这才没有再往后退,她转身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差点就要掉入湖中了。   她的眼眶有些红,她给元楼行了一个礼之后,说了声谢谢就打算立刻离开。   元楼觉得虞薇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立刻上前拉住虞薇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虞薇的眼眸低垂,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清灵,“无事,世子殿下,我现在有事要忙,请您松开我的手。”   元楼不知道怎么的,直接说了一句:“对不起。”   虞薇刚想挣脱出元楼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眸,那里面早已含着热泪,“你说什么?”   元楼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薇薇,我不应该笑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慌乱,不同于昨日他讲话时充满若隐若无的胜券在握,反而有些没有底气:“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虞薇的脸庞往右侧开,眼睫止不住地轻颤着,“世子殿下,你不知道不可以随意开口说人是否可爱的吗?”   “你是在刻意地撩拨我吗?”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气愤:“难道我只是可爱吗?”   她抬眸望向元楼,“难道我不美吗?”   她在范游面前好像永远是一个不会长大的女孩,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   虞薇耳垂悬着珍珠米大的珐琅杏花扣,随着她抬眸的动作摇晃着,仿佛将主人内心的愤怒与失落全然表现了出来。   元楼愣了一瞬,他低头道:“对不起。”   “你很美,你是我见过的女子里面最美的一个。”   虞薇憋着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她的眼眸低垂,“我对你发怒干嘛?”   虞薇甩开元楼的手,转身,慢慢的走着。   元楼心中忽然有一个猜测,他跟在虞薇的身后,道:“薇薇,你刚才在说什么?”   “不准叫我薇薇。”   “好,虞小姐。”   虞薇的耳朵一动,好像觉得这个称呼有些陌生,想着之后反正也要成婚,她的嘴唇嗫喏了几下,“算了,你叫我薇薇吧。”   “好,薇薇。”   她转身,看向穿着十二对错金缡纹盘扣缀在交颈蟒领,苍蓝缂丝云纹织就的衣裳尽显着尊贵的元楼,“你只会这一句话吗?”   “昨日你说我心中有人的肯定语气到哪里去了?”   元楼低垂着眼眸,“薇薇,我只是不想再惹你生气了。”   虞薇的眼眸一怔,他这一低头,她反倒浑身觉得有些不自在。   “元楼,我们之间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吗?”   元楼点头,“对。”   “你明明心中有猜测,为何……”   为何还如此心无芥蒂……   话说一半,虞薇感觉到自己失言了,立刻止住声。   元楼望向虞薇,觉得再不说,估计虞薇心中定会认为自己对她无所谓,才会对她心中有人这件事无所谓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元楼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心有所属。”   虞薇的心脏一紧,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心,让她不能呼吸。   她肩膀一颤,“知道还为何?”   “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话很莫名的,就从元楼的口中说了出来。   不管是上一次见面她充满忧愁的眼睛,还是刚才她无忧无虑的玩闹,他都喜欢。   在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为何他昨日知道她有喜欢的人还毫不生气,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太过喜欢,只是短暂的一面,却足以令人坠入爱情的深渊。   虞薇的眼神中充满慌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无比清楚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着的玉佩,塞到虞薇的手中,“上次你佩戴的玉佩不够好,戴我的这一枚。”   虞薇看向手心处被硬塞过来的玉佩,下意识反驳:“那枚玉佩才没有不好,那是范先生送给我留作纪念的!”   元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解释道:“我知道它很好,是我刚才果断了。”他又将话题转到刚才他的玉佩身上,“所以你能收下我的玉佩吗?”   虞薇没有回答元楼的话,只是直接将玉佩塞了回去。   “我不需要。”   元楼望着自己手中的玉佩,心中一阵失落。   虞薇忽然想到了外面的传闻,她有些怨怼,以为他是在刻意捉弄自己,“你不是早已有心上人?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你不是喜欢你那个婢女吗?”   “我没有,”元楼举起右手,“我元楼,向天发誓,今生只爱你一人。”   虞薇愣了很久很久,她看向他认真的眼眸,嗤笑一声:“你认识我多久……就今生最爱了……”   她转身离开,“不许跟着我。”   元楼迈开的步伐一停,“薇薇,这次一别,我们就得成婚的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他等不及了,打算明日就去找皇上请旨,而理朝规定,待嫁和待娶之人定下婚约之后,不得再次见面,留在新婚相见,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意,也有考核对方情意的意思在。   “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虞薇的身体一顿,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说话,直接朝着自己厢房的方向走去。   停留在原地的元楼看着自己手中的玉佩,默默地将它戴回自己的身上,他总要把它送给虞薇的…… 第10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0   将自己身上的这枚玉佩送给她……将自己送给她。   他眼眸里的情绪万千……   哪怕她不需要。   望着背影逐渐变小的虞薇,元楼轻扯了一下嘴角,嗓音有些沙哑:“原来不被爱是这种感受……”   元楼从小到大,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是冯湘云给的半张图纸,他也要耗费大部分能工巧匠去研究出来,便是面对皇上他也丝毫不怕。   但唯独在虞薇这里,他有些束手无策,得知虞薇明确有喜欢的人之后,他想到的确是想尽一切办法,要将她捆绑在自己身边……   他长身玉立,独自站在花园处,听到耳边湖中时不时响起的鱼儿跳跃声,元楼直接转身离开。   既然她现在不想见到他,那他就走。   不过,她别想赶走他。   元楼回到前厅,对着虞夫人道:“夫人,我就先回府了。”   夏柔舒有些疑惑:“世子殿下,您见到薇薇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可是我家薇薇招待不周?”   这可不是夏柔舒的心大,而是她以为虞薇一直喜欢着元楼,也会千方百计地留他在府中久一点。   不过她紧皱起的眉头瞬间便松开了,她只是以为自己的女儿在对元楼欲擒故纵罢了……   元楼摇了摇头,“已经见到了,事情也说完了,在下要先告辞了。”   夏柔舒笑道:“世子殿下慢走……”   从虞府出去之后,元楼原本打算立刻回肃王府,但在途中自己骑着的马却不知何时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竟望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他坐在马背上,手中牵引着鞭绳,由于抓着绳子的力气太过大,手背上的青筋尽数凸显了出来,他的面上仍然淡然一片,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就在这一刻,他决定立刻去找皇上下圣旨。   不是明日,也不是后日,就今天。   向禁军甩出令牌,便一路畅通无阻。   骑马进皇城,是皇上对他的特例宠爱,仅此一份,就连肃王都没有。   但到了宫内,元楼就必须要下马了。   手中的千里马被专门的宫人牵走,元楼正了正衣冠,大步迈向太极殿。   ……   另一边,地牢。   冯湘云此刻已经被鞭打得面目全非,她浑身无力地被挂在木桩上,脑海里止不住地叫着004的名字。   “你到哪里去了……你要是再不出现我会死的……”   004心中已经摆烂了,眼看冯湘云就要被折磨至死了,它只好闭上眼睛,等待被总部召回吧。   所以它丝毫没有想要回答冯湘云的话。   夫妻之间还讲究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更何况它和冯湘云这一对没绑定多久的搭档,它一开始给她大部分能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听天由命吧。   004将自己剩下的能量给自己挑选了一个熊猫模样的身体,等会就要被召回了,体验体验身体吧,不然到了原始之地,就难再挣能量了   就在004刚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见系统空间中上下倒置,直接将它震晕了过去。   听不到004的声音,冯湘云以为004 又出现故障了,她有放弃再喊它救命了,她拼命地眨动着眼睛,想要睁大双眼看清楚对她上刑的人的模样,将他深深地映入脑海中,想要逃出去之后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终究是徒劳,她只看得清楚面前之人脸上横亘的一条疤痕,除此之外,还有他那一双看她冷漠如蝼蚁一般的眼神。   她干燥的嘴唇早已起皮,嘴里呢喃着:“你放了我,我什么都说了出来,你快放了我……”   冯湘云把能讲的都讲了,至于系统的存在她想说也发不出声音,因为一开始签订契约的时候就已经将这种突发事件给考虑进去了,所以她只能使劲的编造图纸是怎么来的,但只要她开始编造谎言,对面的疤痕男就会看透一切,用更大力度鞭打她。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感受到疲惫的机器人,她一闭上眼睛就又被他泼开水清醒,但他下手又很有分寸,令她感到异常痛苦的同时还不会让她失血过多死亡。   承受不住之下,冯湘云只好将自己来自哪里给说了一个遍。   许功冷着眼眸看着冯湘云,又掂了掂手中的鞭子,最终将鞭子甩在地上,放弃继续鞭打她了。   他看向桌上记得密密麻麻字迹的纸,至今也还不相信有这种事情存在。   不过看她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尽量说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耗费力气了。   至于她总是在被拷打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失声,许功也将这种奇怪的事情归结于她是异世之人。   冯湘云缩瑟了一下,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谁派你来的……咳咳……”   她胸腔里的血止不住地往上冒。   许功冷酷的声音传来冯湘云的耳朵里,“我说过,我是来给你自由的人。”   他有些把握不住冯湘云还对世子有没有用,所以一下就将她打昏迷之后,将她迁移到一座小院子之中,等候世子发落。   肃王府。   等到元楼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肃王元恪和肃王妃赵又莲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圣旨,就站在那元楼厢房外,等待着元楼回来。   皇上下达的圣旨一般不会这么快,得经过礼部等部门的确定以及审批,才能下达,但由于元楼着急要,甚至厚着脸皮对着皇上保证成亲之后就入朝为肃王和皇上分忧,所以这次圣旨下达得格外快。   甚至元楼还在皇宫中陪着皇上,太监举着的圣旨已经从宫内传到宫外前往虞府和肃王府了。   元楼冷冽的眉头挑起,看向站在一边等待着自己的两位,他道:“父王母妃在这可有要事找我?”   元恪眉毛竖起,“你这孩子,这个圣旨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说话的那一刹那,赵又莲恰时地举起手中明黄的圣旨。   “楼儿,母妃不是反对你的这桩婚事,可是你也不能不跟母妃和你父王商量就独自入宫觐见皇上啊!” 第11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1   元楼掠过二人的身旁,轻飘飘地将话给反驳回去:“让我去相看的是你们,怎么这会反倒有些反对了起来?”   生怕元楼又出现之前的逆反心理,元恪和赵又莲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楼儿,你做得对!”   “早点成婚好啊!这样你也能早点入朝为为父分担了。”   元恪厚着脸皮地笑道。   肃王是当今陛下的幼子,所以陛下对他尤为宠爱,但奈何元恪资质实在一般,皇上再是宠爱他,也不能将江山毁在他的手里,本打算让他做一个闲散王爷,结果没想到他的儿子元楼天赋实在高,小时候已有聪慧之名传遍……   所以本来其他王爷想着肃王没有威胁的想法瞬间变了,肃王在朝中可谓是举步维艰……   偏偏他有时候还能搞砸事情,每次都是元楼给他擦屁股。   他的志向很小,只要每日有着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享受,娇妻美妾环绕在身边就好。   肃王从小受尽宠爱,但由于太过有自知之明了,所以倒也不会纨绔。   赵又莲听到元楼的话脸瞬间一红,她轻咳嗽了一声,“楼儿,你的事情就自己做主吧。”   说完她急忙拉着元恪的手离开。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元楼别像从前那样被一个婢女迷了眼,俨然一副昏了头的模样,怎么样都成。   元楼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直接走进书房中,对着江康问道:“冯湘云那边如何了?”   江康将许功快马加鞭的信件递给元楼,“世子殿下,许功拷打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些了,现在冯湘云已经被他迁移到地牢旁边的院子里,等候您的发落。”   元楼直接打开密密麻麻的纸张,一张又一张地看了起来,等到看完之后直接将信件往蜡烛上点燃,等到它燃烧殆尽之后,又沉默了一会。   “世间竟有这种事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江康出去,却不料江康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怀中拿出一封完好的信:“世子殿下,今日下午您在皇宫的时候,虞姑娘来信了。”   元楼听闻,也顾不上什么冯湘云还是刘湘云了,直接扯过江康手中的信,“快给我!”   “这种大事怎么现在才说?!”   他拧着眉头,眼中的情绪几乎快变成实质刺向江康。   江康收到许功的信之后一时顾不上了……他内心再一次提醒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将虞小姐有关的事情放在首位!!   “出去。”   江康唉声叹气了一下,“是!”   等到书房的门关上之后,元楼才做好心理准备,手上动作不停,但很缓慢地打开了信封。   【我知道圣旨的事情是你搞得鬼,你今天面圣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圣旨会下达得这么快,但我无所谓,反正最后都是要嫁人,嫁谁不是嫁。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一开始你说你有钟情的人,是你府上的那个婢女是吧。   后来你又说此生只爱我一个人,我不怀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更何况你还有前车之鉴。   我的要求不多,你只要等我嫁到王府之后,让她做最低贱的活就好了。   若是办不到,以后也别说什么甜言蜜语了。   各自相敬如宾挺好的。   ——虞薇留。】   元楼看着这封信,看着看着忽然轻笑一声。   他好像能想象得到虞薇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他,又忍住脾气一点一点的写下字迹的表情了。   看到相敬如宾这四个字,元楼的眼眸渐渐变得幽深,不可能。   他不会让他们之间相敬如宾的,他们会恩爱一生。   只不过是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异世来客,能让虞薇高兴的话,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想到许功传来的信中写到那些图纸都是异世的成就,他拧了拧眉心,这种东西能有一件最好,太多的话,迈步子太大,容易绊了脚。   火药和曲辕犁就够用了。   这种人以后要防着了,所幸来的人是冯湘云这个蠢货,若是来了一个聪明人,很难不对当前的统治产生影响。   “江康!”   看着已经走进来直接弯腰的江康,元楼的薄唇轻启:“将冯湘云打断腿,送回王府。”   能够做一些活,说明她还有行动能力,难免会有作恶的可能,只有将她的行动能力给砍断,周围全是他的人监视着,虞薇日后来到王府才能没有一点危险。   “还有,增加人手,若是在京城中发现有类似于冯湘云言行忽然与之前相差甚大的人,立刻带到我面前。”   “是!”   ……   虞府。   房间内只有虞薇一人在,她好整以暇地躺在湘妃竹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语气轻缓,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说吧,你是打哪来的?”   004睁着自己的一双大熊猫眼,肥胖敦实的屁股坐在地上,此刻还在懵逼之中,它记得自己在冯湘云的脑海里的系统空间中,正打算睁开眼睛时就被一股旋转倒置的空间给吸进去了。   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这里。   它有些迷蒙地瞪了瞪虞薇,有些不可置信,熊猫掌心指着自己的脸颊:“你看的见我!!!”   “你竟然看得见我!!!”   虞薇轻抬起双眸,不急不徐地对着004说道:“再喊大声点,我就把你给炖了。”   “吃熊猫犯法呀!”   “在我这里可没有法律这两个词。”   004老实地放下自己的手,“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它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想到它第二次检查这个世界的时候,女主的身份由冯湘云变成了未知,该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子搞的吧……   004抬头,看了一眼虞薇,顿时被她的美貌闪瞎了双眼,虽然穿越部门有很多员工,但他们都没有她好看!!!   虽然他们能调整容貌,但那是需要能量来换的,更何况兑换美貌的能量太多了,又没有对他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所以他们大多数还保持着自己原来的样貌。   “你觉得呢,小熊猫。” 第12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2   “你就是……就是……”话说到一半,004觉得自己得抱紧眼前之人的大腿,竟然能逃过穿越部门的探查,将它迁移到这里,眼前的人一定是比部长更高的存在,毕竟部长自己也逃脱不了穿越部门的检测。   它双手放在自己的嘴旁边,作喇叭状,忽然大叫一声:“主人!!!”   “您就是我的新主人啊!”   “您如此的美貌动人,又如此的神通广大,请让我认你做主人吧好不好~~~”   004两条短小的腿跪在地上,双手交合,眼神虔诚又不失敬意地对着虞薇道。   虞薇脸色一愣,瞬间便笑出了声,“你这见风使舵的态度真是……”   她伸出手,004一下子就被她吸入脑海中。   004望着在与冯湘云脑海中全然不同的空间,在摸摸周围金碧辉煌的地板,哈喇子都要流了出来。   忽然不知名的东西一闪而过,虞薇直接在004 身上种下忠心烙印,顺便帮它把穿越部门的印记给抹除了,见它这么上道,在身边养着给自己解解闷也不错。   “从今以后,你叫作小石。”   004,不,现在已经是小石了,它狠狠地点了点头,心中莫名对着虞薇有着强烈的忠心。   “美丽大方的主人,小石以后就一直在身边伺候您了,您千万不要抛下小石呀……”   黑白相间的大熊猫瞪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虞薇,听到脑海中小石的茶言茶语,虞薇的嘴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些弧度。   这个小东西的配色好像与小巴撞了……不过也对,若不是第一眼见到它幻化成大熊猫,估计她刚把这个东西弄过来就要把它销毁了……   回到洞府之后,就让它和小巴、小灵相亲相爱吧。   ……   时间过得很快,自皇上下了圣旨之后,元楼和虞薇这三个月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当然,是明面上的。   夜色悄然来临,元楼脚尖一蹬,直接飞跃到楼顶,做他这三个月来日复一日的举动,那就是……   他挪开屋顶上的房瓦,里面灯火通明,熟悉的位置上坐着熟悉的人。   两个月前,江康就收到下方人手的消息,向元楼禀报,称范游上任期间并无任何怀念虞薇的举动,便是在私下独处,也未曾想起过虞薇,更甚者,范游在当上县丞之后还收了几个美妾在后院中,快活不已。   听到这个消息,元楼内心是又喜又怒,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江康还说,虞薇在他前往忻城的时候,还叫人送去了一些银两,让他在人情世故之上能少些阻碍……   虞薇如此为他着想,而范游却沉溺在温柔乡中快活不已,所以元楼就吩咐忻城的官员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不是平日很闲吗?就派他去剿匪如何?反正那些吃得满脑子肥油的地头蛇也愿意看愣头青去撞个南墙。   元楼看向里面依旧看着那几本游记的虞薇,恨不得下去立刻告诉她,她心中一直惦记着的先生,在忻城早已左拥右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他不敢……   他现在还没有身份,甚至他出现在这里都是不合规矩的。   烛火点在桌子上,燃烧的光亮投射在虞薇的侧脸上,将半垂着的脸庞照得半明半暗,鸦青鬓发散落了几缕发丝映在泛黄的书页上,眉骨投下的阴影恰好掩饰住了她眼眸里的情绪,唯有鼻尖被照得莹润如玉,叫在屋顶上一直看着她的元楼看得不真切……   虞薇长久地凝视着游记中书页的某处褶皱,睫毛在颧骨拖出细长的墨痕。   桌边燃烧着的蜡烛烛泪顺着青铜烛台蜿蜒而下,一如她的内心。   她轻声呢喃着:“怎么忘记你会这样难?”   她的眼眸怔愣,“我不久之后就要嫁人了,你会来参加我的昏礼吗?”   虞薇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泛黄的书页,嘴唇轻启:“元楼他说他喜欢我……他说他不介意我喜欢过你……可是只有我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喜欢过你,而是一直喜欢你……”   “元楼他长得好看,你不如他好看,但在我心中还是你最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忘记一个人会这么难?”   烛芯噼啪时发出的响声适时掩盖住了上方屋顶元楼情绪不稳发出的声音,那烛芯爆裂的声音犹如雪夜被踏断的树枝。   元楼转过身,躺在第一次在屋顶睡着的位置,望着上方的明月,他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角处倏然落下两行泪。   月光正顺着云锦箭袖爬上他的喉结,在吞咽动作里破碎,他的手指无意间摩挲着腰间玉佩,之前虞薇拒绝收下这枚玉佩和此刻的疼痛全然从胸腔里攀爬上来。   没关系,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你始终会成为我的妻子,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元楼红着眼眶,一双墨色的双眸变得更加幽深,听着里面的悉悉索索,半阖上眼眸,就这样,等到成婚之后,他会将范游的一切都跟她说,她会放弃掉范游那个贱男人的。   他的脸色异常平静,如果忽略掉元楼紧紧握着的双拳的话,或许会以为他此刻的内心毫无波澜……   直至天明,元楼一如既往地在虞薇醒来之前离开了虞府。   虞薇起身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露珠为自己梳着柔顺的头发,闭着眼眸,听着小石的话。   “主人,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的女主为什么检查不到了,感情女主变成主人了,所以穿越系统才探查不到,主人,您简直太厉害!!”   小石开始了一天中的第一条吹捧。   紧接着它思考着:“不过为什么要让元楼知道你喜欢范游呢?”   一想到昨天晚上虞薇的表演,小石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嫌弃小石太过吵闹,虞薇将脑海里的小石嘴巴给闭上,那张大嘴一瞬间就说不出话了来,小石还在状况之外呢,急忙张开嘴巴,发现还是说不出话,两颗大黑眼圈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再吵将你丢出去。】   听到虞薇的话,小石才知道刚才是虞薇弄的,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巴,亲爱的嘴巴没事就好。 第13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3   它再也不吵了……   小石委屈巴巴的将自己敦实的身躯团成一团。   只在心中默默想着虞薇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   转眼之间,相约而来的新婚时辰来到。   肃王府内外张灯结彩,百丈红绸从正殿延伸至汉白玉台阶,九重宫灯映照着上方的金漆匾额,显赫门庭,尽显皇家威严。   当今陛下虽然身体不适,但还是亲自来到肃王府,亲眼看着元楼成亲。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句诗描写的正是现在元楼的心情。   他身着玄纁婚服,身材挺拔,长身玉立,一直伴随着他的抹额被摘下,换成了白玉冠,剑眉竖起,漆黑的眼眸里尽是喜悦。   他牵着虞薇的手渐渐走近正殿,感受到身旁虞薇的身体僵硬着,元楼的动作一顿,随即故意在她的耳边贴近,轻声道:“薇薇,我皇爷爷在这呢。”   虞薇听闻,快速地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半悬空在元楼手上的掌心渐渐与他贴合,不再有抵触之心。   她头上盖着红绸盖子,不知道外面的一切,只能倚靠着元楼,跟随着元楼的脚步往前走。   皇上坐在上首,看着自己的孙儿牵着自己的孙儿媳,眼角的纹路尽显,笑得开怀:“楼儿,今日看见你成婚,忽然想到了一开始你的皇祖母嫁给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也是这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虞薇与元楼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走近殿内不知道是下面的仆从不尽心,还是早有吩咐,所以没有侍从过来将同心结红绸递过来。   元楼握紧了虞薇的手,回应道:“多谢皇爷爷的祝福。”   虞薇侧眸看向元楼的方向,尽管隔着一个红盖头看不清,但能依稀见到他的轮廓……他现在会开心吗?   不知道,反正她不开心。   她不知道范游会不会来,但她知道,他们日后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一切礼毕,元楼留在前厅招呼着来往的宾客,而虞薇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内龙凤花烛映照着红色纱帐,虞薇穿着凤冠霞帔,双手交叠在身前,搭在膝盖上,她的脸上全然没有新婚的喜气,脸颊上的红晕也只是被胭脂刻意沾染上的,来到新婚房时她是盖着红绸盖子的,但到了室内,她瞬间就掀开了这个红色帘子,尽管周围的新婚嬷嬷一再劝阻。   露珠上前阻止了嬷嬷,对着她们道:“这里有我在这里伺候着小姐,你们先下去吧。”   两位嬷嬷的脸色有些为难,“这是王妃特意吩咐的……老奴也没有办法。”   虞薇神色淡然,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无碍,若是王妃怪罪下来,自有我来承担。”   见虞薇这般说了,再加上虞薇是当今陛下亲自赐婚给世子殿下的,她们也不敢多加为难,只不过将话说清楚,为了将来不扯皮罢了。   她们应声道:“那奴婢们这就下去了,世子妃有事情记得吩咐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办好世子妃交给我们的任务。”   露珠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赶紧下去。   虞薇头上戴着的风管沉重得快要压死人,她只能低垂着脑袋,眼眸向下,她忽然说出了一句话:“露珠,以后我就是世子妃了。”   “我已是人妇了……”   露珠一脸心疼,自家小姐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她为她难过……   “小姐,一切都会好的。”   她转移着话题,“奴婢相信世子殿下会对您好的。”   她抬起眼眸,望着虞薇头顶上的凤冠,“小姐,我将您把这个凤冠给摘下来吧。”   虞薇轻轻躲开了露珠的手,红唇微张:“不必了,日后的事情也未必没有这个凤冠重。”   “你也出去吧,留我一人在这里便好。”   露珠使劲眨了眨眼,不让眼泪落下来,“小姐,您要想开啊,今日成婚之时,奴婢远远看见范游先生来了,就跟在老爷的身后,他一切都好,您也要好好的……”   虞薇浅浅的弯了弯唇角,只是眼神中尽是苦涩:“好。”   夜幕深重,元楼推脱掉一切想向他谄媚的官员,幸好喝的酒不多,所以身上的味道不重,在外面醒了醒酒,元楼忽略了在门外站着的一切侍女以及嬷嬷,满怀着激动推开了房门。   迈开步伐,掠过屏风,缓缓地走了进去。   就这样,元楼没有丝毫防备地见到了虞薇,她与往日完全不同,婚服将她衬托得更加端庄了。   他得眼眸轻眨,“薇薇。”   虞薇抬起双眸,“世子殿下。”   “叫我元楼就好。”   元楼就僵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他怕他做出了什么事情会招来她的厌恶。   “过来吧。”   虞薇的红唇微张,轻轻开口道。   元楼听到这句话之后才动了动身子,慢悠悠地走到虞薇的旁边,看着她脑袋上戴着的凤冠,眼含关心:“重吗?”   虞薇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元楼会问出这一句话。   他一走近,就观察到虞薇的脖颈与平时不同,往上一看便知道是凤冠太重了。   怪他总想着要给虞薇最好的,却忘记了凤冠的重量。   还未等虞薇回答,元楼就先一步将虞薇头顶上的凤冠给摘了下来。   虞薇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飘飞,有一部分落在肩膀上,她一双明亮的眼眸止不住地盯着元楼,“谢谢你。”   元楼将凤冠放在桌子上,望着桌子上地合卺酒,他直接给自己和虞薇倒了一杯,往后一望,“我们喝合卺酒吧。”   虞薇坐在床榻上,指尖交叠着,眼眸低垂,显然在犹豫,但片刻之后便释然了。   都已经拜过堂了,再喝一杯合卺酒也无碍。   元楼不待虞薇过来,他直接端起两杯酒盏,坐在虞薇的旁边,眼神充满侵略性,将其中一杯递给虞薇:“薇薇,给。”   两人交臂饮下合卺酒,元楼的指尖不小心之间拂过虞薇白皙的手背,感受着这柔软的触感,元楼的耳尖忽然变红了一瞬。 第14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4   等到双方都将合卺酒饮下去之后,元楼将两杯酒盏放回了桌子上,望着依旧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虞薇,使劲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睡下吧。”   虞薇缩起了肩膀,她的双手在扣着自己的掌心,“一定要现在吗?”   她弯长的睫毛翘起,不知所措地看着元楼。   她再怎么在元楼面前写信张牙舞爪,甚至放下言语说让冯湘云做个卑贱的婢女,再说一些看似婚嫁无所谓的话,但其实她骨子里就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女人,不,甚至还不能说是女人。   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慌张,况且……对面还是她不爱的人。   仅仅是她明面上的丈夫。   元楼低垂着眼眸,他知道虞薇的意思,轻声道:“薇薇,你先起来。”   虞薇一脸茫然地起身,只见元楼将被褥掀开,再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抹在元帕上,鲜艳的红色涂抹在上面,虞薇的心中一颤,“你这是做什么?”   元楼将元帕整齐的叠起,“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我,但我可以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再来做这种事情。”   “现在……没有必要。”   他的一双眼眸里尽是滚烫的情意,虞薇被这道视线一烫,直接转过身,不再看他。   元楼见状,薄唇微微一勾,“睡吧。”   他上前将床榻上的被褥以及床褥等东西尽数铺盖好,他的视线看向虞薇穿着的红色嫁衣,“需要我帮忙吗?”   虞薇顺着元楼的眼神一看,双手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衣领弄好,尽管脖子上没有露出一点不该露出的东西。   “不用。”   元楼坐在凳子上,就这样看着虞薇。   虞薇的耳尖一红,别任何人这样看着,都会感觉到不自在,她轻声道:“你能回过头吗?”   元楼这才好像明白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立刻转身走向屏风之后,侧过脸,对着里面说道:“你先睡吧,半个时辰之后我会叫水。”   “到那个时候我再叫你。”   虞薇的神情一愣,嘴里呢喃着那两个字,转瞬之间恍然大悟,羞意悄悄爬上了脸颊,竟比胭脂染成的红晕更盛。   “好……好。”   虞薇手上的动作悉悉索索地传到元楼耳中,元楼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往后看的冲动,他低头一看,暗自无奈。   明明只是听到了她换衣裳的声音,竟……   他深吸了几口气,坐在屏风前的黄花木椅上,眼神不经意一瞥,却透过布满刺绣的屏风,看出里面的隐隐绰绰的影子……   等到虞薇换好寝衣之后,她动作迅速地爬到床榻上,“元楼,我好了。”   元楼紧闭着眼眸,听到里面传来虞薇的声音没有动作,只是等到内心中的那抹躁动的火焰熄灭了之后,元楼才从屏风后面走了进来。   他边走着,边脱下衣裳,虞薇见到之后她的眼眸有些睁大,有些结巴道:“你……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紧了底下的床褥,腿脚往后蹬了蹬,想离元楼远一点。   元楼见状,心中暗自发笑,他只是一味地脱下自己身上有些酒气的衣裳,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他弯下腰,将自己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让看见了只会感慨状况的激烈。   “做戏要做全套不是吗?”   他的眼眸有些弯,望着虞薇回答道。   虞薇的耳根有些发烫,意识到自己刚才误会元楼了,挽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怀不轨……”   说完没有再看元楼,直接提起被褥往自己脸上一盖。   元楼轻咳了一声,“薇薇担心这个事情是应该的,毕竟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了……”   他的薄唇呢喃着,说着三个月前虞薇询问他时他说出的话。   虞薇也明白他的意思……她掀开被褥,望向元楼,“你真的这么想吗?”   元楼坐在里面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右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眼神看向虞薇,逐渐变得幽深……   “嗯。”   虞薇被元楼这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对着元楼询问道:“所以你真的喜欢过肃王府中的那个婢女吗?”   “没有。”   还不待虞薇解释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无聊想聊聊天罢了,未曾想到元楼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话。   “你信中写的要求……我将她的双腿双脚的筋脉给打断了,她没了行动能力,这样可以证明我真的不喜欢她吗?”   “一开始我也只是对她心存利用之心,为了不让父王母妃叨扰我,给我个清净,让他们去对付她罢了。”   元楼一不小心就想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他立刻低下头,“薇薇,你会觉得我很坏吗?”   “坏!特别坏!”   元楼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想要解释,刚张开嘴唇,却又听到了虞薇的下一句话。   “但看你是为了那封信……我就不好对你多说什么。”   虞薇的眼眸忽然变得空洞,思绪飘飞,“你是除了爹爹娘亲之外,第一个能够因为我而对别人下狠手的人。”   虞侍郎和夏柔舒从小对她百依百顺,所以她也不由自主地觉得下人的命无所谓。   如果元楼是摆放在明面上的恶人,那么虞薇就是纯粹的天真,她不觉得下人的命是命……   “范先生总说要……”   话说一半,虞薇瞬间止住声音,悄悄抬起眼眸见元楼没有注意到那句话,她放下心来,总觉得在自己的新婚丈夫面前提起自己喜欢的人有些奇怪。   可是一直注意着虞薇的元楼怎会没有听见虞薇口中的那句话,他只不过是觉得现在与虞薇因为范游的事情发生争执会把虞薇越推越远而已,所以他只能当作没有听见。   虞薇望着床榻上的纱帐,“所以,那个婢女现在还活着吗?”   “嗯。”   觉得自己着一句简短的话有些冷漠,元楼继续补充道:“还活着。”   “哦。”   “明天是不是要早起给王妃敬茶?”   “不用去,我跟母妃说过了,肃王府没有这些规矩。”   “也不用每日辰定三省,你只需要在王府里生活得开心快乐就好了,那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做。”   虞薇悄悄侧过身,离元楼更近了一点,“你确定吗?”   “嗯……” 第15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5   “我明天早上没去不会被王妃骂吧?”   元楼听见虞薇这一带着些稚气的话,眉眼浅浅地弯着,“不会。”   “到了中午再起来吃个饭也不碍事。”   “睡吧,时辰不早了,等会还要起来。”   床榻上的纱帐没有放下来,元楼就这样看着虞薇睡下,直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元楼才从凳子上起来,走到床榻边,蹲下。   望着双眸紧闭着的虞薇,元楼的手指一动,非常小心地点了点虞薇的鼻尖。   忽然想到了范游,他眼眸里的喜悦情绪瞬间暗淡了下来。   人都是强欲望的动物,贪得又无厌……   一旦得到了好的,就想要更好的。   一旦和虞薇成婚了,元楼就想要虞薇眼里、心里都是他一个人。   那三个月来日复一日地在虞薇房间的屋顶上听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怀念范游,都快将元楼给逼疯了。   他的喉结缓缓地滑动着,看着虞薇白皙莹润的脸庞,他此刻多么希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虞薇两个人啊……   到了那个时候,她会很害怕的吧。   她的依靠只有他一个人了。   等平复完内心的情绪之后,元楼直接坐在了凳子上,看着红烛一点一点地燃烧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元楼先是叫了人打水,紧接着才走到床榻边,轻声喊着:“薇薇,起来了。”   虞薇的红唇嘟囔着:“别打扰我睡觉,等下我让娘亲把你拉出去!”   元楼垂下眼眸,忽略掉虞薇的梦话,“薇薇,醒来了。”   他心念一动,直接上了床榻,搂住虞薇的肩膀,轻嗅着属于虞薇身上的茉莉花香味,心中喟叹了一声,接着就继续叫着虞薇。   虞薇一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神智清醒了之后刚想大叫一声,元楼看准时机直接将手掌伸了进去给虞薇咬。   “呜呜……呜呜呜……”   虞薇的眼神在控诉着元楼,元楼见虞薇瞪着自己,嗓音低沉,“我刚才才进来的,总要做戏做全。”   见元楼一脸诚恳,虞薇慢慢的放下元楼的手,“你也不提前叫醒我!”   元楼的眼神从虞薇的眼眸上,逐渐往下……虞薇有些不自在地询问:“你怎么了?”   “我在想,若是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母妃明天见了,会不会怀疑什么?”   虞薇捏着被褥的指尖泛白,她一双明亮水润的眸子盯着元楼,求助道:“那怎么办?”   元楼的声音逐渐低沉,嗓子有些发紧,“不如,让我在你身上……”   “不行!你答应过我的!”   虞薇一脸控诉地看着元楼,她有些焦急的往后退了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形成一个防备的状态。   元楼笑道:“薇薇,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只需要在你脖子上种下一点痕迹……浅浅的,能让母妃看出来就行。”   虞薇冰凉的手摸上自己的脖子,神情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只是浅浅的痕迹吗?”   元楼肯定地点了点头,“薇薇,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如果我真的想做坏事,那我何不在你睡觉的时候做呢?”   “你敢!”   听到这段话之后虞薇有些疾言厉色,等吼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反应过度了。   她低着脑袋,思考了很久,抓紧着被褥的指尖渐渐松开,“你说的……只是一点点……你别骗我。”   “好。”   虞薇靠在床靠上,娇弱的身子拘于一角,竟有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在。   元楼往虞薇的方向探过去,粗粝的手掌渐渐摸向虞薇洁白修长的天鹅颈。   虞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她侧过脸颊,不看元楼的动作。   元楼的脑袋缓缓向下,冰凉的薄唇贴在那莹润的肌肤上,虞薇昂起头,松开被褥的手已经转向元楼,紧紧抓着他的寝衣,抓出了明显的褶皱。   “嗯……”   虞薇的口中发出难耐的声音……   “你好了吗?”   元楼的额间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青筋已经完全凸显了出来,是他低估了虞薇对自己的吸引力……   他有些艰难地从虞薇的怀中出来,看着虞薇本来干净白皙的脖子处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红痕,莫名的惹眼……暧昧。   元楼伸出指腹摸了摸自己的薄唇,好似还在回味。   “好了。”   虞薇听到元楼的回答之后立刻就用力地将元楼推开,她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神带着戒备,“这样就好了吗?”   “对,这样就好了。”   虞薇一下子就松开手,她也说不明白刚才元楼在她身上种下痕迹之时,她内心在想着什么……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便是连挣扎都不会了。   等验收的嬷嬷面带微笑地收下沾染了血迹的元帕,又看了一眼地上衣物的散乱之后,说了一句话,便退了下去。   “祝世子殿下和世子妃百年好合。”   元楼将伺候的下人都遣散了下去,此刻屋内只剩下元楼和虞薇二人,看着浴桶之中的热水,元楼道:“薇薇,你先洗吧。”   “那你呢?”   元楼的目光闪躲,“我等明日再清理一下身上的酒味就好了。”   虞薇身上还穿着寝衣,“那你先离开。”   她还在生着刚才元楼的气呢,谁叫他咬得那么用力,至于他洗不洗澡那是他得事情,她问了他一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元楼点了点头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刻离开了这里。   虞薇见他不见了之后,便将寝衣褪下,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肚兜,上面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茉莉花,花茎延伸到小腹处,消失不见。   里面的皮肤接触到外头的空气瑟缩了一下,精致的锁骨完全显露出来,若只看下方只会觉得纯白无瑕,但是只有那脖子上方已经变得暗红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旖旎。   虞薇踏进浴桶里面,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她将自己的长发弄在浴桶的外面,她的手搭在浴桶上方,感受着热水的温度,直到她泡澡泡腻了,她才从浴桶里起身。   披上露珠准备的新的肚兜和寝衣,她才离开。 第16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6   从里面的隔间出来,就看见元楼一直坐在椅子上,双眸半阖,“你一直在这里吗?”   元楼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眸,他的眼眸扫了一眼虞薇之后立刻转过视线,“嗯,你快进去休息吧。”   虞薇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掠过元楼,往里面走去。   等到虞薇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元楼才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听力很好,所以一墙之隔的虞薇在洗澡的时候,他全都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人的幻想是无穷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幻想……   虞薇走后,他才敢起身,因为只有坐着的时候才不会太过明显。   他直接走进隔间,望着里面浴桶上的花瓣随着水浪上下起伏,元楼漆黑的眼眸更加浓稠了起来。   元楼上前摸了摸水温,还是热的。   他脱下自己的寝衣,直接走了进去。   他的头靠在木桶上,只是洗虞薇洗过的水……便已经……呵。   元楼的动作不停,直到木桶里的水凉透才起身,“江康!”   自元楼进去之后,江康就尽职尽责地在外面等候着元楼的命令,“世子殿下。”   “重新打水过来。”   元楼精壮的身材流淌着流水,他披上了一件新的衣裳,站着,等江康换好水之后才重新洗了一遍。   江康本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世子不一开始就吩咐他将浴桶里的水换了,因为这水一直备着呢,换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但看着被完整抬出来的木桶上面的水,他一下子恍然大悟了。   作为万年单身狗,江康不知道竟然还能这样玩……   世子还得是世子,换成别人来不知道得多变态才能这样想呢……   呸呸呸!   他怎么能这么想世子呢!!   罪过……罪过,罪过。   江康吩咐着下面的奴仆将这些东西处理干净了。   反正这里的人都是世子的人,也不存在什么通风报信给王妃的可能,毕竟谁会想不开呢?   元楼换上一件新的寝衣之后回到房间,见虞薇已经睡下了,他直接将床上的另一份被褥轻轻拿下来,放在地上,吹灭了蜡烛,安然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   肃王妃赵又莲一大早地便起来了,看见嬷嬷传上来的元帕,胸口处悬着的心安稳地落了下来。   按理来说,元楼正值少年,火气大些是难免的,可是偏偏元楼就从来没有去找一些婢女发泄过欲望,她在暗中也在琢磨着,这自己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儿子莫不是个短袖吧!   直到那个叫冯湘云的婢女出现,她才知道元楼不是短袖,但她倒宁愿元楼是个断袖了……   如今看来这虞家的姑娘在元楼的心中还挺有分量。   她摆了摆宽大的衣袖,咳嗽了一声,询问着自己的贴身嬷嬷:“嬷嬷,世子和世子妃醒来了吗?”   赵又莲的嬷嬷那是时刻都在关注着元楼厢房那边的动静的啊,就怕王妃询问起来,她能顺利回答。   嬷嬷笑道:“王妃娘娘,世子殿下和世子妃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呢,估计是昨晚忙累了。”   赵又莲一想到这,便是连规矩都忘了,“累了好啊,你吩咐下去,让世子妃晚些醒来,再不济,傍晚醒来也成!”   她眉开眼笑着,仿佛虞薇只要一直睡下去,她就能早点抱上孙儿了一般。   嬷嬷立刻回答道:“欸!”   等到虞薇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正是卯时。   她眨了眨眼眸,坐起身来,倚靠在床头处,听着外头地板上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地勾起了红唇。   她缓缓掀开纱帐,只见元楼正睡在铺着床褥的冰凉地板上。   虞薇迈着步伐,轻轻地走到元楼的旁边,蹲下身子,望着元楼的脸庞,犹豫了一会,便伸出手,扯住元楼的脸颊,狠狠一捏。   “叫你欺负我!”   她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大声之后立刻捂住嘴巴,止住声音。   见元楼没有醒来,她站起身,穿着白色罗袜的脚一下子就踢了踢元楼的身子,“我倒要看看,我真的睡到中午肃王妃会不会说我。”   “她要是说了我,元楼,你!你在我心里就再也没有信誉了!”   她的一双眼眸恶狠狠地瞪着元楼,视线转向元楼的薄唇,虞薇下意识地伸出指腹摸了摸昨晚被他种下痕迹的地方。   不知道那个痕迹消失了吗……   见元楼一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虞薇也不想再将时间耗费在元楼这里了,直接爬上床,继续补起了觉来。   听到身旁没有动静了,元楼紧闭着眼眸缓缓睁开,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粗粝的拇指摸向刚才被虞薇扯住的脸庞,不疼……   刚才飘过来的香气足以掩盖住脸颊轻微的疼痛。   听着虞薇的话,元楼才再一次意识到,她只不过是一个从小被溺爱的天真小姐罢了。   若是她知道了范游不仅内心没有她,反而还在外头纳了几个妾,她会不会崩溃?   她会不会歇斯底里……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莫名的,元楼有些不想要虞薇知道这些事情了。   单纯的,只是因为不想要她伤心。   不管是因为谁。   天色尚未明,漆黑的房间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等到巳时,虞薇才慢悠悠地起来,“露珠。”   昨天晚上一直在外头被江康阻拦的露珠终于可以进来了,她急忙地跑到床榻边,眼中含着好奇:“小姐,您要洗漱了吗?”   虞薇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露珠吩咐下人端来盥洗用具,等虞薇洗完脸,漱完口之后,她从床榻上起身,伸出洁白莹润的手,示意露珠给她穿上衣裳。   露珠专心致志地帮着虞薇碾着宽大的袖袍,让它变得更加合身,再整理着虞薇脖颈处的衣领处的时候,眼神一瞥,却瞧见了虞薇脖子上的红痕,不,不是红痕,已经变得暗紫色了……   露珠掩下眸中的思绪,看来小姐是接纳世子殿下,想要忘记范先生了,这是好事。   她露出笑容,“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   虞薇挑了挑眉,“就那样吧,在哪里不是睡?”   她沉默了一会,红唇轻启:“露珠,今后别再叫我小姐了。”   “叫我世子妃。” 第17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7   露珠一愣,更加加重了心头觉得虞薇接受元楼的想法,重重应了一声:“嗯!”   心中不自觉地宽慰了起来,在她看来,范游不仅是身份、地位不如元楼,便是连长相都不如元楼……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小姐的青睐?   小姐这样才好,不必再忍受分离的痛苦。   世子殿下一直会在京城中,以他的宠爱程度,以后说不定会登上那个位置,到时候小姐就是皇后了!   天知道虞薇只是不想要露珠落人把柄而已。   也不知道只是短暂的一会儿,露珠竟然能幻想这么多。   露珠衣裳给虞薇穿好,又将虞薇打扮了一番。   虞薇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她伸出指尖,摸向自己身后的头发,以后就再也要梳着妇人发髻了。   她的眼眸看向周围,“露珠,元楼呢?”   “世子殿下在一个时辰前就出去了,想必这个时候正从练武场回来呢。”   “等世子妃到了正殿,或许就会碰上面了。”   还未等露珠说完话,屏风外就传来元楼的声音,“薇薇,你醒了。”   得到虞薇醒来的消息之后,元楼第一时间就从练武场回来了,他没有直接前往正殿等到虞薇,而是想着和虞薇一起过去。   虞薇听到元楼的声音,下意识望了一眼露珠,只见露珠尴尬地笑了笑。   她浅浅勾起唇角,从屏风里面走了出去。   虞薇的眼尾微挑,细银簪挽起的乌发间垂落几缕青丝在额角处,唇珠微翘,仿佛是那新剥开的莲子,晕着一层明亮的淡樱色,仿佛谁用指尖碾碎了胭脂花,将汁水尽数涂抹在这方寸之间的柔软处。   元楼的视线从她的眼眸往下,直到看见她那抹唇,喉结缓缓地滑动了几下。   虞薇沾着水汽的眸子望过来,“元楼?”   元楼被这句话给唤得晃过神,他立刻回过神。   他得拳头抵住自己的唇下之处,轻轻咳嗽了一下,“夫人。”   虞薇歪了歪头,有些不明白元楼的意思。   直到元楼上前揽住虞薇纤细的腰肢之后,虞薇才知道元楼的意思。   做戏做全套?   虞薇轻声喊道:“夫君。”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唇角紧紧抿着,仿佛不愿一般,但迫于现实,只得勉强。   元楼侧眸看向虞薇的眼睫毛,心情愉悦地回应了一声。   “我们去见父王母妃吧。”   “好。”   正殿内。   肃王元恪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成何体统!!”   “新婚第一天,不给你我敬茶便罢了,到了现在还没有过来,是不是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啊?”   元恪的胡子被他愤怒呼出的气被吹着飘飞,反倒是另一旁的赵又莲脸色淡定地看着元恪,甚至还有闲心捏住一杯茶盏,浅浅地喝了一口茶。   “你急什么?难不成他们会一直不过来?”   “况且,是谁先答应楼儿说,他们可以不用一大早起来,咱们王府不兴这一套的?”   元恪被赵又莲这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词夺理道:“我那是在试探!就想看看楼儿和他媳妇会不会体贴体贴我们做父亲母亲的,结果……!”   “简直是倒反天罡!”   “王爷,你若是想让楼儿觉得你不遵守诺言的话,你就尽管发怒吧。”   赵又莲对二人晚来很是习惯。   毕竟这日子是他们两口子的,新婚过后就立刻早起过来敬茶,这算什么事啊?   她赵又莲又不是闲得发慌了。   她的要求很低,只要元楼不再念着那个冯湘云,就一切都好。   正当元恪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下方奴仆的禀报。   “世子殿下,世子妃到!”   元恪立刻整理好衣服,端坐在上首,好给虞薇一个有威严的印象。   赵又莲见状,不由得扶了扶额。   等到元楼携着虞薇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两个面色严肃的人坐在上首。   虞薇被元楼拽过去牵住的手忍不住缩了缩,元楼感受了虞薇的动作,对着赵又莲和元恪道:“父王母妃,你们这是被鬼上身了?”   赵又莲觉得自己被元恪传染得做出刚才的动作有些蠢,一下就放松了姿态,听见元楼的话,她止不住道:“呸呸呸!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她的视线看向虞薇,眉眼弯弯,对着虞薇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母妃瞧瞧清楚。”   元楼一刻也不想放开虞薇的手,所以虞薇走到赵又莲的身边,元楼也走了过去。   赵又莲轻轻摸了摸虞薇的脸颊,“好孩子,长得真标志!”   “这以后若是生了孩子,定是个漂亮极了的孩子啊!”   虞薇在一开始还能笑着应对,但听到生孩子的话之后下意识地看向元楼,寻求他的帮助。   元楼搂过虞薇的肩膀,“母妃,这孩子的事情现在着什么急?我和薇薇还年轻呢。”   赵又莲听完元楼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对,楼儿说得对,先不能要孩子。”   “你们要培养好感情,再生出的孩子就会聪明伶俐了。”   她看向虞薇,心中忽然叹了一口气,当初她嫁给元恪的时候,双方都没有见过面,第一面是在成婚的那一天见的。   而就是那一次,她有了元楼。   两个人还算是陌生人,怎么能生孩子呢?   她怀孕的时候元恪也不忘去宠幸各个妾,在元楼五岁时,她就对元恪死了心,有元楼在,她的地位就是稳的,但人到了年纪,也需要一些需求,所以她也偶尔让元恪来她房中。   她不希望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子也如她一般。   不过看着元楼这副对虞薇如此宝贝的模样,怎么样看虞薇的结果都会比她好。   她的视线一转,忽然瞧见了虞薇高高的领子都遮不住的红痕,心中暗道一声:年轻人就是有劲啊。   元恪看向自己的王妃,怎么突然发现己方阵营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咳咳!”   元楼懒得理会元恪时常的抽风,只是招呼着虞薇和他母妃坐在桌子上,吩咐下面的仆人传膳。   元恪见元楼没理他,吹胡子瞪眼的,“楼儿,这就是你的媳妇啊?”   元楼终于对元恪笑了,也不在乎他的语气,只要听见别人说虞薇是他的妻子他就高兴。   “父王好。”   虞薇稍微给元恪行了个礼之后又坐了回去。 第18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8   元恪怎么觉得他的地位这么低下呢?   明明他才是一家之主啊!   算了,也不装威严了,他直接坐在赵又莲的位置旁边,吃了一顿还算和谐的午膳。   ……   被困在后面小院子里的冯湘云半死不活地躺在小榻上,她再是蠢笨也知道是谁将她弄成这样的了……   元楼!   她不明白,明明他对她痴迷万分,更是为了她不惜跟肃王和肃王妃作对,最终却会将她折磨成这个模样。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从现代而来,又绑定了一个系统,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她知道许多现代的稀奇玩意,更是凭借这一手讨得了赵又莲的欢心,虽然赵又莲最后得知元楼钟情于她对他横眉冷对,更是将她困于院中,可她相信最后赵又莲会摈弃前嫌接纳她的,毕竟现代中的穿越小说不就是这样写的吗?   【系统!】   【004!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004在冯湘云的脑海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声了,冯湘云知道004可能是被回收了,但她脑海里潜意识地屏蔽了这个想法,执着的认为004是升级去了,之后会将她断掉的手脚给接回去的。   她的嘴皮干燥,她内心恨着元楼,恨着赵又莲,恨着元恪,恨着004!   ‘砰砰砰!!’   屋外传来木桶敲响的声音,冯湘云知道,有人给她放饭了。   虽说是饭,但与泔水无异。   来人面带不屑,直接将木桶里的东西倒在木桌上的碗中,“感恩吧!这几日世子殿下成婚,府中上上下下都有着油水可捞,便是给你吃的剩饭也比平日里我吃的好!”   成婚?   元楼成婚了!   怪不得昨日的烟花声响彻全府,便是在偏远的她也能听见烟花的声音。   元楼!你怎么可以跟别人成亲?!   冯湘云的眸色通红,眼珠里的红血丝更是布满了整个眼眶。   冯湘云最后的一丝翻身的希望也没了。   亏她之前还在想着等004回来,元楼就会按照套路对她追妻火葬场了!   冯湘云彻底绝望了,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出来,遍布全脸。   来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裳,唾骂一声:“你可别死啊!多不吉利!你出现什么问题了世子殿下可是要责骂于我们的……”   “也不知道世子殿下为什么非要留着你一条命!”   来人心中暗骂了几声就认命地走出去给冯湘云请郎中了,毕竟这大喜的日子,万一冯湘云死了,他们全都逃不了。   冯湘云瘫倒在床榻上,她不知道就这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   或许可以支撑她活着的希望,便是自己内心中的那个女主梦。   等到了回门的日子。   虞薇坐在椅子上,看着露珠给自己准备着东西,她笑道:“好了,真的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回去。”   她看向那几身衣裳,有些惆怅道:“又不会在家里住下,何必带这么多套衣裳呢?”   “谁说的?”   元楼的右手掀起帐帘,缓缓地走到虞薇的旁边,看着露珠举起的衣裳,指挥着:“将这套,还有那套青色的,都准备好。”   虞薇直接侧过身,不看元楼,“你怎么每次都这么神出鬼没的?”   元楼弯下腰,看向虞薇脸上清晰可见的绒毛,眼神饱含着深情,“薇薇,回门后在虞家住上几天可好?”   听到这句话,虞薇连忙将身子转向元楼,正对着他,双眸有些睁大:“你说的是真的?”   她有些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起身,双手抓紧着元楼的袖子,“你没骗我?!”   元楼看了几眼搭在他手臂上白皙的手指,随即将视线转向虞薇,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的夫人……”   听见后面的两个字,虞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揪了揪耳朵,“你说话就说话,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元楼掩下眼眸中的失落,“你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   她看向露珠,指挥着她:“露珠,给我多准备几套衣裳,我要好好和娘亲说话,虽然只嫁过来几天,但我觉得好像过了几年一样。”   元楼坐在椅子上,看着虞薇,眼眸低垂着,沉默了一会,他道:“露珠,你先下去。”   露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虞薇也示意她下去之后,她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空间留给二人。   虞薇有些在状况之外,“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范游也在虞府,你高兴吗?”   元楼抬起双眸,紧紧盯着虞薇的脸庞,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范……范游……”   虞薇愣了一下,身子僵在原地,不得动弹,“他真的在虞府?”   她的唇线紧绷,“他真的在那……”   元楼见虞薇脸上还是有着对他的怀念,半阖上眼眸,即使在心中劝着自己早就知道虞薇喜欢的人是范游,但看见她为他失神,他的内心还是会强烈的抽痛。   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所以……你高兴吗?”   虞薇回过神,她望向坐在椅子上的元楼,眼睫在止不住地颤动着:“你什么意思?”   “元楼,你说这个事情,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回答?”   元楼直直看着虞薇,眼眶红着,“薇薇,你已经成婚了,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忘了他……好不好?”   虞薇的肩膀颤抖着,转过身,不再看元楼,声线发着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吗?”   她眼角处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下,滑过她的脸庞,落在精致的锁骨处,“元楼,你希望我回答你什么……”   元楼站起身,走到虞薇的身边,双手轻轻得转动着她的肩膀,将她正面对着自己,几近卑微道:“我希望你说……你会放下他。”   “好不好?”   他红着眼睛,就这样盯着虞薇的脸庞,执拗地想要虞薇一个确定的答案。   虞薇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侧向与元楼相反的方向,沉默了一会,道:“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你就不能让我高高兴兴地回去吗?” 第19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19   听到虞薇的话,元楼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明白她的答案了……   没事,总会有一天她会放下范游的……说不定就是今日。   元楼紧绷着唇线,几近克制地道:“好,我不说这件事了。”   “薇薇,我在外面等你,收拾好东西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元楼仿佛感觉身子不是自己的了。   他僵硬着双腿迈向房门的方向,等关上房门之后他才觉得双腿是那么的无力……   元楼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墙壁,指尖快磨出血来……   没关系,薇薇,你终将会喜欢上我的。   他的眼眸通红,布满了红血丝,若是虞薇在这看了元楼的这副模样,定会惊讶无比,毕竟元楼除了在处理冯湘云那件事表现出他的残酷之外,在他面前便是万分体贴……   江康一直在外面等候着世子殿下的吩咐,见他出来了之后立刻上前,“殿下,该给的回门礼都准备齐全了,是您吩咐的,高出规格的五倍,足以显示出世子殿下对世子妃的看重了。”   元楼站直身子,看向江康,道:“范游回京城是不是没有带他的侍妾回来?”   江康一愣,瞬间回答:“是的,由于要参加世子妃与您的婚礼,再者有着要拜访虞侍郎的原因,他也就没有将那些侍妾带回京城,还在忻城待着呢。”   元楼的眼眸漆黑,薄唇轻轻勾起,让江康附耳过来,“你去……”   江康听见元楼的吩咐,就知道世子殿下又在世子妃那边因为范游的事情吃瘪了。   “好的,属下立刻就去办!”   眼见江康的背影渐行渐远,元楼忽然回眸看向那扇房门,它就像是范游,横亘在他和虞薇之间,让他连靠近都靠近不得。   如今,范游也该彻底在虞薇的心中消失了。   他轻呼了一口气,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在虞薇伤心之时给予她安慰。   ……   虞薇听完元楼的话之后也不由得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明明是元楼肯接纳她,甚至不在乎她内心另有他人。   但转瞬之间,虞薇就又将这一点愧疚抛掷脑后了。   毕竟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她回门的事情重要。   更何况,她想见范游一面,就一面。   之后她会做元楼的好妻子,肃王府端庄的世子妃。   等到虞薇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元楼就站在她殿门外面,双手背在身后,身材挺拔,留给她的只有一袭背影。   她低垂了一下眼眸,随即抬起头,轻声喊道:“夫君。”   听到这两个字的元楼立刻将身体转向过来,薄唇微微上扬,“夫人,走吧。”   即使知道虞薇在外面叫他夫君是为了让外人见了觉得夫妻和睦,但每每听到这一句话,元楼内心的雀跃就会多一分。   这是独属于他的称呼。   自成婚之后,元楼的头上没有再戴过抹额了,虽然少年的意气风发削弱了些,但衬得面容更加坚毅成熟了。   他走上前,牵过虞薇的手,察觉到这些日子他以不让父王母妃怀疑为借口,时时就牵着虞薇的柔荑,现在她已经没有排斥的心理了。   虞薇没有发现,她面对元楼时一次又一次地放松了自己的警惕。   而元楼对此喜闻乐见。   喜庆的氛围还在虞府中萦绕,夏柔舒擦着眼角的泪,与虞侍郎站在虞府的门外,准备着迎接着自己的女儿。   宽大奢华的马车在前面行驶着,而回门带的礼也早早地送了过来,所以马车后面只跟着几行长长的侍从,他们身上都佩戴着武器。不过也就是只有备受圣上宠爱的肃王世子才有如此的牌面了。   眼见马车越走越近,夏柔舒眼里的泪更加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虞侍郎揽住她的肩膀,虽然眼眶通红,但到底没有夏柔舒那般失态。   “薇薇就要回门了,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柔儿,别哭了。”   夏柔舒轻轻舒了一口气,勉强地点了点头。   站在虞侍郎和夏柔舒身后的范游也有些激动,毕竟他教了她几年书,也算有一点类似于挚友的感情在。   等到暗紫色的马车停在虞府的时候,元楼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他伸出手,“夫人。”   里面的虞薇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将手搭在元楼的手心上,踩住凳子,缓缓地走下来。   率先看见的便是站在身前的虞侍郎和夏柔舒,她的唇角微翘,眼眸里却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   “爹,娘。”   虞侍郎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薇薇,过得幸福就好。”   虞薇浑身上下的那种被宠溺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见元楼对她好,虞侍郎和夏柔舒悬着的心都放下了。   夏柔舒牵着虞薇的手,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瘦了。”   虞薇瞬间破涕而笑,也从刚才的伤心氛围里出来了,“我才嫁过去几天啊娘……”   元楼也向二人行了一个晚辈的礼,“岳父,岳母好。”   虞侍郎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欣然接受了元楼的这个礼,“好,就不在外面说话了,到里面为好。”   “嗯。”   元楼应声之后,自然地牵起虞薇的手,看向夏柔舒身后那个他日日夜夜念着的假想敌,恨不得将其扒骨抽筋的情敌。   果然,在虞薇见到范游的那一瞬间,元楼能清晰的感受到虞薇身体的僵硬。   虞薇扯了扯嘴角,“范先生,您怎么在这?”   范游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从前他教导虞薇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稚嫩的女孩呢,现在都长成落落大方的少女了,不对,她已为人妇了。   他低头,“近来过得还好?”   “很好。”   元楼率先替虞薇抢答了。   “她当然很好。”   “听闻范先生才华横溢,已经上任忻城县丞了,元某在此先谢过范先生教导薇薇。”   他咬着牙道,除了虞薇能感受到身旁之人面对范游时冒出的敌意,其他人见了元楼这副表情,只会以为对方在对范游表达感谢呢。   范游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感受了对方的一点点不对劲,但听到对方的话,他还是谦虚道:“哪里哪里,世子殿下谬赞了,在下只不过只教了世子妃几年而已。”   但这句话在元楼听来却无端端地多出了几分挑衅的意思。 第20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0   虞薇没有被元楼牵着的另一只手拉了拉元楼宽大的袖子,“夫君,我们进去吧。”   元楼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嫉妒,对着虞薇笑道:“好。”   只是在经过范游的时候,元楼‘不经意’之间撞了范游一下,惹来范游疑惑的目光。   虞侍郎没有看出元楼单方面的敌意,因为他一心沉浸在虞薇回门的欣喜中,不然凭借他老狐狸的心思也能看出元楼对范游的态度有些不对了。   虞薇和元楼进了虞府正厅之后,元楼仿佛已经完全忘却了范游这一号人物,一直在跟着虞侍郎在搭话。   虞薇坐在与元楼的身边,见元楼侧过身与父亲讲话,她悄悄地往身后望去,范游正站在那边……   他还是那么地温润儒雅,只不过再次见面,她已为人妇。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握着虞薇的柔荑。   元楼在跟虞侍郎谈话的时候,余光也一直关注着虞薇,发现她的视线看向范游的时候,他默不作声地牵住她的手。   虞薇转头看向元楼,却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她挣扎了片刻,发现元楼的力气很大,根本就挣扎不出来。   她也放弃了。   虞侍郎见二人到了正厅之后还牵着手,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感慨一句:“世子殿下和世子妃之间的感情真是百里挑一啊。”   夏柔舒的视线也随着虞侍郎望去,她眉开眼笑道:“薇薇真是百年修来的福气,才能得到世子殿下对她的宠爱啊。”   她内心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出色,自信不管虞薇嫁给谁,那个人都会对她好,但当着元楼的面,还是要夸一夸他的。   虞侍郎在一旁点了点头,“夫人所言甚是。”   元楼低下头,笑道:“岳父岳母谬赞了。”   他侧眸看向虞薇,只见她眉间有一些疲惫之色,“累了吗?”   虞薇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想回去休息。”   元楼对着夏柔舒道:“麻烦岳母,陪夫人下去休息了。”   他捏了捏虞薇的手,眸中含着深情,“夫人,你先下去休息,我与岳父聊完话再去找你。”   虞薇松开元楼的手,语气中好似有些迫不及待,“好。”   元楼心中好像猜测到了什么,视线随着虞薇看过去,虽然瞧得不真切,但元楼知道她在望着范游……   压抑下内心的痛,他勾起薄唇,轻轻在虞薇额头上一吻。   “我很快就会过去。”   虞薇的眼眸睁大了一些,她有些不可置信,冰凉的指尖摸向自己的额头,除了新婚的那一日元楼在她脖子处种下痕迹之后,剩下的两三天对方都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过亲密的动作。   但他刚才没有丝毫通知地就……   虞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夏柔舒拉了过去。   “世子殿下,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虞薇在经过范游身边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顿了顿,夏柔舒在一旁道:“怎么了?薇薇。”   虞薇笑着对夏柔舒道:“没事。”   元楼看向虞薇的方向,自她走后,他的双拳就没有放下。   没关系,薇薇,你现在之所以还喜欢他,只不过是没有见识过他的滥情罢了……   时间会告诉你,我才是最专情,最爱你,最适合你的人。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面对,否定。   他转身看向虞侍郎,接着说了一些朝中的事情。   夏柔舒和虞薇回到虞薇的房中,露珠率先被遣散了出去,夏柔舒对着虞薇揶揄道:“如今嫁给了你心爱的世子殿下,薇薇可高兴?”   虞薇笑道:“娘亲觉得呢?”   她抬眸望向夏柔舒,“娘亲,我想你了……”   她的一双手揽住夏柔舒的手臂,止不住撒娇道:“我好想你想你……我想每日都见到娘亲,好不好?”   虞薇一双眼眸盯着夏柔舒,眼中尽是祈求,叫夏柔舒见了颇觉得有些可怜。   夏柔舒点了点虞薇的脑袋,“傻孩子!”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薇薇,既然已经嫁人了,得好好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才是。”   “听闻世子殿下之前有个颇为喜欢的婢女,世子他没有因为那个婢女跟你发脾气吧?”   听见夏柔舒的关心之言,虞薇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撒娇道:“娘亲,那个婢女在我嫁过去之前就被他处置了,您就别担心了。”   夏柔舒听闻,眉头皱了皱,叹了一口气:“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不幸福吗?”   “你这没良心……”   她看向虞薇的肚子……   “人们常说,只要生下儿子,地位就能稳固了,但娘亲怎么觉得生了薇薇这样的女儿比生儿子还好呢?”   夏柔舒笑着揶揄道:“就是女儿嫁人之后她会胳膊肘往外哈哈……”   虞薇转过身,“我不理你了。”   夏柔舒见到虞薇这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是一阵与虞薇谈话之后,夏柔舒紧接着就离开了。   虞薇坐在椅子上,吩咐露珠进来之后,忽然道:“露珠,我想见范先生。”   露珠心中顿时震惊不已,小姐不是已经放下范游,移情别恋世子殿下了吗?怎么还想要见范游!   “小姐,不可啊。”   虞薇的这一句话震惊得露珠都忘记唤虞薇为世子妃了。   虞薇浅笑一声:“我只是想要与他真正地道别而已。”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露珠听到虞薇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主要是她怕世子见到了,到时候误会了小姐可怎么办。   她希望小姐和世子殿下甜甜蜜蜜的。   旁观人看得清楚,世子殿下对小姐有多好,她是知道的,若是为了一个范游而导致二人之间的感情出现缝隙,那范游真是罪该万死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吗?”   露珠想得好,现在世子殿下还在跟虞大人在前厅谈话呢,就算小姐一时情绪失控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世子也不会知道。   虞薇点了点头,“就现在吧。”   另一边的范游虽然有些疑惑世子殿下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但他知道,与元楼结交对他的仕途是极其有益的。 第21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1   所以在前厅将能说的话都说了,眼见元楼面色不耐,他只好出来透透气。   而在去迎接虞薇和元楼到府时不方便出现的范游侍女这时候也紧跟着范游。   这个侍女长得也算是清秀,哭起来颇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范游虽然性格儒雅,但他唯独喜欢救风尘。   在忻城中的几个侍妾都是走投无路在路上卖身葬父的无助女人,将她们纳为妾对她们而言也算是一个好去处。   他年轻,又身强体壮,再加上没有心爱之人,对于这些人自然是一一纳入府中了。   这位侍女名为黄鹂,是他在今日早晨坐着马车去置办一些东西在路上碰见她被流氓戏耍,救下的。   黄鹂温柔地看着范游,“公子,您别气馁了,您有才华,世子殿下迟早会看重您的。”   范游按揉着自己的眉心,听到黄鹂的话,转过身,“真的吗?”   黄鹂肯定的点了点头,“嗯!”   ……   虞薇坐在凉亭中,对着露珠道:“露珠,你去将范先生请过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露珠立刻点头,“小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凉亭中有着几个侍女站在旁边,虞薇望着不远处的湖中跳跃着的鱼儿,不由得想起了第二次见到元楼的时候。   那时她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天气,看着湖中的鱼儿,那时,元楼说喜欢她。   虞薇愣了愣,她怎么想到元楼去了……   她将元楼从自己的脑海中甩了出去,一心一意地喝着桌子上的茶盏。   轻轻抿了一口茶,发现有些烫了。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在与元楼单独相处时,元楼总是会将一切都帮她打点好,不管是茶水的温度,还是衣裳的褶皱,这些琐碎的事情他做得比露珠还熟练。   而元楼和露珠两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后,她反倒有些不会照顾自己了。   距离凉亭不远处的假山上,元楼身材颀长,长身玉立。   望着远处坐着的虞薇,对着江康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江康弯腰,“放心吧世子殿下,属下吩咐下人随便找了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子去故意撞上范游的马车,如今范游已经将她收为侍女了。”   “再加上属下叫人在虞府散布的关于范游有好几房姬妾的事情,如今府上的婢女都有意无意地在谈论这件事,属下还特意让人在露珠姑娘的必经之路也散布了这些消息,露珠姑娘一定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元楼半阖着眼眸,轻声应了一声。   薇薇,若是你知道心中温和儒雅不染尘埃的范先生竟然是这副模样,你会伤心吗?   还是说,你会忽略掉他的所有不好,一心一意的还爱他?   若是第二种,那只能怪范游倒霉了。   等到露珠回到凉亭的时候,她紧紧抿着唇,唇线绷紧,脸色有些不好看。   虞薇皱眉,“露珠,发生什么事了?”   露珠不知道该如何跟小姐说她在这一路上听到的消息。   她听到她们说范先生滥情,她是一万个不相信,但真的找到范先生见到他身边的那个侍女之后,再不相信也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在通知范游过来之后,露珠就加快着步伐,想要先告诉小姐这些事情,但眼下见到小姐期盼的眼神,她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小姐……小,小姐……”   露珠说话吞吞吐吐,虞薇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范先生过来了吗?”   “来是来了,我让范先生在远处等着……可是……”   露珠怕说出来会让小姐伤心,但为了小姐,她还是紧闭着眼眸,将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   虞薇的眼神有些恍惚,听完露珠的话,居然有些觉得荒诞……   她弯长的眼睫毛止不住地颤动着,“你说的是真的?”   虞薇的手紧紧捏着桌子的桌角,力气很大,不算锋利的桌角几乎快刺破她的掌心。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毕竟他从来就不知道我的心意,他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娶妻生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纳妾……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么的……”   “呕……”   虞薇弯下腰,呕吐着。   听到这个消息,就像是从小就崇拜的大哥哥竟然也是俗人,也会像旁人一样纳妾……   露珠赶忙过来给虞薇拍着背:“小姐,您没事吧?!”   她顺着虞薇的背轻轻拍着,安慰道:“小姐,您别伤心了……”   元楼从远处见到虞薇忍不住弯下的腰,立刻转身,迈开步伐,想要立刻出现在虞薇的身边。   虞薇的右手扶着桌角,脑袋低垂着,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去,让她无法呼吸。   坐着的身体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嘴里轻声呢喃着:“怎么会……怎么会呢?”   她充满着水汽的眼眸望着露珠,指尖紧紧捏着露珠的袖子,“露珠,你说的是真的吗?”   露珠望着虞薇,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实话,“范先生就在不远处,他身边正有他今早救的女子陪在他的身边……”   虞薇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呼吸不过来,喘着大气,右手扯着衣领,轻嘲一声:“是我对他的执念蒙蔽了双眼,让我以为他是多么高洁的人……是我的错……”   “我以为……我还以为……”   两行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通红的眼眶流出,露珠心疼地擦了擦虞薇脸上的眼泪,“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小姐……”   承受的打击过于巨大,虞薇的手捏着露珠的手腕,望着她,低声道:“你让范游离开这……立刻!”   “我不想见到他……”   露珠有些慌不择乱,本想继续安慰小姐,但小姐的吩咐已经下了,她又不能违背小姐的吩咐。   她直接将虞薇扶起,坐在凳子上,“小姐,我这就去,您等一会……”   说完,露珠匆忙地跑了出去。   虞薇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着,低声哭泣着。   以最快速度跑过来的元楼一来到这里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迈着步伐,走到虞薇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薇薇……”   虞薇听到元楼的声音立刻抬起眼眸,有些委屈地将双手圈住他的腰,紧紧不放,哽咽道:“元楼……” 第22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2   元楼摸着虞薇的脑袋,轻声道:“怎么了?”   “跟下人问了之后才知道你来了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虞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看向元楼的双眸,有些无助道:“元楼,是不是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会纳妾……都好色……”   元楼有些粗粝的指腹温柔地一一抹去虞薇脸上的泪水,“我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我只知道,我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他蹲下身子,与虞薇的视线平齐,“薇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你说出这一番话?”   虞薇移开视线,低下眼眸,不看元楼,“没事……”   “我只是……忽然很想很想,很想很想问这个问题而已。”   元楼起身,望向四周,“露珠呢?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她竟然不见了。”   虞薇拉过元楼的手,“不关露珠的事情。”   “别怪她。”   “我吩咐她去让范游离开了。”   虞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一直看着元楼,发现他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嫉妒,却唯独没有对她的生气之后,虞薇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元楼看着虞薇,“是范游让你伤心的吗?”   虞薇侧过脸,“能不能别再谈论他了。”   “我以后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我们回去吧。”   虞薇的鼻尖红红的,是哭了太久出现的后遗症,她一站直就感觉浑身发软,差点跌倒了下去。   元楼眼疾手快,直接伸出手拦腰抱住虞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虞薇横抱了起来。   虞薇下意识圈住元楼的脖子:“你这是做什么?”   “抱你回房。”   “放我下来!”   元楼望着虞薇脸上明显哭过的表情,“薇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睛有多红肿?”   虞薇听闻直接将脑袋埋进元楼的胸膛里。   元楼见状,薄唇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他的步伐很稳,抱着她的手臂也很稳,没有一点晃悠。   虞薇感觉在他怀中待着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紧闭上眼眸,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元楼听到耳边传来虞薇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知道她这是经过舟车劳顿以及遭受打击之后大脑短暂的类似晕厥状态而已。   他的眼睛异常漆黑,若叫人望进去,只会觉得望进了一汪深潭。   薇薇,现在你认清范游了吧……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变好了。   ……   露珠走到范游的身边,恶狠狠地瞪了几眼范游,“哼!世子妃说身体不适,就先不见范先生了。”   范游一脸摸不着头脑,叫他过来的是虞薇,现在又让他走的也是虞薇,不过对于虞薇的人品,他还是相信的,他觉得虞薇不至于是故意耍他,他眼中含着关切道:“世子妃身体还好吧?”   露珠没好气回答道:“现在还不知道,我先过去陪世子妃了,范先生,您请便!”   说完露珠就直接跑走了。   只留下原地一脸懵逼的范游。   身后的侍女黄鹂见状,不由得为他抱怨:“这世子妃不是在刻意耍人嘛……”   范游听闻,立刻喝声道:“住嘴!”   他看向黄鹂,“若有下次,你就离开吧。”   黄鹂心中一慌,立刻跪下,“公子,是黄鹂错了,公子您别不要黄鹂,除了在您身边,黄鹂不知道该去哪了……”   她抽泣着,一如范游救她时她哭泣的模样。   范游紧紧皱起的眉头松了松,“这里是虞府,世子妃身份何等尊贵,岂容你信口雌黄?”   “起来吧,念你初犯,下去掌嘴十下。”   黄鹂立刻回答道:“多谢公子!”   别看范游喜欢救风尘,娇妾无数,但他身边从来没有发生过因女子误事的事情,原因就在于范游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连身边人也清楚他的性子。   但是黄鹂是今日才到范游身边的,难免不知道范游的忌讳,她在心底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中,免得日后再犯。   范游是她能找的最强壮的树干了。   她不能因为一张嘴而害了自己没有依靠。   “下去受罚吧。”   范游斜睨着黄鹂。   黄鹂的肩膀颤抖了几下,乖乖地退了下去。   范游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若虞薇当真身体不适,那他这个当过她先生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沉思了片刻,范游离开了这里。   将虞薇抱回房间的元楼定定地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虞薇,他的眼尾微微上扬,但嘴角微抿,朝向下弯,显然他现在的情绪很是复杂。   既有为虞薇认清范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的喜悦,又有对于虞薇为范游如此伤怀的苦涩以及对她身体的担忧……   他就这样看着虞薇,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过了一刻,他上前,双手解开虞薇衣裳上方的扣子,一颗接着一颗的,犹如剥落水果的果皮一般,直接将她的外衣脱落下来,露出里头甜美的果实。   元楼闭上眼眸,又睁开,一直在心里对着自己暗示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做那种事情,那样只会把虞薇越推越远。   他要……虞薇心甘情愿。   此刻虞薇身上只身着白色寝衣,她头上戴着的珠钗被元楼小心翼翼地摘下,避免流苏以及铃铛的声响吵醒了虞薇。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屋内坐在床榻边椅子上的元楼的侧脸在光与暗中变幻莫测,高挺的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扫在他的鼻梁处。   因为元楼的吩咐,到了夜晚时,屋内仍然没有蜡烛燃起。   虞薇的眼睫毛动了动,睡得有些不踏实,她的嘴唇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但声音很微弱,元楼凑近一听,才发现她喊着“元楼”二字。   是……他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她做梦喊的是他的名字。   成婚三日,她睡在床榻上,他睡在地上,她每日都会做梦,但每次念的都是范游的名字。   躺在地上的他听到也只能默默攥紧双拳,便是连质问都不敢,毕竟一开始虞薇就跟他说了……   她心有所属。   元楼闭上双眼,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过。 第23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3   但两个当事人都无暇看到这一幕。   虞薇只念了这个名字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来,恢复寂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见黑夜中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元楼的头倚靠在椅子上,就这样,听着虞薇的呼吸声,相伴入眠。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现在内心的欢喜。   晨雾未散,天光初破。   洞房鱼肚里泛着蟹壳青,几缕金线刺透云絮。   露珠昨天晚上从江康嘴里知道世子将小姐抱了回来之后,心就被提到嗓子眼了,一下也不敢放松,生怕小姐说漏嘴,说是因为范先生才伤心的。   毕竟在露珠眼里,小姐在与世子殿下成婚之后就感情甚笃,小姐也没有向世子说过她心里有着别人的事情。   昨天晚上她就蹲坐在了房门的角落,以便能知道第一消息。   但是她到了半夜的时候扛不住了,竟然直接昏睡了过去,到早上才清醒,立刻起身站着,身体微侧着,想要听见里面的动静,但除了树枝上的鸟儿叫,她就再也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了。   江康走到露珠身旁,“露珠姑娘,你这是?”   露珠立刻将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嘘!!”   江康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露珠轻轻咳嗽了一声,“没事,我只是希望你的声音不要打扰到了世子殿下和世子妃罢了。”   江康听闻,立刻就将声音放低。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世子殿下见给世子妃抱回房间后怎么了……唉……世子殿下为了让世子妃甘愿喜欢上他,还真的费了许多功夫。   反正江康觉得自己是不会这样的。   房间内。   虞薇的眼睛刚睁开,便看见了一片黑暗,只有木头窗户上的缝隙隐隐约约透过来的光亮,她摸索着身旁的被褥,又闭上双眸,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等她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她轻声喊了一句:“元楼?”   元楼听到虞薇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急忙从椅子上走到床榻边,坐下,“薇薇,你醒了。”   他直接揽过虞薇的肩膀,察觉到对方短暂的僵硬之后,他刚想松开,便又见虞薇主动将身子靠了过来。   她白皙的指尖捏着元楼手臂上的衣裳,熨烫得当的衣裳出现了几分褶皱。   元楼紧抿着的薄唇松开,他对着虞薇,问道:“饿了吗?我让露珠去给你准备膳食。”   虞薇抬起双眸,明明灭灭的光亮中,她只看见了元楼真挚的双眸。   “元楼,你不问问我……我昨天为什么会哭吗?”   元楼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是因为范游吗?”   虞薇抓着元楼手臂上手无力的松开,她自嘲道:“是啊,就是因为他。”   “他在虞府当了我三年的先生,是他教我赏评文章,解析诗句,除了教我琴棋书画之后的女先生之外,他是我最欣赏的人。”   “也许是我太过年幼了,所以才会将对他的孺慕之情当成爱情。”   “元楼,”她的双眸看着元楼,“我会做一个合格的世子妃,一个合格的妻子。”   元楼揽着虞薇肩膀的手忽然紧了紧,他安慰道:“薇薇,你不必将这些担子往自己身上揽,就算你心里有着别人,我也会一直爱着你。”   “不,我不爱他。”   虞薇否定道:“元楼,我心里没有范游了。”   “他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个故人。”   元楼低垂着眼眸,漆黑的眸子望进虞薇的眼底,似乎是看到了那抹坚定之色,元楼忽然内心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的那句话没有说谎,就算虞薇心里有着别人,他也会一直爱着她。   但还有下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就是,若是虞薇还爱着别人。他会将她心头的那个人给除掉……   “薇薇,今晚在京城中,有着热闹的灯会,我们去逛逛吧……”   虞薇的眼神有些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是你嫁给我三日的日子……回门的日子。”   “我去跟皇爷爷请了一个赏赐,也算是与民同乐。”   虞薇忽然觉得鼻尖有些酸,她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脑袋埋入元楼的怀中,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   这三日元楼对她是如何的体贴她是知道的,甚至每日睡在地板上他也不在乎,有什么好玩的玩意,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跟她说……   露珠不在时是他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着她。   还有许多许多事情……短短三日,他做的事情竟然已经数不清了……   她的双手搂紧了元楼劲瘦的腰,面对元楼,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又有何不可。   虞薇不是那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   范游会纳妾,不代表元楼就是那样的人。   若以后真的有那一天,虞薇相信自己仍然会过得很好。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就在元楼以为虞薇不愿意的时候,忽然身下传来一道声音:“好。”   到了晌午的时候,范游忽然带着一些礼物来到虞薇的房外,对着露珠道:“露珠姑娘,昨日知道了世子妃的身子不适,那个旧,也算是叙不成了,不知道世子妃的身体好了吗?我这里有着一些算是对身子有益的药材,麻烦露珠姑娘跟世子妃通报一声,在下也能跟世子妃叙叙旧。”   虽然昨日范游让小姐伤心了,但露珠还是秉持着不落人把柄的态度,对着范游道:“麻烦范先生在这里等一下。”   范游站直着身子,望向院子里的参天大树,阳光投射到树上,竟有一些刺眼,他立刻转过视线,不再到处看。   今日他来的时候没有带着黄鹂,一是黄鹂被掌嘴十下唉,带过来未免有碍观演,二是,他总觉得露珠对他身后的黄鹂有着敌意,露珠身后代表的就是虞薇,怕虞薇不喜欢她,所以就没有带过来了。   屋内,虞薇坐在书桌旁,正在绘着一幅山水画,而元楼正在到处看着虞薇曾经写下的字迹以及画过的画。   露珠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世子妃……世子殿下,范先生求见。”   元楼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的动作一顿,他转身看向露珠:“范游?” 第24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4   元楼率先替虞薇回答了:“不见。”   “你让他离开。”   露珠有些为难地看向虞薇,虽然她也不希望小姐见范游,但到底她的主子是虞薇,虞薇还未发话,露珠不敢直接下去。   虞薇思索了一下,“你让他去侧厅等我。”   露珠得到回答之后就立刻下去了。   元楼听到虞薇的话,心中忍不住落寞。   即使她已经知道范游不是她脑海中完美的人,她还是对他有着感情吗?   元楼立刻转过身,他的眼眶有些红,装作认真观摩眼前画的模样,不想让虞薇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虞薇侧眸看向元楼,却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空气安静了一瞬,她忽然说道:“师生一场,终究是要见面的。”   元楼僵住的身子忽然放松,他的薄唇勾起,只要她解释,他就听。   他轻声的回答:“嗯。”   范游被露珠请到侧厅之后,听到露珠先喊他坐下,他也跟着照坐。   他的眼眸低垂,将手中的药材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叠着,心中在想着忻城上到他桌案的情报。   忻城算是一个苦寒之地,忍受劫匪几十年,大大小小的官员上任之后都不免折在那里,范游若是想要将这些劫匪一网打尽……   那就需要借助权势的力量了。   他来到虞府,除了过来参加虞薇的婚礼,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让虞侍郎帮助他。   虞侍郎也知道这件事的凶险,但范游是他阵营的人,能做出成绩自然对他的前途有益,所以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犹豫。   范游来这只是想给虞薇一个好的印象罢了……   他自然不会大言不惭地要求虞薇帮忙,她如今是世子妃了,多多结交总归是有用的。   “世子殿下,世子妃到!”   听到外头响起的声音,范游立刻起身,给走过来的二人行了一个礼。   元楼坐在虞薇的身边,率先开口,“起来吧,范先生过来可有要紧事?”   范游将桌上由精美盒子装着的百年人参交给露珠,“听闻世子妃的身体不适,便将珍藏多年的人参送给世子妃,望世子妃的身体早日恢复。”   元楼见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刚要开口说道肃王府里这种百年人参多得是,不缺他这一份,就被虞薇的话给阻断了。   “先生何必这般客气。”   “不过既然这是先生的心意,露珠,收下吧。”   元楼见虞薇的的表情没有对范游的不舍,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范游听闻,只是笑道:“做先生的,能为学生尽一份绵薄之力就好。”   范游知道虞薇将二人的身份界定为师生之间的关系是为了阻断她收下礼之后他有要事相商,不过范游也知道单凭一根人参远远达不到让她帮忙的地步,所以心里只是欣慰自己的学生知道弯弯绕绕了……   他又给虞薇和元楼行了一个礼,“那范某就先走了。”   “露珠,送客。”   元楼的眼眸幽深,开口吩咐道。   等到范游离开之后,元楼看向虞薇,“我竟不知夫人竟也懂得朝堂之事……”   他的眼眸里尽是欣赏之意,心中的爱慕更甚。   虞薇低下头,“这是他教的。”   元楼听闻,瞬间将视线看向已经消失的范游方向,眼中的情绪犹如钉子,恨不得将范游给钉死。   但他看向虞薇的时候,表情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没关系……之后你教我就好了。”   “薇薇,你愿意吗?”   他的声音很低沉,似乎在在她耳中靠近说道的一样。   虞薇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你表现吧。”   元楼的指尖摸索着腰间至今佩戴着的玉佩,他忽然发现,自己等不及了。   他摘下那枚玉佩,走到虞薇的身前,递给她:“薇薇,你愿意收下这枚玉佩吗?”   虞薇的神情一愣,这是那日在花园中被她拒绝的那一枚玉佩。   她犹豫了一会,刚抬起的手又放下。   正当元楼以为这次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她忽然说道:“你帮我戴上吧。”   元楼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立刻回答道:“好!”   见虞薇起身站在他的身前,元楼的指尖有些颤抖,抓紧了手中的玉佩,缓缓地靠近了虞薇,将玉佩戴在她的腰间。   不管怎么看,元楼都觉得自己的那枚玉佩戴在虞薇身上显得更加璀璨夺目,华贵异常。   “很好看。”   虞薇的笑容浅浅,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轻声说道。   元楼与之相视一笑,“喜欢就好。”   夜幕降临,虞府上上下下都为虞薇和元楼回门庆祝喜庆着,张灯结彩,几度觥筹交错之后,坐在虞薇身旁的元楼见她的脸色有些红,急忙阻止道:“薇薇,别再喝了。”   虞薇没有听他的话,只是望着他,四目相对,她忽然笑了一声:“我高兴……”   她举起手上的酒杯,“夫君,陪我喝吗?”   元楼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她……这是什么意思……   愣神之际,他也不忘手下的动作,他手脚麻利的将桌子上的酒杯举起。   虞薇见状,直接抓住元楼的手臂,与自己的手交错而行,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到唇下,双眸明亮地望着他。   元楼心有灵犀地将酒杯递到自己的嘴唇下方,酒未沾唇,心却热了……   两人之间仿佛有着一个透明的隔膜,将外头的吵闹都隔绝了起来,眼中似乎只有彼此。   最后,一同饮下他们真正的交杯酒。   等喝完酒之后,元楼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稳,仿佛刚才有些醉了的人不是虞薇,而是他。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深呼吸了几口气,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世子和世子妃当真是伉俪情深。”   坐在另一旁的夏柔舒见自己女儿将元楼的心套得这般牢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元楼忍不住将视线看向虞薇,见她没有反驳之后,他轻笑一声:“岳母说笑了,不过……我们夫妻二人的感情确实好……”   “薇薇,你说呢?”   虞薇的耳尖一动,轻声呢喃了一声,但周围太过热闹,这道声音又太过小,所以听得有些不真切。   元楼到最后也不知道他听到的那句“是”是否是自己的幻听。 第25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5   等到用完膳之后,两人回到房中,元楼伸出手摸了摸她脸颊,“还醉着吗?”   虞薇有些茫然:“什么?”   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触感,元楼道:“你想出去看看吗?我们今早说好的。”   “去。”   虞薇伸出手捏住元楼的衣袖,眼神中含着期待。   “我没有醉。”   “我好着呢。”   眼见眼前人的脸庞泛着明显的红,元楼轻声道:“真的吗?”   “好,那我们偷偷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吗?”   “好!”   虞薇显然现在的脑子还在浆糊中,不管元楼说什么都只会一味地答应。   元楼也看出来了,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别的方面去,只是觉得今早已经答应带她出去看灯会,万一错过了,她失望了怎么办,所以又问了一遍。   元楼看着两人的身着,发现虞薇身上有些单薄,便吩咐露珠去将面纱和披风拿了过来,帮虞薇穿上披风,望着她明媚的脸,缓缓地将面纱戴了上去。   夜晚还是有些凉风的,她又刚喝了不少酒,可不能吹到风。   虽说将她拘在屋子里是最好的做法,但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为她好的方向来做,她岂不是会觉得格外反感?   元楼温暖的手掌握住虞薇带着些冰凉的柔荑。   虞薇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我们现在走吗?”   “嗯,就现在。”   ……   走马灯转出十二仕女图,绢面映着糖画摊的炉火。   虞薇和元楼走在拥挤的人群中,望着周围的各种人群往来,以及街道两旁的商贩叫卖声,虞薇的眉眼弯弯,忽然看到了一处糖画摊,手指指着它,对着元楼说:“我们去那看看!”   元楼视线随着虞薇的手指往那边看去,右手牵着她的手的力气更加紧了紧,生怕她离开。   “好,我们过去。”   虞薇面色兴奋的望着眼前摊子上摆放着的糖画,“东家,给我来一份。”   东家看着眼前的这两人穿着,就知道他们非富即贵,他看向虞薇头上梳着的发髻,笑道:“这位夫人,不知道您想要如何的图案呢?”   他指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图案,一一解释道:“我这里有老虎,兔子,各种各样的样式,我都能给您画出来!”   虞薇看了半天,没有一个她很喜欢的,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另一只没有被元楼牵着的手拍了拍元楼的手臂,“东家,你能画一个他吗?”   望着眼前男子身上生人勿近的气质,东家忍不住为自己擦了擦汗,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位富贵人是不是真心想买东西的,若是他画出来之后他们不满意……唉,都怪他倒霉。   虽然东家的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表面不动声色,“这位夫人,请您稍等片刻!”   只见他的动作不停,挥洒着手中的糖,那带着蜜棕色的糖在他手上宛若有了灵魂一般,不多时,东家手上便多出了一道栩栩如生的糖画出来。   虞薇接过,发现这东家虽然把脸画得不是很像,但将元楼脸上时刻对外人皱着眉头的表情一一画了下来。   “元……咳咳,夫君,它跟你好像啊!”   虞薇拿着糖画往元楼的脸上对比,不由得笑出了声。   元楼疑惑道:“像吗?”   他可不会承认那上面丑丑的东西是他。   他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直接扔给了卖糖画的东家。   继续牵上虞薇的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好玩的。”   “嗯嗯!”   虞薇的右手拿着糖画,左手被元楼牵着,径直离开了这里。   而卖糖画的东家趁着周围没有多少人注意,急忙将那锭银子收入怀中,着急地收拾着铺子。   身旁的摊主见了不由得疑惑:“老唐,你生意不做了?”   “不做了不做了,家中出了急事!!!家中婆娘身体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另一个摊主啐了啐口水,幸灾乐祸道:“真倒霉,今日好不容易热闹了一回。”   老唐赔笑了几声,随即手脚麻利的推着摊子离开了这里。   倒霉?   他今天是碰上大好人了!可不得赶着没多少人注意离开?   那一锭银子够他家生活好几年了。   哪里是什么倒霉啊,他分明是幸运透了!   另一边的虞薇和元楼来到一座酒楼处,在外头高高搭起的台上,放着几只灯笼。   只听见店小二正在卖力的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店家大方,特意将上方几只精美的灯笼摆上高台,等待有缘人解开灯笼上的谜底,将灯笼收入囊中!!”   虞薇来了兴趣,带着元楼挤进人群之中,望着上方高高挂起的对联,正是一道谜底。   “残月映孤舟,雁阵入淮流。(打一字)”   虞薇的眼眸一亮,“我知道!”   她抬起手,示意店小二过来,她大声道:“这道谜面的谜底便是‘溯’字!”   店小二,说是店小二,其实他也算是半个账房先生,他立刻大声道:“这位夫人答对!”   他示意后边的店小二拿下那个灯笼,“这位夫人您收好。”   虞薇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元楼,自顾自的看起了后面几个灯笼的谜面。   ‘残荷听雨处,犹见太白来。(打一星宿)’   ‘西子捧心蹙蛾眉,东邻窥墙笑展颜(打一中药名)’   “这两个谜面的谜底分别是奎宿,两面针。”   那半个账房先生也没有丝毫的不悦,急忙示意店小二将灯笼取下,“这位夫人,您可要继续猜?接下来还有着我们酒楼压箱底的精美灯笼。”   虞薇的视线往最上方的高处一看。   ‘乾卦倒悬生异象,坤舆翻覆隐天机。(打一官职)’   是提点刑狱。   现在这个官职已经形同虚设了。   虞薇面纱之下的红唇微微勾起,“不用了,那盏灯笼,就留给它的有缘人吧。”   “提点刑狱。”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元楼在虞薇开始答题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看她游刃有余, 看她谈笑风生,他忽然发觉,自己爱虞薇的程度原来还能更深,他好爱……好爱好爱她……   见虞薇刻意放水,元楼的眼眸中含着爱意,直接将这个谜面的谜底说了出来。   她说的有缘人……那就是他。   虞薇往后一看,发现元楼双手拿着两盏灯笼,正一脸含笑的看着她。 第26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6   那个账房先生知道这二人是一起来的,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吩咐店小二取下灯笼。   “这位夫人,您收好。”   虞薇收下那盏灯笼之后,直接拉着元楼离开了这里,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她问道:“你为何要答那道谜面?”   元楼举起手中的灯笼,“夫人,难道你不觉得我是那个有缘人吗?”   虞薇歪了歪头,她忽然明白了元楼的意思。   “所以,我们提着这个东西怎么回去啊?”   虞薇可不管,直接将手中的那盏灯笼递给元楼,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元楼,一副你解决的模样。   元楼挑了挑眉,“找一个有缘人送了吧……”   “你敢!”   虞薇瞪起双眸,看着元楼。   元楼轻笑道:“自然是不敢的。”   “夫人,你的酒醒了吗?”   不知道元楼为什么忽然将话题引到醒酒身上,虞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一直没有醉啊。”   元楼半阖着眼眸,随即睁开,他知道了,她的酒还未完全醒过来。   “薇薇,往天空看。”   虞薇下意识的抬头,只见一朵金蕊在墨色天幕中炸开,银紫色流星闪过,泼洒下来的光屑似乎凝成半透明冰晶。   她明亮的眼眸中映照着天空中的烟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烟花……”   “嗯。”   元楼放下手中的灯笼,手上比了一个手势,之后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直接将灯笼拿走了。   待到烟花散开之时,虞薇有些意犹未尽,她抬眸看向元楼:“记得上次京城放烟花还是在我们成婚之时,那时我戴着红盖头,一从马车上下来就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元楼的薄唇轻启:“喜欢吗?”   “这是我专门为你而盛开的烟花。”   本来他想着虞薇到了这个时候酒就能彻底醒了,不过微醉的状态看烟花也没差。   虞薇低垂着眼眸,只不过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说明了一切,她很喜欢。   他上前牵住虞薇的手,“走吧,继续去逛逛……”   走到半路,虞薇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元楼,疑惑道:“我的灯笼呢?”   元楼眨了眨眼,“薇薇,你现在才发现吗?”   “灯笼啊,让我想想啊……被我用江湖术法给变没了……”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道。   虞薇眯起眼,“你最好现在就能把你变没!”   元楼投降道:“被我吩咐人拿走了。”   “你不是说这次出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总要找一些人保护你的安全。”   “就你嘴甜。”   ……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等到元楼和虞薇回到虞府的时候,已经半夜三更了。   洗去一身的味道,虞薇身着一身刺绣着茉莉花的寝衣躺在床上,望着在地上忙活着打地铺的元楼,她忽然出声:“元楼……”   元楼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虞薇,“怎么了?”   “你上来睡吧。”   元楼手上的被褥直接往地上掉落,似乎没有想到虞薇会说这句话,在他心里,他以为起码得再过几天她才会慢慢接受他……   “薇薇,你能再说一遍吗?”   “你爱睡不睡。”   虞薇直接躺在床榻的最里面,将外边的空间留了出来。   床榻上的床帐被虞薇的动作一弄,竟飘飞了起来,一如元楼此刻雀跃的心情,“我睡!”   他快速的上前将被褥放在床榻外边,望着紧闭双眼的虞薇,元楼的嘴角轻扬,“薇薇。”   “我睡了。”   “好。”   元楼嗅着虞薇身上的茉莉花的香味,躺在床榻的外边,闭上了双眸,但他内心一直在想着东西,没有入睡。   听到身旁虞薇均匀的呼吸声之后,元楼才睁开双眸,这是他第一次睡在虞薇的身边,他竟难以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   茉莉花香一阵一阵的拂过元楼的鼻腔,他忽然觉得很幸福。   他侧眸看向虞薇,轻声呢喃着:“我爱你。”   “祝你好梦。”   紧接着他就闭上了双眸,这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舒服。   在虞府待了五天,虞薇就和元楼回肃王府了。   她望着在大门口的夏柔舒和虞父,她虽然伤心,但还是浅浅勾起一个笑容,眼睫毛眨了眨:“父亲,母亲,此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只希望您们二老身体就安康,平安顺遂……”   虽说贵妇人之间的交际还是会有的,但是相处的时间到底不如之前随处可见了,所以虞薇才会如此伤怀。   元楼望向身旁虞薇颤抖着的睫毛,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虞父虞母,心中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定。   他揽过虞薇的肩膀,对着他们道:“岳父岳母,我和薇薇就走了。”   夏柔舒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路上平安。”   虞侍郎也是一脸不舍,他竟向元楼行了一个带着祈求意味的礼,“世子殿下,日后薇薇就交给你照顾了,望你……不要辜负她为好。”   元楼立刻扶起虞侍郎的手,“岳父,你这是做什么?”   他向虞父虞母保证道:“薇薇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我定不会辜负她,叫她受了委屈。”   虞薇听闻,只是悄悄看了一眼元楼之后,又将视线转向别处,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愉悦。   好话谁不喜欢听?   范游作为教了虞薇许久的先生,也罕见的祝福了一句:“世子妃,世子殿下,祝你们百年好合,恩爱如初!!”   元楼听见自己的“情敌”对着自己和虞薇说出的祝福话语,内心不由得雀跃,他紧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过大。   他冷淡的看了一眼范游,矜持道:“那本世子也祝福范先生能早日成家了。”   虞薇的一双明眸看着范游,许久之后,她忽然道:“范先生,谢谢你。”   范游面色一怔,虽然不知道虞薇为何要谢他,但大抵是因为他说的祝福话吧,他回笑道:“这是应该的。”   元楼适当的挡住了虞薇看向范游的视线,再次对着虞父虞母道别了之后,就牵着虞薇的手上了马车。 第27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7   到了马车上,元楼还没有放开牵着虞薇的手,虞薇将视线看向元楼青筋凸显的手背,轻声的调笑道:“你还要牵着我的手什么时候?”   元楼一愣,随即看向虞薇低垂着的眼眸,薄唇轻启:“或许……一天?”   “一月,一年,一辈子……”   “薇薇,我想牵着你的手一辈子。”   虞薇没有沉默,而是抬起眼眸,认真的看着元楼:“若是你先死了呢?”   “在我生前你能一直陪着我,我死而无憾。”   “那若是我先死了呢?”   听到虞薇的下一句话,元楼经过一番思考,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我陪你。”   虞薇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随着元楼的这句话响起之后在剧烈的跳动。   脱口而出的话语也许能证明元楼的爱,但经过谨慎思考,权衡利弊之后,还愿意说出那番话的元楼,更加令她感动。   “世间的无奈不能将我们分开,生与死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元楼再一次肯定道。   “元楼,”虞薇的眼神很认真的望着元楼的双眼,“闭上眼睛。”   元楼心中一阵激荡,听到虞薇的要求之后,他就立刻闭上了双眼,摇晃的马车,他坐在虞薇的旁边,只感受到虞薇的手从他手中挣脱开,紧接着便是一阵茉莉花的香气席卷他的鼻腔,他的喉结缓缓的滑动了几下。   刚想开口询问,却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感。   元楼一愣,睁开眼睛之后,他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双眼看着坐在身旁耳根有些红的虞薇。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薇薇……你这是……”   虞薇刚转头看向元楼,就被元楼的手掌捧住她的脸颊,他齿列间松烟墨气息漫过她唇上的胭脂,直至褪色。   虞薇的双手紧紧抓着元楼手臂上的衣裳,直到把衣裳揉皱……   “呜呜呜……”   随着被元楼咽下的银色,虞薇发出了一些低声呢喃……   “轻点……”   但元楼实在是理智不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从刚开始的见面试探,到她拒绝收他的玉佩,再到成婚当日将他拒之床榻外,到范游被他利用手段全部的剖析在虞薇面前。   这一刻,他等了四个月。   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或许这四个月不算什么。   但除去处理公务,睡觉,练武的时候,虞薇能陪他的时间又能剩下多少呢?   这四个月,弥足珍贵。   他捧着虞薇的脸颊,等唇齿离开之时,他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道:“薇薇,我爱你。”   你能不能也立刻爱上我。   这是元楼的未尽之言。   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虞薇瞥过眼睛,没有看元楼,但元楼也没有失望,因为刚才虞薇的动作已经让他很惊喜了。   她能主动,就说明她已经渐渐开始接受自己了。   不同于在那晚的邀请他上床榻一起睡,而是切切实实的肌肤相亲。   等到了肃王府,元楼率先下了马车,望着从马车内伸出来白皙的柔荑,元楼接住那只手,直接将虞薇抱起转身走向肃王府。   虞薇下意识的搂紧了元楼的脖子,在他耳边有些羞涩道:“元楼,你在干什么?”   “快放我下来!”   元楼的步伐不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很恩爱。”   见元楼心意已决,虞薇想,反正这里是肃王府,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元楼这般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再加上,她对元楼还是有着一点愧疚之心的。   因为范游的事情,到底是委屈他了。   想到这里,虞薇瞬间将脑海里的想法一一驱逐,刚才的那句话怎么有点……嗯……   接到消息的赵又莲本想过来大门看看他们到底回来了没有,谁知却见了这样的一幅场景,她扶了扶额头,赶紧让人封锁了消息,这种事情传出去到底会对二人有点影响,虽然影响不大。   露珠和江康紧跟在后面,见到肃王妃之后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纷纷向她行了一个礼,之后又抓紧小步跑着追上元楼。   赵又莲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之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对着身旁的贴身嬷嬷道:“只要他们不将这肃王府拆了,怎么着都成。”   她是一个传统,又不传统的女人。   虽然会因为元楼对虞薇各种没规矩而皱眉,但也知道元楼日后会继承着肃王府的家业,她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没必要去掺和二人的事情,若是掺和了之后被二人讨厌,非但没有增加她的地位,还会惹来二人的厌恶。   实在是没必要啊……   她只需要享受这富贵的生活就好了,想那么多,迟早会加速变老的。   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叫冯湘云的婢女,唉……   她倒是有不少鬼点子,但非得想要攀高枝,好好伺候她,将她伺候开心了,难道她身为肃王妃还会亏待了她不成?   呸呸呸!   怎么突然想到冯湘云了。   想完这一切,赵又莲往自己的殿中走去,今日邀请了刘夫人过来聊聊天,作为主人,可得布置好一切。   元楼抱着虞薇走到房中,将她放在床榻上,元楼的眼神充满着侵略意味,眼底的欲望被虞薇瞧得分外清晰。   虞薇提醒道:“现在外头还是白天呢?”   “你想要白日宣淫?”   “也不是不可以,薇薇,看你。”   元楼的手在虞薇的身上摩挲着,说出的话却在让虞薇做决定。   她瞪了一眼元楼,“那你出去!”   元楼薄唇一勾,“薇薇,我错了。”   “让我赔偿你好吗?”   “将我自己赔偿给你……”   他直接吻住她的红唇,衣衫脱落在地上,虞薇的眼神迷离,显然也进入状态了,她伸出手解开元楼腰间的腰带,元楼也不甘示弱,先一步将虞薇的亵裤脱下,露出里边虞薇白皙的肌肤。   虞薇坏心眼的将元楼推倒在床榻上,坐在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元楼,指腹伸出抵在他的薄唇上。   轻声道:“让我来。”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喉结,胸肌,再往下……   “难受吗?”   “嗯……”   元楼喘着气,右手掌直接握住虞薇作乱的那只手,十指交叉,“薇薇,你太慢了。”   “让我来。” 第28章 世子妃她心有所属 28 完   虞薇轻哼了一声,瞬间局势调转,虞薇被元楼拽到下方,元楼伸出手摸了摸虞薇的脸颊,痴迷道:“薇薇,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虞薇将手圈住元楼的脖子上,“我亲爱的夫君,我愿意将自己交给你。”   她伸出手摸向元楼的心脏,“你愿意将你的心交给我吗?”   “我愿意。”   话音刚落,元楼直接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安静的空间蔓延着虞薇的茉莉花香气,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是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香津在缠绕的舌尖摩挲,他的手指炙热的禁锢住虞薇纤细的腰肢。   衣衫褪下,两人沉浸在欲望中。   一室旖旎。   ……   一只肥胖的大熊猫蹲坐在房间外,熊掌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看我不看我不看!”   分明是黑白毛绒绒的脸,却能从中窥出一点红。   小石偷偷摸摸的将手掌从自己的眼睛挪开,想要穿透进去房间看一眼,但又想起了主人的吩咐,它认命的叹了叹气。   就在刚才,虞薇将它从她的脑海里丢了出来,说不要打扰他们之间的爱情。   唉……   它在里面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凭什么不给它看!   算了,毕竟这是主人的吩咐,它站了起来,胖墩墩的肉在腰间颤了颤,这些人都看不见它,它想着出去逛逛……   有了!   小石的眼睛闪过一点光芒,嗅到空气中还有着冯湘云的气息,它揉了揉自己的脸,它决定去看看冯湘云现在如何了,竟然还没有死。   它又想到了什么,好像是主人不让冯湘云死的,它突然明白了冯湘云为什么会活着了。   一只身形庞大的熊猫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横冲直撞往冯湘云的方向跑去,毕竟旁人也看不见它,所以它就毫无顾忌了。   等到了后院中,它悄咪咪的爬上横梁,看见冯湘云的惨状之后,忽然不自觉的为她哀悼,果然碰上主人,所有的对手都会下场凄惨!   它的眼睛忽然闪过星星,主人果然是最牛的!   都能将它从穿越部门捞出来,还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小石又一次感慨了一下,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躺着的冯湘云恍若感应到了什么,她忽然想大声呐喊,但她浑身都已经没了力气,只能艰难的出声:“004……是你吗……”   半天得不到回应,冯湘云又陷入绝望。   每当她想自杀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阻止着她,就连她想绝食自尽,也能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浮动。   她以为是004在暗中帮助着她,一开始她是感激它在帮助她续命,但过了几次,她对004的感激消失殆尽,只有恨。   这种日子,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   冯湘云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还能时不时听见送饭的过来谈论世子和世子妃之间的恩爱感情,她羡慕又嫉妒着那个世子妃,又恨着世子……各种情绪拉扯下,冯湘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恨不恨元楼了。   就这样吧,她认命了。   回到房间外头的小石继续蹲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江康和露珠在忙活着吩咐下人抬水热水,它捧住自己的脸颊。   真羡慕他们能够真实存在这个世界啊。   若是它也能被别人看到,自己也能触摸到别人该多好啊。   小石毛绒绒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忧愁,属实令人啼笑皆非。   ……   转眼之间,一年过去。   肃王已经渐渐不管朝中的事务,彻底成为了一个纨绔王爷,而元楼也成了朝中新贵,元恪的兄弟们没想到熬走了元恪这个废物,竟然还要跟小自己一辈的元楼争抢皇位,不由得纷纷暗自咒骂元恪。   你说你!生这么一个有用的儿子干嘛!   元恪表示,自己废物又怎么样,自然有人替他分忧,躺平的日子太过美妙了。   下完朝后,元楼回到府中,第一时间就直奔房间而去。   找遍里面都没有找到人,元楼的心中一阵慌乱,“薇薇!”   他对着江康,大声道:“世子妃呢?”   一年下来,元楼对虞薇的依赖更甚,甚至达到了一会没能看见虞薇都会到处思念的地步。   江康是知道自家世子的性格的,他立刻回答道:“世子妃此刻正在书房!”   元楼紧锁着的眉头没有松开,直接走到书房推门而进,看见虞薇坐在书桌前临摹着字帖,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默默走到虞薇的身后,从背后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唇住不住的在她耳边厮磨,“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虞薇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过身,看向元楼,摸了摸他的脸颊,“你这些时日怎么了?”   “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好像就是这半个月来,元楼每每从朝中回来,都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缠着她,虽然她很受用就是了。   元楼掩下眼眸中的情绪,“我只是……害怕。”   他解释道:“皇爷爷的身体病重,在我心里,他比父王和母妃还重要,毕竟他们只生了我,而皇爷爷是切切实实带着我长大的,就算贵为九五至尊,也要承受失去寿命的命运。”   “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你。”   “薇薇,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元楼的眼眶红润,眸光泛着水光,直勾勾的看着虞薇,似乎是在等待虞薇的肯定。   虞薇摸了摸元楼额间的头发,“元楼。”   “这种事情我并不能保证。”   元楼整个人都陷入了低迷的情绪之中,“薇薇,我只是想要一辈子,不,要好几辈子都能和你在一起。”   虞薇勾起红唇,她知道元楼的这种情绪从哪里来,不过是看到亲人即将生离死别短暂的缺乏安全感罢了。   她将元楼的手掌摸到自己的小腹处,“元楼,忘记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你摸摸,我有孕了。”   元楼整个人的神情直接怔愣住了,他沙哑着声音:“薇薇,这是真的……吗?”   忽然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给砸住,他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薇薇,你是说,你是说你有我们之间的孩子了?”   他时不时的摸着虞薇的小腹,双眸看向虞薇,   “这里真的有孩子了……”   “薇薇,我们有孩子了!”   虞薇摸着元楼的脸,“是啊,高兴吗?”   他嘴里呢喃着:“高兴……我高兴。”   元楼感觉自己腾空在云朵中,整个人都晕飘飘的,他的双手想要抱起虞薇,但又想到她身子不方便,于是将手放了下来,呆愣愣的,完全没有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姿态,有的只是小心翼翼以及万分珍重。   他缓缓的在虞薇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薇薇,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嘴笨,但我只想说,我爱你,这辈子我最爱你。”   他将手摸在虞薇的小腹上,“即便是这个小生命也不及你在我心里的重要……”   虞薇眨了眨眼睛,“元楼,我也爱你。”   这句话元楼等了很久,却没想到虞薇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会在这种场景。   “谢谢……”   薇薇,谢谢。   谢谢你爱我。   我想我该是多么的幸运啊。   ……   ……   (完) 第29章 番外篇   三年后。   皇帝将皇位传给了元楼,而不是元恪,省去了这其中的步骤。   元恪和赵又莲对此举双手赞成,毕竟他们只会躺平。   虞薇和元楼的女儿元稷,她如今已经两岁,会走路,也能认字,或许是天性聪颖,所以现在正在学习四书五书。   虽然她现在还有些地方不懂,但是没关系,母后和父皇会教她的。   她将毛笔夹在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之间,皱了皱眉,听着太子太傅古板的话语,差点陷入沉睡。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轻声对着自己说道:“不能睡!!”   仿佛如有神助,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困了。   等到了结课的时候,太傅还未说什么,只见元稷拔腿而跑,活脱脱一个顽皮模样。   “太傅,我就先走啦!”   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感叹一声。   “太子真是……活泼好动,但又顽劣……实在叫人又爱又恨!”   是的,元稷是太子。   在虞薇生下元稷的那一刻,元稷就立刻被元楼昭告天下,册封为太子,即使是女儿身,他也义无反顾。   虽然虞薇说她生孩子不痛,但元楼还是害怕当时的几乎“血流成河”的场景。   他们此生只会有元稷这一个孩子。   不管是男还是女,她都是下一任的皇帝。   这道圣旨撰写之时元楼也遭受了许多墨守成规的大臣反对,但实在无可奈何。   不止是元楼争气的缘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先帝留给元楼的底蕴实在太厚了,朝野之中超过一半的人都是元楼的人,即使有大臣反对,但也只敢在私底下暗自怒斥皇帝昏庸。   太傅乃是本朝大儒,本也是看不惯女子为太子,但他的学识渊博,又被元楼几次三番下旨,只好接下这个活。   但是他越教越觉得元稷这孩子虽然顽皮了一点,但是聪慧啊,一点就透,再加上尊师重道,莫名的眼热了起来。   于是反对元稷为太子的声音又变低了起来。   ……   凤仪宫。   虞薇倚靠在夏柔舒的身上,“娘,我好想你啊,这次在皇宫中多住一会吧。”   夏柔舒满眼慈爱地看着虞薇,“好,这次就多住几天。”   在元楼继位之后,他就下了圣旨,特许夏柔舒经常进皇宫来与皇后一聚。   “我的宝贝薇薇,见你幸福,娘就幸福了。”   虞薇扯着夏柔舒的袖子,“就娘会说些让我开心的话。”   夏柔舒往四周看了看,“稷儿呢,往日她都这个时辰会回来的啊?”   “我啊,也想她了。”   虞薇抬眸,忽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估计等会就过来了,现在应该还在跟小石玩呢。”   在凤仪宫里小石的专属小院子里,元稷拿着竹子往小石的口中送,“你这大熊猫,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小石毛绒绒的脸色一红,挠了挠腰身后的肉,默默吐槽:“还不是你给我喂了太多吃的了吗!”   熊猫慵懒的翻了个滚,听见元稷开心的笑声,哀叹一声,真是欠了她的。   每次元稷一来,她都会要求小石翻跟头。   小石不乐意,她就拉着母后过来,让母后治它!   元稷满脸笑容,“好可爱啊小熊猫。”   见眼前的熊猫悄咪咪的翻了一个眼,元稷开心道:“我要去找母后了,拜拜喽!”   她蹦跶着身体,明明才两岁多,却走路很稳。   到了里面,“露珠姑姑,母后呢?”   露珠笑道:“娘娘在里面跟您外祖母在一起呢,太子殿下,您要进去吗?”   元稷想了一会,“算了,我等母后和外祖母谈完在进去吧,露珠姑姑,你带我去看画吧!”   “我要看母后给我画的画!”   露珠温柔的笑着,牵着元稷走到一幅画的面前,“殿下,这是娘娘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画好的,您看看……”   元稷的眼中充满惊艳之色,站在这幅画的面前,只见画上方虞薇和元楼坐在两旁,怀中还抱着两岁的元稷,一脸笑容的望着自己。   “母后好厉害……”   元稷满眼星星。   露珠骄傲道:“那是……娘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   元稷肯定的点了点头,“嗯!”   “稷儿!”   元楼忙完政务就来到了凤仪宫,眼见元稷呆滞的站在一幅画面前,他走到元稷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元稷转头看向元楼,抱住元楼的大腿,“嗯!我都做完了,太傅还夸我了!”   元楼将元稷抱了起来,望着眼前的一幅画,薄唇微微上扬。   “走吧,找你母后去。”   元稷抓了抓元楼的袖子,“母后还在和外祖母谈话呢。”   谁知下一刻就听见了虞薇的声音,“稷儿,快过来和外祖母玩一会。”   元楼听闻,直接将元稷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别打扰父皇和母后。”   元稷睁大眼眸,瞪了一眼元楼,愤愤的离开,只不过在奔向夏柔舒的时候先抓住虞薇撒娇了一番,随即才离开。   元楼见周围多余的人都下去了,他直接走到虞薇的身旁,直接抱起了她,虞薇有些受到惊吓:“元楼,你做什么?”   她的手紧紧抓着元楼的脖子,元楼的轻轻啄了一下虞薇的红唇,委屈道:“好薇薇,这段时间,你都在准备岳母进宫的事宜,每次我想做些什么还有稷儿在身旁捣乱,现在……”   “可不可以……”   虞薇伸出指腹抵在元楼的薄唇上,“让我想想……”   “嗯……不好。”   元楼挑眉,“嗯?”   “那快点……”   “快不了一点。”   元楼抱着虞薇的身躯直奔床榻而去,途经之处只落下一件又一件的衣裳……   元稷歪了歪头,“外祖母,里面什么声音?”   夏柔舒有些尴尬,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她们还没走出去呢……   想到这,夏柔舒只得立刻抱起元稷,“稷儿,我们去找小石玩吧!”   “可是我刚才才去看过?”   “那就再看一遍!”   “好吧……”   远处的小石慵懒地打了一个滚,怎么感觉背后一凉? 第1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   虞薇将脑海中的委托她的原主灵魂吞噬之后,便从打坐的状态苏醒,顺便将脑海的这头大熊猫给放了出来。   突然坠地的小石揉了揉自己有些痛的屁股,“主人,这里就是您的洞府吗?”   虞薇挑了挑眉,“先不说这个,你看看你系统操作台那边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小石听到虞薇的话,立刻闭上双眸,顿时消失在虞薇眼前,随之只剩下一个光团在空中悬着。   只是瞬间,那坨黑白又坠落在地上,“奥!好痛!”   他悄咪咪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紧接着对着虞薇兴奋的说道:“主人,我的系统空间中多出了好多凤气!!!”   “而且穿越部门好像没有察觉到我已经不受他们控制啦!”   小石内心欣喜万分,顿时觉得虞薇这个大腿抱得太对了!!!   “这个凤气能换些什么东西?”   虞薇揪了揪熊猫的耳朵,小石两个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能让主人变美,还能让主人……”   反正巴拉巴拉了很多,但是没有一个虞薇需要的,眼见虞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小石的声音瞬间弱了下来,“主人……”   它捏着虞薇的裙摆,“主人,我很有用的,您别抛下我……”   它猛地眨动着自己的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就这样看着虞薇,妄图唤起虞薇内心的一丝柔软。   小石忽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它急忙道:“主人,我想到了!”   它动作迅速的变出了一个充满科技感的东西,“主人,这个可以增加您吸取男主爱意的能量!”   小石被虞薇种下中心符之后,虞薇就将自己在小世界修炼的方法给共享了,就是为了让小石找一找有没有能增加她修炼速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虞薇眼前一亮,伸出掌心,将那个机器收到了手中,“行了,出去玩吧。”   听到虞薇的声音,小石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迈开四肢,跑了出去。   “对,就是这个位置,小灵啊,你简直太棒了,让我不知道怎么夸你才好!”   小巴悠闲的闭着眼睛,让小灵给它按摩。   小灵的麋鹿蹄子踩在小巴的背上,时而轻,时而重的帮小巴按摩着,它笑道:“嘿嘿,我就说我很有用的吧。”   “太有用了!”   就在它说完话的那一秒,小灵的脚蹄就猛地踩在它背上,小巴痛得尖叫了一声。   小灵连忙道歉:“对不起小巴,我只是闻到了一个陌生的气息。”   小巴立刻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该不会有别人进来了吧!现在薇薇不在,怎么办?”   小巴满脸慌乱,躲在小灵身后,“小灵,交给你了!”   “什么人?快出来!”   直到对面的两个物种知道了自己,小石扭扭捏捏的滚了出来,小巴瞪眼一看,“这是?”   小灵在一旁补充道:“这是大版的小巴。”   小巴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发,它好像闻到了薇薇的气息。   该不会这个东西就是薇薇捡的吧,就像当初捡它一样?   小石打着招呼,“(。・∀・)ノ゙嗨!”   “我是主人新收的宠物,请多多关照!”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弯了一下腰,怪有礼貌的。   小巴忍不住向天哀嚎一声:“薇薇,你这个喜新厌旧的人呜呜呜……”   小灵眨了眨它那双灵动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看着小巴,小巴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在一开始也是那个“新”。   这下尴尬了!   它咳嗽了一声,当作不知道小灵的意思,对着小石道:“我是薇薇最宠爱的动物,你看见我这身毛发了吗?薇薇就是见到你这身跟我一样的皮肤,所以才收了你的。”   小石回想起一开始虞薇见它的眼神确实是想要灭了它,之后才改变主意的!   它顿时就相信了小巴的话,“原来如此!”   小巴也是随口胡诌,没想到对面的小石竟然相信了,它脸色一红,但还是接着哄骗道:“这下知道了吧,在这里,我才是老大!”   ……   且不说小石那边怎么样,另一边在洞府的虞薇在原地检查了一遍手中小石给的东西,发现没有危险。   至于到底有没有作用,不如现在就试试。   她坐在刚才的位置上,闭上眼睛,打坐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一缕魂飘飞,随之进入了一个旋涡之中。   这是一本现代豪门复仇重生文。   男主祁宁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抑郁而终,父亲祁漠过了两年又带回了一个小他十岁的情人,之后对待男主的态度大不如前。不过祁宁的父亲到底是没有和他的情人没有孩子,所以在祁漠去世之后,祁氏的企业以及财产超过八成都落入了祁宁手中。   在众人看来,男主无疑就是一个小可怜,而他也有专属可怜他的人,也就是女主池苇然,她与男主有着相同的身世,同样是母亲去世,父亲不爱的,但与男主不同的是,她的父亲是上门女婿,而她的继母还在嫁给她父亲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姐姐上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女主父亲是在有她之前就在外面勾搭了她继母,但她就是识人不清,认贼做母。   在第一世中,女主喜欢的未婚夫出轨了她的姐姐,而且还雇佣人开车撞死了她,在医院治疗后稳定病情之后又听到自己的父亲也参与其中,只为了得到池苇然她母亲留给她的公司股份,她得知真相之后崩溃之下,伤口再次裂开,血崩而亡。   重生回到她二十岁的这一年,她发誓她要让自己的父亲等人付出代价,而且也要补偿男主祁宁。   因为在上一世中,祁宁因为她的安慰而喜欢上了她,在外人眼里淡漠凉薄的祁宁偏偏就对她纵容,知道她喜欢未婚夫,还专门去警告那个未婚夫,让他不要多出一些别的心思。   而也就是在他在国外出差的时候,女主父亲才找到可乘之机。   在这个故事之中,原主就是祁漠带回的情人。   在男主还小的时候就经常在祁漠耳边吹耳旁风,让祁漠不喜欢他,想要一个孩子,但到底没有缘分。   在祁漠死后,她又将目标瞄准了祁宁。 第2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2   毕竟祁宁持有祁氏八成的财产以及股份,她也想过要暗中陷害他,但没办法,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看破了她的各种诡计,导致祁宁到了二十岁,她还是对他没有办法。   在这过程中,她知道了男主在意女主,便想着通过女主来要挟男主,没想到复仇而来的女主早已经跟男主坦白一切,男主将她保护得很好,一计不成再生以计……   但她还是没能成功。   甚至在这过程中她还色诱过男主,她想得很好,毕竟年轻人火气大,结果祁宁没有上当,还被专门赶过来的女主狠狠羞辱嘲讽了一顿。   之后她想要抢夺家产的想法便歇了下来,远走他国,拿着祁漠给她的财产过得滋润。   只不过在午夜梦回之时,她总是会想到当时女主羞辱她年纪大,人老色衰的场景,以及祁宁当时厌恶的眼神。   她要报复回来,她要祁宁当她的狗,她指哪他就打哪。   她还要女主付出代价,谁都不可以说她老!   再加上女主也打乱了她抢夺家产的计划,她想要女主感受一下没有钱,穷困潦倒的日子。   这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所以,这就求到了虞薇的身上。   虞薇看着眼前的人,发现她确实在乎容貌,在哪里都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她忽然也就能理解她哪来对女主这么大的仇恨了。   “行吧,我向来尊重顾客的要求。”   话音刚落,眼前的女子就被虞薇禁锢在她的脑海中,动弹不得,也说话不得。   虞薇闭上双眼,等在睁开双眸的时候,她出现在了原主的房间中。   她走到化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女人,手上的术法一闪,里面的女子顿时显现出最好的状态出来。   睫毛半垂,眼尾微翘,琥珀色瞳孔在窗户外头照射下来的日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芒,眼波流转恍若蜜糖,鼻尖缀着一粒淡褐色的小痣,随着轻笑时平添三分狡黠的欲色。   茶褐色卷发掀起,发丝燃起无数细小的金棕色火焰,虞薇的食指漫不经心的勾开黏在唇边的碎发,手上做了浅粉色的美甲,腕骨转动时手上的祖母绿手镯与金手链碰撞发出铃铛响声。   她的眼眸抬起,望了一眼镜子中自己的穿着,是一身黑色旗袍。   高领盘扣紧锁着天鹅颈,整个人显得庄重肃穆又多了一分妩媚,也许是……她本来就不伤心这场葬礼吧。   如今的时间线正是男主父亲祁漠去世之后,别墅楼下祁漠的身躯还躺在棺材里头呢。   她的眼眸一转,让她想想这个世界的人设是什么呢……   那大概就是爱美,冷硬心肠,刻薄,恶毒吧。   “叩叩叩……”   门外的女佣方兰敲响了虞薇的房门。   “夫人,是我。”   “进来。”   方兰听到虞薇的话,立刻扭转门把手,低垂着眼眸走到虞薇的身后,恭敬道:   “夫人,老爷的葬礼就快要开始了,楼下的宾客都到齐了,您看……您什么时候可以下去……”   虞薇慵懒的回了一句:“知道了。”   她看向方兰,“对了,祁宁那个兔崽子回来了吗?”   方兰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虞薇,瞬间又将眼眸垂下,“少爷还未回来。”   “简直就是混账。”   虞薇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声。   “那是他的父亲,他的葬礼都不回来,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淡然道:“若是他不出现,那我看这场葬礼也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毕竟……祁漠的财产大多都给他了……”   说到这里,虞薇的眉头皱起,她当了祁漠的情人十八年,从十八岁开始,她就陪在他的身边,结果到头来给她的财产不如祁宁的零头大点,越想越气,她还参加什么葬礼啊,直接让揽了大把遗产的祁宁去!   方兰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下去请示管家了。   “把门带上。”   虞薇翘起双腿,悠闲的拿起桌上的一把镜子,欣赏起了自己的美貌来。   方兰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走到管家章弘面前,将虞薇说的话一一说给他听。   管家也不知道先生这是造了什么孽,妻子不爱,儿子不孝。   他摇了摇头,示意方兰下去。   随即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祁宁的电话。   将方兰转述给他的话又一一说给了祁宁听。   “少爷……您看,您现在能不能过来呢。”   远在祁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祁宁站在落地窗面前,听着对面章伯的话,陷入了沉思。   祁漠庞大的财产,只要其中的一点,都能够让一个濒临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更何况祁漠给了他大部分的财产,但那也是他在十六岁时进了公司给他挣的。   这么多的项目,哪一个背后没有他的影子。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抬起眼眸,看向远处的京都的标志建筑,道:“好。”   “我这就回去。”   祁漠到底是他的父亲,他作为儿子回去一趟也无妨,而且还能在葬礼交谈一下其他商务合作,况且,他也想要看看虞薇到底还要搞什么幺蛾子。   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别墅,即便此刻还是白天,但依然灯火通明。   虽然布置上了许多黑色绸缎,来者的神情不约而同多了几分“悲伤”,但到底没有多少伤心,借着悲叹的时间,许多人在其中来往各种恭维,商讨合作之事。   不过他们也不太敢明目张胆,虽然现在主家人没有下来,但他们知道这是谁的葬礼。   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行驶在庄园中。   停留在大门,章伯收到消息,急忙走到门口处,站着等待祁宁的到来。   祁宁的助理向文走下车来,给祁宁打开了车门。   他的眉峰仿佛压着晨雾,阴影在眼窝处打下明明灭灭的痕迹,黑呢大衣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玫瑰,银制领针刺穿领带,整个人锋芒毕露。   章伯微微弯下腰,“少爷,您回来了。”   “嗯。”   祁宁骨节分明的指节点着手腕上的钟表,看着上方的时间,对着章伯道:“她还没下来?” 第3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3   章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祁宁扯了一下嘴角,“若是祁漠知道他的小情人这么不为他伤心,也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他迈开步伐,走向了里面的别墅。   身后的向文吩咐司机将车开走,紧接着跟着祁宁走了进去。   让向文在外头等着自己,祁宁刚到了灵堂,就看见里面摆放着的祁漠的黑色人像,他轻轻嘲讽了一声:“如果你活过来,怕是会被我和虞薇气死吧?”   对于祁漠,祁宁也不算是恨。   毕竟祁漠只是没有给过他父爱罢了,但是他把大部分资产都给了自己,这也算相互抵消了。   至于虞薇。   提起这两个字,祁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在他小的时候,她还能靠耳旁风让祁漠对他漠不关心,但他长大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对他做什么了,对于不如自己的人,也就是手下败将,他倒是没有多少厌恶感,只要她别在自己的眼前晃悠就行。   “祁宁大少爷总算愿意回来了啊?”   虞薇站在灵堂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色不善的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祁宁。   祁宁听闻,倒是没有转过身,只是吩咐章伯给自己三炷香,他先给祁漠拜了拜,又将香递给章伯,看他插上香炉之后,他才转身看向虞薇,薄唇轻启:“这是我的家。”   潜在意思就是,他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他抬眸看向虞薇,发现这段时间祁漠死后,她的面色不仅没有丝毫憔悴,反倒荣光四射,他略带些嘲讽道:“看你的脸色,好像父亲死去这个事件还不足以让你伤心呢?”   虞薇踩着五公分的白色高跟鞋,走向祁宁,掠过他的身旁,示意管家也给自己一炷香,她看着手上点燃的香,烟雾缭绕,萦绕在她的脸庞上,轻轻开口:“我在私底下不知道为祁漠流了多少眼泪,年轻人啊,可不要所见即所闻。”   祁宁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大衣上的袖口,开口道:“年轻人?呵,你又能比我大到哪里去?”   “那我起码是你的长辈。”   虞薇将香插在香炉中,转过身看向祁宁,“怎么?我都住进这座别墅这么多年了,小宁还是没有习惯吗?”   祁宁冷硬着脸庞,“毕竟我早就搬走了,不是吗?”   虞薇揶揄道:“那我还真是忘记了,罪过罪过……”   祁宁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又想做什么,见她如此伶牙俐齿,也懒得跟她争辩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对着虞薇问道:“说罢,这次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虞薇的视线看向章伯,章伯立刻心领神会,走出了灵堂,为二人留出空间。   她走到祁宁的对面,有些居高临下的对着他道:“祁漠到底给了我多少财产,我不相信他会只给我这么一点。”   “遗嘱上的财产分布是假的。”   祁宁下意识的往后一靠,听到虞薇的询问,他仿佛了然道:“让我回来就是为了打探他的财产?”   “就那么多,再多的便也没有了。”   虞薇闭上眼眸,深呼吸了一下,她才睁开眼睛,望着身下坐着气定神闲的祁宁,忽然笑出了声,“祁宁,我不相信。”   “爱信不信。”   祁宁看着虞薇,“怎么?伺候了他这么久才得到这么点,是不是不甘心啊?”   其实祁漠给虞薇的不算少,只是对比祁宁来说少而已。   总资产的一成,虞薇拿到这些,身价已经比很多豪门的总资产多了。   但是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尤其是有对比的情况下。   她缓缓低头,祁宁的鼻子忽然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那味道仿佛仿佛会令人上瘾。   虞薇看着神色怔愣的祁宁,威胁道:“祁宁,你的那份财产,我一定会拿过来的。”   她直起身子,笑道:“伺候他这么久就拿了这么点,确实是不甘心,不过,祁宁,你得保证不要让你的小青梅落在我手里才是。”   她的红唇上扬,“池苇然那个傻白甜,你有本事就一辈子都保护着她。”   在虞薇看来,祁宁这么多年,身边也就一个池苇然能靠近他,他应该是对她很在乎才是,她不相信她都如此威胁他了,他还能无动于衷。   祁宁将脑海里莫名的思绪散去,他看向虞薇,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觉得拿池苇然威胁他,他就会生气然后给她资产。   “池苇然?”   “嗯哼。”   她看着祁宁,“怎么样?你想要看到她出事吗?”   祁宁的眼神看向虞薇,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底,发现她此刻的得意洋洋竟然觉得有些好笑:“随便你。”   虞薇的眼神愣了愣,“祁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视线看向虞薇抱在胸前裸露出来白皙的手腕,竟然白得发光,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对面的人还在跟他讲话。   他的喉结缓缓的滑动了一下,轻声道:“虞薇,这里还是祁漠的灵堂,在他面前,你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讨论他的财产分布,你就不怕吗?”   虞薇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谁让他给我这么点财产?”   “我不把他骨灰扬了就算不错了。”   她看向祁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宁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她直接扭着腰肢离开了这里。   祁宁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逐渐消失之后,他的眼睛眯起,伸出右手摸了摸刚才被虞薇拍过的地方。   “虞薇……”   这两个字被祁宁念出来,莫名有些缱倦。   他看向祁漠的画像,轻哼一声:“你还真是好福气啊?”   “不,你的福气太薄了。”   才会叫你英年早逝。   祁宁从椅子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下来就要去墓地拜他了。   他从大衣口袋中拿出那朵白色玫瑰,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轻声呢喃道:“不是这个味道。”   紧接着他将白色玫瑰放在灵堂祁漠的头像面前。   “我亲爱的父亲,你安心去吧。”   “我会接管好一切的。” 第4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4   虞薇出了灵堂之后就走向外头,看到旁支的各方来宾都是一副哀悼的模样,她讽刺一笑。   在祁漠病重的时候,就是这些人在他耳边说着她的坏话,说什么,她连生养的本分都没有给祁漠尽到,就不用给她财产了。   结果呢,她一个人分到的财产就是他们加起来拍马屁都赶不及。   她记住了这些人的嘴脸,不就是为了钱吗?有一天被她找到机会,看她不把他们的公司弄到破产!   虞薇拿起手中包包放着的墨镜,戴了上去。   正当她打算跟章伯说一些去墓地的事项,有一位穿着白色包臀裙的女子举着手中的香槟走了过来,她谄媚一笑:“祁夫人。”   虞薇抬眸一看,“你是?”   见面前的女子年纪比她大,一脸谄媚的模样,她的红唇微张,漫不经心道:“你该不会是祁漠在外面包养的小三吧?”   虞薇面前的女子,也就是女主的后妈罗玉蓝面上尴尬一笑,急忙放下手中的香槟,“祁夫人说笑了,我哪里配啊!我是池家沈广的夫人,罗玉蓝。”   虞薇的嘴角轻扯,“我说呢,我还在想着祁漠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她望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说话了吗?”   她的眼眸垂下,“别打扰了我的兴致。”   罗玉蓝的脸色扭曲了一瞬间,外头传言祁漠的小情人性格异常刻薄,被祁漠娇养在山庄中,十八年来不是在国外旅游就是在国外旅游,见过她面的人少之又少。   她本来还不信,结果交谈下来,发现这虞薇的性格还真是这样。   不过她有求于她,她不得不虚与委蛇。   她张开笑容,“祁夫人真是太会开玩笑了哈哈。”   虞薇见眼前的罗玉蓝压下眼中的不悦,口是心非的恭维着她,她心中异常受用,但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攀谈的,她刚想走,又忽然想到眼前的女子不就是那个祁宁青梅竹马池苇然的继母吗?   她压下想要离开的想法,漫不经心道:“说吧,有什么废话要跟我说啊?”   见虞薇没有走,罗玉蓝心中一片庆幸,急忙招手让另一边观察着这边的沈镜镜过来,沈镜镜快步小跑的过来,站在罗玉蓝的身旁,任由罗玉蓝介绍着她。   “祁夫人,这是我的女儿沈镜镜,”她伸出手碰了碰身旁的沈镜镜,“镜镜,还不跟祁夫人问好?”   沈镜镜面带笑容,“祁夫人,您好,我是沈镜镜,祁夫人果然是跟传闻中的一样年轻漂亮。”   好话谁不爱听,不过虞薇有些免疫这些客气话了,她直言道:“沈夫人,介绍给你的女儿过来让我认识,该不会是存了一份想跟祁氏联姻的想法吧?”   她嘲讽一笑,红唇微张:“就算我不喜欢祁宁那个狗崽子,但是祁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觊觎的,你们的身份还不配哦……”   虞薇接着补刀道:“不过若是池苇然的话,那倒不是没有可能?”   她轻轻冷哼了一声,说完便径直离开了这里。   能给池苇然添堵,她还是乐意的。   留在原地的罗玉蓝和沈镜镜两个人的面色不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投射到虞薇的背影上,“妈!这个祁夫人不过就是个情人……”   说到一半,沈镜镜自觉闭上嘴。   “情人还能得到那么多财产?”   罗玉蓝瞥了一眼沈镜镜,不在乎那句话,只是眼神异常凌厉,咬牙切齿道:“池苇然那个小贱人只要活着一天,她就会害了我们的好事!”   “她的二十岁生辰就快要到了,池氏的股份也快被她拿到了,到了那一天,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   沈镜镜的眼神一瞥,看到罗玉蓝身后的人,急忙示意罗玉蓝,罗玉蓝脸色瞬间一变,回到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姐姐,妈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池苇然一脸疑惑的看着母女二人,“祁叔叔的葬礼就快要开始了,我们快走吧。”   罗玉蓝微笑道:“好,听苇然的。”   沈镜镜也跟着附和道:“好,听你的,我们快走吧。”   池苇然的眼眸看向别墅上方的那扇窗户,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到底没有进去。   她揽住罗玉蓝的手,亲昵道:“宏盛也在那边等着我们,我们快过去吧。”   沈镜镜一听到高宏盛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池苇然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内心暗暗道:池苇然,你还不知道你的未婚夫已经成了我的了吧?   待到池苇然的视线投向沈镜镜,沈镜镜急忙变了一副神情,笑着看着池苇然。   跟章伯确认完流程的虞薇走到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方三人各种变幻的神情,笑容有些揶揄,想必现在的池苇然还没有重生吧,不知道她重生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戴着墨镜的女人迎着风,指尖捏着一杯香槟,慢悠悠的转来转去,神色异常悠闲。   从章伯那打听到虞薇所在地方的祁宁站在她身后,黑色旗袍穿在她的身上,非但没有庄重肃穆的氛围,反而更加衬托出了她的婀娜多姿。   祁宁漆黑的瞳孔异常幽深,红底牛津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响声。   他缓缓走到虞薇的身旁,望向楼下各种来宾到处走来走去,对着虞薇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虞薇挑眉,将一直戴着的墨镜往下低了一点弧度,“在看你未来的妻子。”   祁宁的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虞薇泛着粉的指尖随意的指了指下方池苇然的方向,“你看那个能不能当你的未婚妻?”   祁宁顺着她的手指,想要看她指的人是谁,但视线全然被她的指尖吸引了过去,怎么会有这么莹润白皙的手指呢……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那里还带着微薄的茧子,他想,虞薇的手一定没有他的这些茧子,一定很柔软。   “你在看哪里?”   祁宁瞬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刚才虞薇指的方向,回答道:“没什么。”   他看向下方的池苇然,皱了皱眉,疑惑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第5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5   “心疼了?”   虞薇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红唇,轻声笑了一声:“我只不过是指了指她的方向,你就这般生气?”   “祁宁,你还说你的弱点不是池苇然?”   “我让你的心愿成真怎么样?”   祁宁看着自己腕骨上的手表,显然已经到时间了,“我不喜欢她,希望你也不要因此误会什么。”   “还有,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就算是祁漠还在世的时候,他也无权干涉我的事情。”   “时间到了,该下去了。”   说完,祁宁就直接将手表放开,黑色大衣飘过,留下他身上的古龙水的香味。   虞薇双手抱在胸前,“怎么感觉你有些落荒而逃呢?”   她将视线转向下方,轻声呢喃道:“池苇然……”   下方的池苇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上看去,却只见到一个转瞬即逝的黑色背影以及一位站在阳台前穿着黑色旗袍的女子。   她抓住罗玉蓝的手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一阵慌乱。   罗玉蓝瞧见她的不对劲,生怕她是发现了什么,急忙问道:“苇然,怎么了?”   池苇然摇了摇头,“没什么。”   下方的宾客除了祁家的旁支以及生前祁漠关系匪浅的人在,其他人都被请走了。   虞薇走下楼,耳边缀着的珍珠耳环在灯光闪烁之下显得熠熠生辉。   管家章伯上前,“夫人。”   虞薇停下步伐,“什么事?”   章伯示意身后的方兰,方兰见状上前将手中的风衣递到虞薇的身前,“夫人,外头下起了小雨,还有一些凉风,穿上这件风衣吧。”   之前他们可从来不敢这么劝阻她。   虞薇琥珀色的瞳孔望向章伯,“谁让你们做的?”   章伯低头道:“是少爷。”   也是,除了祁宁就没人敢吩咐章伯。   她轻扯嘴角,“他老了,我还年轻呢,我可不会得风湿。”   再说了,她要美。   今天的衣服以及妆容,都是她精挑细选打扮好的,若是穿上一件风衣,无疑会将她的整体效果给破坏掉。   她看向那件黑色的风衣,“这件衣服还是让祁宁自己来穿吧。”   话音刚落,虞薇就直接走了出去。   章伯示意方兰将衣服拿回去。   他看着虞薇的背影,心中一阵叹气,他能看得出来祁宁是有意跟虞薇破冰,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乐意看到这副局面的,毕竟家宅不宁,各种运气也会受损,没想到虞薇会直接拒绝。   他直接跟了上去,时间快到了。   虞薇手撑着一把伞,上了车之后就闭目养神了起来。   等到了目的地,她才睁开双眼,她悠闲的等待着司机给自己开车门,结果车门打开的时候,她见到的却是祁宁。   “怎么?你是想让我下不来车吗?”   祁宁直接将身后向文拿着的风衣递给虞薇,“外头有风,还下着雨。”   虞薇侧着身子,她的视线往祁宁的身上到处看了看,翘起双腿,那双高跟鞋直接往祁宁的膝盖蹭了蹭。   “我可不会冷。”   “拿走。”   见虞薇的心意已决,祁宁直接将风衣拿了回去,伸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痕迹,“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虞薇轻嘲道:“好狗不挡道。”   祁宁将身子一让,虞薇从车里面走了出来,身旁的女司机适时走了上来,直接举着雨伞挡住虞薇上方的雨滴。   她望向祁宁,红唇微张:“狗崽子,你若是想让我打消池苇然的注意,你就直接将祁漠的财产还给我。”   说罢,虞薇直接朝着墓地的方向走去。   祁宁伸出双掌,看向自己膝盖处裤子的痕迹,有些被气笑。   好心充当驴肝肺。   他的眉目一扬,对着向文道:“走。”   向文举着雨伞走到祁宁旁边,心中不由得思索着祁宁这番行动到底意欲何为。   毕竟,身为祁宁身边的第一秘书,揣测祁宁的想法是他的必修课。   在来之前,祁宁在公司的言语可以看出,他对他的这位并没有多少好感,但刚才祁宁又吩咐章伯给虞薇送风衣,知道虞薇拒绝了之后,再一次来到虞薇所在车辆,又将风衣递给她。   他懂了!   祁总一定是想到自己的父亲死去之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才会对虞薇这位“亲人”的态度反转。   祁总他是想要亲情啊!   向文知道了祁宁心中想的是什么,心中也觉得稳了。   走到墓地前,虞薇站在前面,望着上方祁漠的画像,陷入了沉思。   诚然,祁漠对她很好,十八年来她享受了无数的荣华富贵,但她也伺候了他十八年,算是两清了。   虞薇心中对着祁漠,也许会有怀念,但绝对不会有切切实实想要他活过来的想法,谁让她生性是一副冷硬心肠呢?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落在黑色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宁站在虞薇的身旁,眼神看向祁漠,想到了小时候祁漠每次面对他时只有冰冷的几句“题做得怎么样了?”“有把握考上大学吗?”“公司的项目怎么样了?”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在他还小,需要被照顾的时候找了新欢……   祁漠在他的人生中留下的只有寥寥几笔。   所以祁宁此刻的内心也没有多少波动。   明明在祁漠的墓前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真心的为他伤心。   真不知道该悲叹还是该笑。   章伯站在旁边,等一切流程完毕之后,就招呼着大家有序离开。   他望向祁漠的墓碑,眼眶有些微红,感慨一声:“终究是没有撑住啊……”   渐渐的,祁漠墓前只剩下了虞薇和祁宁两个人。   不,还有帮他们撑伞的女司机和向文。   虞薇低垂着眼眸,睫毛扫过,打下来的阴影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如何。   “你伤心吗?”   祁宁忽然出声。   虞薇笑道:“当然。”   祁宁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你这可不像是伤心的样子。”   “我的情人去世了,留给我的只有一个已经成熟、野心勃勃的敌人,我当然伤心。” 第6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6   “儿大不中留啊。”   “还记得我刚跟祁漠的时候,你才两岁呢……真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掐死你。”   “不然你也就不会跟我争财产了。”   虞薇的红唇上扬,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恶意。   祁宁转了转腕骨间的腕表,挑了挑眉:“亲爱的,若是当时我死了,你一直生不出孩子,祁漠没有继承人,你猜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宠爱你吗?”   “怕是不过几年,祁漠就在外头找什么小三小四了吧?”   虞薇墨镜下面的眼眸眯起,“真是一张利嘴。”   “承让承让。”   虞薇看向祁宁,“你若是想要跟他讲一些私密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尚未离去的祁家旁支谄媚的面庞,轻哼道:“不过,我在想……祁漠生前的时候你对他的态度有这么好吗?”   “怕是巴不得他死吧?”   “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是想要做戏给其他人看吗?”   话说完,虞薇没有理会祁宁的表情,也懒得看这个狗崽子的脸色,迈开步伐,摇曳生姿的离开了这里。   祁宁转身看向虞薇的背影,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微眯起,嘴角扯开了一些弧度,对着身后的向文道:“走吧。”   他紧跟着虞薇的步伐离开了这片地方,不过在他出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虞薇的身影了。   他刚想前往公司,正巧一个身着黑色西装,人模狗样的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祁总!”   祁彬眼尾含着笑:“我刚才在身后看见您和那位起了争执……要我说,那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您父亲在世的时候就被她的表象给蒙蔽了,所以才害得您年少之时前往异国。”   “不过我看祁总一表人才,一定不会被那个女人给蒙骗,您一定能将祁氏给掌管好的!”   祁宁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侧眸看向向文,向文有眼色的低头,向他解释这位是哪位。   得到答案之后,祁宁面无表情的看着祁彬:“祁彬……呵,尊你为一声伯父还算是抬举你了。”   他漫不经心道:“什么时候我的家事也容得上外人来指指点点了?”   祁彬脸色一僵,他公司如今也快倒闭了,就有些着急的来找祁宁献殷勤,没想到殷勤没有献成,反而拍马屁拍到马腿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头弯腰道:“是,是,是我的不对……”   祁宁掠过祁彬,冷眼看了一眼,直接抬腿就走。   向文在身后停下了脚步,对着祁彬道:“您好,”他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祁彬先生,请您接好。”   祁彬看向手中向文的身份介绍的名片,有些疑惑:“向秘书,这是?”   向文眯起眼睛,笑着说道:“祁彬先生,刚才您已经对祁夫人造成了人身伤害,请您收下我的这个名片,祁氏集团日后会专门将起诉状送上门,敬请期待。”   说完,向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最后看了一眼祁彬,心中为他祈祷。   人祁总好不容易想念亲情了,你还专门上来说祁夫人的坏话,这不是诚心想让阎王点卯吗?   虽然刚才祁宁和虞薇的对话针锋相对,但在向文眼中看来,不就是叛逆少年想要母爱吗?   若是祁宁知道向文是这样想他的话,他非要将向文发配到其他分公司!   他转身追上祁宁,给祁宁打开车门,随后坐到副驾驶上,让司机开车离开。   回到池家别墅的池苇然笑着跟高宏盛挥手再见,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总觉得有些酸涩,一阵昏迷涌上脑海中,倒头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一点一点的走动,直到一个小时过去,床上的池苇然悠悠转醒。   “嘶……好痛……我的头好痛!”   她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看向天花板,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悬空灯……这里不是医院!   池苇然有些不敢置信,着急的起来查看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血……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我还完整……”   她掐了掐自己大腿上的肉,“好疼!”   池苇然急忙从床上找到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她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她的眼眸中含着恨意,“我回来了!这不是梦!”   那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体会到的,母亲的死是罗玉蓝害的,就连自己出车祸都有着自己亲生父亲的手笔。   何其悲哀!   她握着手机的力气逐渐变大,几乎要将手机给掰弯。   “罗玉蓝,沈广,沈镜镜,还有高宏盛!”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转念她想起了上一世祁宁对她的保驾护航,她忽而喜极而泣:“祁宁,上一世是我识人不清,所以才会将弑母仇人和渣男看成宝,这一辈子,我绝对不会辜负你。”   ……   虞薇回到别墅之后,就让女佣给自己放了一个热水澡,她躺在浴缸中,白皙裸露的肩膀异常诱人,但当事人却毫不在意。   她拿起放在浴缸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是。”   “嗯,找个时间将那个池苇然给绑了,随意放在烂尾楼就好,先恐吓一下她,让祁宁明白,如果我想要让池苇然死,我一定能做到。”   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之后,虞薇挂断了电话,望着手机上的通讯录,忽然觉得有些空,少了谁呢?   哦,少了祁宁。   她等着祁宁知道池苇然被她绑了的那一天,他一定会很慌张吧,或许他心中会有着对她的恨意……呵呵。   虞薇等着祁宁先服软,若是能得到的财产更多,谁又会嫌弃呢?   她又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只要祁宁再让一成给她就好了。   祁宁那个狼崽子,虞薇可不会逼他太紧,若是惹恼了,祁漠给她留下的人手估计也保护不太了她,她只能出国避风头了。   虞薇叫女佣进来给自己按摩,渐渐的,她陷入了沉睡。   等到浴缸里的水变温之后,身后的女佣才提醒道:“夫人,该醒了。”   虞薇睁开眼,看向她身后的女佣,忽然计上心头。   她挥了挥手,“你先出去。”   “是。” 第7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7   虞薇划着手机上的通讯录,上次罗玉蓝给她介绍沈镜镜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不是个好货色,若是……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若是沈镜镜成为了祁宁的女人,不,应该这么说,若是让池苇然误会祁宁和沈镜镜在一起了,池苇然一定会很伤心吧?   对于给池苇然和祁宁添堵的事情,虞薇一向很是积极。   她的美甲点了点手机上的屏幕,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别人来做,不应该脏了她的手。   该交给谁做呢?   她的眼眸一亮,拨通了电话:“喂?”   “嗯,就是这样,好,你做就是了,总不会亏待了你。”   ……   祁宁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忽然道:“回庄园。”   向文坐在副驾驶上,有些疑惑的往后看,“祁总,傍晚还有个会议。”   “帮我延迟到明天早上,现在回庄园。”   “好。”   向文示意司机掉头。   因为祁宁的突如其来的想法,让着急去祁氏集团的池苇然扑了一个空。   她看向前台,得知祁宁没有在的时候她内心有些慌乱,上一世她记得是她特意来公司找祁宁,劝说了一通,祁宁才会从公司回到祁漠的墓地,记得那时葬礼都举办完了……   她回忆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她皱了皱眉,因为两世的记忆糅杂在一起,她有些混乱,过了十分钟,她才理清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早她得知祁宁会回庄园,所以才和高宏盛罗玉蓝等人一起去祁家半山的庄园别墅参加葬礼的。   祁宁为什么做出了与上一世不同的决定?   池苇然的心高高悬起。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手机,找到祁宁的通话界面,打了过去。   没接。   另一旁的祁宁看向亮起的手机,莫名的,直接将对面池苇然的电话给拉黑了。   熄灭的黑屏映出此刻祁宁略微皱起的眉头。   修长的指节一点一点的回想着一开始虞薇对他说的话。   青梅?   呵,不过是对小时候的一点照拂罢了。   若是虞薇认为他对池苇然有多少感情那就错了。   在无碍事情发展的前提下,他可以容许别人借着他的名头做一些事情,但是,这份允许是他可以随时收回的。   他低垂着眼眸,对着前面的向文,询问道:“向文,你觉得我对池苇然怎么样?”   向文回想一下,他见池苇然的次数不多,但见面的几次都是池苇然带着她男友,他摇了摇头,“祁总,好像您跟池小姐没有多余的瓜葛。”   祁宁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点了又点。   看着几次燃起的火焰,他轻哼一声:“也就是说,池苇然在外头打着我的名号在招摇撞骗?”   不然为什么虞薇会说他对池苇然情根深种?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向文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面的是他的boss,他下意识同意道:“也许……大概……是这样吧。”   祁宁听见向文的肯定,越发加深了自己的猜测,“以后池苇然来找我,直接将她赶出去。”   “他人的事情,我不想关注。”   向文立刻回答:“好的!”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车辆逐渐靠近庄园。   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不下了,祁宁直接下车走向自己的房间,边走边说话:“向文,你先回公司处理事情,明早来接我。”   “好!”   向文又坐了回去,吩咐司机将车开走。   章伯急忙从别墅走了出来,“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祁宁看向虞薇所在房间的窗户,“她呢?”   章伯一愣,但瞬间就知道祁宁问的“她”是谁,他急忙道:“少爷,若是夫人做错了什么事情,还望您消消气,夫人到底是您的半个母亲,先生刚去世……您看……”   祁宁的薄唇勾起,拍了拍章伯的肩膀,“放心吧,章伯,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这里。”   章伯见祁宁面上没有生气的神色,他道:“夫人在二楼房间呢。”   “嗯。”   应了章伯的话,之后祁宁就直奔二楼而去。   身上伴随着外头凉意的黑色大衣被他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上衣,锻炼得当的薄肌若隐若现,将长袖微微往上带了带,露出一截手腕,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凸出,大衣垂放在他的手臂上。   红底牛津鞋的声音踩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他走到虞薇的房间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随意窝在沙发上的虞薇穿着浴袍,听到敲门的声音,慵懒道:“谁啊?”   “是我。”   虞薇的神色一怔,脸上充满了不欢迎,“滚吧。”   她看向手中的美妆杂志,上面是她的专属搭配团队给她看的,让她做决定过几天去祁氏集团要做哪种妆容。   祁宁听到虞薇的这句话,丝毫没有意外,他道:“有关于财产分配的事情你也不乐意听吗?”   “进吧。”   虞薇咳嗽了一声,才坐直身子,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祁宁,“怎么?改变主意了?想要将你的一部分股份让给我?”   祁宁一走进房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的虞薇,望向她裸露的上半边肩膀,眼眸暗了暗。   “就这么放心让我进来?”   祁宁将手上的大衣随意放在房门边上的开放衣架上,随后走到虞薇的身前,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祁宁的右腿叠在左腿上,熨烫笔挺的裤脚微微上移,白色上衣包裹着的身姿挺拔。   “你?”   虞薇好像听到什么笑话,红唇翘起,“你的话,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祁宁将身子往后一靠,“为什么?”   虞薇望向眼前的祁宁,“祁宁,让我想想,你现在才二十岁是吧?”   祁宁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若是你想要色诱我,让我放弃财产的话,我只能说你还不够格。”   虞薇的红唇微张:“就算我十八岁跟了你父亲,没试过别的男人,也不会看上你,你这种想法可以歇歇了。”   祁宁有些被气笑了,他挑衅道:“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喜欢?” 第8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8   祁宁慵懒的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你怎么会认为我是有意在引诱你呢?”   “虞薇,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一些。”   “就算我不想要给你分成,我也用不着这些手段。”   虞薇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葡萄酒,动作优雅的摇晃了几下,将酒杯对准自己的红唇,轻轻抿了抿。   “也是。”   她白皙的指尖捏着酒杯,在灯光的照射下竟显得异常光彩夺目。   祁宁也顺势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对着虞薇道:“这一个月我会一直住在这座宅子里,虞薇,现在赶紧习惯我的存在吧。”   虞薇暗恨的看着祁宁,便是连身上的浴袍都凌乱了一些,褶皱浮现在祁宁的面前,他的双眸下意识避开那个方向,走到房门口的衣架,拿走了自己的大衣,“对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池苇然,你用她来威胁我,一点作用都没有。”   等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到虞薇的耳朵里,她直接将手中的葡萄酒摔在桌子上,震动出来的红色点点洒在她莹润的手背上,异常妖冶。   她浅褐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别以为她不知道祁宁说这番话想要保护池苇然,故意让她以为池苇然对他不重要。   是真是假,等绑了池苇然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虞薇看着被葡萄酒弄得脏乱的桌面,慢条斯理的从边上的抽了几张纸,一点一点的擦拭掉手上的痕迹。   “真是……阴魂不散。”   回到房间的祁宁关上房门,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丝毫没有变化。   他走到床边的柜桌子,拿起上面的相片。   那是祁宁的母亲。   他现在彻底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外人看来冷漠无情的祁宁,没人会用年龄来贬低的祁宁,他曾经也只是一个渴望父爱母爱的小孩子。   但是事实事与愿违,母爱没有,父爱更是触不可及的东西。   渐渐的,他将自己的内心封闭了起来。   年幼时,他真的将虞薇看成母亲,直到长大,他才明白了一些利益相关的事情,之后他就再也不能用幼稚童趣的目光看待事情了。   虞薇她……自始至终就厌恶着他。   若不是祁漠还有点理智,他的外祖家还有实力,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安全长大。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半阖上眼眸。   想起刚才虞薇的神情。   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般的刻薄,还是那般的恶毒,但周身萦绕的气息不再是令人厌恶的,反而有点甜……   祁宁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自己在瞎想着什么。   翌日。   池苇然从祁氏集团门口待了一晚上,都没有见到祁宁,只见到了祁宁的秘书向文。   她记得当时她询问向文祁宁在哪里的时候,向文却直截了当的说明,说祁宁不想见到她,关于她的任何事也别找他。   甚至向文还当着公司前台的面直接请她走。   池苇然怎么甘心?   她千辛万苦,重生归来,就是想要让沈广他们付出代价,还有弥补祁宁的一片痴心,她不相信祁宁会说出这番话。   所以直到天亮,池苇然才肯离去。   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池苇然看了一眼手机界面,发现是罗玉蓝打过来的,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现在她根本就没有底气跟他们撕破脸,只有等到她二十岁生辰的那一天得到公司股份之后,她才有底气将鸠占鹊巢多年的沈广赶走池家的企业公司。   一下子就将电话挂断之后,池苇然走到外面,刚打算拦下一辆计程车,谁知下一秒就有一辆通体黑色的SUV开了过来,看见里面走出来的人带着口罩,浑身散发着凶神恶煞的气息,池苇然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   但无奈,池苇然再怎么样也是一个被娇养的千金大小姐,哪里跑得过那群大汉呢?   他们的动作迅速,直接用擦了药水的毛巾捂住池苇然的嘴,不多时她整个人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将她带走!”   为首的那个带着金链子的光头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对着后面的小弟吩咐道。   “是!”   另一边的虞薇得到对方的消息之后,让人安排在池苇然所在的地方布置上监控,她打开自己的电脑,投屏在墙面上。   只见里面的池苇然依然还在昏迷着,浑身绑着绳子,口中的帕子被她吩咐取了下来,因为她要听对方的尖叫。   对方不害怕的话,她还怎么威胁祁宁?   虞薇身着一身休闲装,绸缎冰凉又贴着她的身躯,整个人异常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的伸直。   她拿起手机,直接打开她从章伯那里得来的祁宁微信号,她昨天一申请,祁宁就同意了。   听见监控录像里池苇然醒来传过来的尖叫声,虞薇好心情的点开语音,直接将池苇然恐慌下发出的声音全都发送到对面。   紧接着,她在手机上打了一段话:【耳熟吗?】   开完会议的祁宁回到办公室,就感受到手机传来的震动声,工作的手机一直在向文那边保管,他随身携带的手机是他的私人号。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划开讯息,看着上方自己给对方的备注名:虞薇。   祁宁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随意的点开对面的信息,一条60s的语音直面而来,又看了下虞薇紧接着发过来的一句话。   疑惑的点开了语音,结果他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尖叫声。   他的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能让虞薇说耳熟的……再加上昨天她一副笃定他的弱点是池苇然的神情,答案不言而喻。   【池苇然。】   对面的虞薇挑了挑眉,她就说吧,祁宁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他都能一下子就听出了池苇然的尖叫声。   【她现在在郊外的一座烂尾楼里,正等待着你英雄救美呢,若是你想要知道地址的话,或许求求我,我心情一好就告诉你了呢?】   祁宁见到这段话,薄唇不由得扬起。   【与我无关的事情,就不要指望我求你了。】   他也打出了与对方相同逻辑的语句。   【或许你求求我,我心情一好就将祁漠留下的资产分一部分给你呢?】 第9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9   虞薇直接将手机往地板上的毛毯上一摔,有些气急,接着又将手机给捡了回来,直接发送语音过去:“祁宁,你不在乎是吧,那我就让池苇然在那里呆上几天,再让我的人恐吓她,你猜她的精神还能好吗?”   祁宁下意识的点开了转文字,见是一段可以翻译的文字,想到或许是虞薇的声音,直接点开了语音。   闭上眼眸,整个人的身子躺在办公椅上,双腿交叠放在办公桌上。   听见对方含着怒气的威胁,祁宁真不知道该是笑还是笑……   他点开语音,漫不经心的揶揄道:“虞薇,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吗?”   转文字之后,虞薇看到上方的文字,眼眸眯起,红唇勾了勾,“我难道做了什么?”   “刚才都是我瞎说的,祁宁,你可不要污蔑我。”   再说了,绑池苇然的人又不是她,被人揭发了,自然会有替罪羔羊。   见祁宁不在乎的语气,虞薇关上手机,蹙了蹙眉:“难道池苇然是他放出的烟雾弹?”   “真是狡猾的祁宁!”   “好的不学,尽跟祁漠学坏的!”   虞薇看着幕布上的池苇然,不在意的关上了电脑,她可没时间一直在房间里看池苇然的惊慌失措,等下还有设计师专门上门给她看当季的流行衣服和妆容呢。   她跟对方说了,只需要吓吓池苇然就好了,不然闹出别的事情,她也得惹一身腥。   所以池苇然顶多就是情绪上有些崩溃,再待多一晚就好了。   将这些事情抛掷脑后,虞薇开开心心的下楼去衣帽间吩咐女佣将不要的衣服给捐掉。   另一边的祁宁一遍又一遍的打开,关闭手机,眼见上方的聊天界面再也没有出现新的消息,他骨节分明的手瞧了瞧屏幕,按了按办公桌上的铃声。   下一瞬,办公室的门被敲起。   “进。”   向文走到祁宁身前,“祁总,有何吩咐。”   “调查一下虞薇绑架池苇然的事情。”   向文神色一愣,绑架?   夫人绑架池苇然?   他怎么感觉这么梦幻呢?   祁宁站起身,望向落地窗外的风景,手拿着一杯咖啡,浅浅喝了一口,接着道:“将该处理的痕迹给处理掉。”   终归是……一家人。   向文满脸疑惑,但还是立刻回答:“是!我这就去。”   另一边的池苇然早已经过了惊慌的时间了,她的双眸被黑布蒙着,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肩膀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又壮起胆子:“是罗玉蓝吩咐你们绑架我的吧?”   为首的光头有些愣,罗玉蓝?   这又是谁?   他只知道跟自己通电话的是一个男的。   是的,是一个男的。   毕竟光头的level还低着呢,不足以直接跟虞薇通电话。   光头见对方如此肯定,顺着她的话讲:“就算是又怎样?”   他甩着大金链子,不屑道:“怎么?你难道能给她双倍的价钱让我们违约吗?”   池苇然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我能给你们三倍的价钱,你将我放了,然后把它给绑了,恐吓一下她就行。”   光头一愣,还有这种操作?   “你等会!”   他吩咐自己的小弟看好池苇然,他要下去通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他谄媚着对对方道:“老板您好,欸……事情是这样的……”   光头直接将刚才池苇然说的话说给了对面的人听,毕竟对方背后的来头不小,他可不敢坏了对方的好事。   听见对方同意之后,光头心中一喜。   这下他可以赚两头钱了。   不过前提是,他得满足电话对面的条件,那方不能惹,他混黑的,倒也有自己的直觉。   他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走了回去,让小弟时不时在背后吓一吓池苇然,就是迟迟不答应池苇然的条件。   等到了明天,光头才笑着走到池苇然身前,“这位老板你好,我考虑好了,你若是还有要我绑架罗玉蓝的想法呢,你就在这份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昨天每当她要睡着的时候,对面就是派出一个人来吓醒她,以致于她现在的精神异常萎靡。   听到对方的话,她想忍不住骂他,但人在屋檐下……她也不知道罗玉蓝会让对方对自己做些什么,想必昨晚他一直在思考,才没有动手。   “让我看看合同……”   光头瞥了瞥眼眸,让身旁的小弟摘下池苇然眼睛上的黑布。   池苇然张开眼眸的一瞬间,刚想记住对方的脸,却见他们早已全副武装,头都被包裹着,她内心失望不已……   ……   酒吧。   绚丽灯光到处照耀着,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兴奋尖叫声。   虞薇带着一副墨镜,身着深绿色紧身鱼尾裙,胸前戴着一个精致的胸针,上身披着白色外套,涂抹着烈焰红唇,忽略掉身旁侍从的介绍,直接拿出自己的铂金卡递给他,身边穿着得体的侍从立刻将卡归还给虞薇,紧接着领着虞薇来到三楼的一处包厢内。   刚走进去,外头吵闹的声响直接被隔绝,只听得到面前女子的嬉笑声。   “薇薇,你可算来了,快坐在我身边来。”   谢曼因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紧接着起身给虞薇倒了一杯酒,看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虞薇,她笑道:“总算是把祁漠的葬礼给办完了,你也才有空来见我这个老姐妹了。”   虞薇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皱了皱眉,看向手中的红色液体:“这什么垃圾酒?”   她直接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红唇。   谢曼因赶紧道:“不好喝就不喝了,”紧接着她就接过虞薇手里的高脚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搭在自己的双膝上,一脸正经的说道:“说吧,这次找我出来,可不单单是想找我聊天的吧?”   虞薇一脸娇矜道:“祁漠一死,我才有时间独自一个人出来玩,他在的时候我哪里有时间啊?”   谢曼因揶揄道:“呦,你这会来,该不会是他走了,没人满足你,空虚了吧?”   “要不要我去给你点几个男模过来?”   虞薇直接将手中的包包扔在谢曼因的脸上,“滚。” 第10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0   她慵懒的躺在沙发靠背上,“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听听我对付祁宁的主意好不好。”   得了,原来是找人来吹捧她自己的。   谢曼因一脸无语,“说吧,你有什么高见啊?”   虞薇将自己前天吩咐人做的事情一一说给谢曼因听。   “过几天我会找个由头将祁宁留在庄园里,给他下点助兴的药物,再让沈镜镜过来,照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添加一些祁宁强迫女生的绯闻,宣扬出去,我就不信他还能坐得住。”   “对了,我还得将照片给池苇然送过去,她在外头不知道打着祁宁的名声做了多少的事情,连带着我都误会了,据我所知她虽然有未婚夫,但对祁宁不清不楚有的,也让她伤心伤心。”   若说虞薇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是谁,那无疑就是谢曼因,因为当初是她给了谢曼因一条活路的,这些年谢曼因也给她出了不少主意笼络祁漠。   现在谢曼因也早早嫁了豪门,甚至生下了一儿一女,稳固了自己正房的地位。   谢曼因听到虞薇的计划之后,颇为捧场:“哇!薇薇,你真是太天才了!你竟然还想到自己不亲自出面让人一道又一道程序传下去,以免祸及到自己的身上。”   “还能想到给祁宁布下陷阱!”   虞薇听着对方的赞美,扬起下巴:“那是!”   谢曼因在吹捧完虞薇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不过薇薇……你怎么就确定祁宁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愿进行下去呢?”   “若是他没喝下你递给他的酒怎么办?毕竟他人还是挺狡猾谨慎的。”   “A计划不行,我就还有B计划,我不信祁宁他当真能谨慎到那个地步。”   谢曼因还是觉得不妥,“不行,薇薇,若是沈镜镜真的上位了怎么办?”   虞薇一脸不相信:“旁人陷害他,他不把人杀了都是仁慈的,哪里还会真的娶沈镜镜?”   “那你给沈镜镜的诺言……”   一开始虞薇想要让别人出面的,但到底这件事情只有沈镜镜和她互相知晓才做得成,所以她直接让别人说这是她的主意就好了。   至于兑现承诺?   她不承认不就行了?   虞薇的白眼一翻:“谁给她承诺了?”   “联络她的人可不是我,是别人,都是别人打着我的名声在招摇撞骗,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这借口真是勉强,不过还演了一下,给了沈镜镜一点尊重。   谢曼因直接竖起拇指:“薇薇,不愧是你,心还是一样的黑。”   虞薇笑道:“多谢称赞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虞薇又被谢曼因拉着看了一场男模秀,若不是虞薇觉得祁漠刚死,自己这样不好,内心里那点浅薄的愧疚还存在着,不然非得被这些人诱惑到。   不过虞薇若真的将祁漠抛掷脑后,对着这些男模玩归玩,真正深入还是不行的。   都脏死了!   要找也得找个干净的……   比如……祁宁那样就刚好。   虞薇拍了拍自己的脸,想到那一天祁宁坐在她身前的模样,看样子身材练得不错,说到底他二十了,也成熟了……   若是找一个像祁宁年龄大的……倒也不错。   不过她得先把财产从祁宁那边弄一些过来,先专注钱财,再去享乐。   虞薇道别了谢曼因之后,就直接回了庄园。   祁宁直接通宵加上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处理了这一周所有的事情,之后就让向文送自己回庄园了。   窗外夜色中的霓虹灯闪烁着,车辆里面的祁宁身着一身浅灰西装,将自己的领带松了松,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今早向文已经将事情都扫尾了,不得不说,虞薇吩咐人绑架池苇然这件事情中,做得还是不错的,没有露出很多痕迹。   就是不知道是第一次干还是怎么的,考虑还是有些欠妥了。   祁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将这一周的事情都做完了。   或许是因为他想要休息了吧。   至于内心深处的想法,他到底没有深究。   等祁宁回到庄园的时候,夜色已深。   他看向空旷的客厅,询问着章伯:“她呢?”   章伯心领神会,“夫人今天早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祁宁的右眉一挑,低喃道:“一天没回来……”   “去哪了?”   章伯低头,“不知,我无权过问夫人的事情。”   祁宁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随意点开了电视,耳中不断传来里头人讲话的声音,但他恍若未闻,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但一回来他就想知道虞薇的行踪。   想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想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坏心思,还想知道她想对自己的财产做什么,想知道……   祁宁的薄唇微微下抿,眼神逐渐幽深,听到章伯说不知道虞薇的行踪,他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了一抹烦躁。   将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他将肩颈往后靠,闭上双眸,灯光照在弯长的睫毛上,扫下一片阴影,当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场景。   处理了一天的事情,他当真有些累了。   渐渐的,他竟然在客厅睡了过去。   身着深绿色鱼尾裙的虞薇刚从外头回来,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就见章伯走了上来,“夫人,少爷回来了。”   章伯一脸恭敬,眼睛一直注意着虞薇的神情。   “他一回来就询问夫人去哪了。”   章伯的言下之意是祁宁关心着虞薇,毕竟在他眼里,祁宁是有意想要和虞薇交好的。   而虞薇第一反应的理解是祁宁要找她算账。   “他怎么会今天回来?”   她下意识的就将那天晚上祁宁说这一个月都会住在这里的话给忘记了。   虞薇皱了皱眉,“他现在在哪?”   章伯看见虞薇的神情,就知道她不耐了。   也是,这么多年,祁宁若非必要也不会回庄园,也难怪虞薇一脸不喜了。   章伯道:“少爷正在客厅中睡着呢。”   虞薇挥了挥手,“那你别叫醒他,让他再睡一会。”   正当她走上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去哪了?” 第11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1   冤家路窄。   虞薇将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胸前,双腿站在楼梯上,鱼尾裙的裙摆散开,形成一朵迤逦的花朵。   虞薇摘下自己的墨镜,居高临下的看着祁宁:“我去哪里需要跟你汇报?”   她的红唇上扬:“祁宁,你不觉得你对我的事情管得有够宽的吗?”   祁宁上身的灰色西装马甲皱了皱,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慢悠悠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担心我的亲人而已。”   虞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亲人?”   “真把我当亲人的话,就将你父亲留下的财产分给我一点,让我好好生存下去,不然我真的要出去乞讨了。”   知道虞薇在故意卖惨,祁宁轻声道:“乞讨?祁漠给你的那部分还不能够让你出去乞讨吧?”   “虞薇,我说过,我这一个月都会住在这里,赶紧习惯我的存在吧。”   “出于一种安全考虑,我需要知道你的行踪,这不过分吧?”   虞薇皱起眉,刚想呵斥他一声,就听到祁宁紧接着传过来的话语。   “你以后将你的行踪告诉我,我就将祁漠给我的几套别墅划分在你的名下。”   虞薇的脸色瞬间一变,红唇微张:“你看你这事做的,身为亲人,本来就不应该让你担心我的安全,我以后去哪都会告诉你的。”   “记得立刻办哦。”   祁宁点了点头,眼尾上扬:“好。”   他挥了挥手,“晚安,祝你好梦。”   虞薇眯着眼眸,笑着回了他一声:“晚安。”   “也祝你好梦。”   说完,她就直接离开了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身旁不远的章伯听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感叹了一声:少爷,钱是买不来真情的……   祁宁拿起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若是能够用一些蝇头小利就得到对方的好脸色,何乐而不为?   况且,他总觉得虞薇在他面前,笑更好看。   回到房间的虞薇舒心的洗了一个澡,不就是将自己的行踪汇报给对方吗?   她又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若是想要知道那也无妨,白得几套房产,虞薇的心情很好,呢喃着歌词,直接在浴缸里唱起了歌来。   想起祁宁说的,他会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那她的计划就能实施得更完美了。   吹干了头发,安然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   浅浅的阳光照射在大床上面的虞薇身上,她感受到阳光温暖,悄然睁开了双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八点了。   她约了设计师九点上门,再给自己送过来一些服装呢,上次送过来的衣服中,她有一些不满意的又让人退了。   她只穿着一身睡裙,就下了楼,走到餐厅旁,看到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她疑惑的想着,什么时候她们做的早餐怎么简单了?   “方兰?”   一位站在角落的女佣上前,“夫人,方兰姐正在训诫着其他做错事情的佣人呢,您有事请尽情吩咐我吧。”   听闻,虞薇伸出指尖点了点桌上餐盘上摆放着的三明治:“这个东西……是谁做的?”   女佣瞧了一眼,“夫人,这些东西是少爷亲自做的,您的早餐我现在就为您摆放出来。”   虞薇挥了挥手,示意她现在就去做事。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卖相还不错的三明治,虞薇看了一眼周围,祁宁不在。   他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就是故意做得很难吃,然后放在这里,觉得她以为是其他人做的,然后吃下。   对于祁宁,虞薇不惮于用最大恶意来揣测他。   等那名女佣摆上属于自己的精致早餐,更是没有将目光哪怕一刻放在桌上的三明治上。   吃饱之后,她就回房间给自己打扮了起来,无论身处何地,她都要惊艳众人。   过了十五分钟之后,祁宁回到餐桌前,看着依旧完好无损的三明治,问着站在角落的女佣:“她没有吃?”   这是他今天早上七点起来做的,做了两个,还特意给虞薇留了一个。   女佣摇了摇头:“夫人直接吃了其他的早餐,之后就上楼了。”   祁宁拿起三明治,吃了一口,疑惑的问道:“很难吃吗?”   女佣好似知道了祁宁的意思,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少爷,夫人吃不惯这些。”   言下之意,便是祁宁做的东西太糙了……   祁宁反应过来,直接将三明治解决完了,“爱吃不吃。”   他走到客厅中,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看了起来,封面便是祁漠去世的消息,这杂志的消息还真是够落后的,祁漠都去世多久了。   祁宁看了一眼日期,发现是几天前的。   他直接将杂志摔在桌子上,不看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祁宁下意识回头,只见虞薇身着褐色紧身长袖上衣,短款牛仔裤,露出白皙的双腿,耳朵缀着珍珠,天鹅颈上带着一串由红色玛瑙花朵连成一串的项链。   她的长发微卷,垂落在背后,逆着身后的阳光,竟让祁宁内心有了一种看到天使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休闲长衣长裤,又看了一眼虞薇,问道:“你不冷吗?”   虞薇走到祁宁的另一边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只有老年人才会觉得冷,况且开着空调呢,冷什么?”   祁宁喝了一口桌上的温水,“呵呵。”   “你年轻,你都三十六岁了。”   “三十六岁怎么了?”   虞薇一脸不忿,直接走到祁宁的身前,低头弯腰,示意她看向自己的眼尾和脸庞:“你看我脸上有皱纹吗?”   “我这是风韵犹存!我是不会老的!”   她瞪着双眸看向祁宁,而祁宁在她弯腰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眼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只得抬起眼眸看向她的脸庞。   第一眼的感受便是,美。   她脸上没有一点皱纹,一点都不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反而像是二十岁,是他现在的年龄……   “怎么样,我美吗?”   他垂下眼眸,望向她几度张合的红唇,眼神有些迷离。   祁宁急忙将她往后一推,他的喉结缓缓滑动了几下,轻咳一声:“太近了。” 第12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2   虞薇被祁宁这一推搡,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就是让他近距离欣赏自己的美貌,再让他闭嘴,以后不许说自己年龄的事情吗?   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虞薇歪了歪头,看向接近半躺着坐在沙发上的祁宁,见他脸颊两处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红晕,她伸出指腹,点了点自己的红唇。   忽然出声:“祁宁,你刚才想到哪些方面了?”   祁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的头发此刻有些散乱,不复之前再工作时总是打扮得一丝不乱的精致模样,他的眼眸低垂,压着声音道:“没什么。”   他抬起双眸,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虞薇:“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距离有些近了吗?”   虞薇听闻,红唇勾起,白瓷般的双腿往前又迈开了步伐,走到祁宁的身前,“你不要告诉我,你刚才对我想入非非了。”   “我只是不习惯别人对我这么近而已。”   他扯开嘴角:“你想多了。”   虞薇直接伸出双手拽住祁宁衣衫上的领子,往前一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的更加近了,祁宁甚至能看得见对方脸上白色的绒毛。   她的红唇微张:“真的是我想多了?”   她的眼眸看向祁宁的薄唇,“还是说你刚才真的对我有意思?”   祁宁直接侧过脸,喉结微动,唇线紧绷:“玩够了吗?”   “玩够了就离我远点。”   虞薇有些扫兴的松开了对方的衣领,“祁宁,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像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倒是有祁漠的老派古板,真不愧是父子。”   祁宁从沙发上起身,没有理会虞薇的这句话,直接道:“我还有公司的事务要处理,先回房间了。”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望着对方的背影,虞薇水润的双眸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他有些落荒而逃。   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时间也快到了,设计师在外头已经等候着了,她拿出手机,吩咐下面的人让她们进来。   等挑完几件好看的衣服裙子,她就让她们离开了。   她的手拿着刚才颇为喜欢挑选下来的包包,哼着歌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会她要亲自去见见池苇然,虽然祁宁的态度是不喜欢她,但虞薇还是想要试探一下池苇然,别到时候真的被那个小崽子给骗了。   站在二楼客厅上方挑空的栏杆边上,祁宁的右手一直滑动着他的打火机,每当他思考的时候,他都会拿出打火机,听着传出的火花点燃的声音,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看见虞薇的身影逐渐远去,祁宁收回自己的打火机,回了卧室。   坐在书桌旁,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报告,这些都是他昨晚失眠连夜让向文整理出来的东西,虽说他已经提前将这一周的事务忙完了,但一旦停歇下来,他还真的不知道做什么。   只能枯燥的看今日公司的股价有没有稳定增长。   他按了按自己眉心,闭上眼眸,想着刚才虞薇靠近他的那一幕。   性感的红唇,白皙的皮肤,茶褐色的长卷发,浅褐色的眼眸……   一点一点的,虞薇的特征逐渐出现了在他脑海中。   刚才她一件又一件的在下面看衣服,只觉得她是那么的游刃有余,面对她喜欢的东西,她的眼眸总是会亮着的。   祁宁睁开眼,低声呢喃着:祁宁啊祁宁,你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见到虞薇内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心,见不到她,会想要知道她的行踪,得明确知道她没有危险,他才会心安。   望着天花板,祁宁就这样呆坐到中午。   “叩叩叩。”   “进。”   章伯打开书房的门,对着祁宁道:“少爷,该吃午餐了,夫人还在下面等着您呢。”   “我这就来。”   祁宁合上电脑的页面,整理好文件之后,就直接走下了楼。   等到了餐厅,章伯口中的虞薇等着他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因为她已经先吃上了。   或许说,边吃边等……   虞薇坐在主位上,余光见到祁宁来了之后,也没有正眼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等祁宁坐下餐桌的时候,虞薇放下筷子,优雅的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祁宁,我今天下午要去见见池苇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将眼神往祁宁身上看了,祁宁的眉头一皱,“她不是被你绑架了吗?你难道要去郊外见她?”   “不安全。”   祁宁其实想说让她别去的,但他直觉如果他说出来这句话之后,虞薇想要去的想法更甚。   见祁宁听到池苇然这三个字,脸上的情绪没有丝毫波澜,虞薇这下是真的相信祁宁不喜欢池苇然了。   “你管我。”   “我已经向你汇报行程了,记得将落户的事情赶紧办妥,不然我有理由认为你在耍我。”   祁宁低声轻笑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   虞薇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眸紧紧盯着祁宁,不言而喻。   祁宁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出来,将向文发给他的文件打开。   直接将手机放在桌上,推向虞薇的身前。   “看吧。”   有权有势的人,做一些事情总是会简单很多。   不说畅通无阻,但遇上红灯还是能使其变成绿灯的。   昨天他跟向文提到了这件事情之后,向文就加班加点的让人给搞完了。   虞薇接过手机,看到上面几处别墅的主人都变成自己了之后,她满意的笑了笑。   “你还是这么乖。”   “谢曼因一直在说她的女儿儿子听话,要我说,这么小能懂什么?得是像小宁这样的儿子,才会讨我欢心。”   见到对方的变脸速度,祁宁没有丝毫意外,收回了自己的手机,“只要你别让我把全部资产都给你,就什么都好说。”   虞薇轻哼一声,“我也不贪心。”   “我很容易满足的好吗?我跟了祁漠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些,换成你,你会甘心吗?”   祁宁听到虞薇说她跟了祁漠这么多年那一句话,眼眸霎时间暗了暗,他一脸冷淡地说道:“我可不会像你一样,等他死了才知道自己分配的东西有多少。” 第13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3   “要是早知道他病重,就应该直接忽悠他签订一些协议,将他名下的财产悄悄转移。”   听到虞薇口中的祁漠二字,祁宁忽然觉得刺耳极了。   特别是想到虞薇还当了祁漠十八年的情人……   他手背上的青筋明显的凸显了出来,他的眼眸看向别处,下意识避开虞薇的视线。   虞薇听到祁宁的话,不由得笑出声:“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狼崽子……还真是跟祁漠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撑着自己的脑袋,“祁漠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他可不会给我忽悠他的机会……”   得亏他们吃饭的时候,章伯和其他佣人都出去了,否则章伯听到两人这些话,非得在心里替祁漠不值。   虞薇直接起身,看向手机上的时间,红唇勾起:“我该去会会你的这位曾经喜欢过的池苇然小姐了。”   听出虞薇话里话外的揶揄,祁宁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随你。”   ……   来到池家的别墅,虞薇将自己戴着的墨镜摘下,红唇微扬,让女司机帮自己撑着太阳伞,直接走了进去。   沈广和沈镜镜早已经得到了虞薇的通知,沈广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他就让罗玉蓝和沈镜镜招待虞薇,但由于罗玉蓝不见了,别墅里只剩下沈镜镜一人在场。   沈镜镜站在门口,见虞薇正往这边走,快步小跑了过去,扬起笑容:“祁夫人!”   她伸出手,看向女司机手上的伞,“这把伞交给我就好了。”   虞薇看了一眼女司机,让她退下之后,女司机才将伞递给沈镜镜,“夫人,我去车里等您。”   “嗯。”   虞薇慵懒的回应了一声。   在身旁的沈镜镜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司机也没有什么不同,好像都是虞薇身边伺候她的仆人一般,她忍住内心的愤懑,脸上张着笑容:“祁夫人,来,我给你撑伞。”   虞薇提着自己的包,姿态婀娜的走了进去。   身旁的沈镜镜被虞薇这番理所当然的动作气得要命,她也是沈广和罗玉蓝捧在手心上的明珠,虞薇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但偏偏沈镜镜还不能生气,因为她若是想要勾搭上祁宁,还得借助虞薇才能有机会接触到他。   等着吧,等她嫁给祁宁,她不磋磨虞薇她就不姓沈!   虞薇走进了客厅,右手捏着鼻子,一副嫌弃的模样,“这个房子怎么这么小啊?”   “要招待我的话不应该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吗?我都感觉到空气的沉闷了。”   虞薇可算是发挥了她的刻薄,将池家别墅给贬低得一文不值。   沈镜镜偏偏只能在旁边哄着虞薇,“祁夫人,我家里哪里能跟您祁家庄园比呢……”   一想到上次参加祁漠葬礼的时候她只被允许在外面,没有进去看一眼真是亏了。   不过看虞薇这副嫌弃的模样,说不定祁家庄园真的比这里大好几倍,她忽然陷入了幻想中,想象着自己日后住进去的模样……   “算了算了,我就打算见见池苇然,见完就走了。”   “池苇然呢?”   虞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着,对着沈镜镜问道。   池苇然?   沈镜镜有些咂舌,“祁夫人,您过来不是因为那件事吗?”   “怎么忽然要见池苇然了?”   虞薇像是一副才想起事情的模样,“这不是觉得祁宁与池苇然的关系会比较好吗?”   “孩子们的婚事,我总不能逼迫吧?”   沈镜镜急忙走到虞薇的身旁,“祁夫人,您可不能出尔反尔。”   虞薇听闻,眉心一蹙,“我忽然想起我有事,要先走了。”   沈镜镜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妥当,急忙打了打自己的嘴,“祁夫人,我刚才说错话了。”   虞薇眨了眨眼,“等我见过池苇然再说。”   沈镜镜即刻回答道:“她好几夜未归,也不知道她去哪里鬼混了,祁夫人……”   听到沈镜镜在一旁上着池苇然的眼药,虞薇丝毫不在意。   “这样啊……”   虞薇摆了摆手,“那件事还是等见过池苇然再说吧。”   沈镜镜的脸色瞬间扭曲,她脸上的神色哪里能逃得过虞薇的眼睛,见池苇然是其次的,就算池苇然没有回来,能刺激刺激沈镜镜也是行的。   让别人对付池苇然,好过她亲自对付……   不是吗?   “我就先走了。”   虞薇戴上墨镜,提起包包,直接走了出去。   另一边的池苇然看着被绑过来的罗玉蓝,不由得心生愉悦。   罗玉蓝啊罗玉蓝,你绑架我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再雇人绑架你吗?   不过池苇然到底没有出声,让罗玉蓝知道绑架她的人是她。   她让光头项链哥以鄙人之道还之鄙身。   池苇然走了出去之后就一直打着祁宁的电话。   怎么回事。   之前她打电话,祁宁都会接通的啊。   另一边的向文看向祁宁工作时的手机里一遍又一遍响起的陌生号码,试探性的接通了。   “喂,您好,请问您找祁总有什么要紧事吗?”   池苇然心神一愣,下意识质问道:“祁宁呢?”   “你是谁?”   向文还在尽职尽业的回答着问题:“是这样的,祁总接下来的这一周都没有工作,所以工作时的手机一直在我这里代为保管,您如果有事的话,我会替您转达给祁总。”   池苇然抓紧着手机的手倏然松落,砸在工地的地面上,屏幕被小石子磕碰之下,直接碎了一角。   她急忙捡起手机,听到对面已经挂断的电话,神色黯然。   祁宁,原来你一直给我的手机号不是你的私人号,而是工作号……   那些事情,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不,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她一厢情愿的话,那为什么祁宁在上一世劝她不要和高宏盛在一起?   听到身后罗玉蓝的恐慌声音,池苇然决定,还是先回池家别墅,拿走自己的一切,接着去祁家庄园找祁宁,让他庇护自己,等到了自己二十岁生辰那天拿到母亲留给她的股份之后,她再出面。   不然她怕沈广再次买凶杀人。   向文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到底对方该说的话没有说明白,他就立刻将电话挂断了,他的时间很珍贵,不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谈话身上。 第14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4   “向秘书,这里需要你签一下字。”   看见递过来的文件,向文检查了一番,才将签名签上,“好了。”   他现在又要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了,向文不仅是祁宁的秘书,他还得去监督其他事务的进展,所以他很忙。   虞薇坐在车上,吩咐司机将车窗摇下来一点,任凭外头的风吹拂在她的脸上,摘下墨镜的双眸异常明亮,天鹅颈上戴着项链在熠熠发光,等车辆行驶在庄园外头的大门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见到一道身影站在那里,似乎与保安亭里的保安在争执着什么。   “在前面停下。”   “好的,夫人。”   远处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池苇然不死心的对着保安说道:“你就让我进去,我真的认识祁宁,祁宁是我的好朋友,你就让我进去!”   保安一脸不信任:“不好意思,这位女士,如果您认识祁总的话,麻烦您给祁总打电话,跟祁总确认一下。”   “女士,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池苇然蹙起眉,她只知道祁宁的工作号码,便是连微信祁宁都拉黑她了,虽然不知道祁宁为什么拉黑她,但池苇然觉得祁宁一点是听信了谁的谣言,所以才会误会她。   她看着被紧紧关闭着的大门,若是现在就走,她不甘心。   她的手机被她用力的握着,几乎要将手机给掰弯。   池苇然威胁道:“我是祁宁从小就认识的朋友,若是祁宁知道我被你们这么对待,你觉得你们会有好下场吗?”   保安一脸无语,“女士,如果祁总真是您的好友,麻烦请您证明一下。”   保安看到停留在原地的属于虞薇车辆的车牌号,便也没有了与池苇然婉转说话的耐心了,吩咐另一个保安将池苇然给赶到一边,给那辆车开了大门。   池苇然的双眸紧紧盯着那辆车的车牌号,不是祁宁的,那就只有是虞薇的了。   她挣扎出保安的围堵,想直接跑上去追过去,谁料保安像是提前预知了一般,直接将池苇然堵在一旁,池苇然只能任由那辆车渐行渐远。   她直接将手中的包砸在面前的保安脸上,“你在干嘛?!”   保安捂住自己被砸的嘴角,“不好意思,女士,我们现在要报警,你现在已经对我们造成了人身伤害,请待在原地等候警察过来吧。”   池苇然一脸懵然,刚想立刻离开这里,没想到下一瞬周围几个保安纷纷围了过来。   另一边的虞薇倒是不知道她离开之后池苇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坐在车上假寐,想着刚才碰上的池苇然,看样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蠢人自会自掘坟墓。   虞薇的眼眸一闪烁,瞬间恢复成了那副谁都瞧不起的模样。   等下了车之后,她将手中的包包扔给方兰,直奔祁宁的卧室而去。   “叩叩叩!”   如今天色逐渐变黑,祁宁想着洗完澡便回到书房看一会报纸,由于在别墅里,也就随性了一点,他只身着一身浴袍,洗过的头发有些湿润的搭在额前,刚想走去书房,就听到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进。”   他迈开步伐,慵懒的走到一旁的沙发旁,他本以为会是章伯进来跟他汇报一些事情,没想到率先入耳的是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响声。   他转身看向门口,发现是虞薇,眼眸中带着点疑惑:“你怎么来了。”   他刚想坐下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又起身来到一旁在房间内摆放着的专属于他的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又顺手带了两个杯子。   “进来吧。”   在他还没说这句话的时候,虞薇已经自行走到了沙发旁坐下了。   她的双腿交叠,白皙的脚踝处戴着一根金链子,叫人见了莫名会浑身燥热,其他人不知道,但起码祁宁见到那抹金色与白色交织的颜色之后下意识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祁宁的视线避开那处地方,将手上的红酒和酒杯放在桌子上,用开酒器打开酒塞,将里面红色的液体缓缓倒进酒杯中。   虞薇歪头,看向动作优雅的祁宁,即使他现在只身着浴袍,但不掩盖他现在浑身散发的魅力,或许说,穿上了浴袍,更加戳虞薇的内心……   她的红唇勾起,“这么早就洗澡了?”   祁宁将酒杯往虞薇的方向移动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眼眸,看向虞薇:“你来找我……莫非只是想探讨我什么时候洗澡的?”   虞薇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捏住酒杯的杯脚,恰好与祁宁的手触碰了一瞬,虞薇倒是没有丝毫感觉,反倒是祁宁一脸不自在。   她浅浅抿了一口酒,“还是你这里的酒好喝。”   “上次跟谢曼因喝的酒不知道是什么货色,我一喝就吐了。”   祁宁看向虞薇,薄唇轻启:“上次……是什么时候?”   虞薇毫不在意道:“哦,就是上次你问我去哪的时候,我那会去酒吧了,”她半躺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除了酒不行,但好歹其他东西弥补了……”   祁宁的眼神一暗,“其他东西?”   虞薇说的是那次谢曼因对她的吹捧弥补了她没喝上好酒的遗憾,而祁宁却以为虞薇指的是……   “不说这些了,”虞薇放下手中的红酒,对着祁宁道:“你猜我刚才在外面碰上谁了?”   祁宁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虞薇的话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虞薇接下来说的话。   他的唇线绷紧,想开口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见祁宁不说话,虞薇也没了想让祁宁猜的情绪,直接道:“我刚才在外面碰上了池苇然。”   虞薇伸出白皙的手,轻捂住了自己的红唇,“她说,祁宁是她的好朋友,吩咐保安赶紧让她进来。”   她的眼神看向祁宁,“喂,她是你的好朋友吗?”   祁宁的眼眶微红着,虞薇一叫他,他抬眸的那一刻给虞薇吓了一跳,“我只不过是说了一下池苇然的事情,你至于吗?”   “莫非你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祁宁的手握紧了高脚杯的杯脚,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恢复了情绪之后,他才平静道:“将她赶走了吗?” 第15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5   虞薇见祁宁的情绪变好了,她将耳边的碎发夹在耳后,“当然。”   她看向祁宁,想着这段时间祁宁对她的态度也不错,不像以前那么招人讨厌了,想着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该往后一点,万一祁宁发起怒来,起码对她还有一些感情,不会对她怎么样。   说到底,她内心还是有一些怵祁宁的,但也不多,只是一点。   “这么执着于我到底喜欢谁,怎么,你是喜欢我吗?”   虞薇神色一愣,一脸祁宁疯了的表情看向他。   “你疯了?”   祁宁垂下眼眸,“不回答吗?”   “神经病。”   虞薇双手抱在胸前,“理由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祁宁知道虞薇为什么要去找池苇然,但心存侥幸,万一虞薇改变了想法呢?   看样子……没有。   祁宁见她一脸愉悦的讽刺着自己,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随意问道:   “你去……酒吧做什么了?”   虞薇被祁宁这一问,瞬间有些心虚,毕竟是在跟谢曼因说着要对付对方的事情,这种事情当然不可以说!   她的眼眸看向别处,就是不去看祁宁,道:“没什么,就是跟谢曼因聊了一会天,在酒吧还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祁宁看向自己手中的酒杯,手指用力之下,竟然将高脚杯的杯脚给折断了。   “是吗?”   虞薇一脸摸不着头脑,只当祁宁是又发疯了,“不然呢?”   她起身,看向浴袍有些凌乱,导致祁宁胸前的肌肉有一些露了出来,虞薇的眼神在那处停留了一会,又自然的转移视线,“我就先走了。”   她本来还打算放下一些狠话,说,一个池苇然不是他的弱点,她还会找到别的关于他的弱点的话,但见到祁宁的表情不对,还是赶紧先离开这里为妙。   看着虞薇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祁宁说道:“把门关上。”   等门关上的声音传到祁宁的耳朵里,祁宁才将已经折断的高脚杯放在桌子上。   回想道刚才虞薇遮遮掩掩的表情,便是祁宁再不想将虞薇做的事情往那方面想,也得会想到……   所以……   他得薄唇勾起,“很好。”   祁宁的表情像是在笑,但眼眸里的情绪叫人望进去,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他闭上双眸,倚靠在沙发靠背上,伸出手抚摸在自己的胸前,回想起刚才听到虞薇说去酒吧时候他内心跳动的频率……   祁宁总算知道为什么在祁漠的葬礼上,他看见虞薇的第一眼会觉得她与以往不同,他更是以从来没有对待过别人的耐心程度,与虞薇一句接着一句的拌嘴……   便是听到虞薇说他疯了的话,他内心也没有愤怒,感到的只有荒诞。   他……喜欢上了她。   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偏偏发生在他身上。   祁宁看向被虞薇遗落在桌上的酒杯,他的心念一动,忽然拿起那个高脚杯,望着杯口处残留的红色唇印,祁宁的眼眸半阖,回想起刚才虞薇喝酒的神态,缓缓将杯子往自己的唇上递。   浅浅抿上一口,他的喉结微动,祁宁忽然觉得这口酒的口感与刚才他用自己的杯子喝的滋味不同。   他弯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喝下红酒之后,反应过来,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虞薇。   ……   回到房间里的虞薇虽然有些疑惑祁宁的反应,但到底还是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已经知道了祁宁不喜欢池苇然,那……   她拨通了谢曼因的电话。   对方传来声音:“薇薇啊,怎么啦?”   虞薇将自己的想法与谢曼因说了一遍,问她认不认同她再缓一些时间再让沈镜镜过来,实施她的计划。   另一边的谢曼因心无波澜的看向她丈夫衣领上的口红,一边专注着跟虞薇通话:“薇薇啊,这做事情呢,就不应该优柔寡断,想想祁漠,你之前不是还想着万一祁漠没死,你做出那些财产分割的事情让他生气最后得不到财产怎么办。”   “结果呢,祁漠死了。”   “迟则生变,要我说,你明天就喊沈镜镜过来,实施计划。”   听到谢曼因的话,虞薇也听了进去,“你说得对。”   “那我先挂了。”   “嗯嗯,爱你,拜拜。”   谢曼因听到对面传来的电话嘟嘟声,笑容逐渐消失。   她的手指捏着她丈夫的衣领,看着上面的口红印记,嘲讽一笑:“跳梁小丑。”   她直接将衣服扔在垃圾桶里,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不论是人,还是物。   虞薇挂断谢曼因的电话之后,又吩咐人给沈镜镜通知,让她明天晚上过来。   等处理完事情,虞薇就准备去洗漱了。   拆下首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莞尔一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天呐,你怎么能这么美?”   欣赏完美貌之后,虞薇就直接走进了洗浴间了。   次日。   虞薇下了楼,坐在餐桌上,优雅的吃着自己的早餐,下一瞬,就见祁宁挪开椅子,坐了上去,吩咐佣人上他的早餐。   祁宁的眼眸只是看了一眼虞薇,在虞薇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的时候,快速的挪开视线,垂下眼眸。   虞薇皱了皱眉,刚才分明感受到这边的视线,刚转过来却又没人看她。   看向祁宁,只见他专注的盯着桌子,虞薇的视线看向那边的桌子,一个餐桌……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祁宁没有跟她说话,她才不会上赶着跟祁宁聊天呢,说到底,他们之间是竞争的关系,没什么好谈笑风生的。   等佣人将早餐摆放在自己面前,祁宁好似刚才才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想起你在祁氏的股份只有百分之五对吧?”   虞薇蹙眉,“怎么了?”   “没事。”   莫名其妙……   虞薇瞪了一眼祁宁,她就知道他是在故意炫耀自己的股份比她多。   祁宁暗自想着,虞薇不是不满祁漠分给她的财产少吗?   若是他一点一点的用自己的财产诱惑着虞薇,虞薇会对他的态度松软下来吗?   他看得出来,虞薇此刻对他还是充满着敌意的。 第16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6   祁宁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虞薇,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虞薇的动作一顿,她的双眸看向祁宁,疑惑道:“什么?”   祁宁将身躯往后一靠,“你陪我去一趟公司如何?”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轻敲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传进虞薇的耳朵里:“若是你答应了,我就拿过我名下的股份分你百分之一。”   要想让鱼儿上钩,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是温水煮青蛙。   不能急切,起码不能图穷匕见。   “真的?”   虞薇放下手中的餐具,优雅的擦了擦红唇,“希望你不要食言,哦对了,是今天去吗?”   如果是明天的话,那还真是有些不妙。   她今晚的计划有可能得逞,那么祁宁知道之后,一定不会再对她有这么好的态度。   祁宁望向虞薇,“你想要什么时候去?”   虞薇也不知道祁宁让自己去公司干什么,莫非是想在公司里炫耀他的职权有多大,压下她想要占据公司的想法?   她轻咳了一声:“现在如何?”   她只是想要钱,充当一个米虫,能让她一辈子都享受荣华富贵,至于去给公司当牛马,她觉得她还是比较适合躺在钱财上面悠闲的数着有多少红色钞票。   什么时候去,自然是越快越好。   祁宁挑了挑眉,“好。”   他低眉,转了转腕骨处的手表,看向现在的时钟多少点,“我让向文过来接我们,你可以回房间准备一下。”   他知道虞薇去哪里都要盛装打扮,时刻让自己光彩夺目,所以适时提醒了一句。   虞薇的瞳孔微睁,见祁宁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她也有些想要知道祁宁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轻声应道:“行,在楼下等着我。”   祁宁坐在餐桌上,姿态悠闲的拿起桌上的一片面包,吃了起来。   他要忙很多东西,这么多年早餐之类的,他都只吩咐让人准备容易吃的,很快解决的东西,他的眼眸看向虞薇面前摆放着的西餐和中餐,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面包。   见虞薇上楼之后,他的手指微动,轻轻的拿走刚才虞薇碗中还未喝完的小米粥,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祁宁的薄唇勾起。   心情很好的喝完了那碗小米粥,他就叫佣人进来收拾东西了。   随即他的步伐轻快,走到客厅。   几名女佣走进餐厅,一位女佣看着摆放在少爷位置面前的明显是给夫人做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或许,是夫人觉得少爷的早餐太糙了,就递给少爷喝的吧。   向文接到祁宁的电话之后,就立刻推掉手头上的工作,将祁宁的工作手机随身携带着,虽然不知道祁宁怎么忽然反悔又要来公司了,但身为他的秘书又有什么办法不去接他呢?   等到了庄园,向文将车子停留在别墅外头,走进了别墅,到达客厅的时候,只见祁宁正姿态悠闲的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财经报纸。   “祁总,是要现在去吗?”   祁宁抬眸看了一眼向文,回应道:“不急,再等一会。”   向文心中思索着,祁宁这副模样,明显就是在等人的,可这庄园中,能让祁宁等待的人,也就只剩下虞薇了。   越想,他就越发肯定内心的猜测,祁宁他当真是想要靠近虞薇,寻求缺失的母爱啊。   只是……他将脑海中的虞薇形象与母亲这个身份一对,却怎么都觉得不搭……   他的嘴角抽了抽,想着祁宁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再加上虞薇的魅力他是见识过的……   莫非……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不由得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声,他怎么能这么想祁总!   见向文站在他面前时不时摇头,又时不时瞪大双眼,祁宁皱眉:“你有病?”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有病就去医院看,我给你批假。”   向文一愣,瞬间站直身子,回答道:“祁总,我的身体很好,没有什么事情,不用请假。”   祁宁见向文当真没有什么大碍,他的视线看向楼梯的方向,等待着虞薇的出现。   他内心有着一种暗暗的期待,她会打扮成什么样呢?   在这里住下的每一天,他发现虞薇总能穿着不重复,渐渐的,他也习惯了猜测虞薇今天会穿什么,搭配什么。   时间渐渐过去,只见楼梯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石榴红真丝长裙裹着窈窕的身段,金丝缠绕在上面,形成绚烂夺目的烟火,耳边缀着指甲盖大的鸽血石,在灯光下溅起细小的火焰。   羊脂玉般的脖颈戴着一串细细的铂金项链,上方点缀着上等的好珍珠,虞薇缓缓的踩着高跟鞋从楼上走了下来。   站在祁宁和向文的面前,手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道:“我们走吧。”   祁宁的眼眸中闪过惊艳之色,他的喉结轻轻滑动,等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愣着道:“好……好,我们这就走。”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虞薇,倒是没发现向文还沉浸在虞薇的美色中,祁宁回头一看,视线犹如冷硬的冰碴看向向文,向文颤抖了一下身躯,立刻回过神,对着祁宁尴尬一笑,紧接着又恢复了自己一丝不苟的表情,“祁总,祁夫人,请跟我来。”   虞薇扬起下巴,没有理会向文的话,反而看向祁宁。   祁宁瞬间心领神会,薄唇隐秘的勾起一丝弧度,他伸出右手,示意虞薇将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夫人……走吧。”   他一阵恍惚,不知道他此刻喊的夫人到底是谁的夫人。   虞薇将柔荑放在祁宁的掌心中,哼了一声:“是你让我去公司的,怎么反倒不如向文有礼貌?”   “都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看来我以后得好好教导教导你。”   祁宁的眼尾泛着薄红,垂眸听着虞薇的话,轻笑道:“好的,夫人,我们现在应该走了。”   祁宁牵着虞薇的手走向外面。   而停留在原地的向文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才是他的幻觉吗?怎么感觉祁总对虞薇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占有欲? 第17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7   他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抛之脑后,瞬间追了上去,给祁宁和虞薇打开车门之后,他就直接坐在了驾驶位上,打转方向盘,车辆稳稳的行驶在路上。   虞薇看向窗外的风景,得天独厚的侧脸冷艳独绝,鼻尖的那颗淡褐色小痣被外头的日光照着,越发显现出它的存在感来,增添了虞薇周身的一丝神性。   而祁宁坐在虞薇的旁边,用着余光瞥着虞薇的侧脸。   他的面目肃静,硬朗的轮廓上染上些许冷漠,穿着深灰色笔挺的西装静坐在那,修长的双腿自然的交叠,任何一个人看过来,只会觉得祁宁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谁又能想到,他正在觊觎着自己刚死去父亲的情人呢?   等到车辆停了下来,祁宁才将余光挪走,他率先下车,没有给向文帮虞薇开门的机会,直接绕过车的后尾,拉开了车门。   他的眼眸低垂,看向坐在车辆里的虞薇,伸出手,“请。”   虞薇勾唇一笑:“祁宁,你这副样子还真是讨喜了许多。”   她大发慈悲的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戴上墨镜,“走吧。”   “不过……我已经到了公司了,你也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祁宁要干这种利人损己的事情,但虞薇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我记得。”   虞薇从车里走了出来之后,就将自己的手从祁宁的手中挣扎出来了。   这么多年了,她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她不感兴趣……   望着眼前的这一整栋楼,虞薇勾起红唇,觉得这座楼也挺巍峨的。   祁宁见虞薇身着单薄,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虞薇:“需要吗?”   虞薇看了一眼祁宁的外套颜色,发现跟自己身上穿的裙子还比较搭配,接过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走吧。”   祁宁跟着虞薇,身子落后她半步,但又贴着虞薇,距离很近,又不会近得让虞薇察觉到他的小心思。   向文走到电梯旁,按了一下,看见电梯门打开之后,对着虞薇和祁宁道:“祁夫人,祁总,请。”   祁宁的眉目一样,赞赏的看了一眼向文,向文迎着祁宁的目光,以为是自己对虞薇的态度取悦了祁宁,于是对着祁宁浅笑着。   坐上专属电梯,电梯的门几乎是立刻就关上了,但公司里还是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一幕。   毕竟祁宁正值年少,坐拥整个祁氏的家产,又是祁氏的董事长,只要他一出现,大部分的视线都是看向他,就怕祁宁觉得他们做事不好将他们开除了。   关于祁宁身边的虞薇的身份猜测,很快就在公司的各个小群中传播了起来。   【祁宁身边的那个女人跟他什么关系啊?看祁宁一脸殷勤的样子……啧啧啧祁宁也有这一天。】   【啧啧啧牛!】   【长得好美啊!即使她戴着墨镜,但我还是能透过她略带上扬的下巴和白皙的面庞看出她就是一个大美人!】   【额……收一收口水好吗?】   【说不定是祁宁的女朋友呢?】   【!!!】   【我也觉得是!】   【你们就不觉得对方是祁宁的夫人吗……我好像听到了向文对着那个女人说夫人……细思极恐!!!】   【……】   ……   一条一条消息在各个小群里乱飞,大的聊天群里也不为例,此刻却又一条信息飘了出来。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对方是祁宁父亲的情人吗??毕竟老祁总可是早就有一个小情人,虽然没有结婚,但跟结了婚可没什么区别。】   【怎么可能,祁宁有必要对自己父亲的情人那么好吗?我请问呢?试问面对你的长辈,你的内心会浮现出别的感情吗?】   【不知道!先磕为敬!嘿嘿嘿!】   向文皱着眉,这都些什么东西。   这种邪门cp也有人感兴趣?   他可没有说错,虞薇就是祁宁父亲的情人,没错!   看着自己顶着一个哆啦A梦头像的小号的消息逐渐被后来的消息顶掉,向文撇了撇嘴,刚想说这些人有病,但脑海中浮现起之前祁宁在虞薇面前表现的一幕又一幕,他咽了咽口水,该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祁总!你可不能陷入歧途啊!   紧闭着办公室里面。   虞薇将手中的手提包放在沙发上,望向将西装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的祁宁,询问道:“你该不会就打算让我在这里一直看你办公吧?”   祁宁转身,将视线移到虞薇的身上,“那你还想要股份吗?”   虞薇翻了一个白眼,“我说,祁宁,你是还没长大吗?还要我在这里帮你‘辅导作业’?”   “你也可以这么想。”   祁宁不在意的听着虞薇的话,唇角上扬,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指尖翻开笔帽,拿起一份文件就看了起来。   “下午三点,我们就走。”   他抬起眼眸,看向虞薇:“好吗?”   虞薇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我难道还能说不乐意?”   祁宁轻笑一声:“到中午会有向文送饭,你看你要吃什么,我去跟向文说。”   虞薇抚了抚额头,“随便。”   “只要别让我吃太过粗糙的食物,都可以。”   她走到落地窗前,欣赏起了外头的城市标志建筑起来。   祁宁的视线说是在文件,其实一直在侧着目光看向虞薇,见她望向外头,眉头一皱,他莫名的不想要虞薇将目光看向别的地方,但他又没有立场要求虞薇一直看着他。   他沉下心,看向手中的文件。   其实他今天让虞薇陪他过来,只是想要满足一下自己内心卑劣的占有欲。   他想要让全部人都知道,虞薇不是祁漠的夫人,而是他的。   每当向文喊她祁夫人的时候,祁宁总会恍惚他喊的是自己的妻子。   但是事情需要慢慢来,他得首先让虞薇接纳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势,但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便是,年轻,有权。   所以他以权益为诱饵,想要钓起虞薇。   他希望虞薇贪婪一点,再贪婪一点,这样,他才能有比较大的把握…… 第18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8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向文将祁宁吩咐让庄园的私人厨师做的饭菜拿了进来。   “祁总,祁夫人,你们慢用。”   说完话的同时,向文还悄悄看了一眼祁宁的眼神方向,发现他正在看着虞薇,心中竟然有着荒诞又很正常的情绪。   默默退了出去,感叹一声:“玩得真花啊。”   祁宁和虞薇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一道道菜,虞薇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口,发现是熟悉的味道。   她抬眸看向祁宁:“这是庄园里刘厨师做的。”   祁宁的薄唇勾起,拿起筷子也跟着夹了一筷子,浅尝了一口,“是吗?”   “好像还真是。”   他冲着虞薇笑,“向文还真是细心。”   虞薇看着祁宁的笑容,低眉思索了一下:“该不会是你让刘厨师过来做的吧?”   “这么明显吗?”   祁宁放下筷子:“让你过来看着我办公,我总不能降低了你的用餐标准。”   虞薇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看着虞薇动作优雅的用着餐食,祁宁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望着虞薇精致的鼻子上淡褐色的小痣,视线再往上移动,她的那明亮双眸似乎随时都在发着光,灼烧着他的心脏,让他内心不断的躁动。   他急忙低头,生怕虞薇发现他的不对劲。   祁宁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在场的没有争夺家产的敌人,有的只有一个暗恋着别人的人,和一个不知道对方喜欢着自己的人。   ……   回去庄园的中途,祁宁还送虞薇去珠宝首饰店逛了逛,买了一些东西,但到底没有家里的设计师带过来的东西好,只不过算是偶尔满足一下逛街的乐趣罢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虞薇在房间中悠闲的洗完了澡,穿上一件单薄的黑色睡裙,胸前锁骨大面积裸露了出来,显得性感妩媚。   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她让别人打电话去通知沈镜镜过来了,她是给过沈镜镜机会的,若是这件事情不成,祁宁发怒之下将沈镜镜如何,那也不是她能保护的。   或者说,沈镜镜如何,虞薇压根就不关心,因为她就是虞薇的一颗趁手的棋子。   执棋人可不会关爱手中的棋子命运,她只会关心最终结果能不能达到。   看到手机发过来的短信,知道了沈镜镜此刻就在门外,虞薇起身下楼,吩咐佣人给自己端来了一杯牛奶。   吩咐佣人下去之后,虞薇手心朝上,上面正躺着一包药粉,下了进去。   纤细莹润的指尖捏着筷子,搅拌了一下杯中的牛奶,看到药粉与牛奶充分融合之后,她的唇角勾起。   “祁宁……”   “你别怪我,我只是想要得到属于我的那一份财产,你不给我,我只能自己自食其力了。”   此刻的虞薇犹如一朵罂粟,诱人又致命。   她走上楼,敲响了祁宁的房门。   祁宁洗完澡,身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品茗着上次虞薇过来开过的红酒,手上的高脚杯摇晃着,思绪回到那一晚,他的眼神迷离,仰起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回想着当时虞薇红唇抿住酒杯上的神情,那是一种餍足……   听到敲门声,祁宁心中莫名有着一种门外是虞薇的直觉。   他将身上的浴袍衣襟敞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线条,沙哑着声音,道:“请进。”   他抬眸一看,当真是虞薇。   祁宁抿了抿唇,眼眸眯起,看着虞薇身着的那身略带些暴露的睡裙,若不是知道虞薇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他都差点以为虞薇是想通了……   只见虞薇手中拿着一杯牛奶,走上前,直接将手中的牛奶放在桌上,扬起下巴,“今晚把这杯牛奶给喝了。”   说完,虞薇才见到祁宁手中的红酒,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晚上喝酒对身体不好。”   “喝我递给你的牛奶。”   祁宁望着桌上放着的一杯牛奶,那上方好似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你刚给我热的?”   虞薇嗯了一声:“可不要浪费我对你的关怀之情。”   “你今天处理了公司的事情,想必很劳累吧,赶紧喝了这杯牛奶,好好睡一觉。”   祁宁的薄唇微微上扬,心情很是愉悦,这是虞薇第一次这么关心他。   他不管刚才自己喝着的红酒,直接伸出手将桌上的牛奶送入口中。   他的眼眸弯弯,将喝完的杯子向前示意道:“我喝完了。”   此刻祁宁的模样倒真有点像寻求主人奖赏的狗狗……   虞薇望着祁宁的双眸,心中短暂的心虚了一下,随即又将那点念头抛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了,她又没有下毒害他。   出于谨慎,虞薇伸出手,示意祁宁将牛奶杯子递给她。   她得毁尸灭迹。   祁宁没有丝毫犹豫,刚想将杯子拿给她,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忽然起身,站在虞薇的面前,脸色泛着淡淡的粉色,神色迷离,他伸出手,牵过虞薇的手,正当虞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给你。”   与此同时,他将杯子放在她的手心处。   原来是想要将杯子递给自己,虞薇因为刚才被祁宁触摸的手瞬间收回。   见到她这副动作,祁宁的眼眸低垂,心中一片失落。   他装醉似的忽然身子不稳,直接摔倒在虞薇的身上,但又控制着力气,不会让虞薇感到难受。   他宽大的手掌热量传递到虞薇的肩胛骨处,虞薇精致的锁骨耸起,“你起来!”   祁宁见好就收,他深深嗅了一口虞薇身上的香气,站稳身体,“晚安。”   虞薇见祁宁的药效好像要发作了,她得赶紧出去让沈镜镜进来才是。   “晚安。”   她若有所思的回应祁宁的这一句话,“我先走了。”   眼见虞薇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祁宁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头,感觉有些不舒服,但又不是属于喝了酒的那种难受。   他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自己内心以及身体的燥热,他轻扯了一下嘴角,这么多商业手段,他也见识过不少……   没想到有一天这种药竟然会用在他身上。   他有些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已经被虞薇关闭上的门,轻声道:“你这是自讨苦吃啊……亲爱的……” 第19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19   虞薇让沈镜镜进来之后,神色慵懒的指了指祁宁的房间,“就那间房间,去吧。”   沈镜镜一脸欢喜,便是连回答虞薇的话的时间都没有了,脸上笑着,心中想着今天她终于要实现自己多年的梦想了。   抢了池苇然的未婚夫高宏盛又如何,高宏盛的家世到底不如祁宁,况且祁宁还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只要她生下祁宁的一儿半女,日后祁氏集团的财产还不都是她的?   她看了一眼虞薇,心中默默嘲讽,笑着虞薇引狼入室。   虞薇双手环抱在胸前,“祝你好运。”   说完,虞薇就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想着这件事需要一些时间,她先回房间休息,等会再去祁宁的房间拍下一些照片。   沈镜镜一脸兴奋的走向祁宁的房间,房门没有锁,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扭开了,刚一打开房门,就见到眼前的祁宁正看着她。   她瞪大了双眼,舌头有些打结,结巴道:“祁……祁宁……宁,你没有……”   祁宁歪头,“没有什么?”   下一瞬间,祁宁就直接挥下手中的花瓶,直接将沈镜镜打昏了过去,望着地上犹如躺尸一样的沈镜镜,祁宁眼眸望向门外,发现没有人。   他的面色潮红,但神智很是冷静。   知道虞薇打的是这个心思,祁宁本可以就此揭过这件事情,但看着地上的女人,祁宁莫名想要虞薇付出一些代价……   他将地上的沈镜镜拖进厕所,顺便洗了一把脸,望向镜子中面色潮红的自己,祁宁转身关上厕所的门,用桌子堵住门口,这个沈镜镜自然有人收拾她。   他现在要去……收拾虞薇了。   “叩叩叩!”   虞薇正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美容养颜的书籍,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她以为是方兰,随意道:“进!”   说完这个字之后她忽然意识到她进来的时候把房门锁了,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走到门前,直接拉开把手:“有什么事快……说……”   虞薇心中一惊,“祁宁!”   她刚想关上房门,但是来不及,下一刻房门的把手就被祁宁抓住,直接把门推开了,祁宁有力的臂膀直接搂住虞薇纤细的腰肢,推了进去。   房间内,虞薇被祁宁用身子抵在房门上,祁宁低头轻声道:“虞薇,你的目的是什么?”   虞薇撇过头,不去看他,望着眼前躲避着他的虞薇,祁宁笑道:“是你给我下药,也是你让人进我房间,虞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虞薇试探推了推,发现即使祁宁此刻被下了药,手劲还是这么大,虞薇装着可怜,毫不犹豫的将所有事情推到沈镜镜身上,道:“我被沈镜镜忽悠了,她说只要我帮她得到你,她就能将说服她爸爸帮助我从你那里拿回一些财产……”   祁宁听着耳中假得不能再假的话,他眯起双眸,轻笑一声:“虞薇,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在把我当傻子啊?”   他的神色迷离,双眸望着虞薇莹润丰盈的红唇,忽然低头。   “呜……”   “你干嘛!”   虞薇挣扎着,但祁宁的力气哪里是虞薇能比得上的,他的双手紧紧禁锢着虞薇的手,不让她乱动,专心掠夺着什么。   一吻毕,虞薇的双眸死死的瞪着祁宁,“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我是你的……”   “我的妻子……如何?”   祁宁适时接上这一句话,他在虞薇的耳中轻轻吐气:“虞薇,嫁给我,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虞薇抓紧着祁宁手臂的力气忽然松了松,她一双充满着愤怒的眼睛望进祁宁犹如深渊的眼眸中,她恶狠狠的道:“我想要的一切?”   “把你的财产都给我如何?”   她勾起红唇,她仿佛都能预想到下一瞬间祁宁的拒绝了。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傻的人?   “好。”   虞薇神色一怔,“祁宁……你中药了,你现在的神智都不清醒了。”   祁宁将虞薇的双手禁锢在门上,“虞薇,你做的事情,你来负责。”   “我现在神智很清醒,但我的身体不清醒……”   “我说的都是真的。”   虞薇望着祁宁的脸庞,二十岁的年纪,很稚嫩,但他的脸庞却充满着坚毅,在这场戏中……她不亏。   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祁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她望着祁宁的眼眸,见祁宁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她直接踮起脚,吻上祁宁的薄唇……   ……   (略)   一室旖旎。   梦幻飘飞的窗帘随风舞动,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映照在大床上的祁宁,祁宁伸出手,遮挡了一下有些刺眼的阳光。   记忆回笼,他头疼欲裂,想起昨天晚上她和虞薇……   他耳根一红,眼眸看向旁边,却没见到虞薇的身影,他有些慌乱的寻找着踪迹,以此来告诉自己昨天晚上的一切不是梦。   “你在找什么?”   祁宁抬眼一看,发现虞薇就坐在梳妆台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内心松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虞薇没有回答祁宁的这句话,反而拿起桌上的一份合同。   走到床边,递给祁宁,“祁宁,看看吧。”   祁宁皱着眉头,上面写着如果祁宁自愿将除了祁氏集团股份之外的所有财产赠与虞薇,虞薇就会嫁给他,承担起一个妻子的责任。   这是一份财产转移书,也是一份结婚协议书。   他甩着合同上,一双丹凤眼看向虞薇:“薇薇,不需要我在祁氏集团的股份吗?”   虞薇坐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在意笑了笑:“若是你将股份给了我,那帮老古板让我去上班怎么办?你一个没有股份的人,怎么坐得稳董事长的位置。”   “我这可不是善良,我只是知道做明知不可为之事,不会有好下场。”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勾唇一笑:“虽然我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我是一个能看得清局势的聪明人。”   虞薇看向祁宁:“你签……还是不签?”   祁宁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20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20   虞薇见此,直接起身,拿走那份合同,看了一眼,发现没有问题,笑着对着祁宁道:“我赚了。”   比起在祁漠身边,在祁宁身边她能得到的东西更多。   而且……日后若是两人离婚了,她还能分得祁宁一半的资产,这笔买卖永远不亏。   祁宁的薄唇微微上扬,看着虞薇这副开心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愉悦了起来。   虞薇看向祁宁现在不着半缕的模样,直接给他甩了一件衣服,“穿上。”   见祁宁的动作不停,虞薇走回自己的梳妆台上,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   拿起一支口红,给自己涂抹了起来,伸出指腹轻柔的在唇上摩挲,轻声道:“沈镜镜你打算怎么处理?”   穿上衣衫的祁宁直接走到虞薇的身后,试探性的伸出双手搂住虞薇的腰肢,发现她没有抵抗之后,祁宁闭上眼眸,将自己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薇薇,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理?”   虞薇轻哼一声:“她知道的太多了,况且……我不喜欢她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一个蠢货一般。”她转过身,面对着祁宁,双手搂着祁宁的脖子,巧笑倩兮:“祁宁……把池家送给我,当作你给我的结婚礼物,如何?”   祁宁虔诚的低下头,在她的额前轻轻落下一个吻。   “如你所愿。”   将祁宁打发出去之后,虞薇坐在房间的柔软沙发上,打通了一个电话。   “喂……”   谢曼因处理完那个小三和她丈夫的事情,让他丈夫将名下的资产又划分给她一部分之后,她心情很好的去美容院做了一次保养,她躺在床上,感受着美容师在她身上涂抹东西的动作,然后接通了虞薇的电话。   “薇薇,找我何事啊?”   虞薇翘起二郎腿,欣赏着自己光滑白皙的长腿,对着另一边的谢曼因道:“你猜我昨天的计划成功了吗?”   谢曼因调笑道:“听你话里的愉悦,成功了?”   “是也不是……”   虞薇皱起眉头,“其实昨天晚上我把祁宁给……”   怕谢曼因听不清,她又说了一遍。   谢曼因瞪大了双眸,望向手机屏幕的界面,发现与她通电话的是虞薇没有错,大喊一声:“你说你把祁宁给……!”   “嗯哼。”   “不是,薇薇……你不是找好了人选吗?你怎么亲自上阵了?祁宁不会把你撕碎吧?”   谢曼因刚才激动得起身,现在恢复平静之后又躺了下去,让身后的人继续保养项目。   虞薇若有所思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脖颈处被祁宁弄出的痕迹,道:“其实……体验还蛮好的……”   谢曼因有些无语:“虞薇,你听见了我在问你话吗?”   虞薇红唇一勾,“你猜我为什么现在有恃无恐的再跟你打电话?”   “在这件事情中,祁宁才是卑微,有求于我的那一个人。”   谢曼因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虞薇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谢曼因听,谢曼因听完之后恨不得在空中给虞薇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牛!”   “不愧是你啊,魅力就是大嘿嘿……”   ……   祁宁从虞薇房中出来之后,眉眼中的温情尽数消失,他唤来章伯,将他房中的沈镜镜给拖了出来。   章伯看着头破血流的沈镜镜,有些咋舌,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祁宁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镜镜,点燃了手中的打火机,火焰燃起的那一刻,沈镜镜立刻大声尖叫:“祁宁……祁总,这一切都是虞薇吩咐我做的,这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求您放过我吧。”   望向头顶上没有半分怒意的祁宁,沈镜镜莫名觉得恐怖,急忙求饶起来了。   那件事情没有做成,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她瑟缩着肩膀,语气断断续续的推脱着责任。   “都是虞……虞薇做的……我是无辜的……”   祁宁垂眸,冷漠的看着地上的沈镜镜,“说完了吗?”   “你还有一分钟。”   沈镜镜身体一僵,祁宁这是什么意思?   于此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向文往地上看了一眼沈镜镜,紧接着对祁宁点了点头,随即就让身后的几个人上前按着沈镜镜打了一剂麻醉药。   人群散开,地上沈镜镜挣扎的痕迹,祁宁让章伯吩咐人给打扫了。   至于沈镜镜会是什么下场……呵,这个世界上死于意外的人太多太多了,多一个沈镜镜不多,少一个沈镜镜不少。   身为一个商人,尤其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商人,若想要人服众,必须得有着雷霆手段。   一个人,死了就死了。   祁宁的眼神冷漠,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例外,只有虞薇。   仅此一人。   池苇然被沈广保释出来之后,沈广就一直对她没有多少好脸色,池苇然在自己的房间中,看着自己给祁宁发送过去的一百个好友申请……   她瞬间就将手机往地上一砸,手机碎成玻璃渣……   “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之前祁宁他……   池苇然甩了甩脑海中的思绪,这些天高宏盛一直在纠缠着她,她说过与他分手之后,高宏盛还是不依不饶,所以虞薇就将她知道高宏盛与沈镜镜在一起的事情给爆了出来,没想到高宏盛还言之凿凿的说一切是沈镜镜勾引他的,他是无辜的之类的话,池苇然在见识到她的无耻之后,立刻就让高宏盛滚了。   她有些无助的坐在沙发上,明明已经重生了,但为什么她还是那么的无力?   面对豺狼虎豹,池苇然知道只有自己变得更加狠,才有可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但多年下来罗玉蓝有意无意的将池苇然养成一个愚蠢,天真的性格……她实在是不聪明。   所以她才会立刻去寻找祁宁的帮助,可没有想到祁宁竟然会不见她?   她还能做什么?   她恨沈广,罗玉蓝,沈镜镜,高宏盛,是他们买凶,所以她才会死……   她现在能做的……好像也只有……   自卫。 第21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21   自卫?   开什么玩笑!   难道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还要如此软弱吗?!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帮她,只有自己能帮助自己。   她颤抖着手,回拨了之前那个光头的电话。   上次她让对方绑架罗玉蓝,给罗玉蓝一点小小的惩罚,现在想来,她还是太过仁慈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买凶杀人。   只有死人才不会跟她争夺财产。   沈广和罗玉蓝,还有沈镜镜,你们一定得死!   池苇然的眼神阴狠,内心下定了决心。   等到夜幕降临,罗玉蓝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内心被绑架的恐慌,她也不敢告诉沈广她被绑架的事情,毕竟她也算两日未归了,即使她没有发生什么,但一旦被沈广知道,他一定会怀疑她被……   她一个接着一个电话打过去,沈镜镜还是没有接。   沈镜镜一般没有大事的时候都会接她的电话,现在这是怎么了?   再加上她经历过被绑架的事情,她也有些怕沈镜镜也被绑架了,虽然她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也不能保证沈镜镜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啊!   见沈广过来,她急忙拉过沈广的手,“镜镜现在还没有接通我的电话,这在平常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沈广有些不耐,今天他又被董事会上的人挤兑了,说什么池苇然即将拿到她母亲给沈广代管的股份,请沈广做好下台的准备。   沈广对于自己的女儿池苇然,还是有一点感情的,不然上一世的池苇然也不会安稳度过二十岁,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池苇然愿意听他的话,但现在池苇然不愿意听他的话,甚至有些仇视他,他的内心怎么能安稳呢?   烦躁之下,他直接吼了一声罗玉蓝:“不过就是一天没回来,你在担忧什么?!”   他直接甩开罗玉蓝的手,走上了楼。   池苇然站在楼上,看着两人之间的争吵,这一刻,她倒是真的希望沈镜镜出事了!   罗玉蓝看向沈广的背影,心中一阵慌乱,她内心总是有着一种恐惧的情绪在蔓延,那是担忧沈镜镜的。   她刚打算继续打电话,顺便让人帮忙找一下沈镜镜的下落,谁知下一刻一个陌生的电话忽然传来一道讯息。   上方正写着沈镜镜酒后驾驶,发生了车祸,来不及运送到医院,就已经不治身亡……   罗玉蓝忽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一双手紧紧扼住,让她不能呼吸,她整张脸都通红了起来,挣扎努力了许久才发出声音:“镜镜!!!!!”   “不,我不相信!”   她摇了摇头,急忙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池苇然有些疑惑,听到罗玉蓝凄厉的尖叫声,莫非……沈镜镜出事了!   她立刻走下楼,顾不得她现在正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急匆匆的跟着罗玉蓝离开。   ……   虞薇子在衣帽间看着自己的衣服,想着明天应该穿什么衣服,这是她每日必须考虑的,即使是不出门,她也要光鲜亮丽的。   祁宁处理完事情之后,他发现虞薇在吃完晚餐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在楼下,他现在的房间吩咐佣人打扫了,他心中一阵膈应,所以乘着这个机会,他直接敲响了虞薇的房门。   虞薇在房间内的衣帽间里面,倒是没有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祁宁试探性的扭了扭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他的眼眶忽然泛起委屈的红,她这是……打算签完协议书之后就不认了吗?   “薇薇!”   他敲着门,大声喊道:“开门。”   这道声音便是楼下的章伯都听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听见声音是从祁宁口中发出的,又回头去办一些事情了。   其实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哪里能瞒得过一直在值守的章伯呢?   虞薇想要得到祁漠的遗产,所以给祁宁下药,又找一个外人过来,拍下一些丑照,以此让祁宁买断。   而祁宁将计就计,以遗产为诱饵,让虞薇屈居于他人下。   之前他就一直疑惑祁宁看向她的眼神,本以为是觉得父母都不在了,想要得到一些温暖,所以才对虞薇的耐心变好了,谁曾想,祁宁打的主意竟然是……   章伯摇了摇头,豪门之间的事情,他插不了手,也不能插手,他又能如何呢?   虞薇皱着眉,听到门外的声音,直接打开房门,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向祁宁:“你在发什么疯?”   祁宁见虞薇开门,也知道虞薇不是想要毁约,他有些左右而言其他……   “我的房间脏了……所以我就过来,想和你……你……一起。”   虞薇松了眉头,直接推开门,让祁宁进来。   望着虞薇的背影,祁宁身后紧紧攥着的手蓦然松开,只见他的手心留下尖锐的痕迹。   虞薇边走边说道:“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虽然在合同上写着,虞薇若是想毁约可以随时毁约,而祁宁想要毁约,也必须将他名下的除了股份之外的东西全都赠与虞薇。   这是一份霸王条款。   这条条件被她写在最后一点,祁宁签字的时候一定能看到。   偏偏他还是毫不犹豫的签了。   这也就是虞薇有些惊讶祁宁会立刻签约合同的原因。   所以对待祁宁这个送上门来的金主,虞薇也消除了一些之前对祁宁的芥蒂以及刻板印象。   他可比祁漠大方多了,之前她当祁漠情人的时候,祁漠也没有给她这么有利于她的条件。   她虽然刻薄了一点,恶毒了一点,心肠硬了一点,但是她美啊。   这场关系中,她自认祁宁是不亏的。   祁宁走了进来,垂着眸,低声说道:“我只是太过没有安全感了……”   “薇薇,以后我们可以一直住在一起吗?”   虞薇耳根一动,转过身看向祁宁,看向他低垂着眼眸哀求着她,竟然莫名有一些可怜。   “我们现在不就住在一起?”   “这不一样,”祁宁上前牵过虞薇的手,眼含深情的说道:“我想要和你在同一个房间一起入眠。” 第22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22   “嗯……”   眼见虞薇犹豫着,祁宁再次开口道:“薇薇……你愿意吗?”   虞薇琥珀色的眼瞳紧紧盯着祁宁,忽然红唇微张,笑道:“如你所愿。”   祁宁的内心松了一口气,占有了虞薇,他心中非但没有完全将虞薇捆绑在自己怀中的安全感,反而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在乎,所以祁宁才会想要再往前走一步,让虞薇答应自己的条件,这样,他才会觉得在这段关系中,不是自己在一厢情愿。   虽然……即使是自己一厢情愿,他也不会放手。   虞薇望着自己被祁宁牵着的手,又看了一眼祁宁,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祁宁,你是有自虐症吗?”   她实在是想不通,虽然她很美,但是她之前对待祁宁可不算好,若不是祁漠阻止,说不定祁宁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祁宁的手又抓紧了虞薇一些,“你就当我是吧。”   “那一天。”   “那一次见面。”   “我就得病了。”   虞薇歪了歪头,“那一天……”   “是的,就那一次见面,直到你说池苇然来找我的那一天你闯进我的房间,听到你去酒吧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就……”   他的薄唇几度张合,“薇薇,其他人终究都是你人生中的过客,只有我,只有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他的眼眶通红,视线直勾勾的望着虞薇,声音沙哑,几乎是虔诚道:“所以……你以后能不能别找别人了……我比他们都好,而且我只有你一个,我比他们都干净。”   “别人?”   回想起当时祁宁一而再的询问她去酒吧干什么了,原来祁宁是觉得她去找人玩乐去了。   她的红唇一勾,误会了?   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吧。   只有竞争对手出现了,祁宁才能一直努力,不是吗?   她摸了摸祁宁的头发,“小宁,这要看你怎么做了。”   “说到底我三十六岁了,还是有一些生理需求的……”   祁宁低垂着眼眸,看向虞薇的红唇,“那现在需要我满足你吗?”   虞薇一下子就将祁宁给推走,“别妨碍我挑选衣服。”   说完,虞薇就直接忽略祁宁的存在,直接走进了房间内的衣帽间,继续自己的挑选。   等收拾完之后,她的眼眸看向衣橱上挂着的几件之前差人送过来没穿的qq衣服,她纤细的手指慢悠悠的拿起上方的衣架,对着自己比了一下身形,发现正合适。   她的红唇勾起,有些不怀好意了起来。   将衣帽间的门锁上,她褪下身上的睡裙,换上一件红色蕾丝款式的qq衣裙。   望着落地镜子里面的自己,虞薇先是在镜子面前欣赏了好一会,将门锁给松开,她忽然开口道:“祁宁,你过来一下。”   被虞薇拒之衣帽间门外的祁宁正在到处观察着这间房间。   迫切的想要将一切都记住,想要在这里添加属于自己的气息。   他的指尖摩挲在化妆镜的桌前,望着桌面上摆放的各种珠宝,又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价格不菲的画,心中正在描绘着要加点什么东西进去。   虽然虞薇跟了祁漠多年,两个人时常住在一起,但这间房间是专属于虞薇的房间,平常没有事情的时候虞薇就会在这里住下,而不是去另一间房间。   所以这间房间毫无意外是祁宁最能了解虞薇的地方。   他忽然听到衣帽间虞薇的喊声,他急忙转身走过去,该不会是虞薇发生什么意外吧?   情急之下他直接扭转门把手,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却没有发现虞薇的踪迹。   “薇薇?”   祁宁皱起眉头,刚要回头寻找虞薇的身影,却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种温暖的触感。   虞薇伸出淡粉的手指,在祁宁的背后轻轻搂住他劲瘦的腰,在他耳边轻轻吐气:“小宁……你猜……我现在正穿着什么?”   祁宁的眼睫颤了颤,刚打算回头看,却被虞薇立刻止住动作:“不要转身,不然就不好玩了。”   “闭上眼。”   祁宁深呼吸了几次,只要虞薇一靠近他,他的内心就永远无法平静,更何况他们现在正在紧紧依偎着……   他不想要让虞薇的兴趣递减,乖乖的闭上双眸。   “薇薇……”   祁宁的声音沙哑:“你要做什么?”   虞薇没有回答祁宁的话,而是沉默着走到祁宁的身前,伸出一只手,牵引着祁宁宽大的手掌,往自己的身前递去……   “祁宁,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手心下是蕾丝的触感,祁宁摸到的第一感觉便是软。   他的喉结缓缓滑动了几下,“薇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虞薇不管不顾的牵引着祁宁的手继续,她的神色迷离:“祁宁,我忽然觉得现在也不是不可以?”   “你觉得呢?你能做得到吗?”   祁宁听闻,薄唇一勾:“薇薇,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要再说这些容易让我发狂的话……因为我会当真的。”   他弯长的眼睫毛扇了扇,直接将虞薇抱在自己的怀中,找寻着那抹香味,他的下巴抵在虞薇的肩膀上,轻声道:“薇薇,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虞薇发觉祁宁还一直闭着眼眸,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嘴里依稀念着一些话,但听不清。   “可以睁开了。”   祁宁下一瞬就立刻睁开双眸,他低头看向虞薇裸着一大片的光洁后背,他直接松开了虞薇纤细的腰肢,眼瞳逐渐幽深,望向穿着这件衣服的虞薇,他忽然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沙哑着声音道:“需要吗?”   “需要。”   虞薇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祁宁下一刻就直接将虞薇打横抱起,走向房间内的那张大床。   ……   时间转瞬即逝,等虞薇醒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她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祁宁,她推了推,发现祁宁的手非但没有收回去,反而更加收紧了。   虞薇抬眸,看向祁宁早就已经睁开的眼睛,“松开。”   祁宁默默的松开了搂紧着虞薇腰肢的手,不管手臂上的麻,只是一顾的对着虞薇撒娇:“薇薇,你觉得我还行吗?”   “若是不满意的话,你现在再教我一遍……” 第23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23   虞薇推开祁宁的手,轻声道:“不要脸。”   祁宁笑道:“如果能靠不要脸得到你的话,那我宁愿不要脸。”   虞薇望向祁宁的双眸,他幽深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她伸出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祁宁的薄唇,嘴角上扬:“祁宁,你很好,继续保持。”   她搂住祁宁的脖子:“抱我去洗漱。”   “好。”   在洗漱完之后,两人就走下了楼,不过祁宁完全不管其他人的视线,便是走下楼祁宁都要一直牵着她的手。   虽然章伯知道两个人的事情,但其他佣人可不知道,尤其是方兰,在她心中祁宁和虞薇那可是水火不容的啊,记得上次祁漠的葬礼虞薇还因为祁宁不来而生气呢……   她瞪大了双眼,看向连吃饭都要粘着虞薇的祁宁,不由得暗自咋舌。   少爷,你还记得你一开始对她的不屑吗?   方兰默默退了下去,这种事情……是一个很大的八卦,虽然她不可能跟其他在庄园外的人说,但庄园内的……她相信还是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虞薇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午餐,看见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食物,她看向祁宁,“怎么了?”   祁宁将自己的位置往虞薇的方向又挪了挪,“薇薇,我喂你吃饭好不好?”   “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虞薇嫌弃的看了一眼祁宁,“幼稚。”   祁宁被虞薇这一说,动作瞬间收敛了许多,只不过他没有将心思放在桌上的食物上,双眸一如既往的看着虞薇:“薇薇,我们过几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你疯了。”   虞薇淡淡说道:“你不怕外界听闻之后,祁氏的股价暴跌吗?”   “你不怕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你,诸如鄙夷,不屑,恶心此类的眼神吗?”   “祁宁,或许你现在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个世界都以你的意志来运转,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不是这样的。”   此刻的虞薇消除了以前对待祁宁的偏见,有的只有平和的深度剖析这段感情,能给祁宁带来什么益处,以及坏处。   至于她……有了祁宁名下的不动产,足够她潇洒几辈子了。   祁宁的视线一直盯着虞薇,听着她毫无保留的谆谆教诲,看着她周身散发的平和光芒,那是往日虞薇身上不曾出现的。   无论哪样的虞薇,在祁宁眼中,都是那样的令人着迷。   他的嘴角轻扬:“我知道,薇薇,在我十六岁进公司的时候,我就已经被这种眼神瞧了个遍了,可我二十岁的时候,我是祁氏的董事长,是祁氏当之无愧的主人,没有人敢看轻我,就算有,当着我的面他也只敢夹紧尾巴做人。”   “我爱你。”   “我想给你最好的。”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一辈子都将你护于羽翼之下,无怨无悔。”   虞薇心神一怔愣,面对这样的话,她不是不感动,但是若要她将全部交予祁宁一个人,她做不到。   如果只是给对方编织一个美梦,让他永远沉浸在爱情的泡沫里,虞薇觉得自己还是能做得到的。   说到底,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她依然还是那个自私自利,一心为己的虞薇。   祁漠去世的时候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切。   与她相处十八年的祁漠都没能完全打动她,现在的祁宁更是不可能。   但是……她愿意欺骗他。   “祁宁,我愿意。”   “不管前方是否充满荆棘,只要你不放弃,我会一直愿意。”   祁宁的眼眶有些红,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坚定的选择他。   不管虞薇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祁宁都认了。   只要她一直在身边陪着他,假话又何妨。   ……   几天后。   虞薇和祁宁纷纷从民政局走出来,望着手上的红色本本,祁宁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对着虞薇道:“我们结婚了?”   虞薇勾起红唇:“开心吗?”   “开心。”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祁夫人。”   虞薇戴上墨镜,伸出手,示意祁宁牵着自己,“走吧,祁宁,我亲爱的祁先生。”   向文站在远处,望着不断靠近的两个人,心中叹了一口气,本以为祁宁就算再喜欢虞薇,也不会冒着这个风险娶了虞薇,不管是祁漠这个原因,单单是祁宁在祁漠去世不久之后就毫不在意自己亲生父亲的脸面娶妻就足够令人震惊了。   在两人来到的时候,向文停止了腹诽,急忙给两个人打开了车门。   坐在副驾驶上,吩咐司机将车辆开往庄园。   祁宁看向向文,询问道:“收购池氏的计划写好了吗?”   向文听到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立刻转头回应,却又在接触祁宁微眯起的眼眸,顿时将自己的脑袋转回去,回到道:“已经写好了,就等着祁总吩咐。”   虞薇询问道:“什么计划?”   向文立刻解释道:“几日前,沈镜镜被发现发生了车祸,最后不治身亡,罗玉蓝和沈广得知消息之后立刻去了医院,却在回来的时候也发生了相同的车祸。”   “一时间,池氏人心惶惶。”   “但就在昨日,我们掌握了罗玉蓝和沈广的车祸就是池苇然吩咐人做的手脚的证据,刚刚递交了给警察,之后相关部分会发布声明……池氏没救了。”   虞薇听闻之后,翘起双腿,蹭了一下祁宁的小腿,语气中带着揶揄道:“你吩咐人对沈镜镜下手了?”   祁宁没有丝毫隐瞒:“对。”   他看向虞薇:“她自食其果。”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对着虞薇道:“你也是自食其果。”   虞薇直接伸出高跟鞋往祁宁的裤脚踹了一下:“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嘴给缝起来。”   “我错了,夫人。”   祁宁伸出手揽住虞薇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为什么我莫名的庆幸祁漠去世……”   虞薇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祁漠听到你这句话之后会从地底下爬上来打你。”   “或许,你天生就是一个恶人,没有良心。”   祁宁牵过虞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处,“不,我的良心在你那里。” 第24章 恶毒夫人她风韵犹存 24 完   虞薇抬眸看向祁宁的双眸,勾唇一笑:“对,你的良心在我这里,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将会席卷你的良心而逃。”   “不会有那一天。”   向文听着身后两人的肉麻的话,身子忍不住一颤。   他受不了了,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明明他只是一个秘书而已!!   池家别墅。   池苇然知道罗玉蓝和沈广纷纷出车祸之后,脑海中的神经就一直处于放松的状态。   她这下不用再担心对方对自己的迫害了,也不用担心妈妈留给自己的股份会落入他人之手了。   自重生而来一直没有办成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松的办成了。   池苇然现在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她独自坐在池家别墅中的楼梯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轻嘲一笑:“妈妈,你看见了吗?他们全都死了。”   “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我入主池氏了。”   “你在天之灵,会为我高兴吗?”   “妈妈……”   她哽咽着,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只知道坐在楼梯上,呆坐到天明。   她擦干了泪水,一直久坐的腿脚麻痹得站不住,她的手紧紧抓在栏杆上。   一位佣人走到池苇然的身前,神情有些惊恐:“大小姐,警察来了。”   池苇然的手倏然落下,未干的泪痕遗留在她脸上,神情绝望,轻声呢喃着:“终究是……逃不脱吗?”   “高宏盛,便宜你了。”   她闭起双眸,随即又睁开,她还是太过急切了,以致于在这件事情中留下了把柄,不然警察的动作不会这么快。   忽然觉得自己亏了……   池苇然抬眸看向天花板,那上方明亮的吊灯正照耀在她身上,一副璀璨夺目的模样,只有她知道,那个光鲜亮丽的池家大小姐,早在她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也随之而去了。   她看向眼前正走向自己方向的几名警察,轻笑一声:“你们来做什么?”   在没有完全下定夺之前,她还想要再挣扎一下。   走在前方,面容坚毅的一名警察亮出自己的证件:“池小姐,警方已经有证据表明您在沈广先生和罗玉蓝女士这件车祸事件中有着关系,请您配合我方的工作。”   池苇然伸出手,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略显杂乱的发丝,笑靥如花。   “走吧。”   “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   ……   最终池苇然因为买凶杀人,判处无期徒刑,名下资产全部没收。   得到池苇然的消息,远在祁家庄园的虞薇对着落地窗 隔空举着一杯红酒,像是在敬着远方,又像是在敬着近处处在虞薇身体里被禁锢住的原主灵魂。   “如你所愿。”   虞薇和祁宁的婚礼举办在永远不许离婚的梵蒂冈。   即使其他家族的人觉得不可思议,也只会以为祁宁年少气盛,只是一时被虞薇给迷惑了,却没有想到他真的办结婚证,举行婚礼了。   举办婚礼不算什么,即使在全世界的人面前宣布他祁宁今生只爱虞薇也不算什么,只有那个结婚证才算……   更何况是没有签署财产分割协议的结婚。   虞薇身着一袭祁宁专门找设计界大师定制的一件婚纱,璀璨的钻石镶满了全身,祁宁对着那位大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用尽全力的呈现出婚纱的光彩夺目来,因为他知道虞薇喜欢这些……   她站在超大落地梳妆镜前,望着镜子中自己,她摩挲了一下自己不沾口红的唇色,依然是娇艳欲滴。   因为,刚才祁宁进来的时候,被他偷偷亲了一口。   身边的方兰也跟了过来,因为虞薇比较习惯方兰的照顾,特意将她和庄园内的厨师给带了过来。   对了,章伯也来了,此刻正在外面招待着宾客呢。   方兰牵着虞薇身后长长延伸的婚纱,整理了一下,紧接着起身望向镜子中的虞薇:“夫人,您可真好看。”   “我就没有见过比您还好看的人了。”   虞薇的嘴角翘起,“那是。”   她转了转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件婚纱,“祁宁让人定制的这件婚纱挺好看的。”   “再好看也没有夫人好看。”   祁宁穿着一件黑色西装,笔挺的西服完美的勾勒出他的好身材,修长的双腿迈向虞薇,在身后抱住了虞薇纤细的腰肢。   方兰见状立刻退了下去。   虞薇转过身望向祁宁:“你怎么又来了?”   “明明只是十几分钟没有见到你,但我对你还是思念如狂。”   他的眼眸低垂,望向虞薇额前戴着的价值连城的皇冠:“薇薇,你今天好美。”紧接着祁宁又将视线看向虞薇的红唇,刚想低头,就被虞薇伸出指腹给止住。   “祁宁,别毁了我今天的装扮。”   虞薇的眼眸弯弯,往后退了几步,摆着姿势,对着祁宁问道:“今天是不是我最美的一天?”   祁宁有些愣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回过神来立刻接着补充道:“薇薇,你在我心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都是最美的。”   虞薇轻轻上前推了一把祁宁的胸膛,“好了,就知道你会说这些肉麻的话,时间快到了,你还不先出去?”   祁宁弯下腰,做了一个绅士的礼节,牵过虞薇的手背,在上面落下一吻。   “我亲爱的夫人,这下你终于是我的了。”   祁宁起身,望着虞薇的眼眸,“薇薇,从此,只有我们是一家人。”   虞薇歪了歪头,笑道:“好的,一家人。”   虞薇是一个孤儿,在十八岁那天能攀上祁漠,是她走过最对的一条路。   望着祁宁的背影逐渐消失,虞薇的眼眸幽深,勾起红唇,“不是吗?”   “是的,那是我走过的……最正确的一条路。”   在宾客的各种若有若无试探以及恭喜的视线中,虞薇手捧着一束由珍珠打造的花朵,迈着步伐,稳稳的走到祁宁的身边。   与祁宁面对面,听着耳边神父的话语,祁宁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愿意。”   虞薇的嘴角翘起,“我也愿意。”   头纱里,虞薇的眼睫毛轻颤,祁宁珍重的掀开虞薇头上的轻纱,爱惜而又充满着爱意的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我爱你,至死不渝。   (完)。 第25章 番外 婚后篇   三个月后。   虞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回想着刚才家庭医生对她说的话……   她怀孕了。   在她当祁漠情人的十八年里,这是她从来不敢期待的事情。   不管是祁漠有意无意的拒绝,还是她身体不适合有孕的缘故,她一直没有属于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骨肉。   她本以为这件事情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结果……   她的眼眸中闪着泪光,这是她的孩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是属于她的孩子。   孤儿出身的人,总是会渴望亲情的温暖,即使已经有了祁宁在身边陪伴她,但她内心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亲人。   公司。   祁宁快速的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就迈着步伐走向楼梯,闭上双眸,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了,虞薇总是若有若无的嫌弃他……   他对着手机里的相机,发现自己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啊,此时距离举办婚礼那天也只过了三个月,该不会是虞薇已经厌倦了他的这副容貌,转而看上别人了?   祁宁的力气逐渐变大,手心的手机几乎要被他给掰弯。   今天他专门快速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就是想回庄园问一下她。   询问她,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缓缓闭上眼,他的指腹一直摩挲着自己腕骨上的手表,心神不安。   怕虞薇不回答他,又怕虞薇回答他。   怕虞薇否认,又怕虞薇承认……   祁宁深呼了几口气,从电梯里匆匆走了出去。   公司大门里有着不少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见祁总这般忙,纷纷不由得在内心里揣测着什么。   向文被祁宁吩咐留在这里处理别的事务之后,他望着自己手机小号加上的群,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祁宁结婚这件事情,都在猜测新娘是不是上次在祁宁身边的那个女子。   对此,向文暗自一笑,手机屏幕划到一边,看着自己在祁宁和虞薇婚礼上拍的照片。   若是你们知道我亲自参加了祁宁的婚礼,不仅知道新娘是谁,而且还知新娘与之前的老祁总是什么关系,你们也会觉得我命好!!   章伯正在对着下面的佣人训话,紧接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刚想走去花园,就看见祁宁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祁宁站在原地,浅浅闭了眼,随即睁开眼眸,对着章伯道:“夫人在家吗?”   章伯愣了一会,“在的,今早夫人让家庭医生过来看了一下身体,然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祁宁皱了皱眉,捕捉到了家庭医生这四个字,“薇薇身体还好吗?”   薇薇怎么忽然请医生过来了?   章伯立刻弯腰,“我询问了家庭医生,医生说夫人的身体很健康。”   祁宁紧皱着的眉头一松,“没事就好。”   他刚打算迈开步伐上去,好似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对着章伯道:“对了,薇薇的家庭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章伯有些无语,“先生,是一位女士,您之前还见过。”   紧张之下,竟然把这回事给忘记了。   祁宁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掠过章伯,走上二楼。   站在门口,祁宁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昨天晚上虞薇拒绝了他的邀请,这件事情成了最后一根压倒祁宁神经的稻草。   昨晚,他一晚上都没睡着,躺在虞薇的身侧,一直在思虑着虞薇到底怎么了。   他本以为是虞薇生理期才导致的,可是现在距离她的生理期还有半个月呢……   虞薇又不肯跟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虞薇面对他的脸色不好,他询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虞薇也只是皱了皱眉,不回答他的话。   祁宁的拳手收紧,他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   一走进去卧室,就看到虞薇正慵懒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手里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只看得到她的表情很是开心。   虞薇听到声音,抬眸一看,发现床尾的祁宁正在看着她。   “小宁,你怎么回来了?”   祁宁缓慢的走到虞薇的旁边,坐下,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发现还是那般的明亮,或许真的是他误会了吧。   “我想你了。”   祁宁有些委屈的看着虞薇,伸出手抱住虞薇, “薇薇,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了……我心里不安,所以就想早点从公司回来。”   虞薇望着祁宁的脸庞,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这是有原因的啦,你想不想要听?”   祁宁的身体一僵,生怕虞薇说的原因是她有别的喜欢的人。   他低头郁闷道:“不想。”   “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薇薇,你别不喜欢我好不好?”   虞薇有些愣神,“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捧住祁宁的脸颊,眼眸望进他幽深的眼睛中,“祁宁,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   祁宁心里期许着,或许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他起身,离虞薇坐得更近了一些,“是什么惊喜?”   虞薇的嘴角翘起,额头与祁宁的额头相互抵着,轻声说道:“祁宁,你要当爸爸了。”   祁宁整个身体直接愣住,眼眸呆滞,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直接伸出手摸向虞薇的小腹,“薇薇……你是说……我要当爸爸了?”   虞薇轻轻的点头,“一个多月了。”   祁宁的眼眶有些红,声音沙哑着:“薇薇,我好高兴……我好高兴……我好高兴我们之间有孩子了……”   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爱情的证明。   以往他总是没有安全感,觉得虞薇不够爱他。   但是现在她怀孕了。   他弯下腰,直接将脑袋放在虞薇的小腹上,倾听着里面的声音,紧接着他又抬起头,郑重的在虞薇的额头轻轻一吻。   “谢谢你,薇薇,谢谢你愿意爱我。”   虞薇眨了眨眼眸,虽然不知道祁宁是从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她可不会扫兴。   她摸了摸祁宁的头发,“祁宁,你还没问我要不要这个孩子呢?”   祁宁的眼神顿时一黯,他低着头,“薇薇,若是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了。”   虞薇扑哧一笑:“谁说我不想要了?”   她凑近祁宁的耳边,轻声道:“若是我不想要,我就不会让你不做措施了。”   诚然有着她以为她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的原因,但到了这个时候,哄哄祁宁又不是什么难事。   祁宁的薄唇勾起,“薇薇,没事的,不要也没有关系。”   “我只希望我们之间能永远没有隔阂。”   虞薇笑道:“会的,我们会的。”   她牵起祁宁的手,“我说过的,我们要一直陪伴下去。”   她伸出指腹,一点一点的摩挲着祁宁的脸庞,“祁宁,闭上眼睛。”   祁宁缓缓的闭上双眸,他的心脏在猛烈的跳动着,这个世界上,自己爱着的人,也正在爱着自己,真好。   虞薇的红唇在他的薄唇上蜻蜓点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祁宁……我,爱你。”   祁宁颤动着睫毛,薄唇轻扬,双眸紧紧望着虞薇的琥珀色的瞳孔,“我也是。” 第26章 番外 个人篇   (祁宁篇)   十二岁的时候,我就要求祁漠将我送到国外读书,因为我不想在这个没有一点温暖的地方继续生活着。   在十六岁时,我回国了。   我进入了公司,一步一步做起,在十九岁那年逐渐将祁漠的权力拿了过来,而祁漠的病情似乎更加重了。   不过那不是我该担心的,最担心的应该是虞薇,毕竟如她年轻的时候说的话,她没有孩子,这是她不安的来源。   祁漠最终还是死了。   若说我对虞薇的情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大概就是那天祁漠的葬礼上吧。   我还记得她当时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面色没有丝毫的悲伤,还伶牙俐齿的对我说着一些关于切割财产的话。   当时我只记得她身上的香味……   她探身上前的时候,我嗅到了虞薇身上与以往不同的味道。   很甜。   但跟她脸上的狡黠神色完全不匹配。   我不由得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在二楼的阳台上,我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我开始揣测她的内心在想着什么,走上前我问她,她在看什么。   还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话:“在看你的未婚妻。”   我哪里来的未婚妻?   我完全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里,但心神却完全被她的白皙莹润的指尖吸引住了。   之后说的话我忘了,我只记得那抹白色。   葬礼要开始了,但外面下起了小雨,我不知道为何,竟鬼使神差的让章伯给虞薇带上一件风衣。   虽然她最后没有穿,但我知道了,她在乎的东西,那就是她要时时刻刻的保持美丽,光彩照人。   在向文送我回公司的路上,我就开始怀念与虞薇斗嘴的情形,又在心中不由外人道的情愫下,我让向文送我回到庄园。   于是我处理完一周内的所有公司事务,搬进了庄园内,我想近距离的观察,她到底哪里变了。   在庄园的日子,可以说是我十八年来过得最幸福的日子了。   祁漠死后,她不再敌视我,眼眸中对我的不耐烦虽然还是会时不时的逃逸出来,但我可以忽略。   在我抛出诱饵,以别墅为由,让她告诉我她的行踪,记得她一开始还想说凭什么,那个仗势就像是要我立刻滚出去一样,但在听到我的条件之后,她毫不犹豫的眼眸含笑,应了下来。   那时我就在想,她怎么能……这么的让我喜爱。   直到她给我下药的那天晚上,我心中出奇的没有愤怒,有的只是窃喜之情。   不管她要找谁过来,她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让她的计划得逞。   我会……找上门。   在虞薇的房间,我对她抛出了我所有条件,只想要她嫁给我。   记得她一开始以为我疯了,止不住想推开我。   但是,薇薇,我怎么能容许你在我的心中种下痕迹之后又洒脱离开呢?   我不能保证让你爱上我,但我会倾尽一切,让你陪伴在我身边。   生不求衾,只求死同穴。   我爱你,薇薇。   你爱我吗?   不过不重要,我不需要你的回答。   (池苇然篇)   放风了。   池苇然从监狱里的房间走出来,望着外面广阔的天空,一双眼眸都要被太阳给刺瞎,但她还是趋之若鹜。   这是她在这里得到的唯一温暖。   辛苦的忙完今日要做的工事,看着自己裁剪织完的衣服,池苇然一阵恍惚,忽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苟延残喘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走到食堂,端着寡淡无味的菜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忽然上头的一道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往上一看,是财经新闻。   “近日,国内首富祁宁在梵蒂冈举行婚礼,为此祁宁特意拿出资产捐赠全国各地的中小学,建造教学楼,祁宁这番大公无私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祁宁,是……”   祁宁……   这个名字。   原来,你不接我的电话,拉黑我的微信,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那为什么当初要给她希望,让她以为他喜欢着她,爱着她!   池苇然心中一阵愤恨,若是早知道祁宁不喜欢她,她当初就不会使劲浪费时间去找他,知道他对她避人不见,她还以为他是太忙了……   不然她也不会被绑架,也不会在后来起了杀心,让那些不靠谱的人去做那些事情,她现在也不会坐牢!   在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她的眼眸望向桌子上的筷子,是那么的长……若是将它穿进自己的喉咙,自己也能解脱吧?   池苇然的双手颤抖着,始终下不起决心。   她的眼眸通红,望着上方还在播报着祁宁的生平,她的眼泪忽然泪如决堤。   她伸出手使劲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池苇然,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你不能后悔!   可是!在内心中,她的痛苦和悔恨在止不住的蔓延。   她怎么能不后悔?!   这让她怎么能不后悔。   她是怎么把一张好牌打成烂牌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要再次重来一次。   池苇然的眼眸望向自己手中的筷子,猛地将筷子插进自己的喉咙,鲜血飙升之时,她只模糊的听到身旁人恐慌的尖叫声。   她眨了眨眼,窗外的阳光太过刺眼了,让她看不出前方的路……   她晃着手,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妈妈,是你来接我了吗?   池苇然疼痛之下,直接晕厥了过去。   “病人的情况好转,幸好筷子插得不深,没有生命危险,等会应该就能醒来了。”   “日后在监狱里,记得管理好这些器具,不要给其他犯人做了示范。”   “嗯。”   池苇然茫然的睁开眼,看向上方明显像是医院的环境,她是……在哪?   她回过头,看向一旁的医生,想要说话,但嗓子像是被糊住了一般,怎样都说不出话,咽口水都觉得异常痛苦。   她没死。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她迫切的不想死,想着能不能回到没有拿筷子戳自己的那一刻,但到了现在,她又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中,哪里是她的前路?   她不知道。 第1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1   虞薇从上一个世界出来之后,就在摆弄着小石交给她的东西,感受到与之前吸收的爱意不同,这次明显更加浓郁了许多。   想来就是这个东西能最大程度的吸收爱意吧。   以往她虽然时时刻刻都在吸食着爱意,但到底效率有限,这下好了,这个东西明显就提高了这次的效率。   小石这个小系统,没有让她失望。   她收起东西,走向洞府外头。   就看见小巴大爷似的躺在小石的肚子身上,而一旁的小灵还在一边舔着小巴的毛发,虞薇勾唇:“你这大肥猫,倒是会享受。”   小巴神色一愣,立刻回头看了一眼:“薇薇!”   它急促的跳到了虞薇的身上,委屈的撒娇道:“薇薇,你都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我有多想念你……”   rua了rua小巴身上的毛发,虞薇轻哼一声:“我倒是觉得你倒是挺开心的呢。”   摩挲了一下小巴脖子处的双层肉,小巴直呼冤枉:“薇薇,你都没觉得我都瘦了吗?!”   虞薇的眼神往下看,看小巴肚子一如既往的圆润,直接将小巴丢到地上,调笑道:“谁教你的厚脸皮?”   小巴默默的刨了刨地,喵喵了几声。   虞薇没有理会小巴的小心思,摸了摸小灵和小石,紧接着就走到一处空地,修炼了起来。   等三个月之后,虞薇才停止下来,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更加稳固了之后,虞薇觉得时机成熟了,再接着走进洞府。   这是一个带着灵异事件的恐怖校园文。(注:校园内的人均已成年。)   男主林错是他母亲年少无知犯下的产物,男主的爸爸早已酒醉淹死在河边,男主他母亲也不爱男主,在男主五岁的时候就几次三番的将他扔掉,但最后男主都找了回来。   亲妈不爱,亲爹去世,本来男主是没有机会上学的,但义务教育覆盖下,男主顺利上到了初中,在中考的时候考上重点高中,学校给他全免费用,男主还时不时打零工补贴家用,所以男主母亲才没有去学校闹。   林错从生下来就是一个错误,所以他的母亲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他在三岁时候的意外之下,觉醒了阴阳眼。   这双阴阳眼能看穿这世上的一切鬼魂,但由于小时候不懂得掩藏,他怪物的名称传遍这个地方。   他的母亲也因为这个原因更加不喜欢他。   男主在高中被身为校花的原女主乔诗槐喜欢,女主向他表白之后他就被校园内喜欢原女主的校霸给盯上了。   即使男主从来没有答应过原女主,但校霸还是将他从小到大的事情都宣扬了出去,不仅说了他的母亲是一个妓女,包括他能看见鬼的事情都传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校园都以恶意的目光看向他。   没有一个人对他伸出援手,看向他的目光也始终只有一种情绪,那就是恶心。   只有原女主为他说了好话。   终于撑到高三,高考近在咫尺,他就能永远逃脱出这个地方了,结果校霸用金钱收买了他的母亲,将他困在房中,以失火为由,纵火烧死了他。   拥有阴阳眼的人怀揣着通天的怨气被活活烧死……终于炼成了一个鬼力强大的鬼王。   之后男主就开启了毫无人性的屠杀,不管是有参与的,还是没参与的,统统被他困在这个校园中,用鬼魂之力燃烧形成的火焰烧死了这些人。   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原女主,他放过了她,就当作是自己内心深处残存的唯一善良。   从此这所校园里彻底变成了废墟,其中的恐怖事件也由后人一一猜测……   而原主便是跟在原女主身后的跟班。   她喜欢着男主,但碍于原女主的面子,不敢说出来,到了男主被校霸用流言蜚语捉弄的时候,她终究是不敢站出来。   因为她也自身难保。   校霸得不到原女主,只能经常让自己的小弟捉弄自己,以此让女主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   在原主看来,她成了原女主和校霸的调节剂。   一开始原女主帮助她,她感恩戴德,但最后知道是因为原女主的原因之后,她内心就剩下了怨恨。   她恨,凭什么乔诗槐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不仅是校霸的爱,还有男主的怜惜。   她想要让原女主彻底崩坏,直到死去。   她祈求着虞薇,希望她能肆意的,毫无任何压力的活一把。   她的人生跟男主有的一比,从小就是孤儿,也就是靠着成绩才考到了这所高中。   她也希望男主能爱上她……她太缺爱了,有一个强大的人爱着她,她会感觉枯萎的心被水彻底浇醒。   她厌恶这世界,在她看来,这个世界没有一刻对她好过。   她要这个校园里的人都去死……   虞薇坐在凳子上,从书桌上抬起头,伸出手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双眸低垂着,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在校园。   眼下的剧情正是男主被他母亲关在房子里被活活烧死之后的第二天。   她望向身旁坐着的人,对方没有丝毫察觉到她的视线,虞薇轻轻勾起红唇,内心暗道:“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肆意的活一把。   于此同时,虞薇黑框下的眼眸瞬间变得凌厉,望向一边的校霸顾正青,直接伸出脚,狠狠的往桌角一踹。   “砰!”   顾正青看向被虞薇踢到地面上的书籍,神情一愣,完全没有意料到虞薇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你疯了!你这个书呆子!”   整个教室对这种动静已经见怪不怪了,谁叫顾正青的父亲是教导主任,教导主任要将他的儿子塞进这个班级,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所以顾正青欺负谁,他们更是管不着。   听到动静坐在虞薇前方的乔诗槐立刻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不由分说的对着顾正青道:“正青,我说过了,你要是再欺负薇薇的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顾正青顾不得生虞薇的气,急忙对着乔诗槐委屈道:“我没有欺负她,明明是虞薇故意踢我的桌子的!”   乔诗槐将视线望向虞薇,“薇薇,是他说的那样吗?”   虞薇长长刘海下眼眸一闪:“不是我做的。” 第2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2   乔诗槐的唇角轻抿:“薇薇,我想……正青应该不会撒谎才对。”   “哦?”虞薇挑起右眉:“所以你觉得我撒谎了?”   乔诗槐望向虞薇那被刘海遮掩住的眼眸,忽然心尖一颤,忽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她急忙道:“不说这些话了。”   “我现在还在想着林错的事情……”   她的神情明显低落了起来,顾正青狠狠的瞪了一眼虞薇,随即来到她身边安慰道:“诗槐,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想看到的,林错家里发生火灾是我们都不想要见到的事情。”   虞薇心神一动,直接掠过两人,走出教室,走向厕所。   由于上着自习课,所以此时的厕所除了虞薇没有其他人。   她掀起自己的刘海,摘下那副黑框眼镜,亲眼看着自己的脸庞变得白皙红润,脸庞变得异常精致,与往日黯淡的面容完全不同。   她闪了闪眼眸,又将自己沉浸在这个人设中。   她看向第一间厕所门,冷眼看着悬挂在上方的长发鬼,轻声道:“这么喜欢看我?”   长发鬼刚一睁开眼就看到虞薇在镜子面前掀开头发,不知道在欣赏着什么,结果听到她的声音,她立刻站直在地面上,“你看得见我?”   虞薇轻嘲一笑:“谁将你害死的,我带你去找他报仇好不好?”   长发鬼心神一动,但又沉默了片刻,道:“我出不去的。”   “这个地方被某个厉鬼划为自己的边界了,不久之后我就会消失……不过还是谢谢你。”   虞薇歪头,“跟着我。”   不待长发鬼出声,她拿起洗漱台上的黑框眼镜戴上,就径直走了出去。   长发鬼试探的迈出步伐,结果真的走出了这间永远困住她的厕所!   她张开口,刚想对着虞薇道谢,结果虞薇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虞薇将自己的头发垂在两侧,刘海盖住自己的眼眸,默默勾起红唇:“去吧,将这个校园搞得越来越乱才好。”   长发鬼一走出这个厕所,脑海里终日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充满恐惧的事情纷至沓来的席卷她整个人,她的眸中忽然出现了两行泪,嘴角惊悚的裂开:“校长……我来找你了……”   虞薇回到教室,里面的人没有因为虞薇这个透明人出去而显得惊奇,反而一直低着头,写着自己的作业。   乔诗槐忽然感觉身旁窗户的光线被遮挡,她在教室里的位置是最好的,这种被遮住光线的时候从未有过,她抬起眼眸,直愣愣的,视线投递到上方,只见虞薇的刘海遮住的那双眼眸的视线狠狠的刺向她,竟让她感觉寒芒背刺,大夏天的温度竟然抵不过刚才的凉意……   虞薇浅笑道:“诗槐,等放学后我们去林错家里看望一下他的妈妈吧,你不是一直觉得林错很可怜吗?我想他妈妈失去了她唯一的孩子,也很可怜吧?如果我们去看望他的话,说不定林错在天上会觉得很开心呢……”   刚才虞薇的表情好似幻想,乔诗槐眨了眨眼眸,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虞薇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向她呢?   乔诗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好啊!”   “不许!”   与乔诗槐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顾正青。   刚才听虞薇的话他就感觉浑身发凉……什么林错在天上也会觉得开心……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天堂和地狱。   就算真的有,那卑贱的林错也应该在地狱里待着。   而且乔诗槐不知道,但顾正青可是知道林错就是被他用钱财收买他母亲而葬身火海的……   顾正青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股凉意,他快速的回头,发现没有人,转过头之后却见虞薇正冷不丁的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你个书呆子!你在看哪里?!”   他有些气急败坏,想着刚才他害怕的样子被她看到了,顿时觉得颜面无存。   乔诗槐柔柔道:“顾正青,我意已决,你别劝我了。”   紧接着她的视线看向虞薇,虽然觉得虞薇有些不一样了,但还是说道:“薇薇,刚才正青的话不是有意的。”   虞薇眼眸冷冷瞥了一眼乔诗槐,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顾正青。   不,应该说是顾正青的身后。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道:“林错?”   顾正青背后一凉:“你在……说什么?”   虞薇看向他,嘴角轻扯道:“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我还以为林错在你身后呢?”   顾正青将脑海里繁杂的思绪全都甩掉:“林错是个怪胎,你也是!”   “正青!”   乔诗槐便是再想替顾正青圆话,也不好意思。   周围人麻木的听着身后顾正青的话,又将头低了下来。   默默的不知道写着什么,笔在纸上哗啦的声音没有丝毫引起别人的怀疑,因为这是他们班级里常有的事情。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竟只有虞薇,乔诗槐和顾正青三人正常。   ……   顾正青终究没有阻止乔诗槐与虞薇一起前往林错的家中。   他钻进了司机驾驶着的小轿车中,打了一个喷嚏:“刘伯,将空调关掉!”   刘伯应声道:“好的。”   但只有刘伯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开空调……   站在小巷子中,望着眼前肮脏油污的由青石板铺成的一条路,那上方湿漉漉的,沿着台阶往上看,只见青苔依附着……   虞薇推了一把乔诗槐:“还不进去吗?”   乔诗槐脸色有些难堪,本以为林错的家庭条件再不好,也不应该会住在这种地方。   周围酸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乔诗槐给淹没。   虞薇侧眸看向乔诗槐:“怕了?”   乔诗槐没有回答虞薇的话,抓紧了书包的背带,仿佛下定了决心:“走吧。”   可是刚跨出一步,就看到周遭身着汗衫,不着边幅的邻居,尖叫了一声,急忙跑了出去。   停留在原地的虞薇歪了歪头,轻声呢喃道:“喜欢吗?”   “我特意带她过来的。”   “娇娇小姐从来都是俯瞰着我们的,我们不应该对他们寄予希望,我们要做的,是……”   杀了他们……   最后四个字随风飘散,除了站在虞薇身侧若隐若现的林错才听得到。   “你能看见我。” 第3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3   这是一句陈述句。   虞薇抬眸望向身旁的林错,“惊讶吗?”   林错直接揽住虞薇的腰,抵在墙壁上,双眸寒凉,一张冰凉的手掌摸向她的脖子,那娇弱的脖颈在他手掌的衬托下,竟显得异常脆弱。   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被他力度吹拂过来的大风吹乱在地上。   他逐渐收紧了力气,望着脸色逐渐涨红的虞薇,双眸眯起:“杀了他们?当然,不过你也在内。”   虞薇感受着濒临死亡的感觉,她被刘海遮住的眼眸抬起,一阵风适时吹拂,吹散了她的刘海,露出狡黠的眸子,她挑衅道:“杀了我……咳咳……那……你现在动手啊?”   林错望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他的眼眸,被怨气席卷全身的林错忽然慢慢放手。   虞薇捂住脖子,忽然弯下腰,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笑够了,虞薇起身,望着周围早已不是刚才的环境,就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只有林错和虞薇存在的空间,或许可以称作鬼域。   “林错,我们是战友。”   刚才被紧紧扼住喉咙的虞薇现在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话语清晰度。   起码,林错正在任由她说下去。   “葬身火海了?”   虞薇抬起眼眸,被红色染上的眼眶在这黑暗的鬼域中竟显得格外妖冶。   “顾正青做的吧,哦,好像还联合你妈妈了?”   “你找死。”   “我没有找死,我想……如果刚才我和乔诗槐敲开你家大门的时候,就能看见已经变成焦尸的……”   林错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虞薇伸出冰凉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如果我也有你这种能力,我也会这么做……”   “我们是相同的人。”   她看向依旧穿着校服的林错,“我们来跟他们玩一个游戏如何?”   “能让他们自相残杀的游戏。”   林错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虞薇再次抬眸的时候,却发现周身的环境变成了刚才的小巷,只能听得到残留的声音。   “好。”   虞薇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发现自己脖子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林错掐住脖子的痕迹,只不过很浅……   那就说明,他是有能力将那些痕迹全都消灭的,但他没有。   真是……一个记仇的人。   不,记仇的鬼。   次日。   重点高中的大门缓缓关上,虞薇迈着悠闲的步伐,踩在最后的时间点走了进去。   她回眸望向身后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的大门。   “厚德载物?不,我不喜欢。”   下一刻,上方的匾额悄然塌陷了一处,随即整个匾额崩塌了下来。   虞薇好心情的笑了笑。   “算你有眼力。”   校长被发现死在了办公室里,死前还紧紧攥着几缕头发,眼神瞪大,死不瞑目。   正当校方通知医护车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上的信号统统变成了一个骷髅头的符号。   学校里的同学发现这一桩事,纷纷想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但通通都打不出去。   与此同时,更糟的一件事情出现了。   教导主任死了。   尸体无故自燃,但穿着的衣衫却没有丝毫毁坏的迹象。   整个校园瞬间陷入慌乱。   林错化为厉鬼前来寻仇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播开来。   虞薇嘴里正插着一根棒棒糖,长长的刘海被她扎在身后,连带着长发束起了一个高马尾。   那副黑框眼镜还躺在昨天那个脏污的小巷子地板上。   她的眼神犀利,穿着一身校服,却完全没有乖乖学生的气质,只有浑身的桀骜。   走近教室,发现大家还在窃窃私语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有乔诗槐见到虞薇进来,疑惑的对着虞薇道:“这位同学,请问你是走错地方了吗?”   在乔诗槐看来,虽然虞薇长得很美,但浑身都散发着乖张的气息,说不定是哪个富二代走错班级了。   虞薇轻哼一声,没有回答乔诗槐的话。   乔诗槐皱起眉头,始终没有想起虞薇是谁。   正当她刚想开口继续问道的时候,广播声响起。   “各位同学们,由于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在这里请同学们稍安勿躁……滋滋滋……滋滋滋……”   取代广播声音的是一连串冷漠无情的客服声音。   “亲爱的同学们,这所校园此刻被完全封闭了,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逃不出去,想要出去的同学,唯有乖乖听从我的话……”   还未说完,此时别的班级就有刺头开始挑衅:“老子还不信了,一个不知道背后是什么王八蛋的东西竟然敢吩咐本少爷……”   他拿起凳子就往地上一摔,顿时四分五裂,正当他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身体被彻底的一分为二。   “啊啊啊啊啊!!!!!!”   这种事情在整个校园里层出不穷,顾正青即使有些恐慌林错是否真的化为厉鬼,但得到广播的消息之后还是立刻将乔诗槐挡在身后。   这下再也没有反驳的人了。   广播继续传来话语:“想要逃脱出去的同学,请完全遵守我的规则。”   “出去的唯一手段便是……杀。”   “剩下最后五十人,才可以逃离这个校园……滋滋滋……滋滋滋……”   虞薇眼带揶揄的望着这些惊慌失措的人,默默退了出去。   她头也不回的,直接迈开步伐走到教室外。   教室外扑面而来的便是浓厚的血腥气,她皱了皱眉,从口袋中拿出一方干净的丝帕,轻轻捂住自己的鼻子。   真是……恶心。   在无数个日夜,顾正青带着他小弟前来捉弄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咬住下唇,直至咬破出血,她记得,那时的血腥气与现在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因为,这次不是她自己的。   这个校园的人都不无辜,每个人都是冷眼旁观的加害者,这个校园内有着无数个林错,但只有林错才有这种手段。   当然,她心里想的这些话并不是为了自己开脱……   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个校园里的人都死了而已。   她心情很好的踮着脚,跳着优雅的华尔兹,双手悬在空中,仿佛前方有着一个人在随着她起舞。   林错浮现在虞薇的身后,望着她的身影,鬼使神差的闪现到虞薇的身前,就是那么恰好,虞薇悬在空中的手搭在了林错的肩膀上。 第4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4   体温已经回暖的虞薇手指还带着自己的温度,指尖下搭着的林错肩膀冷气穿过,她只觉得自己的指尖要变僵。   望着他那双冷若冰霜的脸,她都能从中感受到他的心情并不好。   她抬起眼眸,望向林错的下巴,那里很瘦削,青白的血管都能从那里清晰的凸显出来。   “你的心情不好?”   两个人的舞步没有停下,只是周围的环境变了。   虞薇又被拉进了他的鬼域中。   林错半阖起双眸,没有回答虞薇的这个问题,反而扯开话题:“虞薇,我之之前一点都没有注意过你。”   虞薇笑道:“我之前也没有注意过你。”   她不甘示弱的回怼过去。   林错的脚步一顿,优雅的华尔兹顿时被他毁了。   虞薇低垂着眼眸,看向他穿着的鞋子,眼眸闪烁了一下:“林错,你死了。”   “我知道。”   “你死了。”   “我说我知道。”   林错的眼眸顿时变得猩红了起来,他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将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提醒他死去的女人给杀了。   虞薇低声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   她抬起眼眸望向他脸上的怒容:“你生气了?”   “你不应该生气,林错,现在你有了这个校园里最强大的力量,你能随时将我们捏死……但是你怎么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呢?”   “你身上不应该还穿着这套校服,这双踏遍肮脏小巷的鞋子……”   林错低头望向自己的衣着,眼眸紧紧盯着虞薇,空间仿佛被扭曲了,虞薇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等过了十分钟,这种情况才变好。   转瞬之间,眼前的林错换下了那套校服,身着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双手套着白色手套,勾起薄唇:“虞薇,你很不一样。”   眼前黑色的寂静鬼域消散,虞薇看向周围疯狂逃窜的学生,听着他们的尖叫声,闭上了双眸,沉醉道:“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杀得只剩下最后五十人,该是多么美妙啊……”   “然后等到了五十人的时候,再颁布一则消息,说情况有变,这个校园只能让十个人离开。”   “等到十个人的时候,呵呵……剩下的消息再不可信,他们也只会相信下去。”   “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到时候,你会杀了他的,对吗?”   虞薇的眼眸含着期待,明亮诡谲的双眸盯着林错。   前一天虞薇就将这个计划说给了林错听,但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一开始林错心中只想着将这座校园里的人一并屠杀了,这样他的恨,他的怨才能消。   最后留下顾正青,将他用尽所有酷刑,吊着他的命……让他生不如死。   等到时候腻了,他才会考虑将顾正青一并杀死。   但是,这其中出了差错。   虞薇出现了。   昨天他刚死,之后就立刻回到了刚才的教室,就想看着自己的仇人是如何的虚词诡说,之后跟在他的身后慢慢折磨他。   却没有想到虞薇竟然能看得见他……   林错一开始还以为虞薇是一个能看得见鬼的清道夫,最后在小巷子里试探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也只是一个能看得见鬼的普通人。   之后的事情便变得虚幻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了虞薇,但最后在心底劝着自己,她是与自己相同的人。   这个荒唐的理由,成了林错心中不杀虞薇的支撑。   有几个不顾方向的学生逃跑过来,几乎快要撞上虞薇,林错视线望去,打了一个响指,那几个学生早已不复刚才的活力,如同活死人一样跌跌撞撞的换了一个方向走去,只是在远离虞薇之后,身躯顿时爆炸。   “多谢。”   虞薇转身,刚想离开这里,却又被林错上前搂住腰肢。   她看向腰间放着的林错宽大的手掌,寒气被他隔绝在外,虞薇倒是没有感受到寒冷,侧眸望向身旁之人,尚未开口说话。   林错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人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被顾正青拉着出来逃跑的乔诗槐好似看见了虞薇的身影,但下一刻再望过去的时候只见那里空无一人。   顾正青脸色焦急,手上拉着乔诗槐,心中却想着那些流言。   教导主任死了……   他爸死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早上他还好好的,怎么会……难道真的跟传言一样,是被林错害死的吗?   他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书呆子好像再透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东西,还说了一句话:“林错。”   顾正青校服衣裳背后被冷汗浸湿透。   他放下了乔诗槐的手,缓慢的将头往后一看,没有人。   几声粗喘的气息从他口中发出来。   乔诗槐有些惊讶:“正青,你怎么了?我们还去主任办公室看你爸爸吗?”   顾正青闭上眼眸,下定了决心:“不去了!”   “这里太危险了,学生出不去,手机又没有信号,学校里又没有是什么吃的,这些人早晚会疯的!我们得找一个地方躲躲!”   顾正青虽然素来乖戾,但此刻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他爸已经死去了,现在过去除了哭一场别无他法,那个奇怪的广播响起的时候,他还觉得是恶作剧,但刚才他一切都想通了……   林错……一定是林错回来报仇了。   凉风拂过他的身后,泛起一阵冷意。   他的眼眸望向乔诗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们快走!”   “虞薇呢?!”   “她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进来校园!”   其实顾正青在心中猜测,或许就是虞薇和林错勾连想出了这个恶毒的法子……   昨天虞薇的反应实在不像是假的。   鬼魂都能出来了……况且林错身上之前还有传闻说他看得见鬼……   说不定虞薇也是怪物。   乔诗槐心尖一颤,莫名的……对虞薇感到嫉妒。   她凭什么不来……   凭什么不经历这一切。   每当她闭上眼眸的时候,都会回想起班级上身体直接被撕成两半同学的惨状。   乔诗槐握紧了顾正青的手:“好!” 第5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5   教学楼的楼顶上,林错抱着虞薇的身躯,直接将她放在自己的身上,两个人坐在围墙上,望着下面不断仓皇逃窜的人们。   虞薇乖巧的窝在林错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的眼眸望向那些人脸上的绝望的神情:“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林错的眼眸中含着留恋:“在被众人排挤的时候,我偶尔会想着死了就一了百了。”   “但是我就是一直心存希冀,以为忍受了这一切,到了高考之后就能逃脱这里,奔向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的瞳孔竖起,眼眸里的红光不断闪烁着:“但就是这样,他们都没有放过我。”   他的嘴角逐渐上扬,呈现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任何人看见林错这副模样都会不由得心生凉意,唯独坐在他怀中的虞薇饶有兴趣。   “然后呢?”   “然后……”林错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虞薇,那双好看的眉头好似没有被这番话满足而皱起,充满着探索欲。   “然后我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的视线逐渐往下,看见昨天被他刻意遗留在她白皙脖子上的红色痕迹,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指尖放在温热的肌肤上,莹润的肌肤生理性的颤抖了一下,林错低下头,浅浅的,用自己的薄唇覆盖在上方。   虞薇的眼眸眯起,眼神一片清明……   与鬼魂打交道,她可不会大言不惭以为自己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中。   她的身子一动不动。   虞薇现在还不想死,她还没看见顾正青最后与乔诗槐拔刀相向呢……   林错闻着她脖颈间的香气,轻轻嗅了嗅,忍了又忍,才从她肩膀处离开。   他望着她的眼眸,“你不怕我。”   “若是怕你,我就不会带着乔诗槐找到你家。”   虞薇勾起林错的脖子,巧笑倩兮:“林错,看见楼下那副景象,你满意吗?”   林错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一些回报?”   林错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果然一切都只是交易。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毫无保留的爱他。   他的母亲不爱他,若不是他时时刻刻压榨着自己去打工,他不一定能活到高三。   他的同学不喜欢他。   他们都说他是个怪胎。   他能看见的鬼魂不爱他,他们看见他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眼神充满着畏惧。   林错紧紧抱着虞薇的手指尖轻动。   他闭上眼,随即又睁开,望向虞薇浅笑的笑容,他从未见别人这样对他笑过。   在这一瞬间,林错内心仅存的对虞薇的一丝杀意瞬间湮灭。   “你想要什么。”   “最后帮我留着顾正青和乔诗槐。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相爱相杀……呵哈哈哈……”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林错勾起薄唇,轻声道:“好。”   他抱着虞薇飘下来,将她放在地上,望着她被扎起的头发,心神一动:“以往你都是散着头发的。”   虞薇的眼神带着揶揄,“不是说从来没有关注过我?”   林错低下眼眸:“只是过目不忘罢了。”   虞薇不在意,伸出手圈住自己的一缕发丝,在指尖上打着转。   “不想装了。”   她歪头看向林错,“你的名字……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名字。”   林错望向远处,薄唇轻启:“孤魂野鬼,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   虞薇望着林错的脸庞,发现他似乎有一些失落。   她挥了挥手,对着林错招呼道:“再见。”   虞薇走向楼梯的方向走去,林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若是从前没有人关怀过他,他自是不会陷入幻想。   但经历过刚才的温暖,这让林错怎么舍得将指尖仅存的温度消失?   脚下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而飘飞,林错直接闪现到虞薇的眼前:“你不怕被他们弄死?”   “我会保护好自己。”   “你不是想看到顾正青和乔诗槐自相残杀吗?若是你先死了,不就看不到了?”   虞薇停下脚步,似乎在考虑着林错的话。   林错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直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冲向楼顶处的围栏,从天空中坠落……   迎面而来的风直直的吹拂在虞薇的脸上,她的眼眸逐渐陷入兴奋……   落地之后,虞薇望向林错,“刚才的感觉……你能永远给我吗?”   虞薇当然知道刚才林错的意思是什么。   林错上前抚摸了一下她白皙的脸颊,将那几缕凌乱的发丝夹在她的耳后。   “能。”   “我知道,你喜欢看刺激的东西,你厌恶这个世界,我能感觉到……虞薇,你说过,我们是相同的人。”   “相同的人自然应该在一起。”   他张开自己的双手,双眸认真的看着虞薇,等待她的回应。   虞薇缓缓迈开步伐,双手搂住他的劲腰。   或许早就肯定虞薇会抱住他的腰,林错将自己身上的寒气都收敛在身躯内,不让一点寒意散发出来冷到虞薇。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这么温暖的怀抱……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两个孤苦的人,此刻像是两只野兽在凛冬中缠绕在一起取暖。   虞薇将脑袋埋在林错的怀中,嘴唇微微勾起。   林错,我会以温暖的囚笼将你困住,让你爱我,让你渴望我,让你离不开我。   ……   整座校园都陷入了动乱,尤其是看着一个接着一个人无缘无故的爆体而亡。   望着那扇总是刻画着倒计时的大屏幕上已经被倒计时和在校人数取代。   在下面的一行字中,补充着刚才广播没有播出的消息。   【两天内,整座校园4000人数必须只剩下五十人,为了增添同学们的积极性,只能在此期间定时抽取几位倒霉的同学去死喽……】   所有人看着这则消息都快陷入癫狂。   操场上早已经没了人的踪迹,其他人不是躲在隐蔽的角落,就是主动出击,往日相亲相爱的同学统统变成刽子手。   昔日嬉笑打闹的人反目为仇,背叛和信任在校园各地上演着。   血水在操场上汩汩的流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鲜血自动避开那双鞋。   虞薇拿起手机,眼眸含笑,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被接通的电话。 第6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6   她将手机递到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电话。   乔诗槐被顾正青拉到校园里早就已经被废弃的实验中,刚躲避好身体,两个人就急忙的调整手机的音量,打着报警的电话。   但无一例外,信号早已被屏蔽,外头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就连消息之间的传播都做不到。   鬼使神差之间,乔诗槐颤抖着手,拨打了虞薇的电话。   谁料竟然能接通。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手机,对着手机低声讲话:“薇薇,你现在在哪?”   乔诗槐咽了咽口水:“你在学校吗?”   虞薇回答道:“哦,我现在在学校呢。”   心中刚升起的希望彻底消灭,乔诗槐的眼眸竟燃烧着怒意,但被她压住,她望了望在一旁看着她打电话的顾正青,“你知道现在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吗?”   “我知道,怎么办啊诗槐,我好害怕……”   虞薇笑着说出了这番好似很恐惧的话语,对面的乔诗槐没有半点疑惑,反而开始安慰道:“没事的,薇薇,我和正青现在在教学楼三楼的男厕所里,这里很安全,没有多少人,你要……”她顿住话语,眼眶红着,仿佛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你要过来找我们吗?”   “好啊!”   “诗槐,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说完之后,虞薇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诗槐的双手颤抖着,手机直接从手上砸落在地上,屏幕出现了几道裂纹。   她有些无助的望向顾正青:“正青,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万一……万一你猜错了,虞薇根本就没有联合林错,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呢?”   就在他们走进这间实验室的时候,顾正青就将自己的猜测讲给了乔诗槐听,并下了结论,他以为林错不直接杀了他们,反而利用他们的恐惧一点一点消磨他们,一定是因为他没有杀人的资格。   由于没有到操场,顾正青倒是不知道周围有人时不时的无缘无故死亡。   让同伙虞薇前往那间男厕所,纯粹就是因为男厕所是男生躲避的高发地点,里面有人杀了虞薇最好,若是没人,他们也没有损失。   顾正青看向乔诗槐,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使劲的摇晃着,“诗槐,你别想这么多了,她是生是死,都是命。”   “我们再试着打电话给学校里的人,说不定只有校园里的人才能互相通电话呢?”   但很可惜,那通电话像是最后一颗流星,刚刚闪耀之后就直接消失了。   乔诗槐的内心总是带着恐慌,从今天早上那声广播之后,顾正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做事也不再依着她,反而开始对她行使命令了。   她的眼眸朦胧,对着顾正青道:“林错怎么会来找这个学校的麻烦……难道他的死……”   有蹊跷吗?   最后四个字被乔诗槐下意识咽了下去,因为她看到顾正青扫过来的眼神,顿时觉得身体有些发凉。   但在下一刻,她却好像刚才出现幻觉了,只见顾正青安慰着她,道:“诗槐,不管林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样让整个学校都为他陪葬,他就已经错了。”   作为教导主任的孩子,平常接触了许多肮脏的事情,所以顾正青也不自觉地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谈,为何他们会觉得这件事情的策划是林错做的。   挂断了乔诗槐的电话,虞薇望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朝着身后望了一眼:“他们真的在哪里?”   林错上前,从虞薇的背后搂住她的腰,沁着她身上的芳香,轻声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偌大空旷的校园只剩下虞薇一个活人站在这里,伴随着大屏幕上不断渗着血迹的倒计时,竟显得有几分诡异。   大太阳早已经被乌云密布遮住,不出意外,这所校园将来都会如此。   虞薇伸出手望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忽然道:“林错,我小的时候曾经让人算过命,记得那也是一个乌云密布的阴天,在街道上,上学途中我偶然碰见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她不由分说的直接拉住我的手,直接摊开,过了五分钟,她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   “她说什么?”   林错此刻显然被虞薇的话勾起了兴趣,他闭上眼眸,低着头,趴在她的肩膀,整个人都依附在虞薇的身上,他没有体重,所以虞薇也不会觉得难受。   “她说……我将来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   “她说得真准。”   林错抱紧了虞薇的身体,强硬的说着自己的话:“她说的话是错的。”   “没有人会不饶恕你,若是有,我就把他杀了。”   虞薇忽然笑出了声,“林错……”   她转过身,第一次认真的看向他的眉眼。   他的皮肤透着青灰的冷白,像被冰封的月光浸透,细看下,可见他皮下游走的淡青色的细小血管,领口敞开处,暗红色的灼烧痕迹从锁骨蜿蜒在耳后,仿佛岩浆流经的沟壑。   纯黑眼瞳占据整个眼眶,凝视时虹膜会泛起极淡的猩红纹路。此刻他的双眸却饱含深情的望着她……   “有时候我还庆幸你死了。”   “不然我还不会病得如此重,竟然妄想将自己的想法在这个校园中实施。”   林错抬起虞薇的手掌,将她的掌心朝上,将自己的手牵住……   “薇薇,现在我说,你会活得很好,很好很好。”   “你信吗?”   虞薇的眼眸弯弯,轻轻点头:“我信。”   林错不知道在自己内心中,虞薇会有什么分量,但他知道,他想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不想看见她伤心,自疑,只想看见她的眉眼舒展,露出愉悦的心情。   他往后退了几步,弯下腰,行了一个绅士的礼节,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眼眸紧紧盯着虞薇:“薇薇,你愿意……”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随即浅笑一声:“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将你脑海里的这个想法实施吗?”   温暖的柔荑放在他冰冷的掌心中,林错只觉得他浑身都变得温热起来。   脑海里只听得见虞薇的那句回应。   “好。” 第7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7   在林错久远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会喜欢和他站在一起。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了。   他看着眼前笑着看他的虞薇,薄唇轻微的上扬,竟有些不像厉鬼,或许说,遇上了虞薇,他对仇恨的执念倒有些消散。   林错上前搂住虞薇的腰肢,双指一响,两人消失在原地。   等到了厕所的时候,虞薇迈开双腿,短袖校服被阴风吹拂,林错上前与虞薇并肩,里头的东西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便不再敢作威作福。   林错侧眸看向虞薇,解释道:“里面有着一个恶鬼,实力很弱,但若是想要杀人,轻而易举。”   在林错没有将自身鬼力覆盖在这座校园的时候,这些鬼魂只敢在以南的角落时不时恐吓一下别人,但现在林错来了,他散发的阴气足以让这个校园的阳气消散,所以这些鬼魂也就自然而然的胆大起来了。   秉持着最后鬼王会将圈养之地死去之人的怨气全都吸收,所以他们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快活一天是一天。   厕所里嘴里嘴张开能塞下一个拳头的男鬼本来面目狰狞,但感知到林错的气息之后立刻夹起尾巴,不敢再对外面带着浓重活人气息的虞薇做些什么。   林错没有在意这个怨鬼,半阖上眼眸,右手掌伸出,忽然抓紧,瞬间就将里面的怨鬼的阴气吸收在体内。   睁开双眸,看向虞薇:“里面躲着的人都被这个怨鬼吃了。”   虞薇勾起红唇,“我就知道。”   “顾正青那样恶心狡猾的人,怎么会让我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人过去找他们呢?”   她叹了一口气:“乔诗槐啊……你的内心想必也是很同意的吧。”   她的嘴角轻微上扬:“这样的话,你们就怪不得我了。”   虞薇的眼瞳逐渐变得幽深,她揽住身旁林错的手臂,神情天真的说道:“林错,我们将这个自相残杀的游戏进度加快吧?”   “我等不及了。”   “我只想看着他们去死……”   望着她眼眸里的猩红,林错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虞薇的脸颊,轻声应道:“好。”   ……   陈启手里捏着棒球棒,正面目警惕的看着自己眼前被紧紧锁着的门口,奋进拉了一下门把手,“草!给老子开门!”   里面正有着十四个同班同学围绕在一起相互抱团。   依他们心中的想法是,等到外面的人自相残杀之后,他们再出来,到时候他们就是剩余的最后生存者了,不用殊死搏斗,还能赢,何乐而不为。   里头为首的何岚嘲讽道:“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我们有十四个人,你一个人是斗不过我们的。”   陈启眼神戾气横生,他手上全是血液的痕迹,他在走过来的路中碰见了许多人,但他们都死于他的手下。   里面十四人一看就是不曾杀过人,一直躲在这里的。   不然也不会窝囊到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们都不敢出来把他杀了。   陈启刚打算用手中的棒球棒使劲敲响紧锁着的门,谁知背后一凉,他好像内心有了猜测,不可置信的往后看,却见一个嘴角裂开,伤口延伸到耳根处,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鬼怪站在他后面。   “鬼啊啊啊啊!!!!”   里面的何岚等人听到这些声音,有些慌张,到处都是在询问着发生什么事情的声音。   何岚刚打算让他们安静下来,谁知刚转过身,就看见那些往日一起欢声笑语的同学们都双眸瞪大,嘴角溢出血液出来,全部人的身躯在那一瞬间都齐齐的爆开……   何岚的眼眸不断转动着,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让他不得呼吸,忽然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心脏……   那里被掏空了。   原来……真的被一双手抓住了……   他的眼眸一闭,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依然没了呼吸。   在这个校园中,到处有着陈启和何岚这种事情发生,死亡人数正在加速剧增。   林错和虞薇依然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望着空旷的下面空间,时不时有着被厉鬼追赶的学生从里面跑出来,但往往是刚跑出来,下一刻灵魂就飘飞了。   虞薇望着那一具具尸体上方飘起的冤魂,心中忽然有着一个疯狂的猜测,她望向身下紧紧禁锢着她腰间的那一双手,忽然道:“林错,我记得……你能成为厉鬼的原因……是因为有着一双阴阳眼。”   虽然现在在这个校园中有着厉鬼最适宜的环境,让他们的行踪在普通人眼中无所遁形,但在正常的地方,能看得见厉鬼的人万中无一。   林错抱着虞薇的手收了收紧,心中一阵慌乱:“薇薇,你要做什么。”   虞薇转过身,正对着林错,坐在他身上,语气中含着蛊惑:“林错……如果我也变成鬼,我一直一直陪着你……这样不好吗?”   “那样我不会消失,你也能一直将我禁锢在你身边……”   “林错,你心动了。”   虞薇将脑袋趴在林错的怀中,虽然他已经没了心跳,但她还是知道林错此刻的想法。   林错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虞薇的头发,“薇薇,我承认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但是……我怕,一旦失败了,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明明是已经死去的人,但林错此刻的眼眸竟然落下泪来。   他的眼眶通红,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感受着感情的酸涩。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他瘦削的下巴,那里淡青色的脉络异常明显,她伸出双手,环抱住林错的脖子,直接将自己的红唇贴上那处下巴。   感受到那一刻温热的触感,林错有些不可思议的瞳孔睁大。   就在虞薇刚打算退回去的时候,林错大手一揽,扣住虞薇的后脑勺,趁机吻住虞薇的红唇,男人的吻细碎落下,温柔的亲吻逐渐转为唇舌间的纠缠。   另一只手扶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渐渐的不满足于此,他的吻越来越炽热,开始吻她的下巴,她的锁骨。   但到底没有深入,毕竟林错知道这里是外面。   校园内栽种的合欢花树上的合欢花随着风舞动,竟不断地飘飞在虞薇和林错的身旁。 第8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8   他最后落下一吻,两个人的额头相互抵着,林错道:“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哪怕散尽自己的所有鬼力……   薇薇,我想要你一直陪我,我不知道你到了那时会不会反悔,但我只知道,我想要满足你,让你的眉眼一直开怀。   在满是血腥的天空下,外头不断有着人在使劲的逃脱恶鬼的利爪,只为了获得活下去的生命。   但这一切都与虞薇和林错无关。   他们沉浸在对方的在乎中,就算溺毙也无所谓。   虞薇勾起他的脖子,继续刚才的事情。   两个人瞬间消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虞薇早已躺在一张干净柔软的大床上。   林错低眉,一点一点的褪下虞薇的衣服。   校园内外的人不能出去与进来……那是限制其他人的。   林错是那处地方的主人,自然限制不了他。   他的指尖一动,酒店的窗帘瞬间合上,将外面的一切都关闭。   此刻,黑色房间内只有虞薇和林错。   他的眼眸闪着光,带着冰冷温度的指尖一点一点划过虞薇的肌肤,感受到对方的颤抖,林错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薇薇……我虽然是鬼……但我也是有欲望的。”   虞薇的眼眸有些失神,双手无力的垂在大床上,任由林错在上方点缀着梅花。   她轻声笑了一声:“林错,我知道。”   所以那些有意无意的撩拨……都是有意的。   她……愿意。   林错附身吻住虞薇的红唇。   洁白的床单上尽是旖旎的痕迹。   ……   等到剩下最后五十人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大屏幕上显示着任务完成四个字。   并且广播的声音响起,“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已经通过了,想必你们一定很兴奋吧。”   “现在需要你们到达操场,校园的大门即将为你们敞开。”   “倒计时,15分钟,现在开始!”   顾正青和乔诗槐饿着肚子,这两天他们什么充饥的东西都没有吃,只是一味的喝着实验室摆放着的矿泉水,但眼下矿泉水都快告罄了,幸好广播在这个时候恰时的响起。   乔诗槐咽了咽口水,眼眸希冀的望向顾正青:“正青,我们是不是现在去操场就能出去了?”   “我想吃东西……”   她的眼泪从眼眸中流下,“我快要撑不住了……”   这两天他们每天都能听到耳边有一只厉鬼在粗哑的凄厉喊叫,但偏偏他们都没有办法解决它!   所幸这只厉鬼也没有杀害他们的手段,所以他们才能在这里撑这么久。   顾正青也在忍耐的边缘上,他的体力严重不支,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最终带上一瓶矿泉水,搀扶着乔诗槐走向操场。   严重挨饿,身体已经快崩溃的顾正青的脑子快转不过弯了,虽然心中怀疑着到操场是不是林错的阴谋,但曙光就在眼前,若是因为没有及时到达错过了这唯一一次出去的机会,他会后悔死。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得很快,由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所以前进的步伐也算快。   等到了操场的时候,其余四十八人也早已到场,经历了厮杀,他们所有人都不信任任何人,相互的眼神充满着警惕,手上还拿着自己不知道哪里拿的武器,棍棒,小刀……应有尽有。   最后到来的顾正青和乔诗槐这两个竟然还相互信任的人让他们不由得心生疑惑。   毕竟,这个时候还能一直站在一起异常信任的伙伴,不是有着超强实力的高手,便是一直苟活到底没有参与厮杀的幸运儿。   李平看着顾正青和乔诗槐走过来,舔了舔自己嘴唇上干燥的死皮,咧开嘴笑出声:“这不是班花和校霸吗?”   他走上前,嘲讽道:“怎么,看你们这副浑身没有伤口的样子,该不会是一直苟活到现在才出现的吧?”   乔诗槐有些害怕的躲到顾正青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班级里只知道学习沉默寡言的透明人,她不知道他怎么变得这么暴戾张扬了,但看见他脸上的神色就感到一身寒凉。   不止是李平,还有眼前一个个围绕上前的人,他们的眼眸打量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她上前悄悄在顾正青耳边说出了李平的名字。   因为她是班级干部,所以班上的人她都记住了,但顾正青从来都是眼高于顶,哪里会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顾正青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话。   他浅笑道:“哪里哪里……在开始的时候,我就带着诗槐前往教学楼后面废弃的实验室,在去的路上杀了几个人,在实验室里看到了几身衣服,就给自己换上了。”   他们能活下来,不排除像自己一样躲起来苟活到现在的,但大部分都是真真切切杀了人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和乔诗槐没有杀过人,他猜……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但出去之后,外面是法治世界,一旦顾正青和乔诗槐有一个人报了警,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天然拉着人下水的本能。   顾正青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双手默默握成了拳头,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如此的难堪。   乔诗槐瞪眼看向顾正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正青会撒谎,但指尖只是抓紧了对方的衣袖,什么话都没有说。   李平和身后的人眼眸里的杀意顿时湮灭,面无表情的看起了上方的屏幕起来。   此刻大屏幕忽然闪出一句话。   【很期待出去吧?在此之前,先让你们体验一场美梦再出去如何?】   三秒过后,上方的字体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他们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忽然有一个人好似看到了什么,发出巨大的喊声:“那上面!上面的人是谁?!!!”   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屏幕上方坐着的一道人影。   只见那人的面颊苍白如骨瓷,双唇是灼热的红,黑长直的头发随风飘动,几缕发丝时不时的打在脸颊上,带着凌乱的美感。   脖颈缠绕着带倒刺的皮革颈圈,镶嵌的碎镜片里映出无数双蛇类竖瞳,哥特式高领长裙用鲜艳的玫瑰点缀,再加上乌鸦尾羽刺绣,腰迹垂挂着干枯蝶翅。 第9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9   虞薇抬起右手,抚摸在自己的脸颊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戴着黑色暗纹戒指,与瓷白的脸庞相互映衬,更显得神秘莫测。   她起身,站在大屏幕上的台阶上,双手撑开,笑道:“诸位!”   “欢迎来到地狱。”   “这里是你们的……埋身之地。”   乔诗槐抬眸望去,心脏不知为何猛然跳动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扣着自己的手心,忽然瞳孔微缩,颤抖着声线,对着身旁的顾正青道:“正青……你看……你看她像不像……虞薇!”   顾正青听到乔诗槐的话连忙睁大双眼,平常虞薇从来都是低着头,他此刻回想起来,只记得虞薇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他冷静道:“诗槐,你看错人了。”   “她怎么可能是虞薇。”   “况且……这时候虞薇估计可能早就死了。”   顾正青对着自己的推理有着莫大的自信,在他看来,林错完全没有必要保护虞薇,能冷眼看着虞薇去死就已经是他想过林错最温柔的手段了。   难道就因为虞薇也能看得见厉鬼,所以林错就会放下对这个校园的仇恨放她一马吗?   他现在的脑子有些乱,只要一想到曾经自己对林错做的各种过分的事情,还有那件买凶杀人的事情……他就心生恐惧。   往日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泥泞的人,此刻却成了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的命定人,何其可笑!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偏偏林错还没有上门找上他,难道……   顾正青的眼眶猩红,抬头望向那个女人,这又是谁?   听到虞薇的那句“埋身之地”之后,下面的人都不由得开始慌乱了起来,相互警戒着对方,各种棍棒,铁棍都拿了起来,生怕下一瞬身旁人就会给与自己一个暴击。   虞薇冷眼望着下面的人,神情愉悦道:“害怕吗?害怕也没有用。”   “在一开始是能容许五十人出去的,但是现在……我又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让你们全都出去呢……让我想想,要剩下多少人呢……”   她的视力很好,能清晰的看见底下众人恐惧的眼神,他们的恐惧多么令人开心啊……就是要这样才对。   让所有人都害怕她。   她的红唇勾起:“不如剩下两个人吧。”   顾正青握紧从实验室里掰下来的铁棍,眼眶猩红的望着周围的人,刚想大喊一声,让他们不要相信那上面的女人。   但是他们的神经早已经被这两日的厮杀绷紧,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神智来思考这件事情到底合不合理,只顾着拿起手上的武器厮杀。   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所有人都杀了,剩下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周围很混乱,乔诗槐紧紧抓着顾正青的手被他牵住,他快速说道:“他们都疯了,诗槐,快跟我离开这里!”   顾正青和乔诗槐两个人竟入无人之境一般穿梭在人海中,杀红了眼的人们仿佛从来没有看见他们。   顾正青的手里残留着汗水,乔诗槐此刻顾不上什么嫌弃的情绪,只知道一味的紧紧抓着顾正青。   幸运的是,他们顺利的逃出了操场,躲在了教学楼里面。   林错的视线紧紧跟着两个人,看见顾正青和乔诗槐脸上仿佛劫后余生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扬了一些,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觉得对方在不自量力。   他搂住虞薇纤细的腰肢,闻着她身上因越来越兴奋而更加浓烈的香味,他转过虞薇的脑袋,迫不及待的吻上去。   他不希望虞薇的视线在别的地方停留太久。   虞薇顺从的将自己的双手搂在他的脖颈处,迎合了起来。   一吻毕,虞薇双手捧住林错的脸庞,轻声道:“怎么了?”   他垂下眼眸:“薇薇,这件事之后,你想去哪里?”   她抚摸了一下他冰冷的脸颊,语调温柔,但话语里的意思却让林错忍不住害怕,“等我没有在这个世界消失再说。”   她的眼眸里怀着期待:“林错,你不觉得变成鬼很酷吗?”   林错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轻轻回答了一声:“嗯。”   其实一点也不。   漫长的时光若是只有一个人,那未免太孤单了。   但若是你在我身旁,我才会觉得很酷。   林错牵起虞薇的手,站在屏幕上方的高台,望着下面血液横飞的场景,他只是瞬间,就将视线转向虞薇,那些东西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抓紧了虞薇的手心,林错的眼尾上扬:“薇薇,给我取个名字好吗?”   就当……是庆祝我新生。   虞薇没有犹豫,转身看向他的脸庞,肯定道:“好。”   她低头思绪了一下,忽然抬起明亮的眼眸,那上面正发着光,林错期待的看着她:“想到了?”   虞薇浅笑一声:“林瑳。”   “林错?”   虞薇接着道:“瑳兮瑳兮,其之展也。”   “玉色明亮洁白,林错,你本该就是一个明珠,此生虽然蒙尘……但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那个刻苦努力想要逃脱家庭的好学生。”   林错微微半阖眼眸,随即睁开,目光专注的望着虞薇:“好,我叫林瑳。”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出生是错误。   唯有虞薇,她说他是明珠。   他上前紧紧拥抱住虞薇的身躯。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薇薇。”   虞薇抬起双手,回抱住林瑳,“我知道。”   ……   操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李平躺倒在血泊中,使劲挣扎着起身,刚站直却感受到腹中传来的刺痛,他低下一望,发现自己的肚子被一根铁棍捅穿,血肉模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回头望向身后,发现顾正青正面目狰狞的旋转着手中的铁棍,血液从口中喷涌出来,吐了顾正青一脸,李平最后笑了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了无生息。   乔诗槐捂住自己的嘴,即使是太过震惊,也忍着不发出声音。   唯有那不断退后的步伐在诉说着她对顾正青的恐惧。   顾正青的脸庞被李平喷出的血迹沾染上,他泄恨的踢了踢李平的尸体。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这就是下场。 第10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10   他转过身,望向乔诗槐,笑道:“诗槐,我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他看见乔诗槐已经远离他几步的身体,他招了招手:“诗槐,过来。”   乔诗槐颤抖着身体走上前,顾正青将自己手中的铁棍塞在她手里,自己的手握住她的手背,狠狠的将铁棍捅在身下的一具尸体上。   “现在,我们是一伙的了。”   乔诗槐喘着气,不断的点头:“我知道了。”   顾正青将铁棍拿了回来,看向那上面屏幕的字体,剩余人数:2人。   短暂的放松了下来,但他还不敢大意。   毕竟林错的事件……他在其中参与最深。   继续将视线往上看,上面已经没了刚才说着那些残忍如恶魔的话的女人。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身后传来,顾正青的身体瞬间僵直,乔诗槐也迫于恐惧,直接站在顾正青的身后。   虞薇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过来:“干得不错。”   她的眼眸望向顾正青的脸颊,轻声呢喃一声:“这么……恶心。”   顾正青咽了咽口水,这个女人一出现,他就感觉压力倍增,他喘着气道:“我们已经完成了人数要求,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吗?”   乔诗槐盯着虞薇的脸庞,“你……是当时在教室里的那个女生……”   虞薇勾唇一笑:“诗槐,我是虞薇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虞薇?”   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有死!   这句话即将脱口而出,但顾正青看准时机直接捂住了乔诗槐的嘴唇,所以她才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但虞薇仿佛知道乔诗槐要说的话,直接回应道:“对,我没有死。”   “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她挑眉一笑:“想要出去啊……很简单,你们谁是最后的赢家,你们就谁出去。”   顾正青和乔诗槐听闻这句话之后立刻相互分开,神情之间满是戒备。   顾正青望着虞薇,对着乔诗槐冷声道:“诗槐,你别信她的鬼话,从一开始的五十人,又到刚才的两人,现在又说只有一人能出去,她明显就是在耍我们!”   虞薇不在意的翘起嘴角:“诗槐,你觉得呢?”   “我不在乎你们相不相信,全看你们想不想出去了。”   “若是不想的话……”   虞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顾正青用尽全力,一脸狰狞的往虞薇的方向拿出被自己磨得锋利的铁棍刺过去,“啊!”   就在快要接触到虞薇的身体的时候,她忽然消失不见,顾正青直接撞倒在地上,右肩膀被地上的血迹给染红,整个人显得比林瑳还像是恶鬼。   “你在哪?!”   林瑳抱着虞薇从另一边出现,虞薇从他怀中出来,打了一个响指:“我在这里呢……”   她勾起林瑳的下巴,对着乔诗槐和顾正青道:“有没有觉得他眼熟啊?”   林瑳顺从地依着虞薇的动作,眼眸望向顾正青和乔诗槐,眼中不复看向虞薇时的深情温柔,反而是无尽的恶意。   乔诗槐的心脏漏了一拍,她的脚步往后退了几步,“林……林错!”   顾正青听到乔诗槐的话,下意识的偏头,不敢看向林错。   林瑳笑道:“或许他们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让他们回想起来的。”   林瑳的眼神蕴含着戏谑以及嘲讽,他的双手一挥,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他的手心中喷涌而出,往神情慌张的两人前去。   只见顾正青和乔诗槐接触到雾气的下一秒钟之后,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竟快速的晕厥了过去。   虞薇的眼眸望向林瑳:“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林瑳的唇角上扬,语气颇有些无邪:“让他们体验一下,我的生活。”   顾正青睁开眼眸的一刹那,就看见一个面目狰狞,浑身血肉模糊的厉鬼怼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高高悬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想大声尖叫也发不出声音。   等到厉鬼离去的时候,顾正青才放大声音尖叫了几声,他的衣衫身后冷汗尽湿,身体有些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叫什么叫!!!”   顾正青的父亲踹开房间大门,看向顾正青这一副懦弱无能的样子,怒斥道:“胆子这么小,哪里像是我的儿子!”   他连忙跑到客厅拿起棍棒,极其用力的挥着棍棒,打在他的腿脚上,顾正青一脸不可置信:“爸!你从来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浑身好像被一股力量控制住,即便他想要躲开他父亲的殴打,但终究还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自己的腿脚打断。   “啊!!!!!”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望着自己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腿脚,只得低声呜咽着,生怕他再高声说疼,他父亲会再次走进来殴打他一顿。   转瞬之间,眼前的场景换成了校园。   顾正青低头看向自己身着的校服,刚要迈开腿往前方的校门走去,下一刻却直接摔在地上,整个人的身体脸朝下,吃了一嘴的灰尘。   身旁不断传来其他同学的嘲笑声。   “你看他……怪物又开始来给我们表演才艺了。”   “谁说不是呢?怪物就是怪物,连摔在地上的时候都还想着逗我们笑哈哈哈……”   “我们啊,可别再嘲笑他了,说不定他等下又要说他能看得见鬼,会让鬼找我们报仇了哈哈哈……”   “还是你损啊!”   “看他腿脚还流着血呢……估计他爸又打他了,唉!有这么一个当鸭子的爸爸,我说不定就直接跳楼死了!”   “当鸭子来钱就是快啊!不过看样子,他爸可不愿意给他钱治病……呵呵。”   “你这话就错了,相信怪物求求他爸,他爸会给的……毕竟这小怪物……日后说不定得接他爸的班呢……哈哈哈。”   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顾正青红着眼眶,愤怒吼道:“闭嘴!!!你爸才是鸭子!我爸是教导主任!!”   “你们全都给我等着被我爸开除吧!”   “呦呦呦,又在这里白日做梦了,还教导主任呢?我看是他爸cosplay被他看见然后当真了吧哈哈哈哈哈……” 第11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11   顾正青的神情慌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记得他明明在教室里好好的,怎么会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他是这个学校里的校霸,他们这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嘲笑他!   他的思绪有些恍惚,想要起身,但无奈自己的左脚被他父亲打断了,就连简单的起身都异常艰难。   周围人的恶言纷纷朝他袭来,一字一句的打击着他的心防。   顾正青甩着自己的脑袋,止不住道:“不,你们都在撒谎!你们都在撒谎……”   他直接瘫倒在地上,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水,周围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的离开了这里,独留下顾正青一个人腿脚不便的人在这里淋着雨。   ……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很久很久,他都要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想了。   他只记得在他死前,看到的是他父亲兴奋的点着钞票的场景。   直至大火吞噬了他整个身躯。   他望向身旁从一开始就见到,之后再也消失不见的那个厉鬼,仔细看去……   呵,原来是自己。   再次睁开眼,顾正青的神情恍惚,直接坐起身,望着自己完好的腿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没有灼烧的痕迹,他的身体一切都还在。   他大喘着气,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活过来,整个人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高兴。   “啪啪啪!”   “真是一出好戏。”   虞薇坐在被林瑳搬来的一张椅子上,指尖漫不经心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红唇,“现在身体觉得还好吗?”   乔诗槐一看见虞薇和林瑳出现,立刻往后退了几步,但双腿实在不给力,竟然一下子瘫软在地。   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也经历了顾正青类似的事情。   她不断的挥着自己的手,让林瑳和虞薇不要过来,她哭泣道:“林瑳,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要你死,我不是有意的……”   乔诗槐的情绪正在面临着崩溃。   在梦境中,她变成了林瑳,看着有着自己面庞的人是如何的明里暗里享受着顾正青的追求,为了让顾正青更加喜欢自己,还在他面前,说了一些自己喜欢林瑳,还有要顾正青不要再针对林瑳的话,为的就是要顾正青觉得自己善良,但又让对方有争夺感,让顾正青更加将心神放在自己身上……   变为林瑳的自己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无意之间说出的话,竟然会让林瑳死掉……   她的手不断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做那些事情,会不会现在林瑳还活着,而他们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要自相残杀……   她的眼泪不断流着,乔诗槐的肩膀不断瑟缩,好像还沉浸在刚才被火烧死的场景中。   “哐当”一声。   将顾正青和乔诗槐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虞薇将一把匕首扔到两人之间。   “做个了断吧,你们之间只能剩下一个人离开这个校园。”   顾正青和乔诗槐也没了想要与虞薇争辩的勇气,刚才的一切好像都不是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他们的内心下意识就不想惹到对方。   顾正青还以为自己的左腿断了,下意识瘸着腿跑过去,就在即将拿到匕首的时候,就看见乔诗槐已经将匕首紧紧抓在手心里了。   他的目光狠厉,本来留着乔诗槐就是为了让林瑳有不忍之心,毕竟乔诗槐对林瑳也不算差,但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便明白,林瑳根本就没有将乔诗槐放在眼里!   他伸出手,目光癫狂:“诗槐……把匕首给我……乖,给我!”   “这些天,都是我在护着你,诗槐,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了你的!”   乔诗槐经历了梦中的一切,早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她捏紧了匕首,对着顾正青勉强的笑道:“好。”   说完乔诗槐就走上去,顾正青还以为希望在即,目光一直盯着乔诗槐:“对,走过来拿给我。”   他的手还伸出,等待乔诗槐将匕首放进他的手心里,谁料下一瞬间,他的小腹处就被那把匕首给绞着刺进去,鲜血横流……   “渮……贱……贱人……”   见顾正青的身体瘫倒在地,乔诗槐整理了一下情绪,忍住自己内心的害怕,对着虞薇和林瑳道:“可……可以放我走了吗?”   虞薇勾起红唇:“当然。”   她伸出手指,对着大门的方向:“那里已经打开门了,诗槐,你快过去吧,去迎接新的生活。”   乔诗槐擦了擦眼泪,身体不断发软,但求生的本能还是支撑着她跑过去校门的方向。   看见外面行人不断的街道,乔诗槐急忙跑过去刚想打开校门,却在触及到校门的那一刻,一把匕首精准的刺在她的小腹中。   她的眼睛最后眨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向身后。却发现虞薇面带揶揄的望着她……   乔诗槐的嘴角喷出鲜血,最后闭上了双眼。   这个校园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虞薇笑道:“真是……天真。”   她转身望向站在她身旁的林瑳,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剑刃对着自己,直接刺向自己的心口。   她想看的,都看了。   现在想做的,便是成为像是林瑳一样的厉鬼。   火红的血液沿着匕首流到她的手心,虞薇直接躺在林瑳的怀中,握住林瑳的手,轻声道:“林瑳,我……相信你。”   林瑳的眼泪奇迹般的从他的眼眶流到下颌,滴落在虞薇握着他的那双手上,冰冷的触感在虞薇的心中荡漾。   他的瞳孔泛起红色,一道光芒从他的眼眸中闪过,薄唇轻启:“薇薇……我会让你如愿的。”   见虞薇的双眸闭上,林瑳将自身的鬼力不断的传输到虞薇的身上,校园内飘散的怨气也随着他鬼力的传输而不断的流向他身上。   终日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打起了雷。   这是校园鬼域失控的征兆。   林瑳身上灼烧的痕迹不断显现,从他的手臂蜿蜒到脖颈,又从脖颈不断往上爬,直至爬满整张脸。   这个时候,林瑳才真正像是一个……厉鬼。   不是往日克制着不想吓到虞薇时戴上的假面,而是真真切切的在大火里被灼烧过后的脸庞。 第12章 跟班她每天都在厌世 12 完   浓郁黑色雾气连续从林瑳身上传输到虞薇的体内。   这个时间持续了一个月。   所幸这个校园内的冤魂够多,所以林瑳才能不被虞薇吸食鬼力枯竭而死。   林瑳停下自己的动作,望着自己怀中躺着的虞薇眼眸动了动,林瑳心念一动,急忙转身用自己的鬼力将自己被灼烧过的面庞给遮住。   他要保证……虞薇不会嫌弃他。   虞薇睁开眼眸,见到的第一个鬼便是林瑳。   “林瑳。”   林瑳转过头,将虞薇扶了起来,“薇薇,你觉得现在还好吗?”   虞薇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腕,感受不到温度。   她看向林瑳,眼眸弯弯:“从此以后,我……也是鬼了。”   虞薇直接伸出手圈住林瑳的脖颈,往下一带,红唇吻上他的薄唇。   紧接着闭上眼眸,继续深入了起来。   等到接完吻之后,虞薇伸出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红唇,调笑道:“和做人时候的滋味……不一样。”   林瑳接过虞薇的手,将她的指腹蹭在自己的唇上。   “之后的滋味……想要尝试吗?”   “敬候佳音。”   虞薇望着周围已经杂草横生的废弃校园,“我们去……别的地方,如何?”   “薇薇,从此以后,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虞薇伸出自己的掌心,示意林瑳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见他乖乖照做,她浅笑道:“林瑳,我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孤儿,成为厉鬼我也心甘情愿,我不需要其他事物陪着我……但是,如果身旁是你,那我可以试试。”   林瑳抓紧了虞薇的手心,“薇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这个世界太苦了,只有你是我心中的那抹甜。   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薇薇,你要……永远念着我,永远需要我。   ……   普阳重高的校门一月前无缘无故的紧紧关闭着,就连警察来了都没有办法奈何这扇校门。   运用无人机飞上天空排查,但无一例外刚进入校园区域,无人机统统失联,上方的摄像头也紧跟着短路。   但在一月过去,也就是现在,无人机竟然神奇的整齐排列在校门口。   警察试探之下,打开了校门。   但里面早已经杂草丛生,只有里面浓郁的血腥味还在昭示着一个月前发生的恐怖事件。   里面上学的学生统统消失不见,就连尸体也不见所踪。   此事过后,普阳重高发生的事情成为了琴波市的一则怪谈。   这期间有着无数的版本猜测,有人说是校长强迫里面的女学生潜规则,最终杀害了那名女学生,那名女鬼出来复仇了,所以校园内的学生竟无一人生还。   也有人说是里面最有可能成为状元的高三学生林错被校霸勾结林错母亲害死了他,林错变成厉鬼之后就向普阳重高复仇,为之佐证的还有林错母亲的死亡。   就在一个月前她被发现死在家中,尸检结果为在火海中死亡,临死前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但奇怪的就是,当时家中除了上次火灾之后,就没有其他发生火灾的痕迹。   而林错母亲在那段时间一直没有出来,监控也查不到,至此成了一桩悬案。   这个结果无疑为这个猜测添加了一个重要的证据。   但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措辞。   不过这都是后话。   林瑳和虞薇站在校门口,周围人将普阳重高围得水泄不通,还是闻到了里面的血腥味,人群才散开来。   虞薇回过头,望向不断进去的警察,她又转过身,回望林瑳:“我们走吧。”   “这里的事情会成为悬案还是什么……都与我们没了关联。”   “因为……我们早就已经死了。”   林瑳牵起虞薇的手,往别的地方方向离去。   渐渐的,两个人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周围人虽然在经过他们的身边会觉得有些凉快,但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大太阳,又会劝说自己瞎想,一定是普阳重高里面的阴气太重了,纷纷默契的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看热闹的大妈正嗑着瓜子呢,忽然远处走来郎才女貌的一对情侣,在颜值的吸引下,她多看了对方几眼,虽然觉得两个人的穿着有些奇怪,但她也不在乎这么多,只是瞧了几眼,刚打算跟身旁的人八卦几句,视线一转,不小心瞥到地面上,忽然发现那两个人的脚下没有影子!   刚拉过身旁的人,慌张的想说话,却又在下一刻忽然看见了他们二人脚下的影子……   眼花了……   大妈揉了揉眼睛,一定是眼花了。   那两个人经过自己的时候,鸡皮疙瘩瞬间起来,大妈急促的尖叫了一声:“鬼啊!!!!”   接着她就直接跑走了。   虞薇的视线往那边看过去,瞧见对方慌乱的步伐,勾起红唇,不在意的牵着林瑳的手离开了这里。   一处别墅里。   林瑳用一点手段收敛钱财,买了这座别墅。   即使他不需要,但虞薇也需要。   林瑳将虞薇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温柔小心的撩起她额间的发丝。   变成鬼的她身上的温度变冷了,但他很开心,因为这在某一个方面说明,他们之间变得更像了。   细密的吻不断落在虞薇的脖子上,即使变成鬼之后能将那些痕迹给消除掉,但她还是喜欢这种人类的感觉,每次看见身上的红痕,她都不由得心生愉悦,大概这是一种被占有欲吧。   虞薇勾起他的脖子,往下,感受着他在里面……   她的眼眸迷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林瑳,我喜欢你。”   林瑳的动作一顿,他的双眸紧紧盯着虞薇明亮的眼睛,郑重回答道:“我爱你。”   灯光一瞬间全都熄灭,黑暗的房间内不断传来喘息的声音。   “林瑳……我觉得……我们去别的地方再审判一回吧……”   厌世被她刻在骨子里,没道理只经过普阳高中这一件事就不干了。   不过,这次她会审判该死的人。   林瑳轻声道:“好。”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哪怕坠入无间地狱,我也愿意。   (完) 第1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   虞薇睁开眼眸的一瞬间,浑身的煞气消散,望着原主的灵魂,见她神情带着满意但不乏对着自己有着恐惧之情,弹指之间,原主魂飞魄散。   虞薇做这些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她助原身完成执念,她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意。   这种逆天改命之事……终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对她倒是无碍,毕竟她可不是三千小世界中人。   她的耳朵一动,听到外头一片其乐融融的声响,也懒得出去见它们了,大概又是小巴在指挥着那两个自甘堕落当它小弟的小石和小灵,让它们伺候它吧。   她闭上眼眸,巩固起了自身的修为,或许是她在那个世界活得时间太久了,林瑳给她的爱意也随之而多翻了好几倍。   不过这种寿命够长的世界在她的可以选择的世界中不多,经历了许多个,才有这一个小世界。   时间渐渐消逝,虞薇也巩固好了自己的修为,眼眸一闭,分出自己的一缕魂魄,而后坠入一道旋涡中。   这是一篇霸总文。   男主楼京是京都岫城财阀楼氏的太子爷,一生顺遂无忧,手段狠辣果决,在前二十五年,他都是天之骄子,提起楼京,人人都会赞叹一声少年英才,更是在十八岁那年接手了楼氏,让其资产蒸蒸日上。   偏偏在二十五岁那年,他喜欢上了一个平民小助理。   而这个小助理,便是女主廖芷兰。   廖芷兰凭着自己师兄的关系成功面试上楼氏集团楼京的助理,虽然平日里只需要打杂。   在第一次上班的前一天,女主和自己的闺蜜在酒吧庆祝,等回家的时候,闺蜜开着的车却不小心与楼京坐着的车发生了车祸,男主身边的秘书直接让女主赔偿,经历了一系列口角之争,楼京只是冷眼瞥了一眼女主,之后便让秘书开车离开,毕竟他的时间很珍贵,犯不着为这一件小事发生争论,之后再做赔偿事务便可。   女主以为对方知道是他们的错了,之后便压下心中的愤怒,明天就前往楼氏工作。   在楼氏工作的时候却不小心瞧到男主的容颜,得知男主是她的大boss之后,敢怒不敢言,但碰上了男主身旁的秘书,秘书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来这所公司的,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对女主说了一系列赔偿事务,愤怒之下女主闯入男主的办公室,一顿输出。   从此之后,又是老套的你追我逃,经历了家人的一系列拆散,最后男主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女主,坚决反抗到底,成功抱得美人归。   在这本小说中,原主则是男主兄弟的妻子。   本来原主与男主毫无瓜葛,但在一次聚会中,男主兄弟关华池带着原主去参加,却见到了出国许久单方面断了自己联系的白月光。   而这位白月光霍淳妍却暗恋男主多年,之后在剧情中成为男女主之间爱情的绊脚石。   在聚会中的原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走向那个女人身边,全然不顾自己的颜面,即使心中愤恨异常,但看在联姻的份上,她还是忍住了,做好了一番表面工作。   没想到男主竟然会看不惯出言呵斥了他兄弟一声。   男主在楼家从小就看见了自己母亲时常面对父亲出轨时的以泪洗面,看见这一幕只是单纯回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所以出言说了一句,但原主看着周围都是看自己笑话的人,只有男主为她出言仗义一番,自此情根深种。   在之后与自己丈夫的白月光搅和在一起,在其中浑水摸鱼,给女主造成了不少麻烦。   但这些计谋都被男主识破,到了结局,白月光却美美的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成为洗心革面的典范,而原主和自己丈夫离婚了,还面临着自己家公司倒闭的局面。   懊悔之下,她跳楼自尽了。   当然,原主并不是懊悔自己做了这些事情,她只是懊悔自己的手段过于浅显,让自己的目的没能实现,不然她也不会找上虞薇了。   “我要让楼京爱上我……我要我的生活幸福美满,家人安康。”   “我还要关华池对我爱而不得,让廖芷兰和霍淳妍一生都嫉妒我,憎恶我,却又对我无可奈何!”   虞薇轻声应了一声:“好。”   让她想想……这一次该是什么人设呢?   那就……温婉的人妻吧。   ……   虞薇睁开眼,瞧见的便是镜子里自己的容颜,悄无声息的改变了自身容貌和身材的一些细节,不至于让人疑惑一下子大变身,又会让人眼前一亮。   女人生着一张清冷冷的鹅蛋脸,温顺的杏眼却长出上扬的眼尾,睫毛眨动时仿佛蝴蝶振翅,她抿着淡樱色嘴唇,乌黑长发绾在右侧肩膀,碎发被主人别在耳后,颇有些赌气的意味。   她下身穿着黑色西装裙,上身一件暖白色衬衫,腰线挺拔,手上戴着一串银色手链。   虞薇抬眸望向周围,得知自己正在聚会时的酒吧厕所内。   这个时间点,关华池已经向着霍淳妍走了过去,而楼京也呵斥了他一声,让关华池回来陪着虞薇。   而虞薇还没有得到关华池回应,就有些恼怒,不能忍受聚会上其他人若有似无的视线,直接走了出来。   厕所……   虞薇有些若有所思。   她白皙修长的手放在洗手盆上洗着,清澈的流水清凉的滑过她的手。   她将流水覆盖在自己的脸庞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压了一下,让水渍不过于明显。   听到外头细微的声音,虞薇关上水龙头,走了出来。   低垂着眼眸,正打算走回刚才的包厢,却忽然听到身后的皮鞋踏在瓷砖上的声音。   她抬眸一看,却见楼京刚从男厕所走出来,枪驳领羊毛混纺西装浮着粗粝霜灰色纹理,衬得肩线如同开过刃的凶器。暗红丝质领带垮勒在喉结下方,像随时能绞杀猎物的套索。   楼京的眉骨斜贯一道浅色的疤痕,他的眼尾褶皱藏着锋利的暗涌,薄唇抿紧,灰瞳盯着虞薇,“很巧。”   虞薇下意识转过头,不去接触他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我先回去了。”   楼京望着走远的虞薇身影,想起刚才她眼尾处泛起的红,还有脸庞上沾染的水滴。 第2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2   他垂眸,看来是对方看见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方向过去,太过伤心了。   他的双指指尖轻捻了一下,不过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楼京迈开步伐,朝着刚才虞薇的方向走了过去。   虞薇站在刚才的包厢门外,右手搭在上面的把手,却没有扭转。   这里很大,却好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刚才关华池走向霍淳妍身边的时候,周围人的视线仿佛一根根锋利的针,在无耻的刺向她的身体,让她坐立难安。   所以刚才她才会去厕所冷静了一下,但再次回来,却还是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   她的眼眶红了一瞬间,又强行压了下去内心的酸涩。   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刚打算推开这扇门的时候,身后袭来古龙香水的味道。   把手被虞薇抓住,但上方还有着剩余,楼京骨节分明的左手搭在上方,直接推开了门。   虞薇转身,望向楼京的的下颌,只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了一句:“进去吧。”   她快速的将手收了回去,刚才楼京搭在门把手的时候好像轻轻碰到她的手了。   楼京没有看她的脸庞,迈开步伐直接走了进去。   虞薇跟着他的步伐也走了进去。   楼京一走进去,就能明显的感受到包厢内瞬间冷静下来的氛围。   他侧眸稍微看了一眼身后,见虞薇跟了过来,紧抿着的薄唇略微松了一下。   坐到刚才的位置,拿起上方的酒水,抿了一口,至于为什么放心喝下酒水,那自然是旁边一直有着自己的人在盯着了,有意外的事情,自然会向他禀告。   楼京的视线投向另一边的关华池和霍淳妍身上,又看了一眼坐在他对角边处随时低垂着眼眸的虞薇。   虞薇好似感受了一道视线,抬起眼眸,有些找不到方向的到处看了几眼,却始终没有看向楼京的方向。   最终,她将视线停留在关华池和霍淳妍身上。   只见关华池正在一个劲的在向霍淳妍搭话,而霍淳妍皱着眉,好似不想理会他,却又一直没有赶着他走。   虞薇的眼眸瞬间蓄满了泪水,在这场聚会中,豪门子弟都在,甚至其他人的妻子都来了,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各自陪伴着。   只有她一人在这个角落……   呵,虞薇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有些无力的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擦掉自己的眼泪。   她能怎么办?   谁叫她的家世低微,比不得这些人。   这场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她需要关家反哺虞家的产业,而关华池想要一个挡箭牌。   成婚三个月,关华池碰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草草了之,面对关母的催生,她都不知道怎么凭空给她变出一个孙子来。   她收回了手中的帕子,放在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楼京的眼眸一直盯着虞薇,她刚才的落泪,无助,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着酒杯的手忽然用力。   “京哥,你没事吧?”   楼京听到这句话之后,反应了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应激,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身旁刚走过来的程绍辉冷声道:“去让关华池注意一点。”   “他妻子还在这里,他就这般耐不住吗?”   他的视线一寸不落地盯着程绍辉,程绍辉顶着楼京的压力,有些无奈:“京哥,你也知道他一向喜欢那个霍淳妍,我去……我也没有办法啊……”   程绍辉自然不会认为楼京是在可怜虞薇,或者是在吃霍淳妍的醋,毕竟他知道楼京跟虞薇可是没有半点交集,对霍淳妍更是不喜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京哥是想到他母亲和父亲了。   程绍辉抿了抿唇,“京哥,打着你的名头去……如何?”   楼京听着程绍辉的话,但眼眸却朝着虞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她一个人孤单的坐在那里,周围人像是与她形成了一道分界线,不是其他人害怕楼京而自发远离的分界线,而是……他们嫌弃虞薇的分界线。   他的薄唇轻启:“不用了。”   程绍辉一愣,“京哥?”   楼京没有跟程绍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起身迈开步伐,“我先走了。”   包厢内的人见楼京有动静,嘈杂的谈话声音安静了下来,“京哥,不玩了?”   说的人却将视线看向程绍辉,程绍辉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其余人纷纷道:“京哥,慢走啊!”   便是连关华池和霍淳妍都将视线看向楼京,程绍辉挥了挥手, 示意他们继续,他知道要是没有他的动作,估计其他人都要过来跟楼京道别了。   见到程绍辉的动作,其他人都噤了声。   看见周围人都起身,虞薇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跟随着他们起身。   楼京经过虞薇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望向她眼眶有些粉红,薄唇不禁抿了抿,随即掠过对方的身体,直接走向外头。   虞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有些拘谨的拿着一个酒杯,望着从来没有往这边方向看过来的关华池,似乎有些泄愤般将手中的威士忌饮了下去。   她正打算再次倒酒的时候,却见程绍辉走了过来。   本来程绍辉想着楼京走了,还想放松一下,谁知楼京在走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问虞薇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短短的十一个字,却让程绍辉目瞪口呆。   等回过神来,程绍辉已经站在了虞薇的面前。   周围人还以为程绍辉是在替关华池劝导她呢,所以也不曾将心神放在这边,于是也就错过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程绍辉坐在虞薇的身旁,即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口,想着楼京的目的,他斟酌了一下,道:“虞小姐,你想要先行离开吗?”   “正巧京哥有空,可以送你回去,就当是替华池赔罪了。”   程绍辉说出这句话,都不由得要脸红。   虞薇惊讶了一下,她认真的探寻着程绍辉的眼睛:“您说的话……是真的吗?”   程绍辉点了点头,“就在酒吧外面,京哥正在等着你呢。”   呸!   这句话怎么这么不对劲。   望向不曾将视线投过来的关华池,虞薇的眼眸看向程绍辉,轻声道:“好,我这就走。” 第3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3   另一边的霍淳妍见到楼京走后,也不想再跟关华池谈话了,她的神色冷淡了起来,本以为一开始楼京劝阻关华池的行为,是吃她的醋了,内心是在在乎着自己,没成想下一瞬间他就离开了包厢。   等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视线看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霍淳妍将自己耳边的碎发夹在后面,对着关华池道:“华池,你先回去吧,京哥说得对,你总归是结婚了。再来找我,对你,还有对你的妻子影响不好。”   关华池本来还在欣喜霍淳妍回国的消息,他的眼眸带着一些激动,但在听到霍淳妍的话之后,神色悄然冷了下来。   他的视线默默看向之前楼京坐着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原来……她一直不拒绝着自己,是在故意让楼京吃醋。   关华池低垂下眼眸,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她出国的这一年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每次给她打电话她都不接,更甚至断联周围圈子里的人,就为了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   某一次他打探到了她的踪迹,出国寻了过去,可见到的只是她的皱眉,至此,他就不曾再去见过她。   可他还是记吃不记打。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将里面辛辣苦涩的酒水饮下,喉咙里被刺激他说不出话,可又在内心有着自虐一般的畅快。   关华池道:“那我先走了。”   霍淳妍望着关华池的背影,心脏忽然一紧,将内心的不安抛到脑后,这里已经没有了她在乎的人,她又何必再在这里呢。   ……   虞薇背着一个拉链包,走到酒吧外面,搜寻着楼京的车辆,但随后一想,她又不知道楼京的车车牌号,她怎么找?   想起刚才程绍辉的表情与话语,应该只是要求她不要在那里自取其辱吧,何必再在那里丢脸……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皮革包包,在上面捏出了几丝褶皱。   她刚打算离开这里,下一刻却见有一辆车牌号单个数字6的劳斯莱斯缓缓行驶过来。   主驾驶下来一个人。   郭宏走到虞薇的身前,面色恭敬:“虞小姐,我是楼总的秘书郭宏,您可以喊我郭秘书,楼总有请。”   竟然是真的……   虞薇的杏眼微微睁大,将视线看向车辆里面,但隔着车窗,实在是看不清人影。   见虞薇没有反应,郭宏再次开口说话:“虞小姐,是要送您到您和关先生的别墅去吗?”   虞薇回过神,对着郭宏道:“嗯,麻烦你了。”   车里坐着的楼京放下翘起二郎腿的双腿,眼神几乎是掠夺般的望向外面跟着郭宏确定着信息的虞薇。   车窗的隔音很好,他只能看得见外面虞薇有些疑惑的眼神,以及在说着话翕动的嘴唇。   见外面的虞薇点了点头,楼京才将自己的视线转过另一个车窗外,仿佛刚才时刻关注着虞薇的他只是一个幻象。   郭宏给虞薇打开了车门,“虞小姐,请吧。”   虞薇没有纠正郭宏对她的称谓,就像是在酒吧里面,刚才程绍辉称她为虞小姐一样,好似这样她就能短暂地忘却婚姻的不幸福……   先是一缕幽香传递到车内,再是虞薇坐稳在位置上,她的旁边就是楼京。   虞薇的姿态有些拘谨,毕竟对方是她丈夫的兄弟,而她只在今天见过他一面……   她的肩膀往楼京方向靠近,眼眸对视上楼京的眼眸,轻声道:“楼京先生,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又立刻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才虞薇靠近楼京的一瞬间,他能闻到她身上更加浓郁的铃兰香味。   楼京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   郭宏见两人坐稳了,打转方向盘,车辆稳稳行驶向前。   依照楼京的吩咐,先将虞薇送回她家。   望着外头不断往后移的高楼大厦,楼京的心神一动,忽然问道:“虞小姐和华池结婚三个月了?”   其实在里面的时候,楼京想直接拉着虞薇走的。   看着对方那可怜的神情,他总是会觉得心中有一点酸涩,像是看见了一只被雨水淋湿的猫咪在舔舐着伤口,默默无闻,只是一味的警惕着周围。   但是考虑过后,他觉得还是将选择交给虞薇。   她不愿意就算了,而他也会收起这一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怜悯之心。   但显然,她是愿意的。   虞薇听到楼京忽然响起的声音,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已经三个月了。”   得到虞薇肯定的回答,楼京的右眉一挑,眉骨上的那道浅色疤痕也随之上扬,“霍淳妍是他一直喜欢的人,但是他明知道你在那里,这般做……是有些不知分寸了。”   虞薇抬起眼眸,与楼京的视线对视,眼中没有什么畏惧之情,只有想要对方为自己解答的求知情绪,“华池……他喜欢霍小姐多久了?”   但话刚说出口,虞薇就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她有什么资格让楼京为她的问题解答呢?   说到底,楼京是对方的兄弟,而不是她的朋友。   “不好意思,是我失言了。”   望向头发被她拢在右肩,而导致左边肌肤裸露出来的白皙脖颈,楼京的眼神暗了暗,将视线挪开,道:“没有关系。”   “他喜欢霍淳妍五年了。”   虞薇,听到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楼京将眼神重新放在虞薇的身上,望着她抿紧的唇角,楼京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的虎口。   虞薇抬眸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唇角轻微的翕动了一下,轻声叹了一口气:“怪不得……”   就在楼京刚想再说话的时候,忽然感受到车辆一下子往前倾的惯性,他下意识的右手一揽,手掌紧紧扣在虞薇的肩膀上,让她的额头不至于被惯性磕到前方的座驾上。   “你没事吧?”   楼京的声音从虞薇的头顶传来,虞薇有些后怕,被惯性弯下的身子起来,对着楼京稍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见她的眼尾闪着一滴亮晶晶的水渍,楼京知道她是害怕了。   “对不起!楼总,您没事吧?”   楼京扶起虞薇的肩膀,让她靠坐在位置上,对她安抚了一下,紧接着转过视线,冷眼看着郭宏:“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4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4   只要是懂车的人,行驶车辆自然会避开这辆车,况且上面的车牌还是与众不同的一个‘6’字。   楼京轻拧着眉,他有些怀疑是郭宏这段日子太过放松了,才会导致车辆相撞,发生车祸。   郭宏顶着楼京的视线,此刻叫苦不迭,他在主干路上开车开得好好的,偏偏身后忽然有一辆车撞了过来。   郭宏立刻低头:“楼总,请让我下车去检查一番!”   楼京看着郭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下去吧。”   郭宏瞬间如临大赦,立刻解开安全带走了下去。   虞薇的指尖抓着座椅上的扶手,眼神有些恍惚,一直低着头,便是坐在身旁的楼京也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他抬起手,悬空在虞薇的背上,犹豫了一会,终究是没有落下,他轻咳一声:“你……怎么了?”   下一瞬,虞薇抬起眼眸,只见她弯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沾湿,白皙的脸庞还带着泪痕。   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只不过是想到了小时候发生的车祸罢了……   那时她的父母关系很好,但在一次意外之下,坐在后面车位的母亲因为保护着自己,承受了大部分来自车窗玻璃碎裂的伤害,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之后父亲没有再娶,但斗志到底下来了。   四个月前他因为一个错误的决策,让家里的企业损失惨重,甚至快达到宣布破产的境界。   那个时候,是她主动找上了关华池,她知道他需要一个可以被他掌控的妻子,所以自荐枕席,只要他帮助虞家度过难关。   所以这场婚姻,自始至终都是一场交易。   但是今天看见自己的丈夫前往他人的方向,与他人有说有笑,心中还是会不自觉地酸涩。   刚才碰撞而流下的眼泪,只不过是让她把内心的痛苦和委屈,统统都发泄出来了而已。   楼京望着她脸上的泪水,想抬起手,却又被自己按捺住,“虞小姐,或许有一些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   他这是在鼓励她说出来,但虞薇只是别过脸,不再看楼京。   楼京半阖上眼眸,随即睁开,眼眸眯起,薄唇微扬:“郭宏处理事情太慢了,我下去看看。”   “嗯。”   楼京从车里下来,关上车门,透了一会气,随即将眼眸望着正在与对方争执的郭宏,冷声道:“还没解决吗?”   廖芷兰正和自己的闺蜜田淼据理力争,“凭什么,我们只是剐蹭了一点,你就要求我赔偿这么多钱,我还没跟你要钱呢!”   田淼听到郭宏口中所说的赔偿吓得腿有些软,她是知道这种车有多贵的,只是慌张地要廖芷兰劝说一下对方,她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便是连自己酒都醒了。   廖芷兰倒是不知道这辆车很贵,对着郭宏道:“先生,你看我们的车前灯也坏了,双方都有错,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郭宏白眼一翻,明明是对方追尾,还一副公正的模样,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人过来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刚挂断就听到身后楼京的声音。   郭宏直接回答道:“楼总,我已经叫人过来处理了,我先送您和虞小姐回去吧。”   楼京的视线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对方的两个人,刚准备进去,就听到廖芷兰说:“这位先生,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但我们是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你们要求这么多,我只会以为你是在敲诈!”   廖芷兰的眼神倔强,自然有着一股不服输的气质在,听到廖芷兰话的田淼脸都要烧红了,不过还是躲在她身后,毕竟她害怕。   楼京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眸轻抬,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便对着郭宏道:“走了。”   跳梁小丑,他何必多费口舌。   “楼京先生,事情很麻烦吗?”   站在车门旁边的虞薇望着楼京,好似有些疑惑。   “已经解决了,走吧,送你回去。”   楼京直接走了过来。   虞薇的视线看向对面的廖芷兰和田淼,见对方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看,她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进去了。   看见车辆已经远去的影子,田淼有些害怕道:“芷兰,对面的人不会秋后算账吧?”   廖芷兰此刻的心神全然在虞薇身上。   那个女人……   不知道为何,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她,甚至……厌恶。   这是她的直觉,直觉对方会在她的生活中造成麻烦。   她的直觉向来很准。   见到那位被称为楼京先生的人如此关怀那个女人,心中不由得泛起波澜。   明明面对她们的时候还是一脸冰霜,可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可以明显的感知到对方柔和下来的脸色。   “芷兰,芷兰!你怎么了?”   田淼叫了许多声,但廖芷兰都没有应声。   感受到田淼使劲牵扯着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   “没事,我们先走吧,不管会不会秋后算账,我们都得先回去,我明天还要第一天上班呢。”   “好。”   坐上了车,廖芷兰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机,搜索起了楼京这两个字。   网页很快就跳了出来,浮现在眼前的楼京两个字的网页,不是已经被屏蔽了,就是两个字不组合在一起的内容。   锲而不舍的搜索了许久,终于跳了出来一个相关的内容。   楼氏董事长换届……   她有着一种莫名的直觉,对方就是她明天正要去公司的董事长。   半山别墅。   劳斯莱斯停了下来,郭宏直接下车,不过没有去给虞薇开门,而是站在远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因为他觉得楼京应该有话跟虞薇说,毕竟……虞薇小姐是楼京第一个这么上心的女人……就算虞薇已经嫁人了。   “楼京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就先下去了。”   虞薇一双杏眼只是看了一眼楼京,便打算打开车门,听到楼京下一瞬的话,右手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   “虞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虞小姐吗?”   虞薇转身,“什么?” 第5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5   楼京的身体倒是不同于刚才车辆行驶路上的紧绷,此刻全然放松了下来,他拿起车上的一张报纸,摊开在自己的腿上,漫不经心道:“虞小姐,你和华池的婚姻名不副实。”   虞薇的指尖捏紧了车门的把手,听到楼京毫不犹豫的揭开她这段婚姻的难堪,她的嘴角轻扯,但随后只是抿紧了自己的红唇,维持着体面,语气虽然不复一开始对楼京说话的温和,但也不至于过于冷:“如果楼京先生只是想说这句话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虞薇。”   虞薇刚打算拉开车门,又听到楼京在身后传来的话,知道他还没说完,她挺直着腰背,坐稳在刚才的位置上。   “你还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楼京望向她在星空顶下显得有些忧郁的侧脸,那句‘你和他离婚’却再也说不下去。   “无事,只是想要虞小姐知道,华池他……并不适合你。”   她精致的眉眼在星空顶一闪一闪的照耀下,更衬托得她的气质温柔。   他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冷硬了?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身旁姿态优雅,好似处理一切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楼京,“我知道了。”   她没有纠结为何楼京会跟她说这些话,但无外乎是一些让她和关华池离婚,给关华池和霍淳妍让位的话语。   她不想听。   她的眼眸垂下,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她和关华池之间的婚姻只是表面关系呢……   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她可以不期待关华池会不会尽一个丈夫的义务,她只知道,唯有和他有着婚姻关系,虞家的难关才能度过。   其实婚姻是否幸福并不重要。   虞薇其实内心也在为着自己悲哀。   出卖了身体,出卖了灵魂,换来的是维持着婚姻的体面,对于她而言,这已经够好了。   空气忽然凝滞了下来,楼京也察觉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了,刚打算开口,就看见虞薇直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的薄唇几度张合,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也打开了车门,望着已经远去,走向别墅的虞薇,他抬起指尖,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估计是今晚的酒太烈,他才莫名奇妙的邀请虞薇乘坐他的车离开,才莫名奇妙的对着虞薇说了一些挑拨他们夫妻二人关系的话。   “走了。”   楼京看向站在远处观察着周围的郭宏,不耐道。   郭宏立刻回应了一声,急忙的回到车内,等楼京坐稳之后,他才开车。   见楼总一副心情烦闷的样子……看来是在虞小姐身上碰钉子了。   郭宏自诩最了解楼京的人,他也看出了一点楼京对虞薇的端倪。   不外乎就是馋人家身子吗……   他摇了摇头,车辆不复刚才送虞薇回家时的平稳,而是急速行驶,毕竟楼总……雷厉风行嘛。   别墅内。   虞薇一回到家,望着里面漆黑的客厅,她打开灯,刚打算回房间,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你怎么来了。”   关华池的领带已经被他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也被解开,露出里面精致白皙的锁骨,他的脑袋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到灯光的耀眼,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眸。   “想回就回了。”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从来如此,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虞薇到桌子边倒了一杯水,放在关华池的面前,   “我先上楼了。”   “你喝酒了。”   两句话同时响起。   虞薇嗅了嗅自己身上衣服的味道,她只喝了一杯威士忌,但奈何味道太过浓烈了,所以才被关华池闻了出来。   “嗯,想着去了酒吧,总不好连酒都不喝吧。”   关华池抬起眼眸,望着站在他面前的虞薇,她从来都是这般没有表情的模样,在她身上,他感受不到爱。   也是,这场婚姻的目的他们都心知肚明,何必在没有人的地方装出一副恩爱的模样来。   “对不起。”   刚转身离开的虞薇忽然听到身后关华池的声音,脚步一顿。   “没事。”   既然已经做了,再道歉也不会抚平一开始的伤害。   “我不怪你。”   虞薇的身子笔挺,她直接迈步走上楼。   关华池身边的铃兰香味却久久不散。   弯长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关华池有些瘦削的下颌抬起,视线也不由得追随着虞薇的身影,直至楼梯上的身影消失,他才将视线挪开。   脑海中不断闪回着霍淳妍对他说的话,他轻笑一声,对着自己道:“关华池……你舔够了没有?”   霍淳妍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本来自己都要放下了,结果一年前她忽然不告而别,便是连楼京都不关注了,关华池内心的不甘又踊跃了上来……   但终究是要结婚的,所以他找了一个和他一样有着自己小心思的虞薇,就是为了搪塞自己的父母。   今晚她又出现了。   关华池的神色冷淡,以往觉得美好的白月光,原来也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利用他人……   “凭什么你想要,我就得上前。”   关华池将桌子上放着的水拿起,感受着手下水杯的温度,眼睫毛颤了颤,将杯子中的温水喝了下去。   他走上楼,经过虞薇的房间,发现里面没有关门,见到里面灯火通明,而虞薇就坐在房间内的小客厅里,闭着眼眸将自己埋在沙发上,关华池在门口停留了一瞬,随即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华池本不想打开灯火的,因为他喜欢沉浸在黑夜之中,仿佛那样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做着自己,父母的寄予厚望,爱情的艰苦,事业上的困难,都可以统统抛却。   但想起刚才经过虞薇房间时里面温暖灯光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在莫名的情绪下,他将灯全都打开了。   他坐在沙发上,抬起刚才接触到水杯的那只手,递到自己的鼻尖下,仿佛还能闻到虞薇身上的铃兰香味。   其实……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打开灯,也挺好的。   关华池的薄唇微微上扬,闭上双眸,回想着今天的事情。   睁开眼眸,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将上面刚添加霍淳妍的微信给删了。   就这样吧。 第6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6   虞薇听到关华池离开的脚步声,她起身直接关上了房门。   直接走进房间内的浴室,将自己的身体沉入浴缸内,感受着水流打在身体上的触感,虞薇的红唇勾起。   她还挺喜欢这种……沉浸入心神的演戏呢。   虞薇洗完之后,来到镜子面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若桃花,喝了酒之后,她的两颊处就一直存在着不正常的绯红,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红唇,想起在车上楼京时不时盯着自己侧脸看的动作,她的唇角翘起。   她喜欢毫不掩饰的爱意。   这种带着试探,带着后路的爱意,虽然差强人意,但是热烈的爱才会令她着迷。   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处,虞薇感受到内心的心跳。   这一晚,对于楼京和关华池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楼京回到自己的家中,就直接将自己的西装脱下,露出衬衫下隐隐约约模糊的肌肉,他将西装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回想起刚才在半山别墅虞薇对他说的话。   她真的知道了吗?   楼京皱起了眉,他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从厕所出来碰见虞薇之后,他做的事情就好像一辆失控的汽车在高速路上行驶,危险又刺激。   从接她回家,到有意无意的暗示关华池喜欢霍淳妍很久……   他的眼眸微眯:“真是……疯了。”   心里是觉得这种行为不对,毕竟关华池是他的兄弟,即使对方不喜欢虞薇,但他们已经结婚了。   但手上还是打开了手机,滑到程绍辉的聊天界面上。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于此同时,接收到信息的程绍辉还在酒吧疯狂着,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刚打算收回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信息是楼京发过来的。   【京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程绍辉眉心一跳,不用多说,这个‘她’除了虞薇还能是谁?   他嘶了一声。   虞薇又不是他的妻子,他怎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吐槽归吐槽,但程绍辉还是认命的离开人群,招了招手,一个身着西装的人过来,听到程绍辉的吩咐,快速的将电脑递给他。   程绍辉的指尖不断在键盘上敲打着,不一会儿,虞薇的手机号,个人简历,家庭情况,有无欠债,各种信息都在上面呈现了出来。   他将这些信息都整理好,不管有用没用,全都一股脑的给楼京发了过去。   楼京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资料,这个时候反而不急了。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摇晃着酒杯,缓缓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文件。   上方正显眼的标着虞薇的电话号码以及微信号。   而下面则是虞薇从小到大发生过的事情。   楼京的手指划到车祸那行字的时候停了下来。   想起了刚才车辆被撞时虞薇那明显过于悲伤的表情,原来……   他的眼眸闪了闪,直接划到后面,三个月前,虞薇毫无征兆的就和关华池结婚了,而虞家的资金链也得到了关华池的帮助,得以解决。   楼京放下手机,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脚,将里面红色的液体倒入口中。   所以,也不怪关华池会那般抛下虞薇走向霍淳妍了。   他们之间压根就没有感情。   想起了之前关华池一直在圈子里说被催婚,楼京的眉眼弯了弯,这桩婚姻,本质就是一个交易。   既然如此,华池,你也别怪我了。   看完了文件所有的内容,楼京拿出手机,给虞薇的微信发送了一个添加好友申请。   ……   次日中午。   喝了酒之后,虞薇倒是一觉睡到下午,刚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通讯录多出了一个新的朋友。   【我是楼京。】   多么冷淡的四个字啊。   虞薇回想起了昨天晚上他坐在她旁边时望向车窗时的侧脸,也是这般冷淡。   她的手指一划,直接忽略了这条信息。   她不想跟关华池周边的人有着任何联系。   不管是霍淳妍,还是……楼京。   楼京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手上转着钢笔,面前摆放着一份文件,好似在认真查看,但时不时看向手机的动作暴露了他早已心不在焉的事实。   办公桌前的郭宏向楼京汇报完了这一个季度的成果,正等着楼京看完那一份文件签名呢,他低垂着眼眸,却一直不闻楼京说话,还以为楼京不满意,他抬起脑袋,发现楼京正在摆弄着他的手机。   楼京还是那般的面无表情,郭宏瞧见了却更加小心,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让楼京注意到他。   五分钟过去了,楼京才看起了手上的这份文件,检查没有问题了之后直接签上名,甩在郭宏的面前,开口道:“走吧。”   郭宏小心翼翼的拿起文件,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听到楼京的疑惑:“郭宏,你说……你不添加别人微信的原因是什么?”   郭宏扯了扯嘴角,暗自吐槽着:楼总,我是秘书……不是情感顾问。   听到楼京的疑问,他用脚趾头一猜,就知道楼京是添加虞薇微信被拒绝了。   他斟酌着语气:“楼总,可能是因为我跟对方不熟吧……除了工作,我跟对方熟了才会添加对方的联系方式的。”   “相信您……也是一样的吧?”   “那如何让双方熟起来呢?”   楼京挑眉,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将身子往后一仰,目光专注的看着郭宏,指望着对方给自己说出一个答案。   郭宏咽了咽口水,怎么熟起来?   这个问题好诡异,不愧是楼总问的。   “这就需要楼总去主动关心对方了,让对方习惯你在她身边出现就好了。”   “就这样?”   楼京的眼神压迫感十足,盯着郭宏,仿佛眼前的郭宏不是人,而是一个机器人。   “好,有效果的话,给你加工资。”   郭宏立马喜笑颜开,“那楼总,我就先下去忙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楼京一个人,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着对方还是不加自己。   他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直接走了出去。   线上不答应?   那就线下。 第7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7   别墅里没有固定的保姆,那些佣人在不妨碍虞薇和关华池生活的情况下,会每日来这里打扫卫生,还有做一些餐食。   虞薇身着一袭浅蓝色西装服,走下楼,走向餐厅,还没有踏入,就见到关华池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早上好。”   关华池听到虞薇的脚步声,直接抬起眼眸,跟虞薇问安。   虞薇的脚步一顿,低垂着眼眸,眼睫毛颤动,在原地思索了一会,走到了关华池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虞薇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眼神往关华池身上看一眼,便是连对方的问安都没有回答。   她拿起刀叉,直接吃起了午餐,至于对面的关华池,则直接被她当成了透明人。   关华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虞薇,他从前从来没有和虞薇正儿八经的吃上一顿饭,心平气和地坐下。   “昨晚,睡得还好吗?”   虞薇听到关华池的话,手上拿着刀叉的动作一顿,她抬起眼眸,望向面前自己的丈夫,最终也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很好,多谢关心。”   即使对方嘴角带笑,但关华池可以清晰的看出虞薇的眼底的情绪本质是冷漠。   “那就好。”   关华池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的妻子讲话,或许是自知对虞薇有亏欠,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递到虞薇的面前,“收下吧。”   “这里面有一千万,虽然不多,但也算是这一个月给你使用的零花钱。”   虞薇有些愣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张银行卡,白皙修长的指尖捏起银行卡,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   “密码是你的生日。”见虞薇愣神,关华池补充道。   “这是你给我的补偿吗?”   虞薇的视线投向关华池,语气中不复以往的温柔没有波动,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我不需要。”   她将这张银行卡递了回去。   放下手中的刀叉,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我吃完了。”   “我先去公司了。”   见虞薇直接起身离开,关华池也快速地跑到虞薇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腕,但又控制着力道,不会伤害到虞薇。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三个月来我从来没有尽过丈夫的责任,所以我才想……”   关华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虞薇打断。   听到关华池的话,虞薇再也维持不了她以往的体面。   她的眼尾有些红,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她哽咽道:“关华池,所以你是被霍淳妍给无视了,才有闲情来找我打发时间玩乐吗?”   “我知道,我们这场婚姻是交易,但……我也希望你别侮辱我。”   “好吗……”   她的声音几近哀求,关华池从来没有见过虞薇这种样子。   关华池有些慌张的解释道:“不是的,薇薇,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想接着解释,说他是因为看清了霍淳妍对他的利用之心,所以才……   关华池脑海里的话语想了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说到底,还是霍淳妍的原因,他才会转而将心神放在虞薇身上。   他缓缓的放松拉着虞薇手腕的手,却没有直接松开,他将左手拿着的银行卡塞到虞薇的手心里,“不管怎么说,这张银行卡请你收下。”   “我是真心将你看成我的妻子的。”   关华池的眼眶有些红,素来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深情的看着虞薇,相信所有人都会在这种眼神中溺毙,更何况是本就对关华池心存希望的虞薇。   她的眼睫毛煽动了几下,刚打算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来得不巧。”   楼京颧骨至下颌的弧度像未出鞘的唐刀,连眉骨处的阴影都比常人多几分凛冽,灰瞳紧紧盯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喉结处衣领的扣子随着吞咽动作上下起伏,外表看得冷静,其实内心已经接近暴虐。   虞薇转身看向楼京,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赶紧将自己的手从关华池的手里挣扎出来。   关华池神情有些惊讶:“京哥,你怎么来了?”   “来也不说一声。”   楼京冷声道:“想来就来了。”   别墅保安看见是楼京过来,直接就让他进来了,不然他也不会看见这一幅画面。   所以,虞薇拒绝他的好友申请,不止是因为她觉得跟他不熟,更多的是避嫌?   关华池没有在意楼京的话,楼京就是这样冷淡的性子,他都习惯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虞薇的肩膀,对着她说道:“薇薇,你不是要去你父亲的公司吗?去吧。”   关华池以为楼京找自己有事,所以才让虞薇先走的。   想起昨天他忽略楼京的警告,心中暗道楼京应该不会因为这一件事专门过来给他教训吧?   虞薇抬眸望向楼京,只觉得对方的视线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回想起今天起来忽略楼京的那条好友申请,听见关华池的话,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语下了台阶。   “好。”   精致白皙的锁骨仿佛接触到楼京那粘人冷冽的视线,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虞薇缩了缩肩膀,关华池见状直接询问道:“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缓缓的摇了摇头,眼下也没有刚才一番动容的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楼先生,华池,那我就先走了。”   虞薇掠过楼京的身子,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不断的向她袭来,让她想起昨天晚上楼京话中的意思,他近日来……是想要让关华池下定决心吗?   她的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不再回想这些会让她烦恼的话语,直接拿起挂在客厅上的包包,离开了这座别墅。   听到虞薇的脚步声逐渐消失,楼京冷眼看了一眼关华池,直接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关华池内心有些心虚,所以直接转身给楼京倒了一杯茶,先躲避一下楼京的视线。   “京哥,给。”   楼京望着透明杯子中的茶水,也没有卖关子,对着关华池直言道:“你还喜欢霍淳妍吗?”   关华池的手一颤,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要面对。 第8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8   “京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京直接将刚才一直拿着的文件夹甩在桌子上,本来这份文件是想给虞薇看的,不过现在给关华池看,那也没差。   关华池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拿起那份文件,解开文件夹,看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当初自己与虞薇结婚时的婚前协议……   不必看后面的内容,关华池就知道楼京要做什么了。   “对不起,京哥。”   见识到自己父母婚姻的不堪,楼京在婚姻层面来讲,从骨子里就是一个相对封建的人,认为婚姻一定是要相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什么可以敷衍家长,自己随意玩乐的东西。   关华池和程绍辉等人从小就跟在楼京后边,习惯了他相当于家长管着他们的作风,所以关华池看见这份协议之后就顿感不妙。   “你长能耐了。”   楼京将右腿交叠在左腿上,身子往后一仰,眼眸眯起,看着有些心虚的关华池,道:“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对待虞薇像是玩物?想丢就丢?”   关华池立刻否认道:“不,京哥,我没有那个想法!”   “那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关华池想起昨天眼巴巴朝着霍淳妍走去的自己,自嘲一笑:“昨晚上……只不过是内心还在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楼京看着关华池的模样,好像没了一开始见到霍淳妍回国时的喜爱了……这可不行。   他放下右腿,对着关华池道:“我知道你和虞薇之间是协议婚约,但那是建立在霍淳妍没有回国,你也对她没有念想的前提。”   “现在她回国了,你就不打算为自己的将来争取一下吗?”   昨天晚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将霍淳妍忘却的关华池内心动摇了起来。   毕竟喜欢了对方五年,对方的一言一行他都心知肚明,照顾她,喜欢她已经成为了本能,关华池想要彻底与对方断绝瓜葛谈何容易。   看见关华池动摇了,楼京掩下眼中的思绪,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薄唇忽然勾起。   古代小妾在婚后,是要给主母敬茶的。   他摇了摇头,将莫名的想法抛到脑后,起了身,对着关华池道:“我先走了。”   关华池忽然出声:“京哥,你为什么……”   为什么非但没有斥责他,还让他随着心意走?   楼京走到关华池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晦涩,像是一幽深潭,“毕竟……你是我的兄弟。”   关华池抬起眼眸,看向楼京:“多谢。”   走出大门,楼京冷着眼眸,回望了一眼身后,随后直接离开了这里。   郭宏一直在外面等候着楼京出来,见他坐上车位,询问道:“楼总,现在去哪里?”   楼京的眼神犀利:“去虞薇父亲的公司。”   “是!”   虞薇来到公司,先是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起了文件,自从资金链得到缓解之后,虞薇就开始帮助虞父着手公司了。   虞父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太好,虞薇就直接让他在家中休息了,所幸她的能力很好,公司如今已经迈开了稳定的步伐,蒸蒸日上。   公司内部的人脸上都洋溢着进取的笑容。   虞薇工作起来全然就是一副工作狂的模样,等过了半个小时,办公桌上属于秘书的电话响起。   她直接按了一下,随后她的秘书于佳卉忽然敲了一下门。   “进。”   于佳卉扬着笑容,对着虞薇道:“小虞总,公司前台有一位姓楼的先生找您,他说您知道他是谁。”   虞薇握着钢笔的右手一颤,上面的墨水很快就沾染上了文件上的字,心神不宁的将文件递给秘书,:“这块有污渍,重新打印。”   于佳卉接过文件,却一直没有等来虞薇是否要让外面的人进来的吩咐,再次提醒道:“小虞总?”   “嗯?”   虞薇抬起头,显然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抿了抿浅粉色的嘴唇,“你让他进来吧。”   终归是要见的。   虽然不知道楼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避人不见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好的,我先下去了。”   ……   楼京进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虞薇专注的处理文件的样子。   他步伐散漫的走到另一旁的会客厅,坐到沙发上,望着心无旁骛的虞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虞薇。   此话一想,楼京不由得暗笑,他总共才见了虞薇几面啊……   是啊,才几面。   他的思绪飘飞,他是不是太过关注虞薇了。   楼京闭上双眼,他每次下意识的举动好像都在表明……他对虞薇有意思。   睁开眼眸,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意思就有意思……有谁规定兄弟的墙角就不能撬了?   更何况,关华池根本就不喜欢虞薇,他内心的那点愧疚更是瞬间烟消云散。   望着她低眉的模样,她身上穿着的带有锋芒的西装被她温婉的气质很好的中和在一起。   见虞薇一直没有将心神放在自己身上,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瞧虞薇将眼眸放在自己身上,他才开口道:“虞小姐,我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他的薄唇勾起:“这就是虞小姐的待客之道?”   虞薇也是被楼京提醒了一下,她才意识到原来楼京早就已经进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来到会客厅的范围内,坐在楼京的面前,双手交叠在腿上,眼眸眨动了几下,嘴唇翘起,浅笑道:“楼先生,请问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看见虞薇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她腿上,形成一副防备的姿态,楼京的视线往下移,看着她有些紧张的扣了扣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虞薇好像很害怕他。   为什么?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但楼京也要先让虞薇打破对他的害怕之情。   他轻声道:“虞小姐,我已经呵斥了华池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犯像昨天那样的事情,虽然已经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在这里先替华池向你道歉。”   先是表明了自己与虞薇是统一战线的态度,再拉踩了一下关华池。   楼京向来很会说话,但仅体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仅体现在自己尚存理智的时候。 第9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9   果不其然,虞薇听到楼京的话之后,搭在双腿前的双不自觉的放了下去,双唇抿起,脸色有些为难,但又怀着感激地对着楼京道:“楼京先生,谢谢你肯为我说话,我知道,这种事情你本不该对华池说的,毕竟这样会对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会有影响……”   “虽然不知道你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向你说一声谢谢。”   虞薇的话音刚落,她便直接起身,想向楼京鞠一个躬,谁料她还没有躬下身子,手臂就被前方递过来的一张温热的手掌给托起。   她抬眸,只见楼京也站起了身,神色冷淡,但虞薇好似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一抹温情。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   虞薇在心中暗暗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楼京收起托着虞薇手臂的手掌,放在身后,望着虞薇的脸庞,薄唇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声音没有一点波澜,道:“我只不过是看不惯华池这般花心的性子罢了……”   只有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指尖在轻微的摩挲着的动作才能看出他心中的暗潮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的这般波澜不惊。   他的眼眸望着虞薇被衬衫包裹着完整的手臂,好似想要将刚才的触感永远刻进自己的心底。   “虞小姐,坐吧,站着总归会有些不舒服。”   虞薇轻轻的点了点头,坐在了楼京的对面。   楼京接着道:“今日我来……是想请教一下虞小姐一个问题的。”   虞薇神色有些茫然,不懂楼京这么忙的一个人过来,只是想问自己一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问题,会让他如此着急?   楼京又拿出了一份与拿给关华池文件相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等虞薇翻动纸张的时候,楼京不紧不慢的拿起桌子上新倒的茶水,喝了起来。   随着翻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楼京知道,她慌了。   虞薇看完所有文字,她猛地将文件放在桌子上,眼眶有些通红,抿了抿唇,好几次都差点说不出话,但开口已是极致的沙哑:“楼先生,这份文件……您是怎么得到的?”   她的目光带着祈求,仿佛在祈祷着楼京说出的话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天不随人愿。   楼京缓缓开口道:“跟华池谈话的时候,他拿给我的。”   事实确实是这样,确实是关华池看完文件之后递给他的,楼京在这件事上算得上是‘没有说谎’。   这道声音响起,虞薇手差点将这份文件给扯碎。   明明说好,这种事情只能双方知道,不告诉别人的。   结果……   虞薇弯长的眼睫毛沾染着泪水,颤动了几下,她伸出手背,摸了摸脸庞上的泪水……   “虞小姐,华池到底喜欢了霍淳妍五年……这其中的决心想必虞小姐也能体会得到吧?我询问他昨晚为何这般做的时候,他沉默不言,只是将这份文件递给我看。”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楼京,双眼朦胧,但又倔强的别开眼,深呼吸了几下,才道:“楼先生,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她不蠢,她平日里跟楼京毫无交集,只在昨天晚上那次聚会才见过面,楼京没有道理会专门找上她,只为了说这一件事。   楼京此刻图穷匕见,直言道:“虞小姐,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喜欢关华池吗?”   虞薇的手瞬间抓紧了桌角,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吗?   是有一点的吧。   毕竟当时他如天神一般降临在自己身边,替家里补充了资金链,即使当初有着自己主动的缘故,但他挡在自己面前对着他父母说着非自己不娶时的背影,是真的将她感动到了。   后来,她偶然得知对方有心爱的女人,她才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心神从他身上离开。   可是真情哪里可以随心所欲的呢……   她叹了一口气,望向楼京,“楼先生,就只有这个问题吗?”   楼京的目光认真,双眸的视线一点都不敢离开虞薇的眼睛,生怕看到她半点的言不由衷。   “那我告诉你,我喜欢他,你满意了吗?”   她精致的鼻梁上还残存着泪水,顺着轮廓往下,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不管这份文件如何,我现在都是他的妻子,如果楼先生想要我给霍淳妍让位,那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楼京的身子往后一靠,没有去纠正虞薇的误会,因为他的理由一旦说了出来,说不定虞薇会离他更远。   “我知道了。”   他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虞薇,“虞小姐,可以加一个好友吗?”   虞薇有些不解,但见到楼京带着有些虔诚的眼神,将他的手机递了回去,“我会同意你的好友申请的。”   楼京见状直接收回了手机,点了点头,“虞小姐……不,我可以叫你……薇薇吗?”   顶着虞薇有些疑惑的视线,楼京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总觉得叫你虞小姐和虞薇有些太过生分了些。”   “可以。”   “好的,薇薇。”   楼京的薄唇勾起,眼眸弯起,此刻的他一点都没有昨晚面上的冷若冰霜,反而还有着温柔。   虞薇只是看了一眼他之后,又将眼眸垂下:“楼先生,不送。”   听到虞薇的这一句话,楼京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又坐了回去。   虞薇好似明白了什么,有些磕巴的说道:“京……京哥,慢走。”   “嗯。”   楼京应声之后,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等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虞薇脸上的泪痕被她一点一点的擦去,想起刚才楼京说的话,一听就是他瞎编的……她的嘴角翘起,但是不相信他的话,她又怎么能……乖乖的走进他的牢笼呢?   只是楼京不知道,他眼中乖顺,没有一点伤害力的猎物反而会是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猎人。   虞薇拿起桌子上楼京煮的茶水,品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刚刚好,唇角轻扬,“京哥……呵。”   楼京,你这个称呼被太多人叫过了,下次我叫你别人不曾叫过你的称呼吧。   比如……亲爱的。 第10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0   楼京从虞薇公司离开之后,嘴角就一直上扬着,显然心情不错。   他回到楼氏之后便是连处理文件的效率都变得更加快了。   此次出去,不仅让关华池的内心产生了动摇,还让虞薇对关华池的喜欢抹去一笔。   至于虞薇会不会向关华池去求证他说的是否是真的……   就算关华池否认了,虞薇也只会以为对方是在狡辩,毕竟关华池是有着前车之鉴的人啊。   楼京回想起虞薇说着的话。   她说……喜欢。   呵,她懂什么叫做喜欢吗?   若当真是喜欢,那昨天晚上在聚会上,她就应该立刻抓住关华池的手,拽着他离开,顺便给霍淳妍那个欲拒还迎的女人一个巴掌。   楼京在心底恶毒的揣测着,将自己带入了虞薇,而看见的是虞薇和关华池在聊天,模拟出自己会做出的事情。   他下意识的否决了虞薇真心喜欢关华池的可能。   楼京拿起手机屏幕,给虞薇发了一个消息。   “明天一起吃一顿饭如何?”   楼京的眼眸微眯,好似觉得这一句有些过于冷淡了。   改成“明天有空吗?我……”   打出来的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终楼京还是发过去了一个表情包,以示友好。   见对面发来相同的表情包,楼京的薄唇抿着,但眼底的笑意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   郭宏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走出来,刚打算去自助区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郭宏拉起手底下的秘书,“欸,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被拉住衣领的徐其顺着郭宏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在到处搬运着杂物的廖芷兰,心中暗道一声,莫非郭宏知道了自己给廖芷兰开后门?   虽然廖芷兰的履历也算优秀,但在面试这个打杂的岗位的时候,还有着另外一个竞争对手,但徐其见廖芷兰是他的学妹,就让进来了。   虽然这个岗位只是打杂的,但最低学历要求也得是985本科学历……   廖芷兰以擦边的资格进来。   徐其解释道:“郭秘书,这是新上任的打杂助手,帮助我们收拾东西的。”   郭宏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方的名字,对着徐其校对道:“这个女生是不是叫做廖芷兰?”   “郭秘书,你怎么知道?”   徐其有些惊讶,郭宏倒是没有过多关注徐其的表情,他知道纯粹是因为他今天处理昨天晚上车祸的事情得知了廖芷兰和田淼的名字而已。   他早就报了警了,现在田淼应该就在警局处理这笔天价赔偿吧。   她在这件事情中完全就是过错方,她负全责。   郭宏对着这两个人的印象挺差的,若不是昨天晚上对方的态度太过无赖,想必楼总也不会非要对方赔偿。   他挥了挥手,“徐其,这个女生……找个由头将她开了。”   徐其有些为难:“这……郭秘书,我能问为什么吗?毕竟这廖芷兰是刚招进来的……”   郭宏冷眼看向徐其:“你要是不怕楼总生气,你就接着问。”   徐其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了,他低下头,对着郭宏道:“好的!”   听到对方的肯定,郭宏拿着一杯咖啡就走了。   徐其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叹了一声:学妹啊学妹,不是学长不帮你,而是……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廖芷兰搬下这一箱子的杂物,内心有些郁闷,本以为进来之后就能大展拳脚,结果做的尽是一些杂物活。   她忍住内心的怨言,正打算起身,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昨天晚上一开始下来的那个人……   所以,楼京他真是这楼氏的董事长。   她的猜测没有错。   廖芷兰刚打算上前去跟郭宏打招呼,结果就被徐其给揽住了,廖芷兰有些疑惑:“学……徐秘书,有什么事情吗?”   徐其望向廖芷兰的目光有着同情,但还是很好的掩饰了下来,“芷兰,你去帮我们大家去买个茶点吧,忙了一下午,我们大家都饿了。”   除了郭宏之外,楼京的第二秘书还有八个人,分别对接着不同部门的事务。   廖芷兰望了一眼周围秘书的背影,竟没有一个人说这件事情不合理,她皱了皱眉,刚打算开口反驳,却又想起了自己这个职位要做的事情,又将怨言咽了下去。   “哦。”   “不过等我先跟刚才的那个人打一声招呼再去。”   说罢,廖芷兰就打算跑过去,但她的手腕直接被徐其给拉住了,徐其盯着廖芷兰,想了想,还是将她拉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对着她问道:“你和郭秘书是什么关系?”   “郭秘书?”   徐其见廖芷兰一脸茫然的模样,暗自想,自己真是想多了。   随口一回:“就刚才和我谈话的那个人。”   “昨天晚上,我和田淼不小心撞上了对方的车辆……”   见徐其一脸严肃,廖芷兰便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怎么了?”   徐其的眼眸闪了闪,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郭宏要他随便找一个理由将她遣退了,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望着廖芷兰:“没什么,你快去买点心吧。”   见徐其坚持,廖芷兰只好放弃了想找郭宏的想法。   另一边的关华池听完楼京的话之后,心中纠结了很久,还是给霍淳妍打去了电话。   【有空吗?我们出来聚聚吧。】   【就我们两个人。】   对面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开口说道:【行,那就老地方见。】   关华池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坚硬的手机外壳几乎要被他的力道掰弯。   总是要见一面,将一切事情都说清楚的。   他回到楼上,经过虞薇房间的时候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想起昨天晚上她独自一个人回家的场景,不由得心中颤动了几下。   是他的犹豫不决,所以才会导致她对他的态度越发冷淡。   如果是几个月前,虞薇见到他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她会……她会温柔低声的劝着自己回房间休息,而不是倒了一杯水之后,就直言她想先回房间。   关华池紧皱着的眉头忽然松开。   虞薇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   他应该放下霍淳妍,真正去做虞薇的一个好丈夫。   过去式……就应该让它过去。   是京哥说,随着自己的心意走。 第11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1   夜幕降临。   酒吧,包厢内。   关华池摇晃着酒杯,望着杯中有些妖冶的液体,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思绪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了,只是一味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既没有一口饮下,又没有放下。   身边传到一道响声:“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霍淳妍一袭白色连衣裙,整个人与酒吧格格不入。   关华池转身看向坐在他面前的霍淳妍,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又拿起另一个干净的酒杯,倒了一杯龙舌兰。   移到她的面前,轻声道:“霍淳妍,好久不见了,我就不能找你叙叙旧吗?”   听出对方有些带着冷嘲的语气,霍淳妍也许是察觉到刚才自己对着他的态度有些过于冷淡,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华池,我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所以现在脑袋有些晕晕的,不好意思。”   往日这种情况,关华池听到她身体不舒服,一定会立刻关心她,忽略掉她语气中的不对。   但是下一刻,关华池非但没有立刻上前关心她身体如何,便是连明面上的紧张慌乱也没有。   霍淳妍心中一紧,但还是秉持着端庄的姿态,“华池,请问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年过去,眼前的关华池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她自然知道关华池喜欢了她五年,但她的目标要更大,关华池很优秀,这是必然的,但比起楼京来说,还是有些逊色的。   要嫁,就要嫁最好的。   这是霍淳妍一直以来的志向。   便是连一年前出国,她都是因为在一些地方惹恼了楼京,所以才想着出去避一避,在楼京面前消失一年,等待着现在给他一个重新的属于霍淳妍的印象。   关华池的眼眶有些猩红,目光紧紧盯着霍淳妍,手上的一杯龙舌兰抬起,示意霍淳妍接过去。   见关华池没有说话,霍淳妍无奈之下才接过。   下一瞬间,耳边就响起了关华池有些冷淡的话语:“霍淳妍,喝了这杯酒,我们之间就只会是普通的朋友。”   他顺势拿起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水,悬在空中,与霍淳妍手中的酒凭空碰杯,接着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水在他喉咙中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眼尾被冒出了一滴眼泪,不知道是被辛辣的酒水刺激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霍淳妍有些震惊,歪了歪头:“华池?你这是……”   什么意思……   关华池没有继续理会霍淳妍的话,拿起沙发上自己的西装,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霍淳妍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抓住关华池的衣袖,语气中好似带着哀求,便是连眼眸中闪烁着祈求:“华池,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她真的慌了。   看见关华池这一副不在意她的模样,她的内心怎能没有落差?   面对五年炽热的追求,即使内心知道不能答应关华池,但到底还是有着一些触动的。   关华池甩开霍淳妍的手,低垂着眼眸,冷眼道:“霍淳妍,你的心思很浅显,只不过之前我被自己的喜欢给蒙蔽罢了,这一年你出国之后,我反倒庆幸了,起码我能有充分的时间冷却对你的喜欢。”   “没有人跟我说过什么,请霍小姐自重,毕竟……我结婚了。”   关华池看着霍淳妍眼眸里的慌张无措,不由得嗤笑一声:“京哥才是你的目标,不是吗?”   “眼睛里的眼泪或许在他面前才有价值,为我……就不必了吧?”   话音刚落,关华池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包厢。   被关华池甩开的手猛地抓紧,霍淳妍眼睛里的眼泪瞬间滑落了下来。   怎么会……   怎么会!   明明那天晚上关华池眼睛里还有着对自己的喜爱。   他说……他结婚了。   指尖几乎快要戳破自己的手心,霍淳妍不甘。   虽说她一直以来的目标是楼京,但她让关华池一直在她身后也存了一份想让他做备胎的心思。   本以为就算他结婚了,他还是会为自己冲锋陷阵,结果!   霍淳妍的眼眸阴狠,倒是与自己的穿着风格颇为不搭。   ……   关华池回到别墅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便是连屋内的灯光都没有打开。   他上了楼,敲了敲门,“薇薇……”   没有人回应。   他掏出手机,给虞薇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家吗?】   虞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张骨节分明的手掌拿走放在桌子上虞薇的手机,看见手机屏幕上备注着【老公】的消息。   楼京的眼眸瞬间暗了暗。   刚才去厕所处理自己衣服上被服务员不慎弄脏衣服的虞薇回来就看见楼京有些愣神。   “楼先……京哥。”   “你手中的拿的……”她的眼眸望向他手中,那显然是她的手机。   楼京回过神,下意识解释道:“我刚看你手机震动了一下,本以为你处理衣服会很费时间,打算给你拿过去的。”   虞薇点了点头,好像是相信了楼京的说辞,她接过楼京递过来的手机,看着上方关华池发过来的信息,她回答道:【今晚我不回去了。】   回完信息之后,她就放下了手机。   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杯,对着楼京敬了一杯。   楼京望向眼前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优雅的虞薇,薄唇微扬,便是连刚才看见那备注上的两个字都不气恼了。   “感谢薇薇如此赏面,很荣幸能够共进晚餐。”   一开始在手机上跟虞薇打完招呼之后,楼京本打算冷冷自己过于炽热的心,但等到下班的时候,他还是按捺不住地给虞薇发了信息。   询问了几番虞薇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得知她有空之后,便直言道自己想请她吃一顿晚餐。   所幸,即使虞薇之前有些生气,但念在楼京能给虞氏一些好处,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   虞薇听到楼京的话,面上带着笑意,此刻的她完全没了在办公室被楼京一点一点攻击心防的委屈,只有体面与大方。   气氛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用着餐食,期间楼京还时不时的说着一些让郭宏给他搜刮过来的幽默笑话,见虞薇面带勉强的笑了几声之后,他便再也不说了。 第12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2   用完餐之后,虞薇擦了擦嘴角,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楼京:“京哥……这是我们虞氏刚打算开发的一处地段,烦请您能不能看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楼京的眼光在这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毒辣,能让楼京指点一番,这一顿饭,才不算白来。   楼京的眼眸在虞薇的红唇处游离了许久,才接过那份文件:“好。”   包厢内瞬间只剩下了楼京翻阅文件的声音,虞薇望着对方专注的脸庞,走到另一边的茶室,倒了一杯茶水,送到楼京的面前。   温热的蕴含着茶香的味道萦绕在楼京的鼻尖,楼京垂眸一瞧,却发现了自己面前忽然多了一杯茶水,又望了一眼对面的虞薇,见她对自己浅浅一笑,楼京的心跳顿时加速。   她总是将一切都做得很细心,体面。   即使一开始他去她办公室说了那些话,但她却全然没有迁怒于他。   楼京握着文件纸张的手指一紧。   包厢内,一种无言的默契在双方之间萦绕开来。   虞薇见楼京饮了一口茶水,安心地拿起拿起手机,回着刚才关华池又发过来的消息。   【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薇薇,公司事务忙的话,要多休息。】   看着对方连着发过来的三条信息,虞薇不自觉地敛眉,回答道:【嗯,公司的事务要忙。】   剩余的便再也没回了。   虞薇现在还想着今天楼京对她说的话,是关华池不顾双方的承诺,只为了让楼京不要误会他,就拿出了双方当时签署的协议内容出来。   他现在又在这里装什么……   看着上方的备注名,虞薇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她直接将备注改成了关华池这三个字。   老公……   想必关华池也不想要。   桌子上的饭菜早已经被服务员给撤走了,楼京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望着眼前眼眸里带着期盼的虞薇,薄唇勾起:“不错。”   “这个项目,可以做。”   虞薇听到楼京的肯定,眉眼弯弯,唇角翘起:“多谢京哥。”   这句‘京哥’传到他耳边,楼京莫名觉得耳根处有些发痒。   “嗯……”   楼京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天色不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虞薇的手瞬间捏紧了刚拿过来的文件,低垂着眼眸,神色看不清楚,只是笑道:“京哥,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楼京望着她的头顶,仿佛要透过那乌黑浓密的头发,那颤动着的弯长睫毛看清她的情绪,他缓缓开口:“这怎么行,万一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见虞薇仍然坐在位置上没有起来,楼京猜测道:“是哪里不方便吗?”   “京哥……我等会让华池过来接我就好了,您先走吧。”   虞薇抬起眼眸,神情真挚。   仿佛看出了楼京还想说些什么,虞薇再次说道:“京哥,您先回去吧。”   楼京也不好勉强,只是点头道:“好,记得让华池小心一点。”   等出了包厢,楼京脸上还带着关怀的神色瞬间冷淡了下来。   关华池……   莫非虞薇还对他心存希冀不成?   他走到华府会外面,直接坐上了郭宏开着的车,吩咐郭宏将车停在边上,半阖上眼眸,等待着虞薇出来。   其实他内心是不想相信虞薇真的会毫无芥蒂原谅关华池的,再加上刚才虞薇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所以他想看究竟是关华池真的回来接她,还是……这是一个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他送她回去。   虞薇拎着手提包,走到外面,坐上了一辆车,楼京看见之后,就吩咐郭宏道:“跟上去。”   郭宏点了点头:“是!”   这辆车太过惹眼了,为了不被发现,所以郭宏就只是远远的跟着前方虞薇坐着的那辆车,并没有很上前。   虞薇轻轻按揉着自己的眉心,今日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心神很乱,先是楼京抛出的消息,再是关华池……   她想逃避一下。   她现在不想见到关华池,只要一见到对方,她就能想起昨晚他走向霍淳妍时满包厢内其余人看好戏的眼神,就能想起今早他将合约婚姻像楼京全盘托出时的表情。   说她懦弱也好,说她胆怯也罢……   明明她一开始,是真的想跟关华池过好日子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就不能按照她的预想发展下去。   “小姐,您的目的地到了。”   虞薇在手机上点了到达之后,就直接走下了车。   望着眼前的五星级酒店,虞薇的眼神眨了眨,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拿起一看,发现是楼京发过来的。   【到家了吗?】   虞薇的指尖微动,【嗯。】   随即看着手机上出现的电话,虞薇犹豫了许久,铃声就响了许久,最后她还是接了。   “薇薇。”   即使有些不习惯楼京这么叫她,但她还是应声道:“京哥,有什么事吗?”   “转身看。”   虞薇的心忽然漏了一拍,右手抓紧了手机,有些不敢相信,嗓子有些哑:“京哥……你说什么?”   “我说,转身。”   虞薇握着手机,转身一看,就发现楼京正站在不远处,手臂上伴着灰色枪驳领西装外套,上身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   他的右手也拿着手机,薄唇微动:“我不放心你。”   “所以就跟了过来,想着你安全到家之后,我就回去。”   他边走边说,等说完话,已经站在了虞薇的面前。   楼京放下自己的手机,也顺势拿走了虞薇的手机,挂掉。   他眉骨微扬,目光有些恳切:“抱歉,是我没有在告诉你的前提下擅自主张。”   虞薇明亮的眸子好似有些水意,在楼京望向自己眼眸的那一刻赶紧掩下,鼻尖有些微酸,哽咽道:“谢谢你。”   或许其他人会觉得楼京跟上来,有些冒犯了自己。   但对于虞薇而言,他跟过来的原因,无疑会让虞薇觉得温暖。   昨天晚上,是楼京看见了她在酒吧包厢里的不自在,所以才送她回家。   今天,也是楼京看穿了她明显的说辞,怕她不安全,跟了过来。 第13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3   虞父在虞母死后,就一心伤心她的去世,对虞薇也没有多么照顾,大多数时间都是她遇到麻烦自己解决的。   从来没有人去问她累不累,担心她安不安全。   或许这只是楼京的一种礼貌,但虞薇还是心领了。   她的眼眸望向楼京,“京哥,不好意思,是我欺骗了你。”   楼京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眼神真挚,回答道:“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隐私,是我唐突了,希望薇薇不要因此生我气才对。”   虞薇听到楼京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这才小声道:“我……不怪你。”   她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差不多紧靠着虞薇的楼京听到,他的眉眼微扬,她没有生气就好。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他莫名的肢体行为驱使下来做的,在专门问虞薇喜不喜欢关华池的时候,她迟疑了,但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喜欢。   当时他就想起了程绍辉给他发过来的文件内容,失去了母爱,又接近失去父爱的虞薇,内心时不时在期待着别人的善意。   所以关华池当初救了虞氏,虞薇才会对他有着好感?   本来他可以在看见虞薇来到酒店之后,就立刻回去,但望着她有些萧索的背影,他莫名有些想过去安慰她。   楼京将自己的西装披在虞薇的肩膀上,接触到虞薇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外面还有着凉风,看你有些冷……”   虞薇攥紧了身上的灰色西装,紧接着就听到楼京接下来的话:“薇薇,华池那边……”他看到她有些局促的神情,便知道虞薇一开始就没有叫关华池过来,他的眼眸微弯,继续道:“若是薇薇不嫌弃的话,这不远处有我的一处房产,可以让你住下。”   明明酒店就在面前,楼京还要虞薇去他那边住。   虞薇抬起眼眸,微笑道:“不用了,京哥,已经到酒店了,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她刚想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给楼京,就被楼京先一刻按住,“披着吧,不用的话可以扔了。”   楼京的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好似能感受到里面的温热,不舍地慢慢松手,“我在这里看着,薇薇,进去吧。”   虞薇望着他有些瘦削的下颌,眼眸忽然闪过了一丝泪意,紧接着低垂着眼眸,声音有些沙哑道:“好。”   她穿着高跟鞋,步伐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等进入了酒店之后,她才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又恢复了正常。   虞薇不是一个蠢人,她自然能看得出楼京一而再再而三行为下对她的感觉。   但是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结婚与否,还是在中间横亘着关华池着一个人,又或者……是因为不确定楼京对待她的兴趣又能持续多少时间。   短暂的温暖过去,就该认清现实。   虞薇低眉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西装外套,指尖搭在上方轻轻抚摸了一会,便直接走向前台。   楼京的身子笔挺,站在外面,直到看见虞薇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他才往回走。   坐回到车上,闭上双眸。   从表面上来看,楼京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只有他紧闭着眼眸上的睫毛能看得出他内心的失落。   楼京能从虞薇脸上的神情看出她不是没有对他动心,但她很谨慎,也很清醒,若是这份清醒在处理公司事务上,那楼京无疑会为她开心,但是……在感情上清醒……楼京莫名有些心塞。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语言下,楼京知道了虞薇的态度。   本来是应该放手的,但楼京的内心总在诉说着不甘。   凭什么关华池那样花心,对待感情不坚定的人偏偏能拥揽明月,而他只能在远处看着呢?   他明白她委婉的拒绝,但她也要明白,他不是一个甘愿放弃的人。   郭宏在驾驶座上看着楼京:“楼总,接下来去哪?”   本以为楼京会把虞薇带过来的,郭宏都准备好将车辆驾驶到半山别墅了,谁能知道楼总非但没有将虞薇带回来,神情还有些阴翳呢?   “你先回去。”   楼京直接从车辆上下来,望着不远处的酒店,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程绍辉,让他查清楚虞薇的房间号多少。   他眉骨上的那一道浅色疤痕是小时候与大他五岁的表哥打架被他用匕首划的,不过那位表哥一点都没有占到好,反而他的一根手指被他砍断了。   他自小就是不服输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将楼氏带到如今的地位。   对于感情也是这样。   得到程绍辉传过来的答案,他迈步走上前。   望着身影逐渐变小的楼京,郭宏打了一个哈欠,楼总说先走,他哪里能真的走……   还不得随时待命?   走到酒店走廊的时候,楼京经过了一间房间,望着上方挂着【1304】牌子的房间,掏出自己的房卡,打开了隔壁【1305】的房间,走了进去。   仅仅是一墙之隔,楼京刚走进去就想立刻出去,让虞薇给自己打开房门,让自己进去。   他的眼眸低垂,放弃了自己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   次日。   虞薇早早的就洗漱,躺在了床上睡觉,等到起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她打了一个电话,让自己的秘书兼助理给自己送一套衣服过来。   昨天的东西整理好已经发给自己父亲了,资金链完善之后,他也紧跟着去了公司处理事情。   而虞薇,她现在只想好好放空自己。   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不管是关华池,还是楼京。   走到酒店套房内的阳台上,望着外面一片晴朗的天空,勾唇一笑。   拿起手机,看向上面关华池不断发过来的信息。   【薇薇,今天打算回来吗?】   【如果回来的话,我晚上做晚餐,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我今天去公司忙了一会,又回来了,知道你很忙,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吗?】   【……】   虞薇的唇角翘起。   随手打了一行字:【我今天也不回去。】   紧接而来的又是关华池连续的短信轰炸,虞薇将关华池给屏蔽了,省的还要被吵。 第14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4   曾经温柔贤淑的妻子,因为看穿了他心中有着他人的事实,转而专注自己,不再关注关华池到底爱不爱她,猜猜……关华池的内心会有多么的不习惯?   说到底,关华池喜欢的是那个白洁无瑕的霍淳妍,而不是现在图穷匕见,只想着利用他的野心女人。   一叶障目,那也得有叶子啊。   现在她帮关华池将这片叶子去掉,关华池还会喜欢霍淳妍吗?   不见得吧……   忽略掉关华池的信息,抬眸望向身旁的套房,虞薇的红唇一勾,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等……   等谁能率先按捺不住。   谁先表明心意,谁就输了。   接下来的一天虞薇都没有离开过这一间房间,楼京倒是没有想要出门偶遇,毕竟他就住在她旁边,明眼人都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而且……程绍辉给他发的信息里写着,一开始虞薇订房就是订了三天。   楼京坐在沙发上,窗帘紧紧关闭着,里头一片漆黑,只有桌子上面放着的电脑还亮着光。   上面正播放着当时关华池和霍淳妍单独两个人在酒吧包厢里的监控视频。   一开始看着里面拉拉扯扯的两人,楼京还心情很好的翘起二郎腿,等到听见里面关华池对着霍淳妍说的话,楼京的眉眼阴冷,见已经分开的二人,他直接将电脑盖上。   不喜欢霍淳妍了?   那可不行。   他将脑袋往后一靠,慵懒的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眸闪了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楼京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程绍辉:“帮我在这个视频中截几张能迷惑人以为两个人很亲近的照片。”   另一边的程绍辉短暂的为关华池哀悼一会,同时心中不断地腹诽着: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虞薇走向霍淳妍的方向,让京哥注意到虞薇了呢?现在好了吧,眼瞧着要收心了,结果京哥看上虞薇,想要强取豪夺了。   心中是这么想,但程绍辉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过几分钟,就把照片给楼京发了过去。   楼京接收到图片之后,心情明显变好了。   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薄唇呢喃着:华池……我还是觉得你和霍淳妍比较般配……   时间渐渐流逝,虞薇一日既往的没有出来,楼京的电脑连接着外面的走廊监控,他深邃的眼眸看着【1304】房间内只有着保洁和外卖骑手出现,迟迟不见虞薇出来,即使心急也只能继续等待。   这几天他独自一人,一直在想,虞薇到底怎么样才能接受他。   而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她亲眼目睹关华池出轨。   手机上的那几张照片还不够。   就算双方有着协议,但楼京也不是赔不起违约金。   等到第三天的夜晚。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虞薇望着已经关华池早已消停下来的聊天界面。   忽然给对方发了几条信息。   正是这所酒店的定位,再加上自己的房间号。   这其中的意思很暧昧,夜晚,夫妻,二人,酒店。   还能做什么?   至少关华池是觉得虞薇的目的很明确。   这些天虞薇只回了他几条信息,他知道她还在生着他的气,他也没有资格去询问虞薇是否还生气,只是每日在微信上关怀。   他不是没有去虞氏找虞薇,但她的秘书都说虞薇这几天没有过去,若不是虞薇时不时的回着他的信息,他差点就以为虞薇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收到虞薇的信息之后,说不开心是假的。   关华池立刻拿起自己的外套,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别墅。   将车停留在酒店大门,把钥匙交给门童之后,关华池就直奔酒店里面而去。   在外面一直停靠着车辆,守在这里不曾离开的郭宏瞪眼一看,就看见了属于关华池车牌号的车辆在另一条道路上,眼见那辆车行驶了进去,他立刻给楼京打了一个电话。   “楼总,我在酒店下面看见关少了。”   楼京拿着手机的动作一紧,眼眸眯起:“你是说……关华池来了?”   郭宏立刻改嘴:“是的!关华池已经进去酒店了。”   “嗯。”   楼京走向电脑前,望着里面的监控画面。   等了五分钟,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脸庞,楼京皱了下眉头,轻声道:“薇薇……是你让他过来的吗……”   走到【1304】的面前,关华池忽然感觉心中一阵慌乱,他抬手,按了一下门铃,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念着:“薇薇,我来了。”   虞薇听到铃声响起,她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包裹得不算严实,头发也已经吹干垂顺地放在身后,缓缓地走到门前,扭转了一下门把手。   眼眸像是无意一般,往不远处的监控看了一眼,随即便快速地略过,那双水润的眼睛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关华池,虞薇的唇角翘起:“华池,你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关华池低眉,看向虞薇的脸庞,随即视线望向她的穿着,立刻就将脸庞转向一侧,脸色有些绯红,听到虞薇的话,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道:“不……不知道。”   虞薇的眼尾上扬,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外套上绕了一个圈,最终指尖点在关华池的胸膛上,透着外套,好似烫到了关华池的心脏上。   她抬眸,望向关华池的脸庞,红唇轻启:“真的……不知道吗?”   他的耳根通红,从前在虞薇的面前,他也没有这种羞涩的反应啊……   见关华池没有反应,虞薇直接攥住他的领带,将他半推半就的带进里面,只留下房门关上的响声。   “砰!”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与楼京拳头砸向桌子上的声音同时响起。   楼京抬起眼眸,里面带着红血丝,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危险,轻声呢喃道:“薇薇,你是想要通过这种事情让自己悬崖勒马吗?”   明明觉得对方不爱她,却还要通过这种事情让自己认命。   他合上电脑,走向房门。   他不许。   这件事情,他们都不可以临阵脱逃。 第15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5   虞薇白皙修长的指尖点在关华池的薄唇上,关华池也长得一张俊俏的脸庞,不然袖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女子前仆后继了。   她的眼眸随着自己的指尖往下,划到他的喉结处,停留了一分钟,才将自己的手挪开。   她轻声说道:“你现在还喜欢霍淳妍吗?”   他现在已经跟霍淳妍划分了界限,对上虞薇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眸,他刚想开口回答,就听到外面捶门的响声。   那道声音紧接着不停,饶是关华池和虞薇想忽略都不能,虞薇率先止住了关华池的话,对着他道:“我先去看看。”   关华池下意识反手握住了虞薇的手,双眸认真的看着她,道:“我去。”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抓住了虞薇的手腕,他立刻放下,生怕虞薇有什么抵抗的情绪,见她皱了一下眉头,关华池内心不由得苦涩了一瞬。   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关华池直接打开门,“谁?”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楼京低垂着眼眸,衣着凌乱,浑身低沉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关华池如坠冰窟。   “京……京哥……”   “你怎么来了?”   楼京抬起眼眸,看见关华池此刻的衣衫还算整齐,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略过关华池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灯光下站着的虞薇正姿态优雅的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关华池处理完事情,就能接下去之后的……   楼京的视线紧接着看向关华池,衣袖下的手握紧,紧接着挥了过去。   他挥得很用力,关华池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在嘴角打出了血,倒在地上,闷哼了一声,双眸闪过疑惑和怒意:“京哥……你干什么?!”   站在关华池身后的虞薇看见这种情景,立刻走了过来,她的右手轻轻的点在关华池的伤口上,“你没事吧?”   关华池对着虞薇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但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虞薇扶着关华池,她的眼眸随后看向楼京,眉眼之间似乎有着埋怨之意:“你这是做什么?”   楼京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接触,内心的醋意忍了又忍,他咬紧牙关,过了几秒,他才平复好心情,对着关华池道:“华池,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来这酒店是找霍淳妍幽会……所以这才会……”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眼眸闪过一丝懊恼。   如果刚才再用力一点,导致关华池昏迷过去就好了。   似乎是霍淳妍这三个字又提醒了虞薇,她扶着关华池的手松了一瞬,虞薇看着关华池,眼里的关怀淡了淡:“华池,你先去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免得感染了。”   关华池刚想开口,楼京就打断了他的话,“听京哥的,去医院。”   楼京的话在关华池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知道楼京误会他了,他内心的怒意也随之消散了。   “薇薇,你陪我去,好吗?”   他眼含期待,但刚才被楼京话里的霍淳妍三个字提醒过,虞薇直接避开他的视线,不说话。   关华池眼神黯淡了下来,撑着自己的身子起来,对着虞薇说道:“薇薇,那我走了。”   “嗯。”   楼京的身子一侧,让关华池从门口走了出来,关华池对着楼京道:“京哥,若是薇薇有什么需要的话,麻烦你了。”   楼京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   等到关华池消失在走廊尽头,楼京望着在地面上半蹲着的虞薇,直接走了进去,将门紧闭,锁上门锁。   虞薇内心惊慌了一刻,她直接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对着楼京道:“你干什么?”   楼京没有说话,直接走到虞薇的身前,不顾她的挣扎,打横抱起虞薇娇小的身躯,直奔房间内的大床而去。   “楼京!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开我!”   “无耻!混蛋!你放开我!”   虞薇在被楼京抱过去的路上一直挣扎着,奈何他抱得太过紧,竟不得动弹。   楼京将虞薇放在床上,动作粗暴但又含着温柔的将虞薇的双手抬到头上,左手完全禁锢住她的双手,即使她挣扎也挣扎不过。   他低头望着虞薇的双眼,右手的食指指腹摩挲着虞薇的红唇,声音低沉:“薇薇,如果我没有进来的话,你想和关华池做些什么?”   虞薇直接转过头,不再看他,知道自己挣扎不过,干脆放弃说话。   看见虞薇躲避着自己,楼京有些被气笑了。   “薇薇,你明明对我是有感觉的,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虞薇的眼尾忽然出现了一滴泪水,楼京瞧见,有些心疼的抹掉那颗泪水,“薇薇,你在伤心吗?”   “你是在为我伤心,还是关华池?”   楼京此刻仅存着一丝理智,在关华池离开之前,他还能勉强压制住内心的苦涩,但现在他的脑海早已被嫉妒这种情绪冲击,差点发狂。   “关华池是我的丈夫,我想和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楼先生连夫妻之间的情事都要干预吗?”   她眼里带着挑衅,似乎是在不屑楼京说的话。   虞薇的这句话成为了压倒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最后的一根稻草,他直接低头,吻上了虞薇的红唇。   这样她就不会再说那些话来伤害他了。   “呜……楼京……你混蛋!”   “呜呜……呜……”   吻上了之后,楼京才惊觉虞薇的滋味竟然那么美妙,不过到底理智慢慢回笼,他离开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虞薇此刻的眼泪早已落下,一点一点的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渐渐氤湿了那块地方。   楼京此刻内心有些慌乱,右手止不住的擦去那些眼泪,一声接着一声的道歉:“对不起……薇薇……”   感受着楼京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虞薇低眉,望着近在咫尺的手指,她直接咬上了楼京的拇指。   她咬得很用力,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力气,直到口中鲜血铁锈般的味道蔓延出来,她才慢慢松开楼京的拇指。   而在这过程中,楼京只是专注的看着虞薇的动作,仿佛虞薇咬出血的拇指不是他的。   虞薇忽然转过眼眸,望向楼京,语气有些哽咽:“楼京,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临时起意的玩具?还是你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爱人。” 第16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6   “你说什么?”   虞薇带着泪水的眼眸紧紧盯着楼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楼京松开了紧紧禁锢着虞薇双手的左手,他起身,望着躺在床上的虞薇,一字一句的将自己内心的爱意剖析出来。   “在那天,酒吧包厢外,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脏就已经为你而跳动。”   “你别说了!”   虞薇起身,望向站在她面前的楼京:“楼京……我嫁人了。”   她惨笑一声:“而且……我嫁的人是你的好兄弟。”   虞薇的视线望向他右手上血流不止的手指,嗓音沙哑道:“都说兄弟如手足,你能为了我舍弃你的手吗?”   她的眼眸早已通红,“你又何必……我能感受你对我的意思,但是你就没有感受到我这段日子一直在躲着你们吗?”   楼京低垂着眼眸,这几天来,他发给她的消息她一直都没有回过,若不是知道虞薇就住在他的隔壁,说不定他早就忍耐不住找了过来。   “我能。”   “你说什么?”   楼京望着虞薇,直接将自己的拇指咬了过去,虞薇被楼京的这一个举动吓到,她直接下来阻止了楼京的动作:“你疯了!”   看着那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指,她望着楼京:“你不必在我面前做这些事情,就算你做了,我也不会心疼你。”   楼京看着被她拿起的手,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是,我就是一个疯子,觊觎着自己好兄弟妻子的疯子,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能做。”   虞薇看到楼京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不慎倒在了床上,神色怔愣,嘴里呢喃着:“何必……你何必呢?”   “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比我优秀的人,你何必吊死在我这个已经嫁了人的人身上。”   “但是她们都不是你!”   “薇薇,你能不能尝试着接受我?”   他蹲在虞薇的身前,试探性的拿起虞薇的手,将她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脸上,眼眸里带着哀求:“薇薇,关华池他明明已经有了你,还在外面招蜂引蝶,跟着别人你侬我侬,如果是我,我只会一心一意守着你,永远不将目光从你的身上移开。”   虞薇的手一动,“你说什么?”   “关华池怎么了?”   她快速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脸上挪开,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着急的询问道。   听到虞薇口中关华池三个字,楼京很好的掩饰掉内心对关华池的愤怒,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将程绍辉发过来的照片递给虞薇看。   “薇薇,关华池他根本就不爱你。”   “薇薇,你看……”   望着照片上搂抱着霍淳妍的关华池,这分明就是监控时截的图,上方还带着时间……   正是他问她回不回家的那天。   “关华池……你就这般忍耐不住吗?!”   此刻虞薇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张大手给死死攥紧,不得呼吸。   她直接俯下身子,掩面哭泣着。   听到虞薇伤心的哭泣声,楼京心中既有着虞薇看清关华池这个人的欣喜,又有虞薇为着别人哭泣的酸涩,百感交集。   他坐在虞薇的身旁,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薇薇……为了他伤心,根本就不值得。”   “他已经出轨了,薇薇,这段婚姻本就是他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间却在不断的蛊惑着虞薇:“薇薇,跟他离婚好不好?”   “跟他离婚,彻底摆脱这个三心二意的渣男。”   虞薇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眼眶都被哭得红肿,“离婚?”   “对,离婚。”楼京的眼眸望着虞薇的那双早已泪眼朦胧的眼睛,轻轻擦了擦她眼尾上的泪珠,“薇薇,跟他离婚好不好?”   房间内很安静,静到此刻在这里掉下一根针,都能清晰地听清楚。   “我跟他签了协议,一旦我离婚,我就要面临天价违约金,楼京,我离不了。”   虞薇忽然自嘲一笑:“楼京……你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楼京眉骨上的浅色疤痕不自觉地上扬,沉住气道:“为什么?”   他望着虞薇,双手搭在她的身上,“薇薇,我能帮你支付这笔违约金。”   “然后呢?”   虞薇歪头,眼眸盯着楼京,眼里尽是不相信:“然后我就开始欠你的了……是吗?”   “又或者,你要我嫁给你?不……或许是你要我成为你的地下情人?”   她的话刺耳又难听,但偏偏让楼京止不住的心疼她。   “不,什么条件都不需要,我只要你离婚,远离关华池那个根本就不爱你的人。”   他搂住虞薇几近无力的身子,紧紧抱着她,语气坚定:“薇薇,我爱你,但我愿意等你……”   “我知道,经过这一件事情,你对谁都不信任。”   “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推开。”   虞薇的手抓紧了一瞬楼京后背的衣服,闭上了眼眸,哽咽道:“楼京……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明明这件事中,不离婚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不管关华池喜不喜欢我,背靠关氏,虞家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   楼京松开虞薇的怀抱,他几近偏执的对着虞薇道:“那就嫁给我!”   “楼氏远远能给虞氏更多的帮助……薇薇……”   他低下头,额头对着虞薇的额头,他的眼眸兀地出现了一滴眼泪:“薇薇,我比关华池能更加给你幸福……”   “那你家人会答应吗?!”   虞薇的神色凄然,她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楼京……你的家人会容忍你娶一个已经嫁过的,并且还是嫁的是你兄弟的女人吗?”   “我的婚姻本就是被我用一纸交易给卖了,楼京,我就这样了……好吗?”   “不。”   楼京起身,抬起虞薇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薇薇,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为你而生,”他的眼眸紧紧盯着虞薇,眼里带着希冀:“薇薇,你也对我有感觉的,是吗?”   “不然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言辞拒绝我的……”   “我的婚约我自己做主,不管前路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第17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7   虞薇抽出自己的手,勉强的维持着自己的表情,这才扯出一抹笑容出来,“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说爱我了……”   “你先回去吧。”   她的眼眸紧紧盯着楼京,可楼京分明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她的动容。   楼京看着虞薇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看着虞薇的脸庞,从床头柜子抽出几张纸巾,动作温柔的往她的眼尾擦去,见她没有闪躲,楼京心中那股紧迫感才消失。   起码……虞薇没有明确的拒绝他。   起码……虞薇知道了关华池不是真心爱她的。   他之后会让虞薇对关华池死心的。   楼京的薄唇紧绷着,只有一双眼眸温柔似水,不复以前的冷酷,一直盯着虞薇,直到她悄然侧过脸庞,看见她紧紧抓着被单的手,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敛眉凛声道:“薇薇,我先回去。”   “离婚的事情……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我也会给你看到我的决心。”   见虞薇没有在回过头看自己,楼京这才缓缓地倒退几步,随即转身离开。   让虞薇自己一个人历经伤心,痛苦,她更加会记住此刻受到的伤害,若是此刻他停留在这里给予她安慰,她虽然有可能对他心怀感激,但之后面对关华池,更大的可能便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下定决心,不经历磨难,她不可能会完全放弃关华池的。   尽管楼京之前判断错误虞薇对待关华池的态度,但现在楼京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   他半阖上眼眸,唇角的弧度渐浅,直至完全消失。   等到他走到房间门口,刚要迈出步伐的时候,楼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哭泣声,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的声音不断的敲打着他的内心,便是连手背上的青筋凸显了几分。   楼京立刻转过身,扯了扯自己衬衫上的扣子,步伐不如刚才的悠闲,反而很急促。   走回到刚才的地方,看到虞薇已经蹲坐在床边,双手环抱在自己的双腿上,像是一只孤苦受伤的小动物一般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连大声哭泣都不敢……   这一刻,楼京放弃了自己内心的所有想法,那些矜持,那些想要运用虞薇内心攻破她心防的计谋,统统已经消失在他脑海中。   他不再考虑这件事做了,之后虞薇对她的感观是变得更差还是更好。他只想遵循自己的内心,将她拥入怀中,给予她温暖。   什么让她自己想清楚,之后权衡利弊会选择他,什么让她自己想清楚,之后对待关华池再也不会心软,这些全都被楼京抛掷脑后。   他现在只想上前。   虞薇泪眼朦胧,只是又听到了往返回来的声音,她悄悄抬起头,本应该美丽的星眸早已变得红肿,她轻声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楼京站在虞薇的面前,蹲了下来,双眸与她对视着,紧接着他伸出手,直接将虞薇抱回到床上,给她盖了一张被子,他的眼眸漆黑,迟疑半响,斟字酌句道:“睡吧。”   “不要去想那些痛苦了……”   “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虞薇的指尖紧紧攥着被子,低垂着眼眸,没有看楼京,不知道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   “谢谢你。”   沉默了许久,床边才传来一道声音:“嗯……”   虞薇强迫着自己闭上双眼,不去想关华池以及楼京的事情,或许是太累了,不过五分钟,她便睡着了。   楼京蹲坐在床边,脑袋依靠在靠近虞薇睡着一边的床榻上,垂睫,唇线拉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虞薇均匀的呼吸声,坐到天明。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光亮透过窗户映射到房间里面,楼京才起身,按摩了一下自己有些酸痛的脖子,他直接上前将窗帘给拉上,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趁着那从窗帘透过来的微弱光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明知道虞薇没有醒来,但还是低声询问,华丽的音色微微暗哑:“薇薇……为什么明明喜欢我……却还是要拒绝我?”   他似乎是在抱怨着,但语气又好似在心疼。   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从她的红唇往上,摸到她挺翘的鼻梁,直至摸向她的发梢……   他缓缓低头,带着清晨冰冷温度的薄唇在她的额头上蜻蜓一点。   “早安。”   楼京最后还是没有等到虞薇醒来再走。   趁着清晨的雾气,背影似乎没有丝毫留恋,但只有楼京知道,他内心有多不舍。   但理智已经回笼的楼京知道,他现在应该离开。   继续待在这里,虞薇在当场就将内心的感谢情绪给发泄了。离开,这份感谢还能在她心中残留很久。   走到楼下,楼京打了一个电话,不久之后,郭宏就开着车来到楼京的面前,上车后楼京毫不犹豫的吩咐郭宏开车离开。   等到楼京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虞薇忽然睁开了双眸。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刚才那冰冷的触感还在,她兀地嘴角上扬。   太快得到的,可不一定会得到珍惜。   这一次,是楼京输了。   熬着吧,等到他将所有事情都处理了,她再来考虑答不答应。   ……   楼氏。   霍淳妍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这段日子她一直在这里等着楼京,前台说楼京没有回来,但她却觉得楼京是在躲着她。   已经过去了三天,霍淳妍便是再不想相信,也无奈只能离开。   可在离开之际,她却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楼氏很好吗?不要我?我要你们知道不要我是你们的损失!”   “楼京和郭宏太小气了!不就是因为撞了他们的车吗?就直接开除了我,还让淼淼赔偿二十万……为此淼淼还和我大吵了一架!”   廖芷兰的神情悲愤,忽然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难道是那个女人……所以楼京才会开除我的吗?”   “看那天那女人柔弱的姿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也许是被开除了,廖芷兰此刻完全没了理智,口不择言的说着这些平常不会说出来的话。 第18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8   霍淳妍迈开的步子停下,她好像听到了那个咒骂着别人的人说‘女人’?   还是楼京身边的女人?   她虽然在国外一年,但也在时刻都关注着楼京,楼京身边别说是有女人了,便是连不认识的男人都没有结交……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人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消息。   霍淳妍身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身后,颇有些纯洁无瑕的女神味道,她走到廖芷兰身前,有些疑惑道:“这位小姐……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你说……楼京的事情?”   被霍淳妍这一番毫无征兆的打听,被吓到的廖芷兰脚步往后退了退,手上拿着的离职物品差点拿不稳,“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见廖芷兰一脸不想沾惹麻烦的表情,霍淳妍瞧了一眼她的全身衣着,笑道:“我是京哥的朋友,可能是你对京哥有些误会了。”   “不如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厅喝一杯如何?”   在这繁华的地段,能开在楼氏对面的咖啡厅卖的东西自然很贵,尽管她才入职了三天,但那些秘书没少使唤她去对面买东西。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   入职三天,连工资都没有拿到,还要帮忙田淼赔偿,她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况且眼前的女人她又不认识,何必要跟她过去……虽然有些心动对方是楼京的朋友……   一想到那天楼京从车上下来的模样,廖芷兰莫名的脸红了。   霍淳妍笑道:“放心,是我请你的。”   ……   廖芷兰坐在霍淳妍的对面,手上搅着咖啡,浅浅尝了一口,刚想拿起手机拍一张照,但又顾及到霍淳妍在场,终究是按捺住自己的手。   两人都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紧接着霍淳妍对着廖芷兰询问道:“你刚才在公司大厅里说的那个女人……你确定她跟京哥在一起?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见廖芷兰没有动静,霍淳妍内心暗恨了一声,紧接着说道:“你放心,你提供信息,我给你报酬。”   “给你五万。”   “真的?!”   毕竟这五万是小钱,给了就给了。   但看着廖芷兰这副贪婪的模样,霍淳妍内心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为了得到消息,她还是答应了。   廖芷兰得到对方的准信,才回想了一下那天晚上,即使在路边上灯光有些昏暗,即使她内心强烈的嫉妒着对方,但也不可否认她很美。   她沉默了一会,紧接着将虞薇的特征说了出来。   “你说的那个女人……她是不是当时穿着西装裙,上身是一件暖白色衬衫? ”   霍淳妍听到廖芷兰的描述,迫切的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当时她刻意看了一眼关华池的妻子,欣赏够了对方脸上窘迫的表情,她才将视线转向关华池,和关华池聊天的。   “好像是的。”   听到廖芷兰肯定的回答,霍淳妍藏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怪不得当时楼京会莫名其妙的帮助虞薇,呵斥了一声关华池。   怪不得当时楼京走后,程绍辉就走向了虞薇的身边……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谁能想到……他们早就已经暗渡陈仓!   霍淳妍的眼眸充满着愤怒,那是对虞薇的。   往日连自己丈夫都把握不住的女人,竟然能让自己一直暗恋着的人另眼相看,这无疑在提醒着霍淳妍,她连虞薇都比不上!   廖芷兰看着霍淳妍这副模样,心中思索着,想必眼前的这个女人爱慕楼京,现在正在嫉妒着虞薇吧。   她闭上了眼眸,随即睁开,认真地看向霍淳妍:“你是在嫉妒她吗?”   “闭嘴!”   霍淳妍此刻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直接对着廖芷兰怒喊了一声。   “我如何跟你有关吗?”   “我帮你如何?”   霍淳妍眯起眼眸,冷哼了一声:“你别告诉我,就那一眼,你就喜欢上楼京,嫉妒上虞薇了。”   像是被点破了自己的心思,廖芷兰脸颊有些绯红,不过还是凝视着霍淳妍:“你就说需不需要!”   “而且,我要再多二十万!”   这些钱对于霍淳妍自然算不得什么,见廖芷兰如此,给她一个机会又如何?   能除掉虞薇就好。   何必管是谁?   关华池……说不定也是因为虞薇,所以才会在那天晚上跟她说了一堆划清界限的话。   “好!”   ……   虞薇收拾好东西,直接回到了半山别墅。   经过厨房,就看见关华池在忙着摆弄一些东西,不过她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直接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华池昨晚去医院消了一下毒就回来了,本来打算去酒店,但想了想还是回到别墅,等早上做好了早餐再去找虞薇,给她带早餐过去吃。   他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饭盒,忽然听到细碎的声音,抬眸一看,发现虞薇回来了。   他急忙唤了一声:“薇薇!”   解下身上的围裙,洗了一个手,见虞薇没有丝毫为自己停留的迹象,他快速地跟了过去。   等走到她的房间,发现她的门没有关,“薇薇,我进来了。”   绕过干净的地板,忽然一个盒子摔在他的面前,望着虞薇正在忙,他悄悄的将地上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薇薇,你这是……做什么?”   没由来的,关华池忽然心有些慌乱。   虞薇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一僵,随即转身看向关华池,“收拾东西。”   “华池……可以请你先离开这个房间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视线全然没有往关华池的方向望过去。   关华池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那么慌了。   他盯着虞薇看了两秒,缓了下自己的语气,喉咙有些干涩,问道:“薇薇,你这是要搬离这座别墅吗?”   “为什么?”   “这里住得不舒服吗?那我再去别处买一套房子,我们搬过去如何?”   “薇薇……”   虞薇停下自己的动作,再次抬眸时,眼眶已经红透了,“关华池,三天前,你发信息问我回不回家的那晚,你去哪里了?”   “不,或者应该说,你跟谁见面了?” 第19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19   关华池神情一愣,顿时觉得口中干涩,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该跟虞薇说他见了一面霍淳妍吗?   可他只是想跟她划清界限,若是说了,虞薇误会了怎么办?   不知道虞薇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大概是她听到了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去……见了霍淳妍。”   “但是薇薇,我是为了跟她划清关系的,我只是让她以后不要再将我当成傻子,一味的利用我,而且……我说了,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虞薇的嘴角轻扯,楼京当时给她看了照片之后,生怕她不相信以为照片是合成的,还将那几张照片发给了她,她直接将照片从手机上找了出来,明亮的屏幕上面,正是关华池和霍淳妍纠缠之间,甚至还在拥抱。   “你觉得……这是划清关系?”   她唇角一直勉强扬起的弧度瞬间绷直,“关华池,就这样吧,以后关家人问起来我们的婚姻,我会帮你打掩护,但是……我们就不必住在一起了。”   “况且……住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照样?   她立刻赶客:“出去。”   “薇薇……”关华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虞薇一句:“你若是再说话,我也不在乎那份协议的违约金了……”给打断了。   虞薇抬起眼眸,“或者说,你早就有了想跟我离婚的想法?”   “如果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需要给一些补偿。   剩下的话虞薇还没有说,关华池就立刻表明自己的心意:“薇薇!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喜欢你……”   虞薇还没有完全听完关华池说的话,就直接转身整理自己的衣物,见虞薇没有想听的意思,饶是关华池内心有一大堆话想跟她诉说,也只好乖乖的离开这个房间。   等听到对方将房门关上的声音,虞薇瞬间就加快了收拾的动作,不过十五分钟,就将要用的衣服,还有什么值钱的,心爱的首饰物品都收完了。   走到楼下,就发现关华池一直在客厅等着她,虞薇目不斜视的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里。   “薇薇,是谁和你说的……”   虞薇的手伸不到那么深,那所酒吧是他们世家经常玩乐的地方,老板也是楼京,监控不是那么容易调出来的,更何况,是调他和霍淳妍的监控。   那些照片里的动作,他完全就没有做过,不是合成,就是找角度。   他知道他当时对着虞薇解释她也不会听的,所以他要将人找出来,让对方跟虞薇解释,顺便他也要去要一份监控,不过他觉得那天晚上的监控大概是被消除了……   “不知道。”   虞薇吐出这三个字之后就离开了。   已经决定要和对方除了有婚姻关系维系着公司的利益,虞薇就不会心软看关华池一眼,因为她心软了,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她早就让自己的秘书开车过来了,不过到底通知的时间有些晚了,所以于佳卉还没有到。   虞薇直接坐到别墅群外面的座椅上,看着自己的衣物,在那幢别墅住了三个月多,可东西就只有这一个行李箱。   有些可笑。   她的眼眸望向一旁,有些放空。   回想起昨晚楼京说的话……她忽然自嘲一笑,不过是富人之间偶尔的玩乐,偶尔的游戏罢了……她怎么能相信对方?   可是在自己的内心中,有一道声音在不断的蛊惑着自己答应楼京。   她白皙的指尖攥紧了行李箱的杆子,一瞬间竟不知道如何决断。   此刻远处缓缓行驶过来一辆车,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楼京的。   毕竟对方那辆劳斯莱斯很显眼。   虞薇见状直接起身,拉起行李箱离开这里。   等到郭宏停下车的时候,楼京临下车的时候还冷冷看了郭宏一眼,郭宏浑身一僵,不是他不想立刻停车哇!而是刚才那个地方哪里适合停车?   楼京见虞薇快速离开,就知道她在有意的躲着自己。   他迈开长腿,直接上前快跑,抓紧了虞薇的手腕,语气有些急促,望了一眼虞薇手中的行李箱:“你要去哪?”   虞薇的手腕被他抓住,小跑的步伐停下,硬着语气:“放开我。”   楼京见虞薇不会逃开,他才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眉眼低下,轻声道:“薇薇……你这是……要搬家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楼京就忍不住内心雀跃。   看来昨天晚上给关华池下的眼药是有用的。   “楼京,”虞薇抬起眼眸,唇角翘起,神情很是温柔,但说出的话却异常绝情:“我现在是关华池的妻子,以后也会是,楼先生,希望你以后不要将心神放在我的身上了。”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起意,其实谁没有那种被荷尔蒙支配过的时候呢?等激情退却,我们只会觉得此时的自己异常幼稚。”   楼京完全不想听虞薇的拒绝,他的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目光认真,似乎只是想要一个虞薇真切的答案,“薇薇,我只想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是吗?”   即使楼京有猜测,但虞薇虞薇不说出来,楼京就永远没有安全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楼京自动忽略了虞薇后面的话,他的眉眼雀跃,他知道虞薇经历了关华池一事,对他有所戒备是对的。   但只要虞薇心中有着自己,不再有着关华池,他就迟早能让虞薇知道自己的决心。   “我明白了。”   他抬起手,想为虞薇抚去额间被微风吹乱的头发,却被虞薇躲了过去。   虞薇望向另一边于佳卉开着的车来了,她低下头:“楼先生,就此别过,我们以后若是没有必要,就不用见面了。”   她快速的拿着行李箱,往于佳卉的方向走过去。   却被后来赶上的楼京一把接过她的行李箱,虞薇未说话,楼京先解释:“行李箱重,我来吧。”   虞薇望着往于佳卉车后走去的楼京,低眉,嘴角轻扯,似乎是呢喃了一声,但最后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送虞薇上车,在车辆渐行渐远之后,楼京的视线才收了回来。   关华池……已经对他不造成威胁。 第20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20   接下来楼京该想的是……如何让虞薇接受他。   他得先解决了那份婚约协议的问题。   他拧着眉头,眼眸漆黑,望向那栋别墅的方向,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虞薇先是入住了之前在虞氏公司附近的房子,再让于佳卉送自己去公司。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或是一味靠着别人,那么虞家始终都起不来。   当时虞父做出了那个决定之后,不就是这样吗?   “虞总,您没事吧?”   于佳卉一脸关心,她不知道虞薇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叫她帮忙搬家,虞薇和关华池结婚于佳卉是知道的,现在看来,好像虞薇和关华池闹矛盾了,而且……她想起了刚才为虞薇拿行李的人……是上次过来找虞薇的那个男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虞薇有意思。   说起来……楼京……好像是虞薇丈夫关华池的朋友吧?   自觉明白了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于佳卉不敢问一丝一毫这件事情,只是关心了一下虞薇的身体,毕竟对方的身体好,她才能好好干。   “没事,你先下去吧。”   “嗯。”   ……   接下来的几天楼京除了处理公司的事情,就是来虞氏找虞薇。   他很有分寸,每次来都是趁着虞薇上班的时候来的,公司的人也只以为楼京有一些事情和虞氏合作,所以才经常找虞薇商量方案。   今天楼京没有来,已经处理好事务的虞薇坐在办公椅上,望着会客厅的那处地方,思绪飘飞。   这几天楼京一直在那里坐着,虽然一开始会不习惯,但到底时间久了,她就习惯了。   刚开始的时候,楼京还能打着为她解惑那块地皮方案的事情过来坐下,秉持着有东西不学王八蛋,所以虞薇就让他进来了。   前几天,楼京确实是指点完之后就离开了,等之后虞薇又将不解的地方递给他,他解完她的疑惑之后就不走了。   再之后楼京就直接厚着脸皮蹭了下来,便是虞薇在办公的时候他也一直看着虞薇。   虞薇知道楼京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她的眉眼低垂,想了想时机,不急,等霍淳妍和廖芷兰将她们的手段使出来再说。   她的指尖冒出一点荧光,上方正是霍淳妍和廖芷兰。   虞薇的红唇勾起,虽说对方的手段很嫩,但是呢,为了将霍氏吞入腹中,再加上想要让她们后悔,只好陪她们玩玩,之后让楼京和关华池为她冲锋陷阵了……   “叩叩叩!”   “请进。”   于佳卉将事情说了,之后虞薇便让于佳卉将人请进来。   虞氏集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廖芷兰坐在虞薇的对面,此刻她身着香奈儿衣服,背的包包都是几万以上,全然不复之前被楼氏扫开的狼狈模样,她眼角扬起,脖子后仰,一脸高傲的对着虞薇道:“虞小姐,你还认识我吗?”   虞薇疑惑的歪了歪头,“请这位小姐有事说事,我还有别的文件要看。”   虽然虞薇的性情并不是强硬的那种,但到底这些日子虞父放权,她也逐渐掌握了虞氏集团的大方向,再加上与楼京相处久了,不自觉之间,她的眉眼也出现了几丝锋利,曾经温婉的豪门夫人,也有了自己的手腕。   虞薇的这句话,无疑就是赶人了。   对面的人说有关于关华池和楼京的事情要找虞薇,所以虞薇才让于佳卉放她进来的。   廖芷兰神情一怒,“你不认识我?”   虞薇挑眉,似乎在说你有什么必要让我认识的。   自觉身份低微的廖芷兰突发霍淳妍给的横财,便不自觉地摆起了谱,眼见对方根本没有记住自己,廖芷兰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当时车祸现场,她也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过当时虞薇远没有现在锋芒毕露的模样。   见此,廖芷兰冷哼一声,果然虞薇在楼京面前才会装得温婉动人。   “你和楼京……之间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了关华池,你猜他会不会就此厌弃你?”   虞薇敛眉,手上搅动着刚才于佳卉送进来的咖啡,“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我与楼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廖芷兰见虞薇不为所动,有些气疯了:“那天你怎么会出现在楼京车上的,你不会忘了吧?”   这次,虞薇终于将视线放在廖芷兰身上,眼中似乎有些揶揄之色:“原来当时撞到楼京车辆的人是你啊?”   “怎么?这位小姐你不想着赔偿车祸的钱,反倒……”她上下看了一眼廖芷兰的全身,“穿得这般招摇,尤记得当时你还在话里话外不想赔钱呢,结果……”   她的声音很轻,“想必这位小姐有一些过人之处,才有闲钱买这些东西的。”   即便是再天真不过的豪门中人,也没有傻白甜。   虞薇只是稍作语气变换,摆出一副上层人士高傲的表情来,廖芷兰就快被她搞破防了。   “虞薇!!!!”   “你在胡说八道!这些钱都是我自己赚来的!”   虞薇伸出手示意她停下:“若是这位小姐没有别的事情,我想你现在需要离开了。”   廖芷兰话都没有说完呢,哪里能这么轻易离开,但看着对方的神情,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愤怒而死,她撂下狠话:“虞薇,你别仗着楼京和关华池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就不怕我的话,我大可以将你和楼京暗通款曲的事情告诉关华池,”话说到一半,廖芷兰发觉对方对此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她话锋一转:“楼京不是你能得到的!”   “那难道是你能得到的?”   虞薇的右眉上扬,眼眸中的情绪似乎含着狐疑。   接触到虞薇的视线,廖芷兰整张脸都烧红了!   “关华池一直喜欢着霍淳妍,你一个收不了自己丈夫心的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虞薇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轻声道:“是吗?”   “那你让霍淳妍去跟关华池说,让他和我离婚好了。”   廖芷兰心中一慌,“什么霍淳妍?”   “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蠢,蠢到我都不忍心戳穿你的智商到底有多低下。”   虞薇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廖芷兰面前,轻声说道。 第21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21   廖芷兰脸色涨红,直接躲开虞薇的视线,仓促而逃。   本来霍淳妍不想让廖芷兰过来的,怕坏事,结果廖芷兰得到钱就想来这里炫耀一番,顺便欣赏虞薇脸上的惶恐之色,没想到反被对方发难。   出了虞氏集团的廖芷兰脸色青一块白一块,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怎么跟霍淳妍说。   算了,瞒下去就好了。   反正对方也只是让她做那件事情……   霍淳妍答应她,说做成之后,她就会给她五十万的结尾款,这五十万足够支撑她找到下一份工作了。   廖芷兰压下心中的慌乱,直接离开了这里。   ……   关华池看着眼前坐着的人,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什么时候喜欢上虞薇的?”   楼京慢悠悠的拿起桌上的一杯茶,轻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说道:“聚会那天。”   关华池能猜到是他拿取了监控,伪造了照片,楼京并不意外。   毕竟关华池也是一个聪明人,只不过之前被感情蒙蔽了双眼,总是为霍淳妍做了一些蠢事罢了。   关华池的眼眸微红,眯起眼眸,“楼京,京哥,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即使知道楼京对虞薇有觊觎之心,但关华池还是不知道楼京素日从来都不近女色,为什么一喜欢就要喜欢上他的妻子!   “这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去了,不说一直喜欢着你的霍淳妍,还有各大世家千金,明明每一个人你都可以选择,你偏偏要我争抢?京哥,你将我们之间多年的兄弟感情还放在心里吗?”   楼京的眉眼冷淡,仿佛关华池说的话都不能对他的内心造成动摇。   他扬起眉头,轻声劝道:“霍淳妍不是你一直喜欢的人吗?我助你和她结婚如何?”   “不!楼京,你明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了虞薇,现在你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彰显你的兄弟情谊吗?”   “虞薇和我会是一辈子的夫妻,楼京,你别痴心妄想了,况且,楼家的人能同意你这么做吗?”   “噢……既然喜欢上了薇薇,要做一辈子的夫妻,那我怎么看见了薇薇搬家了?”楼京的语气悠悠地,直接戳破了关华池和虞薇婚姻不稳定的事实。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薄唇轻轻勾起:“我想想啊……其实那天我给你看的你和薇薇之间签约的协议内容……我也给薇薇看了,你猜……她会不会以为是你给我看的,就是为了早点和她分出瓜葛?”   关华池本来听到楼京称呼虞薇为薇薇内心就有着一股怨气,如今更是听到他在他们的婚姻上面火上浇油,恨不得立马走过去和楼京打一架。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关华池知道此刻跟虞薇解释协议的内容,虞薇也不会相信他的。   毕竟一开始他就失了先手。   “京哥……你还真是和之前一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鸣惊人啊?”   听到关华池咬牙切齿说出这番刻意嘲讽他的话,楼京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华池,薇薇不喜欢你,她现在喜欢我了,我们又何必勉强薇薇,你觉得呢?”   对于虞薇到底喜不喜欢他,楼京尚未得到虞薇的明确答案,但面对关华池,他倒是可以狐假虎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嘛。   “你说得轻巧!虞薇是我的妻子!”   关华池红着眼眶,紧紧的盯着楼京,仿佛一只野兽,想将对面的楼京撕咬下来一口肉。   楼京打了一个响指,身后一直当作透明人的郭宏将一份文件递了上来,顺势说道:“关先生,请您看了这份文件再谈谈呢?”   关华池本不想看,但一旁的郭宏紧接着说道:“关先生,这可是关乎着您家族的企业发展呢,您确定不看吗?”   楼京老神在在的看着关华池的内心纠结。   关华池的右手有些颤抖,双方都知道若是楼京想要关华池心甘情愿的离婚,必然会拿出一份厚重的,不容关华池拒绝的东西。   楼京半阖上双眸,他了解关华池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兄弟。   曾经能眼看着心爱的霍淳妍一直追随着楼京,而面对楼京还是一如既往,不管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份兄弟情谊,他都是一个能够容忍的人。   果然……   楼京睁开眼,望着已经被关华池拿过去的一份文件,他的薄唇勾起:“违约金稍后让郭宏给你打过去。”   “至于这份开发地,就相当于送你的离婚礼物吧。”   他直接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灰色瞳孔只是略过关华池绷紧的身体,轻笑一声:“郭宏,我们去虞氏。”   “是!”   郭宏跟着楼京离开了这里,看着前方楼京的背影,不由得内心唏嘘。   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跟自己喜欢的人离婚,也就只有楼总了。   不过他忽然想到关家,关家的情况不及楼家的情况,关华池的父亲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还有许多私生子在虎视眈眈,当初关华池娶虞薇的时候,他就已经扛住了家族里的威胁,但这几个月来家族资源不再倾斜到关华池身上,他到底还是着急了。   关华池在楼京走后,身后的汗水都将他的后背给打湿了。   他知道楼京的手段,也知道楼京现在敢对他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喜欢虞薇的态度身后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楼京注定有一份他拒绝不了的‘礼物’。   他颤抖着右手,忽然将手中的文件摔在地上。   刚才他脑海中忽然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催促着他接过来,他就像迷失了方向一般,只想将这份‘礼物’占为己有,脑海中另一道喜欢着虞薇的声音完全被压制过去了。   关华池的双手紧握,额间的青筋尽数凸显了出来,往日翩翩君子一般的容颜,竟显得有些狰狞。   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他有些无力的瘫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心中不断的闪过一些片段……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夜幕降临。   虞薇到了自己家的门口,视线往身旁一看,就发现楼京一直站在那里。   “进来吧。” 第22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22   虞薇不知道楼京想做什么,但看他这副模样,应该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她打开门,就让楼京进来了。   楼京是第一次进来虞薇的房子。   只有虞薇一个人住着的房子,即使这间房子很大,但由于虞薇喜欢温暖,所以家里的布置也很温馨,楼京一进来,就觉得一直跳动紧张的心脏陷入了安宁之中。   让楼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虞薇问道:“找我什么事?”   她的话语有些冷淡,似乎楼京来不来对于她无关紧要。   看着她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泄露,楼京知道,虞薇这是成长了,那日在酒吧包厢内看着自己丈夫前往他人时还会心中酸涩,泪眼朦胧的虞薇已经成长了。   他的内心不由得有一丝骄傲,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还是对虞薇的。   虞薇温柔地笑了笑:“若是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那就……”   她的话还未说完,但楼京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关华池同意跟你离婚了,同时他不需要违约金。”   楼京不会说违约金是他付的,毕竟他不希望到时候这件事情成为他们之间感情的阻碍。   虞薇拿着茶壶给自己倒茶的手一顿,抬起眼眸望向楼京:“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瞧之前关华池的态度,他竟然会答应离婚?   现在虞氏的资金链已经恢复,不需要关家再插手了,况且……虞氏现在和楼京抛出的一个项目目前正在推进合作,对于离不离婚这件事,虞薇倒是无所谓了。   “没有代价。”   “只不过是关华池想跟你离婚,转而跟霍淳妍联姻罢了。”   即使关华池没有跟楼京说,但楼京也能猜到关华池接下来想做的事情,关华池现在到底没有跟他一样掌控关家,想要更进一步,自然需要跟别的世家联姻,不是霍淳妍,也会是别人。   虞薇的一双水眸望着楼京,楼京的眼眸稍稍闪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轻微的闷笑从他的胸腔里溢出,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低哑而暧昧。   虞薇也轻笑一声,双方之间不需要相谈太多,就已经相互明白。   她白皙的指尖向楼京递过去一杯茶水,悬在空中,楼京顺势伸出手,握住了虞薇的手,将茶杯放下,他直接起身走到虞薇的身旁,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前往卧室。   散乱的衣物,不断喘息的声音,白皙的后背不断被舔舐,健壮的手臂托举着娇软的身体……一夜未睡。   ……   次日一早。   一条白皙的手臂从被子中伸出来,楼京抓住了虞薇的手,“薇薇,我带你去洗漱。”   虞薇有些慵懒的点了点头,昨夜实在是太过疯狂了,这间房间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痕迹,若不是楼京在之后清理了一遍,估计虞薇觉得这个房间已经不能睡了。   抱起虞薇的身体,准备好牙膏牙刷,由于楼京先处理完了,所以他有时间看着镜子里面面若桃花的虞薇,他低下头,密密麻麻的吻不断的落在她背后已经出现红痕的后背上,虞薇赶紧放下手中的牙刷,处理完了之后才有机会说话:“我还要去工作……”   楼氏是一艘大船,楼京只需要掌握好方向,不让大船撞上冰山就好,而虞氏只是一艘小船,虞薇不仅要掌舵,还有时刻注意不断翻涌的浪潮,担心海水将船给掀翻。   所以虞薇的事情是比楼京还要多的。   楼京只好停下自己的动作,刚开荤,他现在只想粘着虞薇,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陪你去好不好?”   不是之前那种避嫌的去,而是……光明正大。   看见虞薇还在犹豫,他勾下唇,语气有些不太正经:“若是薇薇想要了……我也能随时……为你缓解寂寞?”   虞薇的美眸对着楼京翻了一下,是谁耐不住寂寞还说不定呢?   楼京将自己的脑袋放在虞薇的肩膀上,终于不再吊儿郎当:“关华池估计会来处理离婚的事情,我担心他说我坏话。”   虞薇轻声应了一声,眉眼温柔,看向楼京,此刻眼眸里不再是克制的冷淡,反而充满温情:“好……”   ……   楼京的担心不无道理,关华池此刻坐在虞薇的面前,望着紧紧靠着虞薇的楼京,眼眸暗了暗。   将离婚协议放在桌前,“薇薇,你看看吧。”   虞薇接过来,发现没有问题,刚想签字,但楼京此刻伸出了手,声音低沉:“薇薇,能给我看看吗?”   虞薇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将协议递给楼京。   对面的关华池知道楼京这是在向他炫耀虞薇对他的喜欢。   他忍不住刺了一声:“京哥……你这是不相信我吗?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薇薇啊?”   楼京一脸淡然,薄唇轻启:“不过是怕薇薇吃亏罢了……毕竟你之前和薇薇签的那份协议……呵,前车之鉴。”   等楼京检查无误,就直接递给了虞薇,点了点头:“签吧。”   虞薇毫不犹豫的在那份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人一份。   “薇薇,我们去……”   “离婚证会有专人办理,相信不必一起去民政局了吧?”   楼京的眼眸漆黑,懒洋洋地偏了偏头,将虞薇的肩膀搂过来,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关华池想说的话。   虞薇笑了笑,对着关华池道:“不好意思了,关先生,楼京的脾气有些不好,请你多谢担待。”   看着眼前比自己和虞薇更像是夫妻的二人,关华池忽然心中一顿苦涩,仿佛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的肚子里翻腾,他受不了,想把这种苦给吐掉,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他一阵绝望不甘。   若是那天他抑制住了自己脑海中的那个想法,他会把虞薇的心给抢过来……   但是没有如果。   他盯着虞薇的眼睛,眼尾泛红,终于控制不住,想跟她解释之前的事情都是楼京胡说八道,视线却不经意之间接触到了楼京的眼眸。   楼京的眼眸凌厉,似乎是在警告,若是他将那些话都说了出来,那那些东西关华池也别想要了。   关华池动了动唇,略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清淡雅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   “我先回去了。” 第23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23   等到关华池离开之后,虞薇才抬眸望向身旁的楼京,又看了一下被他搂着的肩膀,眨了眨眼:“可以放开了吗?”   楼京直接手臂一用力,将虞薇抱在自己的怀里,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的双腿分开,坐在自己的腿上,摇了摇头:“不够。”   “我希望能一直抱着你,缠着你……”   越说,他的眼眸中欲望就越发旺盛,像是想要将虞薇吞入腹中一般。   昨晚对于虞薇,也相当于是开荤了,毕竟她也很久没有……   望着她精致的锁骨下还残留着自己的吻痕,楼京的心情异常愉悦,望着她的眼眸,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   霍淳妍坐在廖芷兰的面前,神色冷漠,眼眸中尽是愤怒:“我不是说让你先别去招惹虞薇吗?”   “你再口无遮拦,再自作主张,那我就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了。”   她的话一句一句的敲打在廖芷兰的心头上,廖芷兰虽然心有不服,但还会压抑住内心的愤懑,“我知道了,我已经联系人去散布那些消息了,相信之后虞氏会陷入桃色丑闻中的。”   对付虞薇,霍淳妍不是没有想过使用那些危害她人身安全的手段,但虞薇身边都是楼京派过去保护她的人,霍淳妍的人根本就靠近不了虞薇,所以她只能在互联网上率先占据舆论高地了,先放出虞薇与楼京的桃色新闻,让民众对虞氏的能力产生疑问,再抛出虞薇和关华池离婚的消息,重创虞氏接下来的投资,忽悠一些拿着虞氏散股的股民抛出股票,她再吩咐人从暗中收购。   霍淳妍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所以她千辛万苦劝了自己的父亲,说了一大堆虞氏的前景,如果不能架空虞薇的地位,那也要成为大股东。   虞薇一旦被股东质疑没有能力,虞薇就必须下台。   霍淳妍的这个计划其实完全可以自己来做,但看着廖芷兰这么能作死,就让廖芷兰去联系那些水军了,霍淳妍了解楼京,一旦楼京顺藤摸瓜,顺着那些水军报警了,霍淳妍逃脱不了,散布绯闻,造谣这些罪名足够她在里面呆几天了,这件事情暴露出来对霍氏有损。   而廖芷兰就不会了,毕竟她……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霍淳妍搅了搅手中的咖啡,眼眸垂下,心中不断思量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眼看楼京对虞薇越发在意,而她也见不了楼京,所以霍淳妍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楼京的这个选择。   那就……关华池吧。   霍淳妍也有着自己的野心,她想要得到霍氏,但她的竞争对手太多了,所以她选择找一个人联姻。   一年前她无奈远走他国,就已经落后其他人了,如果能悄无声息的吞掉虞氏的一些股份,无疑对她是一个莫大的功绩。   关华池喜欢了她五年,她不信他现在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廖芷兰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正在想着什么,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自己的闺蜜正在找自己借钱。   她也没钱……她直接将田淼给拉黑了。   田淼,你能理解我的吧……我现在只有一些霍淳妍给的费用,她还有着别的用处呢……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坐在对面,商讨着接下来计划的完善对策。   大平层。   虞薇打开电脑,微博上面的热搜就是现任虞氏董事长与关氏大少离婚,再然后就是虞薇染指楼京,意在出轨……   寻常的财经集团新闻,哪里会上得了热搜?   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罢了,先是将新闻往桃色方面联想,再抛出联姻破裂……股价要震荡了。   虞薇的右手划着鼠标,下面已经有着不少编造她的风流往事新闻了,好大一波流量。   就只是这样吗?   正好她要收购那些散股,这下倒是给她省钱了。   一张大手横抱在虞薇盈盈一握的腰间上,楼京的眼眸看向上方的新闻,这几天他从保护虞薇身边的人口中得知,时常有人再暗中盯梢,所以楼京就顺着那些人找到了霍淳妍身上。   想来这些是霍淳妍的B计划吧。   “需要我帮忙吗?”   虞薇转身,笑道:“哪里能不需要呢?”   她将手搭在楼京的脖子上,眼眸弯弯:“楼京……”   还未等虞薇说完话,楼京就直接伸出手指抵在虞薇的嘴唇上,双眸紧盯着虞薇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嗓子道:“薇薇,霍氏……算是我给你的聘礼,好吗?”   虞薇感受着自己唇下的触感,缓缓的点了点头。   楼京舒展开双臂,将虞薇抱在自己的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她轻飘飘的体重,掂了掂,“太瘦了。”   他的眉头紧皱,不过一会儿便又松开了,“我将你喂得饱饱的……好吗?”   别以为虞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忘了正事。”   楼京直接抱起虞薇的身体,站了起来,步伐朝着卧室而去,不急不缓地说着:“早就让郭宏准备了,放心……不碍事的。”   虞薇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楼京递上来的薄唇给堵住了,“呜呜……”   ……   一室旖旎。   半山别墅。   自从与虞薇离婚之后,关华池就直接在虞薇曾经住过的房间住下了。   嗅着好像还残存着虞薇身上味道的空气,关华池自嘲一声。   哪里还会有虞薇的气息呢?   不过是他的嗅觉在自我欺骗罢了。   记起上次见到虞薇的时候,当时楼京也在,他们的姿势是那样的亲密,比之他这个与虞薇结婚三个多月的人还要像是夫妻。   是他亏欠了虞薇。   他的眼眶通红,闭上眼眸,就想起当时虞薇白皙脖子上的那一抹红……   呵。   楼京还真是懂得如何扎人心肺。   在房间外的关华池秘书敲了敲门:“关少,您看一眼今日的热搜吧。”   关华池拿起手机,瞳孔紧缩了一瞬,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霍淳妍的手段。   他和虞薇离婚之后,霍淳妍就不止一次地过来找他,虽然他每次都避人不见,但到底在私下打探到了霍淳妍到底想做什么。 第24章 人妻她温婉动人 24 完   “进来。”   他的薄唇轻启,外面的秘书就推开了门,“关少,有什么吩咐?”   “去帮薇薇一把……让楼京烧起的火变得更旺。”   “是!”   等听到关门的声音。   关华池放下自己的手机,回想起一开始和虞薇结婚时的场景,他们只领了结婚证,也没有办什么酒席,一切从简,导致他回忆起来却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东西。   他微微闭上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眸,望向没有被虞薇带走的她的照片,手刚打算伸过去拿过来,随后,又安静无力地垂下,声音透明,却充满悲伤苦涩。   “祝你……幸福!”   ……   郭宏尽力让处理这件事情的时长不过于短,导致收购股票不及时,但又不过于长,导致虞氏出现较大的状况。   同时虞薇还在监控着霍氏的热闹,得知霍淳妍上钩了,擅自挪用公款,她终于嘴角上扬,对方作死,她只有心慈手软,送对方进监狱了。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经历了一个星期,虞薇将那些抛出来的散股都收了,同时楼京还吩咐人报了警,霍淳妍此刻正在接受调查,此消息一出,比上次虞氏的状况还热闹,毕竟虞氏对比霍氏,只是一个小卡拉米。   屹立不倒的霍家,终于迎来了旁人的觊觎吞噬。   等楼京压价收购了霍氏,这件事情终于完结。   廖芷兰,造谣诽谤,又被楼京使用了一些手段,蹲了三个月的监狱,之后出来后,又迷上了赌博,将那些钱全部赌光了,面临穷困潦倒的境界,想找田淼帮助,谁知道田淼搬家了,想去找工作,但楼京声明不会用廖芷兰,其余集团不想得罪楼氏,只得将廖芷兰赶走,之后廖芷兰只能做一些苦力,当服务员,洗碗工之类的工作,但到底沾染上了赌瘾,一有钱就拿去赌,赌输了又来赚钱……恶性循环。   而霍淳妍挪用公款数额过大,但由于时间不够长,只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等十年之后出来早已跟社会脱节。   虞薇坐在落地窗前,楼京不在,她的眼眸闪了闪,吩咐人在廖芷兰和霍淳妍身边散发一些那些事情都是她让人盯紧,等待着她们落入陷阱的话。   毕竟原主想要的是让她们嫉妒自己,憎恶自己,但又对自己无可奈何。   想必此生,霍淳妍和廖芷兰都会厌恶着自己吧?   虞薇解决了这件事情,伸了伸腰,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了过去。   楼京望着眼前的父母,不动声色的摩挲着手中在灯光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的钻戒。   楼母面色苍白的看着楼京,听到楼京说想要娶关华池的前妻,也只是皱了皱眉,担忧楼京被骗,但思考到楼京的性子,想必也不会跟她一样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闭上眼眸,轻轻叹了一口气,“随你自己。”   “我先走了。”   楼京起身稍微扶了自己的母亲,吩咐她身边照顾着她的老佣人,“好好照顾母亲。”   “是。”   等到楼母离开之后,楼京的父亲开始说话了:“楼京,我看你现在是越发不听话了,是想着掌握了楼氏,我们的决定就不重要了是吗?关华池的妻子你都要抢去,你眼里还有着关氏的存在吗?!别与人结怨了!”   “行了!”楼京的爷爷瞪了一眼楼父,手上的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板,“你懂什么?你就懂在外面招惹是非,让小京的母亲生气,堵心!”   听到声音的楼父缩了缩身子,上有他父亲在威压,下有他争气的儿子……他不说了!不说不行吗?!   楼京的爷爷对着楼京道:“你确定了吗?”   “楼氏的当家夫人……她有能力吗?”   “她有能力,况且,爷爷,夫人有能力不是最重要的,还得自身有能力才行。”   楼京还计较着刚才楼父刚才说的话,出言讽刺了一番。   楼父听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到底没有说什么,他资质平庸是事实,这前半辈子靠自己的老子养,后半辈子靠自己的儿子养,说点就说点算了……   楼京爷爷看了一眼楼京此刻的认真。   他这个孙子是自小就有着自己的一番主意在的,十几岁的时候,霍家找上门,说想要联姻,当时也是楼京拒绝的。   如今……他是第一次见自家的孙子如此喜欢一个女子。   罢了罢了,结过婚又如何,楼京喜欢就好。   “找个时间,和她父亲见一面吧,商量商量你们之间的婚事。”   楼京勾起薄唇,对着爷爷鞠了一个躬,“好。”   他扶着爷爷走向爷爷的房间,人老了,自然不能过多的操劳。   客厅徒留楼父一人在这里,他叹了一口气,随即离开了。   回到虞薇家的楼京看着在床上躺着,已经睡下的虞薇,他的眉眼温柔,便是连眉骨上的那道浅色疤痕都不再狰狞,显得含情脉脉。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轻轻的躺在虞薇的身边,搂过虞薇,将她全身都包裹在自己的身下,在虞薇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晚安。”   天刚光亮。   楼京率先醒来,他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拿出昨天他摩挲着的钻戒,盒子里还有着另一枚属于他的戒指,摆放在床头柜上,手上拿着的熠熠发光的钻戒缓缓从虞薇的无名指上穿过,看着戒指和她的手尺寸是如此的契合,楼京的薄唇微微翘起,静静欣赏了几分钟,但他到底还是要将戒指给取出来,毕竟她现在还没有答应他。   取到一半,只见虞薇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一半的戒指还在她的无名指上。   “戴上,我就不摘了。”刚睁开眼眸的虞薇眉眼含笑,对着楼京道。   楼京心跳的频率比往日还要快,想要努力压下心中的疑惑,但内心有着自己的猜测,沙哑着嗓子,“薇薇……你的意思是?”   虞薇起身,伸出手搂住楼京劲瘦的腰,声音很轻,轻到楼京只听得见她说的那句“我愿意嫁给你。”   但她声音里的含义又很重,重到压着他的心脏差点无法呼吸。   虞薇从床头柜拿上那个盒子,将里面的那个男士婚戒拿出来,对着楼京的无名指戴了上去。   “从此,我们就是夫妻了。”   ……   好,我亲爱的妻子。   早安。 第1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1   (emm……这篇文的脑洞其实是我想在下一本新书写的,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写争霸权谋文,就先试试水,这篇不会展开太多,毕竟只是快穿,会忽略很多细节,权谋的应该会比较少……说到底还是算披着权谋的恋爱文【捂脸】等我文笔增长和空闲时间变多再来写真正的权谋文吧)   这次得到的爱意稍作压制,将庞大的能力压缩在一团,又炼化,之后转换为虞薇身上的修为。   她垂下眼眸,将上个世界的人全都抛掷脑后,几息之后,她从洞府走了出来,望着外面悠闲的晒着太阳的三只小东西,不由得笑了笑。   “过得可真舒服啊?”   “那当然了!”   小石翻滚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享受着阳光的沐浴,等回答完之后才想起刚才的声音并不是它们之间三个人的,立刻回过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翻滚到虞薇的脚下,蹭了蹭,撒娇道:“主人,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   虞薇蹲下摸了摸它身上的毛发,看着它现在乌黑油亮的皮毛,心情很好,“我也想你们了。”   小巴和小灵也蹭了过来,让虞薇不能厚此薄彼……   ……   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虞薇就回到洞府继续接受委托了。   这是一篇争霸文。   男主符筱自幼便聪慧异常,天生神力,但奈何出生为奴籍,母亲只是定寨县县令家的一个低贱奴婢,在他七岁的时候她劳累而死,七岁的他只是瞧上几眼县令家马夫掌控马匹的技巧,便知晓如何掌管马匹,之后便做了县令家的一个小小马夫。   而原主是县令家唯一的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看见男主的长相俊朗,便起了找赘婿的意思,时不时地就吩咐旁人欺辱男主,为的就要将男主身上的傲骨折断,没成想他一直不肯从了她。   流民肆虐,定寨县也不免于遭遇祸乱,在流民情绪崩溃之下,县令家的粮食金银统统被拿起铁耙的农民争抢,其余护卫更是恶从胆边生,也抢夺了许多粮食,只剩下县令的贴身护卫保护着县令全家,但双拳难敌四手,县令全家除了原主都遭遇了伤害,在慌乱中被冲击而死。   男主察觉天下已乱,带着从流民手里抢来的县令家的金银粮食远走,原主要求男主带走她,男主觉得拿了人家的东西,便保证要保护好原主,之后又收了定寨县县令手下的武将邵沛,组成了班底的雏形,后来又收服了不少能人异士,得到民心,从小小的定寨县开始,到登基定都长安,他走了十年。   女主梁代柔是黎郡郡守的嫡亲女儿,在男主攻打黎郡的时候,黎郡郡守主动献黎郡下全部城池,为的就是要投资男主,其中有一个条件便是要成为男主的正妻,原主听到这个消息就不依了,但男主觉得能不伤害将士的性命白得一个郡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不管原主如何从中作梗,最后女主还是嫁给了男主。   原主不加收敛自己的性子,不曾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依旧自顾自的嚣张跋扈,在女主面前犯下了许多蠢事,女主终于不再看在男主的面子上忍耐,在一次明知刺客来刺杀自己的时候,将原主推到前面挡刀。   原主就此陨落身亡。   而她的要求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梁代柔不是喜欢让别人替她去死吗?那她就要别人将梁代柔推出去,让她去替别人去死。   对于男主,虽说男主对待她只有一丁点怜悯,但她还是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原主要求男主也要不可自拔地爱上她……而且,她还要坐上那平定战乱坐上新皇位置男主的皇后。   虞薇的眼神揶揄:“你确定要做皇后?而不是皇上?”   原主的神色怔愣:“女子能做皇上吗?”   “有何不可?”   虞薇抬眸望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原主,伸出白皙的指尖,往她的下巴处一挑,使原主立刻抬起头,她的眼眸中还有着一些疑惑。   “真的可以吗?”   她的嘴唇轻扯……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可以。”   虞薇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的气运异常微弱,便是男主身上天命之子的气息也不多,如果她登基的话,天命所归,这可比她吸收男主爱意获得修为还要多得多。   “好!我愿意付出灵魂的生命,我只想看看我的可能……”   原主乖巧地上前趴在虞薇的膝盖上,虞薇挑眉,轻启唇角:“放心……”   随后虞薇便将原主的灵魂禁锢在脑海深处。   ……   虞薇睁开眼眸,入眼的便是青色床帐,她起了身,望向眼前原主闺房的布置,华丽异常,空气更是清香宜人,此刻的剧情才刚刚开始,原主正吩咐完下人去折辱男主。   不过那边先不急,虞薇找到自己的父亲,也就是虞成周。   虞成周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母亲在生产她的时候便去世了,虞成周对虞薇可谓是掌上明珠,是以虞薇很顺利的来到虞成周的书房,不过想到虞成周可能不会听她的话,于是虞薇一见到虞成周就对他下了一些催眠。   “父亲,眼下定寨县外头有许多流民晃荡,虽说县门至今仍然紧闭,但流民的情绪确实日益高涨,县门没有多少士兵保护,朝廷更是朝不保夕,没有一点想要援助的意思……县门攻破日益可待。”   虞成周皱眉,由于刚才虞薇给他施展了一些法术,现在他倒是没有反对女儿干涉政务的意思:“女儿说得有道理,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必须早做打算,离开定寨县,外头流民一旦情绪崩溃,第一个遭殃的便是我们县主府。”   “县内的百姓也早已苦不堪言,粮价日益上涨,他们迟早会挣扎的。”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收拾手中的细软以及粮食,这天下之大,我们得去闯一闯。”   虞薇的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虞成周,饶是虞成周心中没有底,但看着自家女儿这一副坚定的模样,点了点头:“爹干了!”   县令临阵脱逃,朝廷必定会前来下旨定罪,但现在朝廷自身都顾不得全身,也没有时间来定虞成周这一个小小县主的罪了。 第2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2   虞成周下达的命令正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虽然下人中不少人在猜测虞成周的用意,但处理掉几个刺头,便再也没有人敢多嘴了。   虞薇坐在卧室外面的座椅上,望着地上跪着仍然挺直着腰背的符筱,她的唇角上扬:“怎么?还不答应我吗?”   符筱低头,似乎不管别人说什么,对他都无所谓。   “没有关系,我改变主意了。”   符筱瞳孔一缩,他了解的虞薇可不会如此容易放弃。   虞薇轻咳了一声,她身后的婢女祝念便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她大声道:“符筱!跪上前来。”   符筱也无所谓这一番‘折辱’,在哪跪不是跪?   他的膝盖往前挪了几下,等到合适的距离之后,祝念及时出声:“停。”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往上瞧,毕竟奴才是不能直视主家的容颜的,虽然符筱对于这些规矩嗤之以鼻,但人在屋檐下,还是得遵守一下人家的规矩。   忽然一缕幽香袭来,只见虞薇下身的裙摆飘扬,她的脚尖抬起符筱的下巴,迫使符筱的脑袋上扬,眼眸不期然地对上了虞薇的双眼。   只是一瞬间,他立刻移开视线。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高傲,蔑视,但又带着怜悯,但却与她那副容颜相得益彰,没有一丝能让人起厌恶之心。   虞薇的红唇上扬:“怎么不看我了?”   符筱像是不认输一般,刚才移开的视线又移了回来,紧紧盯着虞薇。   虞薇放下自己的脚尖,看着符筱没有再继续低下头去,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以后就这样看着我。”   “没得做那卑贱的低头做派。”   虞薇靠近了符筱,袭来的香气将符筱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只见她的嘴角轻扬:“符筱,听闻你从小就聪慧,”她的视线往下,看着他即使穿着破旧的衣裳,也不掩其身体的健壮,接着道:“现下的功夫也好。”   “既然你这么聪慧,那你可知这府上近日发生事情背后的原因吗?”   “你说出来,我就不逼你和我成亲。”   本来察觉到虞薇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身体,符筱的身体就已经僵直了,听到她出声身体才放松了一刻,但听到后面成亲的事情,他的肌肉又紧绷了起来。   不成亲了吗?   将自己内心的那抹遗憾忘却,他思索了一下,便直言道:“县令想走。”   “好!”   虞薇起身,拍了拍符筱的肩膀,“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护卫了,符筱,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说完,她便直接让符筱退下了。   从里面出来的符筱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从虞薇的口中得知他猜的没有错,虞成周真的要离开了。   不算太笨。   至于贴身护卫?   他之前打算独自离开的想法压了下去,先跟着他们吧。   反正虞成周身边护卫众多,还带上了许多粮食,在他身边会安全一点。   符筱将自己内心对虞薇隐晦的感情抛掷脑后。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日过去了。   县令府必要的物资都收拾好了。   等到亲自伺候上虞薇,符筱才觉得虞薇其实也没有那么娇气。   想来之前虞薇放话要让他入赘虞家,只是看上了他的武功和聪慧罢了,其他人明里暗里的折辱都应当都不是她吩咐的,那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其心可诛!   他站在虞薇的身后,低眉听着眼前的虞成周与虞薇商量着什么时候启程。   “就今日,事不宜迟。”   “好!”   虞成周离开之时,还看了一眼虞薇身后的符筱,他当然记得符筱这个人,当初虞薇可是钦点要符筱当他的赘婿的。   眼下看来,女儿算是把他收入囊中了。   他的那双眼眸除了只在他刚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其余时间都盯着虞薇,只不过旁人观清,自身不察啊。   黑夜,悄悄来临。   其余奴才与婢女还在熟睡之中,便有一辆又一辆的粮草,金银珠宝从县令府中运输出去,虞薇坐在马车中,稍微闭上眼眸,似乎是在补觉。   符筱坐在她的身旁,而祝念被他赶到外面去坐了。   虞薇睁开眼眸,对着符筱道:“不意外?”   “不意外。”符筱缓缓地摇了摇头,“白天县令府的目标太大了,只有趁黑夜逃走,才是上上策。”   虞薇点了点头,马车上的氛围很安静。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许久,虞薇垂下眼眸:“符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在我身边吗?”   “因为我会武,而且……”   他的耳根有些红,剩下的话就不说了,他怕自己自作多情。   虞薇调笑道:“而且什么?”   符筱侧过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薇的嘴角上扬,解围道:“而且我信任你。”   符筱的神色一怔,忽然觉得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   她当初放话要让他入赘,她怎么还敢信任他?   她就不怕他将县令要逃的消息宣扬出去吗?   “你不会。”   虞薇的双眸紧紧盯着符筱,似乎是知道了他内心的想法,所以解释道:“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的眼睛告诉我,你……”   剩下的话虞薇适当的止住,但两人都知道未尽之言是什么。   符筱忽然感觉空气有些闷,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但又带着慌张,说道:“我先出去!我让祝念进来!”   虞薇见符筱刚想离开,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离开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来的位置,双眸中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这是……?”   “我不信以符筱的计深智远,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这件事,我们就翻过篇吧。”   符筱刚想脱口而出的话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虞薇的眉眼微扬,毫不意外符筱的表情。   她是故意的。   两个人之间仿佛又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比之刚才的沉默,其中似乎还萦绕着暧昧的气息……令人不想打破。   马车摇摇晃晃,前方和后方运输着粮草的车辆轮毂压下的痕迹又重又响,徐徐行驶……   虞薇的声音很轻,但符筱还是听清了,她说……   “符筱,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3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3   符筱从刚才的氛围中逃脱出来,眼下已经恢复了理智,他抬眸望去,只见虞薇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的脸庞。   他咳嗽了一声:“需要我怎么帮?”   “朝廷不作为,诸侯并起,却只顾着争权夺利,对百姓食不果腹的现象选择性看不见……他们都不配得到这个天下。”   符筱的瞳孔震惊,他将视线投向虞薇的双眸,似乎能从中窥见她的野心,“你要……做什么?”   “既然他们能争,那我为何不能?”   虞薇的目光坚定,直视着符筱:“手下没有兵,没有关系,我们去抢,手下没有粮,没有关系,我们去抢,只要抢了过来,我们就赢了。”   符筱之前只以为虞成周过来与虞薇商讨出城,只是想要偏安一隅,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她的目光灼灼,马车内微弱的蜡烛光辉不及她眼眸的明亮。   在这一刻,符筱窥见了虞薇的野心。   他知道,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在这逼仄的马车中,他从座位上起身,半跪在虞薇的面前,符筱抱拳,对着虞薇道:“在下符筱,愿一直追随,你若不弃,我必不悔!”   虞薇伸出手,接住符筱的手,唇角上扬:“得此信任,我必不让你失望。”   “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就不必担心害怕有人会对我不利了。”   她的声音幽幽传到符筱的耳中,符筱听闻之后心中一荡,唇线紧绷,想说些什么,但双方都知道意思,便不再言明了。   本来他就有打算趁乱逃走,去隔壁的南理郡投靠齐王,参入齐王军中,一步一步来,没有想到虞薇竟然会有如此的野望,毕竟这世上的女子都以嫁一个好夫君为目标,努力让自己变得贤良淑德,哪里会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但瞧见虞薇的双眸,符筱觉得,如果是她,那就不奇怪了。   “你有计划吗?”   虞薇唇角上扬,“齐王。”   “我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号称天下能人义士都可前来投靠的齐王,想必不会拒绝我爹的投诚,况且……”她的眼神异常幽深,听到身后押送粮草车辆的声响,“况且,我爹赠送五成的粮草给齐王,不信齐王不会接纳。”   当然,五成只是这里的五成,快到齐王境地的时候,虞薇会让虞成周将剩下的五成粮草在各处地方掩埋起来,再让手下县令府几个会武的家丁守候在周围,但借口是那几个家丁犯了事情,遭虞成周厌弃,赶了他们离开。有奴契以及那几个家丁的家人在手,倒是不怕那几个家丁背叛。   在齐王境内,虽然也动乱,但到底南理郡是一块富饶之地,还是有不少商人在的,租赁几座宅子很容易。   曾经的天子之臣,散尽家财只为得到齐王的赏识,齐王不会不乐意的。   两人对视一眼,符筱点了点头。   “到了那里,我会以男装示人,成为我爹的侄子,毕竟齐王好色……”   符筱听到齐王好色这四个字之后,窄袖下的双拳紧握。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符筱知道虞薇是一个内心有谋算的,所以毫不犹豫地问道自己的去处。   “你教我武功,教我上阵杀敌的技巧。”   你怎知我会上阵杀敌的技巧……   这句话符筱终究没有说出来,他七岁那年母亲去世,埋葬母亲尸体之后在定寨县郊外的破庙中偶然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虽为乞丐,但他目光有神,与周遭其余只顾抢东西的乞丐不同,所以符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将自己怀中的一个包子扔给他。   至此,他与那个乞丐就有了缘分,虽说这缘分是符筱自己主动联系的。   在他教了符筱十年武功之后,他临死之前才告诉符筱,他是当年被陛下以通敌叛国之名通缉的镇北将军,一路流亡,本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到底苟延残喘了十年,这十年里他没有一日不恨皇帝,但那是在江山在的前提下,得知边关垂危,天下诸侯并起,天下大乱,他终究没有撑住。   曾经一心为民,以莫须有罪名的大将军,终究落了一个家人被斩杀,自己病死的下场。   符筱掩下眼眸中的思绪,对着虞薇回答道:“好。”   “你让我有自保的能力,随后我让我爹以你是他侄子的名义,为你在齐王面前推荐,只要不是一个草包,齐王会给你军职的。当上有实权的都尉之后,我会想办法让我爹自行请队,带领你手下的一支军队去打仗,至于对手,那自然就是与齐王就不对付的穆王的手下了。”   ……   虞薇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在虞成周献上粮草之后,齐王不管是内心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要做一个表率,不然天底下还有谁为他卖命?   虞成周在齐王底下仍然做了一个县令,不同于定寨县,庆安县并没有多少慌乱,毕竟这里是齐王的大本营。   符筱也在齐王的随口答应下,成为了一个百夫长,剩下的一切要靠他自己去拼了。   时光荏苒,在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役,符筱的骁勇善战被齐王看见,特意提拔到都尉的位置上。   他坐在房中的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点燃的蜡烛,神情有些变幻莫测。   “叩叩叩!”   木门忽然响起。   符筱的眼睛有些发亮,急忙道:“进!”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那扇木门,只见虞薇一身白衣,长发简单的束起,言笑吟吟,好似翩翩浊世公子,风姿特秀,爽朗清举。   她走到符筱的面前,不客气的拿起他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抿了一口,道:“明日成败再此一举了,紧张吗?”   符筱摇了摇头,但随后又点了点头,“紧张。”   虞薇的眼神有些疑惑,看向符筱的神情,唇角上扬:“你竟然会紧张?”   “你的安全……”符筱的唇线绷直,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就不再说了。   齐王再是草包,但底下的谋士不是草包,也是知道要拿捏人质的。   而虞薇明面上是符筱的弟弟,虞成周的侄子,自是最好的人质。 第4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4   而符筱对待虞薇的宠溺大家更是有目共睹的。   以虞薇一人,牵扯虞成周与符筱,那是再好不过的计谋了。   虞薇听到这句话,不禁微微摇了摇头,浅笑道:“你不信我的武功?”   那自然不是。   虞薇虽说自小在闺阁中长大,但身体却并不柔弱,天分也很好,在符筱教导的短时间内就已经有了自保的本领。   符筱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的关心,毕竟虞薇的眼中好像只有她自己的大业,不知道自己眼下如何直接坦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她会不会回避。   虽说之前两人都有着默契,但看着齐王一直没有歇下要给虞薇赏赐侍妾的心,他的内心就一直忍不住地冒出酸涩的泡泡……   低下头,他知道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刚抬起眼眸,要回答虞薇的话,只见虞薇直接走了过来。   虞薇站着,符筱坐着,她低垂着眼眸,看着眼前有着一副俊朗模样的符筱在为着自己而浑身不自在,她微微勾起唇,温热的指腹从符筱的额头上往下,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划到他的薄唇上,“符筱,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好吗?”   符筱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虞薇,听到她的话,他毫不掩饰的将内心对虞薇的觊觎与欲望释放了出来,那些在外人面前压抑着的情愫统统朝着虞薇而来,整个人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你不能骗我,你知道我要什么的!”   虞薇将符筱的脑袋拥入怀中,“放心……我知道。”   符筱的耳根全然红透,在军中有不少他的手下在打完仗之后都在说着荤段子,久而久之,他也渐渐懂得了自己对虞薇身上的感情是什么,不止是喜欢,还有欣赏,钦佩,爱慕。   感受着她的柔软,符筱忽然有了一种宁愿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的想法。   但愉悦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虞薇只是抱了一下,又松开了符筱,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会想办法让人引走监视着我的人。”   “在留阳城等着我。”   留阳城是虞成周自行请命带领符筱要为齐王攻下的城池。   相比于其他城池的坚固,留阳城中穆王留下的士兵很少,要攻下也算简单,所以虞成周要去攻打这座城池的时候,齐王也只是认为他是要做出一点功绩,连带着自己的侄子去算沾光,于是就毫不犹豫地让他去了。   攻打之后,虞薇会继续让虞成周以齐王为借口,吸引其他农民过来生存,毕竟没有人民的地方,再如何经营经营不好。   等齐王反应过来,虞薇再献上留阳城中仓库粮食的一半,齐王得到利益自然会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再加上虞成周以齐王先锋为借口,给足了齐王面子以及里子,自然不会再派兵过来耗费士兵以及粮食。   之后,虞薇和虞成周苟住,慢慢发展就好了。   争夺天下之事,首先要有军队以及粮草,随后才是土地。   有了这三种东西,慢慢发展,不成为齐王和穆王之间的炮灰就好了。   夹缝生存,穆王得知虞成周早有反心,他非但不会耗费心神让他旗下的士兵攻城,因为攻下城池的时候首领是齐王,怨恨自然朝着齐王发泄,他反而会拉拢虞成周。   反骨仔不得好死,但没有明确立场的反骨仔反而会成为两方博弈之中的获利方。   虞薇在得到虞成周和符筱顺利攻入留阳城后的消息立刻动身,利用一开始埋伏在南理郡看管粮草的家丁将监视着她的人引开。   随后让与她身形相似的人扮作是她,在这迷惑齐王手下的视线。   至于最后他的下场,自然不必多说,但虞薇会吩咐人照顾好对方的家人的,这也是一开始对方就知道会有什么下场而同意的。   同时,那些粮草早已经开始秘密运输到留阳城。   等到虞薇顺利到达留阳城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这两天她日夜兼程,亲身骑马,双腿之间的肌肤都被磨破了。但只有她以及身后的几个护卫赶路,行程算是很快了。   而且目标不宜过大,她的侍女祝念早已用回乡看亲的理由与符筱的军队汇合了。   天空上一片黑暗,只有一轮弯月高悬,在这寂静的留阳城内,忽然一道巨响,城门打开,符筱看见虞薇不复以往的神采奕奕,面色担忧的上前牵住虞薇的马匹,道:“薇薇,你还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念这两个字,在齐王境内,他生怕因为自己的一句口无遮拦让虞薇的付出付诸东流,所以一直压制着内心对虞薇的爱慕,但现在,他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喊她一声薇薇了。   “还好。”   “我带你去休息。”   城门关闭,城墙上士兵驻守着,在符筱的手下行事,他们知道该如何谨慎,况且符筱赏罚分明,在齐王军中,时时有不少士兵羡慕着在符筱手底下的士兵。   符筱看虞薇的神色倦怠,他立刻翻身上马,将虞薇的身体往后靠在自己的胸膛前,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虞薇的脸颊,将她埋入自己的怀中,轻声道:“睡吧,睡吧……”   符筱的声音似乎有着魔力,又或者是虞薇的坚持到达濒临,所以只听了几声他的劝慰,直接倒头睡在了符筱的怀中。   一直站在城门口等待着自家闺女的虞成周眼见虞薇骑着马直奔符筱而去,眼见两人谈论,示旁人于无物,便是连他这个爹都没有看见,眼看着符筱翻身上马将自家闺女抱在怀中,但他又不得忍住自己想要大声呐喊的欲望,怕吵了自家女儿睡觉……虞成周的内心很复杂……   夜晚的凉风吹在他饱经风霜的面庞上,他轻哼了一声,便吩咐人牵来马车,跟了上去。   还是得瞧瞧虞薇的身体怎么样了。   都是他无能,在官场十五载,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若成了郡守,自然不用在齐王手底下抢夺土地……唉!   让自家的女儿受委屈了。   马车晃晃悠悠得跟着符筱骑着的马匹,慢慢行驶到城主府。 第5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5   符筱抱着虞薇疲惫的身体翻身下马,看着自己怀中已然安然入睡的虞薇,他的薄唇微微上扬,走了进去。   祝念早已在门口等待着自家小姐,但眼看着符筱抱着虞薇回来,一点功夫都不敢耽搁,带着符筱前往虞成周吩咐祝念给虞薇收拾好的房间。   待到了房间外,虞薇的双手依旧搂着符筱的脖子,紧紧不放,刚打算将虞薇交给祝念的符筱动作一顿。   祝念也一脸无奈地看着符筱,“符将军,要不你将小姐抱进去吧。”   她身为虞薇的侍女,自然知道符筱在小姐心中的地位,虽然不能与虞成周比,但也算是小姐自己主动找的夫君,所以符筱进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符筱点了点头,走近卧室,将虞薇放下在床榻上,正打算让虞薇的手松开,谁料虞薇双手搂着他脖子的力气一紧,她半阖着眼眸,似乎念叨着什么,符筱低下头,想听清楚,却感觉到脸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睁大了双眸,心脏在猛烈的跳动着,有些不敢置信地侧脸看过去,只见虞薇的眼眸弯弯,嘴角翘起,轻声念着一句话,虽然符筱的心神都被刚才虞薇的亲吻给占据了,但看着她的嘴唇上下翕动,下意识翻译出了她说的话。   她说:“喜欢吗?”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虞薇躺在被褥上,双手直接把符筱的脖子往下一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符筱能清晰的看到虞薇脸上的绒毛,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双眼,他的薄唇缓缓覆盖在虞薇的红唇之上。   当真的这一刻来临之时,符筱才知道自己设想中的欢喜远不如现在的开心。   正当他还想接着下去的时候,虞薇伸出手止住他的动作,指腹摩挲在他的薄唇上,她的眼神揶揄:“下去。”   符筱只好停下自己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衣裳外衣,轻声道:“记得洗漱,待会让祝念帮你泡一会澡,让自己的身子放松一下,免得酸痛。”   他的声音很轻,毫不吝啬地表现出对虞薇的关怀,虞薇的嘴角轻扬,“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   她摸了摸符筱薄唇上的一道红色血丝,那是刚才状况激烈咬的……   眼前的符筱,在一次接着一次的战争中浴血,曾经还算是稚嫩的脸庞变得坚毅,曾经看向她敌视的目光也渐渐变软,直到盛满爱意。   不得不说,有符筱在身边,她的计划变得更加容易实现,她只需要考虑斡旋其余诸侯势力,而符筱总能打胜仗,带给她惊喜。   “下去吧。”   符筱忍住自己内心对虞薇的思念,深深看了虞薇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等出来了之后,只见祝念还在外头等待,他吩咐了祝念一番,就让她进去了,刚打算离开,就见虞成周正站在院中,目光凛凛地看着他。   符筱心下一沉,走上前,对虞成周行了一个礼:“大人。”   虞成周亲眼看着符筱抱着虞薇进去,又在外头亲身等待了许久,还想着若是符筱要是再不出来,他就打算进去将符筱给‘请’出来了。   他冷哼一声:“这里谈话难免会吵到薇薇,你这就随我来。”   看着虞成周的背影,符筱无奈,只得跟上去。   正厅。   虞成周慢悠悠地拿起一盏茶,喝了起来,对于面前的符筱置之不理,等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出声:“符将军,若是老夫没有猜错……你心悦于薇薇?”   符筱站在虞成周的面前,一直在想着虞成周会如何问话,没有想到他竟然直言了。   他端正自己的表情,双手抱拳:“虞大人,我是真心爱慕着小姐的。”   “我自知身份低贱,但……”   符筱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虞成周伸出手,制止了。   “你没有遮遮掩掩,老夫就满意了。”   虞成周知道符筱是一个好苗子,在县令府的时候还不显,直到跟随虞薇来到齐王境内,参军之后,虞成周才讶异自己府中竟然还有着会行兵布阵的高手,符筱带领的小队屡战屡胜,仅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便组成了一个忠于他的班底,在此次攻打留阳城的战役中,更是所向披靡。   女儿有着这样一个爱慕追求者,再加上她自己的脑子活泛,虞成周相信虞薇的霸业迟早会成。   他何必棒打鸳鸯,他只需要好好拉拢便可,但拉拢这件事可有些门道,可不能一上来就表现出非他不可的态度来,不然这就不是拉拢,而是投靠了。   虞成周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叹气道:“薇薇的志向远大,想来现在还不会考虑这些事情,但老夫相信若是符将军痴心一片,日后定能打动薇薇的心……”   “旁人见了,也只会觉得将军深情啊……”   符筱听闻,垂下眼眸,应声道:“大人所言,筱都知晓。”   虞成周见符筱面上没有一点不满,他满意地笑了笑:“符将军,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下吧。”   符筱见虞成周是真心让他下去,而不是表面功夫,只是抱拳行了一个礼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他走在行廊中,身上还穿着沉重的盔甲,走在路上护甲摩擦发出响声,他的睫毛下垂,眼中的情绪被掩埋。   听到虞成周的那番话,符筱又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符筱内心也是这般打算的,既然已经决定效忠虞薇,那自然一切都以虞薇意志行事,不管是事业上,还是……   他的眼眸异常坚定,看见一旁看守着的士兵有些累了,他上前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精神点!等到换岗的时间就能休息了。”   “是!”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符筱脑海里浮现出刚才虞薇的一颜一笑,薄唇上扬了一些弧度,渐渐沉入梦乡。   ……   虞薇坐在浴桶中,闭上双眼,感受着祝念将热水淋在她身上的触感,舒服的喟叹一声。   “小姐,您受苦了。”   虞薇的红唇上扬:“不苦。”   “如果这点事情就要开始喊苦的话,那我也不必去图谋那大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祝念,“你的武功练得如何了?” 第6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6   祝念说到底就是一个弱女子,算是学了几招防备的招式,但再多的,便没有了。   她低下头,有些羞愧,微微摇了摇头。   “祝念,我原本就没有期望你的武功有多么好,只是想要你强身健体罢了,从明日里,你就要开始认字了,记得让父亲去学堂找一名父子过来教你,等你学成,日后的账本之类的东西,我希望交给你来负责……别让我失望。”   祝念瞬间泪如雨下,下意识地跪在地上,膝盖跪地的同时哐当,异常大声,她哽咽着道:“小姐,奴婢无以为报!”   “将你负责的事情给我办好了,就是给我的回报。”   “是!”   穿上寝衣,坐在床榻上,虞薇想着一些事情,察觉计划没有漏洞之后,便安然睡去了。   留阳城内被虞成周攻下之后,城内的百姓生活反倒好了一些,如此过了几天,齐王终于得知虞薇早已脱困的消息,派来手下前往留阳城。   但与此同时,虞成周也发去消息,愿为齐王先锋,据守留阳城,而且愿上供八成留阳城内粮草,只愿齐王信任。   利益当前,齐王也愿意给虞成周拉大旗作虎皮的权力。   如此在齐王与穆王之间小心翼翼地发展了一年,如今已是秋收季节,虞薇也早早颁布下重新分配地土地的政策,再让农民施行水培,再栽种的种植方法,所以这一年的粮草比往年多了三成。   但与此同时而来的,便是齐王对于粮草的觊觎。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粮草!   齐王好高骛远,便是拥有肥沃的土地,也不在意底下百姓的生死,更遑论像虞薇一样主动减少税收,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了。   “齐王要求我们将所收的粮食交给他八成。”   虞薇听到虞成周的这番话眉头没有皱一下,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杯白色茶盏,仔细观摩着,忽然看到一丝裂缝,她笑道:“父亲,时日已经成熟了。”   紧接着虞薇的目光看向符筱,只见他在感受到虞薇的视线之后,悄然绷直了身体,“我相信符筱能打胜仗的,对吗?”   “即使是面对齐王军队。”   符筱的目光有神,毫不避讳地看向虞薇:“筱,必不辱使命!”   虞成周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也罢!”   “既然女儿说时机成熟,那齐王派过来的人也不必理会了。”   “随便找个理由,将他杀了,再送到留阳城外,等日后齐王发落,便说,我从未得到齐王的消息!”   虞薇与虞成周点了点头。   果然,齐王得知消息之后恨不得立刻出兵留阳城,但穆王早已得到 虞薇给出的消息,早已让一部分兵马分散,方向竟是齐王境内的郡。   一时间,齐王竟然呈现出了两方包围的局势。   留阳城距离齐王大本营很近,但远处穆王的骚扰也不可小觑。   思来想去,将大部分兵力分散去对付穆王,而觉得留阳城内兵力也未必有那么多,就派遣了五千士兵过来。   若是平常对战,这五千士兵的下场可想而知,攻城向来是比守城还要耗费兵力的。   在第三天的时候,符筱带领一百士兵夜袭,直接将地方将领的首级给斩了下来,大喊:“齐王将军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这句话响彻整座大营。   这是留阳城第一次闻名大陵王朝。   随后的三年虞薇也收服了几位名将,在随后的战争中愈战愈勇,攻下一座座城池,直至将齐王打败,齐王手底下的南理郡和其余三个郡直接被虞薇收入囊中。   而虞薇也正式出面,成为这个新势力中正式的话事人。   见齐王势力都被虞薇收入囊中,而那齐王更是被符筱斩于长枪下,穆王一时之间竟心有戚戚。   这几年也有不少势力被打败,特别是朝廷幼帝被穆王斩于身下,一时间天下惶惶,存在六百年历史的正统大陵彻底灰飞烟灭……   这时虞薇适时喊出扶正肃清的口号,讨伐穆王。   在各地混乱割据之下,最后竟只剩下穆王与虞薇这股势力存在。   分庭抗争。   黎郡外,营帐中。   虞薇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黎郡上。   她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如今的地盘不是被穆王收割,便是成为了她的土地,唯有这黎郡郡守凭着油嘴滑舌,在两方势力中斡旋许久,竟安然无恙。   “报!”   “进!”   徐蒙掀开营帐,走进里面。   徐蒙是三年前参军的,在一场战役中,誓死抵抗,撑到了援军来临,之后,徐蒙这个人名就被虞薇记下来了。   现在也成为了一名校尉。   “主公!黎郡传来信件。”   虞薇接过那封信件,发现上面的信息与条件还是与原剧情一样,郡守奉郡,要求便是让符筱娶了他的女儿。   不,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上面的条件多了一条,那就是要求虞薇嫁给他的儿子,不,应该说是娶了他的儿子。   好大的脸面。   她放下手中的信,看着那上方的字迹,冷笑一声,想凭着儿女绑定她与符筱,这郡守怕是没有听说过她与符筱之间的关系吧?   “让大将军过来。”   徐蒙听到虞薇的冷笑,就知道又要有人遭殃了。   他缓缓退了出去。   这种事情还是让大将军来直面吧。   ……   等符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虞薇端坐在上首,她挑眉一看:“来了。”   她将那封信往前推了推:“看看吧,黎郡郡守写的。”   符筱皱起眉,虽然虞薇的面上没有发怒的迹象,但他还是直觉虞薇的心中不高兴。   接过那封信,摸着手上的纸张,看来就是这封信的原因。   等看完所有的内容,符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森然,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觉。   “放肆!”   “这黎郡郡守莫不是痴人说梦?!”   等发泄完怒气,他转身看向虞薇,见她还在思索着什么,他急忙上前,蹲下身,望着虞薇的脸庞,右手牵住虞薇的手,神色有些委屈:“薇薇……你该不会真的动了想娶他儿子的心思了吧?” 第7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7   虞薇垂眸看向符筱,眼神中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偌大的黎郡收入囊中,这是一件好事啊?”   符筱望着虞薇,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祈求:“那郡守就是既要又要,如此贪心之人,未必真心想要献城,恐怕他早已与穆王搅和在了一起,说不定黎郡里面就已经有了穆王的人手,当我们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他们自觉稳住了我们,我们进入黎郡之后,恐背后受敌啊!”   符筱此刻内心很慌乱,一心诋毁黎郡郡守,便是连话中的漏洞都不顾了,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薇薇……你忘记了吗?你说过,你要和我在一起的。”   虞薇伸出手,捧住符筱的脸颊:“我知道……”   她的眼眸弯弯,符筱立刻反应过来刚才虞薇是在逗弄着他,他的耳根忽然红了一大片,渐渐蔓延到脸庞处。   虞薇冰凉的手触摸到一片滚烫,符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符筱才站了起身,望着坐在椅子上的虞薇:“你想怎么做?”   她的睫毛微颤,嘴角翘起,语气平淡,但内容却又令人信服:“自古以来,只听说过打天下的,没有听过和亲天下,若是这一个小小的郡守便能依靠儿女拉拢住你我二人,那将士还打仗吗?那官员还想着称职往上爬吗?全都去培养自己的儿女,让自己的儿女来拉拢好了?”   符筱看着虞薇,眼睛在发亮。   他的唇线勉强绷直,做出一副严肃模样,单膝下跪:“主公,筱愿为你冲锋陷阵!”   等部署好一切的计划,虞薇就让符筱下去忙活了。   望着已经远去的符筱背影,虞薇伸出手,望着桌面上摆放着的大陵王朝地图……   她的嘴角微扬,轻声呢喃道:“这个王朝终究会被我收入囊中,他人想要窃取我的果实,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黎郡。   郡守梁雄一脸愁容,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军师仓莫,问道:“仓先生,也不知你这番计谋,那虞薇能不能相信?!”   仓莫一脸恭敬:“大人,那虞薇必定不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那为何?!”   仓莫抚了抚自己长长的胡须,一脸高深道:“这谈判……讲究的不就是一个你来我往吗?等到那虞薇不同意的消息传来,我们再降低条件,有得谈,我们在这其中获得的利益就越多,毕竟这谈判也是需要时间的,穆王那边……我们也不是不能献城?”   “两方投注,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眼神若有所思,梁雄盯着他的眼眸,忽然大笑一声,他听明白了,道:“还是得仓先生出手啊!”   这仓莫是在梁雄刚上任黎郡的时候偶然遇到的,当时仓莫抑郁不得志,而梁雄给了他一个大展身手的平台,在任期间,他这个郡守虽说没有立下什么大功,但朝廷隐隐有想要将他调到中央的想法,没想到,朝廷的圣旨未到,天下先大乱了。   在各方势力争夺的时候,也是这仓莫在他身旁出计,黎郡才得以在其中斡旋。   仓莫撇了撇嘴,这虞薇乃是一介女儿身,到底是没有什么大格局,投靠穆王,好歹算是名正言顺的投靠大陵王朝,毕竟穆王也是皇室中人嘛……献城的这一举动,也不会被天下人过于攻讦。   他的眼神看向梁雄,嘴角勾起:“放心吧,郡守大人,若是这虞薇再不同意,咱们投靠穆王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梁雄犹豫了一会,毕竟虞薇手中有多员猛将,特别是那个叫符筱的,而且她也算是一个真正在乎百姓的人,若是她得到这个天下,那也未尝不可……罢了罢了,他摇了摇头,给仓莫倒了一杯酒水,“来,莫先生,有这句话,我也算是放心了!”   仓莫举起酒杯,往梁雄的方向敬了一杯:“大人,莫先干了……”   就在两人其乐融融的喝着酒的时候,忽然厅前闯入一名女子,只见她气势汹汹,略带英气的眉眼此刻更加愤怒:“爹!”   梁雄一瞧见梁代柔这副模样,便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那些阻拦着她的下人下去。   “仓先生在这里,你胡闹什么?!”   梁代柔此刻却觉得心中充满怨恨,她一双眼眸看向仓莫,讽刺一笑:“让我和小弟上赶着给别人当妻当夫,不,或者是妾和面首,也就只有仓先生才能想得出来了!”   “仓先生若真的这般为我爹着想,为这黎郡的百姓着想,何不如自己去?”   “胡闹!”   梁雄瞪了一眼梁代柔,随即对仓莫道:“仓先生,小女顽劣,还望不要往心里去。”   梁代柔勾起嘴唇,冷哼一声:“梁雄!你别忘了你一开始当官的目的,你也别忘了当初来到黎郡的时候对我和小弟说的话,你说要永远尊重我们的!”   梁雄罕见的低下头,没有说话,反倒是一旁的仓莫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梁小姐,想必你也知道如今的黎郡有多么危险吧?中立岂能有好下场,若是梁小姐和梁公子想要你爹有一个好下场,就别再想这些不知所谓的事情!”   梁代柔的双眼顿时盛满泪珠,望向梁雄,“爹,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见他仍然没有回头看自己,梁代柔仿佛知道了他的决心,声音有些干涩,“好!”   说罢,她立刻转身离开。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徐蒙早已带着一支先锋部队前往黎郡,打算趁其不备夺下一座城池,好为己方大营创造优势。   其声势浩荡,由于梁雄根本就没有料到虞薇会做出这种事情,城池上的守兵很少,徐蒙带过去的先锋部队只是经历了两天,就将那座城池夺下。   “放肆!”   梁雄面露怒容,“竖子不足与谋!”   仓莫皱了皱眉,看到信封上面城池陷落的内容,也不由得瞳孔一缩,喃喃道:“怎会……”   梁雄伸出手,怒指着南理郡的方向,“好个虞薇!原来久久不回信,是想趁我不备夺城?!” 第8章 小姐她要当皇帝 8 完   “仓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莫不是要联系穆王请求支援?”   仓莫缓缓摇了摇头:“时机已失,穆王不会帮助我们的。”   毕竟穆王的军队离黎郡很是遥远,远水解不了近火。   与此同时,另一封信件也悄然送到梁雄的桌案前。   梁雄生怕又是一座城池失守的消息,拿着那封信,一直没有打开。   还是仓莫帮助梁雄打开的。   看完之后,他哀叹一声:“没想到……”   梁雄夺过来,一目十行,只见上方写着若要献郡,须得杀尽他的子女,以示忠心的内容。   他顿时将那封信撕得撕碎!   “做梦!”   仓莫倒是没有梁雄那番大的举动,只是拧着眉,最终轻声道:“现在主动权不在我们,而在她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梁雄,梁雄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回绝:“我万万不可做那狼心狗肺之事!”   仓莫缓缓低下头,心中默念道:“恐怕到时候可由不了大人做主啊!”   ……   得知徐蒙破获城池的消息,虞薇勾起唇角,对着符筱道:“时机已然成熟!”   “穆王那边虽不容小觑,但眼下先将黎郡收入囊中才是要紧事,符筱,你吩咐在穆王境内的探子活络起来,盯紧穆王的动作!”   “另外,将梁雄私底下与民争利,以及贪污受贿的消息放出去,让黎郡的百姓们知道,他们的郡守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官。之后再大肆宣扬一下我们南理郡的百姓生活得有多么幸福。”   与民争利?贪污受贿?   不管梁雄有没有做,虞薇都会让它变成真的。   “是!”   虞薇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此战只可胜,不可败。   穆王……虞薇的指尖敲打在桌前的地图上,看着那上面属于穆王的势力范围……   他最后能胜出,无疑证明了他有这个能力,身边也有着不少出谋划策的谋士,其中以白宜最为出名,听说穆王最信任他了。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就让她助那些抑郁不得志的谋士们一臂之力吧。   要知道……一个团队中不能有太多的声音,一会听听这个,一会听听那个……便会屡出昏招。   招来她手下的一名谋士,也就是缪献,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只见缪献听后的双眸发亮:“主公这番计谋可行!”   缪献是那白宜的师弟,他前往去穆王所在城池,只需要与白宜交谈一番,之后再时不时相约,不管言语中有没有想要白宜投诚的意思,穆王的其余谋士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变成野狗一般,想要疯狂从白宜身上咬出一块血肉来。   穆王即使还想要信任白宜,他身边的其余集团都不会同意的。   这是穆王的优势,也是穆王的劣势。   王爷的身份给了他太多方便,他的身边聚集了不少世家帮助,而这又代表了,他的命令注定不能完全准确的下达。   而虞薇就没有这个烦恼,她牢牢的将权力掌控在自己的身上,投靠她的人身世注定不会太高,即使那些人一开始掌握着权力,最后也会被她以一些莫须有的理由褫夺权力。   虞薇坐在军中大营,决胜千里之外。   等待着符筱等人的消息。   如果能将时间掌控得好的话,一个月之后,便能听到胜利的消息吧。   眼见一座座城池被破获,梁雄也由一开始的不屑变成惶恐,特别是听到城内不少百姓在呐喊着他是狗官,要他即刻投降,别浪费将士们的生命,他怒而大骂:“这些朽木!听得她虞薇的一些话就来污蔑我了!”   仓莫闭上眼,“大人。”   “我们这座城池是最后一座了。”   他冷冷的话像是夏日的一盆凉水,瞬间浇透了梁雄的怒火。   梁雄在此间踱步,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   他看向仓莫,若说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若不是听了他的话,他何苦要经历这番挣扎斗争,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互相指责也没有用。   “上城墙,给出我们的诚意吧。”   仓莫的嘴唇上下一碰,直接说出了最后的决定。   “将那些事情都推到大人的女儿身上,再大义灭亲,想必百姓会谅解大人的。”   梁雄的手竟然有一瞬间的发抖。   “那些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做!”   “重要吗?”   仓莫的语气很是冷静:“重要的是百姓认为大人做了,那大人你就是做了,重要的是虞薇想要将大人多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梁雄咽了咽口水,想要说话,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梁雄大义杀女,以及打开城门恭迎虞薇大军的消息很快地传开了。   黑夜里,烛火光亮下,闪闪烁烁,连带着阴影中的虞薇眼眸变得令人惊恐。   她勾起唇角,“放心,你的愿望完成了一半。”   虞薇脑海中竟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清凉,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便是收拾穆王了。   她将手中的纸条放在蜡烛上方,任由它燃烧。   虽然白宜反应过来之后再也不见缪献,但被穆王以为他心虚了,之后便更加不待见他了,转而开始听取了其他谋士的计谋。   但其他谋士若真的那么厉害,又岂会被白宜一人压在下方。   夺黎郡之后,虞薇转而将兵马指向穆王了。   此后的战役中,穆王军中昏招频出,更是没有一开始争夺天下的精明,符筱屡战屡胜,一年后,穆王势力终究被虞薇吞入腹中。   天命所归。   在曾经大陵王朝的京都中,在曾经达官贵人的朝廷上,虞薇身着一身黑金色龙袍,头戴冕旒,身带佩剑,步伐稳重,一步一步地迈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虞薇的眼眸微眯,感受着九州传来的无色气运,通通涌入自己的身躯,她勾起唇角,坐在那龙椅上。   挥手间,似有无形之力,让人不得不俯首听命,她的身姿挺拔,犹如山岳,站在她旁边的祝念张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虞薇论功行赏,赏赐了许多人的功劳。   其中的符筱成为了镇国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终究天下太平,他手中曾经虞薇赐下的兵符被她收了上去。   【承明三十年,大虞武桓帝虞薇去世,此生唯有一女,便为后来的明光帝虞璨,生父为镇国将军符筱,武桓帝去世同日,符筱紧随而后。】 第1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   从上一个世界醒来,虞薇感受着自己的修为,果然在励精图治三十年后,那个世界给予她的气运异常庞大,转换的修为便是她完成六个任务的量,算上符筱给她的爱意,这算一个世界中,完成七分工了。   虞薇现在的心情很好,这种世界可遇不可求,若不是她间接迷惑了原身,怕也不会有这么高的完成度,但是对方那个当皇后的梦想便会与她的行事相左。   这一段时间,她累了,她需要休息。   双眼一闭,她直接闪身来到了结界内她的房间内,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安然睡了过去。   洞府外的小石有些叽叽喳喳,它惯是会啰嗦的,“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这句话你说了不下百遍了……”   小巴在一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它也很想微微,但它总是在一旁念叨,它都要对小石产生生理应激了,看见它就想跑。   毕竟每次虞薇出去完成任务,也就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这里的时间流逝与小世界不同,虞薇每次在小世界过完一生,大概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小石瞪了一眼小巴,转头不理它。   小巴招招手:“好了,我错了,你给我按摩吧。”   小石犹豫了一会,还是来到小巴的面前,用自己的双掌按压在它的身上,只是脸上没有表情。   小灵欢快的脚踏着一旁的树枝,它还以为小石会跟小巴闹翻呢……   额……   好吧,是它想多了。   等虞薇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过多的修为让她陷入了昏迷,所幸这几天已经将这些能量消化好了。   来到外面,与三只灵宠玩耍了一番,又回到洞府,继续自己的修炼。   这是一篇古早古文。   男主谢湛是当朝的摄政王,也就是淮南王,少年帝王早已对男主掌控朝政的事情不满,密谋暗害,以致谢湛在从皇宫回府的路上被行刺,男主身中一箭之后逃到了皇城郊外有名的临安寺,之后凑巧被去郊外上香的女主虞若烟看见,女主主动将他救起,而与女主一起去上香的原主偶然发现女主的不对劲,逼迫之下得知了此事。   原主瞧见男主身上的衣着不凡,便主动起了心思,让女主去别处看看有没有刺客追杀过来,等将女主遣走之后,男主醒来了,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原主,以为是原主救了他,主动将自己身上的玉佩送给原主,说以后有事要帮忙,可以拿着这一枚玉佩到淮南王府找他兑现承诺。   原主这才知道自己的妹妹救的竟然是当朝摄政王,本就有私心的原主没有说出真实救了他的人是谁,只是让男主离开,说自己记住了。   等到男主走后,女主回来就看见此处地方就剩下原主与原主的侍女了,询问原主,原主便直言道他离开了。   女主没有多想,只是随着原主离开了临安寺,回到尚书府。   原主一心想要往上爬,本来见女主的身份是原配的嫡女就心生妒意,这下知道女主救的人是摄政王,更是明令禁止让女主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就怕露馅。原主拿着那枚玉佩,就要求男主娶她,男主也兑现诺言,亲自上门提亲,在那段时间中原主却真心爱上了男主。   男主几次而去了尚书府之后,女主知道了男主的身份,直觉男主无缘无故提亲,其中必然有蹊跷。   在无意中听闻摄政王提亲的原因正是因为当时在临安寺手上被原主所救,女主一直被原主所压制着,这下连自己唯一能逃脱这尚书府的机会都被她夺走了,心中恨意万分。   之后的剧情就是女主想要挑明,而被原主推下楼,失忆了,连她身边知道内情的侍女也被原主给杀了,之后女主也就不记得救了男主一事,但男主来府中的几次,女主情深根重……   最后结局肯定是原主自食恶果,女主和男主在一起啦。   原主要做这摄政王妃,而且还要虞若烟永远做一个低贱之人。   虞薇一睁眼就看见了前方巨大的菩萨像,只见自己的双手合十,她低眉浅笑,看来是来到了剧情一开始的地方,现在女主应该将男主救了吧。   虞薇从其中的剧情品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按理说,男主是当朝的摄政王,怎会不加以调查就随意信任原主的话,更别说原主提出那个求娶的要求,他更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这其中,未必没有要将虞尚书拉下水的意味……毕竟虞尚书一向是中立的。   要知道,每个世界的男主都不是等闲之辈,明面上的剧情只是给人看的,谁又会将深藏的心思暴露给别人看?   若真的跟原文一样做,难免会落入下乘,成为棋盘上的棋子。   若不然……为何在男女主情定之后,情节就没有再描写了?   虞薇掩下种种的思绪,这次的人设……便是面若菩萨,心如蛇蝎的了。   只见她垂眸的瞬间,身上的气质以及全身的肌肤瞬间变亮了一个程度,便是连五官都精致了不少,但她身上的变化只会被旁人以为她一直都这样,并不会产生什么怀疑。   抬眸的那一刻,点燃的烛火下面容似白玉琢就,鹅蛋脸轮廓柔润,眉若远山含黛,细而舒展地没入云鬓深处,唇角天生微翘,便是抿着也似噙着三分温婉,乌发绾成随云髻,斜插素银嵌明珠短簪,耳垂悬着滴水状碧玉,随颔首的动作在凝脂般的颈侧轻晃。   她身着淡青色金襦裙,外罩月白纱衣,腕骨处戴着质地清透的翡翠手镯以及镶宝石金镯,抬手之时响起清脆的声音。   “小姐。”   馨月伸出手,让虞薇得以扶着她的手起身,虞薇看了一眼馨月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一旁也紧接着起身的虞若烟。   “妹妹,你的心向来诚,想必菩萨定会如你的意的。”   虞若烟下意识避开虞薇的视线,但听到虞薇的话又抬眸看了一眼虞薇,勉强地笑着:“姐姐,你的心肯定比我的诚,姐姐也定会如愿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馨月扶着虞薇往外走,虞薇却见虞若烟面色有些紧张,开口道:“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虞若烟广绣下的双手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虞薇轻声道:“若是妹妹不说,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只好去你房中瞧瞧了。”   “姐姐!” 第2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2   虞若烟大声喊道,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太过应激了,又低下头。   其实在将那个男人放在临安寺自己的厢房中她就已经后悔了,现在听到虞薇的声音更是害怕。   虞若烟身边的小丫鬟也知道男女大防,一时紧张竟露了馅,馨月瞧见,大声呵斥道:“你这奴婢,还不将事情如实道来?!若是害了二小姐,少不了你好果子吃!”   桃花害怕地跪下来,在自己小姐的沉默下一一道出了昨天晚上将一名男子救下,放在房中的事情。   “慎言!”   虞薇看了一眼上方的观世音菩萨,又瞧了一眼虞若烟,“若烟,这里是临安寺,你怎能如此行事?”   虞若烟一时也失了主意,对着虞薇哭诉道:“姐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罢了,带我去瞧瞧。”   “好!”   桃花赶紧起身,扶着虞若烟,走了出去,而虞薇跟在她们的后面,面上看不清情绪,只是虞若烟偶然回头看了一眼虞薇,只觉得她的面容是那么的端庄,又那么地令人恐惧。   一时竟心慌不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好带着虞薇前往自己在临安寺中的厢房。   她们每年都会有几天来这里拜菩萨,而且临安寺向来招待王亲贵族,所以这些厢房也算是各自固定的。   等到了厢房外,虞薇看了一眼虞若烟,眼神示意馨月打开房门,一行人走了进去,好在她的这位好妹妹没有失了神智,只是将这个男人放在地上。   他身上的血已经被一片布料给止住,虞薇歪了歪头,上前仔细瞧了瞧,只见他的衣着不似寻常百姓,那料子更是专贡皇室亲族的缂丝,往上看过去,他的面庞俊逸,也不似一般寻常人会长的相貌。   虞薇的眼眸闪了闪,对着虞若烟道:“若烟,你惹麻烦了。”   虞若烟听闻之后,心脏的跳动顿时加快,哀求道:“姐姐……我没有想到……不,我不知道我怎么鬼迷心窍的救下他……求姐姐不要将此事告诉父亲和母亲……好不好?”   虞薇转身看向虞若烟,“那你和你的丫鬟就要守口如瓶,知道吗?记住,你没有救过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懂吗?”   虞薇的母亲万宜兰本来是礼部尚书的妾室,后来在虞若烟母亲去世之后就被虞尚书给扶正了,为了稳坐礼部尚书夫人的位置,一开始的时候万宜兰对虞若烟很好,但为了以后虞薇和虞巡的婚事与前途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谋划,先是借女主的身份,陷害府上的妾室肚子里的孩子,让虞尚书厌弃虞若烟,再将消息传播出去,至此虞若烟的名声彻底败坏。   所以虞若烟自小的性子便异常胆小懦弱,而万宜兰和虞薇又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所以虞若烟对于虞薇的话不敢不从,即使是内心隐隐有些不愿意。   她点了点头:“好。”   虞薇看向她身边的侍女:“桃花,先送你家小姐回府。”   “那姐姐你……”   “我留在这给你收拾烂摊子。”   虞薇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仿佛真的像是一个关心好妹妹的好姐姐,面对妹妹留下的摊子处理得有些棘手。   虞若烟只好闭上嘴,让桃花扶着自己的手离开了这里。   只是隐隐心中有些不安。   刚想最后看一眼里面的状况,却被馨月关上了房门,阻挡了视线,她只好安慰自己,自己算是甩掉了一个麻烦。   虞薇坐在一旁的坐垫上,看着依旧紧闭着双眸的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馨月,你去找人代去大夫抓一些治疗箭伤的药来,记住,别让别人知道你是谁。”   馨月对待虞薇的话是言听计从,虽然有些担忧虞薇独自一个人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立刻出去了。   等待的时间很短暂,馨月办事很利落,很快就拿着金疮药回来了。   虞薇接过那一瓶子的金疮药,走到那名男子的身前,动手间毫不嫌弃,将那被包裹住的伤口摊开,将金疮药直接倒在那道伤口上。   “嘶……”   谢湛皱着眉,感受着伤口的疼痛,刚睁开双眸,只见外头的亮光有些模糊,不期然之间将视线投向身前正在给他上药的女人……   刚睁开双眼,对亮光有些不适应,所以他看向虞薇的那一霎那,也只瞧见了她眉眼的紧蹙,还有她那紧抿着还带着微翘的红唇。   虞薇见眼前的男人醒来了,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将手上的金疮药塞入他的怀中,“既然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谢湛忽然出声:“这位小姐,请留步!”   谢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望着她的背影,道:“小姐何不留下姓名,待日后谢某亲自登门感谢。”   “不用了。”   虞薇转身看向谢湛,只露出侧脸,红唇轻启:“只不过是在这临安寺,想做一些好事罢了……公子若真的想感谢,那此后不再见面,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谢湛看着虞薇露出的那张侧脸,不由得晃了神。   馨月好像才想起什么,急忙上前,在虞薇的脸上戴上一抹面纱。   虞薇只露出一双眼眸,她直接转身,对着谢湛道:“公子,瞧您身上的衣着,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相信没有我,您的手下也会找到你的……我就先走了。”   馨月上前将房门打开,虞薇刚迈出步伐,就听到后方的谢湛道:“在下谢湛。”   虞薇的步伐只是停顿了一瞬,之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谢湛捂着自己的伤口,望着手中被虞薇塞过来的金疮药,不由得轻笑一声:“还真是……名不虚传。”   “端庄,聪慧,进退有道……”   屋顶上一直观察着动静的褚弘脚尖轻点,直接来到谢湛的面前,抱着手中的剑,瞧着自己主子的笑话。   “王爷,看来您这顺水推舟的计谋,怕是做不成了。”   谢湛直接起身,哪里还有刚才一副虚弱的模样。   他将金疮药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对着褚弘,挑眉道:“也罢。”   谢湛的眼眸望向虞薇离开的方向,有些幽深:“只不过……本王倒真的对这虞薇产生兴趣了……” 第3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3   褚弘点了点头:“这虞大小姐,还真的与属下见过的闺阁女子有些不同。”   谢湛沉默了一会,想到刚才虞薇的表现,忽然笑了一声。   “王爷?”   听到褚弘的疑惑,谢湛道:“无事。”   他拍了拍自己衣着上的灰尘,看向褚弘,“让褚莫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褚弘的身体抖了抖,显然是觉得谢湛有些损:“王爷,任务已经完成!”   昨晚行刺的时候,谢湛就知道这是幼帝的手笔,所以他送了幼帝一份大礼。   那便是……刺杀他的暗卫首领的首级。   他这道伤,也算是送给幼帝的礼物了,虽然他是故意的。   他拍了拍手,声音有些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股瘆人的感觉,“希望他喜欢。”   “咱们的这位皇帝啊……十五岁就想掌握大权,他的父皇都把他交给本王了,本王替他处理了那么多事情,让这个王朝的发展蒸蒸日上,结果他竟然还不信任本王……他的心够狠,但这手段……终究还是太嫩了。”   褚弘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当作聋哑人。   这天底下谁不知道摄政王的野心?   要他是皇帝,估计也坐立难安。   皇帝九岁登基,到现在十五岁,这六年期间,一直都是谢湛代理朝政,便是奏折都是他直接批改的……连旁观者都替这位皇帝憋屈,更别提这当事人了。   谢湛挑眉:“走吧。”   褚弘下意识地开始地毯式搜索,确保没有任何东西遗落,却在房门的角落中发现了一方手帕。   还未等褚弘出声,谢湛就眼疾手快地上前接过那方手帕,看着上方刺绣着‘薇’字的紫罗兰淡紫色手帕,右眉一挑,“这么巧?”   褚弘蹙眉,“王爷,莫非您怀疑这虞小姐是欲擒故纵?”   谢湛没有回答褚弘的话,反而将那方手帕放在自己的怀中,声音有些懒散,轻轻一瞥了褚弘一眼:“是或不是,重要吗?”   “重要的是……”   谢湛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虞薇的那张侧脸,还有她那被面纱遮盖住裸露出来的那处眉眼,他的嘴角轻扬:“这一趟不算白来,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好乐子。”   “走吧。”   “是!”   尚书府。   一辆马车在尚书府的街边拐角处停着,在里头坐着的虞若烟紧紧握着桃花的手,抿了抿唇角,有些紧张道:“桃花,姐姐她能处理好这件事情的吧?”   虞薇只是让虞若烟先走,但虞若烟回来了之后哪里敢直接走进尚书府,不管是表面功夫,还是真的与虞薇之间有着姐妹情谊,虞若烟都不敢不和虞薇一起回去,所以她直接反复车夫在尚书府附近停下,准备等虞薇的马车行驶过来再跟着上前。   桃花义正言辞道:“小姐,这件事情我们都不可以再提了!”   她自觉自家小姐向来软弱,需要自己为她谋划:“这件事情已经被大小姐给揽了过去,这个男人如何都不关我们的事……毕竟,小姐您还尚未婚配,若是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若是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虞若烟的眼神有些若有所思。   低垂着眼眸,她试探地轻声道:“桃花……你说,如果姐姐在临安寺被发现与外男相处一室……”   “小姐……只希望这件事情永远不要被发现!”   桃花眼里皆是恐惧,她抓住了虞若烟的手,担忧道:“小姐,这件事传扬出去,丢的只会是尚书府的脸面,大小姐有夫人筹谋,自然不必过于担心,但是小姐你……”   虞若烟内心的小主意瞬间灰飞烟灭。   不知怎得,她仿佛天生跟虞薇不对付一样。   每每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都会觉得对方在装模作样,甚至根本就不喜欢她这个妹妹,而是在做着表面功夫。   但想后她又会劝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毕竟这十几年……对方都做的很好,起码做姐姐做到这个份上,算是很好的了。   虞薇不仅会在外人背后讽笑她幼年不小心将府上的姨娘推倒,致使对方小产的事情出言反讽回去,而且这么多年,若不是虞薇和万夫人暗中袒护,想必她现在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可以和虞薇一样随意去临安寺上香。   可是看着虞薇的笑容,她总会在心中暗暗地嫉妒着,明明都是父亲的女儿,明明都是尚书府的嫡女……却不能有着父亲一样的偏爱。   见虞若烟像是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桃花不由得喊道:“小姐?”   她掩下眸中的思绪,对着桃花勉强地笑了笑:“无事……我们等姐姐回来吧。”   “嗯。”   此刻拐角处的街道忽然响起一阵铃铛声,随后一辆淡紫色的马车徐徐而来,掠过了虞若烟所在的地方。   听到这个铃铛声,虞若烟就知道是虞薇回来了。   回来得竟然这般快……   她的目光有些怔愣,随即吩咐车夫道:“走吧。”   虞薇有些慵懒地窝在马车内的软枕上,便是连马车内的熏香都点上了她最爱的紫罗兰。   “小姐……那个男子……可是?”   虞薇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后又抿了起来,“淮南王谢湛……也就是朝野权倾的摄政王……”   她弯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虽然不知道这摄政王为何会出现在临安寺,而且还是一副受伤的模样,但这是我的机会,不是吗?”   馨月有些疑惑:“那,小姐您为何不一开始见到摄政王醒来就将他留下呢,毕竟他身上的伤好像很重……”   虞薇低眉浅笑:“馨月,看待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当朝摄政王,若是身边没有个什么暗卫保护的话,他应该早就死了好几百回了吧……”   “就算身边没有护卫守着,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要将对方藏于卧室中呢,一见钟情就做下这件事的话显得有些太蠢了,更何况对方的心眼可不比我少,谁知道他会不会以为我对他有所图谋呢?”   要想达成自己得目的,一开始就应该将自己包裹得像是无辜者,况且……那方手帕,只要对方是一个谨慎之人,就必定会发现。 第4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4   手帕,就说明了这次他们已经结下了缘分……   愿者上钩。   若是不上钩……   虞薇半阖上双眸,不会有如果。   等到了尚书府,已经是酉时了。   宝马雕车渐渐停下,车夫连忙将放在自己位置一旁的矮凳拿下,放在马车下方。   只见馨月率先走下车,紧接着便是虞薇白皙的柔荑伸出,浅浅地放在馨月的手心上,望着在门口等待着自己的万宜兰和虞巡,她先是嘴角轻勾,缓缓地走了下来。   淡青色金襦裙跃过,空留一片紫罗兰香。   “母亲,弟弟,都说过了不用在这里等我了……”   她面上似乎有些无奈,可瞧着眼尾处的上扬,便知道她内心是喜悦的。   虞巡年岁十五,只比虞薇小了一岁,如今长得比她还高了一个头。   他低下头,一脸郁闷地对着虞薇道:“若不是父亲给我布置下来的功课太多,我定是要陪姐姐一起去临安寺的!”   虞薇伸出手浅浅摸了摸他的脸颊:“阿巡有这份心,姐姐就高兴了。”   万宜兰瞧见虞薇脸上明显吃好睡好才有的神色,一颗心也放了下去。   “虽然只过去了三日,可娘还是想薇薇得得慌!”   虞薇的眼眸弯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后面的动静,瞧见是虞若烟的马车,有些疑惑道:“若烟竟现在才回?”   万宜兰听到虞薇的这一番话,眼眸一跳:“薇薇,若烟比你先回的?”   “对啊。”   万宜兰看了一眼虞巡,忽然笑道:“这若烟也真是的,先走的反倒还落后薇薇了。”   她和虞薇在虞若烟面前,向来是慈母和温柔大姐的形象,不宜说出那些讽刺的话语,但虞巡可以。   虽说虞巡是她的亲生儿子,但人心尚且隔着肚皮,除了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虞薇充满信任,其他的便再也不敢了。   谁知道虞巡会不会脑子一时半会犯抽,可怜起了虞若烟来,所以在虞巡面前,她们总是扮演着府上人人喜爱的模样。   虞巡的耳尖微动,看着走上来的虞若烟,面上仍然端着温润君子的模样,语气很轻,“二姐怎么先抛下大姐先回来了?”他的眼眸下垂:“而且还落后了大姐一段距离?”   “莫不是想要让旁人故意以为大姐抛下你?”   虞若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解释道:“不是的,我……我是因为……”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虞薇给打断了,虞薇看向虞巡,语气有些严厉:“阿巡,你大姐和二姐舟车劳顿,有些累了,让我们先进去,剩下的之后再谈。”   虞巡接触到虞薇的视线,就知道虞薇又在为虞若烟找借口了。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姐姐,父亲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多休息休息,等明儿个我亲自带你出去逛逛。”   虞若烟的嘴唇几度张合,看见对面三人这副家人和睦的模样,广袖下的手使劲地揉搓着帕子,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虞薇见虞巡走了之后,便对虞若烟颔首道:若烟,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多,好好休息,将一切都抛却就好了。”   万宜兰也招呼着下人张罗着为虞若烟洗尘的事情,关心了几句。   虞若烟轻微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到万宜兰和虞薇双双走进府内,“真和睦啊……”   “凭什么呢?”   凭什么虞薇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有亲生母亲的关爱,有亲生父亲的偏宠,还有着亲生弟弟的保驾护航。   她的眼神里有着羡慕,有着嫉妒,有着……一切一切的情绪,最终变成一声轻叹。   “若是母亲还活着……”   她不止一次地怨恨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要早逝……为什么不能活过来,也许现在有这副景象的就是她自己了。   桃花也知道虞若烟是想从前的夫人了,没有说话,只是扶着虞若烟走了进去。   幽兰居。   将侍女都遣散了下去,虞薇坐在椅子上,右手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万宜兰坐在她的旁边,关切地说着话。   等关心完了,她眼眸一瞥秋水居的方向:“薇薇,这若烟……我觉得她好像生出了反骨……”   虞薇回想起刚才虞若烟的眼神,轻笑一声:“娘,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明明都是父亲的女儿,却因为生母已逝,不得父亲喜欢,再加上她京中的名声已然受损……生出怨恨更是应该的。”   虞薇低下眼眸,白皙修长的手指端起温度已然变得适宜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好了,娘,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况且……”她抬眸望向万宜兰:“娘亲,若烟应该是生出些女儿家的情丝来了……也该早早为她的婚事做打算才是。”   万宜兰与虞薇相视一笑,不需多言,双方都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万宜兰同时也想到了虞薇的婚事:“薇薇……对于你的婚事,可有心仪的人选?”   虞薇将手中的茶水放下,莹润的手指沾了一些水渍,在桌面上写下了两个字。   万宜兰一瞧,心中一惊,有些疑惑:“不再想想?毕竟今上……如今跟你的年岁相仿……”   “母亲,今上未必斗得过他。”   “况且,我不一定是正妻。”   万宜兰知道,只有在旁人面前,或者是虞薇下定决心的时候才会唤她为母亲,见虞薇的心意已决,她道:“需要娘帮忙吗?”   虞薇轻轻摇了摇头,“顺其自然便可。”   万宜兰轻呼了一口气,勾起一抹笑容,对着虞薇道:“那娘就先回去了,你再多睡一会,养足精神!”   虞薇稍微点了一下头,随即将桌面上的“谢湛”二字擦掉。   万宜兰的背影逐渐消失,与此同时馨月也从外头走了进来。   虞薇闭上眼眸,“馨月,让下人给阿巡送过去的点心送了吗?”   馨月立刻回答道:“送了,公子还说整个尚书府就属小姐最关心他呢。”   可不是吗?   毕竟虞巡是虞光远唯一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只要虞巡不作,其中不要生出什么波折,虞光远会将他的政治资源交予他的。   虽说是亲生姐弟,但也需要时刻关心,联络联络感情啊。 第5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5   馨月走到虞薇的身旁,拿起扇子,轻轻扇起了清风。   “小姐,可要洗漱?”   虞薇轻轻点了点头,“去准备吧。”   她看向被自己时刻遮掩着的衣袖,那上方还映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虽然不多,但范围也算大了。   她的眸色沉沉,黑瞳中好似藏着无底暗河,幽暗不明。   谢湛,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依据她的猜测,谢湛应当会在明天或者后天起心思来瞧她。   而今天,大概便是他要去充分调查自己了。   虞薇知道自己和万宜兰在府中仁慈的形象向来演得很好,可对上在朝堂中立足许久,面对今上还牢牢把握着权势的谢湛,他可不会认为这么多年的事情都是巧合。   万宜兰温柔小意,虞光远身在其中自然会被蒙蔽了双眼。   而谢湛,他是旁观者。   有道是,旁观者清。   虞薇伸出指尖,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响声并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反而助长了她的想法疯长。   演,还是要演的。   不过,不能顺着谢湛的意思演。   她低眉浅笑,嘴角勾起了一些弧度,鼻梁纤巧,在烛火的照耀下竟看不清她的神色。   此刻馨月也让下人准备好了热水,她立刻起身,得将精神养好,才能以最好得状态迎接谢湛。   ……   回到淮南王府的谢湛确实叫人去查询起了虞薇从小到大的各种事迹。   一开始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多么深入了解虞薇以及虞若烟,毕竟那个计划能成功算是运气,不能成功也无所谓。   但现在是真的对虞薇有些探索欲了。   到了晚上,一份详细的关于虞薇的信件摆放在了谢湛的桌案前。   谢湛处理完大臣上奏来的奏折,就让皇上身边的太监拿过去了。   这下他才有时间来看这封信。   烛火下他的面庞显得有些晦涩,等看完之后,他直接将信件放在蜡烛上,看着它点燃之后化为灰尘之后,他才抬起双眸。   信件上有写着明日虞巡准备带着虞薇去永泽酒楼用午膳,随后再带着虞薇去逛一逛。   虞巡……有些碍眼。   他的指尖摩挲着,看来得给他找一些事情做才行。   “褚弘。”   在外头一直戒备着的褚弘听到谢湛的声音立刻走了进来。   “王爷。”   他低下头,听着上方谢湛的吩咐。   “明日准备去永泽酒楼,做好准备,还有……让虞巡忙一忙,别打扰我和虞小姐之间的叙旧。”   “是!”   应声之后,褚弘就直接走了出去。   谢湛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眸,脑海里的思绪飘飞。   虞薇……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现在想迫切等待明天的到来,亲眼看着她,询问她……   翌日。   虞巡一大早就来到了幽兰居。   等见到虞薇的时候,虞巡向来稳重如玉的面庞忽然浮现了一些绯红,好似有些羞愧:“姐姐,关于昨天说好的带你出去逛逛怕是不能成了,父亲这些时日本就有让我渐渐接触一些朝廷事务的想法,而且还打算推荐我入仕……他听闻我今天想出去,立刻呵斥了我一顿,这些日子有得受累了。”   虞薇轻笑道:“这有什么的,什么时候都能去外面逛,是你的前途重要,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年岁也比你长一岁,别愧疚了。”   虞巡又将自己库房中的一些好东西,好宝贝都送来了幽兰居,总算是觉得心中好受了许多,才点头离开。   坐在外头看着奴仆点着那些金银器物,她的红唇勾起。   就算是亲弟弟,遇上了冲突,也会下意识地让她受委屈。   虞薇知道世上除了她没有人会这样想,毕竟虞巡已经补偿了,不是吗?   但是,虞薇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偏爱,是遇上了任何事都没有她重要的偏爱。   虞薇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但不妨碍她幻想。   既然没有偏爱,那有权势也是好的。   看着那些奴仆忙活着送来的器物,虞薇忽然感觉有些无趣,他们总以为送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过来,自己就能满足,可是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她回到房中,看着手上暗地里搜集过来的专属于男子所看的书,她的嘴角轻扬,窗外的日光渐渐偏移,从旭日东升,到正午时已经发出耀眼光芒的炽热。   待到未时。   她敛下眼眸,起了身,乌发梳起了惊鹊髻,樱草色暗花绫上襦陪着茶白白迭裙,腰间束着妃色绉纱披帛,羊脂玉连环禁步压着,莲步轻移时优雅大方。   “馨月馨雨,走吧。”   馨月紧跟上虞薇,由于虞薇早就吩咐过此次出行不宜大张旗鼓,所以她只带上了馨月和馨雨。   馨雨自小被虞薇挑选过来当了奴婢,学武的天分很高,在虞薇的坚持下,跟着府上教导虞巡的师傅练了几年,跟在虞薇身后也能确保她的安全。   坐在低调内敛的马车上,虞薇闭上眼眸,跟随着马车的摇摇晃晃,来到京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   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热闹,她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听见各地的吆喝声,她的眼睫颤动了几下,馨月和馨雨来到外头,将虞薇扶了下来。   她戴上了面纱,但周身的气度让人瞧见不敢上前半分。   一行人来到了京城中最有名的永泽酒楼。   小二上前,表情有些殷勤地迎接:“这位小姐……”   “给我们准备一间二楼的上等包厢,能清晰地看见下方繁华的景色。”馨月出言道。   小二的话被馨月打断,他也不恼,贵人总是很忙的。   他笑道:“这位小姐,请跟我过来!”   虞薇点了点头,馨月及时出声:“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等到入座的时候,虞薇点了几个菜式,就侧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寻常人家,卖唱吆喝……   还有……那远处的皇城,那尊贵异常的淮南王府。   馨月和馨雨安安静静的站在虞薇的身后。   此刻外头忽然响起一声敲门声。   “叩叩叩。”   虞薇以为是小二开门,就让馨雨上前去开门。   可还没等馨雨动作,包厢的门忽然就开了。 第6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6   来人身着一袭玄色织金蟒纹交领袍,包裹着挺拔的身躯,腰间的蹀躞带勒出他劲瘦的腰,发间束着玉冠,他的眉弓如刃,一双眼眸如寒潭一般,刚打开房门的时候,他的视线就精准的定位在虞薇的身上。   虞薇此刻也侧过身躯,对上了他的眼神。   “谢湛……”   虞薇的眼神有些怔愣,显然有些不解谢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   刚想询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但见他一副早有目标的模样,便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看向一旁的馨月以及馨雨,“你们先下去吧。”   馨月和馨雨有些担心,毕竟虞薇还是未出阁的女子,独自与外男相处……但小姐的命令,她们只能遵守。   谢湛见虞薇吩咐二人出去,不由得挑了挑眉,也对着褚弘道:“你也出去。”   等到三人离开,这个包厢内只剩下虞薇以及谢湛二人。   谢湛没有半点生疏地走到虞薇的旁边,在她周边停留了一下,感受到她身体的绷紧,他浅笑了一声,这才走到她的对面坐下。   “本王还以为虞小姐不怕呢?”   虞薇没有回答谢湛的这个问题,反倒说了其他。   “王爷,不是说以后不要再相见吗?”   她的眼眸低垂着,嘴唇紧绷,显然对于谢湛此刻出现有些不满。   “虞小姐真的希望以后不再相见?”   谢湛的一双寒眸紧盯着虞薇,不想放过她脸上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丝破绽。   “不然呢?”   她毫不掩饰表情地抬眸看向他,“王爷,那份情,请您收回吧。”   “虞家承受不起。”   谢湛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在猛烈的跳动,就是这种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产生了棋逢对手的想法。   “什么情?”   “救命之恩情。”   “什么承受不起?”   “你的想将虞家拉下水的想法承受不起。”   谢湛面无表情,从虞薇的面上完全看不出她想在这件事中得到什么好处,可内心就是有着隐隐的失落。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谢湛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虞薇……”   他忽然将虞薇的名字唤出声,竟有着一种莫名的缱倦。   “传闻只言虞小姐聪慧,进退有度,乃是大家闺秀的典范,可本王看来,哪里只是大家闺秀,分明是表面仁慈,内里虚伪的狡猾狐狸。”   “表面对虞若烟好,其实暗地里不止一次地抹黑她,本王猜得对吗?”   虞薇的手忽然抖动了一下,仿佛有些慌张,等过了几息之后,她忽然直视着谢湛的眼眸:“淮南王有什么证据?”   “那就是对了。”   他的薄唇勾起,眼神中有着探究,却唯独没有厌恶。   虞薇对上他的视线,自嘲一声:“身为妾室扶正的子女,身份原本就比不得原配所生,我为自己筹谋有什么不对?若是我不这样做,那难道应该等到我父亲将我作为棋子拿去笼络今上,我才来懊悔吗?”   “棋子不是我,那就只能是虞若烟了。”   她的眼神好像有些飘忽,眼角忽然滑落下一颗泪珠,被她抬手,不在意地擦了干净:“不知道淮南王有没有体会过终日惶惶的情绪……我一旦想起自己日后会成为政治联姻的产物,我就心生恐惧,我不想每日都在担心自己是否不够端庄,不够贤惠,不够有用,我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能让父亲对自己有一些慈父之心,只想日后嫁给一个门第不高,自己能控制住的夫君,这样在他面前,我就不必再维持这些我不喜欢的表情,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了。”   虞薇垂下眼眸,对面的谢湛看不清她的情绪,但却能看见她眼尾的那抹薄红,那颗泪珠残留的痕迹,也知道她现在说的话大概就是真的。   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谢湛的喉结滑动了几下,转而移开视线,不再关注虞薇,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遇见她,自己的内心就会开始不受控制的为她打算,为她而心跳。   等冷静下来,谢湛才有心情分析刚才虞薇的话。   他不觉得虞薇为了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世上的事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若是不想成为输家,就只能抓住一切机会赢下去。   观察到虞薇的情绪有些低迷,谢湛敲了敲桌子。   随后包厢的门打开,一群专业,训练有素的小二上前来摆放着菜品。   虞薇见有些菜品是自己没有点的,她敛下眼眸,“淮南王,永泽酒楼是你的产业。”   “虞小姐,食不言寝不语。”   看似没有回答,实则把一切都回答了。   两人之间现在竟有着一股难言的默契,没有再谈话。   安安静静地用起了午膳。   见虞薇停下筷子,谢湛又敲了敲桌子,店小二进去快速地收拾完毕,随即上了一壶茶。   虞薇侧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谢湛盯着她的侧脸,忽然想到昨天也是这样,她侧着脸庞,却能给予他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外表端庄贤淑,其实内心是最不端庄贤淑的。   谢湛忽然勾起薄唇,轻笑了一声。   见虞薇将视线重新投向自己,谢湛才开口说道:   “虞薇……薇薇,你如此耗费心机,将虞若烟踩在脚下,不就是为了想要得到一个好的婚事,不想再遮掩自己的面目,从虞家逃离出来吗?”   “本王能帮你。”   “你怎么帮我?”   “凭什么帮我?”   见虞薇的神色警惕,谢湛知道对方不信任自己,也是,他在朝堂上的狼子野心早已传遍整个王朝。   他端起桌面上的一盏茶,轻抿了一口,放下,轻声说道:“嫁给我。”   “原因吗……喜欢你这个原因够了吗?”   虞薇的神情忽然怔愣了一下,随即将视线投向谢湛,语气中有些震惊:“你疯了?”   “你凭什么认为这就是对我的帮助,毕竟我说的是想要嫁给一个身份低我一等的郎君,不是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蛊惑的意味:“可是……你想要嫁给身份低你一等的夫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实性情吗?”   “难道,我不是最合适的吗?” 第7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7   虞薇轻扯了一下嘴角:“与虎谋皮吗?”   谢湛歪了歪头:“不是,是你情我愿。”   谢湛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方手帕,“薇薇……你觉得这个东西眼熟吗?”   虞薇心中一惊,看着对方手中属于自己的手帕,不由得失声:“你从哪里捡来的?”   她伸出手:“还给我。”   眼眸紧紧盯着谢湛,眼底含着愤怒。   谢湛笑着:“若是我带着这方手帕觐见皇上,想必就是他,也会咬着牙让我娶你的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要虞薇嫁给他,就算是皇上也不能阻止,更别说是虞薇了。   “当然,薇薇,我给你时间考虑……”   见虞薇的手依旧举着,显得有些倔强,到底谢湛没有捱过。   他忽然起了身,绕到虞薇的背后,双臂揽过她的背后,却没有实质性地触碰到她的身体,将手中的紫罗兰手帕放在她的手心上。   谢湛在虞薇的耳边轻声道:“薇薇,我等你的回复。”   说完,他就立刻离开了刚才的位置,见虞薇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的眼眸含笑。   “若是薇薇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薇薇下去逛逛。”   虞薇将手帕收了起来,没有回头看谢湛的神情,冷声道:“不必了,淮南王,我就先走了。”   谢湛还未应声,就见她立刻起身,想要离开包厢。   “等一下。”   谢湛来到虞薇的面前,将自己腰间的象征着淮南王的玉佩解了下来,牵起虞薇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将玉佩放在她的手心上。   他低垂着眼眸,弯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他的声音低沉:“想好了,随时可以拿着这枚玉佩来找我。”   他缓缓地将虞薇的手合上,眼见那枚玉佩一点一点地陷入她的手心。   就在虞薇想要推开他的时候,谢湛先一步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张开手,指向门的方向,歪了歪头。   虞薇的星眸闪了闪,没有说话,掠过了谢湛。   望着门口虞薇的背影,他的眉眼含笑,“我们很快就会再次相见的。”   虞薇的脚步没有一点停顿,好似没有听到谢湛的话,但谢湛知道,她听到了……   谢湛坐回刚才的位置,看着面前已经空荡的座位,眼眸低垂,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   褚弘走了进来,“王爷,这虞小姐出来的时候怎么面无表情的?”   “您让虞小姐生气了?”   作为一直在谢湛身边的贴身侍卫,褚弘可太知道谢湛对虞薇的特别对待了。   别说是虞薇不小心留下来的手帕,那瓶拜托别人送来的金创药现在还摆放在王爷书房的书架上呢。   谢湛对着褚弘道:“你觉得……本王的名声和自身条件怎么样?”   褚弘神色一愣,随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家王爷,“自……自然是好的。”   面貌身材条件那是一等一的,但在名声方面,别说是好了,说是臭名昭著都不为过。   他摇了摇头,除了站在谢湛这边的官员,都在默默腹诽谢湛狼子野心。   特别是那些史官,每到上朝的时候都在有意无意的暗讽谢湛不松手,不放权。   不过王爷不是一向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的吗?   王爷还说过,待日后夺权,自有大儒为他辨经来着。   褚弘的神情太过明显,谢湛只是瞧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若无其事道:“听说虞光远那个老匹夫要将虞薇送给薛城以示衷心?”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唇角勾起:“想要越过我去投诚,那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看在他是虞薇的父亲面上,他可以给他一条生路。   谢湛自接过先皇交给他的重担,虽说一开始还有着忠君为国的想法,但随着权力越来越大,看着他下达的政策越来越益明,他的内心就越来越不想将权力上交。   六年时间,他观察了皇帝六年时间,也准备了六年时间。   薛城除了会卖弄政权,没有一点才华。   他有自信,也有把握将薛城从皇帝的位置拉下马来。   他有时总会在想,若他是皇室中人,想要逼宫也不会如此辛苦,但反过来又会庆幸,他不是皇室中人,是这个王朝唯一的异姓王,先皇才会信任他,将薛城交给他。   他甩了甩腰间佩戴着的红色玉髓。   没有压着衣裳的玉佩,倒有些不习惯……不过没关系,他想,他很快就会有别的玉佩来压衣裳了。   “回去吧。”   褚弘低下头,跟随着谢湛从永泽酒楼的秘密通道离开了。   坐上马车的虞薇一改刚才冷漠倔强的神色,对着一旁的馨月和馨雨道:“你们先出去。”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坐在外面车夫的另一旁,马车内立刻就安静了起来。   虞薇有些慵懒地靠在马车内的软枕上。   刚才在永泽酒楼与谢湛装模作样,倒是有些累了。   不过谢湛应该相信了她的话了吧。   她只不过就是一个想要摆脱父亲掌控的普通女子,虽然心思恶毒了些,行为虚伪了些,但这都是被逼的……   她的眉眼含笑。   从此以后,她算是又多了一个……可以以真面目示人的熟人了。   这么多年,只有她的母亲知道她的内心恶毒……虽说旁人看向她的目光总是带着柔和,看不清楚自己的真面目,自己的内心会很爽快,但这种目光多了,她总是会觉得无趣……   她想要一个同盟。   虞薇知道谢湛狼子野心,而她又何尝不是?   他想当皇帝,而她更想当皇后。   马车行驶得很稳,很快就回到了尚书府。   出来看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快申时了。   馨月馨雨紧跟在虞薇的身后,走了进去。   ……   夜晚来临。   尚书府,虞光远书房。   虞光远坐在椅子上,望着薛城给他写的密函,陷入了沉思。   正在他专心思索的时候,忽然房门被一根箭矢给刺破,那根箭矢直冲书房内的书架上。   箭矢携带着的气流飘飞了书房内挂着的壁画,也吹灭了书房内的蜡烛。   射箭之人的功力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第8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8   在第一时间,虞光远立刻喊道:   “什么人?”   他立刻站起身,外面的侍卫立刻进来保护虞光远,他走到那些侍卫面前,指挥着一部分人去追踪,只留下两名侍卫贴身保护着自己。   他的额头忽然流下冷汗,吩咐一名护卫拿起那根箭矢,接过递过来的箭,他拿起上面绑着的细长纸条。   ‘淮南王。’   这三个字让虞光远有些如临大敌。   他深呼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的中立,在他想要倒戈给薛城的这一刻,淮南王立马就给出威胁了。   他知道今日之事不会善了,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护卫出去。   “大人!”   听见身旁两道异口同声的关心,虞光远固执己见,“出去!”   书房里面瞬间寂静无声。   忽而在另一旁的角落,有一根蜡烛燃起。   烛火一开始很是微弱,过了一瞬,四处的角落都点起了蜡烛。   书房重新回到一开始的明亮,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一个人。   谢湛坐在一开始虞光远坐着的椅子上,他的瞳孔幽深,望着背向着自己,浑身保持警惕的虞光远,忽然出声:“尚书大人,好久不见。”   虞光远慢慢地转过身体,他望向谢湛,就是这个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压着皇上喘不过气,透过他的眼神,虞光远好像感觉自己在谢湛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不过好歹当了三年的尚书,他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镇静。   “王爷,大驾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   他给谢湛行了一个礼。   谢湛抬起手,“尚书大人何必如此多礼?应该是本王给长辈行礼才对。”   话虽是这么说,但谢湛完全没有想要起来给对方行礼的意思。   他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桌面上,拿起被虞光远还未处理的密函,一言不发地观看了起来。   虞光远虽心有余,但力不足,他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给客人坐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谢湛看完之后,就将密函给烧了。   他的瞳孔映照出火光,回想起刚才看见的东西,想立刻让皇宫里的人将薛城的药下得更重一些。   薛城好厚的脸皮,竟然在密函中要求虞光远献上虞薇,而且不是做皇后,而是贵妃。   他好大的胃口。   “虞光远,今日若是本王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听从他薛城的话了?”   虞光远不知道为什么谢湛忽然生气了,但他察言观色有一套,自然不会这么讲,即使他内心是这么想也不能这么说。   “王爷,在下并无此意!”   谢湛冷笑一声,也不在意虞光远的话是真是假。   “虞大人,本王是不是从来没有向别人透露过……薛城……咱们的皇帝陛下,早已命不久矣了?”   谢湛眉眼含笑,看向虞光远。   虞光远听闻这一句话,立刻抓紧了椅子上的扶手,他的目光惊疑不定,“你……王爷……所言可真?”   谢湛没有回答虞光远的话,恰恰就是这种似真似假的状况让虞光远更加肯定了谢湛的话是真的。   那一瞬间,虞光远想了很多,比如谢湛早就收买了御医,也早就心怀不轨,给薛城下了药,让他表面维持着龙精虎猛的状态,其实内里早就空虚了。   但这些都统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虞光远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不管谢湛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尚书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想要活下来,就只能跟着谢湛了。   虞光远从椅子上起来,往地上下跪,“微臣,拜见淮南王。”   谢湛知道虞光远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向来会做最正确的事情,若是他今晚只要光明正大的从尚书府走出来,那虞光远不是他的人,也会被皇帝认为是他的人了,何不在这先表明立场呢?   “起来吧。”   “本王当然欢迎尚书大人,只不过,想要成为本王的人……还需要一些诚意不是?”   谢湛的眼眸闪了闪,他忽然勾起唇角,“听说尚书府嫡长女虞薇,自幼聪慧,端庄贤淑……本王恰好一直没有王妃,不知尚书大人能否割爱?”   虞光远低下头,似乎是在犹豫着,但最后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小女能得淮南王喜爱,微臣不甚荣幸!”   谢湛的薄唇上扬。   虞光远的犹豫不是拒绝,而是想要一个短暂的时间,让他显得没有那么卖女……   谢湛叹了一口气,我未来淮南王妃啊……就让我来替你揭开你父亲的面目,让你不再沉浸在只要讨好你父亲就能获得一份好婚事的结果了。   “只不过……尚书大人,你得给本王演一场戏才是,本王可不想日后的王妃会怨恨上本王。”谢湛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虞光远有些疑惑:“王爷……您这是何意?”   ……   等谢湛离开了之后,虞光远的神色明明灭灭,最后全都变成了一声轻叹。   天命不在薛家啊!   想来陛下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身中剧毒了……陛下,既然如此,你也怪不得微臣了,毕竟,微臣也是要活下去的啊!   戌时。   幽兰居。   虞薇半躺在贵妃椅上,读着书籍,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小姐,夫人来了。”   虞薇的眼眸闪了闪,刚起的身体又往回坐下,“让母亲进来吧。”   下一刻,只见万宜兰神色有些犹豫,脚步也有些徘徊,但路途短暂,还是走到了虞薇的面前,坐在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虞薇的目光有些疑惑,“娘,彻夜来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万宜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了,道:“薇薇……娘亲要跟你说一件事……但薇薇千万不要焦急。”   顶着虞薇安慰的目光,万宜兰道:“你父亲,他跟我说,要将你许配给今上。”   虞薇忽然挣脱开来万宜兰的手,皱起眉头:“娘,父亲是突然跟你说的?”   万宜兰听到这也有些疑惑:“说来奇怪,老爷他之前可没有这种想法,毕竟他以为你只想要嫁给一个尚书府能拿捏住的人,所以他那些时日让我早定下你的婚事……但娘知道你意在摄政王,也就迟迟未定,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想要将你许配给今上……” 第9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9   “他从书房回来之后,神色就有些焦急,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虞薇忽然勾起嘴角,望向万宜兰:“娘,今晚书房不是说有刺客来临吗?”   万宜兰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   虞薇笑道:“没事,娘亲,你先回去,跟爹说我不同意,一直闹着你就好。”   万宜兰皱眉:“薇薇……你这是……”   “娘,”虞薇的眼眸望向虞光远书房的方向,声音很轻,有些飘忽:“等尘埃落定,我再来详细跟你说,好吗?”   万宜兰没法子,只得答应。   万宜兰走后,虞薇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架上,将手上的书籍给放了回去。   她现在的心情很好,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虞光远对万宜兰说的要将她献给薛城的话应该是谢湛要求的。   献给薛城为假,献给谢湛才为真。   这个男人,既想要得到她,又不想得到她的冷眼,所以只能让她的父亲来做这个恶人了。   既然谢湛将梯子给搭好了,那她直接走上去又何妨?   他不就是想要她去淮南王府找他吗?   可以。   但得等几天。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经历拉扯,还有等待,最后才得到,这样最有满足感,不是吗?   虞薇回到卧室,安然入睡。   ……   尚书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大小姐跟大人闹脾气了,大人罕见地也生了大小姐的气来,平常温柔的大小姐现在终日将自己困在幽兰居,送过来的饭食都不吃了,便是连夫人也不见了。   秋水居。   虞若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直想要来幽兰居看看虞薇,这几天却一直被虞薇拒之门外。   桃花问道:“小姐,大小姐和大人这是发生什么争执了吗?大小姐竟然连夫人和少爷都不见了。”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虞若烟是高兴的,毕竟只要虞薇跟虞光远闹脾气了,她就有时间在虞光远面前尽尽孝了,好为日后的婚事做打算。   前几天,万宜兰忽然来到秋水居。   她说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虞若烟接过那一叠册子,打开里面,看到却是一众寒门……   呵,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对她和虞薇是一样的,等到了关键时刻,万宜兰却只会给她安排这些寒门子弟,把她虞若烟当成什么?她好歹是这尚书府的原配嫡女!她万宜兰凭什么来作贱她?   在那时,虞若烟心中对着万宜兰和虞薇扭曲的情绪全然变成恨意。   之前的感激,嫉妒,那些情绪都太过复杂了,导致虞若烟到现在才意识到,她早就深恨上了她们   恨她们抢走了自己的父亲,抢走了自己的宠爱,抢走了尚书府嫡女的荣耀……   虞若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桃花见了不免心生恐惧,“小姐,您还好吗?”   自从夫人过来说小姐的婚事之后,小姐就仿佛变了一副模样。   便是连她这个从小到大一直跟着虞若烟的侍女都不免觉得陌生。   虞若烟望向桃花,摇了摇头:“我没有事。”   她的目光阴沉:“咱们再去瞧瞧虞薇,我就不相信,我一直在外面等着她见我,她会不见!她不是最会维持着她的温柔体面模样了吗?”   桃花的肩膀忍不住缩了缩,见虞若烟这副模样,虽内心有猜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起码小姐这样不会吃亏……   至于被虞若烟‘恶意揣测’的虞薇如何,桃花没有时间去想,毕竟她是虞若烟的侍女,与虞若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点了点头。   等到了幽兰居的时候,虞若烟忽然看见外面的虞巡正在对馨月和馨雨说着什么话。   她捏了捏手帕,走上前,笑容勾起,道:“阿巡,你也来瞧姐姐?”   虞巡听到声响,转身看向虞若烟,他的眼神有些冷漠,便是连一贯的温润都不装了,他冷声道:“二姐,若是没有要紧事,还是别来打扰大姐为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还有……阿巡是只有父亲母亲,还有姐姐才能叫的。”   他一直关注着幽兰居的动向,知道父亲要将虞薇送进宫之后就一直在劝着虞光远,同时还一直来幽兰居跟馨月以及馨雨打探姐姐的状况如何,实在是劳神费力。再加上听闻虞若烟这些日子一直在这里晃悠,心中不免含了些恶意的揣测。   莫不是虞若烟以为虞薇一直不见她,姐姐的名声就会有损?   那她真是想多了。   虞若烟被虞巡这一噎,顿时连接下来的话都忘记要怎么回了。   她口中有些干涩,刚张开口,就见虞巡立刻转身离开了。   她目光愤恨地看着虞巡,若当初她亲生母亲没有死,说不定他现在应该在她脚底下栖息呢!   虞若烟眯起双眼,望着上方写着幽兰居的匾额,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馨月见虞巡走了之后,对着虞若烟道:“二小姐,您现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跟大小姐禀报,不过……若是我家小姐不愿见您……还望你也能海涵。”   虞若烟点了点头,对着幽兰居里面的方向,眼底含笑道:“若烟自然不会生姐姐的气。”   只有扶着虞若烟的桃花才知道,虞若烟的内心到底有多生气,因为她此刻的手正在狠狠地抓着她的手心。   馨月很快地跟虞薇禀报回来了,她对着虞若烟行了一个礼:“二小姐,我家小姐请你进去。”   这还是虞薇在那天之后第一次请人进去呢。   虞若烟正打算带着桃花进去,却被馨月拦住了,她伸出手:“我家小姐只让若烟小姐一个人进去。”   虞若烟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挥了挥手,示意桃花在原地等她回来。   茜纱窗旁,半躺在贵妃椅上的虞薇几缕未绾的青丝垂落肩头,唇色浅淡,像是已经褪色的胭脂,纤细薄如蝉蜕的手指搭在窗口上,袖口滑落,露出若隐若现的青色脉络。   虞若烟一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虞薇的这副模样。   几日未下咽的后果,便是虞薇如今的消瘦,但令她失望的便是,即使脸色变得苍白的虞薇,如今也依旧是病西施。 第10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0   虞若烟掩下眼眸的妒恨,她走上前,坐在虞薇的身旁,声音轻柔道:“姐姐,您这些时日怎么了?跟父亲闹别扭也就罢了,怎么连母亲都不见了?”   她的眼神中含着试探,小心翼翼地询问。   虞薇的唇色很浅,她勉强地笑了一声,眼神中似乎含着哀怨:“告诉你也无妨……父亲他……他想要我进宫。”   虞若烟捏着手帕的手一紧,进宫?   怎么什么好事都上赶着往虞薇身上去?   看见虞薇这副勉强的模样,虞若烟几乎都快气笑了。   虞光远是二品大官,虞薇若是入宫,不是皇后也起码是贵妃,难道虞光远会苛待她吗?她这副表情让虞若烟不由得想起之前,每次有什么好东西,虞光远和万宜兰都会紧着虞薇,偏偏虞薇就是不喜欢……   虞薇不争不抢,就能得到一切,而她虞若烟呢?她什么都得抢,可偏偏就是不能表现出来,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看着虞若烟这副已然动容的表情,虞薇决定为她心中的想法添一把火,她的视线投向窗外,充满惆怅道:“外头的鸟儿能自由自在地飞翔,可一入宫,那就只能一辈子都困在那四四方方的盒子里了。如果父亲非要虞家的女儿入宫……那是我又何妨?只要你日后嫁人,与平凡郎君幸福一生就好了。”   虞若烟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急躁,她拉过虞薇的手,双眸紧紧盯着虞薇:“姐姐,我愿意入宫!”   虞薇的眼神一愣:“若烟,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虞若烟见虞薇的内心好似有些动摇,她坚定的点了点头:“姐姐,你去告诉父亲,我愿意入宫!”   她后知后觉,加上了一段话:“让我来替姐姐入宫,只要姐姐高兴就好。”   几番推脱下,虞若烟‘顺利’地让虞薇觉得她是自愿入宫的。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虞若烟终于放下心来离开了。   瞧着虞若烟的背影渐行渐远,虞薇淡粉色的唇角忽然上扬了一些弧度。   鱼儿……上钩了。   让她猜猜,为什么虞若烟一定要她去跟虞光远说虞若烟愿意入宫呢?   哦,可能是打着要夺得虞光远愧疚的打算啊。   虞薇不愿意入宫,此刻她若是跟虞光远说虞若烟愿意入宫,待虞光远去秋水居确定之时,她再摆出一副无可奈何,或者事先不知道,之后愿意的模样,虞光远可不得觉得她受委屈了吗?   有着虞光远的愧疚,可比没有强多了。   可惜……虞若烟算错了两点。   一是,她并不是什么真实善良的小白兔,反而是窥伺着咬死她瘦弱脖子的猛兽。   二是,虞光远并没有真的打算将她送入宫。   虞薇的指尖在微弱的太阳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她拿起放在怀中的密函。   展开一看,字迹最下方正落了彰显着谢湛身份的玉玺。   玉玺啊……谢湛的狼子野心真是毫不打算遮掩啊,怪不得薛城上次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刺杀谢湛。   密函上方正写着薛城身中剧毒,时日无多的内容。   虞若烟想要入宫博一个好前程,那虞薇也很慷慨地打算助她一臂之力。   至于之后会如何,那就不是虞若烟自己能说了算了。   想了想,这些时日留在幽兰居一直没有出去,时机也成熟了。   她将手中的密函点燃,燃烧殆尽,只留下余灰,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清风,席卷着那份秘密,永远地消失在幽兰居。   虞若烟走出幽兰居,忽然感觉一阵轻松。   桃花有些疑惑,等回到秋水居的时候询问了一下,虞若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桃花……我很疑惑,到底我们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被欣喜冲昏头脑的虞若烟有些看不惯之前一直劝她这劝她那的桃花了。   桃花见此只得低头跪下:“小姐息怒……桃花以后定然不多嘴了!”   虞若烟轻哼了一声,想到日后入宫当贵妃娘娘的好光景,或者是皇后……她的嘴角勾起,几乎快笑出声。   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心中思索着。   虞薇,被众人宠爱可并不是一件好事啊……你瞧,你已经被我算计了。   难得的……虞若烟竟然从中生出了诡异的优越感。   ……   夜幕降临。   淮南王府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里头的两名护卫打开王府的门,就见面前站着两个被黑色衣袍遮盖着的瘦小的人。   他们面目警惕,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剑上,“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黑袍人伸手拿出一块玉佩,两名护卫的瞳孔同时一缩,立刻放下剑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示意其余的护卫过来警惕四周,随即立刻走近里面去通知王爷,另一名护卫则弯腰示意道:“请跟在下来!”   只见那前方的黑色衣袍人跨过淮南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几缕紫罗兰香味传来,几经打转,留在原地……   虞薇跟着那名护卫走到谢湛的书房外面,就见那名护卫径直离开了,她的眼眸闪了闪,想起刚才一路走来的各处都有着护卫巡逻,便是带着她过来的那名护卫也被检查了好几回,但她身上有谢湛给的玉佩的缘故,所以他们倒是不曾过来搜身。   淮南王府,名不虚传。   只有这种处处谨慎的人,她才放心将自己的后辈交给对方。   她吩咐馨雨留在原地,走上前,白皙的手指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妖冶,正在她触摸到房门的一刹那,只见房门被从里打开,她抬起眼眸望向眼前之人。   谢湛的薄唇扬起,低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根处,她忽然感觉到一股燥热。   “淮南王妃,请。”   他侧过身,让虞薇迈步走了进来。   那缕幽香蔓延到他的胸腔处,他的心情很好。   目光往后看去,却见到外头的那个黑袍人,看站姿显然是习武之人,眉心一皱,随即忽然想起了虞薇身旁有个婢女正是会武的,身形也对得上,眉头渐渐松开。   随即关上了书房的门。   他转身就看见虞薇已经摘下了那黑色衣袍的帽子,露出了有些苍白的面容。 第11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1   她的下巴很是瘦削,病美人的模样很是让人不由觉得触目惊心。   他的语气一顿,“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虞薇听闻,勾唇勉强一笑:“王爷,我早已是强弩之末了,这副样子,还算是好的了。”   “以淮南王的消息渠道,想必早就已经知道我爹要将我送入宫的事情了吧?”   “不然又何必传递纸条告诉我,说薛城中毒已深呢?”   谢湛没想着要矢口否认,因为没有必要。   她的眉眼处竟是忧愁,轻声呢喃道:“我本以为我筹谋这么多年,最后一定能让我得偿所愿的,没想到最终我父亲还是有了那个心思。”   她的眼角忽然滑落了一颗泪珠,凄美又惊人。   谢湛迈步上前,伸出手,正快要快触摸她的脸颊的那一刻,却被虞薇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   虞薇低着脑袋,两个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她忽然将手中一直攥紧的玉佩伸出,抬起双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谢湛:“王爷,不知那日在永泽酒楼您说的话,还算数吗?”   谢湛的瞳孔紧紧盯着虞薇手心上的曾经自己的玉佩,忽然心中升起了一种满足感,谋划多日,如今终于要摘取成果了。   他的眉心一动,忽然询问道:“薇薇……”   “既然你已经得知了那则消息,你就没有一刻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虞光远吗?”   虞薇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着眼眸,紧抿唇角:“没有必要,若是淮南王你愿意的话,我相信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阻挡了你的脚步。”   “况且……他要不要效忠中毒已久的陛下,我无所谓,只要我的母亲,我的弟弟健康完好,他的下场是什么,我都无所谓。”   她的目光看向谢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湛站在虞薇的身前,唇角勾起,双手张开,右眉一挑,似乎在无声地回答着她的话。   虞薇低垂着眼眸,望向他劲瘦的腰,忽然上前搂住了他。   紫罗兰的味道席卷了谢湛整个鼻腔,他心中异常满足   她侧过脸,眼眸望向书房的房门方向:“谢湛,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谢湛的眉眼沉下,认真道:“为本王的王妃做事,本王荣幸之至。”   虞薇慢慢地从谢湛的腰间松开了自己的手,她抬起眼眸,与他的视线对接,她的唇角勾起:“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日后如果我嫁给了你,我就一定不会背叛你。”   前提是,你也不会背叛我。   静谧的书房内,谢湛知道虞薇知道他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但不说出来,自有一番滋味。   他点了点头,“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送虞若烟入宫。”   她冷着声线道,仿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残忍。   她的眼睫毛轻颤:“虞若烟不是想要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吗?”虞薇勾起唇角:“我们送她一趟又何妨?”   谢湛看着虞薇略带些残忍的目光,眼眸眯起,他喜欢对方在他面前不加遮掩自己性情的模样。   他伸出自己手掌,放在虞薇的后脑勺上,这一次虞薇没有躲避,反而离他的距离更加近了。   “怎么?王爷连这件小事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自然不是。”   谢湛的视线从她的额前慢慢往下移,直到她的唇角处才滞留。   她现在的唇色很浅,谢湛伸出另一只手的指腹搭在虞薇的唇上,温热干燥的触感在他的心底留下一点一点的涟漪。   “淮南王妃,你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   “本王还想着日后带你住进那最尊贵,最高不胜寒的地方。”   “那上方的风景可比现在好太多了……”   虞薇的唇角微张,轻咬住谢湛的指尖,一双星眸紧紧盯着谢湛,似乎是在无声的答应。   谢湛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望着自己的指尖在她口中,似乎还能感受到里面舌尖的触感,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赶紧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耳尖有点微微冒红。   他勉强地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侧过身,不敢再看虞薇一眼,声线努力地维持稳定:“我现在让褚弘送你回去。”   虞薇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柔声道:“好。”   她盖起自己衣袍后面的帽子,只露出了一点白皙的下巴,她站在原地,见谢湛没有动作,轻笑了一声,虽然声音很轻,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谢湛的耳中,他咳嗽了一声。   “他就在外面。”   “嗯。”   等身后书房的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谢湛绷直的身子才悄然地放松了下来,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房门,好似能透过房门看到已经走到外面的虞薇背影。   他来到书桌前,坐在椅子上,双眸半阖,想要恢复自己内心的躁动,可一闭上眼就会想到刚才虞薇的动作,而且她还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呵。”   若他看不出她是故意的,那他也别做这个淮南王了。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望着上方指尖上还残留着的牙印,谢湛紧皱着的眉眼蓦地软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不错。”   回到幽兰居的虞薇没有像谢湛一样彻夜难眠,反而因为同时处理完了几件事心情很轻松,早早地安然入睡了。   三日后,正午。   用完午膳的虞薇应付完前来关心她的万宜兰和虞巡之后,就专心等待着虞若烟的到来。   上次她前去虞光远的书房,虞光远对她劝了大半天,见她还是不动容,便抛出了摄政王这另一个条件,虞薇知道虞光远图穷匕见了。   又是一番纠缠,她算是勉强应下要嫁给淮南王的。   从虞光远口中得知,他想要将虞若烟送入宫。   表面上对她说要对陛下忠诚,其实虞薇和虞光远内心都明白,在明面上虞光远传出要将虞薇嫁给谢湛的消息那一刻,虞光远就完完全全地站在了薛城的对面,而虞若烟送入宫去,除了是因为谢湛的吩咐,他答应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将虞若烟送入宫,让薛城泄愤。   在心里只有利益的虞光远眼中,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既能得到谢湛的信任,还能卖薛城一个好,而付出的代价只是一个不受自己喜欢的女儿罢了。 第12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2   虞薇当时也懒得跟虞光远装模作样了,只是维持着一副伤心的样子离开了他的书房。   而昨天晚上虞光远唤虞若烟过去他的书房,想必谈论的便是入宫的事情了吧。   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虞若烟就快要过来跟她明里暗里地炫耀了。   果然。   馨雨上前禀告:“小姐,二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   虞若烟今日穿了一件鲜艳的衣裳,整张脸都充满着喜气,她笑着走了进来,“姐姐,若烟来看你了。”   虞薇吩咐底下的侍女上茶之后,就将房间内的侍女们都遣散出去了。   见虞薇这副动作,虞若烟就算是不愿,也让桃花退了下去。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最重要的。   虞若烟的眼眸在虞薇的身上瞧了几眼,发现她如今的脸色好上了许多,“姐姐,你如今的身体好了很多,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虞薇浅浅地笑了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喜事,不过看若烟这副高兴的模样,想必很是满意父亲的意见吧。”   虞若烟眼里有些疑惑:“什么?”   虞薇皱了皱眉,“上次父亲唤我到书房,说上次我们在临安寺救下的那个人是当今的淮南王,他打算日后过来向我提亲,所以父亲就不再强求让我入宫了,但父亲那边又不好对皇上没有交代,所以就让若烟你进宫。”   “我知道,若烟你其实内心是想要入宫的,对吗?”   虞若烟听到虞薇的话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看向虞薇的眼眸,仔细地探查了一番,若不是没有在其中找出恶意,她都要以为虞薇是故意看她笑话的了。   她有些不忿,心情一瞬间有些激动,便是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大了起来:“可是……可淮南王是我救的!”   入宫能当上娘娘是很好,可这朝中谁不知道淮南王现在还在摄政呢!若是嫁给淮南王做正妃,可比当一个后宫娘娘要好得多!   “嘘……”   虞薇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笑意,但掩饰得很好,她随即担忧道:“若烟,这件事情我们都不能说出来,如果有人将你当初私自把外男弄到自己的房间的事情宣扬出去了,别说是入宫当娘娘了,便是绞了头发当尼姑都是有可能的。”   她笑道:“况且,若烟,那日我让你先走了,这也不算得什么救命不救命之恩的。还有,你不是之前一直跟我说你很喜欢入宫吗?”   “淮南王决定的事,我们都没有机会左右。”   虞若烟一双眼眸瞪着虞薇,在虞薇望过来的时候迅速地低下头,生怕虞薇发现自己对她的恨意!   为什么虞薇她的运气能这么好?   为什么在她以为自己能一飞冲天的时候,虞薇总是会轻而易举地打碎她的美梦!   虞若烟广袖下的手攥紧了手帕,几乎要将手帕给撕烂了!   虞薇伸出手,牵住虞若烟,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若烟,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吗?”   “好……”虞若烟从牙齿里使劲挤出这一句话来。   之后虞若烟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匆匆跟虞薇道别之后就立马离开了幽兰居。   她的背影似乎还能看出她内心的妒火和愤恨。   虞薇右眉一挑,悠然自得地拿起桌面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温度适中的茶水,润了润唇。   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她的眉眼弯弯,显然心情很好。   若烟啊,发现你得到的是我不要的,滋味如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天真残忍的笑意,日后还有得虞若烟懊悔的。   回到秋水居的虞若烟一反刚才的欣喜,脸色异常难看。   她拿起书架上的花瓶,刚想往下砸就被桃花给阻拦了。   “小姐!若是被夫人和大小姐知道您砸这些花瓶,定会认为你对她们不满的!”   桃花努力抱住虞若烟的腰,她的这一番话使得虞若烟的手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滚!”   虞若烟踢了一脚桃花,放下了手中的花瓶。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大方得体,委曲求全让虞光远看见了,所以他才会让自己入宫的,没想到她得到的竟然是虞光远无可奈何下的选择!   “啊啊啊啊啊啊!”   她将自己关在秋水居,不准桃花进来。   ……   皇宫。   得到谢湛故意放出来要娶虞薇消息的薛城怒而将手中的镇纸往地上砸去。   “谢湛!”   薛城一脸怒容,指着淮南王府的方向,大声喊道:“你这个乱臣贼子!”   身旁的太监邓台一脸关切:“陛下……您息怒啊!”   薛城用了十足的力气踢了一脚自己面前的书桌,“虞光远也是个不中用的,谢湛一威胁就立马软了骨头,还说什么忠君为国,朕倒是觉得他也是一个乱臣贼子!”   邓台劝道:“陛下,虞大人是不是答应要送他女儿入宫了……怎么……哦原来如此……”他说完就立马将嘴给闭上了,只不过他一脸纠结的表情,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说。   薛城冷声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邓台弯下腰,跪在地上,俯首帖耳道:“皇上……好像虞大人要送给陛下的女儿是他的二女儿……这二女儿嘛……乃是虞大人原配的女儿。”   听到这里,薛城的神色好了许多,谁知邓台还未说完,继续道:“许多人都知道虞大人向来不把这个二女儿放在心中,而且这虞大人的二女儿,也就是虞若烟,在外头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话还未说完,邓台就被薛城给踢了一脚,“给朕滚下去!”   被踢倒在地上的邓台立刻起身,没有一点犹豫地跑了出去。   薛城咬紧牙关,忍住了对虞光远的愤怒。   这就是虞光远说的对他的忠君之道吗?   他眯起双眸,他会让他知道,他两头下注的下场!   薛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咳嗽了许久才停下。   跑到外头的邓台见送给陛下的药被小太监端了过来,他皱了皱眉:“下去吧,陛下如今还在生气中,没得进去惹了陛下,小命不保!”   “再下去温药!”   那名小太监心有余悸道:“多谢公公!奴才这就下去!”   邓台闭上双眼,他自然不是什么好心,而是那碗中的毒药在温度适中的时候最有效。 第13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3   邓台的面目全然没了刚才在殿内胆小谄媚的模样,他冷着神色,低下眼眸,望着低下好似反着光亮的地板,仔细瞧去,依稀能看到他的神色,他勾起唇角,随即又绷直了,扬起头,表情又恢复成了在薛城面前的模样。   里面的薛城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被咳出的血污染的手心,一时间眼眸深处竟忽然出现了一刻的悲哀。   当年他父皇就是早逝的,在先皇病重期间,他念其朝中大臣可能会对当时年仅九岁的少主薛城生有反骨,所以特意抬举了当时在边关大战屡战屡胜,惊才艳艳的谢湛。   先皇特意赐封谢湛为淮南王,朝野中唯一的异姓王,如此抬举,只为收回他手中的兵权。   之后再给了谢湛一点甜头,先皇以为谢湛会被他托孤的举措感动,没想到他在其中选了一个最有野心的人。   想来也是,当时的谢湛对待先皇的时候,表现得太好了,先皇侧面敲打他了一番,谢湛就乖乖的送上了虎符,哪里能想得到他日后竟然生出了反意呢。   现在的薛城才意识到,原来当时谢湛的一系列举措,只不过是想要麻痹当时已成为病猫的先皇。他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要先付出……   薛城的嘴角轻扯……有些讽刺地笑了一声,他忽然感觉有些无力。   他不明白谢湛为何在一开始不尽早除掉他,或许是想要稳固政权,不宜兴师动众,也或许是谢湛当时对先皇也有一点忠诚……   现在他又要踏入他父皇的老路了吗?   他还尚未将皇权夺回来,还未有子嗣,就要早逝了吗?   薛城的手忽然握紧,眼底深处尽是狠厉,他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   ……   一个月后。   虞薇坐在窗台边,侧着脸,看向窗外的郁郁葱葱的花丛,异常专注。   “面对这些经常看的景色,薇薇竟也不会产生厌烦之感吗?”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虞薇没有回过头,因为她知道,那道声音是谢湛的。   自从那日她前往淮南王府之后,谢湛就好似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般,每隔几日就悄然出现在她的幽兰居中,一开始虞薇还有些警惕,后来却是习惯了。   她低眉勾唇:“谢湛……我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喜欢了一件事情,想做某些事情,我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她的眼神带着些惆怅,轻声道:“正如紫罗兰……”   谢湛轻声走到她的身后,视线追随着她的红唇,见她吐出这一句话,只是一瞬间的思索,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问的那句话,她懂,所以她给出了她的回答。   但是她的回答却不是谢湛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   他知道虞薇的体香正是紫罗兰,她的那句话,好似在说她喜欢紫罗兰是因为紫罗兰是她本来就有的,本来就有的东西,她才会喜欢。   而之后拥有的,她没有给出回答。   谢湛知道他或许有些魔怔了,或许虞薇就是在明目张胆地给他保证,或许虞薇是喜欢他的,只不过是他扭曲了她的意思。   他走到虞薇的身前,蹲下身子,一双浓墨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是要从她的眼底看出些什么。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虞薇不想要让他看到。   谢湛的唇线有一瞬间地绷紧,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先他的脑子一步,伸出了出来,他宽大的手掌扣住了虞薇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地吻上了那让他魂牵梦萦的红唇。   虞薇的眼尾上扬,弯长的睫毛轻轻闭上,沉浸在谢湛的温柔中。   在沙场铁骨铮铮的谢湛,也会为自己喜欢的人融化所有傲骨,温柔对待。   等窒息感传来,虞薇才推了推谢湛的胸膛,谢湛顺势离开。   在那充满紫罗兰味道的拥吻中,谢湛几乎要忘却这里是幽兰居,而不是淮南王府。   他抱起虞薇的身子,坐在椅子上,一只手伸出抚摸住虞薇垂下来的青丝,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手心处穿过,他沙哑着声音道:“薇薇……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们成亲?”   虞薇勾起红唇,双手勾住谢湛的脖子,凝视着他的眼眸,唇角轻启:“谢湛……你喜欢我吗?”   废话……   若是谢湛不喜欢虞薇的话,他又何必帮虞薇做那么多的事情。   他侧过脸庞,嘴角轻扬,语气中好似带着逗弄:“不喜欢。”   “真的?”   “假的。”   谢湛将虞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前,目光认真:“难道这么久了,我对你的感情到底如何你不知道吗?你就没有一点信心吗?”   虞薇坐在他的腿上,自然能感受得到他此刻身体的躁动,脱口而出:“我们成亲吧。”   谢湛一愣,只觉得有一股热血直冲上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你说的……是真的?”谢湛紧紧盯着虞薇的眼睛,妄图从其中找出一丝开玩笑的情绪,但见虞薇点头,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才能直接表达自己此刻的欢喜。   之前她一直在等时间,可一个月过去了,虞若烟眼见着要入宫了,他答应帮虞薇办的事情都快结尾了,虞薇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他低下头,抵在虞薇的额头上,有些赌气道:“是不是今天我没有问你这一句话,你就没有打算答应我?”   虞薇浅笑:“或许。”   谢湛一下子就将虞薇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前靠近,紧紧贴着,两双眼睛对视着,都在不甘示弱,可到了最后还是谢湛垂下眼眸,“薇薇……你赢了。”   这是一场熬鹰。   虞薇就像是一个手段高明的猎人,在一开始就布下天罗地网,等待他无知又自大地踏进这个陷阱中。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是虞薇的猎物。   若说谢湛在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但多年的直觉会告诉他什么才是事实。   从一开始见到他穿的衣裳,再到恰到好处的谈话。   再到那次淮南王府的遇见,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主动的。   但都在虞薇的意料之内。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等到虞薇成功通过‘熬’完全驯化了谢湛这头已经困倦的鹰,她就再也不会伪装了。 第14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4   虞薇勾起唇角,歪了歪头,仿佛不知道谢湛在说什么。   谢湛轻笑道:“没有关系,薇薇,我会让你的愿望成真的。”   虞薇恰到好处地上前,轻吻他的嘴角。   在他耳边轻声道:“多谢……夫君。”   她的眉眼弯弯,这一刻,她才像是一名真切的十六岁少女,明媚,无忧无虑。   她本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是他晚来了几步。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她额角有些凌乱的发丝,“不用谢。”   谢湛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婚礼的东西,眼下他吩咐下去即将迎娶淮南王妃,事情的进展既然很快。   等到谢湛离开了之后,虞薇有些悠闲地躺在贵妃椅上,看着诗书,就见馨雨在卧房外出声:“小姐,少爷过来了。”   “现在正在幽兰居的门口等着。”   在虞光远向万宜兰和虞巡说虞薇要嫁给淮南王的消息之后,虞巡就立刻询问了虞薇一句:“姐姐同意了吗?”   当时虞薇对着虞巡笑道:“当然,当淮南王妃,总比当妾好。”   “再说了,我迟早是要嫁人的。”   在那之后,虞巡已经很久没有过来幽兰居了。   此时忽然过来……   虞薇的眼睫垂下,在脸庞上打下一片阴影。   “让他进来。”   虞薇起身,指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后,就走了出去。   等虞巡进来的那一刻,看见的便是虞薇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他的步伐很轻,往日扬起的笑容也不见了。   对虞薇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他来找你了。”   虞薇的眼眸闪烁了一下,“阿巡怎么知道?”   “我见到他了。”   “就在刚才。”   虞薇的唇角翘起,有些疑惑道:“未来的夫君来探望一下自己,阿巡,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虞巡掩在窄袖下的手一紧,“可是他进来的是姐姐的闺房,不是吗?”   虞薇侧过眼眸,不再看虞巡,语气中带着责备:“阿巡,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但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处,“阿巡,姐姐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知道虞薇这是在赶着他走,虞巡刚想开口说的话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馨月见此上前接过,放在虞薇的面前。   “不管怎么说,姐姐,阿巡祝你新婚快乐。”   虞巡的眼睛紧紧盯着虞薇,见她面色有些动容,心中松了一口气。   虞薇柔声道:“好了,阿巡,姐姐刚才的话有些太重了,你的礼物姐姐心领了。”   虞巡点了点头,“姐姐,我先走了。”   看着虞巡的背影渐渐消失,虞薇的嘴角轻轻勾起……   她打开盒子,里面赫然就是一枚玉佩。   虞薇拿起这枚玉佩,望着上方雕刻着的自己的半身像……这枚玉佩的质地异常好,不说不输给谢湛送给她的,但对比世间的玉,这也算是其中翘楚,更何况这雕刻着的她半身像……很精致。   她的指尖触摸在上方,似乎能感受到其中传递过来的温度。   这是虞巡亲手雕刻的。   他那些天忽然对雕刻有了兴趣,被虞光远发现了之后还训斥他一顿。   虞薇的眼神缓缓变得幽深。   阿巡,别怪姐姐,姐姐只是想要自己的势力更大一些。   虞巡喜欢她。   她早就知道了。   面对这种世间不容许存在的感情,虞薇不会像旁人那样直接掐灭,她第一想到的便是,她能从中得到什么。   她希望虞巡能一直以她为先。   而虞巡也做得很好。   走出幽兰居之后的虞巡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的匾额,心不断地往下沉。   刚才他走近幽兰居的时候,谢湛主动迎了上来,他还记得当时谢湛的眼神,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剥了一般,他在他面前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在那一刻,谢湛知道了他内心隐秘的爱意。   被旁人道破,虞巡忽然恐慌了起来,他怕虞薇知道会就此远离他,但幸好,谢湛只是警告了他,不要将自己对虞薇的感情流露出来,不然只会害了虞薇。   虞巡知道,所以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要让自己过多来幽兰居,也克制着自己在虞光远面前少跟虞薇讲话。   这次送给了她自己亲手雕刻的玉佩,希望她能喜欢。   外头淮南王迎娶王妃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得到这个消息的虞若烟手一抖,望向一旁来传递消息的桃花,目光阴沉:“果然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她的手紧紧握住,几乎快要将手心给戳破,随即再也不忍了,直接将桌上放着的东西全都摔了下去,那些破碎的声音无疑拯救了她此刻的烦躁。   虞薇!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错的!   只有进入皇宫,才能过得好!   这些日子虞若烟也一直在期待着虞光远的消息,之前虞光远说完让她入宫之后,仿佛就不再在意这件事情了,一直没有跟她明确入宫时间。   她几次想去找虞光远,却被拒之门外。   这种在尚书府中是透明人的生活她已经受够了!   她要向虞薇证明,向万宜兰证明,自己即使被她们压迫这么久,也能翻身!   虞若烟此时的脑海尽是当初虞薇对她说的关于淮南王的事情,她看向桃花,冷着声线道:“桃花,给我准备好纸笔。”   在得知她当初救了的人是淮南王之后,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要告诉他真相,因为怕自己的事情被虞光远知道,他就不让自己入宫了。   但现在淮南王已经放出了消息,想来之后也不会反悔这门亲事,虞薇不在,那她一定能入宫!   在嫉恨的驱使下,她写下了一封信。   信中阐明,当时在临安寺自己是如何的善良,将他救入房中,又是如何的抹黑虞薇,将她贬低得一无是处。   当然,她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写的……   之后她会让别人送去淮南王府。   只要谢湛厌恶了虞薇,虞薇嫁入淮南王府就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一想到虞薇不好过,那她的内心就好过了。 第15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5   桃花看着在桌子上不断写着字迹的虞若烟,只见她勾起嘴角,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某种幻想中,桃花忍不住垂下眼睫,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劝阻小姐……她内心隐隐觉得做出了这件事情,小姐不会有好下场,但见虞若烟如今的癫狂模样,桃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恐惧……   虞若烟大手一挥,直接将手上的信递给桃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目光势在必得。   “找一个渠道,让人想尽办法将这封信送进淮南王府。”   “如果有人阻拦,就说,这封信里面有关于淮南王妃的事情。”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使劲咬着牙齿,淮南王妃这四个字艰难地从口中说了出来。   桃花不发一言,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信封,随即就离开了。   虞若烟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眸,不知道脑海中想着一些事情,竟诡异地勾起了唇角。   入夜。   幽兰居来了一位熟客。   虞薇好整以暇地看着偷偷摸摸来到幽兰居,眼下跪在她面前的桃花,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拿着诗书,见她身体抖动得厉害,给馨月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就再也没有将视线放在桃花身上。   馨月站了出来,道:“桃花,你说你有要紧事要跟大小姐说,现在大小姐已经在你的面前,你可以说了。若是我发现你在刻意诓骗小姐,我定代小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的一脸冷漠地望着桃花,见桃花身上的害怕几乎快要溢出,也没有一点怜悯的神色。   虞若烟与小姐是仇敌,对于敌人的丫鬟仁慈,馨月可没有疯。   桃花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将怀中的信封拿了出来,即使她在虞薇的威压下有些感到窒息以及恐慌,但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虞若烟是斗不过虞薇的!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虞薇会放弃入宫的机会转而嫁给淮南王,可这么多年虞薇一直稳压虞若烟一头,她知道虞薇一点不会做出不利于她自己的事情。   这是多年为奴为婢生出的直觉。   眼下见虞薇这副淡然的模样,更加肯定了虞薇一定不是表面上的善良那么简单。   桃花不敢多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信件递给馨月,之后就一直低着头。   馨月接过,将信封给拆了,走到虞薇的身旁,递在虞薇的面前,见虞薇颔首示意,她才将那封信放在桌面上。   厅前一片宁静,竟只听得见虞薇翻阅书籍的声音,见地上跪着的桃花有些承受不住内心的压力,虞薇这才翻阅了那封信。   不出所料。   虞若烟会在做这种事情,她也能猜到,可惜,这封信是否能够送进淮南王府都与她无关,因为谢湛从一开始,便知道虞若烟是最早救了他的人。   当然这是谢湛故意的。   虞薇挥了挥手,示意馨月带桃花下去。   桃花见虞薇没有说话,不由得心生绝望,顿时有些懊悔是否做这个决定太过草率了。   馨月挥手:“跟我来吧。”   桃花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气,直接给虞薇磕了几个头:“小姐!求您让我替您做事吧!我会在二小姐身边,随时跟你汇报她的事情,请您成全我吧!”   虞薇没有回应桃花的话,眼神一瞥,馨月就明白了虞薇的意思,打了一个响指,“来人!”   随后从外头涌入几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馨月对着她们笑眯眯道:“将这位桃花姑娘送还回去秋水居。”   “就说,桃花姑娘送了大小姐一份礼物,特地将她送回去,要好好感谢二小姐呢。”   桃花双眸顿时落下泪水,声音有些凄厉:“不可以,大小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虞薇歪了歪头,声音有些慵懒道:“这奴婢不忠,本小姐自然要告诉妹妹事实,毕竟本小姐也不想若烟因为一个叛主的奴婢跟我生分了。”   馨雨一脸狠厉地站了出来,道:“幽兰居容不下背叛之人,望你们也能好好谨记!”   馨月和馨雨都知道这件事情会传扬出去,但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谴责虞薇,毕竟虞薇这般做,只是因为一心为妹妹着想啊。   虞薇勾起红唇,等彻底安静了下来,她才将这封信给烧了。   桃花自然要交给虞若烟处置的,不管是因为不能落下话柄,还是想给虞若烟挖坑,虞薇都不会留下桃花。   况且……她还送来了一封对她没有丝毫用处的信件,虞薇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无用之人而仁慈心泛滥呢?   猜猜,若是虞若烟知道了桃花做下的事情,会有多愤怒,又会如何折磨桃花?   想必比起将桃花送回秋水居的虞薇,桃花无疑会更恨处理她的虞若烟吧。   桃花回到秋水居如何被虞若烟折磨,虞薇倒是不曾叫人仔细地打听过,只不过听了一些传言,桃花几乎被虞若烟打得奄奄一息,至今仍躺在床上,不过倒是没有将人弄死,想必虞若烟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多生事端吧。   ……   谢湛挑了一个好时辰,然后就吩咐人将聘礼送入尚书府了。   九十九抬聘礼从淮南王府沿着御道一齐抬入尚书府,红绸绑在礼箱上,一片喜庆之意从怀南王府一直蔓延到尚书府。   谢湛勒马停在尚书府的正门前,他身着玄色蟒纹衣袍,剑眉上扬,唇角勾起,面带着与平时不同的笑意。   围观的百姓被护卫拦在外面。   “东海明珠九斛……”第一抬金丝楠木礼箱应声而开,鸽子卵大的明珠揭开,最顶端的明珠雕刻着并蒂莲纹。   一旁的礼官解释道:“此乃采珠人于惊蛰日所得,蚌开双生,得沐浴天雷而不碎!”   “第二抬……”   直至念完九十九抬,早已过完了三个时辰,谢湛在礼官念第一抬的时候就瞧见了站在门前的虞薇,他早早地迎接了上去。   谢湛先是对虞薇旁边的虞光远点头示意了一番,随即带着虞薇回幽兰居。   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但如果身居高位还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规矩,那这摄政王不是白当了?   规矩,那是约束弱者的。 第16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6   虞光远面色红润,显然很是兴奋,自己能搭上摄政王,也就是板上钉钉未来的皇上,自己兴奋都来不及,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关注谢湛刚才拉着自己女儿离开是否规矩的事情。   万宜兰眼眸中含着担忧,但见虞薇向她点了点头,她也放下心来了。   而本来与虞薇站在一起的虞巡早已经被谢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挤开。他只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下扫视了虞巡一眼,随即便牵着虞薇离开了。   虞巡看着远处那并肩而行的两人,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瞬,但之后又悄然放下。   在虞巡眼里,任何人都配不上虞薇,包括自己。   更何况对于谢湛,不管是从年龄,还是别的方面来说,都配不上虞薇,但这桩婚事是虞薇点头同意的,虞巡再是不愿,他也没辙。   听到淮南王送来聘礼的消息,虞若烟就紧赶慢赶地来到尚书府门口,却不见淮南王,只见到那九十九抬聘礼……礼官都快要将嘴唇给念破皮了还未念完……   她的眼眸里含着憧憬与羡慕……   幽兰居。   谢湛侧眸看向虞薇:“这还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从幽兰居的门口进来。”   虞薇低眉莞尔,“进来倒是第一次,但是出去却经历过?”   她抬眸望向谢湛,“上次……”   谢湛听闻眉心蹙起,“那个小子讲我坏话了?”   上次从幽兰居出去的时候碰见了虞巡,见他在外面徘徊已久,显然一副近乡情怯的模样,谢湛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跟自己对虞薇有着相同的情愫。   虞薇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翘起:“没有……不过,你就没有想要问我的吗?”   这件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了,不是吗?   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但却用眼神表达了出来。   谢湛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虞薇的后脑勺:“这算什么?天底下肮脏的事情多了去了,比这惊世骇俗的事情,我见过不少。”   他弯下腰,在虞薇的耳根处轻轻吐气:“只要薇薇心中没有他,不管是心,还是身,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我就满足了。”   虞薇侧过脸庞,两双眼睛不期然地相遇上,虞薇从谢湛的眼睛里面看到了自己……   她往后一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从说要我带你了解了解这里吗,走吧。”   虞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先向前走了几步。   落后的谢湛脸上虽然有点失望,但总归有些收获。   比如……虞薇已经向他坦诚相见了不是吗?   因为虞巡那件事她完全可以当作不知情的。   谢湛心情很好地快步上前追赶,不多时便重新与虞薇并肩而行。   九月份,淮南王迎娶礼部尚书嫡女虞薇,同日,礼部尚书次女入宫,封正六品贵人。   那些看得清门道的人,都知道虞若烟已成为了虞光远的弃子,而虞光远也正式站队摄政王。   ……   淮南王府。   虞薇摘下凤冠,露出不沾一点胭脂仍动人的脸庞,鹅蛋脸上一双星眸瞧着铜镜里面身着寝衣的人,她的眼眸往后看,只见谢湛也早已洗漱完,正坐在床榻边,闭目,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虞薇的动静很轻,她转身过来的时候只发出很小的声音,但对于耳目异常优秀的谢湛而言,虞薇的步伐仿佛没有丝毫掩饰。   她站在谢湛的身前,望着坐在床榻边依旧闭着双眼的谢湛,抬起右手,带着些冰凉的指腹轻轻搭在他的眼眸上,随即往下滑落,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最后放在他的薄唇上方,见谢湛的眼睫毛轻颤,虞薇知道,他忍不住了。   她轻声道:“谢湛……你还要在这里闭目养神到什么时候?”   谢湛睁开双眸,直直地与虞薇对视上了。   在那一瞬间,他直接伸出右手揽住虞薇纤细的腰,往自己方向带,虞薇被他禁锢在怀中,整个人完全坐在了他的腿上。   谢湛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语气认真:“你可不能中途逃跑。”   她刚想说话,却被谢湛堵住了嘴唇。   一时间虞薇竟不能言语一个字,她感觉周身的血液尽数涌上了头顶,连同身体开始颤栗叫嚣着狂舞。   谢湛的反应也不遑多让,他的手掌扶在她纤细的腰身上,渐渐不满足,转而手开始移动,即使闭上眼眸沉浸在接吻中,但他好似完全掌握了虞薇身上衣裳是如何走线的,不费丝毫力气地将她外头的寝衣解开,露出修长白皙精致的脖颈,锁骨上方还紧紧扣着淡青色的肚兜……   他的吻越来越炽热,开始吻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虞薇昂起头,喘着气道:“这……这么着急……干嘛……”   谢湛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他完全被眼前的风景给迷住了……   他的瞳孔泛着血丝,一件一件地褪下那些碍眼的衣物。   顺势抓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   虞薇不满谢湛此刻完整的衣物,在接吻空隙中嘟囔了一句:“你为什么只顾着脱我的……”   “呜呜……”   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湛再次堵住。   不过他听进了虞薇的话,双手不再折腾那处山丘,反而开始将自己的衣物褪下。   他抱起虞薇的身躯,翻滚了几下,伸出手将长帐落下……   泛着红色的烛火光芒不断地跳动着,好似在为夜里的新婚夫妻鼓舞着……   翌日。   虞薇和谢湛躺在床榻上,两人身着里衣,相拥而眠。   谢湛一睁开眼,视线从虞薇的额头转移到她的红唇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一闭上眼眸,脑海里回想的便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他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侧过身体看向现在还在熟睡着的虞薇,眉眼忽然弯了弯。   她脸上还布满着红晕,昨晚上的她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往日她总是游刃有余,好似一切事情都会在她意料之中发生,而昨晚她青涩中又带着害怕的动作,无疑让谢湛软了心。   他伸出手抚摸了她散落在肩上的青丝,右手穿过那几缕头发,却不小心将虞薇给吵醒了。 第17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7   她睁开双眸,就见谢湛正在专注地盯着她,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有些疑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湛抬起手牵住虞薇正在她脸上抚摸的手指,轻声道:“有……我帮你擦掉。”   他的指腹逐渐往上,看见她眼尾处自然上扬的弧度,轻轻在她的眼尾处按了按……   “?”   还不待虞薇再次询问,谢湛就直接起了身,将虞薇打横抱了起来,见她下意识将双手圈在自己的脖子上,眉眼弯了弯,“王妃娘娘,我这就去伺候您洗漱。”   却见虞薇勾住谢湛的脖子往下一压,她在谢湛的唇角处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离开……   “你伺候我,是应该的。”   她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到谢湛的脑海中,他望着在他怀中笑语嫣然的虞薇,没有回答什么,但唇角上扬的弧度却完全地替他表现出那早已在昨晚不断宣泄出口的话。   之后又荒唐了一个时辰,两人这才鸣鼓收兵。   皇宫。   薛城望着桌面上早已被谢湛的印章盖过的奏折,心中一堵,瞬间将书桌上的奏折倾泻扫下,地面上响起一阵阵响声。   “邓台!给朕滚进来!”   邓台听到动静,急忙从门外快跑过来,同时边跑边弯下腰:“陛下,您息怒!”   “你看看这些早已被朱笔批红的奏折,明明朕才是这个天下之主,他谢湛凭什么越过朕批改这些奏折!!”   “他是想造反吗?!”   此话一出,宣政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   谢湛狼子野心,这是大家公认的,但他远远没有表现出想要造反的意图,毕竟在旁人眼里看来,他还是挺为皇上着想的,毕竟对方打着要替先皇将皇上培养成才的借口,谁都不能说什么不是。   邓台的腰弯得更下了,他有些纠结道:“陛下……您这是为难奴才……奴才可不敢看这些东西……”   他的姿态做得极低,叫薛城瞧见了感觉浑身的气都有方向挥发了。   他上前踢了一脚邓台,见他狼狈地瘫倒在地上,嘴角不由得上扬,轻声嗤笑了一声,随即神情又恢复成了一开始的冷漠,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被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昨日……虞光远那个女儿进宫了?”   邓台瞳孔滴溜一转,他连忙起身跪在地上,低着头道:“是的,据说那位贵人在进入孔雀殿的时候还在欣喜地等待着陛下临幸呢……”   他抬起头,见薛城冷笑了一声:“虞光远以为送她入宫,就能蒙蔽朕的双眼吗?”   “他这个老匹夫还打算两头下注?”   他使劲的深呼吸了几下,冷着声线道:“去孔雀殿!朕倒要看看这个被虞光远用来被朕发泄的弃子到底有多不讨喜!”   邓台急忙起身,跟随着薛城的脚步跑了过去。   本来皇宫中人以为陛下就算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会照顾一下虞光远的面子对虞若烟好一点,可谁能想到薛城竟将虞若烟折磨到要看太医的地步……这下后宫妃嫔以及她们身后的家族知道,薛城彻底与虞光远撕破脸面了。   等薛城从孔雀殿离开的时候,殿内的侍女纷纷胆战心惊,一时之间只剩下虞若烟痛苦的喊声。   虞若烟一脸死气沉沉,望着自己身上被薛城折磨出来的疤痕与血迹,她抓紧了手,目光愤恨:“贱人!”   “薛城是贱人!虞薇是贱人,所有人都是贱人!”   她使劲压低着声音,怨恨他们,却只敢在背后悄悄唾骂。   要不是当时虞薇抢了她救淮南王的恩情,她现在应该是淮南王妃,而不是在这后宫中随处可见的小小贵人,也不会像是一个玩物一般被薛城随意糟蹋!   她咬紧了牙关,额间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流,渐渐地,她感觉到眼前一片模糊,也不知道流下的是闷热而产生的汗水,还是深受委屈流出的泪水。   身后给虞若烟擦抹着药膏的桃花掩下眼眸对虞若烟的恶意,手上的动作很轻,但伤口太深,虞若烟此刻的神经本就紧绷,她直接却将桃花推到地上:“你怎么下手的?要疼死我吗?!”   她说话的同时拉扯到了伤口,只道:“下不为例!”   虞若烟见桃花这副唯唯诺诺害怕自己的模样,心中到底有些满足。   这个贱婢,瞒着她给虞薇通风报信,可谁能想到虞薇非但没有赏赐桃花,还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虞若烟,于是虞若烟对虞薇的怨恨通通朝桃花发泄过去了。   见她如今被自己调教得如此逆来顺受,也没了之前那会时不时‘顶嘴’的模样,她心中被薛城折磨的怨气有些疏散……   桃花嗫喏地回答了一句:“是……”   紧接着她上前又继续给虞若烟涂抹药膏了,但在虞若烟时不时的低声咒骂下,她悄悄地掏出衣裳口袋里放着的一小包药粉,混在药膏中一起给虞若烟抹了上去。   她的目光阴沉,眼底深处尽是恨意。   这些药粉是当初她被虞若烟痛打了好几顿之后有一个蒙面上前来交给她的,只说了这些药粉内服会使人在半年内加速身体衰败,染上各种疾病寒症,若是养得好,那便会折磨人一生。   若有人检查虞若烟的身体,也不会让那些医术高明的人察觉到,而外服的话,药效会减半。   桃花知道对方的意思是什么。   她不需要知道对方是谁,她也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她只需要知道,虞若烟会在她的手上痛苦,那就够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虞若烟在她背叛了她之后,还让她留在她身边伺候着她,但她也不需要计较这么多,她只需要知道,那段时间她几乎被虞若烟折磨到差点死去就够了。   桃花面目狰狞了一瞬,随后收起了药粉,如同往常般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虞若烟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卑贱如狗的婢女,对她的恨,早就深入骨髓。   桃花走出内殿的门,悄悄地关上,走到外边看着已经落下的花瓣,闭上眼眸,嘴角轻轻勾起。   小姐,此生你就和我一起互相折磨,之后共同堕入阿鼻地狱吧。 第18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8   淮南王府自出现了女主人之后,谢湛每日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回府,毕竟在他想,本来虞薇就不是因为爱情而嫁给他,对于他的感情也未那么深,若是他再整日不出现,那不是明摆着给机会让虞薇移情别恋吗?   他坐在前厅的红木嵌大理石圆桌前,见下人鱼贯而入摆放膳食之后,就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不必再在这里伺候。   周围顿时只剩下他与虞薇,便是连虞薇的侍女馨月和馨雨都被赶了出去。   虞薇眼眸一转,望着摆在她身前的碟子,道:“王爷将他们遣散,难道是想让妾身伺候你用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还带着笑意,即使她话里话外都带上了敬称,但神情却没有半点惶恐与尊敬。   本来是两人对坐,但此刻谢湛却起身来到虞薇的身后,右臂伸出,拿起摆放在碟子上的筷子,夹了一道金钱蚌螺,放在面前的碗中,笑道:“哪里能让王妃费力,”他弯腰探身,在虞薇的耳边轻声吐气:“这种事情自然得让夫君代为伺候,我可舍不得浪费此刻的二人世界。”   虞薇侧身看向眼前与她脸颊之间距离只剩下半尺的谢湛,眼眸低垂,望向他的薄唇,唇角翘起:“王爷这是去哪里学习了这些甜言蜜语?怎么不过几日就说话就这么腻歪了?”   谢湛内心忍不住开始雀跃了起来,在虞薇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天起,他就去让褚弘褚莫等人去搜罗一些情话过来,可那些不是太过露骨就是太过含蓄,太露骨的话他怕他说了虞薇本来就对她不甚太多的好感都会被他消磨殆尽,太含蓄的话又怕虞薇听不出来。   直至在新婚夜的时候,除了在情动之时疯狂大胆说了许多话,在白天便是再也不敢说了。   不过现在谢湛是摸清了虞薇的性子,在床榻上他也能感受到他说那些话时虞薇的热情。   所以他现在也试着在白天的时候慢慢来……   谢湛顺着杆子往上爬,他顺势坐在虞薇的旁边,右臂一揽,直接将虞薇抱在自己的怀中,听见虞薇的惊呼声,他挑眉,眼底的眸光一转:“薇薇……怎得不叫我夫君了?”   “你!”   虞薇的双眸瞪大,她对于称呼谢湛为夫君有些抵抗,虽说这桩婚事是自己通过利用所得,但她只不过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让她得到皇后之位的人,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她想要敬而远之。   她虽说不爱谢湛,但说些情话也不抵触,毕竟可以说是为了巩固两人之间的感情,可不知为何,她就是对于夫君二字有些说不出口。   谢湛对于虞薇不愿叫他夫君这件事情接受很良好,白天不叫,等晚上自然会好好让她在他耳边声音婉转娇媚地叫。   他的手一用力,紧紧锢住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前一带。   谢湛的眼眸漆黑,凤眸微微上挑,带着有些说不出来的痞气:“夫君喂你。”   虞薇的双手抵在谢湛的胸前,此刻也不愿认输的抬起头,直接将自己的手抬起圈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红唇贴在他的薄唇上。   谢湛也顺势而为,深入了这个吻。   本该是用膳的时辰,却被两人用来调情。   厅中只剩下暧昧声。   谢湛的眼眸带着些猩红,直接将虞薇的身子抱起,站了起来,抵在一旁放着众多古董的书架上,双手之间的动作很是迅速,直接将虞薇腰间的青色丝带解开,散落了一件外衣。   但最后还是虞薇尚有理智,伸出手抵在谢湛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   她喘着气:“你是狗吗?”   她摸了摸自己被谢湛吮吸得红肿的双唇。   谢湛的脸色潮红,只要碰上了虞薇,他就再也没有了自制力。   他双掌摩挲着虞薇的腰间,温热的手温度传到她的腰间,让虞薇忍不住身体一颤,赶紧阻止:“我饿了。”   她的美眸一翻,直接将谢湛给推开,拿起地上的那件外衣,有些埋怨道:“都脏了。”   谢湛低下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是他莽撞了。   “别穿了,我让馨月去帮你拿衣服过来。”他接过虞薇手中的外衣,直接放在一旁,走到外面吩咐了一句话就回来了,见虞薇还站在原地,上前牵着虞薇回到圆桌前的位置,喂她用膳。   两人之间用膳不讲究什么食不言之类的规矩,两人收了心,谈论起了正事。   “皇宫传来消息,薛城咳血的次数变多了。”   虞薇握着筷的手一顿,抬起眼眸望向谢湛:“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谢湛低眉望了一眼虞薇的手指,随即抬眸,笑道:“一个月后。”   “军队正在整装,边关的军队还得防御外敌,不能动,所以造反的事情只能快。”   “宫中的禁卫军除了固执己见的,剩下的都是我们的人,一个月后皇帝病重奄奄一息之时,我借探病进宫,那个时候时机成熟。”   虞薇提出疑问:“你不怕薛城反扑?”   “虽说他是个草包,被你掌控了多年,但到底当了许久的皇帝,你的人说不定会被策反,给你传递假消息。”   谢湛见虞薇担心他,心中不由得翻涌起了感动的情绪。   “放心,我散布在皇宫的人互相都不认识,为了确定这个消息,我办了几手准备,各个消息整合,所以才会确定薛城离死期不远了。”   “况且……薛城没有子嗣。”   “在他登基的那一刻,我就给他下了绝嗣药。没有皇子的皇帝成不了气候,没有接班人,朝臣就不会过多抗拒我登基。”   虞薇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向谢湛:“你……早就有了谋反的打算?”   “在他小的时候快刀斩乱麻不好吗?”   谢湛摸了摸鼻子:“他还有其他兄弟呢。”   “这些年我都在暗中借皇帝的手,除掉他们。”他笑道:“皇帝的名声残暴,除了淮南一带是我的地盘,其余地方发生天灾之后薛城屡次赈灾不得,我除掉他,天下百姓只会拍手叫好。” 第19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19   再说了……在他看来,当摄政王和当皇帝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些年不必被困在皇宫,其实他也是享受的。   当然,两个选择都很好,端看他当时的想法是什么了。   在虞薇探究的眼神中,他继续解释道:   “以淮南一带开始传谣,已经开始宣传摄政王是天人转世,专门来为民除害的了……百姓很愚昧,但团结起来分量却很大……”   “到时候,狼子野心的摄政王却成了拯救天下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湛有这个能力,所以能在其中游刃有余,但若是碰上了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迟早会被舆论反噬。   虞薇忽然问起:“我那个好妹妹……如今过得如何了?”   “如你所愿。”   谢湛扬起笑容,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王爷,王妃,馨月求见。”   “进来。”   谢湛接过馨月的衣服就让她下去了,在谢湛看来,虞薇身边需要人伺候,而他有时候忙,所以馨月和馨雨这时候才有作用,但他在虞薇身边的时候,他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过来打搅他们。   他走到虞薇的身边,帮她穿上衣物,满足地笑了笑。   虞薇望着谢湛熟练的动作,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激荡。   虽然时时刻刻在警告着自己,不要陷入这盲目的爱情中,但面对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自己又怎么会不动容呢。   她望向低垂着正在给她整理衣裳的谢湛,她不会完全的交付自己的内心,但她会试着爱他。   但自私的人终归是自私,她心中最重要的人,还是自己。   她牵住谢湛的手,浅笑一声:“走吧。”   虞薇的语气停顿了许久,最后才道:“夫君。”   谢湛被虞薇牵着的手一抖,眼里含着惊喜,看向虞薇的眼底,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但这一次,谢湛在虞薇眼眸中,看到了真心。   其实不管她爱不爱他,他都爱她。   只要她的人是他的,她的心不属于任何人,那就没有关系。   虞薇摸了摸脑后依旧完好的珠钗,对着谢湛道:“我们去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吧。”   谢湛点了点头,右手伸出,手心朝上,见虞薇白皙的柔荑放在上方,眼眸含着笑对着虞薇道:“王妃娘娘,我想,我真爱你。”   虞薇没有回应,但谢湛不在意。   一月后。   时间流逝得很快,虞若烟已经入宫一个月了,可每次薛城来这孔雀殿的时候都会折磨她,但她又不敢拒绝,于是她身上的伤添了又添。   她坐在床榻柔软的被褥上,双手环绕着屈膝的双腿,眼神空洞,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为即将来临的薛城胆战心惊。   薛城来这里,不仅没有宠爱她,反而将她当成一个撒火的容器,就因为她是虞光远送进来的,就因为她是虞光远的弃子!   她再是蠢笨,在宫中几个月来也早就明白为何薛城对她是这种态度。   她的眼眸中包含恨意,不仅是对薛城的,还有虞光远,虞薇,甚至还有谢湛的。   如果不是谢湛认错救命恩人,她如何会陷入这悲怆的后宫之中。   之前想着当贵妃甚至皇后的憧憬在进宫的那一天通通烟消云散,支撑她卑贱活着的,就是想着要比虞薇活得久!   她此刻完全就是一个充满怨恨的人形容器,整个人散发着哀怨气息,叫人看来不免觉得胆寒。   桃花走上前:“贵人,皇上来了。”   虞若烟的身体一抖……   薛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早已力不从心,偏偏每个御医都说他只是体乏,处理政事太多累的,说他咳血是因为在登基之初废寝忘食,落下了后遗症。   他知道……这些御医都不能信了,就让身旁的邓台去宫外请大夫铼替他把脉。   到底大夫医术不精,没能检查出他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为了不让后宫其他妃子揣测,所以这段时间他进后宫也只是来虞若烟这里。   毕竟后宫中,人人都知道他厌恶虞若烟,来这里只是为了折磨她。   只有两个人的寝殿内,在折磨了虞若烟一顿之后,他忽然喷出血来……   那些血迹直接喷溅到虞若烟的脸上,感觉眼前一红,扑面而来的情绪是兴奋……   他直接摔倒在地上,整个人不省人事了起来。   虞若烟来到薛城的身旁,推了推,发现对方没有反应,她有些神经质地笑出了声,低声咒骂道:“贱人!活该……让你整日折磨我……你个……*&&%¥……%”   她伸出手扇了薛城几巴掌,总算是将内心对他的一部分怨念给撒了。   骂了一通,虞若烟才恢复了理智,若是薛城死在了孔雀殿,那她也离死不远了。   “来人啊!”   “皇上昏倒了!”   “来人!”   ……   皇上病重,瘫倒在孔雀殿,虞若烟被囚禁了起来。   若是薛城还清醒的话,定会让人封锁消息,杜绝这种事情在朝堂中散播,但谁让他已经昏死了过去,再加上身旁的邓台又是谢湛的人,邓台操作了一番,所以消息就从孔雀殿传了出去。   后宫妃嫔们得到消息,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就赶紧传信到各自的家族中,后宫由于陷入慌乱,疏于防备,所以信件传递得很顺利。   朝野震惊,了解深入的大臣更是开始暗中联络谢湛。   淮南王府。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湛刚给虞薇梳洗,两人正躺在床榻上睡下,没想到褚弘直接在外头让馨月馨雨进去通报。   谢湛知道若是无事,褚弘不会这般做。   “发生什么事情了?”   虞薇躺在谢湛的身旁,有些昏昏欲睡,毕竟刚做完运动,正是困倦的时候,此刻被人吵醒,说不生气是假的。   谢湛拍了拍虞薇的后背:“应该是皇宫的事情,薇薇,别想了……睡吧睡吧……”   虞薇眨了眨眼,慢慢的,就睡着了。   他将虞薇哄入睡之后,悄悄起身,将床被给虞薇盖好,快速的穿好衣裳,就直接离开了。   本应该睡着的虞薇悄然睁开了眼睛,望着帘帐外若隐若现,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勾唇轻笑了一声,随即又合上眼眸,安然睡了下去。 第20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20   谢湛走出门,看着底下跪着的褚弘,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说!”   褚弘抱拳,立刻回答道:“王爷,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病重,生命垂危。”   “确定?”   “属下一再确认消息来源,各处的消息确实对得上!”   谢湛半阖上眼眸,想了想时间,确实也该是到薛城的死期了。   他冷静道:“禁卫军准备,等薛城死后,立刻动身!”   “是!”   今夜是个多事之夜。   谢湛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道:“通知下去,明日上朝。”   通常都是五日一上朝的,但自从谢湛当上摄政王之后,就将时间改成了十日一上朝,为的就是削弱薛城对各位朝臣带来的影响。   但有时情况紧急的时候,也会临时通知官员上朝。   谢湛下达命令的时间太过急促,薛城又早已昏迷,根本阻止不了这个命令。   他来到一旁的书桌,大手一挥,书写了一则上朝旨意,盖上了淮南王的专属印章,褚弘接过,立刻回答道:“属下这就下去通知!”   等褚弘离开了之后,谢湛站起身,徘徊踱步着……在黑夜中显得有些熠熠夺目的双眸紧紧望向里面寝室的方向。   他说过,他要让虞薇登上后位的。   他不能食言。   所以他不会输。   他回到寝室内,将外衣脱下,动作温柔地将虞薇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闻着她身上的紫罗兰香,渐渐睡下。   翌日。   谢湛悄悄地起身,吩咐馨月道:“等王妃醒来记得伺候她用早膳。”   虞薇总会忘记早上用膳,这对她的身体不好,非得身边有人提醒她才会记得。   平日里他再忙都是跟虞薇一起用完早膳之后再离开淮南王府的,但今日之事太过紧急,各个地方都需要他去主持大局,不说其余地方发生的天灾,近到今日的早朝……   薛城没有醒来,所以一定上不了朝,但太后一定会使劲封锁消息,今日的早朝一定会进行下去。   但上朝的……可不一定就是薛城了。   黑金色蟒纹织就的衣袍穿上,整个人显得异常威严冷峻。   今日上朝的目的,就是要将薛城的身体状况全部抖搂在众位朝臣面前,先皇子嗣早已被薛城以各种名义贬为庶人,薛城自己有没有子嗣,聪明的人会知道该做什么选择的。   至于其余皇室子弟……呵呵,若有个是硬骨头,先皇也不会托孤给他了。   太极殿。   最前方有着一把座椅,虽然比之皇帝龙椅有所欠缺辉煌,但在皇位下方还能有一把座椅可坐,天底下也就只有摄政王一人了。   谢湛闭目养神中,众多同党前来恭维了几句,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了,之前中立的大臣也若隐若未的开始拍马屁了,想来是得知了薛城的事情吧,只是他们还不太确定,所以态度很是模糊。   等到了时辰,最上首本应该是薛城坐下的龙椅却空无一人。   皇上久久不来,其他大臣也暗自思考着昨天之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难道薛城真的到了生命垂危之际?   可下一刻薛城却从后方的门口来到龙椅上,坐下。   谢湛望着上方有些欲盖弥彰地遮起帘子,不让下方朝臣看清面容的举措,轻笑一声……   太后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作为敌方的他,不毁掉,岂不可惜?   ……   虞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馨月和馨雨给虞薇梳妆打扮完毕,就提醒道:“王妃娘娘,王爷说记得让奴婢们提醒娘娘用膳。”   虞薇抬眸望去,就见到馨月和馨雨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轻笑一声:“知道了。”   “让她们摆上来吧。”   “是。”   馨月和馨雨站在两旁给虞薇布菜,一道太史五蛇羹放在虞薇的面前,她正打算夹起菜放入口中的时候,忽然呕吐了一声。   “唔……”   虞薇迅速的放下筷子,捂住胸口,“把它弄远点。”   她的眼神有些狐疑,往日吃这道菜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可这会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浑身不是滋味。   她的眼眸转了转,对着一旁的馨月道:“馨月,去将府医请来。”   两个侍女的眼前忽然一亮:“王妃,您的意思……”   话说到一半,馨月急忙道:“奴婢这就去!”   馨月扶着虞薇的手来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回忆道:“……王妃的身子好像确实是这一个月没有来癸水了……本以为是推迟了,可也许是另一种可能。”   虞薇闭上眼眸,轻声道:“是不是有孕了,府医看过就知道了。”   她伸出手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若真的有孕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如果谢湛造反成功了,这个孩子就会是下一任帝王。   她的唇角勾起,白皙的指尖抚了抚额头,等待着府医的到来。   不多时,府医张太医就来了。   张太医原本是御医,但谢湛觉得对方的医术高明,就把他挖来当府医了。   对于张太医来说,去哪当太医不是太医,更何况在摄政王府里当太医,给的俸禄多,竞争对手又少。   张太医在虞薇的手腕上放上一方手帕,低眉沉思,把起了脉。   心中忽然一喜,立刻收起手帕,跪在下方低头道:“王妃娘娘,此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挑动有力,乃是喜脉,依脉象看来,应有月余!”   虞薇弯起漂亮的眼眸,笑道:“看赏!”   张太医低着的头往下低了又低,说话声很大:“臣多谢王妃赏赐!”   虞薇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张太医,本宫不希望王爷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你明白吗?”   张太医一瞬间就知晓了王妃的意思,大概是王妃想要亲自对王爷说吧,他毫不犹豫地应声:“回王妃的话,臣明白!”   馨月带着府医下去之后,虞薇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心中感到一阵不现实。   “本宫真的有孕了?”   馨雨心中也很高兴:“是的,王妃,您真的有孕了!”   “也不知道您腹中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虞薇的眼尾上扬:“不管是男是女,他都是本宫的孩子。” 第21章 嫡姐她今天使坏了吗 21 完   谢湛在朝堂上当众逼迫坐在龙椅上的薛城将遮盖的帘子拉上,不然他就怀疑对方根本就不是皇上。   冒充皇上,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他立刻承认,谢湛可以从轻发落。   摄政王的手段谁不知道,可他的家人都在太后的手里,他不敢不从,只得狐假虎威,心里发虚的呵斥一顿谢湛。   谢湛见他仍旧不承认,直接上前揭开帘子。   底下的大臣也没觉得谢湛的这一个行为有何不对,实在是对方在朝堂上给薛城下的面子太多了……没瞧见就连谢湛上前,薛城身边的太监首领邓台都不敢上前阻拦吗?   帘子里面的薛城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众人一瞧,发现他只是长得像薛城,而不是真正的薛城。   一时之间,朝臣纷纷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不凡发出一言。   心底在思索着,看来陛下是真的到了生命垂危之际,连早朝都必须得叫他人代上……   谢湛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揭露了早朝上薛城的事情,他又去禁军训练场考校了一番,忙完竟发现天色已晚,匆匆回了府。   殿内灯火通明,如今天气有些凉快了,谢湛将外衣脱下,等自己的身子暖和了一点,才走进去。   就发现虞薇半躺在贵妃椅上,双手拿着书籍,似乎是在看着什么,等走近一瞧,才发现她已经昏昏欲睡。   他的眼眸弯起,心中顿觉一阵温暖。   这种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但他不希望虞薇因为等他而身体不舒服。   谢湛伸出手将虞薇轻轻抱起,他的动作很轻柔,但还是吵醒了虞薇。   虞薇睁开眼眸,就瞧见了上方谢湛的下颌。   她搂住谢湛的脖子,“你回来了。”   谢湛勾起薄唇,“嗯。”   “发生什么事了……以前你可不会专门等我回来。”   他的眼眸含着揶揄,低眉看向虞薇,边说,边走到床榻边,将她放在床上,摸了摸虞薇的头。   虞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谢湛想,大概是一个利己主义,善用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东西都能付出,跟他像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   但与他不同的是,她内心对他保留,而他没有。   见虞薇着一反常态的表现,谢湛不由得开始想是不是她想要他做些什么。   虞薇身着单薄,被谢湛放在床榻上不小心牵扯了一下里衣,露出了半个肩膀,整个人躺在床榻上方,酥胸半露,本该是端庄的鹅蛋脸,杏眸,此刻却只剩下魅惑横生。   谢湛见此眼眸逐渐变得幽深,喉结滑动了几下,正打算附身下去亲吻,却被虞薇的手给止住。   低眸望向双唇上虞薇的指腹,抬起眼眸,眼神里尽是疑惑。   虞薇嘴角勾起:“夫君……你想知道我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吗?”   她的视线下移,指尖摩挲着他的薄唇,被谢湛轻轻咬住,他额间的青筋有些凸起,放开她的指尖,整理了一下自己内心的躁动,问道:“想。”   “告诉我,好吗?薇薇。”   虞薇起身,将谢湛推开了一些距离,衣裳也被她穿起,道:“我有孕一月有余了。”   谢湛歪了歪头,有些不敢置信,双眸盯着虞薇,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   “真的……你真的有孕了?”   他的眼眸低垂,视线往下,投向她的小腹上,双手有些颤抖,抚摸在上方,动作异常小心。   随即将虞薇揽在自己的怀中,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谢谢你……薇薇。”   其实他对于有没有孩子这种事情看得很开,但是虞薇愿意给他生孩子,就说明她其实内心也是喜欢他的,不是吗?   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一点心。   他搂紧了虞薇的肩膀,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怀中,汲取着她身上的香味……   “薇薇……很快很快,我就会让你当上皇后……”   他的手抚摸在她的小腹上,“不管是男还是女……他都会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孩子,永远的下一任继承人。”   一个孩子就够了,太多了容易滋生事端出来。   自古今来,皇室之间的肮脏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虞薇牵起谢湛的手,将他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脸颊处,轻轻点头:“嗯。”   ……   薛城死后,谢湛成功逼宫。   将他死去的消息封锁住,利用薛城手中的玉玺伪造了一份禅位圣旨,即使荒唐,即使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相信薛城会那么好心将江山拱手相让给外人,但圣旨上的玉玺是明晃晃的。   至此,谢湛成功上位。   他成为了新王朝的第一任皇帝,而虞薇也被封为皇后。   曾经在皇宫中的薛城其他妃嫔都被虞薇遣到寿康宫中。   由于虞薇要求,虞若烟本应该在一开始因为薛城的事情赐死的事情也被保了一条命。   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被贬为庶人,关到了掖庭。   得知谢湛成为了皇上,而虞薇成为了皇后,她整个人彻底的疯了,在掖庭中整日的癫狂的念叨着:“我才是皇后!是那个贱人冒充我领了恩情,所以皇上才会娶她的……皇上!我才是救了你的人!皇上!”   被关进掖庭里的人,十有八九都疯了。   虞若烟幸运的是,有着桃花这个侍女陪着她。   不幸的是,桃花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她。   曾经折磨的人彻底颠倒,桃花再也没了顾及……   ……   凤仪宫。   虞薇身着华服,看着桌子上方摆放着的秀女手册,上方的一个个女子都是那么的美好。   正在她认真观看的时候,手中的册子忽然被一张手拿去,抬眸望去,只见谢湛皱着眉,将那本册子给撕碎了。   他从背后揽住虞薇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些委屈道:“薇薇……这本册子从何而来的,我这就去将那个人杖杀了。”   谢湛一开始就明确说了他不选秀,可这本册子还是出现在了虞薇的面前,他怎能不动怒?!   虞薇好似完全不知谢湛的意思,“内务府的刘公公送来的。”   谢湛的眼神幽深,走到虞薇的身前,轻吻她的嘴角:“我会处理好的。”   刘公公……他背后一定有人。   他捧起虞薇的脸颊,说道:“这辈子,我只会是你的男人。”   虞薇侧着脸,埋进他的怀中,唇角忍不住翘起,前朝那些人是该敲打了,不然以为她这个皇后是个摆设不成?   后来……谢湛也完全兑现了他对虞薇的诺言,今生从无二色。 第1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虞薇睁开眼眸,深呼吸了一瞬,随即将洞府里的结界打开,听到动静的几只灵宠分纷纷来到洞府外面呼喊着。   “薇薇!”   “主人!”   几声嘈杂的喊声,足以说明它们的热情,虞薇听见了眉眼弯起,走到外头摸了摸各自的毛发,见它们泛起肚皮,不由得笑出了声,任谁见到它们的可爱模样,都会心头融化掉的。   修炼巩固了一个月的修为,虞薇又投身到吸食爱意的事业中。   这是一篇追妻火葬场文。   男主段秉谦是段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父母之间的感情又很恩爱,只有他一个儿子,可以说他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表面上,他确实是一个温润君子,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井井有条,对待公司职员有赏有罚,异常公平,在任何人眼里看来,他都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他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也就是女主郁妙言,在旁人看来,她迟早会是男主未来的妻子,便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尽管男主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要与她订婚。   这么多年来,女主一直追在他的身后,他考上哪个大学,她就跟着上,他处理公司的事务,她也要接手家里的企业。   总之他做什么,她都会跟着学。   她以为这么久了,能温暖男主的心了吧,有一次来到男主家里,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保姆,站在男主的房间门口,对他表白了。   显而易见的,男主并没有答应女主。   一直以来以温润示人的段秉谦第一次对别人发怒,郁妙言被男主的态度伤了心,自此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跟在他的身后了,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之后的事情是很常见的追妻火葬场,男主意识到女主不再喜欢自己之后,开始觉得不习惯……见女主身边出现了追求者,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   而原主在这里只是一个炮灰。   原主自小家境贫寒,只有一个母亲与她相依为命,她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本该前途一片光明,可她却觉得自己的人生肉眼可见的绝望……   她想要往上爬,想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她唯一能接触上上流社会的机会,那便是成为豪门家里的保姆。   说来可笑,她是名牌大学出身,便是连竞争对方家里的保姆都要过五关斩六将,通过自己姣好的容颜以及口才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另一名竞争者。   当上段家保姆的第一天,她就将目标放在段秉谦身上,可自己多次的引诱,对方就跟看不见一样,等到看见女主出现在别墅里,不由得开始自相形愧,但转而开始给自己打气,正当她打算再一次主动的时候,却不小心瞧见了女主对男主表白失败。   女主知道她看到了……之后走到她面前说,她被解雇了……   自己的目标还未上钩,原主怎么甘心走,可女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没有告诉旁人直接让她卷铺盖走人了。   被段家赶走了的保姆,其余豪门哪里还敢要。   原主的豪门梦彻底破碎。   但她的执念很深,所以就找上虞薇来了。   她要段秉谦爱上她,永远离不了她,她要成为他的夫人。   对于郁妙言……最好永远别在她面前出现。   虞薇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有些显得宽敞的房间,这会儿的时间正是原主第一次上岗的时间。   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姆,这间房也比原主家里的房间大上了许多,而且还是单人间。   卧室内的东西一应俱全,便是连独立卫浴都有。   她闭上眼眸,等待自身术法将自己的面貌修改到原身特点的极致。   虞薇来到浴室外的镜子前,望着里面眼带着观察之色的女子。   她的杏眼微垂,眼尾自然上挑,睫毛根根分明,眸光流转之时带着不自知的勾人,生出了些无辜的媚态。双唇如饱满的荔枝,冷白皮透出些粉红,耳尖最是容易泛红。   棉质立领的白色保姆服上方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那锁骨凹陷处点缀上了一颗浅褐色的小痣,随着她呼吸而若隐若现。   她耳边下垂的几缕头发不小心碰到了那双唇,叫人分不清是该羡慕那缕头发还是那饱满的唇。   毫无疑问,镜中人是一位带着纯欲气质的美人。   这种脸,耍起坏来,最方便了。   她勾了勾唇角,让她想想,这个世界该如何扮演呢?   之前她看了有关于段秉谦的介绍,当然,这份介绍很细致,毕竟她收集小世界能力不是瞎玩的。   表面上段秉谦是一个谦谦君子,任谁都觉得对方定是一个好人,但豪门中哪里又会有天真的人呢。   段秉谦追妻成功之后,忽然趣味上头,想让郁妙言知道他的真实面目,所以他当着她的面,将一个欠钱不还的人腿给打断了,而且还吩咐让人盯着,不许让人帮他忙……这无疑是让对方去死。   这时候郁妙言还在勉强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商业操作罢了,可之后他向她展示了一些不服他的人被关在地牢中的下场。   这时候郁妙言再也控制不住害怕了。   迫不及待的跑了……   但段秉谦哪里能容忍知道他真面目还害怕他的人出去散布那些‘谣言’,所以郁妙言顺理成章的出车祸去世了。   这是这本小说结局之后的发展。   在温柔的包裹下,一层一层揭开面纱,展示的却是恶魔的面容。   段秉谦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病娇,即使他的生活美满,但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人,他喜欢刺激。   所以,她只能比他更疯才是。   就让段秉谦瞧瞧到底谁更病娇吧。   虞薇将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此刻房间内的桌子上忽然传出一道声音,她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只对讲机。   “注意!新招来的保姆赶紧到草坪处集合!”   虞薇拿起那只对讲机,看了一眼腕骨上带着的手表,上方的时间正是6:00。   这会新来的保姆都经过了培训,此刻要求集合只是确认有没有人睡晚而已。   她拿起对讲机,快速地前往草坪。   管家刘姨看着眼前最近新招来的保姆,没有一个是迟到的,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很好!接下来开始分配工作!” 第2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2   保姆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保姆也不少,并不会出现很繁忙的情况,由于一些外貌红利,虞薇分得了一些较为轻松的活,便是负责上菜的。   早上八点。   段秉谦准时地从楼上走下来,来到餐厅坐下位置,这时候便有人给他递过来一张今天的财经新闻报纸。   面前餐桌已经摆放上了菜肴,但段秉谦习惯看完报纸再用餐,所以其余的保姆都站在一旁,等候着段秉谦用完餐之后收拾。   段秉谦将报纸合上,却忽然感受了一道视线,他顺着那道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那一排站着的保姆都低着头。   他勾起唇角,忽然起身,精准的走到虞薇的面前。   段秉谦向来感受视线很敏锐,所以他一下子就找到了视线的来源。   “抬起头来。”   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但语气中却含着不容置疑。   虞薇缓缓地抬起头,灼热的眼神几乎要将段秉谦给烫伤。   他第一时间注意的不是虞薇的容颜,而是她那毫不畏惧,甚至有些放肆的眼神。   随即他的眼神下垂,一扫她的面容,发现她有着天使般的外貌。   他不由得来了兴趣,对着站在旁边的其余保姆挥了挥手,“你们其余人都下去。”   其余人不发一言,安安静静地离开了餐厅,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段秉谦忽然伸出手指,勾起虞薇的下巴,指腹在她光滑白皙的皮肤上摩挲了几下,他眯起眼眸:“你好大的胆子……”   虞薇随着他的动作顺势将下巴扬起,整个人都踮起了脚尖,从远处看,虞薇几乎快贴近了段秉谦。   她的视线往下一移,轻声道:“少爷……你知道我为何会来这里当保姆吗?”   说实话,虞薇的容颜足以让她在娱乐圈大杀四方,段秉谦望着她有些享受的表情,眉头一皱,忽然放下了自己的手指,拿出手帕擦了擦,“我不感兴趣。”   虽然他话语里说着不感兴趣,可他的脚步却一步都没有移动。   虞薇踮起的脚放下,忽然往前靠近了一步,几乎快与段秉谦紧紧贴着,她忽然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在他耳边轻声吐气:“是因为你哦。”   说完,她就立刻放下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低下头,重新变成一开始恭敬的模样,段秉谦正打算说话,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秉谦哥哥,你在这里干嘛呢?”   郁妙言眉眼弯弯,看见段秉谦她的心情就愉悦了起来,不过视线在接触到他身前的虞薇之后,激动的心瞬间冷却了下来。   她提着手提包,还未放下,听到管家说段秉谦正在用早餐,就赶紧过来了,可没有想到餐厅里其余的保姆都没了,只剩下段秉谦和他面前这个低着头的保姆。   段秉谦不耐地望向郁妙言,也没了平时装出来的绅士模样,薄唇轻启:“出去。”   郁妙言一脸震惊,往日段秉谦哪里会这般说话?   她的嘴唇几度张合,却没有说出话,她知道段秉谦是认真的,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为什么?   就因为里面的那个保姆吗?   她站在原地紧紧握了握拳,僵硬着身体离开了。   段秉谦正回过头,想问虞薇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见她眨着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句话询问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没有必要。   也许那句话就是表面意思罢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却见虞薇没有丝毫往后退的打算,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他的声线低沉悦耳,“你来这里……是因为我?”   他的手掌忽然张开,将虞薇往前一锢住,与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   在她视线投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段秉谦就一直觉得自己身体的血在猛烈的流动着,久久不停歇。   虞薇不甘示弱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羞怯,有的只是痴迷,她先段秉谦一步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声说道:“少爷……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我最喜欢你这副容貌,我每每见到他,身体总会不自觉地开始颤栗,仿佛有恶魔在我耳边不断的低语……让我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段秉谦忽然松开了虞薇的腰肢,歪了歪头,他的脑海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理智的思考着是不是有人看清了他,所以专门让虞薇前来引诱自己,一半在忍不住地沉沦在她的甜言蜜语中。   不管怎么说,他喜欢虞薇这样对他。   他的眼眸低垂,望向他身前穿着保姆服胸前佩戴者名牌的虞薇,他轻声道:“从今日起,你专门照顾我穿衣。”   段秉谦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趁着我对你还有着兴趣,你会活着,但之后……你不妨找找我对你失去兴趣之后的活路?”   虞薇的目光很温柔,纯真的眼眸好似盛满了无尽的爱意,“少爷,我怎么会想着离开你呢?”   “就算你对我失去兴趣了……我想,我也会甘愿死在你的手里。”   她咬了咬唇,直到咬出血来,她才停下动作。   虞薇伸出指腹,在唇上轻点,只见食指上出现了一抹红色,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抹在了段秉谦的脸颊上,她忽然笑出了声:“少爷……晚上见。”   说完话,她恢复成了早上那副恭敬的模样,唇角浅浅弯起,对段秉谦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了餐厅。   他的手背轻轻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段秉谦看到上方的红色,眼中兴味更盛。   他低声道:“希望你能让我满意。”   他脸颊上的血迹尚未擦干净,但段秉谦丝毫不在意,转而入座,用起了早餐来。   一身刻板端正灰色西装的段秉谦面带微笑的用完了今日的早餐,对他而言,今天开启了他不一样的生活,不再是一成不变……   不再是……需要伪装。   他忽然觉得,被那个女人用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眼神看着,竟然觉得有些不错。   他定是疯了。   不,他早就是个疯子了。   所以,这也正常。   不是吗? 第3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3   虞薇从餐厅走出来之后,就见眼前的郁妙言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警惕地盯着自己。   她此刻低垂着脑袋,所以郁妙言尚未看清楚虞薇的脸庞,只是以为虞薇运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才会让段秉谦因为虞薇而对她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要知道,段秉谦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柔礼待的模样,她哪里看过他生气的模样?   郁妙言勾起唇角,嗤笑一声:“秉谦哥哥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懂吗?”   她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响声,渐渐走近了虞薇,低头一瞧发现她胸前的名牌:“虞薇?”   “平凡的人,平凡的名字,趁我还有耐心,有自知之明的,就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呵……”   她嘴角的笑容还未消失,就见眼前本来垂着脑袋的虞薇忽然抬起头,一张勾人纯欲的脸庞呈现在她的眼前,郁妙言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即使在上流社会,眼前之人的样貌也算是独一无二。   她几近失声,她被段秉谦赶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着他之前一直对女色不感兴趣,怎么会一下子对家里的保姆产生了一些想法,现在看见这张脸……她忽然明白了。   右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往对方脸上打过去。   段家找保姆还看容貌的吗?   招了这么一个人,刘姨是吃干饭的吗?!   她的眼眸眯起,冷哼了一声,咬着牙齿,想着现在段秉谦正在用餐,吵到他就不好了,所以只得低声暗恨:“怎么?你是想凭借你的外表勾引段秉谦?我告诉你,他不是那么庸俗的人。”   虞薇饶有趣味地看着郁妙言有些张牙舞爪色厉内荏的模样,她伸出指尖,抚摸着自己的脸,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媚眼如丝,却又带着无尽的挑衅:“郁小姐,我倒是不觉得我平凡呢?”   她扬了扬眉,“我是什么想法,我想就算是郁小姐也不能逼我说出来吧?”   她轻轻弯腰,向郁妙言点了点头,“毕竟,您还不是这段家的少夫人呢。”   虞薇的动作异常恭敬,可在郁妙言看来,她就是在挑衅她!   特别是听到对方的话,更加肯定这个女人日后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被解雇了!”   虞薇挺直身子,对着郁妙言轻轻摇头,“嗯……可是少爷刚才还将我调任到别的地方呢。”   “郁小姐,您猜……少爷想让我干什么?”   她的眉眼弯弯,全然没有面对贵族小姐的惶恐,眼眸里有的只是好奇,似乎是真的好奇郁妙言对此会产生的反应是什么。   但两人都清楚,郁妙言一定会生气的。   “啊!!”   郁妙言再也忍受不住呐喊了一声,在虞薇说完那句话之后,她脑海里想的无外乎就是段秉谦是不是让虞薇去专门伺候他了?   或者说,段秉谦已经不需要虞薇再做那些普通保姆做的工作,只需要……   她在段秉谦身后追了那么久,怎么能忍受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过来和她抢段秉谦?!   她的手猛地一推,就在快要接触到虞薇身体的那一刹那,虞薇往右边走去,躲开了。   但她由于惯性的作用以及穿着高跟鞋站不稳的前提下,反而摔了下去。   虞薇歪了歪头,轻声呢喃道:“没想到郁小姐竟然还有这种爱好呢?”   段秉谦也被刚才郁妙言呐喊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但见到虞薇面对郁妙言也没有落下风,笔直的身材倚靠在墙壁上,专心致志地看起了好戏。   见郁妙言想要推人不成反倒摔倒,他的薄唇微扬,没想到虞薇还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他的视线投向正好整以暇看着郁妙言的虞薇身上,便是虞薇扎起低马尾之后散开的几缕头发在此刻都显得异常迷人。   虞薇朝着郁妙言弯了弯腰:“郁小姐,我现在需要去准备一些工作的交接,就先走了,若是郁小姐还需要玩耍的话,我可以叫其他保姆过来。”   说完话,她就伸直了腰背,宽松的保姆服在她身上穿着却显得凹凸有致,腰间空荡荡的,唯有胸前被裹起……   虞薇没有理会郁妙言的表情,而是将视线放在一直看着她的段秉谦身上,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少爷,今天晚上可以上任吗?”   段秉谦眯起眼眸,喉结滚动了几下,回答道:“当然可以。”   虞薇得到段秉谦的回答之后,忽然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红唇,似乎在对段秉谦暗示着刚才在餐厅里发生过的事情。   随后她就离开了这里。   郁妙言本来见到段秉谦过来了,就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一些粗俗的话,也存了一份想要段秉谦知道虞薇真面目的想法,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呵斥对方没有做好本职工作,还回复了她的调情!   更甚者,竟然对她摔倒了的事情视而不见!   郁妙言赶紧起身,“秉谦哥哥,你为何不扶我起来?”   多重委屈之下,她倒是有些忘记了她和段秉谦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朋友’,不,应该说,是段秉谦父母撮合的‘朋友’。   段秉谦之前也乐意扮演父母的好儿子,对于这些不触碰到他底线的事情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所以郁妙言才能几次进出这幢别墅。   他的视线很冷,被他瞧上一眼,郁妙言都感觉浑身在打颤,也放弃了刚才自己想要段秉谦为她做主的想法。   她双手抓了抓自己的裙边,使劲咬着牙齿,道:“秉谦哥哥,我就先走了。”   “我等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的桌柜上面提起自己的包包,离开了这里。   同时,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虞薇好看!   她就不相信虞薇一个普通人,就没有一丝软肋!   她忍受着自己脚踝处的疼痛,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让段秉谦本就对她不甚友好的态度更加雪上加霜。   等空气清净了下来,段秉谦忽然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母亲发去了短信。 第4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4   【以后不要再让郁妙言过来了,我不喜欢她。】   同时,他甩了甩手上的手机,将屏幕划到另一个界面,对着自己的秘书发过去消息。   【帮我调查一个人。】   虽说能从刘姨那里得到一些基本的消息,但他想要的,是事无巨细,是完完整整的……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   放下手机,段秉谦望向刚才虞薇离开的方向,轻笑了一声。   刚才虞薇的表现,很好……   阴阳怪气,阳奉阴违,随意顶撞……   很好。   他还记得刚才她离开这里最后朝他看过来的眼神,那是一种对猎物的势在必得,是对猎物的占有欲。   他倒要看看,虞薇会怎么做。   她说……今天晚上上任……   即使知道她是为了刺激郁妙言,但段秉谦还是很期待今天晚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发现时间刚刚好,他要去公司了。   今天虞薇给他的情绪开了一个好头,他嘴角扬起,依旧是完美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温润优雅。   除了……他一直没有去处理的脸颊上的那抹血色。   那被擦出一道红色的痕迹,生生破坏了那份气质,显得他整个人像只在黑夜中降临的吸血鬼一般。   回到保姆的住宿,虞薇跟刘姨说明了今天早上的情况,刘姨意味深长地对着虞薇说:“小虞啊,少爷在八点多那会就已经跟我说了,好好干啊!”她拍了拍虞薇的肩膀,她也不在乎虞薇是怎么得到的这一份工作,在她看来这都不关她的事,她只需要负责好管理这幢别墅就好了。   至于虞薇,她能交好就交好。   瞧见虞薇长得这副模样,她就明白虞薇有被少爷看上的可能。   在见到虞薇第一眼,她就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一个有野心,一心往上爬的。   不过这也正常,来到这里的每个年轻的保姆或多或少都有那个意思,不然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名牌大学文凭进入一个好的国企或者私企不去,反倒来做保姆呢?   所以……她给了这其中最有可能的虞薇一个机会。   早上,是见到少爷最多的时间。   而虞薇,也很争气。   刘姨挑了挑眉,爽朗的笑了一声:“行了!今后早上你就不用忙活了,专门照顾好少爷就行了。”   虞薇知道刘姨的意思,她是说她以后都不用再干别的活了,只要把段秉谦的心给笼络起来就行了。   她对着刘姨笑了笑,“我会的,多谢刘姨帮忙。”   双方又寒暄了一番,刘姨随后就去监督其他保姆了。   段氏集团。   段秉谦坐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前,翘起了一个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翻阅着虞薇的生平。   从小学时候的名列前茅,到高中依然进入了重高,最终进入了某985大学,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她已经是半个成功人士了,毕竟她的家庭条件很困难,家里唯一的支柱便是虞薇的母亲,靠洗盘子,各种廉价劳动力赚取钱财。   虞薇在考上大学的时候办理了助学贷,所以虞母的负担减轻了不少,刚毕业的虞薇没有继续进修学业也说得过去,但她非但没有去找一个普世意义的好工作,反而来当了保姆。   段秉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响声异常悦耳。   从表面上看来,她确实称得上是一个乖乖女。   可今天早上她看他的眼神,他不会看错。   看来……虞薇也是一个跟他一样,善于伪装的人呢。   他垂着眼帘,鸦羽长睫投落下阴影,目光忽然往落地窗一瞥,凤眸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来的痞气。   “虞薇。”   两个字明明很短,却被他念了很长时间,任谁听见,都会忍不住揣测段秉谦是不是对这个人有意思。   他很期待今晚,甚至恨不得让天空立马暗下来。   但他知道不能着急,得给对方一些反应的时间,也给自己一些准备的时间。   夜幕低垂,夜色逐渐浓郁,月亮升起,洒下一抹柔和的银光,天空的白昼被幽暗的蓝色取代。   夜晚十点。   别墅内灯火通明,花园处的湖水倒映着不断从旁边走来走去的忙碌的保姆们。   忽然一点涟漪从湖面中心荡漾开来,与此同时一句话忽然响起。   “少爷回来了!”   负责站在门口欢迎的保姆纷纷做好体面的动作,同时弯腰,不发一言,一同恭候段秉谦的回来。   段秉谦目不斜视,直接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直接打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   段秉谦顿觉不对劲。   他的房间向来是灯火通明,他也记得他离开自己房间之后从未关上灯光,刘姨是专门打扫他房间的,自然不会犯这些错误。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握在门把手上,轻轻关上,就在这一刻,旁边忽然扑过来一道身影。   比身影先来到的,是那扑鼻沁人心肺的栀子花味道。   这是……今早上从虞薇身上闻到过的。   他推开的动作倏然一顿,转而伸出手握紧了对方纤细的腰肢。   黑暗中的两个人开始互相较劲,虞薇不甘示弱地踮起脚,红唇在他的脸颊处蹭了蹭,轻声呢喃着:“少爷……你不觉得难受吗?”   “每天重复的伪装,只为了让自己成为你父母眼里的好孩子,股东眼里完美的继承人……你不觉得枯燥吗?”   段秉谦的目光幽深,眼神没有低下看向虞薇,反而直视着前方,他听见了虞薇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始兴奋了起来,他低下脑袋,将下巴抵在虞薇的肩膀上,目光却仍然看向前方,似乎是在跟虞薇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难受呢。”   “那你呢?”   “从小扮演着好学生,让自己的母亲放心,所以努力的考上好大学,谁曾想,其实你的野心勃勃,一心妄想勾搭上豪门,成为豪门富太太?”   虞薇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便是连身体都不自觉地颤了颤,抵在她肩膀上的段秉谦自然感受到了虞薇的动作。   她侧过脸庞,在段秉谦的耳边轻声吐气:“谁说我要当豪门太太了……我说……我是为了你,才来当这个保姆的,你信吗?” 第5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5   她的语气一顿一顿的,像是故意引诱旁人专心听她说话一般,毫无疑问,作为在房间内唯一的观众,段秉谦被虞薇的话吸引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身子,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落地窗的窗帘早已被虞薇掀开,所以段秉谦能透过外头的月光模糊的看见她的脸,   他的眼神无比摄人心魂,深幽眸子里毫不掩饰着自己炙热的欲念。   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虞薇的眼睛。   虞薇呢喃的话语几乎快烧尽了他的理智,导致他的呼吸开始紊乱了起来。   他没有开口回答虞薇的话,可虞薇却从他的身体反应知道了他的回答。   “你不信?”   虞薇轻扯了一下嘴角,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了起来,似乎是对段秉谦怀疑她对他的真心不满。   她轻轻皱了皱眉,伸出手搭在段秉谦的肩膀上,熨帖得完美贴合着段秉谦身材的西装被她放在上方的手弄得有些凌乱。   “这可不行。”   她的红唇抿了抿,自己对他的爱那么深,他怎么能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呢?   黑暗中虞薇的眼神充满着困惑,“为什么?”   她安静地等待着段秉谦的回答,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双眸,他的眉宇,他的鼻,他的脸。   虞薇就像是一只毒蛇在打量着自己地盘上的猎物一般,若是他不给出她满意的答案,仿佛随时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段秉谦半阖上眼眸……静静地感受着此刻房间内的氛围。   对。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对方全心全意灌注在自己身上的爱意,他每每面对这种情绪心中总会觉得兴奋到颤抖。   今天早上,是第一次感受到。   此刻他完全意识到了虞薇对他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是段秉谦许久没有回答虞薇的话,虞薇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她一双圆润的杏眸蓦地眯了起来。   便是刚才放在段秉谦肩膀上的手也松了下来。   她的右手悄悄搭在自己的裤子上的口袋,那里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有着一把小刀。   “嗯?”   虞薇有些不耐烦,段秉谦迟迟没有给出对自己话的答案,莫非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所以才觉得自己的话是假的?   她的眸色暗沉了下来,就在她刚要拿到那把小刀的下一刻,段秉谦皱了皱眉。   望着那双离他远去的手,他不由分说的直接牵起虞薇的双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劲腰处,使她的手心紧紧贴着自己,他的手掌覆盖在虞薇的手背上。   浑身瞬间舒服了。   段秉谦轻叹一声:“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他的眼神裹挟着强势的侵略,微微弯下腰,温热的气息呵在虞薇的脸颊上,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着,望着那双红唇,似乎随时都要亲吻上去。   “薇薇……我信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会来这里当保姆的……”   他的话像是哄着小孩一般,语气中充满着随意。   其实在一开始,他心里就在不断的思索着虞薇的话是否可信。   她的话好像很恳切,似乎是真的,又好像是假的。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是她要闯入自己的生活的。   她说的话最好是真的,若是假的,他也不允许虞薇中途退出。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得两个人说断才能断。   他缓缓地松开了虞薇的手,怕自己操之过急,又怕虞薇害怕他。   虞薇听见段秉谦的话之后,心情顿时就开心了起来。   此刻被段秉谦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也不生气。   她眯起双眸,见黑夜中瞧着段秉谦的脸还是有些不方便,她走到房门的旁边,打开了灯光。   瞬间,暗流涌动的气息被光亮驱逐。   留在房间内,是两个人的各怀鬼胎,是两个人的彼此算计。   但相同的是,两个人谋算的都是对方的爱。   刺眼的灯光刚打开,段秉谦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强撑着不闭上眼眸,视线一直住追逐着虞薇的身影。   他忽然张开双手,挑了挑眉,对着虞薇示意道:“美丽的小保姆,不做一下你的本职工作吗?”   虞薇笑出了声,歪了歪头,声音清脆:“是,我亲爱的少爷,我这就为你服务。”   她缓缓地走上前,解开了段秉谦胸前西装的扣子,动作轻柔地脱下西装外头,灰色的外套搭在她的手臂上,手指捏着那袖口处,白与黑的碰撞,在这一刻尽显。   随意的将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她的眼神真挚:“少爷,我这就为你解下衬衫。”   段秉谦的唇线紧绷,似乎在忍耐着虞薇无意识的挑逗。   正当虞薇接触到那白色的衬衫的时候,段秉谦的耳根立刻红透了。   那抹红色比今早的血迹还要红,蔓延到脸颊处,灯光下毫无避讳。   虞薇的视线直视,双手撩拨着段秉谦的领带,一脸无辜,“少爷,是这样解吗?”   她白皙莹润的指尖正放在衬衫的第一粒扣子上,与他的领带一起拿着,却没有动作。   她的声音很娇,呼吸之间酥酥软软的绕着他的耳际。   虞薇正打算抬眸的那一刻,段秉谦立刻上前,伸出右手遮盖住她的眼眸,他的声音粗喘,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捻过虞薇有些兴奋而导致的薄红的耳垂。   “可以了。”   “小保姆做得很好,现在……我要进去洗澡了。”   他的声音很勾人,虞薇沉浸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中。   更何况她此刻的双眸被段秉谦给遮盖住了,黑暗之间,只有听觉是最灵敏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段秉谦的声音擦过她的耳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段秉谦此刻有些情动。   柔软的手心覆盖在段秉谦的手上,她咬了咬红唇,声音娇娇媚媚的:“少爷……”   “需要您的专属小保姆帮您洗澡吗?”   段秉谦没有想到虞薇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的眼底深处有些震惊,但随后而来的便是浑身的躁动。   “你?”   虞薇红着脸庞,即使双眸处被段秉谦给盖住了,但他还是能从虞薇露出来的脸颊看出她的脸红。   “你确定吗……”   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忍受不了虞薇这样的撩拨。   更何况本就对虞薇有着占有欲的段秉谦。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牵过她的手,引导着她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露,看起来他的主人很是忍耐不了。 第6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6   虞薇还以为他要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没想到并没有。   感受到对方的反常,饶是本就痴迷于段秉谦的虞薇也不由得开始害羞了起来。   毕竟,她从未体验过这种事情。   “可以帮我洗澡……那你能帮我解决这种事情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不落的传递到了虞薇的耳朵处。   虞薇本也想,但思考了一会,还是拒绝了吧。   等下吓到了对方就不好了。   更何况她的口袋里还有着一把小刀呢……被发现了不好解释。   她只能被迫,无奈的摇了摇头。   段秉谦见到虞薇拒绝了自己,心中不知道是该失落还是庆幸……   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做好准备。   他放下了一直遮住虞薇眼眸的右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袖口,眼眸下垂,望向站在他面前好像有些呆滞的虞薇,落下一句话:“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他就直接往淋浴间走去了。   边走边脱下了自己的衬衫,露出了自己上身劲瘦的腰,还有那几近完美的腹肌……   解开了腰带的扣子,就在‘咔哒’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虞薇直接转过身,直勾勾的看着段秉谦的动作,但可惜的是,他正背对着她,只能看得到他的背肌。   虞薇掩下眸中的思绪,暗自可惜。   段秉谦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将腰带拿了出来,直接走进淋浴间。   里面淅淅沥沥的花洒声响起,虞薇拿出口袋中的小刀。   看来这次没有它的用武之地了呢……   毕竟对方还是很听话的。   对方好像也喜欢着自己。   虞薇的眼眸流转,恶趣味的走到房间内的垃圾桶旁,将手中的小刀丢入桶内。   若是段秉谦发现了,她很期待对方的神情。   若是没有发现那也没关系……反正这种小刀她还有很多。   她走到淋浴间的外面,听着里面的水声,忽然听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   “少爷……你在……干什么?”   她说话的声音很慢……似乎在还说话的时候还一边确定着。   等确定之后,虞薇的眼眸弯弯,她的声调很轻:“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雾气缭绕的淋浴间,段秉谦的腹肌在花洒流下来的水中若隐若现。   他仰起头,脑海中回想着刚才虞薇的笑靥。   忽然门外穿过一道声音,即使被水声有所掩盖,但仍遮不住那道声音里带着些刻意的引诱。   段秉谦的眼眸中带着些红血丝,听到虞薇的声音之后更加激动了起来。   他干脆利落的关闭了花洒的开关,流水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缓缓打开淋浴间的门口,直接握住外头虞薇的手,把她拉了进来。   顺着力气将她抵在墙壁上,雾气还未消散,虞薇抬起眼眸看向段秉谦的那一刻尚未看清楚他脸上的神色,但也不需要看清楚了……   虞薇的脸蹭的一下,立刻红了起来。   “好,精神。”   她抿了抿红唇,眼神有些好奇,刚想低头一看,却被段秉谦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呜……”   话语被咽下,虞薇睁开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已经被淋湿的发丝,悄悄又闭上了眼眸。   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一吻毕,段秉谦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欲望的驱使下做出这种事情。   说到底,还是虞薇对他的诱惑太大了。   二十六年来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样,身体和想法丝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脖子上的青筋有些凸起,彰显着刚才的热血沸腾。   段秉谦没有阻止她往下看,虞薇的目光惊奇,“原来少爷的长这样的……”   段秉谦的耳根一瞬间红得要滴血,不过片刻又反应了过来,他的眼眸幽深:“薇薇……难道你还看过别人的?”   若是虞薇肯定的话,他定是要找出那个人是谁,然后将那个人的给做掉。   虞薇一脸正常的说道:“生物书上总归是有写的……不过,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   段秉谦的脸色霎那间就阴雨变成晴天,他搂住虞薇的腰,往自己的身体贴近,在她耳边轻声道:“乖……”   ……   等到段秉谦处理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虞薇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目光有些迷茫。   还真是不一样的体验。   在里面她套了段秉谦不少话,听见他还没有过女人的那一刹那,心中对他的那点别扭彻底消失。   就是要这样,要整个人完整的属于他才行。   一旦被她发现,他对其他人做出了一些超出正常人的事情,她会……把他关起来,永远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皱了皱眉,一想到她一天只能见段秉谦几面,就感觉有些不爽。   她来这里当保姆是为了看段秉谦的,而不是真的来当保姆。   段秉谦洗完澡出来之后,下身就只围着一条浴巾,进去淋浴间之前没有给虞薇见的腹肌,此刻更大喇喇的呈现在虞薇的面前。   但虞薇全然没有心情去欣赏,只是皱着眉,想着刚才的事情。   段秉谦见虞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陡然一沉。   莫非虞薇是因为见了他的身体,觉得不符合她的审美,嫌弃了?   他面沉如水,走到虞薇的身前,捧起虞薇的脸颊,眉目深邃,“看了我,就不打算负责了?”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想了无数种应对虞薇肯定回答的办法。   无外乎就是将虞薇囚在自己身边,或者是利用她母亲,强迫她整日待在自己的身边这种方法。   虞薇抬起眼眸,望着段秉谦,忽然道:“少爷……如果我要你一直陪着我,你愿意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眸转向刚才垃圾桶的方向,似乎是在想着等下过去拿起那把小刀威胁段秉谦的可能性。 第7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7   段秉谦的目光有些惊讶,在刚才意识到虞薇对他的独特性之后,他就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对方一直在自己身边待着,没想到虞薇倒是最先开口了。   果然……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虞薇的发丝,随后右手止不住往下滑落,直到落在她腰间的时候,才猛地将她的身子往前一拉,眼眸低垂着,直勾勾地盯着虞薇的双眼。   “正有此意。”   “薇薇……你可不能先退出啊。”   要知道,背叛我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的。   他的动作很温柔,双眸也蕴含着爱意,可在爱意的包裹下,是扭曲的占有欲。   他的视线灼热的落在虞薇的身上,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栀子花味道,轻声道:“薇薇……如果你先逃离我身边,我会让你死。”   若是换成另一个人面对这般诡异的场景,定会吓疯。   但虞薇可不是一般人,她与段秉谦是同一类人,不,应该说,她比段秉谦更疯……   虞薇忽然笑了一声,望着段秉谦,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角,随即嘴角轻扬,道:“少爷……说不定是谁先死呢。”   段秉谦禁锢住虞薇的腰,直接将虞薇打横抱起,双手毫不费力的撕扯掉她身上碍眼的保姆服。   在见到虞薇的第一眼,段秉谦就在想着若是她身上的衣服解开,那该是怎样的风景。   此情此景与他幻想的一模一样,不,比幻想的更甚。   他的薄唇轻咬住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上,星星点点的吻散布在上方,锁骨凹陷处的那颗小痣,更是被他来回的照顾。   那张总是一个人躺着的大床,此刻迎来了它的第二个主人。   他将虞薇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是一望无际的黑色,与虞薇白皙的肤色造成强烈的反差。   段秉谦紧紧禁锢住虞薇的双手,强势地在上方看着虞薇,似乎是要从她眼中看出一点慌乱出来,可刚才他已经全身被虞薇见识过,她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羞涩,只有着……期待。   她侧过脸看向被禁锢住的手,随即看向段秉谦,“少爷喜欢这种吗?”   段秉谦见虞薇当真没有一点不愿,嘴角上扬,附身下去,轻声道:“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窗帘依旧垂在那里,没有拉上,可原本的两人却已经从门前,到了床榻上。   ……   早上八点。   虞薇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摸向一旁位置,发现空无一人,她立刻起身看向四周,房间内也没有段秉谦的痕迹。   她的手兀地抓紧,已经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了手心上,却还能感受到刺痛。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着,是昨天晚上段秉谦给她换的,她好像记得,段秉谦给她手机里存了电话。   床头柜上正摆放着自己的手机,不用多说,是段秉谦放上去的。   他在这些事情上做得很好,可最应该做的,好像没有做。   划开手机屏幕,精准的找到段秉谦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下一瞬间就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听到了响声。   下一瞬间,段秉谦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穿上了新的一套黑色西装,走出来的那一刻还打着领带。   虞薇看到段秉谦没有离开,心中的那股占有欲慢慢的平息了。   可下一刻看见他差不多已经要穿着完整的西装,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你要去哪?”   “公司。”   段秉谦似乎有些疑惑虞薇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走到床边,右手揽过虞薇的肩膀,低声笑了起来:“生气了?”   “薇薇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去公司吗?”   虞薇本来有些阴沉的脸色,听到段秉谦的话好转了起来,她的眼眸流转,手上挑起段秉谦的下巴,恶狠狠道:“下次你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我会生气的。”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段秉谦也知道了虞薇对他的占有欲,他不但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希望对方看他看得更紧些……对他的占有欲更重一些……   所以他才想说这些让虞薇误会的话。   他的薄唇上扬,望着眼里都是他的虞薇,即使被她勾着下巴,也不能阻止他往前轻吻上虞薇的红唇。   “我的薇薇啊……”   我知道,我不想让你生气,但我更想知道你有多爱我。   虞薇见段秉谦知道他自己错了,但这也不妨碍她此刻的不满。   她张开嘴,直接将吻在她嘴角的段秉谦的嘴唇狠狠一咬。   霎那间,鲜血直流。   她没有一点的不忍,心中全是要让段秉谦记住这次的教训。   段秉谦的眼眸一弯,仿佛被咬破嘴唇,流出鲜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的唇依旧吻在她的嘴角上,甚至更加深入,他的手探入虞薇的睡衣中,止不住的揉着什么……   “嗯……”   虞薇的眼神瞬间迷离了起来,便是连刚才的不满都被段秉谦这阵动作给打乱得烟消云散。   穿着整齐的西装被虞薇的手抓着,直至揉皱。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段秉谦的嘴唇上还流着点点血迹,虞薇的眼眸下垂,望向那抹已经破开一个伤口的唇,不由得笑了笑。   “活该。”   段秉谦宠溺地笑了一声:“对,我活该。”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随后从沙发上拿起摆放完整的两套衣服。   其中一套是一身浅蓝色的短裙,胸口处不算暴露,但下裙的设计毫无疑问会使穿着者的双腿完美展现出来;另一套是一袭黑色长裙,掐腰收摆,突出的是上身的饱满。   他举起,对着虞薇道:“你喜欢哪件?”   虞薇的右腿搭在左腿上,露出肩膀的衣衫凌乱不堪,却更加诱人。   她的视线在那身蓝色短裙上只是游移了一会,便直接决定:“就那身浅蓝色的短裙吧。”   段秉谦的眉心皱了皱,其实他私心里是想要虞薇穿那套黑色的,毕竟浅蓝色的那身短裙有些暴露……他不喜欢她在别人面前露出那些……   这两套衣服是他让刘姨送过来的,没想到她倒是会揣测他们二人的心意。   他放下那件黑色长裙,走到虞薇的面前,无奈道:“来吧。” 第8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8   段秉谦知道他奈何不了虞薇,若跟虞薇争执起来,吃亏的还得是他。   相比于起这种外表的占有欲,虞薇留在他身边,他才会更加满足。   “你帮我穿?”   虞薇仰起头,一双杏眸直勾勾地看着段秉谦。   段秉谦忽然低声道:“薇薇……难道你还想让别人帮你穿?”   “那也不是不行。”   她一边说话,一边解下睡衣的扣子,一脸无所谓。   谁让刚才段秉谦故意让她误会,现在她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休想。”   段秉谦伸出手接过她的衣服,咬牙切齿道。   他冷着眼眸,动作却很温柔地将连衣裙给虞薇穿上。   帮虞薇戴上一条铂金项链,段秉谦后退了一步,见那根项链在她精致的脖颈上熠熠发光,薄唇不自觉地轻扬。   ……   用完早餐之后,段秉谦紧紧牵着虞薇的手不放,虞薇也没有一点不自在,神态很是自然,段秉谦见此心情不由得变好,便是连虞薇身着得那件浅蓝色短裙都变得不那么碍眼了起来。   其余保姆纷纷低着头,对段秉谦和虞薇之间的暧昧充耳不闻,尽管昨天的时候虞薇还和她们是同事。   当然她们也不是没有眼红过,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抱着钓一个金龟婿的想法来的,但见到段秉谦对虞薇现在的痴迷程度,以及自觉自己的容貌没有虞薇的美,所以都将自己的小心思都掩藏了起来。   不少人都在心中期待虞薇对上郁妙言的那一天,到底是虞薇胜出,还是那位总是自诩是段家少夫人的郁妙言胜出。   段秉谦的秘书邵飞早早地就来到半山别墅,等待着段秉谦。   他抬起手腕,看着上方手表的时间,早已经过了九点。   平常段总到达公司的时候也在九点之前,这次是怎么了?   段秉谦虽然是公司总裁,可在上班时间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迟到。   他今天是有一件要紧的文件要找段总,所以才早早地来这里等候,没成想段秉谦竟然这次竟然这么慢。   邵飞站在迈巴赫的车身前,抑制住了想打电话给段秉谦的本能,作为总裁秘书……需要时时刻刻都认清自己的本职工作。   更何况段秉谦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虽然当了段总五年的秘书,但从来都不敢越过段总的雷池。   他低下头,假寐了起来。   不一会儿,邵飞忽然听到了一阵走路的声响,他连忙抬起头,却见自家总裁竟然被一个女人挽着手臂走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那个女人身着一袭浅蓝色短裙,迎面而来的就是她那双白皙的腿,紧接着看向她的脸庞……邵飞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紧接着而来的就是疑惑。   段总身旁何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对了,这张脸……就是昨天段总让他去查的那个人,叫虞薇!   再抬眼望去,发现段秉谦早已经将自己的右手搂在虞薇的后腰处,他的眼神冷冽地看着邵飞,显然是对邵飞盯着虞薇看有些不满。   邵飞快速地低下头,表明自己对虞薇并无任何想法!   他快速的走到迈巴赫的车后方,刚想打开车门,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站在一旁。   段秉谦的眼神掠过邵飞,见邵飞这么识时务,刚才心中的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他打开车门,手掌抵在后门的门框上。   虞薇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坐了下去。   段秉谦见到虞薇有些娇矜的表情,唇角的弧度上扬了一些。   他关上车门,对着邵飞道:“有什么要紧事吗?”   邵飞快速的将公文包里的文件递给段秉谦,“段总,这份文件请您过目。”   邵飞没有说什么拍马屁的话,他知道段秉谦也不喜欢下属说这些没有用处的话语,所以直接将文件递给了段秉谦。   段秉谦接过那份文件,见是之前已经商讨好的方案,确定没有问题了之后,接过邵飞递过来的笔,签上了名字。   他看文件的速度很快,到签完文件也就只过去了三分钟,钢笔一丢,直接走到另一个车门,上了车。   邵飞也紧随其后,坐上了副驾驶,吩咐司机开车前往公司。   他默默的吩咐司机将后排的隔断给升起来。   总算是隔绝了段秉谦的压迫。   虞薇在段秉谦上车之后就一直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段秉谦勾起唇,伸出手揽过虞薇的肩膀,薄唇在她耳垂边轻声询问:“我的小保姆……你怎么生气了,嗯?”   她直接推了一把段秉谦,见他离自己远了一些,她才冷哼一声。   虞薇斜睨了一眼段秉谦,右眉一挑:“怎么在外面这么久?”   “莫非是不想带我走了?”   这件裙子没有口袋,所以她此刻无比的懊悔没能带上在自己房间中的一把小刀过来,只要段秉谦回答是,她就能立马跟他同归于尽。   听出虞薇话里的不安全感,段秉谦急忙解释道:“在外面签了一份文件,所以耽搁了几分钟……”他的手试探的摸向虞薇垂放在双腿上的柔荑,见虞薇心中的抵抗渐渐消失,他才牵起她的双手,抵在自己的唇下,轻柔地说道:“是我不对,我应该马上上车陪你才对。”   段秉谦低估了虞薇对他的占有欲,没想到只是几分钟不互相对视,见面而已,她就已经生气了。   他的眉眼弯起,对于这种情况,他……喜闻乐见。   虞薇比他更爱他……   这种认知只要段秉谦一想到,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颤动着,翻涌着。   虞薇低眉看向被段秉谦牵过去的手,目光逐渐失焦:“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忙?你就专心看着我一个人不好吗?”   段秉谦听到虞薇的话心尖一颤,他的喉结止不住的滚动着,他的双眸痴迷的看着虞薇,语气很轻,充满着蛊惑:“薇薇……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   他伸出指尖,放在虞薇的双唇上,轻轻的摩挲着,“所以我去哪,你就陪着我去哪……我们永远不分开,好吗?”   段秉谦只要一想到旁人看向他们两个,觉得他们登对的时候,胸腔里的血液都要激动得发疯。   他迫不及待地想向别人证明,虞薇是他的。 第9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9   只要一想到虞薇呆在他的身边,觉得无聊了,娇娇的对着他撒娇说难受……他心中的亢奋情绪就更加严重。   虞薇的眼神迷茫了片刻。   “是这样吗?”   段秉谦没有丝毫脸红的迹象,他直接将虞薇从座位上抱起,虞薇的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中,他低下头轻声道:“是的……”   虞薇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的眼眸回望过去,看向段秉谦:“你不能骗我!”   “不然……你就去死吧。”   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些阴翳的情绪,段秉谦捕捉到虞薇眼里的偏执,他的嘴角上扬,心里道:我死没有关系……但我们得一起死!   他们的声音不算很小声,前面驾驶位坐着的司机保持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敏感听觉和视觉,自然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但他是少爷的人,自然知道少爷私下的一面有多阴暗,对于段秉谦疑似哄骗虞薇的话语接受良好。   坐在副驾驶的邵飞有些坐立难安。   段总一个人疯也就算了,怎么连喜欢的人都这么难伺候!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日后他伺候两个阴暗疯批的艰苦日子了……   段氏集团。   公司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不少穿着职业装的女性以及男性行迹匆匆,他们都各自忙碌着,对于从大门进来的总裁也视若无睹。   不对!   不对劲!   总裁身边怎么还有一个女人?   而且竟然不是郁妙言?   郁妙言经常来公司找段秉谦,但段秉谦都没有让她进他办公室就是了,所以她总是在大厅里巡逻了一番,时不时又到了别的层楼查看,妥妥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不少人都斜着眼睛看那被段总圈住细腰的女人,但面上仍然一副事情繁忙的样子。   虞薇的视线在周围转了转,随即不感兴趣的又打算回望身旁段秉谦的侧脸。   段秉谦一直在注意着虞薇的视线,见她看向四周的时候心里那点隐秘的嫉妒又涌上心头,见虞薇兴致缺缺,这才放下心来,接触到对方投递到自己身上的眼神,段秉谦的薄唇轻轻勾起。   右手搂着虞薇腰的力气更甚了些。   身后邵飞都快没眼看这两个人了……   要不是这里是公共场合,邵飞见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黏糊劲,估计都快要抱起来了……   等到段秉谦和虞薇等人进了电梯,其余人才拿起手机小声的讨论了起来。   ……   郁妙言坐在自己房间内的沙发上,看着电脑上旁人发过来的有关于虞薇的文件。   虽说没有邵飞给段秉谦看的那份事无巨细,但也算是包含了虞薇而从小到大所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事情。   郁妙言面沉如水,忽然双手一挥,一把拿起眼前桌子上放着的电脑砸在地上,砸得稀烂。   就是这个浑身上下除了一张脸,不,那张脸也不见得有多好看!   肯定是整过容了,不然怎么跟上面她妈妈的照片一点都不像!   郁妙言面对自己厌恶的人,那是一个好字也不会说出口,更何况是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呢。   “贱人!”   她咬着牙齿,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以为凭你那些勾引人的手段就能畅通无阻的嫁入段家吗?”   郁妙言知道,段秉谦眼里从来就没有她,但她还是照样在别人面前营销出一种段秉谦非她不可的样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其他自持要脸的人离段秉谦远点吗?!   “不要脸的贱人!”   虞薇是吧?她会让她终身痛苦的!   她勉强的收起脸上的怒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郁妙言的眼眸瞬间弯起,“喂?是阿姨吗?”   她的声音不复刚才的狠厉,反而异常甜美,与她可爱的娃娃脸异常适配。   “是这样的……昨天我去看秉谦哥哥,可是我却见到……”   郁妙言将昨天早上看到事情添油加醋了一通,本来是在餐厅只见到段秉谦和虞薇两人的情况却变成了虞薇不要脸紧紧贴上了段秉谦。   本应该在外面是自己主动动手的事情,却被描绘成虞薇动手,将她推倒在地的情况。   “嗯……好的,谢谢阿姨的安慰,我知道了……嗯嗯。”   她边说话,边点着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脸上瞬间自得了起来,“贱人,我倒要看看段阿姨会怎么收拾你。”   不过,这还不稳妥。   她又打通了一则电话……   ……   段秉谦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手拿着文件看,一手紧紧圈着虞薇纤细的腰,只见虞薇正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了段秉谦的脖子,一双眼眸紧紧盯着他看。   段秉谦表面上正在看着合同,但心神早已停留在自己怀中的虞薇身上。   心里不由得开始懊悔。   他为什么非要来公司,让邵飞将重要文件全部拿到别墅里不好吗?   此刻的某人已经完全忘却了今日在公司大厅时旁人看向两人时眼眸里觉得他们是一对的感情时的喜悦。   段秉谦放下手中的合同,一把将虞薇的腰贴紧自己的小腹处,声音有些沙哑:“薇薇……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虞薇伸出白皙的手指,搭在段秉谦的眉毛上,抚摸着,双眸依旧盯着段秉谦的眼睛,神态疑惑:“不喜欢吗?”   她带着浅棕色的瞳孔有些变得幽深,仿佛段秉谦只要下一刻说不喜欢,她就立马像一条毒蛇刺瞎他的双眼。   段秉谦感受到对方的不对劲,他虽然享受这种感觉,但也不会自讨苦吃,毕竟他知道,虞薇可不能以常理来看,虽然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他遵循着自己的内心来回答:“喜欢……就是太喜欢了,喜欢得想要将你捆绑在我身边,我去哪里都紧紧跟着我。”   得到这个答案,虞薇的唇角勾起,显然她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她坐在段秉谦的腿上,双腿到底有些麻了,想要换一个姿势,却被段秉谦给阻止了。   “薇薇……你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虞薇感受到段秉谦的反应,眼里的兴味更浓,此刻他越不让虞薇做什么,她就越想要做什么。 第10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10   她白皙的双腿夹在段秉谦的腰间,挑了挑眉:“你想如何?”   “你明知故问。”   话音刚落,段秉谦就直接将虞薇抱起,长腿一迈,走向办公室内的小房间里面去。   中途传出的暧昧声音直接覆盖住了放在桌子上段秉谦手机的震动声。   两人都忘我的沉沦。   只见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赫然就是【母亲】   对方见段秉谦迟迟不接,只震动了几声,便直接挂断了,之后也没有再打过。   ……   之后段秉谦便再也没有去过公司了,重要文件都是让邵飞拿过来别墅的。   而他与虞薇在别墅,度过了甜蜜的五天。   夜晚。   见虞薇已经睡着,段秉谦正打算按下房间内的按钮,让刘姨送进来一杯水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看到上方自己母亲范夷发来的消息。   【在楼下等你,有事要跟你说。】   范夷和他父亲段海在前一段时间去旅游了,这才旅游了半个月,就回来了?   平常他们可不会这么早回来。   再加上手机上不同寻常的信息,段秉谦知道,范夷和段海已经知道虞薇的存在了。   不过他也没有故意遮掩什么,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若是他有意遮掩的话,就不会堂而皇之的让虞薇在这里住下了。   他走去洗手台,伸了一手的水,泼向刚才运动过度,导致有些绯红的脸。   穿着睡衣,直接走了下去。   刚走到一半,他顿时止住了脚步,走到床边,见虞薇睡着了,在手机上给虞薇发了一条信息。   【我爸妈有话要跟我谈,去楼下了,若是睡醒了可以来找我,爱你❤】   他在虞薇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又在虞薇的身上磨蹭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范夷和段海回到国内,便是连休息也没有休息,直奔段秉谦在这里的住所。   段海正在旁边劝着范夷:“老婆,这孩子的事情嘛,就交给他们来处理,我们又何必来横插一腿呢?这不仅会让秉谦觉得厌烦,而且我们的旅行也……唉……”   段海一脸可惜这才半个月的旅行,他和妻子范夷的感情很好,便是孩子都只生了段秉谦一个,对于孩子的事情,他都是很看得开的。   对于范夷有些想要撮合段秉谦和郁妙言的想法,他对此没有异议,但不支持不反对就是了。   如今见段秉谦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人,他们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若是不合适,他们迟早会分开,若是合适,那他和范夷要干这拆散的活,不就会被儿子怨恨吗?   范夷侧过身子,不再去听旁边段海的念叨。   她白眼一翻:“我难道不知道不能棒打鸳鸯?我就是想看看,秉谦对那个姑娘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郁妙言跟我说的话我找刘姨取证了,她确实骗了我,我对此也很生气,跟她单方面断绝了联系,一不做二不休,就回来了。”   段海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他上次见她接了郁妙言的电话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但都在想着不扫兴,就一直将那些事情压在心底没有跟他讲,等到昨天晚上她才跟他说,她要回来,他才知道郁妙言当时跟范夷讲了些什么。   他本以为范夷是没有考证就直接想找儿子身边的那个女人对质,没想到她竟然早就调查好了。   段海一脸欣慰,抚摸了一下范夷的肩膀:“这才对嘛!”   范夷一脸嫌弃的挪开了段海的手,“等下孩子要下来了。”   段海见此,只好摸了摸鼻子,铩羽而归。   段秉谦一早就下了楼,不过他没有立刻就走到客厅,而是站在客厅旁的角落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听到范夷口中的妙言二字,段秉谦的眼眸眯起,瞳孔逐渐变得幽深。   郁妙言啊……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都已经把她忘记了,可她又忽然出现。   看来她是不想活了。   他是不介意范夷和段海知道虞薇的存在,更甚至他们迟早是要结婚的,但这不意味着郁妙言可以提前透露给对方两人。   更何况,从范夷的口中还能得知,郁妙言在诬陷虞薇。   段秉谦迈开步伐,走到两人坐着的沙发旁边,坐下。   他的姿态慵懒,即使只身着一袭单薄的黑色睡服,却仍旧温柔儒雅。   虽然旁人的目光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无足轻重了,只有虞薇才是最重要的,但他装一下又何妨呢?   他可不想被他父母以为是虞薇出现了,他才会变成什么样。   “说吧,大半夜找我,这么着急,什么事啊?”   范夷见段秉谦端坐在那里,刚想说出口的话又不好意思说了。   她扯了扯身旁段话的手,示意他说话。   段海轻咳了几声:“秉谦啊,谈女朋友了?”   段秉谦摇了摇头。   范夷一见,顿时皱起眉头,莫非段秉谦和那个女生还没有定下关系?他只馋对方的身体?   那可不行!   她刚打算开口,就见段秉谦道:“过几天我们就要去领证了,现在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范夷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范夷不由得唾弃自己刚才的想法,可回过神来才发现,段秉谦说的是……领证?   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没有跟我们商量?   虽然她想要说这句话,但临了还是咽了下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   管他呢!   段海也一脸赞同:“有我当年的魄力,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啊,也是这么几天就确定了对方……”   说着说着,他就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但范夷抬手打了他的胳膊一下,将他的回忆打断了。   瞪了瞪段海,范夷的眼神好像在说:就你话多!   见两人都没有异议,段秉谦站起身,说道:“这么晚了,爸妈你们赶飞机也累了,就在这里睡下吧。”   段海被范夷阻止了回忆,此刻内心也有着气,急急忙忙的带着范夷进了房间撒气去。   段秉谦见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了,正转身的那一刹那,却见虞薇正站在楼梯旁,看着他。   他迎面走上去,双手自然的抱起虞薇,轻声道:“醒了?”   虞薇点了点头:“嗯。” 第11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11   段秉谦的脚步很稳,即使抱着虞薇上楼也不会感到一点吃力。   虞薇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段秉谦的怀中,声音沉闷:“如果我没有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我现在就拿着刀子捅你了。”   段秉谦笑道:“是吗?”   “那我将感到万分荣幸,能死在薇薇手下,也算死而无憾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虞薇道。   所以她是被她妈妈的电话给吵醒的。   段秉谦听着虞薇的话,回答道:“然后呢?”   “她被绑架了。”   段秉谦抱着虞薇的手一僵,脚步停了下来,冷着眼眸看向前方,拧眉:“是郁妙言干的?”   “嗯。”   “她让我别告诉你,否则她就会伤害我的妈妈。”   “她说……明天,她会在郊区的烂尾楼等我。”   段秉谦将虞薇抱回了房间。   将她放在床边,右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别怕,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虞薇抬起眼眸,盯着段秉谦,忽然出声:“我能把郁妙言杀了吗?”   她的妈妈虞雅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前几天她刚给她妈妈打过去钱,告诉她以后不用再为钱财奔波了,可这次,她又要因为自己遭受这次绑架。   虞薇想,不管段秉谦同不同意,她都要把郁妙言杀了。   不然她对不起她妈妈。   段秉谦摸着虞薇脑袋的手动作一僵,随即在她耳边轻声道:“当然……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面对这种已经伤害到自己家人的人,虞薇做什么,段秉谦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段秉谦那地牢里还关押着不少与他有仇的人呢……   虽然他们都还活着,但生不如死。   他们的手脚被砍断,舌头更是被割掉了,脸部全部被毁容,没有一点行动力……但他还是在周围布下了极其坚固的安保系统。   ……   郁妙言正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望着手机屏幕上方已经被拉黑的信息,咬牙切齿道:“都是贱人!”   “平日里说对我有多好,结果还不是向着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虞薇?!”   郁妙言虽然是郁家的千金,但她的父亲还有很多儿子与女儿,若不是郁妙言平时能哄得范夷高兴,再加上郁妙言与段秉谦那说不清的关系,否则她在这个家里根本就站不稳脚跟。   现在范夷已经断了与她的联系,若是被家里人知道,那她迟早又会变成联姻的工具的,她才不要过那样的人生!   所以她就让人绑架了虞薇的母亲,就是想利用虞雅让虞薇离开段秉谦身边。   到底是没有接触过多的阴暗面,所以郁妙言天真的以为绑架虞雅就能达到目的。   她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就等着明天虞薇过来找她。   郁妙言闭上了双眸,嘴角忽然上扬了一些弧度,似乎在梦中,她实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事情。   月亮悄悄地被太阳赶走,随即太阳上升,热烈的散发着光芒,将整片大地都照耀得异常明亮。   范夷和段海一觉醒来,发现段秉谦和虞薇已经离开了。   范夷皱了皱眉:“我还没有见到虞薇那孩子的真容呢,听说是个美人胚子,真是可惜了……”   段海搂住她的肩膀,道:“儿子这是明晃晃的赶我们走,不要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呢,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平常他们也不跟段秉谦一起住,一来三人的习惯各不相同,二来,他也不希望段秉谦来当他和范夷的电灯泡。   范夷晃了晃肩膀,将段海的手给摇开,“滚!要走你走,我还见见未来的儿媳呢!”   段秉谦在昨天晚上就专门找人着手关于郁妙言绑架虞薇母亲的事情,知道了她将虞雅放在郊区烂尾楼的具体地方,趁夜将虞雅给救了出来。   虞雅一脸疲惫,虽然段秉谦让人救助得很及时,但虞雅到底还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虞薇有些心疼的摸着她裸露出来手臂上被匕首划伤的痕迹,眼眸里的泪水在打转,随即又快速地抹掉。   “妈妈,我对不起你。”   虞雅即使脸色憔悴,但还是伸出手安慰着虞薇:“是妈妈不好,那几天你都让我非必要不要出门了,可我还是闲不住。”   段秉谦在一开始给了虞薇一大笔钱,他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所以就让虞薇去给虞雅置办好的条件,虞薇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那笔钱,也吩咐段秉谦给虞雅买了一个房子,就在繁华地带,那里的安保系统异常完善。   劳碌了几十年的人,是一下子闲不住的。   所以虞雅就想着找点事情给自己做,刚出门去别处晃悠了几下,打算创业,去大学城摆一下小摊经济,还未打探好情况,就被郁妙言给绑架了。   虞薇知道虞雅为她付出了很多,她一下子也改不掉劳碌的本能,她只是笑了笑,安慰道:“没事的,以后妈妈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   虞雅和虞薇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窗户旁不知道思考着什么事情的段秉谦,她轻声询问:“薇薇……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你真的喜欢他吗?”   “毕竟……”   毕竟两人的家境差距很大,不,应该说天堑之别。   她的眼眸黯淡了一分,是她没有用。   让女儿面对旁人,还要束手束脚,没能给女儿一个好的家境。   还要为了自己,去从别人那里嬉笑卖唱才能得到钱。   “若是不喜欢,我什么也不要,这座房子也不好,妈妈只想要你幸福。”   虞薇知道虞雅在想什么,她伸出手直接抱住了虞雅,“妈妈……我很喜欢他,但也很爱你,不要为了我的事情再多加操劳了,好吗?”   她感受到虞雅身上的慈爱,闭上眼,虞薇知道原主经常在虞雅面前念叨着要嫁给一个有钱人,不然虞雅还要一生劳累。   所以虞雅才会以为虞薇是为了钱,为了她,所以才委身在段秉谦的身下的。   但对于现在的虞薇而言,段秉谦是她吸食爱意的来源,再加上她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段秉谦,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威胁,欺压之类的事情。 第12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12   安慰了一番虞雅,虞薇让虞雅去房间睡觉了,见虞雅的身影逐渐消失,她脸上的伪装瞬间卸下,她阴翳的眼眸盯着段秉谦,语气充满着寒意:“郁妙言在哪里?”   段秉谦此时才有机会走到虞薇的身旁,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   最后道:“薇薇……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为你扫清障碍的。”   他的手抚摸在虞薇额前的碎发上,轻轻别在她的耳后,“放手去做。”   他在虞薇的唇角上落下一吻:“我爱你。”   虞薇的眼眸紧紧盯着段秉谦,忽然出声:“即使对方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也愿意?”   “听说她在你身后追了十年,你就对她没有一点动容?”   “若真是没有感情,那你为何会让她在你面前出现了十年,还不把赶走?”   虞薇的唇角勾起,眼眸眯了眯:“你真的不喜欢她?”   段秉谦知道,虞薇这是在乎他,所以才会一句又一句的询问,确定。   他牵起虞薇的手,摸在自己的脸上,眼眸真挚的望着虞薇:“薇薇,我对你的爱,你还不知道吗?”   虞薇和他是同一类人,需要时时刻刻的确定对方是否还爱着自己。   段秉谦通过虞薇时不时对他的占有欲,可以确定对方爱着他,可虞薇却要得要得更加严重,即使他刚才开口说爱她,这也不能让她满足。   他另一只手的手掌伸到虞薇的唇边,眼眸含着希冀。   虞薇也不负他的重望,开口直接咬住了段秉谦的手掌,直至血迹渗出,才停下。   望着手上已经数不清的牙印,段秉谦不由得笑了出声,这不止是虞薇确定他爱着她的证明,更是段秉谦确认虞薇爱他的证明。   虞薇的唇角边溢出了一丝血迹,她的舌尖直接将那抹鲜艳的红给舔舐了干净。   段秉谦也适时抬起那只被虞薇咬过的手,吮吸干净那上方的血液。   眼眸带着一点点猩红,直勾勾的盯着虞薇。   虞薇有些可惜的看着被段秉谦处理掉的血迹。   “我相信你。”虞薇抬眸望向段秉谦。   “她在哪里?”   段秉谦的手一紧,眼神有些飘忽,“薇薇……你保证……你不能离开,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见他一副藏有心事的模样,虞薇的手伸入自己的口袋,从修长的长裤口袋中拿出一把小刀,直接刺向他的手臂,段秉谦闪躲及时,所以只被划伤了一道口子。   望着被划花的西装,抬眸望向虞薇手中的小刀,“薇薇……原来你还有这种小刀?”   上次从房间里发现了垃圾桶里的刀子,他以为虞薇已经没了,结果她身上竟然还有。   他的薄唇勾起,眼里没有一点责备,反而将自己的手伸到虞薇的面前:“薇薇,刚才我躲开了,你再划一刀。”   虞薇没有多废话,直接将刀的锋刃抵在段秉谦的脸颊上:“段秉谦,你在瞒着我什么?”   她不能容忍段秉谦对他还有着秘密。   段秉谦低垂下眼眸,望着那散发着寒芒的刀身,它异常锋利,段秉谦刚才已经讨教了刚才它的魅力。   “薇薇……我带你去,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吓到想逃走的话,那我只能把你囚禁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就算虞薇想逃都逃不了,只能一辈子都依靠着他。   段秉谦的眼眸盯着虞薇。   明面上他给了虞薇选择,但虞薇一直都没有选择。   因为,郁妙言被他囚于那处地牢中,若是虞薇想要得到郁妙言的命,只得跟他一起去了……   段秉谦很兴奋,不知道虞薇见到那些恶心的东西,会不会想要离开他。   但他也很紧张,万一虞薇真的害怕了……她不再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办?   他能困住她的身,但好像心困不住。   所以他的内心很复杂。   毕竟虞薇可从来没有看过那些东西,她从小生活的环境虽然贫穷,但一直都算是美好的。   虽然他们是一类人。   但万一呢?   虞薇收起了手上的小刀,“带我过去。”   段秉谦牵起虞薇的手,见她不抗拒,眼眸弯起,忽然有了一种要珍惜现在与虞薇相处时间的感怀……   ……   郁妙言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   她抬眸看向四周,只觉得异常昏暗,完全看不清真实的情况,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旁人痛苦的呻吟。   望向眼前的铁栏杆,她动作慌乱地快速跑过去,用尽了力气去摇晃铁门,却见铁门一动不动。   也是……那铁门的铁柱有她两只手环绕起来那么粗壮……怎么能凭一己之力就将那铁门给推开呢。   郁妙言有些绝望的看向四周,那处铁门是唯一有缝隙的地方,铁门都打不开,更遑论其他地方了。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谁?   是谁将她绑架绑到这里的?   绑架!莫非是……   郁妙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   她低下头,望向自己的穿着,还是那身睡衣,没有变……莫名的,她身上忽然冒起一堆鸡皮疙瘩,大起胆子喊了起来:“有人吗?”   “有人吗?”   ……   喊了不知道多少句,身边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完全没有人会应答她的话,可她刚才明明听到了一些痛苦的呻吟声!   忽然灯光一亮,郁妙言反射性伸出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等待眼睛适应了一会,她才睁开眼,只见刚才模糊黑暗中看不清的四周纷纷映入她的眼帘。   她的呼吸一滞。   她这里的‘牢房’只是其中一座,与此同时她所在‘牢房’的对面还有这数不清的‘牢房’,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刚才她听到的呻吟声全部都由那些被困在‘牢房’中的人所发出的声音。   只见他们的手脚都被砍断了……   至于发出的类似野兽嚎叫的呻吟声……大概是……他们的舌头被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郁妙言的心几乎都快从胸腔里跳到嗓子眼,她完全没有办法去面对这一番场景,更别提她的内心还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也会变成这副境地! 第13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13   郁妙言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眼神里还含着恐慌之色,崩溃哭了出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连续说了很多次相同的话,直至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消失不见。   似乎是听到郁妙言的动静,在她对面的几个‘牢房’里的人纷纷挪着自己的身躯往铁栏杆处爬行,嘴里还发着‘啊啊’的响声。   郁妙言呼吸一滞,顿时被吓晕了过去。   ……   虞薇被段秉谦蒙着眼罩,带了进去。   他挥散了其余的安保人员,打开异常厚重,带着机械感的大门。   ‘轰隆’一声,他面前的门一点一点的张开了,像是一只垂涎着美食的猛兽,张开了自己带着血腥的大口。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带着腐朽的味道。   虞薇皱起眉,抓紧了段秉谦的手臂,“好臭。”   段秉谦给虞薇戴上了口罩,安慰道:“戴上口罩就好了。”   说完,他也给自己戴上了医用口罩。   牵着虞薇的手,步伐缓慢的走了进去。   感受到段秉谦的脚步停顿了下来,虞薇直接拿开了在自己眼眸上覆盖着的眼罩。   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昏迷下去的郁妙言。   只不过……她被困在一个类似监狱的牢房中,她浑身被粗壮的绳子给绑了。   段秉谦的心一紧,低下头望着虞薇的面庞,见她脸上依旧平静,虽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一想到等下她只要用余光,或者侧过身子,就能看见那些能令人见上一眼就吓得昏厥的东西,紧张加上慌乱之下,他忽然伸出手捂住了虞薇的双眼。   “今天不适合处理她,等明天再来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些祈求,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虞薇见到那些,他又能从其中得到什么?   也许会换来虞薇的理解以及肯定,但更大的可能还会是虞薇的嫌弃与恶心。   段秉谦破天荒的不想要虞薇知道自己的这一面。   虞薇的手放在段秉谦的手背上,有些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心疼她了?”   她的手一用力,直接将段秉谦遮盖在她眼眸上的手给拉开,双眸清泠泠的盯着段秉谦,下半张脸被口罩给遮住了,只剩下上面的眉眼处蹙起,怒目的看着他:“段秉谦,回答我。”   段秉谦的双眸望向四周,有些自暴自弃道:“看着这些东西,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吗?”   虞薇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回眸,望向身旁双手使劲抓在铁栏杆上的东西,“他们做什么事情了,让你这样对待他们?”   她的语气很轻,分不清虞薇话里到底是赞同还是什么。   段秉谦道:“他们都或多或少陷害过我,不管是生意场上,还是私人恩怨上,最终都落在了我的手里……”   “有的人想让我染上毒瘾,有的人想让我身败名裂……”   既然虞薇见到了这些人的惨状,段秉谦只能给虞薇解释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虞薇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一说出来,段秉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薄唇,喉结滚动,“你不觉得我残忍吗?”   “明明我能给他们一个痛快的……”   他的眼眸里含着希冀,分明是想要虞薇说出那句“不会”的话。   虞薇皱了皱眉,好像真的思考了起来。   段秉谦见虞薇这副模样,双手攥紧,准备在虞薇说出他不该这么做的时候把她打晕。   如果虞薇说了这一番话,那么他们道不同,以后注定会有争吵,或许日后虞薇还会起了想离开他身边的心思。   所以段秉谦打算直接将虞薇打晕,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她就不会离开了。   “不啊。”   “为什么要这么问?”   虞薇眼底的情绪全是疑惑,“我们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你心不心疼郁妙言吗?”   她眯起双眸,语气寒冷:“难道……你真的对她有感情?”   听到虞薇的话,段秉谦忽然有些觉得自己之前完全就是在庸人自扰,他和虞薇是一类人,虞薇又怎么会觉得他恶心呢?   虞薇只会爱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段秉谦急忙解释着刚才的一切……   “薇薇……我刚才不想让你看见那些东西,害怕你会觉得我恐怖,从而想远离我,所以才……”   他低垂下眼眸,抿着唇,“对不起。”   虞薇望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谎,她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着郁妙言牢房处的大门,“给我打开。”   见段秉谦毫不犹豫的拿出钥匙,虞薇这才相信他。   郁妙言从昏厥状态醒来,第一恢复的便是听觉,她依稀听到了什么‘我爱你……’‘你去把她杀了……’‘杀了’之类的话。   “杀!”   这个字被那个人一说出口,郁妙言顿时骨碌一下翻了一个身,躲开了那个匕首。   匕首开刃处的那点寒芒在她眼睛里反射出光。   她的瞳孔紧缩,几近失声:“你!”   郁妙言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攥着,致使她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也呼吸不上来。   虞薇右眉一跳,拿着被段秉谦递到她手里的匕首,望着脚下有些苟延残喘的郁妙言,忽然出声道:“郁小姐,你绑架我妈妈的时候有想到这一天吗?”   郁妙言慌乱的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的留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她此时此刻全然只有恐惧这一种情绪,其余的妒恨荡然无存,面对掌控着她生命的虞薇只有害怕。   “求求你……”   虞薇伸出白皙的指尖,放在匕首锋利的刀刃处,忽然划出了一道伤痕,血珠一点一点的洒落在地上。   “安心下去吧,这些血液,是为了告诉你,以后报仇别找错了人……”   她的唇角忽然勾起,神情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   虞薇走到郁妙言的身前,匕首直直插在她的眼珠上,她的力气很大,透过眼珠直接将匕首贯穿她的脑袋。   郁妙言流出血泪……最终死亡。   虞薇忽然一松手,歪了歪头,轻声呢喃着:“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第14章 保姆她还痴迷少爷吗 14 完   虞薇拿着匕首,那上方的血迹顺着匕首的寒刃,流入她的手腕之中,弯曲之处,血迹滴入地面。   她的脸颊处也不免被那横飞的血迹给喷溅到。   明明是第一次杀人,可虞薇内心却没有一点良心的不安。   或许,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见到别人的惨状,没有一点同情心,心中只有她自己眼中的善与恶。   在她眼中善良的人,就是段秉谦和她妈妈,对她好的人,都是善。   而恶……就是想要害她的人,比如郁妙言。   段秉谦一直站在虞薇和郁妙言的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双方的对峙,直到虞薇将郁妙言解决完了之后,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走上前,先是擦干净了她脸上的痕迹,紧接着又擦了擦她的手腕。   低声道:“开心吗?”   虞薇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报复回去了,确实应该开心,可她又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又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呢?   她望了望段秉谦的侧脸,见他温柔的给自己擦拭着手腕上的血迹,开心的事情也可以是这个。   虞薇点了点头:“开心。”   段秉谦勾起薄唇,“开心就好。”   他的视线从虞薇的身上转移到地上的那具尸体,眼神渐渐变得凉薄:“会有人来处理她的。”   他牵起虞薇的手腕,轻笑一声:“我们走吧。”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会,随即又道:“我们去领证好吗?”   “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着,他从来不敢保证自己能完全猜透虞薇,所以他也不确定虞薇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若是不答应……   段秉谦牵着虞薇的手在那一瞬间攥紧,随后又强迫自己的手放松下来。   他静静地等待着虞薇的回答,可虞薇却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段秉谦这个问题,她低眉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的血迹,皱了皱眉,有些嫌弃道:“好脏,我要去洗澡。”   她牵着段秉谦的手离开了这个‘牢房’。   段秉谦在那一刻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要发疯吗?   他低眸看向虞薇牵着自己的手,心中在不断地劝慰着自己,也许是虞薇对于身上的脏污不能忍受,所以才没有回答他的话吧。   他的眼睛深沉无比,黑瞳里似乎藏着无底的暗河,幽暗不明。   他只能绷紧了自己的唇线,忍下自己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因为他怕他问了,真的会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   虞薇拉着段秉谦的手,经过那些‘牢房’,目不斜视的直接走开了。   段秉谦到底是不敢去触碰虞薇的底线,他带着虞薇来到这座郊区别墅最高层的属于自己的房间,给虞薇拿上他在一开始就为她准备好的衣服,虞薇就进去洗澡了。   他的身体倚靠在淋浴间外面的墙壁上,听着里面的水流声,嘴角不由得轻扯了几下。   他就是一个只会阴暗的想着那些邪恶做法,最终不敢将其用在虞薇身上懦夫。   段秉谦的身体渐渐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他多么想直接将虞薇直接囚禁在这里,让她永远只能看着他,他们会生活得很幸福……   可当那一刻来临之时,他却缩了手,临阵脱逃。   里面淋浴间的滴答声逐渐消失,他能清晰的听到里面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蔓延在耳后,闭着眼眸,等待着虞薇出来。   虞薇一打开门,就见到段秉谦坐在地上,她慢慢的蹲下来,头发还湿着,那些水滴滑下她白皙的脖子,又到了她精致的锁骨处,在锁骨的凹陷处停留,竟汇成了小范围的水洼。   她轻笑一声:“你在这里坐着干嘛?”   段秉谦抬起眼眸的那一刻,只见他的眼眶早已红透,薄唇崩成一条直线,想要说话,将那些疑惑通通说出口,可在接触到虞薇的眼神的那一刻,都化成了叹息。   “没事……”   他抬眼看向虞薇还湿着的头发,伸出手抚摸了那秀发,“我帮你吹干吧。”   虞薇点了点头,下一刻段秉谦直接起身,将还未起来的虞薇直接抱起,将她放在床边,拿起床头柜里放着的吹风机。   在想让虞薇过来看那些东西的时候,他就已经将所有的家具都准备好了,他甚至都想到要是虞薇觉得恶心,吐了,她就一定要洗澡……   按开开关,段秉谦的手穿过她柔顺的黑发,一点一点,认真专注的吹干。   等虞薇的头发重新变回干燥柔顺,段秉谦放下手中的吹风机。   还停留在虞薇发丝上的手却被虞薇的右手一把抓住。   她与他的手十指交叉,虞薇侧身,眼眸看向段秉谦,忽然出声:“走吧。”   段秉谦的神情一愣,“去哪?”   虞薇勾起红唇:“去民政局。”   “你说的……结婚。”   段秉谦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沙哑着声音问道:“薇薇……你是说……”   “你答应了?”   他的目光异常希冀,“你不是……你是说,不对!你刚刚……不是……”   他被虞薇这句话搞得语言系统有些混乱,他本以为虞薇是不答应,原来刚才她不说话是在想着不能穿着刚才混着血迹的衣服去……   虞薇低眉看向与她右手紧紧相握的手,轻声道:“你反悔了?”   “当然没有!”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不愿意。”   只见他眼眸里的泪珠在酝酿着,段秉谦被虞薇这个消息完全给砸昏脑袋了……   “我愿意的。”   虞薇挣脱出段秉谦的手,从床边站起,正对着段秉谦,右手抚摸上他的侧脸脸颊,轻声呢喃道:“你还记得我和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我最喜欢你这副容貌,我每每见到它,身体总会不自觉地开始颤栗,仿佛有恶魔在我耳边不断的低语……让我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   “除非你死,否则,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段秉谦的薄唇勾起,闭上眼眸,沉浸在其中:“我也是……”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你死了……我也要赶紧死亡,拖着你下地狱。   虞薇圈住段秉谦的脖子,往下一拉,闭上双眸,直接吻在了他的薄唇上。   如果你先死了,就别怪我剥下你的那张脸了……   我爱你,段秉谦。 第1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   虞薇睁开双眸,将从男主那里得来的爱意通通压缩成一条细长的流水般的明黄色的法力……一点一点的被自己炼化,成为属于自己的修为。   这次虞薇休息了许久,除了要巩固自己的修为之外,还出去实战了一个月,不然也只会成为徒有修为,不会打架的脆皮。   周围早已是她的地盘,这四处也没有什么大妖出没,有也只是一些小妖兽,等它们招惹上来了,虞薇才将它们杀了。   不然平时若是肆意杀戮,其余的小妖也不敢过来了,四处荒芜之后,这座大山的灵气又能从何处孕育出来呢?   不过她还需要加强一下结界,不让其余修为高的修士察觉到,从而落入这座大山,伤害了她的三只灵宠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之后,虞薇回到自己的洞府,闭上眼眸,屏气凝神,接入下一个委托者。   这是一篇末世重生文。   女主魏竹和高中就在一起的男友贺凯乐一起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大学,但女主家境贫寒,见识到大学其余同学的家境之后,不免心生自卑,再加上宿舍有一个校花室友,对比校花的家境优渥,她简直就像是贫民窟里出来的野鸭子。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大一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丧尸病毒爆发,女主阴差阳错之下觉醒了异能,成为了异常独特的空间和水系双系异能。   而她的室友,也就是原主一点异能觉醒的迹象都没有,原主要求女主送她回家,并且承诺给女主一些钱财,女主没耐得过原主的请求,终于同意带着原主从这所校园出去。   而女主的男友贺凯乐也觉醒了火系异能,两人作伴,带着原主也不算太过难。   在这期间,女主和原主成为了好闺蜜,好朋友,几乎无话不谈。   终于女主将原主带回她的家之后,原主这才发现自己的父母早就成了丧尸,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主当着她的面将她父母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在那一刻,原主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   既恨自己的无能,没能拥有异能,也恨女主杀了她的父母。   仇恨,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再加上当初的丑鸭子,变成了她现在仰慕都成为不了的人,于是,原主恨上了女主。   之后原主暗戳戳的勾引了女主的男友贺凯乐,挑拨着两人之间的关系,等进入了京城内最大的基地之后,女主又被当时身为基地领主的男主秦云,也就是与她们同一所学校的大三学长兼校草赏识,原主早在进入校园的那一刻就听说了男主这个风云人物,对他心生好感了,知道了女主与秦云的关系,她不满为何女主总能这么好运,有了异能不够,还有那么多的追求者。   所以她直接在贺凯乐身边造谣女主与男主早已在一起了,趁着贺凯乐脑袋不清醒的时候,让他约女主出去做任务。   在女主成功收集了物资之后,忽然踊跃而来一大堆的丧尸群,贺凯乐刚打算心软让女主上车的时候,原主直接将车门紧闭,疯狂催促贺凯乐赶紧走,声称丧尸群太多了,要是他们不走的话,会被丧尸群包围住的。   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贺凯乐开车急速离开了。   剩下女主独自面对丧尸群,最终不敌,被丧尸啃食殆尽。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女主的恨意爆发,发誓若有来世,她定将原主和贺凯乐碎尸万段。   等女主再次醒来,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丧尸爆发的前三天。   她提前觉醒了异能,疯狂的收集物资,等丧尸爆发的那一天,她回到了宿舍,宿舍里依旧只有她和原主两个人。   可女主对原主恨之入骨,留着她在这世上多了三天,只是想要原主体验一下被丧尸啃食的感受。   原主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见女主的异常虽然也觉得奇怪,但终究是没有任何防备,在门外响起一阵阵尖叫的时候,女主直接拽着原主的手,将她推到宿舍门外,紧紧关上房门,听着原主的疯狂尖叫与呐喊。   原主不明白,她明明没有与女主结怨,为什么女主要她的命!   等到她意识消失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恶毒炮灰,是一个刚开场就被女主复仇献祭出来的小角色!   前世的恨,与今生的恨,复杂的糅杂在一起,致使原主愿意献出自己的仇恨与灵魂,交付给虞薇,只为了让虞薇给她报仇。   既然重生后的女主与男主秦云走在了一起,她要抢走秦云。   自己的父母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局。   女主不是想要报仇吗?   她要让女主报无可报,终其一生只能仰望她,对她又无可奈何。   等到腻了,再将她杀了。   这一次,她要女主真的死了……灵魂灭亡。   成为跟她一样的下场。   虞薇分出一缕自己的魂魄,遁入那个小世界。   除了原主的要求,以及男主的爱意之外,她也要将那个世界的丧尸都消灭,她相信,那个世界不会亏待她的。   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站在宿舍内的淋浴间内,浑身赤裸,花洒上不断有着水流打在自己的身上。   虞薇幻化出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面容。   她的那一双眼睛生得极其妖冶,眼尾处更是点缀着一颗朱红色的泪痣,近乎邪气。   她的唇角天生微翘,勾着欲说还休的诱惑,雪白肌肤下泛着冷青色的血管。   毫无争议,原主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使虞薇现在没有运用自己的法术将脸上的瑕疵去除,她也无愧于校花这一个称呼。   这个世界出现了丧尸,还有异能者,所以这个世界对虞薇的法力压制变得更小了。   在这里,她可以运用自己的法力来充当那些异能,比如火系、空间系、水系、只要有的,她都能幻化出来。   这具身体没有异能?   没关系,虞薇会助力这具身体逆天改命。   她轻轻勾起唇角,这个时候正是女主重生归来,收集完物资回到宿舍的那一天,也是丧尸爆发的那一天。   她很期待,女主能使出什么手段。 第2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2   她看向原主放在浴室里换洗的衣服,是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她随手拿起那套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露出了白皙的双腿,她的腰很细,穿上裙子之后衬得她的身材异常凹凸有致。   原主曾经得不到的,她会替她得到。   即使是末世,虞薇也不想要穿得灰头土脸的,有条件,为何要自我束缚?   在这末世里,她才是唯一的王。   即便是丧尸,也会将她视为同类。   她想……在这个世界里,她不需要再单独拘泥于一个人设,毕竟,在这压抑的环境里,性格会变成什么样,都是正常的不是吗?   虞薇抬起指尖,上方闪过几缕明黄色的火焰,那是……火系异能。   她将指尖上的火焰靠近那洗漱台,眨眼之间,陶瓷迅速的炸裂开来。随即指尖上方的颜色又变换成了蓝色,然后一缕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指尖流到地板上。   低垂着眼睛,却见流水落入地板的那一刻,砸烂了坚硬无比的瓷砖。   这还是她收着力气运用出来的。   看来,这个世界对她的影响还真是微弱得有些可怜。   打开淋浴间的门,走了出去,将自己刚才换下的衣服收入自己的空间中,忽然她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   她的眼眸闪过一丝雀跃,紧接着打开连接卧室与阳台的门,走了进去。   刚抬起眼眸,就看见房门面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   她长得清秀,头发很短,酷似男生的那种发型,身着一袭黑色紧身衣,就站在那里,看着虞薇。   魏竹的眼眸不自觉的闪过几丝恨意,随即又被她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这几天她除了要收集采购各种粮食,作物,刀具等物资,还要强行压制住自己对虞薇和贺凯乐的恨意。   她无时无刻都在告诉自己,她要亲手将虞薇和贺凯乐推入丧尸群里,她要亲耳听着她们害怕惊惧凄厉的喊声,这样她才能消除自己内心的愤恨。   所以她一直没有回来宿舍,也没有见贺凯乐。   她怕她一见到他们,就忍不住将他们碎尸万段!   虞薇一见是魏竹回来了,面带惊喜,笑道:“魏竹,你回来啦!”   她关上门,右手摸了摸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自己的床位下面的桌子前面,拿起吹风机,插上插头,同时对着魏竹道:“诗诗她们都出去了,只剩我一个人在这里,对了,你这些天去哪了,也不见你?”   她的眼眸充满着疑惑,看向魏竹:“你的头发……怎么剪短了?”   虞薇的手还未按在开关上,魏竹就直接走上前,拿走她手中的吹风机,冷着脸,眯着眼眸对着虞薇道:“想剪就剪了。”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她软下语气:“虞薇……我带你出去看一个好东西要不要?”   她红着眼眸盯着虞薇,紧咬着的牙齿都在发抖,虞薇她总是这样一副明艳开朗的模样,所以上一世她才会天真的以为她们真的成为了好朋友,对她和贺凯乐完全没有防备,才会将秦云对她的提醒抛掷脑后。   她恨!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人还能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虞薇摇了摇头,“我还要吹头发呢。”   “要不等我吹完头发再陪你出去?”   虞薇面露不满,明明她和魏竹不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她为什么要冲过来直接将她的吹风机拿走。   魏竹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恨意,她直接拽起虞薇的手,提着她的身子往房门外走。   虞薇的力气哪里比得上魏竹,只能‘被动’的被魏竹拖着走。   “你干嘛?”   “你疯了?快放开我!”   魏竹最听不得,看不得的就是虞薇这副大小姐的作派,明明对方有求于她,却一点都不会软下语气哀求,只会命令。   她直接将虞薇的耳朵抵着房门,“你听到了吗?”   她笑道:“外面丧尸爆发了,而你,不久之后将会被我丢在外面,被丧尸啃食殆尽。”   “你害怕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魏竹只要一想到虞薇害怕的情绪,浑身就开始兴奋得发抖!   虞薇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脸,叫魏竹看不清虞薇此刻的神情,但她想,她一定害怕极了,不然她的身体怎么会抖得这么厉害?   乌黑长发下的虞薇嘴角勾起,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魏竹知道她没死的消息。   魏竹拽起虞薇的手,直接将房门打开,将虞薇丢了出去。   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看着自己一直在颤抖着的右手,虞薇还未干的头发的水渍还停留在她的手心中,她连忙握紧自己的手,不让她再发抖!   没事的,魏竹,虞薇已经死了。   这辈子她再也不能对你造成伤害了。   被推出房门的虞薇一脸揶揄的盯着那扇门,紧闭的门口,斩杀的不止是魏竹的消息,还有她活着的命运。   周围的丧尸自动忽略了虞薇,并且还在虞薇的身边形成了一片类似‘真空’的地带。   她嗅了嗅,这些丧尸的恶臭味几乎要将她熏晕过去了。   她皱了皱眉,望向宿舍门,既然她将她推了出来,那她也该帮帮魏竹,让她锻炼起杀丧尸的能力才是。   不过……现在最先应对的,应该是站在不远处的运用他自身异能给自己隔绝出一个空间的秦云。   这也是她出来的原因。   秦云,实实在在的天之骄子啊……   在丧尸爆发前的三个月就已经觉醒了异能,并且觉醒的还是三个。   其中一个异能便是预知能力。   在上一世中,他通过做梦,预知到魏竹会深陷险境,但当时他与魏竹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么密切,只是提醒了一句就作罢了。   这一世中,他预知了在女生宿舍里会发生一件重大的事情,一醒来才发现自己的脑海中记忆只剩下‘丧尸灭绝的关键’。   他想搞清楚状况,所以在丧尸爆发之后快速的赶来了。   其他两个便是精神系和雷电系。   精神系的异能也是他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针对丧尸的脑电波,直接运用自己的能力篡改了丧尸的听觉与视觉,让丧尸以为他不存在。   这也多亏了他提前几个月觉醒的异能,不然还真的应付不来这楼道里的二十只丧尸。   虞薇抬眸看向秦云,忽然勾起唇角,笑道:“你好。” 第3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3   秦云内心惊讶了一瞬,随即看到了周围的丧尸都对眼前的女子视若无睹,心中不由得暗中猜测虞薇是不是丧尸。   但是不可能啊……   这才刚开始爆发,丧尸怎么可能进化得那么快?   他更愿意相信,她是丧尸灭绝的关键。   或许,她也有着跟他一样的精神系能力。   听到对面女生的问好,他警惕的看着她的双手,确保对方没有攻击的倾向,同时保障了自己的精神力不受到攻击,他才侧过脸,对着消防通道的方向,紧绷着语气,说道:“走吗?”   虞薇站着没有动。   秦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软下语气,轻声道:“要跟我离开这里吗?去我家。”   虞薇对着秦云眨了眨眼,“麻烦等一下,我需要解决一件事情。”   还未等到秦云回答,她用力一踹,直接将宿舍的那扇房门给踹开,紧接着那些丧尸像是有着共同目标一样齐齐涌入那间宿舍。   随即她关上房门,转过身,对着秦云道:“我们可以走了。”   虞薇话音刚落,便直接走上前,秦云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保证若是虞薇动手,他也能迅速的反应过来。   也许是平常也没有人会经过这里,所以消防通道的丧尸很少。   虞薇与秦云并肩而行,她侧眸看向他的侧脸。   青年的肤色冷白,漆黑的额发散落几缕在眼眸前,鼻梁高挺,薄唇抿成淡漠的直线,眼窝深邃,瞳孔是冷灰色,整个人的气质都在传递着高冷二字。   他身着干脆利落的黑色短袖长裤,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张,以便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   虞薇停下脚步,忽然出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女生宿舍。”   她的双眸紧紧盯着秦云,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又好像真的在乎为何秦云会出现在这里。   秦云的脚步一顿,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喉结微动:“找人。”   “那你找到了吗?”   虞薇接着询问。   秦云忽然侧过脸,深深看了一眼虞薇,忽然出声:“找的就是你。”   虞薇的头一歪,“找我吗?”   “为什么?”   秦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就将心里话给讲了出来,否则他还能随意的搪塞过去,可见到虞薇刚才好奇的样子,他莫名的就是不想欺骗对方。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而是直接岔开话题:“你就不担心你的异能出现亏空吗?”   “再在这里待下去,丧尸估计就快察觉到我们了。”   他先迈开步伐,似乎完全不在意虞薇是否会跟过来。   可他眼尾处的余光注意到虞薇紧紧跟过来,那一刻,他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他才注意到虞薇身上的穿着,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丧尸爆发了,现在不适合再穿这些裙子,他的思绪逐渐飘飞,竟想着要不要去商场也虞薇拿几身正常的衣服过来。   虞薇的宿舍在五楼,所以在消防通道走下一楼走得很快,不过两分钟,两人便已经到了下面。   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宿舍楼下不少在外散步的同学都变成了丧尸,这里竟没有一个活人,不,活人只剩下了她和秦云。   秦云见丧尸更多了起来,不想要引起远处的丧尸注意,直接牵起虞薇的手,赶紧跑向他一开始开过来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将虞薇塞进副驾驶的座位上,他快速的走到主驾驶的位置上,打转方向盘。   车辆发动的声音直接吸引了丧尸,秦云的眉眼冷静,直接提高车速,将前来阻止的丧尸全部碾压了过去。   虞薇记起了刚才从越野车外观上粘上去的血渍,看来是碾压丧尸的来的。   秦云经过商场的时候,正打算停下车,虞薇握着安全带,问道:“你要干什么?”   “给你拿一些日用品回来。”   “不用。”   秦云见远处的丧尸没有注意到这边,停下车,才侧过脸,看向虞薇:“你打算一辈子只穿这一身?”   虞薇没有回答秦云的话。   秦云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从一开始见到虞薇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对方是一个睚眦必报,吃软不吃硬的人,她被人从寝室推了出来,她又给了对方一个报应,他又何必强硬着语气跟她说话呢?   “丧尸爆发之后,这个世界变成了人间炼狱,如果你的穿着露出肌肤的话,被丧尸抓到感染的几率会增加很多。”   虞薇看着秦云的薄唇一直在动,她忽然凑近,弯长的眼睫毛眨动,眼眸低垂,看向他立刻紧闭上的薄唇,视线轻扫他的眉眼以及薄唇之间,勾起红唇,道:“这么关心我……”   “嗯?”   “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秦云的耳根瞬间爆红,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只知道学习,对于这种能改变他命运的事情,他向来热衷。   至于儿女情爱之类的东西,他向来不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那些东西都是愚蠢的人才会去追求的,理智的人就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最重要,其他的东西都是次要的。   其他人见到他冷漠的脸自然而然的就对他敬而远之了,虽然不乏有些死缠烂打的,但都被他的态度给吓跑了。   虞薇是第一个,跟他距离这么近的女生。   他想伸出手推开对方,可虞薇往后离开的时候却比秦云伸出手的动作更快。   秦云掩下心中暗藏的失落。   他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即使耳根还红着,但他仍面不改色。   “我叫虞薇。”   “免得你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虞薇坐回了副驾驶上,眉眼弯弯,精致的五官笑起来异常明媚。   秦云的唇角轻轻扬起,随即意识到了之后又放了下来,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开口道:“我叫……秦云。”   “我知道。”   虞薇的视线看向秦云:“学校的风云人物,秦云。”   她的话音刚落,手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   秦云见状眼眸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空间异能。”   “你就不怕……”   “我相信你。”   虞薇对着秦云笑了笑,语气斩钉截铁。 第4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4   秦云的神情一怔,但面上的惊愕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有那还未褪下红色的耳根证明了他内心并不是不为所动。   对于一个陌生人……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以后……这些东西不要告诉别人,怀璧其罪。”   “你也不能吗?”   虞薇将手上的衣服收回了空间,一脸好奇地问道。   “嗯……”秦云干涩着嗓音道。   “好。”   “就这么听我的话?”   秦云的眉心蹙起,薄唇紧抿,他还以为……   “对啊。”   虞薇的唇角翘起,好整以暇的看着秦云的表情。   在一开始,虞薇就处理好了一切。   空有空间异能,但里面没有东西可不行,所以她直接将空间扭曲了,直接从各地的商场探囊取物,各种日常用品,只有没有想到的,没有虞薇没有的。   至于虞薇的父母,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她只通过空间扭曲在她家放下了一些必备的粮,之后又给虞父虞母身上打下了自己的法术,让丧尸自动忽略掉他们二人。   并打电话过去,将将要发生的事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让他们锁好门窗,等待自己过去救他们。   秦云刚想开口继续说话,但想起这里终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丧尸,快速的打转方向盘,踩下车门,急速奔驰了起来。   越野车行驶的途中声音很大,除了丧尸会被吸引,还有……那些活人。   前方的路就站着一行人,前方的一名男子面带刀疤,脸色高傲,半仰起头,伸出手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似乎是想要秦云将车停下。   刀疤男嘴角上扬:“给我停下!”   自丧尸爆发之后,他就感觉浑身发热,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得力大无穷,随手拿起一把菜刀,都能将其捏扁,在杀掉周围仅存的几个丧尸之后更是在短暂的时间内组建了一个小队伍,虽然队伍中只有他有异能,但他自觉自己是气运之子,路过的几辆车都载满了吃的,他将其搜刮了一顿,丑的人直接被他杀了,只留下几个漂亮的男人和女人。   秦云正打算忽略对方,却被身边副驾驶座位上的虞薇扯了扯袖子,“停下。”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虞薇会让她停下,但见她一脸兴奋,只好踩下刹车。   虞薇从副驾驶走了出来,秦云见状也只好从车上走下来。   刀疤男自虞薇走出来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淫邪的笑道:“小美人,挺自觉啊哈哈,快过来让哥哥疼爱疼爱你。”   她的眼神从刀疤男队伍后面面带阴狠的少年面前扫过,见秦云要动手,她比秦云先一步,直接隔空将刀疤男的头颅给拧掉了。   “真是……聒噪。”   队伍中以刀疤男为首的几个男人纷纷被刀疤男头颅飘飞的场景给吓晕了,屁滚尿流的疯狂逃走。   虞薇的目标不在这些人身上,对于他们的逃走也没有想要追的意思。   她自诩不是什么圣母,救人,也只救对她有用的人。   踩着从空间中拿出的运动鞋,她走到那名少年身边,伸出手,笑道:“愿意和我回去吗?”   闵舒神情一愣,她面上还带着怔愣,看着面前虞薇伸出白皙的手,沾着泥土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还未等闵舒有反应,其余的几个漂亮男生女生纷纷挤着上前:“恩人,您带我走吧!”   “叽叽喳喳的……”   虞薇面露不耐,秦云见状直接将那些人给拖了出来,将他们丢在一旁,先是踹了最刺头的那个男生一脚,见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其余人才安静了下来。   闵舒见状急忙将手放在虞薇的手心上,她在见到有人跟她抢的时候就再也没了犹豫,她大声道:“我愿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子为何会从人群中挑选到她,但她只知道,是对方帮她报了恩……   她的父母在逃亡过程中被刀疤男尽数杀害,可讽刺的是,她的异能是在见到父母被杀之后刺激才得来的,她知道以她微弱的异能还不能抵抗刀疤男,所以一直在蛰伏着,想要一击必中,没想到……碰上了她……   虞薇牵起闵舒的手,见她眼眸中带着狠厉以及忠诚,她勾起唇,“很好。”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死。”   这一句话穿过躯壳,深入她的灵魂深处,闵舒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女子,她是那么的美好……   这种人是她最为羡慕的,她对虞薇完全起不来抵触之意……或许是她在绝境的时候救了她。   “好。”   “我叫闵舒。”   “我是虞薇。”   秦云将那些人赶走了,看见闵舒牵着虞薇的手,心头有着微妙的不爽……即使对方是一个女生。   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薇薇,我们该走了。”   薇薇?   闵舒抬眸望去,见秦云亲昵的喊着虞薇,心中思索着,可能对方和虞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对着秦云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不起。   虞薇见秦云一脸正经,好似只是单纯的催促一般,她也不点破对方在车上只叫过她虞薇二字,而从来没有叫过薇薇……   她抬眸看向闵舒:“上车!”   越野车急速飞驰,虞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眯起眼眸,望向窗外已经生灵涂炭的场景,即使丧尸只爆发了一天,可人性的黑暗仍旧不让她失望。   闵舒在原书中一开始是女主的得力助手,身系冰系以及木系异能,在帮助女主建造基地的时候出了不少力气,但后期因为不自觉地喜欢上男主,最后与女主决裂,但在一次任务中,女主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她就再也忠诚于女主了。   喜欢上男主?   不过是缺爱罢了……   让她一直累着,虞薇就不相信她还有时间去萌生爱意。   闵舒是一把好刀,身为孤儿的她再也没了牵挂,相对而言她就更加阴狠了点。   想要消灭丧尸,她也需要借力才是……   她侧过身,看向坐在后座的闵舒身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虞薇浅笑一声,随即又回过头。   这世界上最可靠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   忠诚。 第5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5   接回虞薇的父母之后,越野车停留在郊区的别墅面前。   如今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虽然夜间的丧尸行动更加快速,但这里荒无人烟,丧尸也没有多少。   这是一座已经废弃多年的别墅,四周爬满了藤蔓。   外墙高高耸起,上方还布满了电栏,还有着尖锐的玻璃刺。   大门异常厚重,充满科技感,是军用级别的,即使用枪林弹雨攻击,也不会有很大的损坏。   秦云为了保险,在离开的时候还在上方覆盖上了雷电,现在仍旧在滋滋的闪着。   虞薇看了一眼秦云,她不会去问对方一个孤儿怎么会有这种渠道购买到这种门,因为大概率都是在黑市买的。   走进来,虞薇先安顿好了自己的父母,安慰了一番,又将自己的异能显现出来给他们看,见他们接受良好,之后就离开了。   站在别墅的院子里,就看见闵舒一脸不安的缩了缩肩膀,虽然对周围充满着警惕,但见到虞薇之后,努力的使自己的嘴角上扬,以防自己给虞薇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的异能是什么?”   闵舒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会知道她有异能,但还是乖乖的给虞薇展示了起来。   但她从丧尸爆发到现在,一直都饿着,浑身没有能量,除了木系异能能让别墅上方的藤蔓躁动了一瞬,其余的就再也使不出来了。   她连忙道:“我还有一个异能!”   “能让物体结冰。”生怕虞薇不相信,闵舒紧紧抿着嘴唇,想让眼前的桌子结冰,可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秦云站在虞薇的身旁,冷着脸看着闵舒。   他不喜欢她,他总觉得闵舒抢走了虞薇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他侧眸低垂,看向虞薇,见她对闵舒抱有很大的期待,心中在思索着,是不是虞薇知道了什么。   秦云宁愿是虞薇在闵舒身上看到了利益,又不愿意她是真的一时兴起救了对方。   虞薇感受到身旁人的视线,侧过身,抬眸看向秦云:“怎么了?”   “你……”   见秦云有话要跟她讲,虞薇让闵舒在这里等着她,她过一会就回来。   秦云看着与他并肩而行的虞薇步伐,眼眸向下,见虞薇的手一直在空中晃着,他红着耳朵,直接伸出自己的右手牵住她的手。   虞薇一愣,抬头看向秦云,见他侧过脸,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心中暗笑了起来,也就没有挣脱出秦云的手,任由他牵着自己来到别墅的二楼。   秦云觉得还是有些不安全,他带着虞薇来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特地安装的房门,彻底隔绝了别人有可能听到他们的话。   进了秦云房间之后,虞薇就像是鱼儿入水底一般自在,到处看来看去,走到秦云的衣柜边,一打开就是暗淡无趣的黑色以及白色混合的衣服裤子。   秦云见虞薇这般逛,也不由得上前制止虞薇的动作。   衣柜里放着的衣物可不止是上衣和裤子,还有……   他连忙止住。   虞薇抬起头,见秦云一副窘态,也不复一开始见到的那般高冷,开口笑道:“怎么,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你想看吗?”   秦云一反刚才的窘迫,反倒开口反问了一句虞薇。   “什么?”   “看什么?”   虞薇一脸揶揄:“你希望我看什么?”   她的眉眼精致,生了一双含情眼,只要与人对视,那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怀疑是不是她喜欢自己。   秦云透过虞薇的眼眸,知道她在开玩笑,可莫名的……他喉结滑动了几下,随即掀开自己短袖的衣角,露出一点肌肤,他的目光真挚,再次询问:“你想看吗?”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像是被羽毛包裹着,令人沉醉。   虞薇眼眸闪了闪,视线紧紧盯着被秦云掀开的那点衣角,轻轻勾起红唇:“如果我说……我不想呢?”   说完她的眼眸就一直盯着秦云,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秦云的手一僵,眼底深处的期待尽数消失殆尽,他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冷着脸:“不想就不想。”   “我又不会逼你。”   正当秦云转身的时候,虞薇却直接上前,右手伸入他刚才掀起衣角的那个地方,顺着刚才未曾整理好的衣服空隙,直接上手摸上了他的腹肌。   指尖在上方打着圈,对着秦云调侃道:“失望了?”   秦云感受着虞薇的手指在不断的朝着他敏感的地方而去,急忙伸出手止住,喘着气:“别……”   虽然话语中是拒绝,但以他的力气和虞薇此刻的不设防,他完全可以挣脱开她的手……但他没有。   他低垂脑袋,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虞薇,似乎在无言地说……继续。   虞薇踮起脚,在秦云的额头落下一吻。   “赏你的。”   秦云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落在刚才虞薇吻过的地方,轻笑一声。   “多谢……赏赐。”   等两个人都整理好了,秦云拉着虞薇的手来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的眉眼认真看着虞薇:“你救闵舒……是为了她身上的异能?”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她能够帮我。”   虽然虞薇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话里也透露出了闵舒对她有用。   秦云眉头一松,只要对方对她有用就行。   他就怕虞薇莫名其妙的救了一个人,不贪图他身上的利用价值。   不看重背后的价值,那看重的还能是什么?   秦云的薄唇抿起,幸好虞薇不是。   “秦云,你有预知的能力?”   秦云的心猛烈的跳动了起来,望着虞薇的眼睛,问:“我能相信你吗?”   “能。”   虞薇斩钉截铁。   “我也觉得。”   秦云将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我还预见,丧尸脑袋里有一种东西,名为晶核,能够帮助人的异能提升。”   虞薇的右眉上挑:“那你不去收集吗?”   丧尸爆发才第一天,想来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一点,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这附近的丧尸晶核都被我挖空了。”   “……”   “而且现在去别的地方弄这些也不划算,低阶丧尸的晶核作用不大,有这个时间不如将自己的能力练得透彻。” 第6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6   秦云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晶核,放在桌子上。   虞薇轻笑一声,抬眸看向秦云:“所以你才会出现在女生宿舍楼?”   “是为了找我?”   秦云顶着虞薇的视线,缓缓的点了点头。   “对。”   “我的梦告诉我,你是消灭丧尸的关键。”   生怕虞薇误会,秦云接着道:“我没有想要道德绑架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只是好奇梦里的东西,来这里看看消灭丧尸的关键到底是什么,本来想着看一眼就走,没有想过会遇见你。”   秦云没有那么强的道德感,他对于丧尸能不能消灭一点都没有兴趣。   他只想要爬到高位,不再为自己的生计发愁。   这幢别墅早就被废弃了,他见这里荒凉,也安全,就直接在这里做了自己的大本营。   买那些东西的钱都是他通过网贷,还有这些年做兼职攒下来的钱凑的,但这些钱远远不够,比如别墅门口的那扇军用级别的大门,黑市里的价格远远比正常买卖还要贵……所以他是直接运用自己的异能打劫的。   虞薇听到秦云的话不由得挑了挑眉,原书中秦云也凭借着他的预知能力来到女生宿舍,不过他见到的可不是她了……而是魏竹。   但是现在嘛……虞薇可以肯定秦云的预知能力不会出现错误,因为她就是怀着将丧尸消灭的目标而来的。   虞薇盯着秦云的眼眸,忽然道:“如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呢?”   “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秦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回答。   “从始至终,我想带走的人就只有你。”   言下之意,就是无论你是不是那个能消灭丧尸的人,他都会带虞薇走。   那一眼,足以让秦云肯定虞薇就是他喜欢的人。   说来很荒唐,他是一个很有戒备之心的人,可面对虞薇总是将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   别提他会允许旁人过来瓜分他现在的果实,就提那个叫做闵舒的女子,若不是虞薇要求,他是万万不会同意她进来这幢别墅内的。   虞薇本来坐在秦云的对面,听见他的回答之后,站起身,绕过面前的桌子,坐在他的身旁,弯长的眼睫毛扫下,映出一片阴影。   “你喜欢我吗?”   她的话语很直接,但秦云的回答也很直接。   “喜欢。”   即使认识不久,但两人都清楚感情这种东西不能拖,更何况现在是末世,更是没有时间去搞什么拉扯……   喜欢就喜欢了。   虞薇直接伸出手搂过秦云的脖子,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吻:“我也是。”   秦云面色怔愣,这是他的……初吻。   他的眼眸看着虞薇,忽然笑了一声,他不后悔。   “所以……你有想要消灭丧尸吗?”   “有。”   “我会帮你,作为助手。”   秦云的视线忽然朝着房门外看了一眼,“所以,即使闵舒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也会帮你的。”   他的薄唇勾起,静静的看着虞薇。   虞薇站起身,哪里能不知道秦云这话里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在她面前拉踩一下闵舒罢了。   “我倒觉得闵舒不会让我失望的。”她的语气有些揶揄。   秦云侧过身看虞薇,抬眸,见她是刻意调侃,也不多言了,“薇薇挑的人总会帮上忙的……比如我,不是吗?”   跟秦云谈了一番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有些脏了,她挥了挥手,直接走到秦云卧室内的浴室里,“我去洗一个澡!”   秦云在虞薇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见她进了浴室后才回过神,忽然觉得这种日子真好。   如果丧尸没有爆发,他不会觉醒异能,也不会凭借预知的能力与她相逢,不,应该这么说,如果丧尸没有爆发,他回到学校终究是遇上虞薇的……   他想要与虞薇一直在一起……   而她又要消灭掉丧尸,所以他会帮她。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是因为他喜欢的人……   ……   等虞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一套方便行走的运动服,虽然是运动服,但设计不失精致与美感,穿在虞薇的身上,更显得她青春艳丽。   与此同时,楼下的闵舒补充了一些食物之后,也在熟悉自己的异能中。   她现在已经能让墙壁上的藤蔓随着她的心意扭动了,虽然还达不到攻击的强度,可对于刚觉醒异能的闵舒来说,这算是一种很大的进步了。   至于冰系异能,这是她一开始觉醒之后就比较弱势的,现在也只能让一小杯的水结冰罢了。   凌晨三点。   虞薇从秦云的房间走了出来,来到别墅的院落中,见闵舒还在坚持的熟悉自己的异能中,她走上前,“现在能让我亲眼瞧瞧你的异能了吗?”   闵舒见到虞薇过来,开心的笑了笑,急忙点头:“嗯!”   紧接着她将墙壁上爬满的藤蔓迅速的扭曲起来,其中有一些甚至爬到了虞薇的脚下,尖端轻轻的蹭了蹭虞薇的鞋子,闵舒控制得很好,藤蔓并没有出现什么力度过于大的情况。   见虞薇没有反感,闵舒的心放了下来,紧接着看到虞薇身后的秦云,她急忙将藤蔓收了回来,毕竟这幢别墅是秦云的,也不好过多摆弄别墅主人的东西。   闵舒放空了自己,随后将水杯上的水瞬间冰封了起来。   做完一切,闵舒的双眸紧紧盯着虞薇,似乎在等着虞薇的审判。   虞薇看在眼里,说道:“你的天赋很好。”   不然也不会觉醒两种异能了,这世上有人终其一生都没能觉醒异能,就比如前世的原主,不然原主也不必委屈自己委身贺凯乐了。   有人能得到一种异能已经是格外有天赋了。   更何况她才只觉醒了一天。   她拍了拍闵舒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会成功的。”   听到虞薇的这一句鼓励,闵舒瞬间眼眸弯起,今天早上那个眉眼间充斥着狠厉的少年,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岁高考完后的小孩。   “没让……”   闵舒的语气停顿了一会,看了一眼虞薇身后冷着眼眸盯着她的秦云,她抿了抿唇,对着虞薇浅笑道:“没让姐姐,姐夫失望就好。” 第7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7   秦云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双眸之间的冷意消散开来,对着闵舒点了点头,随后又将视线投向虞薇身上。   虞薇随着闵舒的视线看向秦云,只见秦云正目光认真的看着她。   她笑道:“确实……没让姐姐失望。”   “……还有姐夫。”   她的唇角勾起,对着秦云眨了眨眼,接着让闵舒在这里找一个房间住下,又将末世里的关于丧尸的事情都与他们说了一通。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另一边。   魏竹将宿舍里虞薇放进来的丧尸都杀光了之后,双眸泛着红光。   她已经杀红了眼。   她很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杀得那般尽兴了。   一想到虞薇死于那些丧尸之口,或许她杀的丧尸之中有着虞薇,她内心就更加激动了起来。   望着满地的丧尸尸体,她快速的关闭上房门,以防被其他丧尸进来,随后走到浴室内,迎着花洒对着自己的身体冲了起来。   满地的鲜红随着流水渗入下水道。   谁都不知道虞薇是她故意推入丧尸群里的……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见电话没有打通,她直接给贺凯乐发了一个消息。   【凯乐……我好害怕,外面都是一些怪物,我待在宿舍里哪里也不敢离开,而且我好像还得了一个能力……你来找我好不好?】   这个信息刚发过去,贺凯乐就立马回了信息。   【好,你在宿舍等我!】   魏竹讽刺一笑,恐怕对方只是看到了她获得异能之后,才来找她的吧?   她闭上眼眸,奉劝自己不要心软,她已经把虞薇杀了,再杀一个贺凯乐也只会让她将内心的仇恨给释放出来。   时间悄然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来,虞薇带着秦云还有闵舒时不时的就去丧尸群里锻炼,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只为了将自己的潜力压到极致。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在进步,丧尸也在进步,据传现在最高的丧尸等级是三级,远在别的城市虎踞龙盘。   而丧尸的等级越高,脑海里的晶核就越有用。   现在秦云的预知系和精神系异能通通都达到了五级,攻击力较强的雷电系异能已经达到了六级,算是稳步上升中,而闵舒的木系异能有着治疗的作用,虞薇也让她先发展木系异能,所以她现在的木系异能已经达到了三级,而冰系异能只有两级。   虞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京城的地图,丧尸爆发的时间很短,相信现在官方也还未来得及整装,军队里的士兵也有不少感染的,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提照顾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了。   现在应该去……   虞薇白皙的指尖指向京城的南方方向。   秦云点了点头:“这里已经建造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基地,现在也有不少人前往那边去,据说身后还有政府官员的影子在。”、   虞薇又将指尖指向北方,秦云紧跟着道:“这边倒也建造了基地,但规模很小,除了领头人李沧的异能等级较高,其余有攻击能力的异能者不是一级,便是二级,不成气候。”   虞薇望着秦云,勾起红唇:“我们等待的时机快到了。”   她和秦云就是普通人,虞薇家里除了有钱一点,便再也没什么了,现在丧尸爆发,她们手中一没人脉,二没钱财,根本就建造不了基地,也没有优势能够吸引足够的人才过来。   所以她和秦云打算,去已经建造起来还需要异能者的基地。   南方的规模太大,她们吞不下。   所以……虞薇的视线看向刚才她手指上点着的地方,轻笑一声:“我们去会会这个李沧。”   “会会这个沧澜基地。”   闵舒见虞薇已经下定了决心,也知道她们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前往更加开阔的天空了,内心开始雀跃了起来。   这些天她一直被虞薇和秦云虐着,打也打不过,躺也躺不平,现在总算是能离开了。   秦云也忍不住点头。   其实他也是这个想法。   旁人打交道都是先礼后兵,但他们不同,他们是先兵后礼。   将对方打服了,对方才会变礼貌。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虞薇与秦云相互对视着,闵舒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算了,她已经习惯了。   他们喜欢就好。   走到别墅的院落内,她抬眸望向天空,自丧尸爆发以来,许久没有好天气了,今天也依旧是阴雨天。   藤蔓缓慢的行动着,但闵舒内心却异常高兴。   这是她一直渴求的生活。   有姐姐陪伴着,自己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他们都在为着一个目标努力着。   在丧尸爆发的第一天,她就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要成为了一个很强很强的人,她现在已经做到了。   若是有人妄想打破她现在的生活,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杀了。   虞父虞母也被虞薇叮嘱着接下来要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这里的丧尸很少,而且这幢别墅的防御级别也很高,这里有着充足的食物,足以让他们在这里待上一年半载的。   若是带着没有异能的虞父虞母前往沧澜基地,不说远的,他们日后会不会成为敌人威胁虞薇的把柄,就往近的说,他们也不能忍受路途的颠簸。   至于他们走后虞父虞母的安全……虞薇会布下一个障眼法,直接将这幢别墅给掩埋起来就好了。   三人准备好东西,挥别虞父虞母,直接上了路。   秦云一开始的越野车在经历了一个月的摧残,已经报废不能再用了。   虞薇从空间中提出两辆越野车,秦云伸出双手,在上方布满了雷电,再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在上方刻下自己的烙印。   让这点雷电伤害不了虞薇和闵舒。   虞薇坐上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秦云见状快速的坐在虞薇坐着的那辆越野车的驾驶位置上。   闵舒知道这两个人是不乐意自己打扰他们的私人空间的,也不与秦云争抢,反正姐姐对她也很好。   况且,姐姐喜欢她为她着想。   年仅十八岁的闵舒觉得秦云很是幼稚。 第8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8   秦云见虞薇的安全带没有戴上,他整个人差点扑到虞薇的身上,低眉望着虞薇的脸颊,见她一点羞涩的表情都没有,不由得开始怀疑自我。   自一个月前两个人互通了心意,之后除了浅浅的亲吻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事情发生。   他知道现在不宜想这些,但见虞薇一脸不为他所动的表情,还是会心里失落。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拉过安全带,将这一切都弄好,正当他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虞薇忽然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口。   秦云的眼眸瞬间明亮了起来,像是一只等待着主人恩宠的忠犬,双眼紧紧盯着虞薇,祈求对方更多的宠爱。   虞薇的声音很轻:“乖……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沧澜基地。”   秦云听后缓缓点了点头,望着她的红唇微张,终究是没能忍住在她唇上落上一吻。   “我听你的。”   他的双手落在方向盘上,耳根处的红早已蔓延到脸颊上,虞薇见秦云一副害羞的模样,轻声笑了笑。   “再不走,闵舒等下又要抱怨了。”   秦云立马踩下油门,崭新的越野车在丧尸尸体上高速疾驰。   身后的闵舒见秦云终于开动了车,忍不住隔空瞪了瞪秦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丧尸爆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路上像虞薇和秦云这般光明正大开着车的人变得更加少了起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已经锐减到之前的百分之一。   现在活下来的人,无不都是有能力的人。   三人日夜兼程,总算在两天后到达了沧澜基地。   虞薇为了赶路,运用了一些法术,让丧尸自动忽略掉他们一行人的行踪,也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秦云和闵舒也感受到气氛的古怪,不约而同的心底猜测是不是虞薇出手了。   毕竟虞薇的异能深不可测,明明丧尸爆发才一个月,秦云就发现虞薇的异能不可测验了。   但想了想,秦云他自己都是在丧尸爆发前三个月觉醒的异能,虞薇她身上有秘密是应该的。   也只有虞薇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消灭丧尸。   他侧眸看了一眼正在闭着眼睛睡觉的虞薇,轻笑一声,他抬起手将身后座驾上刚才被虞薇拿走的毛毯又盖在了虞薇的身上。   这几天的天气反反复复,不是极热就是极冷,现在温度已经渐渐变低了,他连忙给虞薇盖上毛毯,虽然异能者的身体强悍,对于这种极端天气的抵抗力更高,可……关怀是本能。   秦云见虞薇这般累,心里猜测是不是虞薇运用了自己的异能过度,所以体力耗尽了,于是没有叫醒虞薇。   两辆越野车停留在沧澜基地的不远处,这边也放着不少车辆,显然是其他人投奔来这里放下的车。   闵舒开着的越野车与秦云的车平齐,见秦云和虞薇迟迟不下来,心中不由得猜测是不是虞薇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急忙走下车,敲了敲秦云的驾驶位上的车窗,见秦云示意她安静,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虞薇,点了点头,刚打算回到刚才的车内,就看见虞薇醒来了。   虞薇一睁开眼就见到自己身上盖着的毛毯,不必说什么,她自会记在心中,她对着秦云和闵舒道:“走吧。”   秦云急忙回过头,听见她的声音,急忙回答:“嗯。”   三人走到下方,见到沧澜基地的大门,虽说这座基地的规模很小,但被李沧整理得还算是完善,比如进入这座基地的人都得登记一下自己的异能,根据异能获得在这座基地里内的权限,什么?没有异能?那只能到普通的类似贫民窟的地方住了,而且还得回到耕作年代,根据自己的劳动获得物资。   末世没有对人类赶尽杀绝,起码在沧澜基地里面,普通人还能在土性没有被破坏的土地上耕作获取劳动果实。   虞薇的眼眸闪了闪,沧澜基地和北方的白启基地都不约而同的保护了普通人,想来是基地中有聪明人。   未来的人口仍然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丧尸和人类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若人类越少,对丧尸的杀戮也会停滞不前。   而丧尸的诞生远远不及人类那么复杂,他们只需要感染人类就好了。   前方大门据守着不少异能者,但是二级异能就有三个,想来是为了震慑其他宵小之辈罢了。   虞薇和秦云闵舒排着队,等轮到虞薇的时候,管事的吴晨瞧了一眼虞薇,眼眸中不自觉闪过几丝惊艳,但随即低眉垂下脑袋,克制着自己不再去看虞薇。   在这末世中,衣衫整洁的人从来不好惹,更何况是虞薇这种不惧将容颜展现出来的女人。   他可不会以为对方是什么金丝雀,但是面对眼前女子时感受到的压力便足够他判定眼前人不简单,至少她的异能等级在他之上,而他……可是这沧澜基地中算是顶尖战力的二级啊。   他恭敬道:“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异能吗?”   “虞薇,火系四级。”虞薇不多废话,直接将自己的名字和异能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亮出自己实力,李沧自会不请自来。   吴晨不由得擦了擦汗,语气有些磕巴:“您是说……您四级了?”   他连忙将一旁放置的检测石拿过来,恭敬道:“虞小姐,请您将手放在这块检测石上,我好为小姐的异能记录。”   检测石是自丧尸爆发之后凭空出现的一块紫色石头,一开始人们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作用,直到第一个人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才发现显现出自己的实力,这才知道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虞薇空间里也有不少,也让秦云和闵舒接触过,所以他们这才知道他们的异能等级多少。   对于如何隐藏自己的实力,虞薇炉火纯青。   只见她白皙的手掌放在上方,紫色检测石顿时发出四束红色的光芒。   吴晨眼皮一跳,心中没有半点欢喜,毕竟虞薇一旦进入沧澜基地,自己的地位就会受此威胁,但偏偏自己对她没有一点办法。 第9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9   吴晨皮笑肉不笑的对着虞薇道:“虞小姐,等会会有专人送您去您的住所,请往这边来。”   至于那些检测她身上是否有伤口,带着丧尸病毒的事情,吴晨想,他还不想死……这种高手,有眼色的人都不会让她再去检查,若是平白得罪了,岂不委屈?   吴晨正以为这种高手再也没有了的时候,谁知道后面的秦云也显露出了自己的实力,虽然是刻意遮掩过的,毕竟这个时候三级异能也有,有四级异能也不奇怪,但若是暴露出太高的等级,有心人总会怀疑。   “四级雷电系异能……”   吴晨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眼花了,这种高手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沧澜基地中……   等到闵舒的时候,看到她的二级冰系异能也不觉得震惊了,只觉得这才是正常人嘛!   沧澜基地来了三个高手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李沧。   与吴晨认为对方会威胁他地位的想法一样,李沧也觉得这三个人来者不善。   不是说沧澜基地有高手不好,而是这种扎堆前来的高手,李沧对于对方的来意有着自己谨慎的思考。   他身边的副手齐源对着他道:“领主,这虞薇等人来者不善,要不要我现在去将他们送出去?”   “不可!”   李沧蹙起眉:“这件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抓到把柄,说沧澜基地没有容人的雅量?”   “说李沧只是一个水系三级异能者,害怕对方四级异能者,这不是让天下的高等级异能者前往其他基地吗?”   齐源自是知道若是这般做了,迟早会有这种传言,但她先将这个提议提出来,趁李沧还有理智的时候让他自己先否决,总比日后他听信别人的意思,将虞薇等人赶走要好。   齐源低垂着眼眸,等待李沧的回答。   李沧思考了许久,才道:“这三人现在在何处?”   “洋房区,103号,他们住在一起。”   李沧下定了决心:“明日你随我前去一趟,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若是诚心来投诚,我自然欢迎,但若是……”   他的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齐源道:“是!”   说完齐源就直接离开李沧的住所了,回到她的住所之后,就听见她弟弟欢快的声音。   “姐姐,你回来啦!”   齐好如今年仅八岁。   生下他之后,齐源的母亲因为高龄生产去世,父亲见生出了一个儿子,自然喜不自胜,便是连齐源母亲去世的悲伤都冲淡了些。   但乐极生悲,齐源父亲在开货车工作的途中,发生了车祸,不治身亡。   齐源恨他们,恨他们不顾自己,坚持要生下齐好,恨他们生下孩子就不顾一切死去,留下十八岁的她独自带着刚出生的齐好活着。   她对齐好的感情很复杂,既爱又恨。   但李沧拿齐好威胁她为他办事,她只能乖乖听话。   她揉了揉齐好的脑袋,“嗯,你快去睡觉,养好精神……明天……”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不再说话。   齐好虽然只有八岁,但他很懂事,见齐源很疲惫,急忙点了点头:“姐姐,我这就去睡觉。”   见齐好的身影逐渐消失,齐源彻夜坐在沙发上,只是浅浅的半阖着眼眸,等窗户的光洒落在她身上,她握紧了拳头。   她不想再受李沧的威胁了。   李沧骄傲自大,容易被他人挑拨,跟着他整日都要担惊受怕,这一个小小的基地迟早都会被吞的,她又何必再跟着李沧!   至于齐好……齐源会尽自己的全力保护好他,但若是他阻挡了自己的道路,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因为……她累了!   她不想将自己人生的关注都放在如何保护齐好身上,她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身为一个女子,她因为自己有用的计谋以及二级的水系异能,才使李沧忌惮,没能对她下手,但齐源明白,只要她在李沧身边做事,那一天就迟早会到来。   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不管那一行人是不是真的想要夺取李沧的基地,她都会努力的说服对方……   能跟着强者,那就再好不过了。   况且……那三人中有两人是女子,想来应该不会对女子有什么偏见。   小洋房,103号。   虞薇昨天说过,李沧会在今天过来,让秦云和闵舒准备好精神,等今天来打劫。   今日一早,虞薇7:00就醒来了,见秦云还在睡着,便知道他连续开两天的车有些累了,也就没有叫醒他。   昨天没有在这周围逛,倒是不知道这里的地形如何,现下逛了一遍周围的房子的布局和这座房子的内在,虞薇不由得勾唇轻笑。   这沧澜基地虽然规模小,但这地方可不小,怪不得会有让普通人种植粮食的政策下来。   沧澜基地对待强者也不是一味的洗脑,反而是以利诱之。   毕竟有些异能者嘛,多少是会有些自视甚高的,在末世前,这几座小洋房也不算差。   更何况末世前有不少人是普通人,只能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见现在能住进这种房子,自然会对李沧感恩戴德。   虞薇坐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种日子,便是在末世前,都能称得上一句悠闲。   就是不知道这李沧是自身聪明,还是底下有军事了。   其实虞薇倒是希望是李沧自身聪明,识时务,这样她也不用把李沧给杀了。   虞薇对于抢别人的东西,态度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等到了早晨9:00,秦云和闵舒早已起来,站在虞薇的两边,就像是守护着主人的两只忠犬。   他们的眉眼狠厉,冷冷的盯着坐在虞薇身前的李沧。   齐源站在李沧的身后,见到两人对着虞薇异常守护,便明白虞薇是他们三人之中的主导者了,她内心松了一口气。   幸好……   她低眉看向坐在虞薇身前的李沧,见他的额头不由得冒出了些细密的汗水,心中开始暗讽了起来。   这种人,就是这种人,让她当了他一个月的狗。   虞薇抬眸,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李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烟雾在她脸上缭绕,竟让人看不透她的内心究竟在想着什么。 第10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0   李沧看向虞薇,眼中不再有一开始见到虞薇的觊觎,有的只有忌惮。   他本以为,他是这个基地的领主,虞薇就算是四级异能者,也应当会对他恭敬。   可没有想到,他刚踏进这栋洋房的门口的瞬间,身后的手下还未来得及进来,就被虞薇身后的那个男人给关上了门,并且在门口布上了雷电,让他的一众手下竟进不得,只有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齐源与他走了进来。   正当他想要动手的时候,齐源上前阻止了他,他的理智才回笼,回想起对方的异能等级在他之上,更别说对方还有三个人。   若是他负隅顽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李沧强撑着门面,即使心里发虚,但外表除了额头处冒出的汗,任谁看来都,李沧都有着一个领主的体面与镇静。   可虞薇偏偏能看透李沧的强撑,便明白李沧不过是一个好色当头,空有武力的莽夫。   也是……如果是强者约见虞薇,若有可能,虞薇一定会在那名的强者周围布下陷阱,再让她的其他手下在前方探路,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   当然,在这里,在虞薇面前,没有强者。   她饮下茶水,白皙的指尖捏着茶杯,放在了桌面上,忽然道:“李沧,我想我的目的你应该明白吧?”   一开始是不明白的,但见虞薇这种态度,李沧再蠢,也知道虞薇想做什么了。   沧澜基地是他的基业,他将自己的钱财和物资都投入了这里,岂能虞薇一说,他就将这基地拱手相让的道理?!   李沧瞬间起身,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枪,对准虞薇,嘲讽道:“哼!异能再厉害,凡人之躯,能抵挡得住枪支的伤害吗?”   他的另一只手悄悄张开,随时蓄力,准备用自己的火系异能攻击虞薇。   虞薇面对李沧的枪口,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抬眸看了一眼李沧身后的齐源,轻笑一声:“怎么,都坐到领主的位置上,连自己的手下的忠心都确定不了?”   话音刚落,只见李沧身旁的齐源右腿猛地一踹,将李沧手中的枪支踢到远处,再用自己的水系异能,从她的手掌中源源不断地吐出流水,将李沧的双手双脚都被看似柔软随时可以崩开,实则硬似钢铁的圈环困住,让李沧的整个身子都不得动弹。   李沧被齐源这一番动作打得猝不及防,刚打算挣脱开来的时候,就见明明刚才还站在虞薇身后的秦云下一瞬间立马到了自己的眼前,咽喉被他的手掌紧紧禁锢,秦云低声威胁道:“别动。”   他连一点挣扎的动作都不敢了。   李沧的双腿发软,他的眼眸回望,目光通红,带着狠厉看向齐源,“齐源!齐好还在我手中呢?!”   “随你怎么处置。”   “我保护他的时间早已够了。”   齐源的眯起眼眸,只是轻轻瞥过李沧,随即双腿利落的一跪,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垂着眼眸,对着虞薇道:“若是虞小姐不嫌弃,齐源愿意替您扫除沧澜基地的障碍,不会让任何闲人置讳您的行为不正。”   虞薇之所以没有一开始进到沧澜基地去将李沧杀死,反而是考察对方是否是一个聪明人,就是因为她终究要接收这个基地的,若是她杀害上一任领主的消息传出去,最起码名声会臭掉,虽说功过乃后世之事,但首先虞薇要做的是壮大这个沧澜基地,而不是只想据守一方。   想要吸引别的异能者和普通人过来,她的形象就必须是伟光正。   她一个人是杀不完丧尸的。   这个世界也不会给她钻这种空子。   李沧立刻大声道:“虞小姐!这齐源现在能够背叛我,将来一定也会背叛您,您想要整个沧澜基地是吧?我拱手相让!我愿意将沧澜基地给您!只要您给我一条活路。”   齐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虞薇的决定。   虞薇站起身,走到李沧的身前,眼眸睥睨地看着李沧,忽然红唇勾起,伸出手直接将李沧的脖子给扭断了。   李沧的眼眸瞪大,眼珠几乎爆开,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给敌人活路?我可不会找死。”   对于旁人,要么不发生争端,以此结怨;而一旦结怨了,斩草除根才是她的行为准则。   紧跟着虞薇的闵舒将随身携带的手帕拿了出来,神情专注的给虞薇擦着手。   秦云刚伸出的手见此立刻放下,见李沧的尸体跌落在地上,他踹了一脚李沧,随即用火焰将他的尸体焚烧干净。   同时他还控制着火焰的方向,不让那些气味飘向虞薇那边。   确定虞薇的手干净了,闵舒顶着秦云的冷眼,将手帕收了回来。   虞薇一开始走向李沧的时候,齐源就已经在等待着自己的结局了。   她以为虞薇会选择李沧,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对方比她的价值更高,不是吗?   齐源想,她一直都是那个被放弃的人。   不管是父母,还是虞薇,她从来都是第二选择。   可听到李沧不甘的声音,她急忙回头,见到了此生唯一能让她感受到震撼的场景。   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一直以来恐慌的李沧杀了……   等到李沧尸体焚烧的气味传到她的鼻腔中,齐源才有了一种真切的感觉。   虞薇,选择了自己。   她抬起眼眸,就见到虞薇坐在一开始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去将李沧去世的事情给解决了。”   虞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出声了。   但齐源明白,这是虞薇对她能力的考验。   只有解决了,她想,她才有资格留在虞薇的身边。   “是!”   齐源回答完,立刻起身,低头对虞薇点头,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秦云的眼眸在闵舒和齐源身上来回看了一眼,又来一个。   紧接着来到虞薇的身边,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已经有十分钟没有将视线放在我身上了。”   听到秦云充满醋意的话语,虞薇轻咳了一声,对着闵舒道:“闵舒,我们先回房间了,你去盯着齐源,注意安全。” 第11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1   闵舒见两人之间有些旖旎的氛围,也不当电灯泡。   “姐姐,我先走了。”   “快走。”秦云催促道。   闵舒翻了一个白眼,无语走开。   秦云急忙抱起虞薇的身子,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你要补偿我,薇薇。”   虞薇双手圈住秦云的脖子,在他的怀中侧着脸,道:“怎么,我的贤夫吃醋了?”   “连我手下的醋意都要吃。我看你不是贤夫,你是妒夫才是。”   虞薇调笑道。   秦云听见虞薇的话,抱着她走路的步伐更加大,快速的来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房门就猛地关上,一言不发。   他要将力气使在该使的地方,让虞薇累得说不出来话!   秦云将虞薇放在床榻上,见她依旧眉眼含笑,秦云放着狠话:“薇薇……等下别哭,嗯?”   虞薇唇角勾起笑容,望着秦云身下,轻笑一声:“我不会哭……我只会……*”   剩下一个字虞薇没有出声,但见她红唇吐出的那个字形状,秦云立刻就猜到了虞薇要说的那个字。   是……爽。   嗯。   秦云蹲下身,脱下虞薇的运动鞋,低声呢喃着什么:“你就是觉得我不会来真枪实弹。”   虽然他的语气里是埋怨,可表情却是一脸宠溺。   他喜欢虞薇这样的肆无忌惮。   就如当初见到她的模样。   他……天生就是虞薇的奴仆,伺候她的命。   ……   房间内不断有喘息声传来,虞薇迷离着眼眸,双手抓在秦云的肩膀上,指甲在上方留下一道道痕迹,鲜红又引人犯罪。   两人终究没有做到最后。   他们都有着理智,知道这个时间点不适合。   等将虞薇的身体清理干净,秦云侧躺在虞薇的身旁,问道:“就那么信任齐源?”   “她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背叛了李沧。”   虞薇的唇角翘起:“信不信任,不是短时间就能看出来的。”   “对方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该做什么,对我来说就够了。”   “若是李沧聪明一点,或许能活,可他太蠢了,对我和齐源的怨恨都要溢出眼眸了,我岂能让一个定时炸弹待在我的身边?”   “齐源是最合适的代言人。”   虞薇伸出自己的手,在有些昏暗,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她欣赏着自己的手,眼眸熠熠发光:“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比和蠢货打交道好,毕竟你永远不知道蠢货会做出什么蠢事。”   “你说得对。”   秦云搂过虞薇的肩膀,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轻声询问道:“累吗?”   “睡一觉吧。”   “嗯。”   ……   闵舒刚走出大门,就见齐源已经将李沧带过来的手下给遣散开来了。   她走上前,问道:“你是怎么将他们请走的?”   毕竟他们是李沧的手下,见不到李沧岂会善罢甘休?   齐源转过身,唇角上扬:“我把李沧杀了,他们自会再找出路。”   言尽于此,齐源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闵舒掩下眼眸中的思绪,她想,她知道齐源的意思了。   虞薇现在在乎的是名声,而这个名声被齐源给担了。   不久之后,齐源杀李沧的消息就会传播开来。   而虞薇和秦云闵舒等人来不及阻止,虞薇想要杀掉齐源为李沧报仇,但齐源将自身被李沧逼迫的情况尽数娓娓道来,虞薇深受感动,顿觉李沧不是个东西,便将齐源给放了。   而后,虞薇顺理成章的接手沧澜基地,不会有人诟病她得到沧澜基地的手段。   齐源成为了为自己和弟弟勇敢反抗的性情中人,虞薇成为了心怀正义,有勇有谋的善良之辈。   这件事情中,只有李沧的名声彻底坏掉了。   然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李沧真正的性格是怎么样的,谁又会为了一个死人去跟两个四级异能的高手作对呢?   有些时候,人往往需要一个能遮住脸面的真相。至于这个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那它就是真相。   闵舒抬眸望向齐源的身影,迈开步伐,跟了上去。   她跟着齐源来到了之前李沧的住所。   书房。   闵舒见齐源一直在书房里翻找着什么,她出声询问道:“这里有什么东西要拿吗?”   齐源回过头,看向闵舒,眼眸中带着笑意:“你还小,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人死,东西还在的道理。”   “李沧虽然建造这个基地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他肯定还有一些好东西。”   “不然你以为那些跟在李沧身后的手下为何会那么快离开?除了知道他们抵抗不了虞小姐,自觉离开以免被虞小姐记恨的缘故,还有……哼。”   闵舒皱了皱眉,她之前十八年,只需要学习,考出好成绩,可到了现在,她要学会很多东西,不然姐姐日后身边会出现更多像齐源这种心思玲珑的人,她的地位也就会越来越低了。   她上前,冷着声线道:“我帮你。”   齐源见闵舒终于不再只是一味的看着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任谁顶着着闵舒那种不将紧紧盯着她,誓不善罢甘休的眼神,都会有压力的。   见将闵舒的注意力给移开,齐源搜索李沧的东西更加起劲了。   等找到一个保险箱,她直接用蛮力打开了,见到里面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的晶核,心中冷笑一声,李沧就是依靠这些晶核,所以才会很快就变成三级异能者。   “找到了。”   闵舒听闻,立刻走上前:“再找找,说不定有更加宝贝的东西呢?”   “……”   齐源觉得闵舒青出于蓝了。   事情的发酵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基地中普通人还不知道李沧已死的消息。   刚到达沧澜基地大门的魏竹脸上抹着一些灰尘,身着男装,胸前被牢牢束起,任谁看来,对方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青年,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硬邦邦的,身上的气势以及对方脸颊上的疤痕,都在说明对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她走到吴晨的面前,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魏竹,水系异能二级。”   魏竹身后的青年也紧跟着报上自己的信息:“周明,雷电系异能二级。” 第12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2   吴晨抬起眼眸瞧了一眼魏竹和周明,心中暗暗吐槽,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平日里有几个一级异能都能是个稀罕事了,可昨天那伙四级异能者来了之后,就涌现了不少异能者,现在看到魏竹和周明这两个二级异能者,他的内心已经没了什么忌惮之情了,毕竟对手太多了,要忌惮也忌惮不过那么多人。   照例让他们将手放在检测石上,见没有问题之后,他指了指对面两个盖上黑布的棚子,对着两人道:“里面有人会检查你们是否身上有伤口,若有伤口,得等到木系异能者到来检测是否有携带丧尸病毒,没有才能进去。”   “你们两个男人,就往那边去。”   “等检查完毕没有问题之后,”   “行了,下一个!”   魏竹从未打算将自己是女生的信息道来,就听见吴晨的催促声,她的手一翻,将自己口袋中的一级丧尸脑中的晶核递给了吴晨,“管事的,您看……我和身后的那名兄弟,能不能省略了检查的这一步骤?”   往日二级异能是沧澜基地的主战力,就算是检查身体,也只是稍微看一看……越高等级的异能者,感染丧尸病毒的可能就会越来越低。   见到她手中的那枚晶核,吴晨的眼眸闪了闪,咂了咂嘴:“这……”   他往身后往前的几位要登记的异能者看了看,小声道:“这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有点少了。”   魏竹冷眼看了吴晨一眼,随即将手中的另一枚一级丧尸的晶核递给吴晨:“再要,我也没了。”   吴晨见状,急忙收好,将放置在桌子下面的稍好一点住所的钥匙递给魏竹和周明:“二位走好。”   如今丧尸的晶核大部分都是无品阶的占多数,一级丧尸晶核很少,二级更别提了。   并不是丧尸二级,它脑内的晶核就是二级的,只不过在二级丧尸脑中获得二级丧尸晶核的概率比较高而已。   况且,有这种晶核,谁还会拿过来流通啊,大多数都给自己用来修炼了。   现在市面上异能者之间的流通物资主要靠无品级的晶核,而普通人,还是靠物资。   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上了两枚一级晶核,吴晨赚翻了。   上一世中,魏竹因为女子的身份遭受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所以这一世她必定不会再以女子的身份示人,能够花上两枚晶核通过,虽然内心也有些痛,但比起那些隐形的不公,这还是值得的。   周明虽然不知道为何魏竹不愿意去那边检查身体,但心中猜想着,可能是魏竹想要更加快速的进入基地,获取领主的赏识吧。   他和魏竹是在半个月前认识的,当时他正被自己的手下背叛,即将丧命于丧尸口中的时候,是魏竹救了他。   所以这半个月来,他们一直都结伴而行。   曾经他也问过为什么不去白启基地,可魏竹说沧澜基地更加有前途,所以两人就来到了这里。   魏竹和周明来到一座二层的楼房,走了进去,将身上的行李都放下,魏竹这才有机会梳理前世的事情。   前世她和虞薇和贺凯乐也是来到了沧澜基地。   可与今生不同的是,他们是在丧尸爆发一年后才来到这里的,当时的领主正是……秦云。   听别人说,秦云是在丧尸爆发之后就建立了这座基地,所以魏竹打算提前过来投靠秦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领主的名字叫做李沧,但想来秦云也进入了这座基地。   前世,秦云很欣赏她。   也曾友善提醒过魏竹要注意贺凯乐和虞薇,想来秦云应当也是一个面冷心善的人。   魏竹知道沧澜基地现在最高等级的异能者也只有二级,而她除了是水系异能二级,还是空间系异能二级,想来也是这座基地的战力天花板了。   她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一点担心。   应该说,将虞薇和贺凯乐杀了之后,她心中的那抹沉重将她内心的那股自卑尽数带走了。   李沧迟早会死,秦云也迟早会接手沧澜基地,魏竹对秦云有着一股莫名的信任,她首先得先打探清楚,秦云现在在哪。   另一边,洋房区,302号。   秦云闭着眼眸,抱着虞薇的手一颤抖,猛地睁开眼,粗喘着气,他的动静直接将虞薇给吵醒了,虞薇急忙起身,视线投向秦云:“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云的眼眸紧紧盯着虞薇,“我……我刚才好像梦见了你。”   “不,应该是预知了你。”   “我见到你在一座丛林中,周围都是丧尸,还有……那些丧尸都听命于一个丧尸,等级不清楚,但我能感受对方的威压……”   他连忙起身紧紧抱住虞薇,将自己的脸颊埋在她的锁骨处,额头充斥着汗水,神情还带着后怕。   “薇薇……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他在自己的梦中,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旁观者,知道虞薇遇到了危险,想要上前阻止。谁料到,他刚伸出手想牵起虞薇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直直地穿过虞薇的身体。   想跟虞薇说话,在她身边疯狂呐喊,她也听不见,他想带她离开,也触碰不到她。   那一刻,秦云感受到了绝望。   那些乌压压的丧尸群虎视眈眈,而虞薇这边只有她一个人面对。   见丧尸快要进攻的时候,他甚至埋怨起了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不在虞薇的身边?   正当他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梦醒了。   虞薇伸手回抱住秦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秦云急忙放开自己的手,牵着虞薇的手左看右看,确定虞薇身上是完好的,他才恢复了自己刚才差点崩溃的心情。   他垂下眼眸,“我的预知能力随着异能的提高,也会变得越来越准确。”   言下之意,他做的预知梦很可能会实现。   “虽然没有梦见之后的发展,但从现在开始,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不可以拒绝。”   说完,他抬起眼眸,眼底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祈求看着虞薇。   虞薇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秦云被汗水氤湿的额间碎发,“好。” 第13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3   眼见他湿漉漉的眼眸祈求的看着自己,虞薇觉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罢了,答应又何妨呢?   如果他梦中的事情是真的,那秦云怎么使劲跟着自己,事情的发展都不会变化。   到时候该是她一个人,还是她一个人面对。   不过……眼见秦云这么缺乏安全感,哄哄又能如何呢?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秦云的时候,她还记得对方淡漠的表情,与现在还真是形成了反差。   漆黑的房间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算是这末世中,短暂的温情了。   ……   夜幕降临。   温度反反复复,现在的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五十摄氏度。   普通人在这种天气下很难熬过去。   虞薇坐在书房里,望着被齐源搬过来的之前李沧的一些其他大大小小基地的邀约,又将眼眸投在地上已经堆成小山的晶核,出声道:“他竟然有这么多晶核?”   “这些都是那些异能者做任务得来的。”   “异能者们完成任务之后,物资全部上缴,收获的晶核则要上缴三分之二”   齐源站在虞薇的面前,解释道。   虞薇询问道:“从此以后,异能者如果做任务成功了,获得的晶核只需要上缴二分之一。”   齐源猛地抬起头,“领主,这样的话,我们获得的东西会不会太少了?”   别看只是二分之一和三分之二的距离,可现在的晶核何其宝贵?   一枚晶核能兑换的物资可多了去了。   “你以为这个基地的根基是什么?”   齐源低下头,思索了起来,过了两分钟,她才道:“异能者。”   “对。”   虞薇的目光灼灼:“若是这个基地的异能者各个弱不禁风,便是连自己的异能升级都没有办法保障,我们如何能吞并其他基地?”   “我们要做的,不是着眼这一个小小的基地,我们要做的,是吞并。”   齐源懂了。   虞薇与李沧不同,李沧只想据守一方,混吃等死,而虞薇想要扩张。   “您就不怕资敌吗?”   “怕?我岂会怕?若是他们想走,大可走,只是其他基地能够给他们这种条件吗?”   “况且,你能保证上缴的晶核就一定是他们的三分之二吗?”   “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们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推动他们积极完成任务罢了,至于晶核能上交多少,我并不在意。”   “而且……现在丧尸才爆发一两个月,物资并不稀缺,那之后呢?粮食的收获需要半年,甚至一年,而且随着这种极端天气的持续,收获还不稳定。”   “而晶核……丧尸升级之后,这种东西还会少吗?”   “在哪里获得的晶核,我要他们从哪里花掉。”   这是阳谋。   除了那些绝顶的天才,高级的异能者,哪里会有基地为了那些低级的异能者付出得比虞薇还要多?   至少是肉眼见到的多……   齐源立刻跪地,脑袋低垂:“我明白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领主才会相信我……”   虞薇没有理会齐源的话,伸出手打住,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好话谁都会说,重要的是,她如何做。   “从今以后,沧澜基地不再是沧澜基地。”   “就改名为——”   “——黎明。”   “是!”   ……   沧澜基地改名字了,这个消息随着李沧死去的信息一起飞扬在这个基地里,不过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闲心来打听,因为基地的领主是谁对他们根本就不重要,他们想要的只是吃饱穿暖。   但对于异能者而言,更换领主的事情就很重要了。   李沧虽然扒皮,但难保下一任领主比李沧更加过分,所以他们对于新的领主是谁,还是很在意的。   对于已经死去的李沧……抱歉,他们实在很难对此伤感。   况且有不少消息说李沧是被齐源杀死的,因为李沧强行逼迫齐源做了一些……咳咳,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们今天都收到了消息,说新任领主要在广场召集他们。除了在外面做任务收集物资以及晶核的异能者,在基地的异能者都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宽大的广场。   异常热闹的广场在见到齐源领着的几名异能者过来之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宫川拍了拍他身旁的人,一脸无所谓,轻着嗓音道:“要是这个领主不好,大不了我们走嘛!”   “这天大地大,还能有基地不要我们不成?”   李杭斜斜瞥了一眼宫川一眼:“你没有家庭,可我们有。”   “路上舟车劳顿,难保不会遇上丧尸,若是我的妻子和孩子被丧尸咬了,我上哪哭去?”   虽说他们也算是一级异能者中的强者,但外面的丧尸也在无时无刻的进化中,他们一起行动,危险自然会减少,若是带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人,那就难了……   宫川被李杭的话一噎,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也对。”   他们谈话之间,已经走到了广场的中间。   齐源站在看台上,望着已经安静下来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少异能者都有些躁动了起来,他们可是知道这齐源是曾经李沧的手下,为李沧做了不少事情,李沧的命令有一半都是齐源来下达的,莫非……   挤在人群中的吴晨眼眸滴溜的转,想起了那天那两个四级异能者……   没道理基地里出现了高阶异能者,李沧不去见他们,现在李沧又死了……吴晨合理怀疑李沧的死跟那几个人有关。   他此刻的脑海一直在高速的旋转着,努力思考着自己有没有得罪对方,现在他是真的庆幸自己有眼色了……   齐源的眼眸朝下,看着下方的异能者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身上,她点了点头,“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李沧已死的消息了吧?”   混迹在异能者中的魏竹听到这个消息呼吸一停滞,暗道果然。   李沧在她心中早就是一个死人了,现在知道李沧死去的消息之后没有丝毫意外,想必新任的领主就是秦云了吧……   她眼眸紧紧盯着齐源,一点都不打算错过她口中的话。   齐源接着道:“李沧是我杀死的。”   此句话一出,异能者们没有丝毫的躁动,因为在前几天就有这种消息流露出来了,现在听到,只会觉得果然如此。 第14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4   但魏竹这些日子一直待在住所中,完全不知道这些消息,听到李沧是被齐源杀死的消息之后还有些意外。   前世她也没有见过这个齐源在秦云身边啊……   齐源不多加理会他们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将该说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新任领主是谁,想必大家很是好奇,现在我们就把她给请出来吧!”   说完,齐源就朝着一个方向恭敬的弯腰,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齐源一起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虞薇身着一袭灰色宽松连帽衣,帽子戴着,下摆被紧紧收在腰间,修长的双腿被黑色紧身裤包裹着,脚踩一双黑色平底高靴,双手穿戴着红色手套,浑身上下只露出了那白皙的下巴。   迎着众人的目光,虞薇走到了齐源的身前,随即缓缓的揭下头顶戴着的连帽,露出一张明艳得有些过分的脸。   她轻声道:“大家好,我叫虞薇,四级异能者,从今以后,我就是这黎明基地的新一任领主。”   她的声音不大,可声音却清晰的传递到了各个异能者的脑海中,   露出了这一手,下方的异能者哪里还敢质疑虞薇的能力,即使对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高手。   但越是有毒的东西,越是艳丽。   况且……之前他们就听说过基地来了两个四级的异能者,看来虞薇就是其中一个了。   她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随后身后就出现了几个异能者过来,他们拿着一张长两米,宽一米的布料上来,上方还写着字迹,紧接着他们将那块布贴在了之前发布任务的地方墙壁上。   虞薇的手一指:“从今以后的黎明基地有许多规矩,但相对的,也有不少福利,通通都写在了那边的布料上。”   “我话不多言,今日一见面,发现大家的能力有些太弱了,希望大家可以把握好机会,让自己的实力强大起来。”   “若是觉得黎明基地不适合你们,你们现在就可以走。”   “大门随时敞开。”   “当然,若是你们一直没有办法给基地创造价值,就别怪我们亲自请你走了。”   虞薇勾唇一笑,说下最后一句话:“黎明基地,不养废物。”   说完,她就直接转身离开。   宫川一脸不屑,“话说太大也不怕闪了腰。”   “说什么我们的实力太弱,除了在北方的白启基地实力比我们强,其余的小基地哪里比得上我们?”   李杭皱了皱眉:“别说了,我们赶紧去看看那些写着什么吧!”   还未等他们挤到最前方,就听见了其他异能者的欢呼尖叫声。   “领主威武!”   “我现在就去领取任务!谁都不可以跟我抢!”   “你别跟我抢,滚蛋!”   几个人的身体互相碰撞着,企图将别人给撞开,不让对方有领取到任务的机会。   李杭一脸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他们的热情这么高涨?”   “莫非……!”   李杭快速的抛掉在他身后的宫川,一个人挤在前方,发现上面的内容写着从此以后,异能者领取任务之后,意外获得的晶核,只需要上缴一半。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   随之挤上前的宫川也瞧见了这个内容,全然没了一开始的不屑模样,起码虞薇比李沧好,不是吗?   李杭笑着对宫川道:“你觉得现在的领主如何?”   “很好。”   毕竟晶核对于异能者来说很重要。   他歪了歪头:“做任务去吗?”   “走!”   几个队伍有说有笑,几个人结伴而行,但相同的,他们脸上都有着喜色。   但唯独一开始站在中间,到现在的步伐还没有移开的魏竹脸上满是惊恐。   止不住地呢喃着:“怎么可能?”   “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虞薇的那张脸,她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怎么会!   杀死李沧的不应该是秦云吗?   当上新任领主的不应该是秦云吗?   “怎么变成虞薇了!”   站在她身后的周明发现自从那个领主出来了之后,魏竹就一直是魂不守舍的状态,觉得有些不对,就没有去看那边的消息,留在她的身后。   可没有想到会听到魏竹的这一番话。   难道……魏竹和这领主之间有着什么恩怨不成?   他皱起眉头,走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摇了摇她的肩膀:“魏兄弟,你怎么了?”   见魏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周明再次道:“魏竹,你到底怎么了?”   魏竹被周明这么一摇晃,终于回过神来。   她咽了咽口水,“没事!”   “一定是我记错了。”   “虞薇她根本就不长那样,对吗?”   她小声的对自己安慰着。   周明见状,倒是直接问道:“魏竹,你和新任的领主是什么关系?怎么觉得你很害怕她?”   魏竹瞬间抬眸看向周明,瞳孔睁大:“我不认识她!”   等回答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她对着周明道:“不好意思了,周大哥,我先回去了。”   她的步伐有些摇晃,跌跌撞撞的,甚至撞到了好几个异能者,要不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非得要跟魏竹冲突了起来。   “明明她死了!我亲眼……!”   不对。   她并没有亲眼看着虞薇变成丧尸,是她见那些丧尸闯了进来,自己把丧尸都杀了,误以为虞薇也在里面,所以她才会以为虞薇也死了。   所以……   她真的没有死!   甚至虞薇身上还出现了神奇的变化,她有异能了。   魏竹清晰的记得,前世虞薇是一直都没有异能的,不然她也不会委身贺凯乐了。   虞薇已经是四级异能者了,这个黎明基地不能再待了!   这一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该成为下一任领主的秦云不见,取而代之的反而是虞薇!   魏竹屏住呼吸,她一定要赶紧离开这里。   若是被虞薇发现,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周明!”   一直担心着魏竹的周明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跑上前,“怎么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是因为新一任领主的原因吗?”   周明一直都不相信刚才魏竹说不认识虞薇的话,他便直接了当地询问道。 第15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5   魏竹见瞒不过,只得点头:“是。我跟她有仇,要是被她发现我在这里,我……”   “别说了,我们现在就走!”   周明不知道虞薇有没有查过前往黎明基地的异能者名单,若是被她知道,他们就再也走不了了。   他们的晶核一直都带在身上,其余的东西都不重要,现在最紧要的是,离开黎明基地。   “嗯!”   刚才虞薇说了,现在的大门还敞开着,方便想走的人可以走。   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魏竹一点都没有想过回去住所拿东西,只想尽快的逃离这里。   就在两人走到基地大门的时候,碰上了之前负责让他们进来的吴晨。   吴晨挑眉:“二位,这是要离开?”   周明冷静道:“领主不是说过了吗?想走的人可以走。”   吴晨笑道:“其他人想走当然可以走,但是你们两个,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到他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齐源?   齐源对着魏竹和周明笑道:“魏竹,领主有请。”   她伸出右手,朝着一个方向,对着两人示意:“走吧。”   魏竹握紧了双手,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露出半点疲态。   “我可以去,但周明……你放了他。”   齐源见状眼眸闪了闪,不知道领主跟这名少年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从虞薇的态度来看,应当是仇人吧。   她怎么可能会私自做主,她勾起唇角:“领主的事情,要领主自己定论,我们这些做人手下的,哪里会替领主多管闲事呢?”   魏竹听罢,知道齐源是不可能放了周明的,她心中愧疚万分。   终究是她连累了周明。   她轻声说道:“对不起。”   周明就站在她身旁,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自然听到了魏竹的道歉。   “没关系,若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现在只不过是回归到我命定的结局罢了。”   魏竹闭了闭眼眸,睁开,对着齐源道:“走吧。”   ……   洋房区,302号。   这里的周围布满了二级的异能者,他们冷着脸,只负责保护着里面的领主。   齐源将大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场景,让魏竹以为这里不是末世,而是之前不曾丧尸爆发过的世界。   绕步走进去,就见到了虞薇。   她坐在沙发上,右手搭在右边的扶手上,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百无聊赖的甩了甩手,对着闵舒道:“把这个叫周明的,赶出去。”   她话里的赶,可不是真的赶。   而是……杀。   正好也可以让闵舒体验一下对战的乐趣,自从进了黎明基地之后,她太久没有跟丧尸厮杀了,再这样下去,会失去斗志的。   闵舒眼睛眯起,看着周明,回答道:“好!”   空旷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虞薇和魏竹两个人。   虞薇伸直了腰,歪了歪头,对着魏竹道:“怎么瘦了?”   “我还以为你将我推到门外,你会过得很好呢。”   魏竹再次见到虞薇的这一张脸,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听到她的话,魏竹自嘲一笑:“我还真是天真,以为将你推到门外,你就能死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置我于死地?”   虞薇的眼底含着疑惑,看向魏竹,仿佛真的只是因为想要魏竹过来解惑,所以才请她过来的。   魏竹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虞薇,发现她还是那般的明艳、美丽、总是这样干干净净的。   她嗤笑一声:“还能有什么理由……你想要什么理由,我说给你听好吗?”   “你将我带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魏竹看着虞薇,眼眸中尽是冰冷,“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不过我也没有打算告诉你听。”   若是把前世虞薇将她推入丧尸群的事情说出来,虞薇说不定还会自豪她上一世也那么厉害。   虞薇勾起唇角,“你不说,我也没有兴趣,只不过……”   “我猜,你想见一个人。”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她身后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着一袭白色的衬衫,宽松的黑色长裤,简简单单的装扮,就已经够惹眼了。   魏竹抬起眼眸望向他的那张脸,忽然失声。   怎么会……   她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是秦云?!”   她的声音很大,见秦云走向虞薇的身旁,忽然有些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她不顾一切地对着秦云道:“你知道虞薇的真面目吗?你说过!她不是一个好人,她会害了我的!”   “是我没有将你的提醒放在心上,所以才……”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虞薇的身边?”   魏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前世。   秦云站在虞薇的身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盯着老婆看。   便是连魏竹说的那些事情,他都懒得分辨是不是她得了癔症还是什么。   魏竹见秦云不回答她的话,转而将视线朝向虞薇看过去,“你怎么会认为我想要见秦云?”   虞薇笑了起来,拍了拍手掌,声音不大,却准确无误的传达出她的轻蔑。   “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啊?”   魏竹的脚步往后退了几步,眼神有些害怕,“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重生了?”   “我推你出门,所以你才会活下来。”   “所以前世你没有异能,这一世你才会变成四级的异能者。”   魏竹的眼泪顺着她说话的时间,流到她的脸颊处,“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   她的膝盖逐渐弯下,直至跪在地上。   望着对方的颓态,虞薇依旧坐在沙发上,让秦云过来给她捏捏肩膀,闭上眼眸。   过了五分钟,魏竹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她抬眸望向虞薇。   扬起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弱点尽数展现在虞薇的面前:“我知道,你是四级异能者,在这刚爆发丧尸病毒的几个月内,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魏竹知道,如果虞薇没有把握的话,是不会叫她过来的,再说了……这周围都是异能者,她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第16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6   虞薇低垂着眼眸,忽然轻笑道:“现在杀了你,不是便宜你了吗?”   “我把你丢入丧尸群里,经历我经历过的,如何?”   魏竹双眸睁大,一脸惊恐的望向虞薇,大声道:“不可以!”   这种痛苦她上一世就已经承受过了!   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她快速的拿出空间中的枪,对准虞薇,右手紧紧捏着把手,即使她没有把握,可在这里一刻,她想赌一把。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被上一世的自己死去的场面惊醒,即使她认为虞薇和贺凯乐已经死去了,也没有一点作用。   虞薇望着对方手中黑黢黢的枪洞口,眼眸闪了闪,语气很轻,但话语间充满着蛊惑之情:“你开枪啊?”   “你开枪了,我就会死,你开啊?”   魏竹的双眸浸润着泪珠,望着眼前依旧明媚的虞薇,她的面目如今看来是那么的可憎。   她咬紧了自己的牙关,手指一扣,奇怪的是,枪声并没有响起。   眼前的虞薇也没有被打中,反而……   一道旋涡将魏竹的身体吸了进去,等到魏竹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漫山遍野的丧尸群。   那些丧尸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有些跑得快的几乎快逼近魏竹所在地。   “不要……不要!”   魏竹快速地想要拔腿而跑,可那些丧尸完全将她包围住了,她使劲地压榨着自己体内的异能,不断的水流冲击在那些丧尸身上,即使那些丧尸已经被打中头颅死去,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是有着源源不断的丧尸群朝她袭来。   直到榨干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力气,魏竹才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看着不断啃食着她身体的丧尸,脸色逐渐变得灰白,她自嘲一笑:“这……这算什么?”   她闭上眼眸,那些疼痛她早已习惯。   霎那间,早该响起的枪声滞留了时间,在这一刻才响起。   只不过……倒地的是,魏竹。   虞薇走上前,望着倒在地上的魏竹,出声道:“安心去吧。”   “像之前那种重生的机会,你再也没有了。”   魏竹的眼尾忽然氤氲出一滴泪水,滴落在自己的脸颊处。   她只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道光芒使劲拉扯着,直到自己的意识消失殆尽,坠入无间的黑暗。   望着地上魏竹的尸体,虞薇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呢。”   她的手掌放在魏竹尸体上方,转瞬之间,一道无形透明的魂魄从魏竹的身体中逸出,吸入虞薇的手掌中,消失不见。   地上的那具尸体也随着远处传来的微风,分解,飘散。   从此,这个世间再也没有魏竹这一个人。   秦云走上前,望着地板上的魏竹已经消失不见,他的眼眸看向虞薇:“你在可怜她?”   虞薇抬起头,笑道:“不准我可怜她?”   秦云擦了擦鼻尖:“我以为你会恨她。”   毕竟……从刚才魏竹的话,他可以分析出魏竹重生了,而且前世与他的关系还算是不错,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那个人是他,他怎么会说出那种要魏竹小心虞薇的话呢?   他想,这一世魏竹刚重生,就把虞薇推到门外,所以这一世他才会在宿舍门外见到虞薇。   不过……虞薇是怎么会知道的……   但转瞬之间,秦云就不再纠结了,他觉得,虞薇身上的秘密这么多,不说又能怎么样呢,他没有闲心去探究虞薇的秘密到底是有哪些,又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虞薇会在他身边,永远,那就够了。   虞薇听到秦云的话,轻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能说,她面对任何人的惨状,都会道一声可怜吗?   这是她的习惯了。   至于原身的话,自然是恨的,不然也不会愿意以灵魂为代价,只为了让魏竹去死。   她看了一眼秦云,牵上他的手,道:“你管我?”   秦云的薄唇一勾,“自然管不了你。”   这个时候,闵舒也解决了周明。   即使周明在末世来临之前是一名雇佣兵,体力强悍,格斗术更是其中翘楚,但面对高他一级的双系异能者,还是毫无招架之力。   不多时,他就被闵舒杀了。   不过在临死之前,他也算是觉得自己将这条命还给魏竹了。   闵舒在门外敲了敲门,“进来。”   听到里面虞薇的声音,闵舒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打开门,就看见虞薇正坐在沙发上,手上摇晃着一杯红酒,在她身旁的秦云也手执一杯红酒,叫闵舒看了觉得有些眼红。   “我也要喝。”   虞薇颔首,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着的红酒,示意她自便。   闵舒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即使从来没有喝过,但她还是接受良好。   她的视线在地上左看右看,就是没有见到魏竹的尸体,疑惑问道:“姐姐,那个女人的尸体呢?”   “哦,被我烧了。”   虞薇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尸体,而是普通的纸张。   “好吧。”   闵舒尽快赶过来就是为了将魏竹的尸体拖走,好打扫干净呢,见眼前这一副全然没有一点血迹的地板,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多余了。   “哦对了!周明也被我杀了,我厉害吧?”   她扬起脸,脸上一副希望虞薇夸奖的表情。   虞薇瞧见了她脸上的期待,道:“厉害。”   她招了招手,示意闵舒过来,闵舒还以为虞薇有什么事情要交给她做,急忙上前,却见虞薇伸出手,只是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额间的碎发,“好了,出去吧。”   “齐源会交给你任务做的。”   闵舒神情愣愣地,也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额角处,听到虞薇的话反射性的迈步离开了。   秦云的眼眸紧紧追随着虞薇的手,见她给闵舒整理了一下头发,他着急忙慌的放下手中的红酒杯,更加靠近了虞薇,歪了一下脑袋,在虞薇的面前说道:“我也要。”   “知道了。”虞薇伸出手随意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即使是这样,秦云也很开心。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投向她的红唇上,忽然道:“薇薇,你开心吗?”   “怎么了?”   “不开心的话,我们做点开心的事情好不好?” 第17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7   虞薇听到秦云的这一番话,哪里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眼带揶揄的看向秦云,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模样:“什么开心的事情?”   “是出去打丧尸吗?”   “不是!”秦云的耳朵发红,接着道:“是那种事情。”   “哪种?”   秦云知道虞薇是故意戏耍,但他也乐意和虞薇玩这种游戏,他眼底带着笑意:“亲亲的那种,可不可以?”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虞薇一把搂过他的脖子,吻了过去。   ……   黎明基地的事情虽说不大,但也传遍了京城,白启基地的领主宋宇达一脸凝重的看着窗外的来来往往巡逻的异能者。   “四级?”   “这个消息你确定是真的?”   庄奇低下头,说道:“从沧澜基地……不,是从黎明基地的几位异能者口中传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怕就怕她假传消息,只为了引起我们的忌惮。”   “您是说……”庄奇抬起眼眸,看向站在窗口的宋宇达,“领主,您的意思是说这虞薇故意用这个消息震慑其他基地的人?”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发现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李沧才死,基地不稳定,害怕被其他基地吞并是正常的。   “随便是什么理由,随便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反正我们与他们黎明基地相隔这么远,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宋宇达虽然内心期待这个消息是假的,但以他的直觉告诉他,虞薇不简单。   “丧尸的进化速度越来越快了,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人类还能活下去吗?”   “尽快找到能解决丧尸病毒的疫苗!”   庄奇大声回答道:“是!”   转眼间,时间来到丧尸爆发的半年后。   眼下的黎明基地建造得越来越大,并且因为有虞薇时不时的法术布阵,来到周围的丧尸很少,便是连生态也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   其他基地的人听到这些消息,纷纷前来投靠黎明基地,其余小基地在没有多少异能者在的前提下,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不是被丧尸侵入,就是资源不足,领主先崩溃而逃的。   “领主,东边森林据说出现了七级的丧尸王。”   “这个消息可真?”   “不少异能者有去无回,传来的消息也不准确, 或许……这丧尸的等级更高……”   “而且,这段时间有不少丧尸正在前往东边的森林走,想来……这个丧尸的等级不会比上次的低。”   齐源一脸担忧的说道。   这半年来,黎明基地的发展在虞薇的带领下越来越迅速,便是连白启基地都要暂退锋芒,丧尸对于人类的威胁也在越变越小。   可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这个消息……   至今为止,出现的丧尸等级最高的也就是六级,正在半个月前,被虞薇给解决掉了。   虽然虞薇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口,但齐源知道,过度的耗费异能,会伤到本源的。   这才过没多久,就又有丧尸的消息传来了。   虞薇听到齐源的消息之后,道:“通知白启基地的宋宇达,就说,关乎人类生存的重要一战来了。”   “若是他还想活下去,就让他速来黎明基地。”   齐源听到虞薇话里的最后一战,眼眸也不由得睁大,难道……   但这里可没有时间给她整理多余的思绪,她立刻领命:“是!”   见齐源的身影逐渐消失,虞薇的眼眸眯起,之前秦云就预知过她在森林处会独身面临一大群丧尸群,想来就是这一次了。   这些月来,秦云就再也没有预知东西了,应该是预言了重要结点之后,预知能力也陷入了短暂的休眠罢了。   这世的剧情不再与原小说相同了……虞薇知道这是正常的,所以也从来没有将原小说的剧情奉为圭臬。   秦云显然也想到了那次的预言,他让齐源下去之后,双眸认真的盯着虞薇,说道:“我也要去。”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跟你说过的预言梦吗?自从上一次预言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预知过了,即使我预知的异能已经升到五级了……”   他垂下眼眸,“我有预感……这次东边森岭的丧尸王很重要。”   “薇薇,你很厉害,所以才能带领黎明基地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是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不要总是将这个担子担在身上……”   秦云牵起虞薇的手,放在他的胸膛面前:“我会……心疼的。”   虞薇看了秦云一眼,忽然笑道:“秦云,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为了人类会付出生命的人吗?”   “我是那种不顾自身安危的人吗?”   她手下感受着秦云的心跳声,安慰道:“即使你不去,我也会拉着你去的。”   虞薇看了一眼秦云面上的担忧,挑了挑眉。   其实她在这个世界被允许的实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若不是在早期,这个世界的意志压制,丧尸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她消灭了,对付单个丧尸王什么的,只要对方不是太过离谱,以她的法术还是能对付的。   当然,这些东西没有必要跟秦云和闵舒等人说。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至于那些其他的小丧尸群,就交给白启基地的宋宇达头疼去吧,他在身后捡漏了几次,就以为她可以一直容忍对方的小动作吗?   不出意外,这次会让对方大出血,到时候吞并白启基地,还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吗?   她虞薇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这次,宋宇达不死也得伤。   秦云见虞薇一脸胸有成竹,嗓子忽然干涩了起来,出声道:“对不起。”   “什么?”   “是我不够强,所以才总是让你冲在前面。”   “你说什么?”   虞薇疑惑发问。   “看来你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好了,没有累到你。”   虞薇牵起秦云的手,就往房间走去。   “好久没有做了,现在快帮我。”   “让我轻松上阵,好吗?”   秦云的薄唇微微翘起,眼眸弯起,急忙回握住虞薇的手,紧接着反转了一下手腕,直接将虞薇抱起,轻声道歉:“对不起了虞小姐。” 第18章 校花她变成救世主了 18 完   “是我不够努力,所以才会造成我多余的担心,我现在补偿你好不好?”   “嗯……?”   “也行……”   ……   宋宇达得到齐源的消息,一脸羞赧,说到底,他们白启基地在黎明基地身后捡到了不少便宜,这次让人去解决丧尸也是应该的。   庄奇一脸不赞同:“领主,这次剿灭丧尸的任务尤为危险,若是没有必要,我们完全不用趟这套凶险啊!”   宋宇达呵斥一声:“怎么,你以为在虞薇屁股后面捡便宜是白捡的吗?”   “若是我们不去,虞薇非得将我碎尸万端,再推位上一个听话的,怎么?你也想当这个领主?”   他的眼眸斜斜睨着庄奇,一脸不信任。   庄奇面色窘迫:“领主,您是知道我的衷心的啊!”   “别说了!”   “让白启基地的异能者都准备好剿灭丧尸的准备!”   “……是!”   白启基地出了八成的异能者,而黎明基地只出了两成,并且都是后勤部队,即使白启基地的人有怨言,但到底迫于虞薇的威严,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不满。   当然,这也有虞薇和宋宇达打头阵的作用。   他们的领主都亲自去对付丧尸王了,他们还有什么借口不满的呢?   到了东边的森林,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本来一片晴朗的难得的好天气一瞬间就变得乌压压一片……   虞薇和秦云望着眼前有些幽深的道路,目光灼灼,“走吧。”   “嗯。”   秦云紧紧跟着虞薇,一步也不肯远离虞薇,就怕发生在梦中的那种场景。   在踏入那条道路的那一刻,周围不断有着丧尸在嘶哑地发出恶心的吼叫声。   虞薇身后的异能者在一踏进森林的时候,周围隐匿的丧尸纷纷朝着那些异能者而来,反而对虞薇和秦云视若无睹。   但可惜的是,虞薇身旁的宋宇达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急忙发出自己的雷电,这里的丧尸最低等级也有二级,所以解决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虞薇见这些丧尸已经和异能者们打成一片,她对着秦云道:“走吧。”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那只领头的丧尸王。”   虞薇抬起手掌,朝着天空打下一片光幕,拦住了这里的异能者,不让他们出逃。   那些丧尸受到丧尸王的传召,都往这里逃了。   她今天一定要这些丧尸全部都死掉,所以异能者临阵脱逃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可能发生。   她估计过,若是这些人用尽全力的话,还是能将这些丧尸给除掉的,就是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活着了。   虞薇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不断砍杀的场景,头也不回的朝着森林深处而去。   总要付出生命的。   要想活下去,就要拼命,如今不除,等日后更多丧尸了,死的就是他们的家人。   当然,这也是虞薇要让白启基地多出人的原因。   闵舒在黎明基地掌舵,有其他散落的丧尸,也能解决,不至于基地内发生动乱。   秦云紧紧跟着虞薇的步伐,对他而言,虞薇是最重要的,他没有时间去哀叹那些人的命运。   他只祈祷,梦中的场景不要实现,虞薇能……能够活下去。   两人在森林中急速的飞驰,以他们的身体素质,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到达了森林深处。   只见前方隔出了一大片的空地,绿野不见踪迹,只留下有些湿润的黄土地。   他们的脚踩在上面,只觉得松软万分,虞薇眼眸一凝,瞬间将秦云打飞在空地外面,就见地上伸出的粗长触手没有找到目标,立刻缩了回去。   虞薇大手一挥,直接将这片土地给完全罩住。   之后的作战,秦云在这里难免会阻碍她的发挥,她可不想一边跟眼前的这位丧尸王打架,还要一边保护秦云。   自从进入这块土地开始,虞薇就发现眼前的丧尸王等级远远在七级之上,秦云在他手中不出一招必败。   看来是她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世界意志也将最终boss的等级给提高了。   原书中最终boss的实力可没有这么逆天。   秦云刚打算将这块光幕给打破,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弄不破,他大声喊道:“薇薇!”   “行了,你在外面等着接住我的身体就好,养好精神,不给我添乱,就好了。”   秦云即使内心焦急,但也知道虞薇此刻最重要的是安静,他立刻就把嘴闭了起来。   虞薇的双眸看向四周,很安静。   刚才的藤蔓就宛若幻觉一般,刚攻击完秦云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虞薇屏气凝神,不敢放松警惕,她可不想在这个小世界翻跟头。   忽然,她的眼眸一转,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大片丧尸。   比刚才在森林外围的丧尸有过之而不及。   秦云说的梦……   那丧尸王呢?   她移开视线,只见上面出现了一只人模人样的丧尸,说是丧尸,其实更像是人。   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灰白,眼珠泛着青色的光芒。   他的眼眸转向虞薇的方向,忽然咧开嘴笑,笑了一声。   有些……恶心。   虞薇看向不断朝着她走过来的丧尸群,半点也不慌。   这种幻术,只能吓吓秦云了。   看呢,光幕外的秦云脸上一片死色,慌忙的喊着让她离开这里。   虞薇将自己的视线从秦云的身上放在丧尸王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轻声道:“你在那里吗?我怎么不信呢?”   紧接着虞薇朝向一个方向打出一掌,既不是雷电系异能,也不是任何一种元素的异能,而是一种泛着金色光芒的光束,直直地朝向隐匿在丧尸群中的一个略显羸弱的身影身上。   光束的速度太快,快到那只丧尸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虞薇给打中了。   瞬间,幻术破灭,那些丧尸群也随之消散,更甚至,上方的丧尸王也不见了。   虞薇迈开步伐,望着地上的口吐鲜血的丧尸,看样子他想要说话,但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虞薇又一道法术打在身上,那是……圆寂的法术,使人灰飞烟灭呢……   这丧尸王也算有排面了。   秦云眼睁睁的看着梦中的场景浮现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还是那般没能上前,这让他如何能够不崩溃……   幸好……   眼见光幕落下,他快速的飞奔上前,搂住虞薇的身体,埋在她的怀中,语气哽咽:“我……我以为……”   虞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还活着呢……”   ……   公元2134年。   距消灭丧尸已过了百年。   “妈妈妈妈!我还要听黎明基地虞元帅的故事!”   “好了,该睡觉了,不然以后就不给你讲虞元帅的故事了。”   “那我乖乖的,我还要听……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像她一样的女子,自强自立!”   “好!妈妈等小宝长大。”   “晚安……”   “嗯嗯。” 第1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   (此世界女主和男主没有血缘关系,望审核看清楚。)   虞薇将末世世界的爱意和天道给的功德通通修炼成修为之后,就离开了洞府。   多日的杀戮有些腻了。   正适合撸撸几位灵宠的毛发放松放松。   “小巴!”   虞薇一走出来就看见小巴正在指使着小石给它按摩呢。   “你又在坑蒙拐骗了?”   虞薇上前看了一眼有些憨憨尽心尽力给小巴按摩的小石,左看右看,这只大熊猫,怎么没了一开始见到的机灵模样了。   察觉到虞薇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小石赶忙的上前,双手使劲的抱着虞薇的小腿,哭唧唧的喊着:“主人,您别不要我哇!呜呜呜……”   见这小石蹲着肥胖的身子哭诉,虞薇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她动了动被这小熊猫困住的小腿,“小东西还挺敏锐呢?”   “那怎么看不出来这小巴在压榨你呢?”   小石委屈,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是小巴说,主人是因为小巴,所以才会把我带回来的,我得把小巴伺候好了,小巴才不会让主人赶我走……”   小灵静静地看着两只灵宠表演。   这副把戏……呵,它咬了咬树上的树叶,嚼啊嚼,嚼啊嚼。   虞薇看了一眼小巴,问道:“是小石说的这样吗?”   小巴一脸焦急,却也没有撒谎,它围在虞薇的脚边,萌萌的眨了眨一双卡姿兰大眼:“薇薇……对不起嘛~~~”   它扭了扭自己的身体,致力于将自己最可爱的一面呈现在虞薇的面前,双眸看着虞薇,似乎在说着:“你忍心责怪这么可爱的我嘛?”   虞薇蹲下身子,都摸了摸两只宠物身上毛茸茸的毛,笑道:“随你们怎么作……”   说完,她呼吸了一下空气,果然,在这灵气聚集的地方,空气才会更加清新。   说罢,虞薇迈开步伐离开了这里,显然是要再去将自己的修为精进的。   留在原地的小石看了一眼小巴,高傲的仰起头,“我再也不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小石了!”   小巴磨了磨牙,冷哼一声,随即优雅的迈着步伐离开了。   小石乐呵呵的,抱起放在一旁的竹子,啃了起来。   早知道小巴不是主人的心头爱,它就不该那么委屈自己!   小石宣布,小巴对他的压榨到此结束!   ……   等到虞薇再次回到洞府,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她已经将自身暴涨的修为给完美地炼化了,她的右手一挥,随即找到了下一个委托者。   这是一本古代宫斗文。   男主虞穆尧十六岁登基,因为要处理先皇遗留下来的烂摊子,一心将精力扑倒在处理政务身上,到了十八岁的时候才在太后的进言下进行选秀。   而女主柳幸玥就是这一批秀女中样貌最为姣好的。   虽然家世不出众,但面容足以抵消这些缺点,女主在家中的期望下进宫,自然也是希望能爬到高位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但同批次的秀女也不免有嫉妒女主的,女三陆馥岚就是其中一个,在选秀期间不少陷害女主,但都被女主见招拆招,躲避了过去。   直至进了宫,女主自从被男主宠幸过后,就一骑绝尘,其余秀女便是连汤都喝不到的。   由于后宫尚未有皇后,所以太后就代掌后宫,时不时的考察那些家世好,品性端庄的女子,就算以后不能成为皇后,也能封个贵妃协理后宫。   入宫两个月了,女三还是没能成功陷害过女主,直到有一天,原主找上了女三。   原主是先皇唯一的妹妹,小先皇十岁,虽说身份存疑,但先皇对待这唯一的妹妹的疼爱比男主不遑多让。   特意亲封原主为昭德公主,封户一万。   本来公主的食实封在去世之后将会停止,并不会与其他有功之臣一样可以传于自己的子孙,但先皇特意下旨,为原主打破了这种规矩。   原主可以说,从出生起,就一直被自己的皇兄护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要嫁人,可以,自封公主府在宫外,养三千面首,即使遭受大臣的攻讦,先皇也为原主抗下所有。   但在先皇去世之后,原主再也没有依仗了。   那些在外人看来荒淫无道的行为,再也没有人替她开脱。   便是连自己看上哪个男人,都能随意的抢来,但现在登基的侄儿,可不会容忍她做这些事情……   即使男主登基之后,没有对原主做什么举措,但原主知道,他的忍耐是有限的,所以她得找到另外一个依仗,   所以,她找上了女三陆馥岚。   她想要扶持陆馥岚,与女主相互抗衡,让男主身边有自己的人。   至于为什么不扶持本就盛宠的柳幸玥,自然是因为……   那个被她看上掳走的男子,正是柳幸玥的胞弟柳子明。   柳子明在进入公主府之后,她就厌弃了。   被公主厌弃的下场,自然是……被其他人捧高踩低,肆意作践之下死了。   柳家敢怒不敢言,原主本也没有将柳家看在眼里,但她在秀女簿上见到柳幸玥的信息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对方来找她复仇了。   比起其他人以为女主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原主做多了那些事情,也懂得警惕不是?   再加上虞穆尧在登基之后处理不少她的烂摊子,对她的忍耐度正在逐步的降低。   况且……再是花心浪荡的原主,内心也有着自己喜欢的人。   从前是自己的皇兄,今后是……虞穆尧,她的侄儿。   很荒唐,但又很合理。   对自己皇兄的孺慕之情,在皇兄死后投射到他的亲儿子身上。   在各种原因之下,原主火急火燎的找上陆馥岚。   但很可惜,陆馥岚和她每次的计谋都会被柳幸玥提前察觉,陷害又陷害不成,反倒让男主更加宠爱女主了……   原主面对柳幸玥总是会落败,最后柳幸玥甚至戳穿了原主对先皇以及虞穆尧的隐秘心思,男主便就将原主囚禁了起来,终身不得踏出公主府半步。   这种宫中秘辛,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即使当时男主对女主确实起了那么一点心思。 第2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   但比起自己的统治,微不足道。   女主最后是病逝的,但在书中描写的是……   女主遭受长公主阴谋,喝下不治之药,成为了男主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这次的委托者,有两个要求。   一是,她要报复柳幸玥,即使她做了那些事情,但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成王败寇,不论对错。   但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要柳幸玥面对她的时候一直提心吊胆,害怕她,又不敢报复她。   二是,她要虞穆尧不可自拔的爱上她……即使是短暂的,那也够了。   若说一开始是因为对方像皇兄,但在之后,她每每见到对方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皇兄,而是真真切切的虞穆尧的面容。   当然,她知道即使重来一次,她和皇兄也不会有可能的。   虞薇听到对方的要求,眼尾微微上挑:“行。”   她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委托者。   不顾亻仑理的繁杂感情,不在乎所谓的贞洁,只要自己快乐就好。   虞薇勾唇一笑,她会完美完成对方的任务的。   毕竟,收集男主身上的爱意,也是她的目标。   ……   金泥帐幔自檀木床顶垂落,云霞般的茜色轻纱层层叠叠,似流云。   象牙屏风上精雕着九鸾逐牡丹图,屏角悬着金香球,正袅袅吐出牡丹花香的轻烟。   地衣上铺满西域进贡的锦毯,延伸到贵妃榻下,蜀锦衾被从榻上垂落在地上,只见一女子正抚着额头,盈盈双眼紧闭,远山眉轻轻蹙起,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云鬓高挽,金翠堆叠,一支累丝嵌宝的九凤衔珠不要斜斜簪鬓边,凤口垂下的明珠随着周围侍女的轻扇传来的微风轻轻摇曳,映得她眉间得一点朱砂花钿愈发鲜艳。   虞薇睁开眼眸,唇若含丹,眸似秋水,顾盼间自有天家威仪,眼尾微微上挑得胭脂晕染,透出了几分慵懒。   她的红唇微张开,下一瞬就见一颗葡萄递入她的殷红口中。   不急不缓地吐出了一些葡萄籽,身旁的侍女诗画察觉到虞薇的表情,急忙递上了一方手帕,在虞薇的唇间轻轻擦拭。   随即她浅浅半阖上眼眸,回忆了一下剧情,看来这次传来的时间点正是虞穆尧选秀的前一段时间,也就是柳子明身死之后。   她抬起眼眸,随即眉眼弯起。   就让她给虞穆尧编织一场关于替身上位的美梦吧。   她忽然想起来公主府内的这些面首……当然,她是不会碰的,毕竟她的眼光也是很挑剔的。   他们身上又没有价值……何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过,利用利用,倒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外头传来一道求见的声音。   虞薇的视线往身旁站着的侍女看了一眼,诗瑶接触到自家公主的视线,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才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前来求见的侍女道:“什么事?”   前来求见的侍女给诗瑶屈膝行了一个礼,“姐姐,宫中来人了。”   诗瑶眼眸闪了闪,挥了挥手,示意那名侍女下去。   随后走到虞薇的身前,屈膝对着虞薇说道:“禀公主,宫中来人了。”   虞薇伸出手,身旁的诗画急忙扶住她的手,虞薇脚踝处绑着的铃铛在走动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手上不断从宫中传来的密信。   都是虞穆尧给她的。   为的,就是让虞薇知道,她这次犯了什么错。   虞薇挑了挑眉,轻声说道:“这皇上是觉得本宫不会悔改,所以才再派人过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身旁的诗画和诗瑶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最好闭上嘴,况且,公主也没有打算让她们回答。   虞薇伸出白皙的指尖,染了红色蔻丹的手轻轻抚摸在秀女簿上,“你还是好好管管自己的事情吧。”   她转过身,对着诗瑶道:“去跟外面的人说,本宫身体不适,明日再前去拜见皇上。”   诗瑶低垂下眼眸,轻声道:“是。”   虞薇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铃铛声一阵一阵的,荡漾开来。   诗瑶走到公主府的前厅,眼见皇上的人已经走了进来,眼眸轻眨。   太监首领蒋云见诗瑶出来,就知道今天是见不到这位长公主殿下了。同时,他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先皇在时,长公主何其嚣张,连带着当今陛下登基两年了,还不将皇上看在眼里……这种行为,可不太妙啊。   他倒没有什么被羞辱的感觉,毕竟长公主便是面对陛下的时候,都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他又怎么会觉得羞辱呢……   诗瑶扬起笑容,不卑不亢的对着为首的蒋云道:“蒋公公。”   蒋云点了点头,拂尘搭在自己的臂弯处,状似为难道:“诗瑶姑娘,这公主殿下……”   诗瑶等着蒋云把话说完,可蒋云说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了。   她内心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是要长公主先拒绝吗?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反正公主也是这个意思。   她颔首道:“公公,公主身体不适,现下已经睡下了,不宜出来接驾,劳烦公公海涵了。”   “公主殿下也心中顿觉有愧,便说明日亲自入宫,在陛下面前请罪。”   蒋云急忙摆手:“公主殿下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应该多休息才是,想来陛下也不会为此怪罪公主殿下的。”   “不过……奴才的这份谕旨……”   “无妨,公公跟奴婢说,也是一样的。”诗瑶眼眸笑着看着蒋云。   表面上看起来两个人互相恭敬,但二者之间的眼神早已火花四溅,就差迸发出星火出来,但终究是不分轩轾。   蒋云浅笑道:“诗瑶姑娘这也是一个办法……”   ……   公主府和皇宫的距离很近,蒋云不过一个时辰,便回到了宫中。   虞穆尧端坐在龙椅之上,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薄而锋,眼神深邃如渊,既含少年锐气,又藏着帝王的深沉。   长发以金冠高束,身着一袭玄色织金龙袍,右手执起朱笔,批改着一份份奏折。   就在这时,他的眼眸定格在面前的一份奏章上。   正是呵斥长公主荒淫无度,致使中书舍人柳远之子柳子明身亡的内容。   虞穆尧凝眸,随即将这份奏章放在一旁,批改起了其余的奏折。 第3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3   可紧接着下一份,又是相同的内容。   虞穆尧放下朱笔,望着这一叠的奏折,心中思索着,这柳子明的事情有必要让那么多大臣联合上奏吗?   莫不是……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虞薇对这些大臣做的事情,先皇在时,虞薇就一直作威作福,让他们苦不堪言。   可虞穆尧知道,他父皇做下的那些决定,除了一部分原因是替虞薇撑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敲打他们。   他们现在想借他的手来处理虞薇,虞穆尧想,他难道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虽然虞薇对他没有用,但先皇余威还在,他刚登基两年尚不稳定,怎会去处理父皇最为宠爱的妹妹?   而且……虞薇和他是一家人,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些大臣处理自己的亲人。   就算她的名声荒淫无度,虞穆尧也只是让她多加收敛,免得日后不能收场而已。   这次柳子明的事情,确实闹得有些大了。   所以他才会让蒋云去宣虞薇进宫,不过他想……对方大概率是不会入宫的,但没有关系,他该给柳远和其他大臣的态度已经给了。   果不其然。   蒋云走进太极殿,给虞穆尧磕了磕头:“陛下万安。”   “起来吧。”   虞穆尧也放飞了那些思绪,挑走那些与虞薇有恩怨大臣的奏折,继续批改了起来其他的奏章。   蒋云见陛下一脸没有惊讶的模样,不由得放了下心,看来自己不会被皇上苛责了。   他将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虞穆尧依旧批改着奏折,等听到他话里的那句:“长公主殿下说,明日会进宫。”拿着朱砂笔的右手忽然一顿,他抬起眼眸,望向正弓着腰的蒋云:“你说什么?”   蒋云也知道陛下会惊讶,其实他听到诗瑶的这句话的时候,内心也在惊讶着呢,自从先皇病逝之后,长公主进宫的时间也少了不少,一年前,虞薇就再也没有踏入宫中了。仿佛那个三天两头在公主府和皇宫来回住的长公主是另一个人了一般。   他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下。   虞穆尧拧了拧眉,虞薇竟然会主动进宫找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虞薇比他大了七岁,所以在小时候,这位皇姑姑也是带过他玩的,不过后来他的母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忽然有一天不许虞薇来看望他了,在那个时候,他和虞薇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虞穆尧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道:“记得准备好公主的鸾驾。”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被虞薇指责他吝啬,父皇给虞薇如何的待遇,他照着给。   蒋云的腰弯得更低了。   “是。”   谁说公主失宠的……看陛下对这位公主的态度,想来这些年,只要长公主不作,会荣华一生的。   ……   翌日清晨。   虞薇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对着身后站着的诗瑶说道:“你去将那些面首赶在东厢房去,以后没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允许离开。”   诗瑶眼眸睁大了一瞬间,随后快速地应下:“是。”   诗画双眼认真的给虞薇整理着发型,不多时,便准备好了。   虞薇身着一袭红色蹙金绣鸾纹广袖罗衫,腰间束着蹀躞玉带,垂下杏黄宫绦并上一对羊脂玉禁步,与她脚踝处的铃铛行动时轻响。   “入宫。”虞薇的眼眸望向皇宫的方向,红唇轻启。   诗瑶和诗画紧随着虞薇走出房中,坐上轿子,等到了公主府门口才换乘马车。   尽显长公主张扬的暗红色马车徐徐行驶向皇宫。   至于为什么是暗红色……   大概是,原身每次乘坐这辆马车的时候,都会幻想着举行新婚吧……   虞薇不会改变这些小习惯,这些东西若是利用得好,说不定会给她出乎意料的结果。   她闭上眼眸,马车很稳……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口。   皇宫中不允许马车招摇,所以马车就停在了外边。   华辛姑姑站在宫门口,亲眼见到公主的马车缓缓停下,她快速的迈开步伐,迎了上去。   低眉屈膝,行了一个礼:“奴婢参见昭德公主殿下!”   虞薇听到华辛姑姑的话,丝毫没有理会的打算。   马车后边有几位护卫从队伍中走出来,搬来下轿凳,放在马车下方。   诗瑶上前掀开马车车门上的半头茜纱,虞薇低眉从车内走出,右手放在诗瑶的掌心上,依托着诗瑶的力气,缓缓走下马车。   看向依旧屈膝的华辛姑姑,虞薇的唇角翘起,轻声道:“起来吧。”   华辛内心舒缓了一口气,动作却不急不缓地起了身。   “公主殿下,听闻公主要进宫,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奴婢前来迎接。”   虞薇摸了摸头发上的珠钗,眼神轻轻一瞥,便移开了视线:“本宫进宫是来见陛下的,见太后做什么?”   华辛心头一紧,昨日太后得知陛下让下头的奴才准备好昭德公主曾经的鸾驾,就让她去打听为何,没想到时隔一年,昭德公主竟又想进宫了。   她急忙道:“公主殿下,太后许久不见您,也很想您。”   虞薇不多加理会华辛的话语,迈开步伐,身后的诗瑶和诗画也走了进去。   马车后方的护卫等人便在原地等待。   华辛见虞薇完全没有想过要见太后,心下无奈,太后娘娘……您明知公主不在乎这些表面功夫,却还想着让她过来试探,以为公主会顾及……   思绪被打断,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虞薇走入皇宫内,坐上了陛下特意吩咐恢复的鸾驾。   华辛的眼眸闪了闪,最终还是回到慈宁宫,去向太后禀报去了。   ……   太极殿,书房内。   每天都有奏折要批改,看着上方各种没有用的话语,他的眉心一拧,虽说不耐烦,但没有坏事发生,总归是好的。   他父皇在位的时候,沉迷于字画方面的鉴赏,对于政务什么的,都不怎么感兴趣,所幸去世得早,在位期间,也不算昏聩,只不过留给虞穆尧的摊子就多了些。   处理好今日要处理的奏折,虞穆尧拿起一本书籍,看了起来。 第4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4   蒋云从外殿走了进来,微微弯着腰,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不小心惊扰到皇上,他轻着嗓音,对着虞穆尧道:“皇上……长公主在外面求见。”   说是求见,其实是虞薇已经进入偏殿,静静地等待了,甚至在外面站着求见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虞穆尧听到蒋云的话,右眉一挑:“还不快请?”   蒋云面色一窘,不知道应不应该将虞薇现在正坐在偏殿的事情告诉皇上,思绪只不过稍加思索,便直接决定了。   因为这种事情,他不说,日后陛下也会知道的,此刻不道出来,陛下难免会对他心生芥蒂。   “皇上,长公主殿下正在偏殿候着。”   虞穆尧听到蒋云的话,忽然薄唇勾起,这倒会是长公主做的事情。   不过……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   父皇从前宠爱她,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可以肆无忌惮。   但他可不是父皇。   “宣。”   他的语气很轻,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蒋云只是稍微一瞥,就急忙将脑袋低下:“是。”   偏殿。   圈椅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眉间的朱砂花钿鲜艳异常,她半阖着眼眸,诗画站在她的身后,给虞薇按摩着肩颈。   正在她享受的时候,诗瑶从外头的房门走进来,微微屈膝:“公主,蒋公公来了。”   诗瑶身后的蒋云张开笑容,面容有些讨好,但又不会显得很谄媚:“公主殿下,陛下有请。”   虞薇睁开眼眸,轻哼了一声:“皇上知道本宫在偏殿吗?”   蒋云脸色一僵,讪笑了起来:“公主殿下,陛下无所不知。”   虞薇轻轻勾起唇角:“知道了。”   她站起身,行走间羊脂玉禁步和铃铛声响起,到了正殿也依旧响着。   蒋云有些尴尬,给陛下传消息被正主抓包了。   他的动作迅速,赶忙跟上了虞薇。   铃铛声响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虞穆尧抬起眼眸,看向下方正面对着他,双眸如秋水,依旧风华绝代的女子。   “姑姑,好久不见。”   虞薇勾起红唇,望着端坐在龙椅上的虞穆尧,轻声道:“穆尧,好久不见。”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中间横亘的是那张书桌。   “昨天没有进宫,穆尧有没有想本宫?”   她莲步轻移,边走边说道。   等到走到虞穆尧的身旁的时候,她的话正好说完。   望着他的侧脸,虞薇的眼眸闪过一丝怀念。   她抬起手,刚想抚摸他的脸颊,却被他适时侧过身子的动作给打断了。   虞薇轻笑道:“穆尧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悬在空中的手没有收回去,反倒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眸侧移,望向那把龙椅,红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虞穆尧的肩膀,“皇上,今日过得可好?”   虞穆尧望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白皙手掌,眼眸轻闪,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自己的身体。   他语气略微有些冷淡:“姑姑觉得呢?”   他的眼眸盯着虞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面容,不想遗漏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虞薇将自己的手挪开,抚摸了一下自己发髻上的珠钗,浅笑道:“是姑姑不好,纵容府上的恶仆欺辱了柳子明,致使他身亡。”   她低眉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虞穆尧,以她现在的视角,完全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原谅姑姑好吗?”   她的语气亲昵,好似以往的生分全然都是幻想。   两人的双眸对视上,互相都可以看得清楚对方的意思。   虞穆尧的薄唇翘起,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些大臣可是有不少弹劾姑姑的,朕可以原谅姑姑,可他们可不会。”   眼见虞薇软下语气,他自然会顺势下了虞薇给的这个阶梯。   以往虞薇只有面对父皇之时,才有这种模样,如今他总算知道为何父皇面对虞薇的时候总是一退再退了。   任何人看上她那副似乎带着委屈,好似不服输又不得不婉转道歉的模样,都会软下心的,虞穆尧想。   虞薇轻笑一声:“只要是皇上想做的事情,那些大臣还会置讳什么?”   她迈开步伐,走到书房上的一把圈椅上,身姿如柳扶风,眼神却犀利,“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可不是他们那些人的。”   一袭红色罗衫,衬得她明艳万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竟多了些神性。   她看向虞穆尧,一双眸子顾盼生辉,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异常:“柳子明虽身死,可与本宫无关,若是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柳子明无福消受本宫的恩泽了。”   明明是一副歪理,可在她口中说来,虞穆尧却生不起一点厌恶之情。   “希望姑姑日后不要再如此……才是。”虞穆尧没有将‘荒淫无度’这四个字说出来,因为他总觉得这四个字与虞薇不相配。   虞薇浅笑道:“放心,本宫不会这样了……”   虞穆尧悄然转换了话题,不再纠结于此。   “听说母后想要见你?”   他的眉目上扬,确实有些好奇了。   除了他年纪尚小之时太后就有意无意地隔绝他跟虞薇打交道,听说,在一年前虞薇不再进宫这件事情,背后也有太后的手笔。   在他看来,母后和虞薇的关系完全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但既然发生了,那她们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事情。   是什么呢?   他的薄唇上扬,似笑非笑的看着虞薇,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从前觉得无关紧要,但今天忽然来了一些兴趣。   许是虞薇从来肆意张扬,不曾在乎过旁人的视线,对于掩盖脸色这种行为,总是很生疏,或者说,总是不屑掩饰。   在虞穆尧谈到‘母后’两个字的时候,虞薇还带着笑意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眼尾上挑:“本宫可不想见她。”   “本宫不想去见太后,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吧?”   “怎么会。”   虞穆尧的眉间舒展了一瞬,“姑姑不想见母后,那就不见。”   “毕竟,这个天下还没有出现敢给姑姑气受的人。” 第5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5   “是吗……”虞薇的眼神带着怀念,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呢喃道:“敢给本宫气受的人……确实已经不在了。”   她的眼眶忽然浮现了一抹红色,叫虞穆尧看得真真切切的。   他眯起眼眸,脸微侧,眸光流转,声音很轻:“姑姑好不容易进宫一趟,不如今日住下如何?”   “好。”在一开始浑身散发着明艳生命力的她,此刻忽然安静了下来,温婉,全然不似那个嚣张跋扈的长公主。   虞薇的视线投放在他身上,也不管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她都会答应。   因为……她想去看看。   看看皇兄从前待过的太极殿,看看从前她和皇兄在花园里自由自在玩乐的凉亭……   她回眸看向这间书房……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她站起身,对着虞穆尧勾唇一笑:“皇上,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八?”   “皇兄登基的时候也是这个年纪,但他远远不如你。”   她的语气一哽咽,忽然说不出声,泪水在那一刻潸然落下。   只不过她快速的就擦掉了那滴泪水。   没有人再会给她擦眼泪了。   虞穆尧见虞薇的情绪有些失控,在回想了一下刚才虞薇表情的不对劲,也联想到她是想父皇了。   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犹如一潭深水,叫人看不真切。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虞穆尧只是见对方这般怀念父皇,心中有些闷闷的。   不过片刻,虞薇恢复了一开始进入书房时的模样,她对着虞穆尧笑道:“若是姑姑想要从前那间宫殿,穆尧不会拒绝的吧?”   从前?   从前虞薇都是住在未央宫的。   未央,未尽。长久欢乐,永不结束。   “当然可以。”   “眼下朕尚未选秀,后宫也没有妃子,姑姑想做什么,朕当然会应允。”   虞穆尧的薄唇微张,心中却在不自觉地思索着虞薇和母后关系日益僵硬的原因……   是因为未央宫?   在父皇没有病逝之前,后宫除了妃子居住,就只有虞薇了。   未央宫是皇宫中地段最靠近太极殿的地方,同时寓意也非同一般,除了让人长乐未央的意思,还有……   “央”,视为中点,中心。   未央,延绵不断,无穷无尽。   这般好的寓意……   可他也不相信母后会因为父皇偏宠虞薇而与虞薇的关系闹僵,毕竟母后向来体面,对于后宫宠妃也向来假以辞色,又怎么会……   莫非……   虞穆尧的眼眸一闪,将自己心中的那点疑问抛掷脑后。   虞薇不知道在那一瞬间,虞穆尧就想了这么多,她见虞穆尧答应了她条件,她不由得再次开口:“穆尧,今日政务忙完了吗?”   虞穆尧挑眉,“姑姑可是有事要说?”   虞薇的一双秋水剪眸望着虞穆尧那张与先皇有着几分相似的俊朗面容:“若是得空的话,能否陪姑姑去御花园逛逛?”   她的嘴角笑着,眼神不复一开始进来的目中无人,而是若有似无的放下了自己的心神,好似……在跟着自己熟悉的人撒娇。   撒娇?   虞穆尧的薄唇抿了抿。   他可从未见过虞薇的这副模样。   他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轻咳了一声,“好。”   虞穆尧的右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剑眉微扬,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却忍不住地蜷缩了一下。   虞薇见虞穆尧答应了,她迈开步伐,走上前,边走边说道:“姑姑就知道穆尧不会拒绝我的。”   “你和你的父皇很像……很像。”   像到……你站在那里,我都会以为是皇兄活过来了。   余下的话语她没有说出口,但虞穆尧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   “姑姑,我不是父皇。”   鬼使神差之间,虞穆尧忽然开口道。   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否太过过分了。   也许是虞薇太过想念父皇,所以才会这般说……   虞薇的唇角抿起:“我知道。”   “我知道。”   她连声说了两次,就像是在告诫着自己,不要搞混两个人。   空气忽然凝滞了下来,虞薇率先打破宁静,她道:“不是要陪姑姑去御花园吗?”   “走吧。”   虞穆尧眼眸闪过一丝懊恼,但见虞薇与他已经有些距离的背影,他紧跟了上去。   “皇姑姑竟也不打算等等朕?”   “穆尧还是小孩子吗?”   见两人说着笑走出来,诗瑶和诗画以及蒋云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两人没有发生什么争执……   ……   慈宁宫,佛云殿。   太后郑书南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捏着一串佛珠,紧闭着双眸,嘴里呢喃着什么。   烟雾缭绕,高高坐在台上的佛祖面色和蔼,低眉浅笑。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郑书南沉浸在礼佛中,也没有过多注意这道声音。   身旁宫女敲打着的木鱼声混杂着她的礼佛声,竟一片祥和。   不多时,她就睁开了眼眸,望向上方的佛祖全身像,忽然询问道:“潜心修佛,您能否哪怕就垂怜那么一刻?”   见佛祖的笑容不变,她忽然回过神,是她魔怔了。   那些往事早已过去,她又何必再执着不放?   先皇驾崩之后,郑书南早就该彻底放下,但她却时时刻刻都在纠结着。   身后一直关注着太后的华莲见太后放下礼佛,急忙上前扶起太后的身子,郑书南看向华莲,道:“华辛回来了吗?”   华莲姑姑低声道:“回来了,就在外头。”   郑书南最后望了一眼那身佛像,叹了一口气。   走出殿门,见华辛身后空无一人,还未等华辛说话,便已知道了。   华辛急忙下跪:“太后息怒,是奴婢无能,没能将长公主带过来。”   郑书南挥了挥手:“不关你的事,这天底下能治长公主的也就只有先皇了。”   她的眼眸望向太极殿的方向,轻声道:“许久不入宫,竟也不打算见见哀家?”   情情爱爱,恩恩怨怨,在一年前,知道虞薇再也不入宫之后,早就应该相互抵消。   那件事……是她不对。   郑书南走下阶梯,余下的声音随着微风飘散……   只听得见一声清晰的叹气声。   华辛和华莲紧紧跟在太后的身后,不发一言。 第6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6   御花园。   虞薇来到御花园,脚步没有半点停留,反而直奔那处凉亭,见凉亭处盘绕着的几棵牡丹树上的牡丹花有些萎靡之态,她的脚步一顿,走上前,双手有些颤抖,力度很轻地落在那几朵牡丹花上。   “即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能工巧匠,也不能保证这些牡丹花永远绽放不败。”   虞薇的眼眶有些通红,声音有些颤抖,眼底爬上了几缕红血丝,望着手上的牡丹花,她放下了手。   低眉轻笑了一声,似是哀怨……虞薇珍视的将花朵打理好,见那枝条垂下,她也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虞穆尧就站在虞薇的身旁,只需要低头,就能清晰的看见虞薇此刻的失态,但他只是侧着身子看向别处。   他想,最受父皇疼爱的虞薇,也不会愿意被旁人看见失态的一面。   虞穆尧知道,这座凉亭处的牡丹花是虞薇和父皇两人亲手种下的,她见景伤怀也是正常。   虞薇沙哑着声音道:“让陛下见笑了。”   “朕从未觉得姑姑狼狈。”   虞薇转身,天鹅般的脖颈露出,白皙的下巴微抬,身姿笔挺,红唇在刚才被她咬得更加殷弘,她对着虞穆尧道:“陛下,臣今日多有失态,身体有些不适,先回未央宫休息了。”   虞穆尧见虞薇想走,皱了皱眉。   “姑姑?”   “陛下,明日臣再来太极殿求见,如何?”   不等虞穆尧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御花园。   在虞薇刚踏出步伐,离开的那一刻,虞穆尧鬼使神差的抬起右手,轻轻擦过她的披帛……   望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愈发小,直至消失。   虞穆尧的薄唇忽然上扬。   想来御花园的是她,求他过来的也是她,现在想走的也是她。   还真是……   他抬起右手,望着自己刚才触碰到披帛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低声笑了起来。   还真是,肆无忌惮。   但偏偏,他对她生不起什么厌恶之情。   他抬眸,侧身望向那些已经有些萎靡的牡丹花,对着蒋云道:“负责打理这片花园的是谁?”   “再有下次,他也不必再出现了。”   他的眼眸冷着,盯着蒋云道。   明明语气很轻,可话里却透着凉意。   蒋云低下身子,有些战战兢兢:“是。”   眼下的正值四月,乃是牡丹最为应该绽放盛开的时节,往日这凉亭的牡丹都是宫人们几番争抢的差事,就为了有一天被长公主看上,一飞冲天。   但长公主已经一年没有入宫了,对这里的打理难免疏忽。   这也怪不得陛下生气了……   虞穆尧眯起眼眸,随即迈开步伐离开了这里。   她对母后的态度,还有刚才竟失神得忘记牡丹花是被宫人故意疏忽的事情,她的表现通通在说明着一件事。   那就是,她和父皇母后之间,一定不是简单的兄妹皇嫂的关系。   他得叫人查探清楚,不管是为了政治需要,还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虞穆尧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是想要多了解虞薇的想法。   夜幕降临,皇宫内灯火通明。   甘露殿。   虞穆尧右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额角,对着下方跪着的黑衣人吩咐道:“调查一下德昭公主之前和太后的往事。”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今天中午那会虞薇谈及太后时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接着道:“往与先皇关系的方向调查。”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虽然只知道太后和虞薇的关系不好,又没有什么理由泄露,所以背后的原因一定被掩藏了。   刘嘉立刻点头:“臣领命!”   接着,趁着夜色,刘嘉快速地离开了甘露殿。   虞穆尧见对方彻底消失不见,半阖上眼眸,沉思了一会,忽然开口道:“蒋云!”   一直站在殿外的蒋云听见里面皇上的声音,急忙招呼了身后的奴才,抬着一幅一幅足有一人高的画像走了进去。   “陛下……”蒋云抬起眼眸,看向坐在上首的虞穆尧,轻声道:“官位五品以及五品以上官员府中的秀女画像都在这了。”   “太后娘娘吩咐奴才,说让陛下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其实这些画像本该在正午那会送过来的,但当时陛下正在与长公主畅聊,蒋云也就没有让这些画像打扰了二人。   刚刚想送进来,可谁曾想陛下先让他出去了。   所以到现在画像才送了进来。   一共三十五幅画像,每一幅画像都由两名太监合力挂在木架上,摆放在虞穆尧的身前。   他站起身,来到一幅画像上,看见对方额头上的朱砂花钿,顿觉熟悉,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虞薇的身影,记得今天早上的时候,她也画着这种朱砂花钿。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指着这幅画对着蒋云道:“这幅画给朕撤下。”   蒋云小心翼翼吩咐下方的太监抬走那幅画像。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发现陛下让他撤掉地那幅画像正是陛下曾经太傅之女的……   心中不由得暗暗咋舌。   虞穆尧又来到一幅画像前,望着眼前女子穿着的红色罗衫,又吩咐蒋云撤下。   一幅一幅画像,总是被虞穆尧给撤下。   直到来到一幅画像面前,他停顿了脚步。   “柳远之女柳幸玥?”   柳远……   这不是虞薇府上柳子明的父亲吗?   他的神色冷淡,右手一挥,蒋云瞧见了,也懂得了陛下的意思,着急忙慌的让手底下的太监抬走。   蒋云有些生无可恋,陛下一个都没有选,待太后问起,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虞穆尧看着已经空荡起来的殿内,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实在是提不起这些情情爱爱的欲望。   他……   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抬起,想起了今日抚过虞薇披帛的触感……锦缎的感觉总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人。   虞穆尧望着自己的指尖,歪了歪头,唇角忽然弯起。   摩挲了一会指尖,好似那弥漫着的牡丹香气的依旧在他的鼻腔中存在着,久久不散。   “虞薇……”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音调微扬着,带着一点点吊儿郎当的散漫,嗓音低低,似乎要将虞薇二字给缠绕着,连带着有一些压抑的撩拨。 第7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7   站在虞穆尧身后等待着皇上吩咐的蒋云听到了这句话,恨不得立刻将头给埋在地底下去。   作为从小就伺候虞穆尧的蒋云来说,某个瞬间,他甚至比虞穆尧本人更加了解陛下。   联想起刚才虞穆尧的状态与行为,蒋云想……陛下该不会是……   蒋云屏住呼吸,将内心的那个可能猜测压在自己的心底。   若是说了出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虞穆尧转过身,看向蒋云,眼眸有些发冷:“你听到什么了?”   蒋云弯着的腰更加低了一些:“陛下,奴才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的神色恭敬,虞穆尧的眼皮垂下,见状,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准备沐浴。”   蒋云立刻回答道:“是!奴才这就去吩咐底下的人准备。”说完,他就缓缓的退了几步,等快到殿门口的时候,蒋云这才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唉,太监难做啊。   做皇上的太监更难。   “公公,奴才来替您拿着这拂尘,都累着公公了吧?”   见身旁的小太监谄媚的模样,蒋云咂了咂嘴,其实做陛下的太监还好。   等洗漱完,虞穆尧早早地睡下,毕竟明天还有早朝。   渐渐陷入沉睡。   虞穆尧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的白。   比之白雪,有过之而不及,还未等回过神,抬起眼眸,就见到对方转过身来,脸上被一片白蒙蒙的雾气遮盖住,抬起右手,拨散开来,便见到了那一张娇艳的脸蛋。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他下意识的搂紧了对方的腰肢,喉结缓缓地滑动了几下,刚想说出话,却被对方迎上来的吻给打断。   他闭上了眼眸,沉浸在此刻的氛围里……   翌日,寅时。   虞穆尧猛地睁开眼眸,他的手下意识的抚摸身旁的位置,却触摸到一片冰凉。   感觉到下身的异常,他立刻起身,耳朵不自觉地变红,蔓延至脸颊处。   从未做过此事的虞穆尧虽然不会觉得慌张,但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那张脸蛋,就让他不由得在内心唾弃自己。   他……   他竟然肖想了……   一定是这段时间批改奏折太累了,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蒋云,给朕滚进来!”   蒋云急忙走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虞穆尧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给朕准备沐浴!”   蒋云一脸懵,但还是快速地下去准备了。   日上三竿,虞薇躺在贵妃榻上,悠闲的晒着窗户外头透进来的阳光,身着一袭蹙金绣孔雀纹丹碧纱罗裙,裙裾逶迤,孔雀丝在阳光照耀下更加流转生辉,裸露出来的香肌玉肤衬得她美艳绝伦。   削葱根般的手指捏着一把团扇,轻轻地摇曳着,赤裸着脚踩在贵妃榻上的羊绒毯上,脚踝处的铃铛在她细微动作间,轻轻的发出响声。   诗画上前,对着虞薇道:“公主殿下,皇上身边的高览公公来了。”   虞薇微微抬眸,眸光潋滟却含威不露,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不见。”   诗画有些惊讶,但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是。”   待诗画出去跟蒋云说话的空隙,在身边给虞薇喂着葡萄的诗瑶神色疑惑,“公主殿下,您不是说今日要去甘露殿的吗?”   诗瑶还以为公主是忘了,语气婉转,提醒着。   虞薇轻轻一瞥诗瑶,唇角勾起:“去甘露殿?”   “随口说说而已,皇上也不会相信。”   哪里有让她亲自去甘露殿的道理,昨日只不过是示弱,让虞穆尧放下对柳子明那件事情的怨罢了。   再说了,上赶着的,哪里会有亲自上门的受重视?   她微张开红唇,诗瑶见状立刻将一颗葡萄递到虞薇的唇边,“公主说得是。”   虞薇咬住那颗葡萄,摆了摆手,示意诗瑶不用再拿了。   她起身坐直了身体,望着这未央宫的装饰,轻叹了一声:“这里的样式还是本宫喜欢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了虞穆尧的样貌……她的唇角翘起,示意诗瑶过来,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诗瑶,你去……”   诗瑶心中异常震惊,瞳孔紧缩,看着虞薇的表情,似乎是要从中找出她是开玩笑的痕迹,“公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劝道:“公主,这是杀头的大罪啊。”   虞薇的眼眸轻轻斜睨了一眼诗瑶,神情带着些悲怆:“诗瑶……你知道这两年,本宫忍了多久了吗?”   “每每那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本宫都在心中怒斥自己大逆不道,可是……”   她望着诗瑶的脸庞,眼尾薄红,眼眶中似乎带着些晶莹,语气颤抖,但却可以听出她的决心:“可是……本宫快把他忘了……”   “若不是昨天见到虞穆尧,我都快忘记了皇兄的音容笑貌了。”   “我就是想,永远永远记住皇兄,我有什么错?”   她的唇角颤抖着,眼眸闭上,一滴泪水缓缓落在她的唇角处,要落不落的……   诗瑶连忙握住了虞薇的手,目光虔诚:“公主殿下,您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办得很小心,很仔细的。”   其实诗瑶又何曾不知道公主对先皇的心思呢。   那些年的荒淫无度,不过是公主为了不让先皇意识公主的想法,掩盖她自己喜欢他的真相罢了。   眼下只不过是找一个与先皇容貌有些相似的男子,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要瞒住当今的皇上却有些难。   虞薇对着诗瑶道:“你去……将本宫的令牌带上,皇兄曾给了本宫一些人手,你让那些人去办。”   诗瑶急忙点头,“是。”   等诗瑶也走了,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阴影遮盖住了虞薇的神色。   眼睫毛扫下,唇角隐秘地上扬了一点弧度,但很快的就压了下来。   为何要现在才让诗瑶去寻找先皇的替身,又为何要在未央宫说出来,而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公主府。   自然是……等待鱼儿上钩了。   找替身是假,想让虞穆尧早点认清她对先皇的心思才是真。   未央宫啊……   后宫中全是皇上的眼线呢……   虞薇的眼眸望向窗外,若是旁人在,定会觉得她的背影莫名有了几分萧索之意。 第8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8   下早朝之后,已经是辰时了。   虞穆尧下意识地询问高览:“长公主有过来吗?”   高览脸上一片尴尬,本以为长公主肯定会过来,所以在陛下让人去请长公主的时候,他暗戳戳的拦了蒋云的活,没想到……长公主竟然不给面子,没有来。   他弯下腰,利索地说了出来,他怕自己再啰嗦几句,陛下真的要生气了。   “回皇上的话,长公主身边的诗画说公主尚且在休憩,不……不得空。”   虞穆尧的视线投在高览身上,“这点小事也做不好,下去自罚。”   他自然不会将虞薇不来的原因归结在他身上,虞薇没有来,他不会怪虞薇,那就只能怪高览了。   谁让他揽活这么积极。   昨日虞薇都说过她会来甘露殿,这种十成能成功的事情都会被高览搞砸了,可见高览的无能。   高览一脸苦涩,但还是快速地答应:“是,奴才这就下去领罚。”   见高览的身影逐渐消失,蒋云低下头不由得哂笑一声,活该。   虽说他要陪着陛下去上朝,不适合去传话,但这种活他可以给底下孝敬他的小太监啊,没想到高览竟然揽过去了,叫他自食其果才好!   虞穆尧看了一眼蒋云,蒋云立刻就将脸上的幸灾乐祸收了回来,面色担忧道:“皇上,想必长公主殿下昨日舟车劳顿,又逛了一会凉亭,身心俱疲,难免会睡多一点,依奴才看,若是陛下等到午膳的时候去未央宫与公主殿下一起用膳,长公主殿下定会很高兴的。”   不管他的猜测是不是对的,这其中的关系又涉及什么道德亻仑理的问题,他都统统不管,他只需要照顾好陛下的情绪就好。   他的话也算是不让皇上以为是虞薇不想见他,又给了皇上一个去未央宫的借口。   虞穆尧的双手背在身后,听见蒋云的话,脸色瞬间好了起来。   “回书房。”   他得先把今日的奏折赶紧批改好。   不管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有多么令人尴尬,但在虞穆尧的内心中,他就是想要去见见虞薇。   “是。”   ……   未央宫还未等到虞穆尧的身影,太后郑书南先到了。   她如今年岁三十四,比先皇小了一岁。   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什么过分的痕迹,端庄温婉,当了十三年的皇后,又当了两年的太后,身上总是会不自觉地散发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眸。   但在此刻,她站在未央宫前,里面的主人却没有想要迎她进去的意思。   华莲皱了皱眉:“太后娘娘,长公主未免有些太过放肆了。”   “您在这里等待了这么久,不但不让您进去了,便是叫个宫女过来传话都没有。”   郑书南侧眸看向身旁的华莲,华莲瞬间就闭上了嘴。   “不怪她。”   郑书南望着那高高挂起的未央宫的匾额,思绪渐渐回到了从前。   她是十六岁那年被先皇的父皇指定,嫁给先皇的。   先皇对她很好,当太子妃的那一年里,她生下了虞穆尧,先皇的父皇得知了此事,便自觉不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直接去了。   后来当上了皇后,虽说后宫妃子愈来愈多,可先皇待她终究是给予了皇后的体面。   虞薇比她小了九岁,她是将她当女儿疼爱的。   在嫁给先皇的那一天里,她就知道了虞薇的身世,虞薇不是先皇的亲妹妹,而是当时被诬陷被当时的皇上处死的将军之女,当时的皇上知道证据确凿,他再信任那名将军也无可奈何,只得将他当时刚出生的女儿接过来,谎称是当时身体日渐衰落的皇后所生。   即使不是亲生的,但先皇待虞薇也如亲妹妹一般。   在嫁给先皇的前五年里,她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延续幸福下去,可某一天,她从醉酒的虞薇口中听到了她说……   她说……她爱慕她的皇兄。   轰的一声,直接将她脑中的思绪给打乱了。   从那一天起,她单方面的疏离起了虞薇,即使对方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她和先皇的感情,但对于那种疼爱的孩子背叛自己的感受,她不能原谅。   在那以后,她总会不自觉地在先皇面前给虞薇上眼药,那种背叛和嫉妒交织,使她做出了那些事情。   渐渐的……虞薇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偶然听到了自己说她的不是,她再也没了乖巧的模样,总是在先皇的面前故意贬低自己,说着自己的坏话。   郑书南知道她不该在对方没有犯错之前就开始下定论,但当时她们都不想拉下脸面向对方道歉。   未央宫,是虞薇对她的挑衅。   即使先皇从来对虞薇都是疼爱妹妹那般……   她愧疚……虞薇是因为她,所以才会变成那副模样的,才会做出之后的事情,到了现在,虞薇荒淫无度的名声依旧在盛传。   在虞穆尧登基一年之后,她跟虞薇道歉了。   但是对方很显然没有想要原谅她的想法,郑书南还记得当时虞薇对她说的话。   她说……   她就是喜欢皇兄,喜欢得不得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皇兄的亲妹妹。   郑书南的眼眶有些红,在那之后,虞薇就再也没有踏入皇宫一步。   即使她再怀念先皇,也不曾。   是她,让当初只是少女慕艾年纪的虞薇感受了她的不信任,她的背叛。   本该亲如母女的两人,从此关系破裂。   郑书南的眼眶有些红,是她一时想岔了,也没有想过当时虞薇根本就没有想做出背叛她的事情,她就先给对方下定论了。   远远站在未央宫另一边的诗画见太后依旧在那等着,她立刻转身回到了正殿,向虞薇阐明清楚情况。   “公主殿下,太后还站在未央宫门口等着您呢。”   虞薇摊开白皙的手掌,欣赏着自己手上指甲刚做的蔻丹,就听到了诗画的话,她不在意地嘲讽了一声:“你去跟太后说,若是她不想让我更加厌恶她,就让她赶紧走。”   “别……在我的眼前碍眼。”   她的红唇轻吐,语气很是冷淡。   诗瑶见状按摩着虞薇肩膀的力度轻了一些,诗画也懂得了虞薇的意思,急忙退了出去。 第9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9   虞薇对着她身后的诗瑶道:“你今晚就出宫门,去办本宫交给你的事情。”   诗瑶连忙答应。   “奴婢定不负公主厚望。”   太后的身姿笔挺,不曾弯下一寸腰,就看着那上方的匾额,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见到诗画走了过来,她一扫脸上等待已久的疲态,对着诗画道:“她,肯见哀家了吗?”   诗画先是对太后行了一个礼,紧接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太后娘娘,殿下说,”她语气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若是您不想让她更加厌恶您,就让您赶紧走。”   “别……别在她的眼前碍眼。”   郑书南的身体不稳,脚步往后退了一步,花莲急忙地扶住郑书南的身体,担忧道:“娘娘……”   郑书南的唇角紧紧抿着,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苦笑,她轻轻点头:“是,也是应该的,哀家就不在公主的面前碍眼了……”   “你替哀家跟她传一句话。”   “……不论她做什么,哀家都会……都会替她扫清障碍,这是哀家欠她的。”   她闭上眼眸,落下一滴泪。   她的步伐渐渐远去……   抬头望着这高耸的宫墙,她这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先皇去世,对她而言的亲人,便只剩虞薇和虞穆尧。   她知道这些年皇上对虞薇的耐心渐渐告罄,若有可能……她不会让皇上伤害她的。   至少……让她享一辈子的荣华。   等虞薇听到太后的话之后,手上拿着书籍的动作一顿,怅然若失。   这是她欠她的。   郑书南一辈子都欠她。   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之后,她也没有想过要去打扰皇兄和她,她只想一辈子都陪着皇兄和她,因为郑书南对她而言,担当了她生命中缺失的母亲,让她得到了母爱。   所以在得知郑书南在皇兄和她面前两副模样的时候,她当时几乎快要呕吐过去。   曾经孺慕的类似母亲的角色,忽然一下子就烂了。   时间能抚平伤痛,但不可以消灭伤口。   每当夜幕降临,躺在床榻的时候,她总是会觉得浑身都被潮湿给包裹住,令人不能呼吸。   感情就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她喜欢上先皇是她的无可奈何,郑书南自觉自己背叛了她也是理所当然。   虞薇合上书籍,红唇紧绷,一句话都没有说。   ……   “皇上……”蒋云小心翼翼地对着虞穆尧道:“太后去未央宫了。”   虞穆尧昨天就吩咐了他,若是未央宫有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他,特别是关于太后的。   虞穆尧停下朱笔,放缓批改奏折的动作,眼眸盯着奏折,道:“说。”   蒋云继续道:“太后在未央宫的宫门前等待了半个时辰,公主殿下身旁的侍女才前去跟太后说了几句话,之后太后就走了。”   虞穆尧垂下眼眸,薄唇紧绷:“她跟母后说了什么?”   蒋云将能打听过来的话通通都说了,未央宫宫门前宫人人来人往的,有心人便能探查到一二,别说是虞穆尧这种将后宫都掌控在手上的人了。   说完之后,蒋云将一封信件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呈递在虞穆尧的桌前,“陛下,这是未央宫内宫人打探到有关于长公主的消息。”   虞穆尧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那封信,撕开外表的信袋,那张轻飘飘的执掌就放在他的手心,沉默了一会,对着蒋云等奴才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等书房内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之后,他站了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照射到里面的阳光,此刻快到正午了……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那封信,一目十行,等看完之后,他的手心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纸,久久不发一言。   “找人?”   还是与父皇相似的人。   他的目光有些凉薄,望着被紧攥着露出一角的纸张,抬手,走到矗立着的烛台,看着蜡烛上的火焰逐渐吞噬掉那张纸,他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想,他好像知道了太后和虞薇发生的争执是什么了。   只不过,这些还待验证。   等刘嘉将收集的消息呈递上来,再去见虞薇也不急。   “蒋云!”   等蒋云进来了之后,他吩咐道:“这些天密切关注长公主身边的婢女诗瑶,看看她有没有带几名陌生的男子进出长公主府。”   蒋云掩饰下眼眸中的震惊,连忙答应。   心中却在猜测着,该不会长公主又打算干出之前抢柳子明那样的事情吧?   悄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陛下,发现他的脸色异常阴沉。   便急忙退了出去。   ……   三日后。   刘嘉跪在虞穆尧的面前,双手呈递上这些时日的调查。   这些东西乃是陈年往事,若不是现在皇上发展的信息网越发成熟,再加上长公主掩盖消息并不完善,不然也不能在这几天快速的挖掘出来这些东西。   在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刘嘉的嗓子眼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来皇宫的路上就一直在胆战心惊,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活着。   他低垂着脑袋,屏住呼吸,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虞穆尧望着这些消息,心中却道果然如此。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声音:“皇上?”   “进。”   蒋云目不斜视,弯着腰走到虞穆尧的面前,将手上的信双手奉上:“陛下,这是您吩咐奴才调查的事情。”   随后,蒋云便往后退了几步,额角的汗水都快氤湿了他的头发,鼻梁上还带着汗珠,显然很是慌张。   身旁同样跪着的刘嘉忽然心微微放下,看来有个跟他一起承担皇上怒火的同伴了。   蒋云见刘嘉在此,对上他的眼眸,心中哀叹一声,他为什么要现在进来!   虞穆尧接过那封信,对着上方的信息,终于确定了虞薇觊觎先皇的事实。   呵……   怪不得。   怪不得在那一天见到他的时候,她的眼眸中传递出怀念的情绪。   虞穆尧的手紧紧攥着这几张信件,转身看到还在下方跪着的蒋云和刘嘉,沉声道:“滚!”   刘嘉和蒋云听到他的话,立刻麻溜地起身劝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见虞穆尧冷眼看着他们二人,他们也就闭上了嘴,急忙跑开了书房。 第10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0   因为他们怕他们再在这里待下去,陛下真的要将他们两个碎尸万段了。   殿内顿时只剩下虞穆尧一人,他再次拿起刘嘉递给他的信件。   望着那一行字,他心中竟有了一些庆幸。   虞薇……不是先皇的亲生妹妹。   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他的亲姑姑。   他坐在龙椅上,抚摸着上方扶手的纹路,这个位置,曾经是他父皇的。   但今昔不同往日。   现在坐在这个龙椅上的是他。   不管他们的恩怨是什么,但都过去了。   这个皇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故事也该由他来改写,不是吗?   虞穆尧狭长的眉峰紧蹙,眼神深邃而冷酷,目光犀利,放好手上的信件,它还有用。   虞薇……   他垂下眼眸,坐姿笔挺,望着上方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轻笑了一声。   ……   未央宫。   诗瑶在将几个长相酷似先皇的几位男子安置在公主府后,她就进宫了。   这三日虞薇除了待在未央宫,就是经常往御花园的凉亭走,时不时地看看已经变得更加娇艳的牡丹花,时不时前去其他的地方,回忆起曾经先皇与她的回忆,再时不时地耍耍戏曲,但就是没有去甘露殿,仿佛在进宫的那一天对虞穆尧说的话是废话一般。   诗画弯下腰,对着虞薇道:“公主殿下,诗瑶回来了。”   “还不快让她进来?”   虞薇侧躺在贵妃榻上,神色放松,听到诗瑶回来的消息之后,立刻就坐直了身子,语气有些催促。   “是。”说完,诗画连忙走了出去让诗瑶进来。   诗瑶跪在虞薇的面前,面带喜色:“殿下,您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都已经完成了,一共三名男子,皆是样貌俊朗,家世清贫之辈。”   虞薇的一双水眸望向诗瑶,急忙问:“与皇兄相比,几分相似?”   “五成。”   诗瑶说完,便低下了头。   虞薇听到五成相似之后,有些失落的躺回了榻上,“罢了罢了……有几分相似,已经是上天赐予本宫的礼物了。”   她的眼眸眯起,斜睨了一眼诗瑶:“确定对方是‘自愿’,不会给本宫添麻烦的吧?”   “本宫可不想柳子明的那种事情再次发生,让皇上对本宫厌烦。”   诗瑶连忙道:“请公主殿下放心,那几位都是家世清苦的人家,给足了银子,自然自愿。”   虞薇轻轻应了一声,刚才提起了皇上……虞薇忽然想起了对方的长相。   他们是亲父子,自然是相似的。   皇兄的其他子嗣都没有完美的遗传到他的长相,唯有这虞穆尧。   足足有七分相似。   那天逆着光芒时望着他的脸,她竟差点以为是皇兄活过来了,若不是还有理智,知道皇兄已经驾崩,再加上皇兄远没有虞穆尧年轻,她就要抱上了对方。   “再过几日,就回公主府。”   诗瑶和诗画同时应声:“是。”   夜幕降临。   一道玄色的身影悄然停留在未央宫的宫门前。   蒋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未央宫内的婢女纷纷下跪,听到蒋云声音的诗画急忙迎接了上来:“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虞穆尧随意挥手,眼眸看向她的身后,询问道:“长公主呢?”   “公主殿下正在殿内唱戏呢,奴婢这就去给公主殿下传消息。”   还未等诗画起身,虞穆尧就直接迈开了步伐,掠过她的身体,留下一句话:“不用,朕亲自去。”   诗画见虞穆尧掠过她,急忙起身,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虞穆尧一踏进殿内,就听到了里面略带些嘈杂的戏曲声,他的脚步一顿,右眉一挑,心中暗道:难道真的在唱戏?   蒋云正打算喊话,却被虞穆尧递过来的眼神给阻止了。   虞穆尧掀开姚黄色的帐帘,映入眼帘的便是虞薇身着一袭水蓝绣蝶戏装,云肩缀银丝流苏。   虞薇的红唇微张,娓娓道来几句台词,黛青色眉斜飞如鬓间,眼尾处红得像朱砂晕染的一般……   她的一双秋水剪眸看向虞穆尧,凄然一笑,低吟:   “梁兄啊——   你说那蝴蝶成双对,   偏我坟前独徘徊。   黄土冷,青碑矮,   怎不见你魂兮归来?”   虞薇眼眸低垂,自顾自地念着台词,眼眸幽怨,全然不理会殿内外人的表情与内心如何。   “既许我三载同窗谊,   怎负我九泉相思债?   你看这……   红线断,玉也碎,   今日我拼将残躯赴泉台。”   虞穆尧眼下的心神全然被虞薇占据,再也思考不了其余的东西,望着她凄然的模样,只想立刻上前抱住她,安慰她。   他的右手刚抬起,正打算上前,却被虞薇的白绫水袖挥撒过来,阻止了他的脚步,她的眼神望向虞穆尧,眼眸中蕴含着怀念,骤然开嗓道:   “雷公电母且开路。”   忽然柔声:“山伯你慢些走……”   “英台,来也……”   虞薇念完这句话之后,余音袅袅中纵身扑向正站在她身前的虞穆尧怀中,低声哭泣着。   她的双手紧紧攥住虞穆尧的衣袖,鬓发散乱,眼尾处不期然之间流下几道眼泪……   “别走……”   虞穆尧下意识地抱紧了对方的身子,骨节分明的双手搂住了她的腰,安慰道:“朕不走……”   “皇兄,您别走……”   听到那句皇兄,虞穆尧的紧搂着对方的手力气一松,低眉看向扑倒在自己怀中的紧蹙着眉心,我见犹怜的虞薇,指甲几乎快要穿透进自己的掌心,他几次三番的张开手掌,又松开,最终还是将虞薇往后推了一下。   见对方双眸朦胧,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他紧绷着双唇,侧过脸不再瞧她,声音略带些冷淡,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虞薇,你最好认清你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虞薇的神情恍惚,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这才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痕迹,红唇紧抿,轻声道:“陛下,是臣失礼了。”   她低垂下眼眸,望着自己已经变得杂乱的戏服,对着诗瑶道:“诗瑶,随本宫下去换一身衣裳。” 第11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1   紧接着,她又对虞穆尧道:“还望皇上在此等候一二。”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正殿。   虞穆尧紧绷着身子,直到对方离开了这里,他才将侧着的脸转过来,往她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只能看见她那身水蓝色的戏服衣角。   他暗暗皱了皱眉,眼见诗画给他倒上了茶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这些宫人们都下去,便是连蒋云都被他给遣散走了。   虞穆尧的视线往刚才虞薇站着的地方望去,仿佛刚才她一脸哀怨念着戏词的模样还在眼前。   梁祝,梁祝……   爱而不得,生死两别。   你在唱这出戏的时候,你的内心在想着什么?   是不是将自己带入祝英台,怨恨这个世界将你和父皇拆散?   ……   虞薇,你这是在幽怨你们双方的身世吗?   虞薇,你这是在想随父皇而去吗?   虞穆尧闭上眼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有那不平静的呼吸声才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说不出是什么想法,但虞穆尧只想要虞薇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不管是那日在太极殿,伸出她白皙的指尖轻抚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在御花园她弯下腰时倔强又破碎的表情,他无一不动容。   在得知对方不是他的亲姑姑,他的那种隐秘的想法就彻底在他的心底扎了根,时间很短,但足以长成参天大树。   殿内香炉里的牡丹花香袅袅地萦绕在他的身前,他轻嗅了嗅,眼眸异常幽深。   等到虞薇换好衣裳,妆容也完全变换了。   朱砂花钿映在她的眉心处,眼尾处的殷弘更显娇媚,唯有那带着些红肿的双眸在无声地说明着刚才的事情并不是幻象。   见虞薇回到正殿,虞穆尧脸上的神色快速地变换,唇角勾起:“姑姑。”   她轻移莲步,坐在虞穆尧的身旁,见对方桌子上的茶水完好,她轻轻勾起红唇,笑道:“穆尧,已经深夜了,怎地忽然有了兴致,来姑姑这儿?”   她低垂着眼眸,看向那茶壶,说话之间,抬起了茶壶,重新给虞穆尧倒了一杯茶。   “这碧螺春是曾经皇兄赏赐给本宫,如今已所剩不多,便是今日忽然来了想法,才将这壶茶给泡上的,穆尧可以试试。”   她白皙的指尖示意着那盏茶杯,虞穆尧的眼神却没有看那茶水,反而直勾勾地望着她的手指。   莹润,光滑,若是握上去,定会很……   在被虞薇发觉之前,他很快地就将视线移开。   他快速地回应道:“父皇赏赐的,自然是好的。”   说罢,他双指捏上那盏茶,轻饮了一口,眼眸上抬,对着虞薇道:“朕觉得,比起这碧螺春的难得,倒是姑姑的茶艺更胜一筹。”   虞薇笑道:“穆尧抬举了。”   “本宫的茶艺……也是皇兄教的,远远不及皇兄的手巧。”   对于刚才的事情,她沉默了一会,道:“穆尧,刚才的事……”   虞穆尧抬起右手,示意虞薇不用再说了。   他薄唇微微上扬,眼眸紧盯着她的瞳孔,似乎要完全挖掘出她内心的情绪,道:“朕知道,姑姑认错人了。”   虞薇的瞳孔微缩,生怕虞穆尧发现了什么,笑容很是勉强,声音带着些干涩:“穆尧……我……”   “姑姑,你觉得,朕和父皇的长相相似吗?”   虞穆尧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解释,因为看虞薇的样子,显然也是没有找好理由,他又何必再听对方蹩脚的解释呢?   为难自己,也为难对方。   但他的心中有着一个想法,很疯狂,任谁来,都想不到这是堂堂帝王会做的事情。   但这是他唯一能撬开虞薇心房的办法。   虞薇放在下方的手指一蜷缩,忍不住抬起眼眸望了望对方的神色,心中不由得猜测虞穆尧是不是知道了她让诗瑶找那些男子的事情。   “自然很相似。”   “很像很像……”   她不由得补充道。   虞穆尧见虞薇这般,唇角轻勾起:“姑姑,宫中曾经传闻……您的身世……”   虞薇听到身世二词,立刻站了起身,勉强维持了自己表面的平静,“宫中传闻没什么好听的,不过是那些嫉妒本宫的人肆意传谣罢了。”   她的眼神飘忽:“穆尧,姑姑累了。”   直到虞薇这是在赶他走,他也知道过犹而不及,换了一个话题,不再纠结于刚才的话。   “姑姑什么时候回公主府?”   虞薇神情一愣,接着紧抿着双唇:“陛下放心,不出三日,本宫就要回去了。”   “况且,您就快要选秀了,本宫再在这里住下,也不合规矩。”   从前最是不在乎规矩的她,此刻寄人篱下,也不得不装作大方,但她的高傲却自始至终没有放下,在生气时,她喜欢自称本宫。   虞穆尧右眉一挑,解释道:“朕并没有想要姑姑早点回公主府的意思,只是想着姑姑已经很久没有入宫了,对这些环境难免陌生了些。”   “朕也知道姑姑一直想念着父皇。不如姑姑待在皇宫的时日久一些,太极殿内有不少是曾经父皇遗留给朕的东西,若是姑姑想要看,也可以来。”   “相信就算是在天之灵的父皇知道姑姑一直思念着他,他也会欣慰的。”   “况且,选秀的事情已经被朕延迟了。”   “未央宫永远是姑姑的宫殿,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永远都不会改变。”   听到太极殿内有不少先皇的东西,虞薇想要回公主府的心思忽然歇了一些,那些长相与先皇相似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这些遗留的物品,她怕再过几年,虞穆尧就直接放在库房吃灰,永远不会再见天日了。   “若是陛下允许的话,本宫也想再在皇宫待几天。”   得到想要的答案,虞穆尧轻笑了一声:“姑姑,朕就先走了。”   “多谢陛下。”   虞薇面带感激,   他的视线望向虞薇还带着些红肿的眼眸,若有所思,刚想抬起手轻抚,想问她难不难受,但转眼之间回过神来,道:“这是应该的。”   随即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第12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2   望着虞穆尧的背影,虞薇忽然道:“穆尧, 你是不是……”   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声,因为她不能承担撕开表面的代价。   他的一些话,都让虞薇不由得怀疑,虞穆尧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世,还有……是不是知道了她对先皇的……感情。   虞穆尧转过身,回头望向虞薇,眉头上挑:“什么?”   虞薇摇了摇头,“没什么。”   “夜深更重,穆尧还是早点休息吧,切勿别太糟蹋自己的身子……好好活着。”   虞穆尧的眼眸幽深,深深看了一眼虞薇,随即勾起唇角:“好。”   “多谢……姑姑关心。”   他的薄唇念到‘姑姑’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加重了语气,莫名多了一些缱倦。   虞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见虞薇没有发觉自己对她的感情,虞穆尧心中既带了一些庆幸,又有一些可惜。   等踏出正殿殿门,虞穆尧对着紧跟上来的蒋云道:“你去将父皇曾经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收拾好,整理成册。”   虽然不知道皇上要这种东西做什么,但蒋云还是连声应道。   本以为陛下今天要发怒了,可没有想到,只是跟长公主聊了一会,陛下的心情就变好了一点,他想,长公主真是个好人呐。   吩咐蒋云办有关于父皇的事情,他是在未央宫内吩咐的,毕竟做了一些事情,总要让人知道。   而不能让虞薇知道的东西,他自然是在甘露殿吩咐的。   “让底下的人看好公主府上的那三名男子,朕要他们的脸不知不觉的毁掉。”   刘嘉跪在地上,立刻回答道:“属下定不负皇上所托!”   今日给陛下送来的消息足以让他身死了,若是连这种事情他都办不好,那他就真的要死了。   虞穆尧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下去。   他的眼神看向桌面,上方正放着今日要批改的奏折,但他现在却没有丝毫想要批改的念头。   左不过是一些请安的话语,就是弹劾虞薇的奏折,他都懒得翻。   想起刚才在未央宫的时候说的话,他的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眸,久久不发一言。   只要能得到好的结果,他不在乎手段是什么。   上赶着做父皇替身这种事情,他能做,并且他还要将父皇从虞薇心中彻底刮去。   不管是运用何等手段,抹黑也好,真实也罢,他都不会让父皇在虞薇的心中多么圣洁的。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折,忽然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父皇……朕这也不算是污蔑你,不是吗?”   毕竟你想要利用虞薇铲除那些你看不惯的政敌是事实。   再是喜欢摆弄字画的帝王,那也是帝王,手段还是有的。   他拿起手上的一份奏章,悠闲地看了起来,便是连刚才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   柳府。   柳幸玥坐在梳妆台的面前,望着自己的脸庞,忽然出声:“都说长公主乃是京城第一美人,云崖,你觉得本小姐比起长公主,容貌如何?”   云崖笑道:“奴婢不曾见过长公主,但小姐的容貌乃是奴婢见过最美的,再说了,京城中阿谀奉承长公主的人络绎不绝,想来她的真实样貌也是夸大其词了。”   听到云崖的这句话,柳幸玥轻笑一声,伸出指尖抚摸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我的这副容貌啊,乃是我扳倒虞薇的唯一可能。”   从她出生起,府中枯萎的花朵就瞬间呈现出绽放的姿态,幸亏柳远封锁消息及时,才没有走漏风声。   游方道士路过柳府,预言她的命数极其贵重,将会给柳府带来不可限量的前程,之后柳远就一心培养她,在那些年,她的野心也被培养出来了。在她看来,若能博得锦绣前程,入宫又何妨?   况且,进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柳子明。   长公主权势滔天,除了皇上和太后,谁都没有放在眼里,要想为柳子明报仇,那就必须入宫,成为当今陛下的宠妃……   云崖咬着牙道:“这长公主何其可憎,强掳了少爷不说,还致使少爷他……”   望着镜中自己娇媚的脸蛋,柳幸玥眼眸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坚定。   “我不会放过虞薇的,我要让她也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柳幸玥抬起手,云崖立刻扶起她的手,走到另一边的妆匣面前,打开了匣子,里面正是柳远给她入宫的支持,她的双手握紧了这一叠厚厚的银两,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但事情并不以柳幸玥的想法来发生,柳远得到陛下选秀推迟的消息之后就赶忙地回府。   “去找小姐过来!”   管家立刻应答,接着身影就消失了。   等到柳幸玥来到柳远书房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   黄昏渐渐,柳幸玥看见柳远的脸色,下意识暗道不好。   “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远一脸哀愁:“陛下……推迟选秀了。”   柳幸玥皱起眉头,“陛下选秀已经推迟过一次了……这次,还会如期举行吗?”   每两年选秀一次,第一次选秀的时候正是虞穆尧登基的那年,然后就被他以要修养民生,安心执政的理由给推拒了,这下又推迟……   “爹!若是这次没能进宫,再过两年进宫的话,女儿就毫无竞争力了,那虞薇还能何时扳倒,为子明报仇?”   柳远哪里不知道是这个道理,不然他现在脸色就不会那么难看了。   “陛下要推迟选秀,我有什么办法?”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一肚子气。   柳幸玥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丝思绪,她迟疑道:“爹……您说,会不会是虞薇在背后捣鬼?”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前几日虞薇进宫的消息,京城人尽皆知,本以为对方很快就会被皇上厌弃,没想到她倒是在皇宫待的时间越发长了起来。   再说了,之前她还没进宫的时候,选秀的事情倒是很顺利,怎么她一进宫陛下就想推迟选秀了? 第13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3   若说这其中没有虞薇的手笔,她可不信。   毕竟虞薇身为皇亲国戚,很容易就能拿到秀女簿的……   柳远被柳幸玥这么一提,也不由得开始怀疑了起来。   他的眉心一皱,“不管是因为谁,陛下想要推迟选秀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上天待柳家可真是……”   柳幸玥的双手紧紧握起,手指甲几乎快将手心给戳破出血来。   不甘……   “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柳远摇了摇头,“皇上做什么,哪有我们随意置讳的道理。”   柳幸玥的双眸愤恨,虞薇……   虞薇!   只要被我柳幸玥抓住一丝可能,我一定会把你拉下马来!   时间流逝,一天一天的过去。   柳幸玥和柳远如何想的,虞薇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在没有皇权加持的状况下,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虞薇侧躺在贵妃榻上,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眸望着被虞穆尧遣散下去的秀女画像,她的指尖随意一指,诗画随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吩咐那两名侍女将画像抬上前。   看着画像上的女子,虞薇的双眸眯起,对着诗画道:“这就是柳子明的姐姐?”   画像上的女子婀娜多姿,别有一番滋味。   能当上宠妃的人,容貌自然是好的。   诗画心漏了一拍,抬眼望过去,只见到那画像上的名字,小心翼翼有地回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话,确实是柳子明的长姐,柳幸玥。”   虞薇轻笑道:“陛下不是说推迟选秀了吗?”   “依本宫看,这柳幸玥的家世低微,就算是推迟了选秀,也不足以皇上的妃子。”   “诗画,你去跟蒋云说,把这柳幸玥的画像给撤走,切莫在陛下面前碍了眼。”   虞薇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勾起唇角,她倒是想要知道虞穆尧知道她撤掉柳幸玥的画像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很期待,对方能够以此把握住她的弱点。   让虞薇猜猜……她的弱点是什么?   哦,是想要永远的荣华富贵,永远的权势啊……   诗画蹙眉:“公主,这件事情陛下……需要知道吗?”   “顺其自然。”   诗画点了点头。   说完,她挥了挥手,示意诗画退下去,然后就闭上了眼眸,浅寐了起来。   诗画不发一言,生怕打搅了公主的安眠,她的右手一挥,让其余的宫女将这些画像都撤下去。   不多时,宫殿内只剩下几名宫女在一旁伺候虞薇,以防虞薇有什么要求,可以及时得到处理。   诗画将那些画像给蒋云送回去的时候,叫住了蒋云。   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票,偷偷地塞在蒋云的怀中。   诗画笑道:“公公,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蒋云右眉一挑,拿着银票,却没有收,一脸为难道:“诗画姑娘,你这……有什么事情直说就行,犯不着……”   诗画知道蒋云在顾虑什么,她笑道:“公公,只不过是我们公主要求将柳幸玥的画像‘不小心’漏掉,不要呈现在陛下面前而已,想来这柳幸玥只不过是五品官员之女,对于公公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吧?”   蒋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看来这公主殿下倒是不知道陛下早就已经看过这些秀女的画像了……也罢也罢,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大不了下次他就将这柳幸玥的画像给‘不小心’遗漏了,又对陛下没有什么影响,还能赚到这银票,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件事情,他得跟陛下禀报一下……   蒋云的眼眸闪了闪,悄悄收了那张银票,轻咳了一声,“诗画姑娘,咱家就先走了?”蒋云甩了甩拂尘,紧接着便迈开步伐,离开了这里。   “公公慢走……”   等到了太极殿,蒋云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陛下。   笑话,底下有无数的人想要将他拉下马,那个高览就是其中之一,他唯二的优势便是忠诚和待在陛下身边的时长最长,若是连这忠心都确保不了,那他靠何立足?   虞穆尧听到蒋云的话,狭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长公主真是这般吩咐的?”   听到这个消息,虞穆尧差点笑出声。   在那日让虞薇过来太极殿看看先皇留下的东西,一开始虞薇还带着些拘束与怀念,但当发现他这里的东西不再吸引她了,这些日子来的次数倒是变少了许多。   所幸,他让人调查先皇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当然,有些东西该伪造,自然要伪造……   父皇不要怪他,他只是要将事实摆放在虞薇的面前而已。   他提起朱笔,轻笑了一声:“你还会害怕?”   柳幸玥和柳子明的关系,他自是知道的。   虞薇这般做,不就是害怕柳幸玥有朝一日翻身吗?   可他没有告诉她的事是,他早已不打算选秀。   不管是柳幸玥,还是刘幸玥,他都不会将她纳为妃子。   望着这些奏折,上方弹劾虞薇的内容已经少了七八成。   这些时日见他的态度坚决,除了一些头铁的公正不阿的大臣,都默契的掀过了虞薇和柳子明的事情,可见,若是真的想要保护虞薇,根本就不需要皇上做什么事情,只需要他的一个态度,他们就能懂得很多。   这些天虞薇在民间的名声都不自觉的好了不少。   父皇,你做不到的,朕来做,如何?   他斜眼看了一眼蒋云:“随她去。”   她想要确保她自己永远的荣华富贵,永远的地位,这么做无可厚非。   他非但不会觉得对方的手伸得太长,他只会觉得对方的手伸得不够长。   真要确保她自己的地位,她最好将她自己送给他。   在他是皇上的时候,她就会拥有永远的地位 。   抬眸见陛下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上扬,蒋云内心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见到两人发生争执,他急忙从口袋中掏出银票,递在虞穆尧的面前:“陛下……”   虞穆尧挑眉:“怎么?朕难道已经沦落到要抢太监的银票了?”   蒋云嘿嘿一笑,急忙将那张银票给收了回来:“陛下圣明!” 第14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4   虞穆尧看了一眼太极殿内的布置,这段时间虞薇总是会来,所以现在太极殿殿内早已和从前的模样不同,他勾起唇,显然心情很好。   “下去。”   “奴才遵旨!”   慈宁宫。   太后紧闭着眼眸,一手捏着佛珠,一手瞧着木鱼,嘴里在喃喃着佛家词语。   自从被虞薇拒之门外之后,郑书南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佛云殿,几乎与外界隔绝了关系,便是虞穆尧前来觐见,她都没有让他进来。   等到自己的内心稍微好受了一些,她睁开眼眸,伸出手,身旁的华辛急忙扶起太后,“娘娘,您已经潜心修佛这么多时日了,就别再……”   话说一半,就被郑书南给阻止了。   她的眼神怀着怀念:“哀家让你送去未央宫的头面,她收下了吗?”   那是当初她嫁给先皇时候太子妃的头面,曾经虞薇见它漂亮,跟她哀求了许久,她本想将那副头面给整理好,交给她,可是世事难料,之后她们的关系就……   华辛摇了摇头,“太后……公主她……依旧没有让咱们宫的人进去。”   得到答案的郑书南叹了一口气:“哀家就知道,她不会收哀家的任何东西……”   她本想用那副头面唤醒她们曾经美好的回忆,没想到……   华辛想起了最近宫中的传言,她又看了一眼太后,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出华辛的欲言又止,郑书南疑惑道:“最近宫中可有发生什么事情?你且……一一道来。”   华辛低下头,嘴唇呢喃了许久,这才开口:“太后娘娘,您在佛云殿的这些日子,公主殿下就经常前往甘露殿和太极殿找陛下,宫中也有传言……传言……公主和陛下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其实说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华辛委婉的说辞,不用华辛说,郑书南就知道她们在传谣什么了。   “胡闹!”   郑书南的眼眸狠厉,“看来是哀家许久不出门,让宫人们忘记了哀家曾经的手段。”   “华辛……你去……”   话说一半,她的语气忽然停顿了下来。   后宫早在之前,她就是明面上的管理者了,真正掌握后宫的人反倒不是她,而是……皇上。   虞穆尧。   郑书南的心中一惊,差点身子站不稳。   华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郑书南的身体:“太后,您没事吧?”   她缓缓地抬了抬头,语气断断续续:“华辛,你告诉哀家,长公主之前也没有经常去皇上那,怎么只不过几日,两人的关系就那么亲密了?”   华辛想了想,也不知道为何,但忽然灵光一闪,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太后娘娘,奴婢记得,在您不出佛云殿之后,皇上去了一趟未央宫,在里面足足待了一个时辰。”   郑书南好像知道为何了。   她闭上眼眸,忽然下定了决心:“去跟蒋云说,哀家身体不适,想见见皇上。”   华辛见太后的表情,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不会那些传谣……都是真的?   “是。”   御花园。   虞薇身着的藕粉色半臂襦裙被湖水沾湿了裙边,诗瑶蹲下身,为虞薇擦着。   她肩披绛色罗帔子,坐在湖边,望着湖中欢乐游着的鲤鱼,红唇一勾,微微一笑:“倒是自有一番自由。”   正从远处走过来的虞穆尧见状,也不由得接上话:“若是让姑姑选,姑姑是选自由,还是荣华富贵呢?”   虞薇听闻,转身回头,耳畔一对金丝嵌红宝石的明月珰,随着她颔首轻摇,流光熠熠。   顾盼之间,透出几分矜贵之气,她笑道:“若是让穆尧选呢?你会选择哪种?”   虞穆尧坐在虞薇的身旁,望着那些游着的鲤鱼,轻声笑道:“这不是朕问姑姑的话,姑姑怎么反倒询问起朕来了?”   虞薇微微抬眸,眸光潋滟,唇角噙着笑意:“也罢,本宫想着……若是本宫想要二者兼得呢,有可能吗?”   “姑姑的回答倒是坦诚。”   望着虞薇的脸蛋,虞穆尧丝毫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眼中对虞薇的觊觎:“姑姑,这段日子,宫中的流言蜚语倒是多了不少,还望姑姑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一直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虞薇,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不自在。   可是没有。   虞薇挑了挑眉:“无关紧要的事情,本宫不在乎。”   她的右手撑住自己的额头,不在意地笑道:“本宫的裙下之臣多得是,这些流言蜚语,也只是流言蜚语罢了,还望穆尧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虞穆尧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虞薇竟然会是这种态度。   宫中太过压抑,各种炸裂的传谣都有,只不过虞穆尧没有多加阻拦罢了,只是想要知道虞薇得知这些事情,会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   他能说,不愧是裙下之臣无数的长公主吗?!   他咬了咬牙,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些不可名状的嫉妒以及心酸糅杂成团的情绪。   他硬着语气道:“是吗?”   “朕从来都不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不然朕登基之时,那些被触及到利益的大臣唾沫都能将朕给淹死。”   虞薇见虞穆尧的语气有些怪,不过也不放在心上。   对着他道:“穆尧,过些时日,姑姑便打算回公主府了。”   “总是住在未央宫里,也不算事。”   她望了一眼虞穆尧俊朗的样貌,已经够了。   再在皇宫与虞穆尧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将他的爱移到虞穆尧身上。   “姑姑,你不想要再见见父皇遗留下来的东西吗?”   虞薇蹙眉,“什么?”   虞穆尧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告诉虞薇的,但见她着急想走,便想着,眼下告诉她又何妨?   “父皇的东西,你好奇吗?”   “若是姑姑想要见见,可以稍等几天再回公主府。”   “不会让姑姑失望的。”   他的眼眸幽深,盯着虞薇的目光仿佛要将对方吞入腹中,但在虞薇回望过来的时候,又很好的掩饰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第15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5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姑姑,宫中很是冷清,朕除了母后之外,就只剩您一个亲人了,若是有可能的话,姑姑您……”   他留下下半句话尚未说,一双眼眸低垂,唇角向下,他的周身忽然多了一份落寞的情绪,叫人看起来异常可怜,起码在虞薇的视角看过来,是这样的。   其实在听到虞穆尧说的有关于先皇的事情之后,她就有些动容了。有瞧见了虞穆尧如此作态,想着,都已经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天,再多待久一点也不妨碍事。   她轻轻的点头:“这样也好。”   虞薇抬眸望向虞穆尧,他在她面前总是游刃有余,仿佛她们之间差的七岁,是他大她七岁一般……就跟皇兄一样。   想到这,她的唇角上扬的弧度微微绷直,不再多言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湖水中的鲤鱼知道有人在喂食而不断地跳跃,水面溅起一点一点水渍。   只不过……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虞穆尧侧眸看向正专注望着鱼儿跳跃,薄唇微微上扬,浅笑了一下,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   夜晚。   甘露殿。   华辛走到殿门口,就让外面的太监去通知蒋云了。   很快,蒋云就来到了华辛的面前,一脸笑容:“不知华辛姑姑漏夜前来,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大事需要禀报?”   华辛唇角勾起:“蒋公公,太后忽觉身体不适,还望公公通传一下皇上。”   蒋云一脸为难,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华辛见状,不由得追问:“蒋公公,可是皇上有何大事要处理?”   她故意说大事这两个字,就是提醒蒋云,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儿子去看母亲是天经地义。   蒋云也明白对方的话,只好苦哈哈地将缘由说了出来。   他的眉眼往身后看去,示意华辛:“华辛姑姑,不是咱家不愿意通传,而是……”他努了努嘴:“而是长公主殿下,此刻正在殿内。”   华辛听闻,暗道一声不好。   作为待在太后身旁的老人了,虽然不知为何当时太后会跟长公主殿下关系破裂,但也知道太后这些年一直想要修复和长公主的关系,即使长公主殿下对太后的态度从来都是阴阳怪气。   眼下若是真的让蒋云进去通传,说不定长公主殿下会以为太后特意来向她‘下战书’。   看来今天陛下是去不了慈宁宫了。   她对着蒋云道:“公公,劳烦您等长公主殿下走后,再跟陛下通传……”她的眼眸闪了闪:“不要让长公主殿下知道。”   蒋云点了点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姑姑放心。”   华辛最后望了一眼甘露殿的匾额,心中思索着,看来这陛下对长公主好真是好……任谁看来不说一句长公主圣眷正浓?   不过……虽说长公主府上男宠无数,可确是真真切切没有嫁过人的。   男未娶,女未嫁的……   华辛忽然想起了这些天流传的谣言,心中一惊,看来当真不是空穴来风了。   甘露殿内,虞穆尧批改着奏折,闲暇之余,他抬起眼眸,看向躺在贵妃榻上身姿随意的虞薇,见她正在看着书籍,低头一笑。   忽然觉得这种日子真好,若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不用再思念不属于她的人,他也不需要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   他停下手上的朱笔,起了身,脚步很轻,直到走到了虞薇的面前,虞薇都没有发现,他轻声道:“看什么看那么入迷?”   他的腔调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但眼中对虞薇的好奇没丝毫遮掩。   虞薇听到对方的声音,惊讶了一瞬,连忙将书籍放下,看见正站在她面前,即使面带疲倦,也不掩其俊朗的面容,轻声笑道:“你要看吗?”   她的右手一伸,直接将打开的书籍递在虞穆尧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些揶揄。   她本以为对方不会接,可看见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那本书籍,她虽神色怔愣,但也很快速的调整好了姿势,身体往后一趟,玩味的看着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虞穆尧接过那本书籍,还未等到看清文字,就见到一张墨笔描摹的图像明晃晃的摆在他的面前。   等看清了那是什么,耳根瞬间红了,直至蔓延在脸颊处,才有时间处理这种猝不及防发生的事情。   他连忙将书籍丢回了虞薇的怀中。   他侧过身,不敢瞧她一眼:“你怎么……怎么在看这种东西?”   “哪种东西啊?”   虞薇拍了拍书籍,打开刚才被虞穆尧掀开的那一页,瞧了瞧,发现对方的运气还真是好,唯一有插图的页面被他精准的找到了。   她的红唇上扬:“怎么,穆尧长这么大了,还未有宫女帮你通通人事吗?”   “这些东西,都是一些最寻常不过的内容,本宫在这宫中寂寞难耐,看一会书罢了,又没有做什么。”   “若不是不能将府上的面首送进宫,说不定本宫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她的红唇吐出一些足以令虞穆尧抓狂的话来,偏偏虞薇早已张扬惯了,根本就注意不到虞穆尧已经变得有些铁青的脸色来。   虞穆尧很快就回过神来,见虞薇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火,他转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确实没有宫女帮过朕,朕也确实不懂,不若……”   他的眼眸逐渐幽深,视线从那本书上挪开,移到她的红唇上,久久停留。   “不若,你来帮帮朕,如何?”   饶是再荒唐的虞薇,也没有想到虞穆尧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出来,望着对方的面容,她竟无法快速地拒绝。   因为……他从来不会这般对她,他只会含着宠溺的眼眸,看着她玩闹,仿佛她一直都是不成熟的孩子。   接触到虞穆尧带着些欲念的眼眸,莫名的……虞薇心动了。   她低垂下眼眸,似乎是给虞穆尧反悔的机会,迟迟未应声。 第16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6   忽如其来的,一股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   见虞薇没有表态,虞穆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迈步上前,双手搂住她的肩膀,迫使虞薇的眼眸上抬,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虞薇,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久违的,他眼眶有些微红,便是连眼眸中都出现了不少红血丝,望着虞薇的杏眸,视线逐渐往下,掠过她精致的鼻梁,达到她的红唇。   她的双唇很饱满,虞穆尧心中忽然泛起了强烈的嫉妒,他伸出手摩挲在她的唇上,低声道:“薇薇……”   还未等到虞薇回答,他就直接俯身往下,左手紧紧扣着虞薇的脑袋,右手紧锢着她的细腰……   不断深入……   虞薇也紧随着闭上眼眸,在虞穆尧不知道的地方,她缓缓流下了泪水,蔓延在脸颊处,被虞穆尧的手触碰到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两人的额头相抵,虞穆尧的眼眸幽深:“薇薇……你现在想的人是谁?”   她下意识的躲避了对方的眼神,她只觉得对方仿佛能将她的内心全部给剖析出来。   刚才浮现的情绪……是满足。   虞穆尧和他很像,她只是,只是……   虞穆尧将虞薇的脸颊正视着自己,对着她说:“不管你现在想着谁,你只需要明白,现在陪着你的是我,虞穆尧。”   说罢,他又吻上了对方的唇。   虞薇的一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使劲地迎合了起来。   他抱起虞薇都身躯,步伐停停顿顿,时不时在梁柱上停靠,时不时地在原地纠缠……直到解下帘帐……   微风吹过,吹起了帘帐,摇摇曳曳……却吹不散这殿内异常暧昧,又混杂着酸涩的气氛……   ……   蒋云见虞薇迟迟不出来,眼见天色愈发地黑了,便来到殿外,刚想伸出手敲门,却没由来的一种直觉,让他停下了动作。   刚把殿门打开一点缝隙,就见里面的烛火明明灭灭,就是不见二人的身影。   蒋云立刻低下头,关闭上了殿门。   他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   蒋云急忙吩咐底下的奴才去准备热水,又对那些奴才说了一些类似打一会棒子,又给了一颗甜枣的话,这才擦了擦他额间细密的汗水。   他看向站在外面一点都不知道着急的诗瑶,道:“你就……”   诗瑶回望过来,浅笑道:“公公,主子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可能会多加干预呢?”   “你说是吧,蒋公公。”   蒋云咽了咽口水,合着对方是早有预谋啊。   本来他就怀疑长公主今日怎么会过了亥时还迟迟不走,原来……   想必陛下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双方都顺水推舟罢了。   蒋云顿时都不操心了,只要他们懂得什么叫分寸就好了。   可是蒋云忘了,若是虞薇和虞穆尧真的有分寸,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了。   天光大亮。   虞薇睁开眼眸,望着明黄色的帘帐,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可在接触身旁已经醒来,坐在床头看着她的虞穆尧的视线,昨晚的回忆一瞬间就回到了脑海中。   她们真的……   真的……   她低垂下眼眸,见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件新的寝衣,才确定他们的真的做了。   “醒来了。”   虞穆尧的薄唇微勾:“时辰尚早,薇薇还可以再睡一会。”   见虞薇想要起身,他连忙伸出手,想要将对方扶起,虞薇也只是身体一僵,随即就接过他的手,顺着他的力气起了身,低声回应了一句:“嗯,不用了。”   似乎是觉得这种语气有些过于冷淡,她抬起眼眸,红唇勾起:“穆尧,你不用上朝吗?”   “今日休沐。”   虞穆尧立刻就回答了虞薇的话。   她对于这些朝廷的事情没有多少关注,只是点了点头,道:“我就先回去了。”   虞穆尧见对方没有丝毫的表示,刚想开口,却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又把嘴唇闭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着。   正当虞薇打算喊诗瑶的时候,虞穆尧拿起放在一边崭新的女子衣物,对着她道:“薇薇,我来帮你穿。”   虞薇见他已经拿起了衣物,便没有阻止,看虞穆尧的动作熟练,虞薇忽然笑道:“穆尧,这是从哪里练的?”   虞穆尧低着眼眸,见她一件又一件的穿上自己给穿上的衣服,心中顿时多了一份满足,听到虞薇的话,他回答道:“无师自通。”   他的唇角翘起,脸上满是开心。   等到穿好衣服,虞薇对着虞穆尧道:“哦对了,穆尧,记得让蒋云封锁一下消息,别走漏了风声。”   虞穆尧穿着自己衣服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看向将要离开的虞薇,眸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去质问对方,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可又怕,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要听的。   他能接受对方将他当成父皇的替身,也能接受对方只是把他当成排解寂寞的工具,他都能忍受,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日后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很显然,虞薇并不想要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她只想要露水相逢,然后分道扬镳。   她真贪心。   想要得到他的荣华富贵,又不肯将自己的真心交托给他。   没关系,他会好好利用父皇,上位的。   到时候,身份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虞穆尧望着虞薇的背影,眼眸逐渐变得深不可测。   蒋云等虞薇走后,才走进了殿内:“奴才参见皇上。”   虞穆尧手一挥:“起来。”   蒋云眼珠转了转,紧接着将昨天晚上华辛过来的事情道了出来。   “陛下,昨天晚上华辛姑姑说太后身体不适,不过,华辛姑姑在得知了公主殿下在殿内,就走了。”   “奴才见公主殿下……便没有进去禀报陛下。”   得到蒋云的消息之后,虞穆尧的右手转了转自己腰间的玉穗,太后的身体一向康健……稍加思索,他的眉心一跳,忽然吩咐道:“摆驾慈宁宫。” 第17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7   蒋云挥了挥手上的拂尘,立刻对着身后的太监道:“摆驾慈宁宫!”   皇帝的卤簿很快就停留在慈宁宫的宫门前,华莲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前方的蒋公公走过来,她们齐身跪在地上,齐声道:“奴婢参见皇上。”   虞穆尧从车架上下来,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身,接着对华莲说道:“华莲姑姑,母后的身子如今还严重吗?”   “昨夜处理政务太过沉迷,等到蒋云那条老狗通知,时辰早已经是子时了,便想着母后应当早已经睡下,所以就今日前来探望。”   虞穆尧的语气很轻,三言两语就解释了昨夜为何没来,也顺道解释了长公主昨夜回去了,并没有留宿甘露殿。   不管信不信,他都这么说了。   华莲听闻,眼眸闪了闪,也顺下了虞穆尧的这番话,笑道:“太后的身子骨好多了,陛下孝顺,想必太后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虞穆尧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了进去。   正殿内一片焚香,虞穆尧轻咳了一声,在满殿内看到了坐在上首的太后。   她一袭褐色罗衫裙,满是稳重。   郑书南见到自己的儿子站在下方,她微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虞穆尧走上前,道:“穆尧,让哀家看看,这段日子,你可有消瘦?”   虞穆尧听到她的话,慢慢的挪开了步伐,距离郑书南很近,她伸出手,轻抚上他的额角,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瘦了!”   郑书南看向在下方的蒋云:“陛下忙于政务是好事,可也不能耽搁了自个儿的身子,你作为太监首领,理应有劝阻陛下的职责。”   蒋云听到郑书南的话,急忙跪下:“太后,是奴才错了!”   虞穆尧连忙阻止,“母后,朕是皇上,蒋云一介太监,哪里还管得住我?”   太后得眼眸一闪,她知道虞穆尧话里的意思,她侧眸,不再纠结蒋云的事情,反而借着虞穆尧的话接着说:“尧儿,你也不小了,该是时候找一个知心人,也该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了。”   “前段日子哀家沉迷于拜佛,倒是忘记了这段时间正是尧儿选秀的大喜日子,尧儿,可有心仪的人选?”   她的眸光里满是探究。   虞穆尧眼眸闪了闪,扯开话题:“母后,华辛姑姑不是说您的身子不适吗?”   “太医可有过来给母后把脉请安,可有说出了什么问题?”   郑书南的手扶在座椅上的扶手上,紧紧握住,嘴角勾起:“哀家的身子已经好多了,皇上,你现在该关心的,应该是立皇后的人选才是。”   虞穆尧自进到这慈宁宫的正殿之后,看见太后的第一眼便是面色红润,全然不是一个身有疾病的人所应该呈现的状态。   几番对话下来,他算是知道为何太后会叫他过来了。   他慢悠悠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目一挑,声音不急不徐:“母后,父皇刚病逝两年,儿臣这会实在不宜选秀女。”   “朝廷更新迭代,格局不稳,朕现在应该做的,是专心处理朝政,而不是把自己的心神放在那些儿女情长身上。”   郑书南闻言,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下来了。   “尧儿,”她的声音很轻,但说话掷地有声:“你究竟是想专心将心神放在朝廷上,还是想将自己的心神放在虞薇身上?”   蒋云和华辛瞬间屏气凝神,纷纷在想着如何离开这殿内,生怕自己接下来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事情。其中华辛最为震惊,在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太后失心疯了……皇上又怎么会?可又联想到最近的传言……她缓缓低下头,不发一言。   虞穆尧的眼神一凝,望向太后,薄唇一勾,太后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他挥了挥手,蒋云和华辛异常有眼色,知道他们不需要他们在这里碍事,急忙从殿内走了出去。   “母后,您明知故问。”   虞穆尧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浅浅喝了一口。   “你可是虞薇是你的姑姑?”   “是,或者不是,母后,您不是最清楚吗?”   虞穆尧丝毫没有退却,双眸直勾勾地看着郑书南。   郑书南瞬间被噎了一下,她叹了一口:“哀家不知道你是何时对她有这种心思,但哀家要告诉你的是,你没有机会。”   “因为父皇吗?”   虞穆尧没有半点好奇太后的话,反而将自己所得的消息全盘说出:“就因为她喜欢父皇?”   虞穆尧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望着上方的纹路,轻笑一声:“母后,父皇已经去世了不是吗?朕知道,母后您对父皇有情,但对虞薇却更加愧疚,如果朕能帮母后化解您和虞薇之间的恩怨呢?”   郑书南知道,虞穆尧会说出这番话,肯定将陈年往事都调查出来了。   正殿内一片沉默,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就这样沉默了两盏茶的时间。u、   虞穆尧率先起身,对着太后行了个礼:“母后,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若是母后身体无碍的话,朕就先回太极殿处理政务了。”   “等等!”   郑书南婉转了一下语气:“尧儿今日来此,尚未用早膳吧,就在慈宁宫用早膳如何?”   虞穆尧听到郑书南的话,停顿了一下刚要转身的动作,对着太后道:“既是母后邀请,儿臣岂能不给母后面子?”   两人都知道,这是郑书南给虞穆尧的台阶。   得到郑书南短暂的支持,他当然要迈上这步台阶了。   他的右眉一挑,对着郑书南道:“儿臣许久没有吃过母后宫中的膳食了,还怪想念的。”   “既然想了,那就吃多一点,补补身子。”   聪明人之间不必计较那么多的尴尬,况且他们本就是母子。   对于虞穆尧而言,能否化解虞薇和郑书南的恩怨,他完全没有把握,也只是说了出来,给自己增添筹码而已。   对于郑书南而言,她不知道虞穆尧能不能解决,但她愿意给虞穆尧这一个机会……   因为,她再也不想再日夜愧疚了。 第18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8   她想要和虞薇重回之前的关系,在先皇病逝之后,她天真的以为虞薇会就此原谅她,可她忘记了虞薇性格的烈性。   等用完早膳之后,虞穆尧就离开了慈宁宫。   华辛和华莲同时走了进来,华辛默默地在太后身后按揉着她的太阳穴,而华莲提起茶壶,给太后倒了一杯热茶。   郑书南忽然道:“很震惊吧?”   华辛和华莲对视了一瞬间,华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可能是关于皇上的,华辛的心则是漏了一拍,她纠结了一下,使劲将自己的语气放轻,“太后娘娘,奴婢……”   她点了点头:“确实没有想过。”   郑书南的眼眸往着未央宫的方向望过去,唇角轻扯,眼眸中带着些无奈,又带着怀念:“哀家从未跟你们说过,当初为何会跟长公主决裂吧……”   “你们是自小就跟在哀家身边的,自然明白,哀家从前待薇薇与亲生女儿无异……”   “可却在得知了一件事情之后,哀家渐渐地变了……”   “……”   华辛和华莲听闻,纷纷将眼眸低垂,这件事情她们无权置喙,也知道太后只是太寂寞了,想要找人简单的倾诉而已。   郑书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涩一笑:“哀家明明还那么年轻,可却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如果……如果她的身世恢复,能……也是好的。”   能与尧儿在一起,那也是好的。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毕竟她不知道虞薇会不会放下先皇。   在得知宫中流言肆起的时候,她就知道,虞穆尧对虞薇的感情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虞穆尧故意散发的消息,但她知道,虞穆尧一定知道这些消息。   但他迟迟不曾阻止,那他就一定别有心思。   今日他过来,她知道,这些流言不是他发布的,只不过他不曾阻止罢了,只不过他刻意地享受这种旁人将他和虞薇捆绑在一起的感觉罢了。   不然,宫中也不会只有一种他们关系匪浅的流言存在……   郑书南懂得自己儿子的这些心思,所以今天就询问了他。   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种决心,不曾在先皇眼里看到的决心。   先皇从来不曾喜欢过虞薇,也许应该说,不曾喜欢过任何人。   而虞穆尧不一样。   他,不一样。   也许,郑书南可以期待虞薇会被虞穆尧所打动,也许,她也可以期待虞穆尧会将虞薇心中的那个他给赶出去。   也许,他能帮助自己和虞薇化干戈为玉帛。   ……   虞薇回到未央宫之后,就吩咐诗瑶和诗画给自己摆上早膳。   用完早膳之后,见诗瑶的神色明显不对,虞薇忽然开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诗瑶立刻跪在地板上,连忙磕头:“公主,奴婢办事不利,还望公主责罚!”   虞薇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根本就没有生气,但偏偏是这种淡然的语气,才最能勾起诗瑶的胆战心惊。   诗瑶闭上眼,急忙将公主府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主殿下,您吩咐奴婢找的那几名男子脸部无端端地……毁容了。”   “放肆!”虞薇瞬间站起身,眼眸异常冷漠,对着诗瑶道:“你就是这么帮本宫办事的?”   诗瑶立刻磕头道:“奴婢办事不力,还望公主惩罚!”   见诗瑶这般,虞薇也没了责罚她的心,挥了挥手:“给本宫起来,给本宫调查清楚,他们是如何毁容的,将功折罪。”   诗瑶知道虞薇这是放过她了,心中升起了感激之情,她立刻点头:“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公主的嘱托。”   让诗瑶和诗画下去之后,虞薇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眸渐渐幽深了下去。   这件事情是谁做的,还用调查吗?   虞薇挑了挑眉,让她想想,今天到底适不适合跟对方坦白呢?   她优越的肩颈靠在榻上,芳姿绰约,红唇勾起,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万种。   等完事之后,再来说吧。   她伸出双手,看了看上方的蔻丹,满意的笑了笑。   ……   还未到夜晚,虞穆尧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未央宫。   单单望着上方的刻着‘未央宫’三个字的匾额,他的内心就升起了一阵满足感。   蒋云觉得今天是他伺候陛下最舒心的一天了,不用担心陛下是否会因为奏折生气,因为陛下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急忙喊道:“陛下驾到!”   按照宫规,蒋云早就将皇上要来未央宫的消息透露了出来,里面的虞薇应当是要出门迎接皇上的,但虞穆尧和虞薇何曾在乎过这些繁文缛节,不见虞薇出来,虞穆尧就自顾自地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之前来未央宫的时候,他满心满眼都是想要询问虞薇对先皇的感情,不曾注意过这未央宫的花景,今日心情异常愉悦,或许是压抑着自己兴奋的感情,担心等下吓到了虞薇,他故意慢慢地走,观赏起了这未央宫中的花来了。   她从始至终,始终如一。   一直喜欢着牡丹。   名贵的牡丹从各地运输过来,即使是曾经的皇后,现在的太后,宫中的牡丹花的种类都没有这么丰富。   虞穆尧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等进入殿内,却没有见到虞薇,他微微拧眉,见到迎上来的诗画,询问道:“公主呢?”   诗画连忙跪下,说话间有着些吞吞吐吐:“回陛下的话……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此刻正在沐浴。”   虞穆尧摩挲着腰间玉佩的动作一顿,右眉一挑:“你说什么?”   “在沐浴?”   诗画重复道:“回陛下的话,是的。”   还未等到诗画说完这句话,虞穆尧就直接迈开了步伐,走向了   未央宫汤池的方向。   诗画停顿了一下语气,刚想走上前跟陛下说公主还未洗浴完好,却又想到公主让她出来回答皇上的问话,便明白了公主的用意。   蒋云和诗画同时对视了一眼,纷纷走到殿外,关上了殿门,不让外人打扰里面两个人的正事。 第19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19   虞穆尧放轻了脚步,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在汤池的屏风后面,望着里面的烟雾缭绕,喉结忍不住地滑动了几下,昨夜那种滋味好似依旧萦绕在自己身边,他恨不得立刻进去,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眼眸望了一眼周围,发现空无一人,便是连伺候虞薇沐浴的奴婢都没有。   虞穆尧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忽然扯开了自己衣裳上的领扣,缓缓解下碍眼的外衣,只身里衣亵裤,迈开了步伐,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只见那漂浮在一片池水的玫瑰花瓣将她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娇嫩,牛奶的白色,与玫瑰花瓣的红色,交相辉映。   虞薇的耳朵微动,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转过身一瞧,才发现虞穆尧早已解下了里衣,露出了精壮的上身,眼眸幽深,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虞薇轻笑了一声,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浴池上的波纹一阵阵飘过,更显气氛的暧昧。   “哪里来的登徒子,我还在沐浴呢。”   她薄嗔浅怒,眸光流转,自有一种动人之感。   虞穆尧听闻,步伐不曾停下,直至走近水池里,才缓缓道:“朕倒是不知朕的浴池里,竟然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位美人?”   “说,你是哪位大臣派过来的?”   虞薇微微侧头,挑起秀眉,轻轻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又低下脑袋,轻声呢喃着:“自然是……”   话刚说一半,她便忽然抬起眼眸眨了眨眼,“你猜?”   虞穆尧在虞薇思考的时间里,默默地走近在她的身前,见她有些惊愕自己站在她的面前,他的薄唇一勾,大手揽起她的腰,眸底划过一片白,虞穆尧的手力气一紧,“好了……朕来帮你沐浴,如何?”   他抱着虞薇的身子缓缓坐在带着些滚烫温度的汤池里,两人之间的玫瑰花仿佛知道了他们并不想分开,所以至始至终都不曾将自己的花瓣横亘在他们之间。   虞薇脸颊处有几缕黑色发丝紧紧贴在上方,虞穆尧另一只手将那几缕发丝给掀开,缓缓地低头,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只需要虞薇稍微一动,便能触摸到那滚烫的物什。   虞薇的眼眸上挑,双眸含情,唇色艳丽,身姿窈窕,荡漾的水波遮掩住了她前身。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摸在虞穆尧的肩膀上,宛若幽兰吐气:“穆尧,我尚未沐浴完成呢,你的动作还不快点?”   她的话音未落,虞穆尧的手就直接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前一送:“朕会好好的……伺候你,好吗?”   “……好。”   虞薇捻起一片水波中的花瓣,放在自己的红唇上,叫人看来,竟不知是玫瑰花瓣更鲜艳,还是她的唇更加惹人垂涎。   虞穆尧弯下身子,覆盖在那朵花瓣上,随即咬下那碍眼的单薄遮挡,动作轻柔又带着些急促,吻在了虞薇的红唇上。   水波荡漾,掀起一阵阵浪潮,如若此刻的浴池是一片大海,海上的船帆定然会被此番动作给掀得天翻地覆……   喘息处,暧昧生。   爱与欲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爽快的东西,显然,对于虞穆尧来说,他的心情比当初登基的时候还要激动。   即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   天光渐破晓,虞穆尧感觉自己的胳膊有些酸麻,侧眸一瞧,发现虞薇正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他的胳膊上,她早已醒来,见虞穆尧睁开眼,浅笑一声:“终于醒了。”   她柔软的指尖在虞穆尧的胸前画着圈:“你可知……你昨天晚上有多么的卖力?”   虞穆尧虽说已经是个皇帝,但到底对于这种事情还是一个新手,此刻面对虞薇这种丝毫不遮掩的态度,还是有着一些羞涩的,他浅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问着:“那……我有没有让你满意?”   “昨晚吗?还是有的。”   虞薇起身,望着眼眸中含着爱意的虞穆尧,她虽然不想打破这种氛围,但该问的问题,还是得问。   她的右手勾着自己浓密的发丝,望着躺在床榻上,神色悠闲的虞穆尧,忽然发问:“穆尧……你知道,我府中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情吗?”   虞穆尧听到有关于公主府的事情,脸上带着惬意的神色立刻变换,他的眼眸闪了闪,望着虞薇的表情,发现从她的眼眸中发现了一丝愤怒。   愤怒?   她是因为那几个男子容貌被毁的事情来询问他吗?   虞穆尧的左手撑起了自己的半身,语气不变,对着虞薇道:“倒是不知。公主府发生了何事?”   “薇薇,我看你的情绪有些不对。”他直接起了身,刚想伸出右手揽过她的身子,却被虞薇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见自己的动作被虞薇抗拒,虞穆尧心下一沉,开始想着是不是刚才谁来过了,对虞薇说了什么。   虞薇侧过身子,刚才肩上裸下的衣衫也被她提了起来,她低垂着眼眸,语气冷淡:“穆尧,你的手不应该伸太长的。”   虞穆尧装作一副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模样,对着虞薇询问道:“薇薇,我有做什么事情让你抵触了吗?”   “你不能不给我机会解释。”   他见虞薇的神情有些松动,便双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自己,眼眸真挚道:“薇薇,是不是有人在你耳旁嚼舌根了?”   虞薇冷着眼眸盯着虞穆尧,忽然出声:“你知道我对你父皇的感情吗?”   虞穆尧的手一松,饶是他在心中模拟了无数次这种场景,为自己编造了多种表情,但都没有此刻心中的失控来得强烈。   他强忍着内心的慌乱,轻声道:“不就是兄妹的感情吗?”   他轻扯了一下嘴角:“难道,还有别的感情吗?”   虞薇的杏眸往日里最是无辜多情的,但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冷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虞穆尧扯着的嘴角缓缓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薇薇,我们不说这件事情了,好吗?” 第20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0   虞穆尧上前,想要搂过她的身子,却被她很用力地躲了过去。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一阵落空,他深吸了一口气,道:“薇薇……”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虞薇给打断了,她紧紧盯着虞穆尧的双眸,道:“我就要说。”   “我知道,你知道。”   虞穆尧侧眸看向另一边,不回应虞薇的话,仿佛不回应,这件事情就能彻底的过去。   虞薇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是你。”   “你在害怕什么?”   “以你的能力,收集这些消息想必很简单吧?”   “又或者,想要将我府上的那三名男子毁容,你也是轻而易举吧?”   “你与我的这段情,不就是为了想要刺激吗?”   “那你又何必将自己的手伸得那么长?”   虞薇说的前面几句话,虞穆尧都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想法,因为虞薇已经笃定了,而且又是真相,他早该料到这一刻会发生,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唯独她后面的两句句话,无疑是将他的真心践踏得一无是处。   他的眼眸紧紧盯着虞薇,声音带着些苦涩:“薇薇,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虞薇侧过身,从床榻上站起身,背对着虞穆尧,“难道不是吗?”   “皇上,我们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   虞穆尧望着对方略显瘦削的身子,她的背依旧挺直,不曾弯过一点弧度,好像她对于这段感情从始至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他的眼底带着些血色:“你以为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吗?”   他立刻从床榻上起身,来到虞薇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腕,“薇薇,就算我知道你对父皇的感情如何,你看看我的脸,难道我不比那些男子更像父皇吗?!”   虞薇的眼眸微怔,随即挣脱出虞穆尧的手,直接扇了虞穆尧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寝殿。   “你真是疯了……”   “只有疯了,你才会说出这些话。”   虞薇说完之后,就伸出手指指向门外的方向:“你出去。”   虞穆尧的脸微侧,抬起头抚摸了一下自己带着些灼热的脸颊,轻笑道:“薇薇,你知道在我得知你喜欢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竟然是庆幸。”   他的手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脸颊处:“就是因为我知道,我这张脸像极了他。”   “所以在我得知你竟然背着我,去找其他与父皇容貌相似的人的时候,我才会去将他们的脸给毁了。”   虞薇听到虞穆尧的这些话之后,下意识的抬起眼眸,等见到他的脸,迅速地转过身,生怕自己会因为虞穆尧的这些话和他的那张脸而心软。   “你不该未经我的允许,就私自染指公主府的私事。”   虞穆尧听闻,忽然唇角微翘:“如果我不将那些男子的脸毁容的话,你回公主府之后,还会再次进宫吗?”   虞薇不发一言,但虞穆尧偏偏就知道她的意思。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正视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才会在那一晚阴差阳错之下,翌日醒来对他的态度如此的生疏。   但当时他想着以后都会好的,所以一直没有挑明,就因为他怕挑明了关系,他们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昨晚真是一场好梦啊……   如果她没有在夜晚中低声呢喃‘皇兄’二字的话,怕是会更加美好。   虞穆尧的双手紧握,他知道,他今天必须勾起虞薇内心对他的愧疚,不然等今日一过,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望着虞薇的背影,半阖上眼眸,声音嘶哑:“薇薇,你知道……你知道你昨晚说了什么话吗?”   虞薇的身体一顿,想要回头,却只能强硬着努力不让自己转身。   “皇兄。”   虞薇的心忽然被这两个字给敲得一震,她转过身,望着虞穆尧,眼眸里尽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她并不是意外自己会说出皇兄二字,而是意外……   意外虞穆尧他竟真的,真的喜欢她?   之前他说的一切话,她都可以当作是虞穆尧的诡辩,唯独这句话……因为她是在她眼神朦胧,错认虞穆尧是皇兄的时候说的,当时虞穆尧一直没有反应,她以为对方睡着了,没有想到……   “你当时为何不应声?”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那一声皇兄并不是在叫我!”   虞穆尧的眼眶通红,望着虞薇,字字泣血:“你不能因为我是帝王,就默认我不需要你的爱!你不能因为我是帝王,就默认我不需要一份你的真情!你不能……”   他的薄唇微张,一道清泪落在他的唇角处,凄然一笑:“你不能因为我是帝王,就默认我不能爱上你。”   “你不可以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他闭上眼眸,轻声道:“虞薇,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父皇的亲妹妹,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一下……我呢?”   虞薇望着对方眼里的哀求,心尖忽地一颤,强忍着不让自己再看他的表情,声线有些颤抖道:“你……你现在给我出去。”   她的语气不再像第一次那般地决绝,虞穆尧垂下眼眸,心中忽然放松了一瞬,起码……起码虞薇对他是有一些感情的,不是吗?   虞穆尧望着她的那张脸,昨夜的时候,她还在他的身下婉转缠绵,可没有想到只不过过几个时辰,两人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低垂下眼眸,对着虞薇道:“薇薇……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他的语气停顿了一瞬,接着说道:“上次说的父皇的东西,想来再过两天便能找到了。”   第一句话是为了让虞薇接纳他,第二句话则是提醒虞薇,让她不要在愤怒,震惊之下离开皇宫。   虞薇听到先皇留下的东西,想走的心确实有些偃旗息鼓了。   寝殿内一片静默,虞穆尧拿起属于自己的衣裳,穿了上去,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第21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1   望着他的背影,虞薇的眼睫颤了颤,说不清她现在究竟想做什么,说是想要拒绝虞穆尧,可心底总有一个莫名的声音蛊惑着她,让她接纳他;但若是接纳虞穆尧,那她对先皇的爱又算什么?   算是孺慕之情吗?   她可没有忘记,她是因为先皇,所以才对虞穆尧多加关注的。   虞薇觉得自己的心被扯成了两半,一半被虞穆尧对她的感情震惊着,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真的爱她,愿意留在她的身边,甘愿做一个替身……   一半又被对先皇的愧疚拉扯着,她不能接受自己会移情别恋。   她喜欢他喜欢了这么久,这么多年……若只经过这短暂的岁月,就移情别恋了,那她当初又何必要遮掩自己对他的感情?   虞薇缓缓地蹲下自己的身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做。   ……   离开未央宫的虞穆尧脸色冷峻,在外头一直强忍着不发泄的情绪,在走近练武场的那一刹那,瞬间爆发。   将练武场的其余人都遣散了下去,只剩下蒋云在身旁伺候,随即他走到一一旁摆放着弓箭的地方,直接拉弓,对准那一个个靶心,双手用力,射了出去。   他咬紧了牙关,右手不断地拉着弓箭,身后的蒋云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给陛下递上箭矢。   虞穆尧眯起眼眸,望着一个个被打中的靶心,右手一挥,蒋云见状,急忙让几个专门拿住靶子的奴才上场,一个个奴才到处晃悠着,虞穆尧沉下心,右手一松,箭矢直冲那些靶子。   直至最后一个奴才手握的靶子被打中之后,虞穆尧才觉得自己内心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了。   直接将弓箭放在一旁太监双手盛着的托盘上,蒋云急忙递上一盆干净的水,等到虞穆尧净手之后,立刻递上一张干净的手帕,“陛下……”   虞穆尧接过那白色的手帕,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一边在思索着刚才自己在未央宫的表现。   他侧眸望向蒋云,沉声道:“今早可有谁进入寝殿?”   蒋云低垂下眼眸,眼珠转了转,思索了一会,才答道:“回陛下的话,今早诗画有进去过……”   剩下的话便不必再提了。   蒋云低着头,虽然不知道今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昨晚还似鸳鸯的两人,今早忽然态度大变,但他知道,现在陛下的情绪很不对劲,两人定是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所以他选择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陛下不多问的话,他绝不会多说。   虞穆尧眯起眼眸,冷笑一声:“这种事情迟早会被发现,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他不后悔。   不过是毁了那几名男子的容貌罢了,若不是因为尚未出宫,不然该毁的就不是容貌,而是性命了。   一味的顺利,可不会让对方喜欢上他。   虞穆尧低下头,他想,虞薇也是时候思考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如果有好结果,那自然是好的。   如果没有好结果……她执意要离开。   虞穆尧不介意永远将虞薇囚禁在自己的身边。   宫中的事情,宫外到底是不知。   见陛下迟迟不选秀,柳远自然开始着急起来了。   不说他唯一的嫡子性命已无,单说是柳幸玥的年岁,若是今年再不选秀,日后后宫中哪里还有柳幸玥的位置?   翌日的早朝上,柳远早早就来到了朝堂,暗中也早已与几名二品的官员通了气,就等之后他顺利的上奏。   虞穆尧昨日回了未央宫,可虞薇根本就不想见他,直到今天,他的心情也没有好转,望着底下的大臣,侧眸,示意了一下蒋云。   蒋云接收到皇上的眼神,开嗓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柳远见皇上想要下朝,那哪能行呢,立刻走了出来,双手紧紧拿着笏板,“回禀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实在是没有办法,他的官位低,只能当那些高官的马前卒了。   虞穆尧发现是柳远,本就不耐的表情更加冰冷了起来,若是对方还纠结着柳子明的事情……   他的眼眸愈渐幽深,蒋云一瞧,心脏高高悬起,望着柳远,也知道为何对方这么没有眼色,没见其余大臣都没有出声吗?   就他一个地位官员敢出声是吧?   他大声道:“何事启奏?”   柳远在站出来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才反应过来刚才蒋云之所以说那句话,就是因为陛下不想听到任何繁杂的事情,若是启奏的事情太小了,未免会被陛下迁怒……   但已经站了出来,后悔药也没有得吃了,只得低下眼眸,道:“陛下,圣人有云:‘家齐而后国治。’今后宫虚位,中馈乏人,非所以广嗣续,承宗庙也。”   “伏请采选淑媛,已充椒掖。昔高宗朝有太后贤明辅佐,若得德容兼备者侍奉左右,上可分陛下忧劳,下可诞育皇嗣,实乃社稷之福。”   “况,国不可一日无后……”   “臣冒死进谏,惟愿陛下以江山为重,早降恩旨意!”   虞穆尧听了柳远这一大段话,脸上早已没了表情,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对方,道:“依爱卿所言,何人能担当得了皇后啊?”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不管是多少品阶的官员,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注在柳远的身上。   见没有官员出来,柳远此刻不由得暗恨那几名与他说好的官员起来了。   他的声线颤抖:“微臣愚钝,不知哪家女子合适……”   “那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柳远额角的汗水滴在地板上,心中焦急万分,此刻,那些与柳远谈好的官员也站了出来,毕竟若是不出来解围,那不是明摆着日后将自己的手下送到别的人手下去了?   “陛下,依臣看,太傅之女当为国母……”   “陛下,……”   之后朝堂就嘈杂了起来,无外乎就围绕着让虞穆尧选秀以及立后的事情展开,柳远都以自身的前途来开这个口子了,他们不顺着往下说,岂不可惜?   明眼人都能看出陛下已经对柳远不满了,之后他的前途堪忧啊。 第22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2   不过……在那件事情之后,长公主没有被处罚,就能预见柳远的前程也就到此了。   不然他也不会此刻进谏,不是吗?   见底下一谈到立后,选秀就马上面目狰狞,生怕自己晚了一步的大臣们,虞穆尧忽然笑出了声。   声音很轻,但朝下的大臣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既然这么想选秀?那倒不如朕就挑选几个模样姣好的女子,送入你们的府中,也好让你们戮力同心?”   依仗当过虞穆尧太傅的大臣一脸痛心:“陛下!怎可如此荒谬?莫不是与长公主殿下……”   话说到一半,他就闭上了嘴。   终于将理智唤了回来,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一提到长公主,他们纷纷幻视到先皇,更何况现在的陛下可比先皇更有手段,也更有野心,现在提到长公主,这不是疯了吗?   虞穆尧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将视线投在太傅身上,薄唇勾起:“既然太傅先出声,那就……”说着,他又将视线放在刚才进谏,让他选秀的柳远身上,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不如朕做主,将太傅之女嫁由柳卿,柳卿之女嫁由太傅?”   “这样,也不枉你们之间的默契,两家同好啊?”   太傅和柳远被虞穆尧这一番话吓得立刻跪下:“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微臣知错了!”   “是臣等年老糊涂,一时失了言,还望陛下……看在微臣勤勤恳恳,教导过陛下的份上……”   太傅都如此说了,难道虞穆尧还能当着诸位大臣的面,撕开尊师重道的面子吗?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退朝!”   柳远和太傅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松了一口气,这关算是过了,不过,他们再也不敢逼迫陛下立后和选秀了……起码这段时日不敢。   ……   朝廷上的事情一般不会传到后宫,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未央宫。   诗画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那柳远的表情可精彩了呢!”   听到柳远受了挫,虞薇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她白皙的指尖捏着一本书籍,望着画本子上的剧情,此刻这也没有柳远吃瘪的事情吸引她了。   “太傅那糟老头子呢?”   先皇在时,他就一直看不惯自己的作风,没有上奏折参她一本。   “公主殿下,陛下在朝堂上说,要将柳远之女柳幸玥许配给太傅,太傅之女许配给柳远,美其名曰戮力同心呢!”   虞薇听闻,瞬间笑了起来,连同手上的话本子都被丢在了一旁,“本宫真该在下朝的时候见见他们的表情,肯定很好笑。”   笑够了,也安静了下来。   虞薇低着头,慢慢的抚摸着书籍,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今早……他来过了吗?”   诗画眼眸一闪,浅笑了一声,昨晚虞薇已经吩咐过她,说虞穆尧不管有来没来,通通将他拒之门外,也不必告诉她。   “公主,您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她是从小伺候公主的,自然知道公主对先皇的爱意有多深,但是先皇已经病逝,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是衷心希望公主开心的。   “你说呢?”   虞薇回望过去,忽然嘟囔了一句:“算了算了。”   “诗画,你……不必说了。”   “算了,你还是说吧。”   “公主殿下,皇上在上早朝之前来过这里,只不过当时您正在深睡中,再加上您的吩咐……所以……”   她的话越说越小声,但虞薇却清晰的听见了她想要的答案。   “你说……他来过了?”   “嗯嗯。”诗画急忙点头。   虞薇翻身,背对着诗画:“谁要问他了?”   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有着别扭的。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关系,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的手伸到长公主府,将那几名男子的容貌给毁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生气,难道她一生起气来,就能肆意毁掉他后宫中的妃子容貌吗?   ……   虞穆尧后宫没有妃子……   虞薇拿起手上的书籍,看了起来,索性不再想这些东西,索性再过一两日,等看到先皇之前的东西再说。   等到了夜晚,虞穆尧再次来到未央宫,可预见的事情,她并没有让他进去。   看了一眼那上方的匾额,虞穆尧轻扯了一下嘴角,背影竟多了几分落寞,对着蒋云道:“回去吧。”   “是……”   然而在得到今天从未央宫收集的消息之后,虞穆尧今早的不耐,以及被拒之门外的落寞一扫而尽。   未央宫有他的人,在虞薇刚住进未央宫的那一天起,就有了。   也是因为这些人,他才知道虞薇对先皇的感情。   他打开信封,看着上方有些冗长的字迹,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直到看见今天与诗画的对话,虞穆尧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下了一点。   至少,他知道她对他是有情的,哪怕只有一点,那也够了。   对着蒋云道:“明日,去请长公主来甘露殿。”   蒋云一脸茫然,不是陛下,您俩的关系变好了吗?   虞穆尧皱了皱眉:“就说,父皇的东西找到了,邀长公主一起观看。”   他抬眸望向正放在他书桌前的几份密旨,以及不少珍贵之宝,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能在虞薇的心里占据一点位置,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就是……将父皇一点,一点地,从虞薇的心里剜去。   在她需要安慰的时候,关怀她,趁虚而入。   若是等到她彻底将他当成父皇的替身,到时候安慰不成,说不定会反被迁怒……   虞穆尧拿起桌上的密旨,打开看了起来。   望着上方的字迹,无外乎都是散布长公主名声的旨意,他的薄唇微动,念着上方的:“毋令风声走漏。”   走漏风声吗?   先皇在位时,自然不敢。   但现在他才是皇上,他们自然就敢了。   更何况是在遭受威胁之下供出的呢,再者,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而言,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23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3   慈宁宫的郑书南在那日与虞穆尧谈过话之后,就再次进入了佛云殿,不过不同上次一点消息也不打听。   “太后娘娘,陛下被长公主殿下拒之门外一两天了。”   郑书南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倏地慢了下来,便连木鱼都不敲了,睁开眼眸,对着华辛道:“果真?”   她的眉心微蹙,“难道……便是连尧儿,都不能将他从她的心里赶出去去吗?”   她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她已经选择相信虞穆尧了,他做什么事情,又有什么动作,她都不会去质疑他。   一如当初登基之初的那样……   虞薇……   她不能再坐等下去了。   她抬眸望向华辛,忽然出声:“你去……去一趟甘露殿,将先皇亲手留下来的圣旨送去……”   至于里面是什么内容。   郑书南想,这应该是虞穆尧一直期盼得到的。   不管他有没有得到这份圣旨在她手中的消息,郑书南知道,只有这份先皇遗旨,才不会让天下人攻讦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个消息要不要公布,她想,最终虞穆尧还是会询问虞薇的……   她一直没有拿出这份圣旨,也是想着,长公主这个身份是虞薇最后的保障,她懂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虞穆尧的为人,若不是他真的喜欢上了虞薇,在柳子明事件之后,他就会在暗中敲打虞薇了,也不至于让虞薇现在还过得那般舒适。   这长公主的身份,现在不是虞薇的保障了,而是一份枷锁。   没有这份圣旨,虞薇不敢迈出那一步。   没有这份圣旨,虞穆尧不敢完全保证虞薇的名声不会更加遗臭万年。   虞穆尧留宿未央宫的事情,宫人们不知道,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的眼眸望向甘露殿的方向,不管如何,她都希望虞穆尧和虞薇两个人的关系不会破裂……   虞穆尧在一边批改奏折,一边想着明天的事情,就被蒋云忽如其来的出声打断了。   他拧起眉头:“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懂的。”   蒋云急忙谄媚一笑:“陛下,”他的双手恭敬的托着一个被绸缎盖住的托盘,“这是太后娘娘吩咐,让奴才亲手交给陛下的东西。”   虞穆尧潋下眼眸,挥手:“呈上来。”   蒋云弓着腰,走到虞穆尧的面前,虞穆尧掀开那条绸缎,就看见了托盘上方放着一道明黄的圣旨。   他的眼眸急促一缩,他从未写过圣旨交给太后,那这份圣旨之前的主人……只能是先皇,他的父皇了。   他拿起圣旨,示意蒋云等宫人下去。   等到殿内没有人之后,他将圣旨摊开,一字一句的念着上面的字迹……   他的薄唇微张,忽然轻笑了一声:“看来,父皇您对虞薇的兄妹之情,也没有那么纯粹的,不是吗?”   之前看到那几份密旨,虞穆尧也只是以为这是不可避免的政治手段,起码没有伤害到虞薇的性命,但现在这道圣旨的内容……   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上方的写着浓墨字迹的纸张,眼眸渐渐变得幽深。   这道圣旨,明确阐明了虞薇的身世,但也仅仅只有这样而已。   对于旁人,虞穆尧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的,自己的父皇也不例外。   若是他没有喜欢上虞薇,若是有一天,他真的觉得虞薇碍了眼,这道圣旨无疑会帮他扫除一些障碍,起码那些说先皇亲爱胞妹不可随意处置的人,不会再出声。   因为虞薇并不是先皇的亲生胞妹,只不过已逝将军之女罢了。   先皇到底有没有这个心思,他都会让先皇有这个心思。   他的薄唇微微上扬,看来母后还真是为他带来了一个好东西啊。   他放下圣旨,伸了伸腰,今日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他有些期待明天会发生的事情了。   ……   翌日。   正午刚过,虞薇也刚用完午膳,蒋云就来到未央宫了。   “诗瑶姑娘,皇上有请长公主殿下……去甘露殿,说有先皇遗物。”   诗瑶对着蒋云道:“请公公稍等。”   接着便来到正殿,对虞薇表明了蒋云来此的目的。   诗瑶在上次虞薇和虞穆尧正面说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之后,就被虞薇喊回来了。   都已经将幕后之人诈出来了,又何必再让诗瑶调查呢。   听到蒋云来这里传话的目的,虞薇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道:“赶出去。”   诗瑶低头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诗画望着诗瑶的背影,有些疑惑不解:“殿下,您不是一直想要见……”   虞薇抬眸看了一眼诗画,眨了眨眼:“他让本宫去,本宫就得去吗?”   她伸出手,诗画眼疾手快地接过虞薇白皙的柔荑,扶了起来。   虞薇装作一副疲惫的模样,对着诗画道:“本宫累了,需要午憩一下。”   诗画连忙道:“殿下,奴婢等下就为您准备衣裳。”   诗瑶走了出去,见蒋云一脸焦急的模样,浅笑了一声,对蒋云道:“蒋云公公,公主殿下说……”   蒋云眼皮一跳,忽然觉得等下从诗瑶口中说出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公主殿下说,赶出去。”   话音刚落,诗瑶身后的几名宫女就上前堵住了蒋云,诗瑶在后面适当说道:“蒋公公,您还是回去先跟陛下传消息吧……”   望着几名宫女变成一堵墙,蒋云的脸瞬间变得苦哈哈。   这算什么事情啊……   等下他该怎么跟陛下解释?   他探头望了一眼诗瑶:“诗瑶姑娘,能不能说说公主殿下为何不去啊?”   诗瑶的右手手指适当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尖,轻咳了一声:“公公,公主殿下的脾气,向来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琢磨不透。”   蒋云的眼前一亮,对着诗瑶点了点头,“那诗瑶姑娘,咱家这就先离开了?”   随后就立刻带着身后的几名太监走出了未央宫。   陛下怕他自己来,公主会更加不想见,所以就传唤他来,没成想,公主还偏就要陛下自己来请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哀叹了一声,做奴才真难啊。 第24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4   回到甘露殿的蒋云一脸忧愁,叫人一见,便知他在未央宫给那受了挫。   虞穆尧见只有蒋云一人来到这甘露殿,不禁挑了挑眉:“公主没有来?”   蒋云急忙躬下身,一脸无奈道:“陛下……这……奴才这也没法子啊……”   “长公主不待见奴才,奴才也没有办法……想来是奴才的身份卑贱,不足以请长公主来此罢……不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悄咪咪地抬上眼眸,看了一眼虞穆尧,见他脸上没有动怒的迹象,接着说道:“想来也只有陛下亲自去……”   话说一半,他就闭上了嘴。   即使蒋云心中揣测虞穆尧会亲自去的可能性是十成十,但也不会将话说满。   虞穆尧听此,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些弧度,隔空点了点蒋云:“也罢……公主的性子,朕也是知道的。”   “旁人去了,自然是请不了她来的。”   更何况之前太后在未央宫前站了许久,虞薇都不曾让她进去喝上一口茶。   她……是个最会记仇的人。   思及此,虞穆尧的眼尾微微上扬,对着蒋云道:“随朕前去未央宫。”   蒋云听闻,心中默默腹诽道:陛下,您不是也被长公主拒之门外过吗?怎么这一次您对自己有那么大的信心?   不过,他还是立刻回答道:“是,摆驾未央宫!”   刚走开的蒋云,在晃悠了一圈之后,再次回到了未央宫的宫门口。   只不过,这一次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虞穆尧抬眸一看,就见到宫门前的宫女走上前,“奴婢参见皇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公主呢?”   “公主殿下此刻正在休憩,”话不等宫女说完,虞穆尧就先迈开步伐,“朕进去瞧瞧。”   宫女见虞穆尧进去,并没有阻拦,只不过在看见蒋云也跟着进去,急忙道:“皇上,公主殿下说了……只允许陛下一人进去。”   虞穆尧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自己独身一人走了进去。   许是类似于近乡情更怯的心理,诗画给他打开寝殿的殿门,见到里面是他朝朝暮暮,日思夜想的的未央宫寝殿,他竟直直的停下了步子。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诗画以及诗瑶等人关上了殿门,留下只有二人的空间,就纷纷下去了。   “来了。”   一道慵懒缱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虞穆尧顺着声音往那个方向一看,缓缓地走到虞薇的面前。   石榴红齐胸襦裙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了一些亮光,梳着反绾髻的美人倚着贵妃榻,泥银披帛缠绕着象牙色大袖衫滑落,白皙泛着莹莹之光的手臂抬起,只见她柔润的指尖捏着一颗圆润饱满的荔枝果肉,珍珠面靥噙着一丝莫名的笑。   虞穆尧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艳。   不管何时看到虞薇,他都会忍不住为她倾倒。   容颜……气质……一切的一切。   他轻声应答:“嗯。”   “我来了。”   虞薇的眼眸望着自己指尖捏着的荔枝果肉,对着虞穆尧道:“过来。”   虞穆尧的腿脚定住,并没有径直走过去,反而是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双手,随即才走到虞薇的身旁,蹲坐在贵妃榻之下。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颗饱满,欲滴的果肉,轻轻抵在虞薇的唇下:“吃吗?”   虞薇抬起一双水润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曾移开视线。   直到看见虞穆尧耳边出现了一丝红晕,她才缓缓低下头,咬住那颗饱满的果肉,溅出的汁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到手掌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洼地。   她微红的舌尖不小心触摸到他的指尖,虞穆尧感受到温润的触感之后,强忍着自己的身体站立不动,双眸渐渐变得幽深,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虞薇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常,抿了抿红唇,她轻声道:“还算识相。”   她转身,不再看他,却出声道:“可是你父皇的东西找到了?”   虞穆尧纲要说出口的话被他咽了下去,随即点了点头,拿出刚才的那方手帕,轻轻擦拭了自己沾满荔枝汁水的手。   望着自己的手掌,忽然轻笑了一声,他的双手缓缓的爬上了她的背,顺着她的肩胛骨往前探去:“好不容易肯见我一面,就只想说这些话吗?”   虞薇被虞穆尧这一打断,也忘记了自己刚要说的话,连忙伸手止住虞穆尧的动作,转头对他怒视道:“你不要忘记了,我还在生气呢!”   这句话一出,虞穆尧倒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站直了身体,低垂着眼眸:“对不起,薇薇。”   “我不该将自己的手伸太长……”   话说一半,他忽然停住,虞薇也恍然,他这是一语双关吗?   她拉了拉自己肩膀上的袖衫,遮挡住了刚才裸露出来白皙的肌肤。   想了想之后他之前又遣人送过来的奇珍异宝,虞薇心中的气也消了。   “行了行了……不是说要看东西吗?”   “你去……吩咐人送过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虞薇抬起自己的手,望着自己指甲上的蔻丹,慵懒地说道。   “薇薇,我也还没有见过呢,不如一起看?”   虞薇的眼神狐疑:“你不曾看过?”   虞穆尧一脸正经:“除了一些珍贵的器物,还有几封密函,想了想,你应该想要当这打开密函的第一个人,就不曾拆过。”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   他不止打开过,他还翻阅过。   他甚至还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让虞薇打消是自己做局的想法。   至于那封圣旨……   之后自会有它的用处。   虞薇望了一眼虞穆尧,轻笑道:“你竟然还有这种觉悟?”   虞穆尧见虞薇对他的态度愈发转好,他大着胆子上前,双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弯腰低头,在她的耳畔上说道:“薇薇……我的觉悟如何,你还不知道吗?”   “不管是在……床榻下,还是……床榻……上。” 第25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5   虞薇侧过身子,眼眸紧紧盯着虞穆尧,良久,才道:“你什么时候把东西送过来?”   虞穆尧的薄唇微勾:“现在。”   “嗯?”   “我说……现在,如何?”   “来之前,我就让蒋云将那些东西带上了。”   等蒋云得到命令之后,就急忙吩咐身后的太监一件一件的将东西抬了进来。   除了一些先皇遗留下来的珍贵字画以及花瓶等器物,剩下的便只有这摆放在桌面上完整封装的密函了。   望着这些东西,虞穆尧的眸色乌黑,像是漫长无垠的黑夜。   父皇虽然沉迷字画,但不代表他不善弄权。   他的眼眸微侧,看向虞薇脸上的激动以及悲伤,不由得微讽了一声。   世人皆说他凉薄,处理事情不余情面,但父皇可比他生性还要凉薄。   他的冷漠不是摆放在面前的,而是在温和的表皮下默默发育,直到需要运用的时候,才揭开表皮,显露出真面目出来。   父皇确实是宠爱虞薇,也确实是喜欢他这个儿子,宠爱虞薇时,可以将自己的暗卫留下,以防她出现了什么意外,可需要利用虞薇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他也不曾有过半分的不舍;喜欢他这个儿子的时候,不惜在幼时就立他为太子,觉得他这个儿子有些威胁到他的时候,他也曾杀伐果断的让其他兄弟来阻碍自己。   他是个绝对的政治动物,有点温情,但这点温情不足以让他舍弃自己的利益。   偏偏,他在字画上有着极高的天赋,而在处理百姓的事情上总是捉襟见肘。   可能是……他心中从未有过百姓吧。   是是非非,功功过过,都由后人来评说,起码现在的虞穆尧要应对虞薇等下的反应。   虞薇拿起那一封密函,看着上方有揭露过的痕迹,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一瞬,眉头便松开了。   见这密函,也是下达命令之后,被他人拆卸观看过的罢了。   见虞薇刚要拆开,虞穆尧忽然上前,伸出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视线低下,不敢直视她的双眸,轻声道:“想来这些东西也是无关紧要的罢了,不如不看如何?”   刚才望着她有些雀跃的背影,虞穆尧心中竟出现了一道声音,疯狂催促他赶紧拦下虞薇的动作,不要让她直面那略带悲惨的事实。   虞薇的双眸紧紧盯着虞穆尧,见他眼中似乎带着些不舍,可再看,那抹不舍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不由得怀疑刚才是否眼花了。   “为什么?既然已经送来了,又有什么不能看的?”   “想来你找些东西也耗费了不少人力,不看,可惜了些。”   虞薇挣脱出虞穆尧的动作,将里面的纸张摊开。   本来她以为这些密函也只是皇兄让人做一些事情的命令,肯定很无聊。   可谁承想,这里面的内容竟然有关于她。   虞薇的双手有些发颤,望着上方的字迹,鼻尖忽然酸涩,眼眸中的眼泪凝结成水珠,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这肯定是假的!”   虞薇有些慌乱的拿着那上方的信件,扔到虞穆尧的身上,“你赶紧给我看,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   紧接着她又开始拆卸那些其余的密函,望着那些内容,虞薇的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将她的手心给戳破,流出鲜红的血液出来。   虞穆尧早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可这个时候,他还得假装自己从未看过这封信……想来他也没有比他的父皇高尚多少……   他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可再见,却还是觉得父皇对虞薇未免有些太过无情了些。   从刻意引导太后知晓虞薇的心思,再到顺理成章的离间双方的感情,成功让虞薇和母后和他的关系降入冰点;从暗中安排俊俏的男子入公主府,再到顺理成章的洗白那些男子的身份,成功利用公主府的淫靡背景,打造了自己的专属信息渠道。   而这一切,虞薇都是不知情的。   在虞薇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打造成一个类似‘孤臣’却又比孤臣的名声更加乱的淫荡公主。   他的眼眸望向虞薇,见她几乎快要瘫倒在地上,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对方无力的身躯。   听着怀中虞薇几乎要哭泣得晕厥过去的声音,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无知,确实能让人永远快乐,永远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   但揭开事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他的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薇薇……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的。”   虞薇的手紧紧攥着虞穆尧的袖子,声音有些绝望:“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我明明从小就爱慕他……”   说到爱慕这一次,她忽然愣了愣,双手无力的摊在地上,忽然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将我的心思算得一清二楚啊……你知道……你知道!”   “你故意将我的身世透露给我……故意让郑书南和我的关系决裂,你一直都知道。”   “贱人!”   不可否认,先皇对虞薇有好的地方,但比起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太轻了。   虞穆尧紧紧搂着虞薇的肩膀,轻声安慰着:“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得到报应了。”   虞薇的双眸通红,抓着虞穆尧的手,眼眸的泪水不断地流下,气息有些断断续续:“不,不够……”   若说从前虞薇对先皇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她无声的流着眼泪,红唇被她咬得更加殷红,她讽刺一笑:“我是不是活该?”   “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的一生都搭了进去。”   虞薇忽然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虞穆尧,轻声道:“你是不是还打算将我当作你儿子的最后一个踏脚石?”   让虞穆尧处置了她……   从此公主府发生过的事情烟消云散,虞穆尧也建立了威严。   虞穆尧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慌,急忙搂住了虞薇的肩膀,跟她保证道:“薇薇,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第26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6   可现在虞薇全然被刚才发生的事情占据了心神,哪里还有心情去思考虞穆尧话中的真实性与否。   像是被早已褪去锋利的钝刀狠狠的捅入心脏,没有一下到底的狠辣,只有无尽的折磨,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虞薇的双眸有些空洞,讽刺地笑了起来:“皇兄……”   “皇兄!”   “你输了。”   “你输了!”   你以为你的儿子会依照你的想法处置了我,却没有想到,你的儿子爱我!   她怎么会分不清爱与不爱?   毕竟曾经她也是用这般的眼神看待过他……   她的红唇微微勾起:“你输了……”   虞薇倒在虞穆尧的怀中,陷入了昏迷。   虞穆尧见虞薇昏迷了,心中一下就慌乱了,立刻抱起她的身子,寝殿内的床榻走去,边跑边喊道:“来人!传太医!”   “传太医!”   虞薇的双手无力的垂倒在空中,听到耳边传来的虞穆尧焦急的呐喊声,唇角抿了抿……最终紧紧闭上了眼眸,任虞穆尧在身旁一直呼喊,都没有醒过来。   几名御医被蒋云急忙拉扯着袖子跑了过来,便是连停歇都没有停歇,就直接上前替长公主把起了脉来。   高御医见陛下和蒋云如此着急的模样,还以为长公主中毒了,才有这么大的反应,等把脉出她只是承受了较大打击,短暂陷入昏迷之后,这次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能这么快果断地认为,高御医让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示意身后的梁太医和陈太医给长公主把脉。   拿下帕子,几位太医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即三名太医齐声对着虞穆尧道:“长公主殿下遭受了重大打击,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高太医接着说道:“待稍后微臣开上几副安神的药,想必公主的身体便可好上几分。”   虞穆尧的眉头紧锁,眼神凛冽:“你们确定?”   几位太医又相互看了几眼,确定没有出错啊?   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回陛下的话,臣等不敢说谎。”   得到几位太医的肯定,虞穆尧才回挥了挥手,示意蒋云将这几位太医带下去。   殿内顿时只剩下虞穆尧和虞薇两个人。   虞穆尧上前,坐在床榻边,望着虞薇闭着的眼眸,右手不自觉地伸出,放在她那带着些忧愁的眉宇间,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薄唇微张,呢喃道:“薇薇……你没有错。”   即使你喜欢奢靡,喜欢好看的男子,喜欢先皇,这都没有错。   在我的眼里,你从来都没有错。   他缓缓地低头,吻在了她的额头上,手掌抚摸上她的脸颊,唇角不自觉的翘起:“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过来,一切就都好了。”   他从不后悔将真相告诉虞薇。   总是要知道的。   虞薇的眼睫毛忽然颤了颤,见她睡梦中有些不安,虞穆尧脱下外衫,躺在她的身旁,右手臂伸出,让虞薇的脑袋靠在自己身上。   望着头顶上的帘子,轻叹了一声:“薇薇……我爱你。”   即使父皇对你的兄妹之情不纯粹,即使母后对你的喜爱之情也并不纯粹,但我对你的爱,是纯粹的。   但是我的占有欲太强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能容忍别人在你的心间占据太多的空间,那些替身……还有父皇。   所以,我将你心中的人一点一点地剜去……   从此以后,你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的双眸渐渐闭上,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而一旁本该是昏迷状态的虞薇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长而弯的眼睫毛颤了颤,她侧眸望向陷入沉睡的虞穆尧,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原剧情中确实没有描绘先皇对待原主的态度,只写了原主的受宠程度,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她就将长公主府的范围都探索得一清二楚。   那些美男子……还有对待原主的态度,讨好又不谄媚……   她都有着猜测。   原主在这本书中不甚重要,也不曾过多深刻的绘画她这一个人物的背景,虞薇在确保自己人身安全,以及攻略和任务不出意外的前提下,也没有过多的兴趣去挖掘……所以倒是没有想到虞穆尧会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经历过打击的她,之后又应该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继续待在皇宫?   不,不应该再继续待在皇宫。   况且,外面还有柳幸玥呢。   她得出宫,顺便把柳幸玥给解决了。   当然,现在还不着急,再等几天,让他以为她彻底依赖上他,之后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待到夜晚,虞穆尧依稀能听到一些哭泣的声音,瞬间睁开眼眸,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可手臂上的重量告诉他,虞薇还在。   殿内一片漆黑,虞穆尧侧过身,也看不清楚虞薇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的抽泣声可以知道,她还在伤心着。   他起身,右手一揽,直接将虞薇抱入自己的怀中。   “你干什么?”虞薇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过,便直接不挣扎了,她低下头,轻声道:“你觉得我可怜吗?”   虞穆尧缓缓摇了摇头:“你不可怜。”   “为什么?”虞薇抬起头,窗外微弱的月光光线中,她对上了男人映着淡光的幽沉眼眸,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只需瞧上一眼,就会将人卷入其中。   “你从小锦衣玉食,父皇疼爱,母后宠爱,不成亲也有许多的男子供你赏玩,即使名声败坏,也没有人敢当着你的面指责你。”   虞薇听到虞穆尧的话,瞬间挣脱开来:“可他们给我的爱,通通都是假的!都是虚伪的!”   “就连我的亲生父亲,都被恶意陷害……即使为他报了仇,可他还是不会活着过来!如果我父亲没有死……”   虞穆尧低下头,安抚着对方的情绪,轻着嗓音道:“恨是正常的……但没有人可以可怜你,我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薇薇……你是天上皎洁的明珠,你可以怨恨一切,都没有问题,但你不可以自怜……” 第27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7   虞穆尧紧紧禁锢着虞薇的身子,在她背后说道:“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做你的倚靠……你会永远雍容华贵,明艳张扬……薇薇,我爱你。”   虞薇感受到耳边虞穆尧说的这句话,下意识地躲开了。   “你……”   “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嗯。”   “你会永远做我的倚靠?”   “嗯。”   “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嗯。”   ……   自虞薇彻底发现先皇真面目那天,已经过了半月,这半个月来,虞穆尧丝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踪,时常往返未央宫以及甘露殿,但好在他控制后宫的手段是有的,至今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在那之后,太后送过来的东西,虞薇就再也没有拒绝过了。   虽然没有彻底的原谅,但在太后眼里,这无疑是虞薇在慢慢松动自己内心的信号。   虞穆尧这些天的情绪可见的好了起来,除了政务上没有什么较大的事情发生外,虞薇对他的依赖也愈发的大了起来。   将虞薇哄睡过后,虞穆尧右臂搭在虞薇的脖子上,忽然觉得身子有些疲惫,最终闭上了双眼。   短暂地让虞穆尧陷入沉睡之后,虞薇就睁开了双眸,起身,望向他睡着之后还略微有些皱起的眉心,摸了摸他的脸颊之后,就立刻起了身,眼眸有些红肿,似乎刚才在睡梦中哭过,她穿上了一袭外衫,走了出去。   ……   虞穆尧睁开眼眸,第一时间便是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感受到轻飘飘的,急忙转身看向身旁。   睡下之前虞薇还在他怀中,现在却已经消失了。   虞穆尧急忙起身,大声喊道:“薇薇!”   “你在哪?”   “薇薇!”   这些天他一醒来的第一眼便是虞薇,让他松懈了……让他忘记了,虞薇还不曾认真回答过他的问题。   蒋云听到里面陛下的声音,急忙跑了进来,虞穆尧拧着眉,对着他道:“公主呢?!”   见陛下一脸焦急,蒋云将虞穆尧睡着以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   “陛下,公主殿下醒来之后就吩咐奴才们不要吵醒您……若是吵醒了您,公主殿下就……”   “然后长公主殿下便轻装带着诗画诗瑶等人,离开了皇宫……”   “放肆!”虞穆尧伸出手指着蒋云:“这种事情你怎可不告诉朕?!”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蒋云急忙跪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重大的响声。   虞穆尧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望着蒋云老泪纵横的模样,“你自请下去领罚。”   “奴才这就去!多谢陛下隆恩!”听见被罚,蒋云的心才放了下来,这次被罚,就说明这件事情过去了,就怕陛下不罚他……   长公主威胁,他怎可不掂量几下,毕竟他可是知道陛下有多在乎虞薇的。   若是被长公主厌弃,他这个太监总管就别当了。   至于陛下……咳咳,就让长公主来对付吧。   就在蒋云要下去的时候,虞穆尧忽然叫住了对方。   “等等!”   蒋云的身子一僵,又跪了下去:“陛下……”   “公主离开皇宫多久了?”   蒋云抬头瞧了一眼虞穆尧,又低下头:“在您睡着之后……”   “距离现在过去……已经四个时辰了吧……”   说来奇怪,虞穆尧平时也没有那么嗜睡啊,怎么今日睡了这么久?   虞穆尧也在想着这件事,但眼前更急的事情是,虞薇为什么要出宫。   蒋云见皇上陷入了沉思,默默退了出去。   就在他刚踏出殿门的时候,迎面而来一名宫女,双手拿着一封信,走到蒋云的面前:“蒋公公,这是公主殿下留给陛下的。”   蒋云的手颤抖着接过那封信,估摸着里面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然长公主也不会一言不发就出宫了。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回到殿中。   站在寝殿内的虞穆尧还在想着事情,听到对方偷摸的动静,眉目一凛:“你怎么又进来了?”   在虞穆尧发怒之前,蒋云急忙将刚才宫女递给他的信呈递在虞穆尧的面前:“皇上,奴才刚才出去,就碰见了未央宫伺候过公主的宫女,她说这是公主的信,要交到陛下的手中。”   虞穆尧接过那封信,手下的动作不停,直接拆开了信封,边拆边问道:“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   虞穆尧挥了挥手,示意蒋云下去。   他打开那封信,瞳孔猛地一缩。   除了不允许他出宫找他的内容,还写了许多许多……   等到看完整张信件,虞穆尧手掌直接揉绉了那纸张。   虞穆尧乌黑的眼眸顿时一暗,绷紧了嘴角,声音很低:“虞薇,你这辈子都逃脱不了我身边。”   “你想要永远不入宫,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斜睨着手中的纸张,薄唇微扬:“薇薇,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一过,我就去找你。”   半月后,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的虞薇又回到了之前的作息,歌舞赏乐,一片奢靡之风。   虞薇侧着自己的身子,对着身旁的诗画道:“本宫曾经听闻柳家大小姐柳幸玥在背地里说了本宫的坏话,去,让她明日来公主府,本宫倒是要瞧瞧,这么不怕死的人,到底长得一副什么样子。”   回到长公主的虞薇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但虞薇可没有忘记柳幸玥的事情,眼见这段日子越发无聊了起来,也想将柳幸玥给解决了。   诗画连忙回答:“是。”   诗瑶则在虞薇的身后按摩着她的肩膀,瞧见虞薇现在的表情算是良好,轻声问道:“公主殿下……您为何?”   按理来说,公主殿下如今更应该留在宫中,好在陛下面前近水楼台先得月才是。   毕竟,讨得陛下欢心,日后陛下看在这些情面上,才会给公主撑腰。   诗瑶的这个问题,在她内心憋了半个月了,如今总算是说出来了。   虞薇回过头,瞧见了诗瑶眼中的疑惑,轻笑一声,右手捏着一把团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鼻尖,闻了闻上方的牡丹花香:“诗瑶……你不懂男女欢爱……自然也不懂得什么叫做,欲擒故纵。” 第28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8   诗瑶瞪大了双眸,这才回过神来:“奴婢还在揣测为何公主殿下要回公主府呢,原来如此。”   之前虞穆尧那么着急虞薇的心情,生怕虞薇因为先皇的事情而迁怒于他,所以他一直在紧绷着自己的那根名为害怕的神经,这下她先走了,他脑海里的那根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说不定对方还会以为她是给自己一些思考的机会,好好想着这段感情呢。   那封信里说了,她要出宫,若是他立马追过来,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可文字从来都具有掩饰性的,说的是‘立马’,而不是之后,想来虞穆尧也懂得这个道理。   金炉香暖,烛影摇红。   锦毯之上,几名俊俏郎君广袖光腿,露出霜雪似的一段手腕。   玉色腰肢随着鼓声转折,几名郎君默契地跳着舞蹈,不发一言,唯有在虞薇视线投向他们的时候,才回眸一笑。   虞薇低垂下眼眸,望着眼前这些使劲讨好她的几位貌美男子,忽然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扇子,优雅的拍起了掌。   “继续。”   “本宫没说停,就不准停。”   除了柳子明是她自己抢来的,这些男宠或多或少都是先皇送过来的,只不过已经深陷长公主府这个泥潭,永远不得脱身,所以现在还在这里罢了。   她可得物尽其用才是。   见那些跳着舞蹈的男子额前已经有了细密的汗水,便是连脸上都布满了红晕,虞薇啧了一声,“美人还真是脸色红,就越美啊。”   虞薇身后的诗瑶听到虞薇的话,满面羞红,原本以为公主性子已改,如今一看,原来只是短暂的为了获得皇上的支持,装了一下而已。   虞薇带着铃铛的白皙右脚踩布满柔软羊绒的贵妃榻上,发出了叮当声,满室的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诗瑶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给虞薇倒上了一杯葡萄酒。   她的手拿着酒杯,递到虞薇的红唇边,虞薇的眼眸瞧了一眼那些男宠,随即轻笑了一声,饮下那杯葡萄酒。   唇边沾上了星星点点的酒渍,虞薇也不在乎,红唇勾起:   “葡萄美酒夜光杯。”   诗瑶应声道:“公主好兴致。”   虞薇伸出指尖,轻轻一点诗瑶的鼻尖,轻笑了一声,“就你会讨本宫欢心。”   ……   柳幸玥得到长公主邀请她入公主府一叙的消息之后,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上。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云崖的袖子,声音有些凄厉:“她怎么会想起我?”   自从柳远在朝堂上被虞穆尧贬斥之后,柳幸玥就明白了自己选秀无望,便是连替自己弟弟报仇都不可能了,便在自己的闺房中扎上个纸人,日夜祈祷虞薇折寿,或者死于马上风……   这种事情不可能会被人知道,她自诩自己将自己的地方管理得很好,怎么会泄露出去呢?   可刚才诗画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长公主知道她在背地里咒骂她……   柳幸玥心中异常慌乱,没有入宫,没有皇上的宠爱,她拿什么去跟虞薇斗?   比起地位,她也只是小小五品官员的嫡女,更是比不上圣眷正浓的当朝长公主。   柳幸玥不知道的是,虞薇知不知道她在背后有没有咒骂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是想要柳幸玥前来公主府,又想要抹黑对方名声,在理由方面,自然是越坏越好。   云崖握紧了柳幸玥的双手,焦急的安慰道:“小姐,长公主想来不会不让您回来的。”   但磋磨什么的,应该是免不了的。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柳幸玥懂。   翌日。   柳幸玥穿上最华贵的衣裳,戴上她最好的首饰,势必不惹人闲话,也不想丢了自己的脸面。   等到了公主府的时候,刚想踏过大门,却被府上的侍女给拦住了。   柳幸玥皱了皱眉,“公主殿下邀请本小姐前来,你一介婢女在此阻拦,是不想活了吗?”   “贵府的规矩,想来也不是多好。”   侍女眯起眼眸一笑:“这位小姐,请问您有公主殿下的请柬吗?”   ……   柳幸玥在大门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直到她快要走的时候诗画才赶忙出来,象征性地道了一下歉。   她没办法,只好强行忍着自己内心的愤懑,身体努力挺直着,走了进去。   正殿内,香炉的烟雾萦绕,淡淡的牡丹花香异常好闻。   虞薇打着赤足,右腿搭在左腿上,脚踝处的铃铛轻摇,她的眼眸朝下望去,就见到柳幸玥站在殿外,身姿端正的站在那里,不愧是柳远从小就吩咐人教导规矩的官家小姐。   她的红唇一勾:“来人啊……把她捆绑起来。”   柳幸玥被虞薇这一番话吓了一跳,她甚至尚未看清对方的脸庞,就被她下命令捆绑,她着急喊道:“我是当朝五品官员柳远之女柳幸玥,公主,你不能毫无理由就捆绑我!”   但公主府内的下人可不会因为对方这一番话而停下脚步,虞薇好笑地看着被几个奴婢快速捆绑住手脚的柳幸玥,好心情地回答道:“谁说不能了?”   柳幸玥的嘴没有被吩咐堵住,于是还有余力跟虞薇辩驳:“我是陛下即将要选的秀女!长公主,你就不怕这一件事被传扬出去,陛下降罪于你吗?!”   她疾言厉色,但色厉内荏,只敢从选秀之事来妄想让虞薇害怕,虽然陛下早已没了选秀的心情,但万一呢!   她赌的就是这一个万一!   但柳幸玥可没曾想,现在虞薇最是厌烦说什么选秀之类的事情,她眯起眼眸,对着柳幸玥嗤笑一声:   “选秀?”   “难道你还不知道今后已经没有选秀了吗?”   她起了身,动作缓慢,但步伐却不慢,不过一会儿,便走到了柳幸玥的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指,上挑起她的下巴,微弯下腰肢,对着柳幸玥的眼眸,面容真挚道:“虞穆尧,此生只会有我一个人,你算什么东西?”   柳幸玥话里的选秀毫无疑问触及到虞薇脑海里那名为安全感的神经,皇兄欺瞒她,皇嫂埋怨她,她只剩下虞穆尧这一个亲人,她怎能让别人把他抢走? 第29章 长公主她备受宠爱 29 完   柳幸玥在被虞薇上挑起下巴的时候,眼眸前的那道刺眼的光芒慢慢消失,直至显露出虞薇的面庞来。   清晰可见……她长得很美,即便是她,也……   不,容貌有什么用,长公主心肠恶毒,陛下早晚会厌弃她。   她刚想回答虞薇说的那句没有选秀的话语,可下一瞬间就听到虞薇最后说的那句话……   “虞穆尧,此生只会有我一个人,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幸玥瞪大了双眸,她知道长公主面首无数,便是连她的弟弟都被虞薇抢走,但知道她和虞穆尧之间还有关系,她忍不住一怔愣,“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凝望着虞薇,面色嫌厌:“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竟然还去勾引皇上?”   虞薇懒得跟柳幸玥辩驳这些东西,打嘴仗这种东西,她总是不擅长,往日遇见不敬她的人,她都是几大板打下去,再硬的嘴,也变软了。   她松下了柳幸玥的下巴,身旁的诗瑶急忙递上干净的手帕,为虞薇擦拭了起来。   虞薇的神色慵懒,“既然见你知道了本宫和皇上的事情,那便由不得你活着了。”   震惊之后,柳幸玥心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恐惧,害怕被杀人灭口,可下一刻就听到虞薇的话,内心的恐惧加剧,刚想大声说话,就被下人眼疾手快的堵住了她的嘴唇。   听到对方‘呜呜’的声音,虞薇面上没有半点怜悯。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柳幸玥不是想要进宫获取恩宠,然后吹耳旁风将她拉下马吗?   柳远府中可不是一片铁桶,她害死了柳子明,又岂能没有半分防备?   眼下让柳幸玥知道她和虞穆尧的私情,为的就是在虞穆尧眼前过个明路,让他暗中为自己遮掩好,毕竟他估计也不愿意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吧……   听着柳幸玥被拖下去之后逐渐变小的哀嚎声,虞薇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珠钗,眼神有些倦怠……   “诗画,你……”   她转过身,却见到了廊前站着一道人影。   虞薇停顿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再说话。   能掌控前院,不让消息传到虞薇耳旁的人,除了虞穆尧,还能有谁?   虞穆尧身着一袭玄色衣裳,就站在廊前,静静的看着虞薇处置了柳幸玥,不发一言。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远到双方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很近,近到……   虞薇转身就想走,虞穆尧迈开步伐,几息之间,便跑到了虞薇的面前。   望着堵在她身前的虞穆尧,虞薇侧开身子,手指指向柳幸玥被拖下去的方向:“如果你动作快的话,你也许还能救下她。”   虞穆尧双眸含情,抬手直接将虞薇伸出来的手给紧紧攥住,“这么久没有见了,我们不要谈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好吗?”   虞薇面上紧绷的神情悄悄缓了缓,挣扎了一会虞穆尧的手,便停下了。   “不觉得我特别狠毒吗?”   “为了柳子明,将柳幸玥也牵扯其中,更是告诉了她我和你的关系,就为了让你坚定的站在我身后,确保她去死。”   “薇薇,”虞穆尧见虞薇的面色红润,便知道她过得很好,在宫中就一直有公主府的消息传过来,无外乎都是长公主挑选面首,经常让那些面首在她面前跳舞的事情,若不是知道她没有让那些男子伺候,虞穆尧都快捱不住自己说的那半个月的话。   他弯下腰,右手摩挲了一会她脸颊上红润的软肉,轻笑一声:“你狠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来奇怪,我的薇薇怎么一会聪慧,一会愚笨的?”   虞薇瞪了瞪虞穆尧,“你什么意思?”   “薇薇……怎么将自己的小心思都说给我听啊?”   虞薇瞬间就挥开虞穆尧的手,唇角微翘:“你怎么就不觉得我是在以退为进呢?”   “聪慧也罢,愚笨也罢……”   虞穆尧抬起刚才被虞薇挥开的手,轻笑一声:“我甘之如饴。”   他站直起了身,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对着虞薇示意,道:“薇薇,你愿意陪我入宫吗?”   虞穆尧想,这段时间,她早已经想得彻底了吧。   他除了不曾过来,但送的东西可是如流水一般地流入长公主府,外人眼里长公主的圣眷还浓,若是虞薇想要保持着这种生活,她不会拒绝他。   当然,这些都是虞穆尧心中瞎想的,他并不能保证对方真的会如他的期想般行动。   虞薇抬起眼眸,将自己的手放在虞穆尧的手心上,笑道:“我想你早有预料,我不能放弃这种生活。”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因为想要荣华富贵才陪在你身边,还是真心的?”   她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声音被她故意拖长。   虞穆尧听到她的话,右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虞薇的柔荑,心脏在猛烈的跳动,望着她含笑的眼眸,或许……他可以奢望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再次开口时,嗓音早已沙哑:“那么……薇薇,我爱你,你……爱我吗?”   虞薇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转过身朝向寝殿走去,娇嗔道:“若是什么问题都要我回答,那就没有乐趣了。”   虞穆尧看着自己已经变得空荡的手心,轻笑了一声,眉眼弯起,直接跑上前,搂住虞薇的腰肢,打横抱了起来。   虞薇被虞穆尧这一番动作一吓,双手紧紧的锢着他的脖子,眼眸带着笑意,望着他的侧眸,红唇翘起。   若说从一开始是存了将你当作替身的心思,那后来,便是真的……爱。   她赤裸的脚踝悬在空中,铃铛在空荡的殿内发出清脆的响声,叮铃叮铃……   虞穆尧,你这一生,只能有我一个人。   不管是身,还是心。   ……   高桓帝虞穆尧十六岁登基,十八岁立后,后宫从未有过二色,在位之日,宵衣旰食,勤政爱民,四海升平,万邦来朝。   神功赫赫,垂范千古,万世景仰。   唯有一件事遭人诟病,那便是娶了自己的姑姑,也就是孝德昭皇后虞薇。   虽说后来先皇有遗诏证明两人之间确无血缘关系,但后人总是会揣测,这份遗诏的真伪……   两人之间,不管是身世,还是经历,都充满了传奇。 第1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   将小世界内收集的爱意修炼为自己的修为,虞薇睁开眼眸,去进行每次回来洞府要做的事情——撸灵宠。   等休息完全了之后,虞薇才抬起双手,将下一个任务委托者接到自己的面前。   这是一本民国军阀文。   男主宗寒贵族出身,在清朝沦陷之后,家族保存了家产,南下之后,宗家就成为了南方名副其实的霸主。   而男主身为宗家唯一的嫡系子孙,顺理成章的将会成为宗家的下一任家主,在战乱时候,宗寒通过敛财招兵买马成为了一方军阀。   女主王幼仪是举人兼教书先生之女,受父亲影响,对远处的西方很是向往,便求得了王父,顺利出国留学。   留学归来的女主刚回国,就碰上正在码头检查有无枪支运输的男主,对男主一见钟情。   而男主虽对这些留过洋的人不陌生,但他们无外乎都有着一股书生的傲气,自觉自己读过许多书,而且还留过洋,自然看不起这些粗鄙之人。   虽然宗寒是一方军阀,但他要忙着与北方打仗,自然身上并无过多书生气,有的只有霸道,冷冽。   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但那些留过洋的人向来看不起宗寒这种浑身上下散发着‘匪气’的人,久而久之,宗寒也对这些留过洋的人没有什么好脸色。   直到看见女主……   在回国的船上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女主偶然听到了隔壁仓库旁人的密谋,但由于过于害怕,只听到了对方要在码头刺杀一个姓宗的人,虽然当时不知道要刺杀的人是谁,但在码头上看见人群中被簇拥着的宗寒,又听到了身旁路人感慨宗寒年少有为,便得知了船上之人要刺杀的人就是宗寒。   这批枪支对他很重要,所以他就亲自前来检查枪支运输的情况,在检查途中,忽然眼眸投向了在远处一直凝望着他的女主,她的视线太过炽热,虽说没有杀意,但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值得查探一番,所以他暗中让人将女主绑了,盘问下来才知道对方听见了某些人的密谋……   两人的交集就此产生。   一份不算救了命的救命之恩,让他们牵连在一起。   而原主,则是前段时间举家搬迁到南方的与宗家有着浓厚关系的贵族,原主母亲早早去世,父亲更是有了继室以及此女,对待原主不上心,北方战事频繁,虞父与继室合计了一下,便来南方投靠宗家。   他们有钱,虽然权在清朝沦陷后已经所剩无几,凭着之前与宗家的联系,让宗家与虞家联姻,而联姻的人选便是原主了,若不是次女太过年幼,想来那位继室也不会将这件‘好事’给了原主,而宗寒母亲看在以往与原主母亲的情分上,也答应了这桩婚事。   若说在前八年,原主是被母亲父亲呵护,千娇万宠着,那原主在母亲去世之后的十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继室夫人不喜,便是连下人都可以肆意欺辱,原主想要讨好父亲以及继室,获得喘息,只能一直催眠着自己要乖顺,身边继室派过来的婢女也时时刻刻教导虞薇要出嫁从夫,万事要规矩!   原主是这样听的,也是这样做的。   在宗寒出去办事,不知情的情况下,宗父宗母就擅自做主,在宗府举办了婚事。   等到宗寒回到府上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满目的红绸。   他自觉自己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管理宗家的时候从未让宗父宗母插手了,虽然孝顺,但这种不过问他意愿的婚事,他不会答应。所以他并没有出现在婚礼上,而是在宗府颜面尽失之后,他再来到所谓的婚房,向原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称自己不愿顺从父母之命,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如果原主愿意,他可以一直养着原主,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回归到之前,不再是夫妻,刚才举办的婚礼也不算数。   但对于原主来说,除了嫁入宗府,成为宗寒的妻子,她别无他路。而且她接受的也是这样的教育,既然嫁给了男主,哪里还有名存实亡的道理   原主当晚就对男主说了,自己并不介意对方有妾,只要她是他的妻子就够了。   与原主谈不拢的男主当晚就出去了,但他也让下人好好恭敬的对着原主,毕竟这桩婚事并不是她说能不办就不办的,罪魁祸首是他的父母和原主的父亲。   后来宗寒在办事的时候再次碰见了女主,见她算盘算得好,人又不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学子,便邀请对方来他手下做事。   本就对男主有意的女主在一段时间与男主混熟了之后,便来到了宗府寻他,偶然就知道男主早已结婚……   原主也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女主一直在宗寒身边,心下一直慌乱不已,若说之前,她对宗寒并无感情,可出嫁从夫,她又是缺爱的性子,在得知宗寒对下人说要好好恭敬她的时候,她便芳心暗许了。   在遇见那位女子的时候,她不由得开始自惭形秽了,同时那名为嫉妒的情绪,便在她的心中开始扎根,发芽。   女主知道了宗寒娶了妻,但她从下人嘴里知道了宗寒是被逼娶妻的,自诩留过洋的女主就这样心安理得的继续追求自己的爱情。   在宗母和虞父时不时打听她有没有怀有身孕的情况下,她错了主意。   在一次男主回府的时候,原主给男主下药了。   可她并没有得偿所愿,因为当晚男主就出府了。   原主不知道的是,她下的药却促成了男女主的爱。   男主知道原主给他下药之后,便直接一纸和离书放在了原主的桌前,后来男女主之间经历了一段虐情伤身的剧情之后,男女主便在一起了。   而被和离的原主虽然还生活在宗府,但那些下人哪里还会对她恭敬呢?久而久之,原主郁结于心,即使宗母时不时的过来看望她,身体也不曾好过。   她想,唯一做错的事情,便是不该出生。   但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第2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2   丈夫久久不与她同房,焦急之下想做出动作,却反倒给他人做了嫁衣。   她恨虞父,继母,宗父,女主……她恨许多人。   虞父,继母压迫她嫁给未曾有过见面的男子,宗父压迫她传宗接代,女主明知对方有了妻子,自诩是接受了新思想的她,却还是插足……   她恨许多人,除了……宗寒。   即使他不曾喜欢过自己,但他那晚的话语却久久留在自己的心中。   她祈求,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要女主也尝尝被插足的滋味……   她要虞父和继母,还有那该死的还小就欺辱她的继妹都去死!   她要……宗寒爱上她,爱得宁愿去死,一辈子都在身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虞薇右手一挥,便明白了对方的愿望,她勾唇一笑:“如你所愿。”   ……   厅堂内高悬大红喜幔,龙凤喜烛猎猎地燃烧着,高堂上坐着的宗蒙一脸怒容,对着于闲静道:“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经过家门而不入,落下了宗府的颜面,我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儿子!”   于闲静闭上眼眸,不去听身旁宗蒙的闲言碎语,她懒得回对方的话。   这些年,若不是寒儿一直在撑着宗家的门楣,他们宗家早就被这南方的土皇帝给咬得一口不剩了,偏偏宗蒙还想着要左右宗寒的婚事……唉,这件事情对寒儿和薇薇都不好。   宗蒙见身旁的于闲静一直不回自己的话,也懒得讨没趣,挥了挥手,好不容易应付完那些宾客,自觉累了,对着她道:“我先下去休息了。”   于闲静不发一言,等到宗蒙走后,她唤来一旁从小就服侍着她的刘嬷嬷:“嬷嬷,你去……你去从我嫁妆中那些好东西送到临星阁,万万不要让旁人将薇薇欺负了去。”   “是。”   临星阁。   外头的热闹早已冷却,只有那高高挂着的红绸彰显着现在的新婚。   下人们纷纷道:“看来这少夫人也不受少爷的待见,少爷都没有来拜堂呢!”   “你笨啊!现在谁还会娶一个只注重规矩礼教的迂腐女子啊?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不兴什么媒妁之言了。”   说这话的女子一脸不忿,仿佛被逼娶虞薇的人是她一般。   前来的刘嬷嬷瞧见了,冷哼了一声:“现时代?那我需不需要为你们拿来契奴文书,放你们出宗府啊?”   “不敢……”底下的奴婢纷纷低头认错。   “我告诉你们,少夫人一日是少夫人,那就是你们的主子,若是被夫人知道你们在背后胡乱嚼舌根,可饶不了你们!”   “……”   外头的口舌之争虞薇只是听了一会,便将自己的心神放在自己的身上。   看来现在正是男女主见面之后,男主迎娶原主的剧情。   刘嬷嬷来了之后,说了一通话,又将那些珍贵的物件摆放在桌子上,便对虞薇行了个礼,告辞了。   虞薇让人送刘嬷嬷出去之后,就掀开了自己的红头盖。   身旁两边站着的婢女连忙劝道:“少夫人,不可……”   “少爷还未曾回来……”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身旁的两名婢女,轻挑上眉,不多时,两名婢女便瞬间对她忠心了起来,对于虞薇做的事情虽然不解,但也不会多余询问。   虞薇坐在床上,看了几眼这个房间。   虽然外头还保留着之前朝代的古风装饰,但里头摆放的无论是钟表,还是镜子,都是西洋的风格。   除了自己坐着的床榻,还是中式的花梨木架子床。   她抬起双手,这是一双不曾干过活,仔细呵护过的娇嫩柔荑,旁人瞧来只会觉得虞薇生活得千娇百宠,只有她知道,她内心的压抑不知道从何处宣泄。   将翠柳和梅雪都赶了出去,让她们在房门前等候。   因为她知道,等下男主就要过来了。   她低垂下眼眸,让她好好想想……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男主呢……   那就……封建,柔弱的大家小姐吧。   想完,将自己的容貌调整到最完美,紧接着又将红盖头给自己盖上了。   迎着微风,宗寒坐在雪铁龙11CV汽车上,望着外头宾客不断地离开,他的眼眸闪了闪,直到见到远处跑来的叶弘才摇下车窗。   叶弘喘了喘气,恢复了一下,便对着宗寒道:“大帅,宾客已走,老爷和夫人也回了房中。”   宗寒听此,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打开了车门,探身下车,乌黑的马靴踩在地上,踏地有声。   他生得高大挺拔,一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眸色沉黑,不怒自威。鼻梁高而直,唇薄如刃,透着一股杀伐决断的狠劲。他的肤色偏黑,是常年行军晒出的古铜色。   宗寒身着一身笔挺的灰呢军装,铜纽扣被擦得锃亮,肩章上的将星寒光凛凛,腰间束着宽皮带,枪套里一把勃朗宁手枪若隐若现。   他拧了拧眉,右手轻挥:“在这里等我。”   此话一出,不管是刚才传信和叶弘,还是坐在驾驶位上的左起都知道宗寒进入宗府之后会趁夜离开的。   两人不发一言,毕竟这被强行结婚的不是他们不是?   进入宗府后,宗寒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临星阁内灯火通明,好似在等待着之前的主人出现。   站在房门前的翠柳和梅雪正百无聊赖的盯着眼前,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急忙转身,就见到走廊处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走过来。   等到面前,她们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纷纷震惊了起来。   不是说少爷没有参加婚礼,也不会过来的吗……   瞧见两名侍女眼眸里的意思,宗寒唇抿了抿,对着她们道:“少夫人在里面吗?”   两人连忙道:“回少爷的话,少夫人还在里面坐着……等您……”说罢,翠柳抬起头,接着道:“等您……为她掀开红盖头。”   宗寒皱了皱眉,她难道不会自己掀开吗?   若是他一直没有来,岂不是一直端坐在天明?   在得知要与虞薇成婚的那瞬间,他就让人去调查了虞薇的生平,并且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怀揣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第3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3   调查报告里写着,虞薇过得不算太好……温婉,从来不敢反驳。   想来这桩婚事,她也不愿吧。   宗寒的脚步响起的那刻,床榻上端坐着的虞薇双手紧紧缠绕着,身躯不自觉的抖动了几下。   他的眼眸在训练枪法的时候锻炼得很是锐利,自然也见到了虞薇肩膀上细微的颤抖,宗寒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薄唇微张,对着虞薇道:“你难道打算一直盖着红盖头到天亮吗?”   虞薇紧张得呼吸一窒,轻着嗓音道:“媒婆说过,要让夫君掀开红盖头的。”   她的嗓音软软的,就跟她的人一样,软弱。   或许她本人都不知道,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似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宗寒见她都这么说了,只好道明自己的来意。   “我与你的婚事,本就是一场荒唐,我们可以和离,若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一直在宗府生活。”   宗寒自是知道虞薇在虞府过得不甚好,所以为了顺利和离,他可以让虞薇在宗府安心的住下。   虞薇听闻这句话,有些着急,连忙道:“出嫁从夫,若是被人知道我被你休了,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是和离,不是休……   算了,想来在虞薇耳旁,这两者没有什么差别。   见与虞薇谈不妥,宗寒道:   “既然如此,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做好表面的功夫就好。”   宗寒刚站起身,想离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些哭泣的嗓音传来:“夫君,你是想又弃我而去吗?”   虞薇听到宗寒的话之后,一时情急,直接将头上的红绸盖子给掀开了,宗寒听到她的话和动静,下意识转过身,就见到她的眼眸通红,咬着红唇,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生得清丽温婉,肌肤如新雪般莹白,一双杏眸似含秋水,眼尾微微上扬,透着几分古典的柔媚。鼻梁秀挺,唇若点朱。   大婚之日,她穿着一身正红缂丝嫁衣,头上戴着的凤冠上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打在她的脸颊上,白皙的肌肤似乎透出点红。   宗寒下意识撇过头,不再看虞薇,喉结微动,只有嗓音依旧冷淡:“我们不曾正式拜过高堂,我们又怎么算是夫妻?”   “况且……哪里来的‘又’?”   “在你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夫君了。”   虞薇的眼睫被泪水沾湿:“夫君,可是薇薇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夫君这般嫌弃我?夫君告诉我,薇薇这就改。”   “您在拜高堂的时候就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   虞薇的眼眸通红,想要鼓起勇气抬起眼眸看向宗寒,可刚才的肆意揭开红盖头已经将她内心的勇气耗尽了。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也紧跟着弱了下来。   宗寒听到虞薇的话语,想要离开的步伐不知怎的忽然稳稳站立在原地,不动了。   他的余光似乎还可以见到那站在床前,似乎想要上前拉住自己却又不敢上前的女子,她的眼眶红了……   宗寒的薄唇抿了抿,转过身,看向虞薇,听见她刚才的言辞恳切,好似离了他之后就活不下去的话语,心下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他来了又走,想来下人会更加看扁虞薇了。   心中思索了片刻,轻声叹了一口气,宗寒走到刚才坐下的桌子前,手探到宽腰带上,将枪套上的勃朗宁手枪放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想了想,就将自己的白手套给褪了下来。   虞薇见对方没有走,心中紧张万分。   虽然她不想要夫君走,可真的到那一刻,她又开始慌张了起来。   她微微眨了眨眼,低垂下眼眸,脑海里一直想着新婚前婆子递给她的避火图,鼻尖本就因刚才抽泣有些殷红,这下想到此,便是连带着脸颊也蔓延开红晕了。   “夫……夫君,你……”   宗寒放下手中的枪套,在虞薇出声的那一刻同时将自己的外套解了下来,搭在一旁的衣架上,望着站在原地有些紧张瑟缩的虞薇,啧了一声,迈步上前,将刚才被扯下的红盖头又重新盖在虞薇的头上。   虞薇一脸懵然,“夫君,你这是?”   还未等虞薇说完话,宗寒就将虞薇刚戴上的红盖头揭了下来。   一下子揭开,她的容颜比刚才她亲自揭下来的冲击还要大。   一双浓墨的黑眸染上了一点不知名的情绪,宗寒低低的开口,嗓音优雅低醇,“不是说想要我帮你掀开红盖头吗?”   说完,他就退后了几步,右手握成一个拳头,抵在自己的唇下,轻声咳嗽了一声,似乎要掩盖着什么。   “不喜欢?”   虞薇听闻,杏眸渐渐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钗,低头浅浅笑了一下。   “谢谢夫君。”   宗寒见对方眼眸里再也没了要哭的情绪,心念一动,直接迈开步伐走到房门,刚想打开房门的时候却被身后虞薇叫住了。   “你还是要走吗?”她一脸恳求,但也不敢追过来,毕竟这句话已经是她平常不会说的,现在敢说,只是因为对方好似对自己有一些纵容,不似父亲和继母那般……所以她才放肆了些。   但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反而打开了房门,虞薇连忙低下头掩饰了自己失落的情绪。   她该满足的,不是吗?   明明一开始只是要求对方帮自己揭开盖头,不应该再贪心了……不然,她怕他对她的最后一点耐心被自己搅没了。   就在虞薇暗自伤神的时候,却见一双乌黑的马靴映入眼帘。   她悄悄抬起眼眸,就见宗寒冷着脸道:“今天不是我们的洞房之夜吗?”   他伸出手直接摘下了虞薇乌黑头发上的凤冠,这种旧时代的产物,戴在她头上倒意外的好看。   “刚刚我吩咐她们去跟府外的手下让他们离开,现在,我们该睡了。”   虞薇垂顺在腿上的双手紧张的捏了捏,见自己的夫君能与她解释,轻轻抬眸,目光柔和,似有暖意在瞳孔深处荡漾。 第4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4   宗寒不等虞薇说话,就直接从一旁的衣柜里面拿出备用的被褥,放在房内的沙发上,铺盖完整。   望着宗寒的背影,虞薇也懂得了宗寒的意思,但没有关系,她……其实,也没有准备好。   见宗寒先她一步做出了决定,心中的那块大石也不由得放下了。   虽说出嫁从夫,但面对仅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虞薇还是做不到就与他……行夫妻之间的事情。   但……她的视线投在沙发上,软下嗓音,对着宗寒道:“夫君,沙发有些膈,不如……”她的手纠结了一下,“不如睡在……”   那句话到底说不出口,虞薇觉得自己的脸臊得慌。   但只要宗寒懂得她的意思就好。   只不过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又不做什么。   宗寒听到这句话,正解着自己衬衫上纽扣的动作一顿,稍微侧了一下身子,见她在那纠结的模样,轻笑一声:“不用。”   “我是个糙人,睡一晚沙发而已。”   房间内的两人,名为夫妻,实则就是只在婚房见过面的陌生人,内心就不曾交融过。   洗漱完,换上一件睡衣的虞薇关了灯,窗口的月光照映在房内,透出了几分光,见宗寒已经躺在了沙发上,刚想掠过,却瞧见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有些滑地板上了,她的脚步很轻,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被褥,重新盖在了宗寒的身上。   见被子重新盖上了,虞薇便直接走到了床榻边,安然入睡了下去。   今天是新生活的第一天。   宗寒的眼睫毛颤了颤,但终究没有睁开眼眸,唯有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在倾诉着他的内心也不是毫无波动。   此地空余一阵梅花的冷冽香……   在外头一直等待着自家大帅出来的叶弘和左起,没有想到不仅没有等到大帅,反而等到了一位穿着袄裙的侍女。   那名侍女便是翠柳了。   翠柳扬起笑容,瞧见了那辆威风凛凛的汽车身旁的两位年轻人,径直走了过去。   “你们就是叶副官和左副官吧?”   叶弘右眉一挑,“我们是。是大帅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翠柳见状,直接将宗寒在房间外对她说的话尽数说与了叶弘和左起听。   “少爷说,让你们不必等他了,等明日八点,再来这里接他”   叶弘和左起纷纷对视了一眼,眼里的震惊可做不得假。   左起连忙说道:“多谢你了。”   翠柳见自己完成了任务,便直接回府了。   “大帅竟然会留在府中?小左,你相信吗?”   左起看了一眼叶弘:“怎么?怀疑大帅被宗老爷给囚禁了?你也太小瞧大帅了吧?!”   他拍了拍叶弘头顶上戴着帽子的帽檐,“别多想了,赶紧回去吧!”   次日清晨。   虞薇刚起身,就见到远处宗寒正在穿戴着自己的衣物,她望着他的背影,指尖用力的捏着被褥,指甲的颜色变得更加粉嫩了起来。   眼眸一看,见他的外衣还挂在床榻边的衣架上,她连忙起身,拿起那有些厚,重的军装外套,走上前,低下眼眸,轻声道:“夫君醒来怎么不叫醒我?我……也好为夫君穿戴。”   其实在刚才,宗寒就听到了对方醒来的声响,迟迟不转身,不过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虞薇而已。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宗寒到底是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刚转过身,就听见眼前之人说的话。   宗寒眼眸闪过一丝疑惑,她刚醒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这样?   但又回想了一下,她自小就被教导着要规矩,想必这些出嫁从夫,要伺候丈夫的思想都是自小被灌输的。   他的眼眸低垂,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虞薇的穿着。   明明是一件异常保守的睡衣,除了白色之外,便无其他有趣的绣样,可被她穿起来就是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瞧见那高高耸起的地方,宗寒急忙抬起眼眸,看向远处,回应着虞薇的问题:“我有手有脚的,自己就能穿好。”   “可是,为夫君穿戴衣物是妻子应该做的事情。为何夫君要这般……避着我?”虞薇的双眸看向宗寒,有些不解道。   宗寒见对方手中还拿着自己的军装外套,连忙接过,心中想了想,还是要让对方转换一下思想才行。   这里是宗府,是他宗寒的家,又不是虞府,不需要那么多的规矩。   “你是我宗寒的妻子,嫁给了我,就不用你再做什么伺候人的事情,懂了吗?”   虞薇看了一眼对方衬衫上尚未扣完整的衣服,下意识的上前为他扣上。   白皙修长的指尖放在白色扣子上,竟比那扣子还要更加的莹润。   宗寒身体一僵,他没有想到,在他说着不用她伺候自己的时候,她竟下意识的给他扣了扣子。   感受到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宗寒也不敢动了。   等到对方退后了几步,宗寒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瞬间顺畅了,从前上场打战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时间那么难熬。   不过……   看见对方那发着亮光的杏眸,宗寒想要说的话到底没有再说了。   算了。   事情要慢慢来,不是吗?   他穿上军装外套,对着虞薇道:“我们等会去见父亲母亲,你……”   宗寒看了一眼虞薇的睡衣,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道:“你收拾好,我就在外头等你。”   虞薇点了点头,心中想着那要快点,不能让夫君等那么久。   她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宗寒见多了那些狡猾的狐狸,头一次见到这么单纯的,他轻声笑道:“不必太过着急,现在时间还早着。”   虞薇羞涩一笑,被点出了来,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这就下去洗漱了。”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清晨的微醺,格外的撩人。   可惜当事人并不知道。   宗寒见到对方的背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这才拿起桌上的佣人新送过来的白手套,戴了上去。   勃朗宁枪也佩戴在腰带上,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眼睫毛眨了眨。   忽然笑了一声:“还真封建。”   虽是带有贬义的词语,但他的语气可半点都没有带上贬义,反而……有些宠溺。 第5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5   宗寒走出房间,望着廊前的几颗浓密茂盛的树木,走了进去里面的园子,捡起在石子路上的一颗石子,眯起眼眸,望向树木上的颗粒饱满的果实,右手一挥,直接将石子抛掷而出,‘簌’的一下,那颗果子落在地上。   见自己手没生,宗寒也不玩这种投掷的把戏了,回到走廊外,站在房门前等起了虞薇。   约莫二十分钟后,就听到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宗寒转身一看,却只见两名侍女走了出来,正当他疑惑之际,虞薇迈着步伐,轻轻地走到他面前站定。   一袭月白色软缎旗袍裹着纤秾合度的身段,衣料上暗纹绣着疏落的折枝梅花,走动时花影浮动,恍若暗香袭来,胸口别着一枚翡翠蜻蜓胸针,倒是与耳垂缀着品质优良的珍珠耳环相映成趣。   虞薇被宗寒的视线盯着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抬手拢了拢发,羊脂玉般地胳膊从喇叭袖里滑落出来,腕间血管淡青色的脉络,却比旗袍上的任何一道绣线都要来得鲜活。   今日的虞薇,虽然不比昨晚上的浓艳来得有冲击力,可旗袍无疑将她身上的温婉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   宗寒恍若深潭的眼眸紧紧盯着她那白皙的脸颊,见她不自在之后,才恍然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他抬起左手臂,发出无声的邀请。   虞薇见对方愿意等待她许久,也低头浅浅笑了起来,顺便将自己的右手圈在他有力的左臂膀上。   “走吧,夫君。”   宗寒抬起眼眸,直直看向前方的路,不曾低头看向她,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嗯。”   翠柳和梅雪也紧跟着二人,走去前厅。   新婚次日,本就应该去前厅向父母敬茶,或许是昨日宗寒迟迟不到,宗蒙也意识到了今日宗寒也不会前来,就不曾出现在前厅。   反而是于闲静出现在前厅,一直等待着虞薇。   刘嬷嬷走出外头,见日光大好,又看了看放在地上高大的钟表,已经指向了七点,静悄悄地走到于闲静身旁,道:“夫人,可否要遣人去临星阁……叫一下少夫人?”   于闲静轻轻抿了一口手中茶盏里的茶水,拿出帕子擦了擦,对着刘嬷嬷道:“薇薇这孩子……昨夜寒儿不曾回来,想必薇薇也很是伤心,就让她多睡一会,到了七点三十左右,你再去叫她过来罢……”   敬茶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若是新婚夫妇未曾过来给她敬茶,是不会承认这一桩婚事的,所以于闲静虽然不忍叫醒虞薇,但到底还是要让她过来。   否则新婚夜夫君抛弃她而去,又未向她敬茶,外人和宗府里面的人,哪里还会承认虞薇是这宗府的少奶奶?   于闲静想起昨晚宗蒙对她发脾气,叹了一口气,罢了,随他去,反正宗寒是她所生,这宗府还要仰仗宗寒这一方大帅发展呢,她又何必在乎宗蒙的想法。   只是……苦了宗寒和虞薇。   他们终究是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的。   茶盏上的热水烟雾缭绕,遮盖了她的神色。   不过一会儿,外头便来了一位侍女,脸色很是震惊,急忙走进来,对着于闲静道:“夫人,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于闲静拿着手帕的手一顿,皱了皱眉:“你说……少爷?”   “寒儿?千真万确吗?”   侍女急忙点头:“千真万确!”   同时侍女的表情有些变得古怪了起来,刘嬷嬷见此,连忙道:“可是还有事情要说?”   侍女低下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一想到少爷那冷冽的脸庞,还是不说了吧,否则等下她被少爷责怪,可就不好了,反正这种时候应该也……无关紧要吧?   “没有没有……”   “还不快让他们进来。”   于闲静直起来的腰身又坐了回去,刘嬷嬷见状,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下去,然后转过身,对着于闲静笑道:“夫人,这可是一件喜事啊!”   “想必定是昨晚少爷回来了,又令人封锁了消息,所以……”   于闲静抬起手,示意刘嬷嬷止住声,浅笑道:“若是一开始就打算留宿,又何必封锁消息,不让他回来的消息传递到我和老爷耳朵里?”   刘嬷嬷声音一滞:“这……”   “行了,到底如何,等见到寒儿和薇薇不就知道了?”   虞薇一直圈着宗寒的手,许是宗寒平日里走路走习惯快了,导致虞薇一开始脚步异常慌乱,宗寒又一直不愿将视线递在身旁虞薇的身上,在开头的几段路也不曾发觉虞薇的为难。   等听到身旁之人崴到脚踝发出的惊呼声,宗寒才意识到自己步伐太快了,连忙缓了缓步伐,从今早就不敢看虞薇的宗寒,终于将视线看向虞薇。   他低头垂眸,见她穿着低跟鞋子上的脚踝处有些红,他才意识到虞薇是困囿在后宅的娇娇小姐,不是他这种粗人。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的……”   还未等到宗寒说完话,虞薇就连忙道:“不碍事的。”   杏眸瞪圆了几分,她的唇角微微翘起:“没关系的,夫君。”   宗寒见虞薇这般,心里头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她好似总是这样,总是为他人考虑。   思及此,想问虞薇找一位老师的想法更加强烈了起来,他得早点改正她这种想法才是。   宗寒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七点十分,他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梅雪道:“去药房里拿一些药油到前厅。”   吩咐完,他想到走过去前厅又得耗费太多时间,毕竟宗府异常大,而虞薇的脚踝又不方便走得快,宗寒八点还要出去处理事情,想到这里,他微微弯下腰,对着虞薇道了一声:“对不起。”   虞薇还在茫然之际,就被宗寒打横抱起,她慌乱之下连忙紧紧圈住他的脖子,脸上顿时羞红一片:“夫君……这样不合规矩!”   宗寒的手掌本来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直接抱住虞薇的腰身,听到她的话,立刻抓紧了她的腰身,感受到身上之人顿时绷紧的身子,宗寒道:“我们是新婚夫妇,丈夫抱妻子,又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第6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6   虞薇抬起眼眸,看了一眼他俊朗的侧脸,又急忙低下头,埋在他的怀中。   听到宗寒这句话,她更加羞涩了起来,但内心又有些开心。   因为,他说……他们是新婚夫妇。   他承认了。   宗寒表面上一脸淡定,仿佛一切都不能惊起他内心的波澜,但感触到她视线投向自己侧脸的那一刻,喉咙还是不自觉地扼紧了一些。   等到了前厅不远处,宗寒才放下了虞薇的身子。   同时吩咐一旁的侍女去里面告诉于闲静,他们过来了。   宗寒见侍女进去通知了,也不顾身旁还有其他的侍女,就弯下腰,半蹲在虞薇的身前,虞薇被吓了一跳,“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却见他骨节分明的右手直接握住了她那已经崴伤的脚踝,干燥带着粗茧的手心触碰到她的肌肤,双方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虞薇刚想将腿脚伸回去,就又被他抓住,“别动。”   宗寒见她脚踝处的伤势并没有过于严重,不由得放下了一些心。   他起了身,对着虞薇道:“等会给母亲敬完茶,用完早膳,我再帮你……”宗寒的眼眸闪了闪,剩下的话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出来:“我再帮你按揉一下。”   虞薇抿了抿红唇,缩了缩自己的脚踝,显然很是不好意思:“我让翠柳她们帮我按揉就好了。”   “她们没有我有经验。”见虞薇还要推脱,他直接做了决定:“就这样说定了,不要再说了。”   虞薇见此,也不再推脱了,见宗寒已经将脸侧到一边,她才轻声呢喃了一句:“谢谢……夫君。”   听到这句话,宗寒的薄唇微微翘起,没有再说话。   虽然空气宁静了下来,可萦绕在两人之间的,不再是尴尬,而是……带有着一些温馨。   等得到侍女的回话,宗寒刚想走,却见虞薇落后了他一步,再跟上来,他放下脚步,等虞薇走到自己身旁,眼眸里带着疑惑的时候,他牵起虞薇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只不过是想给她一份体面,宗寒心想。   于闲静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见两人手牵着手走了进来,心下不由得放下心。   看来,昨晚两人应该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他们不会相互抵触,就好。   于闲静挥了挥手:“薇薇,过来给母亲瞧瞧。”   虞薇瞧了一眼宗寒,见他对她点了点头,才走到于闲静前边,于闲静顺势牵过她的手,眼眸在她脸上左瞧右瞧,直到将虞薇看得脸红了,她才移开视线。   “薇薇跟你的母亲很像。”   虞薇听到自己娘亲的事情,眼尾开始氤氲出几分水汽出来。   “娘亲她……自从宗家南下,薇薇就经常有听到娘亲念叨您,可惜……”   于闲静显然也想起了从前与虞薇母亲的事情,感慨了几声,见她哭了,急忙道:“都怪我,这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平白惹你哭了。”   宗寒视线投放在虞薇的背后,见她的肩膀颤动了过来,想了想,便从自己怀里拿出干净的手帕,递上前。   导致于闲静刚想让刘嬷嬷拿过来手帕的吩咐堵在嘴边,上不得,下不得。   打量了一会宗寒的脸色,暗中偷笑了一声。   虞薇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抬眸一瞧,才发现这手帕是宗寒的,脸颊忽然出现了几分薄红。   刘嬷嬷见状,顺势将倒好的茶水呈递在虞薇的面前:“少夫人。”   虞薇看过去,唇角微微勾起,便将放在茶盘上的一盏茶端起,刚想要下跪,却被宗寒右手托住自己的手,疑惑望去,就见宗寒紧锁着眉头:“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用跪。”   于闲静刚想要阻止的手被宗寒率先,也不恼,笑道:“是啊,我们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紧接着她直接接过虞薇手中的茶水,饮下一口,手中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接着道:“好了,想来你们新婚燕尔,也想要过二人世界,我就先回房了。”   虞薇神情一愣:“母亲,您不跟我们一起用膳吗?”   于闲静在两人之间看了看,神秘地笑了笑:“胃口不好,等下我再让下人准备就好。”   虞薇见下人鱼贯而入,摆弄起了早膳,她和宗寒坐在对面,等到下人下去了,她起身,刚想来到宗寒身边,为他布菜,可宗寒好像早就洞察她想要干什么一样,连忙开口:“坐下。”   见她的身子一顿,脸上莫名,宗寒拿起公筷,夹了一道膳食,放在虞薇的面前,“跟我一起吃。”   虞薇见状,刚想开口说不合规矩,可宗寒仿佛有预见性地道:“我们是夫妻,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那些你曾经学过的规矩,通通给我忘了。”   宗寒的态度很是强硬,虞薇只好坐下,只不过从她嘴角的笑容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不高兴,宗寒知道,她只是被太多条条框框给圈住了,一时之间转不过弯而已。   虞薇用膳的动作很是优雅,便是一向追求效率,狼吞虎咽吃饭的宗寒瞧见了,也被传染了,动作变轻了许多,生怕吵到虞薇。   等用晚膳,梅香也走了进来,将药油递给宗寒。   宗寒搬来一张椅子,将虞薇的肩膀按下,坐了下去,同时摘下自己的手套,刚想放在一旁,却被虞薇给接了过去。   他半蹲下身子,打开药油的盖子,倒在自己的手上,揉搓了几下,紧接着覆盖在虞薇泛红的脚踝处。   她的肌肤很是莹白,触感也很柔软,右手就一直覆盖在她的脚踝处,却没有动作,直到虞薇挣扎了一下,宗寒才回过神,耳根处稍红,重新专注精神,按揉了起来。   他抬起眼眸,盯着虞薇,手下的动作却不停,见她皱了皱眉,便知道自己的力气重了,缓了缓,见她放松了下去,又将自己的力气加重,以便按揉到伤处。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宗寒终于按揉好了。   这一番按揉花费的精神,比他自己处理自己的伤口还要难。 第7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7   宗寒起了身,眼眸看了一眼钟表,发现早已经过了八点,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紧接着对虞薇道:“我还有事情要出去办,你有什么东西要买的,随时吩咐下人。”   虞薇看了一眼宗寒身上穿着的军装,在知道要嫁给宗寒的那一刻,她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宗寒是什么样的人,又有何身份,虽然得到的消息不多,但也描述了许多宗寒不近人情的性格和大帅的身份。   不近人情吗?   她悄悄动了动崴伤的脚踝,好像挺好的。   不过大帅这个身份,虽然听着很威风,但要面临的危险也不少,虽然南方的仗不多,但还是不甚平稳……   她点了点头,随后从座椅上起身,走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军装。   想了想,轻声道:“注意安全。”   说罢,她就侧过脸,不好意思看他。   宗寒低垂着眼眸,虽然她侧过脸,可他还是能看的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以及她耳垂上的薄红。   真好,他想。   至于是什么好,他也不知道。   宗寒连忙嗯了一声,“我就先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虞薇就站在原地,直直的盯着,直至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翠柳和梅雪笑了一声:“少夫人,少爷真疼您呢!”   虞薇转过身,抚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眨了眨眼:“是吗?”   “我和梅雪在府上当了这么多年的侍女,从来没见到少爷对谁有过这么好呢……”   听闻,虞薇的眉眼弯了弯。   宗府外的叶弘倚靠在车前,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心中疑惑道:“大帅今儿个怎么这么晚?”   左起站立笔挺,望着宗府大门,随时观看宗寒有没有出来,听到叶弘的疑问,调笑道:“说不定大帅昨晚沉溺于温柔乡,今早起晚了呢。”   “毕竟昨晚是大帅的洞房之夜……嘿嘿。”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   毕竟在他们眼里看来,昨晚大帅明明就是要进去之后离开的,可事实是,宗寒并没有离开,反而让他们今早八点在这里等他。   这其中透露的意思……意味深长啊。   左起眼睛一尖,就看到宗寒走向这里,脸色一正,急忙招呼了叶弘,两人一起上前,走到宗寒的身旁。   “大帅。”两人齐声道。   宗寒颔首,忽然道:“昨天码头上的枪支都收齐了吗?”   叶弘急忙点头:“都收齐了,昨晚还有另一伙人前来抢,属下怀疑是刺杀您的那伙人。”   边走边说,到了汽车前,左起连忙给宗寒打开车门,随即走到驾驶位,开车离开。   一辆车身流畅,车窗紧紧封闭着的汽车快速远离了宗府。   车窗半降,坐在汽车内的宗寒抬手,一旁的叶弘连忙将身上随身携带的香烟拿出一支出来,宗寒伸手接过,递在唇上,叶弘连忙将打火机递上去,一团火焰点燃那香烟。   宗寒斜倚在后座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烟头猩红明灭,在略显昏暗的车厢内划出细长的光弧。   他深吸了一口,白雾从薄唇中缓缓逸出,烟灰积了半寸,汽车颠簸之时落在他的指尖上,浑不在意。   宗寒眯起眼望向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行人,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等到出了宗府,他还恍然在里面面对虞薇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对劲。   他何曾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考虑过?   想了很久,直到香烟在自己指尖渐渐燃烧到末尾,他也没有想出为何。   太难想,就不想了。   他顺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残存的烟丝发出细微的嘶响,他忽然出声道:“昨天让你们捆绑住的那个女人,处理得如何了?”   叶弘立刻回答道:“经过询问,得知她的名字是王幼仪,是刚留洋回来的清江镇王举人之女。”   “王举人……”宗寒的声音低沉,“上次说不愿效忠于本帅的那个人?”   叶弘点了点头:“是的。”   “其他的,比如刺杀您的人是谁,有何目的等问题便再也问不出了,”叶弘眼神一凛,右手在喉结处比划了一下:“需不需要属下……”   “不用,”宗寒眼里含笑,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些寒意:“王举人为人腐朽又媚外,想踩本帅的名声上位,也不看本帅答不答应,你去……找人亲自送王幼仪回去,他知道该怎么做。”   叶弘立刻应声。   现在的战事越变越少,但割据一方的大帅却越来越多。   想要成为这其中的胜者,宗寒不能掉以轻心啊。   前段时间,各方军阀才联手将国外的殖民地夺回来,现在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过段时间,这仗还得继续打。   ……   在酒店中等待着宗寒消息的王幼仪正在看着手上的报纸,上方正写着宗府举办婚礼的事情。   她的手指瞬间就捏皱了那写着新婚两个大字的报纸一角,仿佛这样就能宽慰自己,这是假的。   【大帅新婚突生变数,喜堂空待未见新人。】   王幼仪的眼眸有些红润:“他……结婚了?”   她回想起昨天,他还在码头检查东西,而她也刚跟他见面,只来得及询问身边人他叫什么,可谁曾想下一刻就看到这种报纸上他的大名。   可紧接着她就看清了这全面的标题,短暂的放下了心,颤抖着双手,看了下去接下来的内容。   (本报特讯)原定于昨日下午三时在宗府举行的宗大帅与虞氏千金婚仪意外发生变故,吉时已至,华堂红烛高烧,宾客济济,却迟迟不见新郎官踪影……   ……   等看完全篇文章,王幼仪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没有去拜堂……   想来他也是不喜欢那个性虞的女子。   王幼仪眼眸转了转,来到房间门口,打开之后,就有两名军士站在她面前。   她勾起笑容:“请问你们的大帅呢?”   “我找他有事情要说。”   一名军官一板一眼道:“我们大帅日理万机,没有时间。”他只知道要守好这位,不能让她离开这个房间半步,对于她的话,他们半个字都不能相信! 第8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8   王幼仪脸色一僵,刚想要继续开口,就见那两名军官直接将房间门给关上了,让她想再说话都不能。   心中异常气愤,她可是举人之女,又出国留学过,他们不对自己充满敬意就算了,态度还如此的差,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但到底不敢打开房门直接跟对方争吵起来,毕竟他们两个还是宗寒的手下……   时间过得很快,叶弘遣人将王幼仪送回她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左右了,而宗寒也在这个时间点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回宗府一趟较好。   汽车停留在宗府门前,宗寒坐在里面,右腿靠在左腿上,自有一番不羁的感觉,他的军装外套早已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衬衫,最上方的领扣给他解下,他 的手中拿着今早发布的报纸,看着上面的标题,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粗糙的纸张,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叶弘见大帅专注于看上方的报纸,侧眸一瞥,心中暗惊。   每日最新的报纸都会放在大帅的案桌前,可大帅可从来没有将报纸带到车内,更别提看了这么久了。   他也知道这份报纸写的是什么,若不是昨晚亲眼见证了大帅的态度反复,他也会相信这报纸上所写的东西的……   宗寒的眼眸幽深,盯着上方标题上的‘喜堂空待’四个字,将报纸撕得稀碎。   他轻声道:“这种娱乐报纸,都敢编排到本帅身上了?”   “叶弘,你去敲打一番。”   叶弘立刻点头:“是!大帅!”   说完话,宗寒就从车内走出来,右臂军装外套半搭着,白色衬衫里强壮的肌肉隐隐若现。   马靴踩在地上,一道人影被黄昏拉得长长的。   虞薇在用完早膳之后,就回到了房中,让翠柳和梅雪将一些针线给准备好,她瞧见宗寒腰带上总是经常佩戴着枪支,而上方的枪套却已经有些磨损,便想着给宗寒缝制一件新的枪套。   她为此问了在宗府中士兵,得知了枪套的规制,便开始动手。   一早上的时间就在她默默缝制中过去了,等到了午膳,她刚想让下人准备宗寒的膳食,却听到于闲静说:“寒儿一天到晚可能都不会回来,今天可能也不会回来,就不用准备他的膳食了……委屈你了。”   于闲静伸出手,搭在虞薇的手背上,拍了拍,安慰道:“但寒儿除你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红颜知己,好好过日子,总是会好的。”   宗寒在平日里如何,于闲静也是知道的。   单单就说昨天成婚之时,他没来拜堂,那就是他的风格了,即使会‘颜面扫地’,但凡是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他都会这般不在乎,在所不惜。   他半夜回来,于闲静还会劝说自己,是他想跟虞薇谈谈这桩婚事,可他睡在婚房,那就不得不怀疑了……   她放在虞薇手上的手轻轻捏了捏,早上见她的时候,她的脸色很是正常,但这种事情还是过问一下为好。   “你们都出去。”于闲静将伺候的侍女都遣散出去了,顿时空间内只剩下她和虞薇两个人。   “薇薇……”   虞薇抬起眼眸,盯着于闲静:“母亲,怎么了?”   “我与你娘亲是闺中好友,如今你娘亲已逝,我又成了你的母亲,我在想……”   “你和寒儿昨晚有没有……”   “夫妻之实?”   虞薇听见夫妻之实两个字顿时脸色羞红,但随即又煞白了起来,她抿了抿红唇,浅浅摇了摇头:“儿媳无能……”   于闲静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么短的时间,让宗寒接受她是他的妻子就已经不容易了,更别提有更加深入的关系了。   她笑了笑:“早晚会有的。”   虞薇耳尖通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味的点着头。   到了晚上,于闲静就没有让虞薇和她一起用膳了,她知道虞薇向来注重规矩,跟她一起还得顾及一下长幼,让虞薇不自在,就直接省了。   夜幕降临,房间内已经开了灯火,虞薇端坐在桌子旁,手上还在缝制着枪套……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收下,但这是身为妻子的她该做的。   宗寒回到房间的门口,没有见到那两个丫鬟在外面伺候着,皱了皱眉,莫不是故意欺负她?   他刚想推开房门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少爷!”   宗寒转过身,就见到翠柳手拿着一瓶药,心中一紧:“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翠柳直接递在宗寒面前,道:“是止血的药,七厘散。”   宗寒听闻,直接推开房门,就见到梅雪在一边使劲的给虞薇包扎着手心,急忙上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虞薇正在被梅雪用布料止血,忽然就听见一道男声,连忙抬头,就见到宗寒一脸焦急的看着她的手心。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宗寒见状直接让梅雪走到一边,而他拿起虞薇的手心,那白色的布料却被血色染红了,衬得异常恐怖。   宗寒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有些失声。   “我不过只离开了一会,怎么就把自己搞得这般模样?”他的语气中含着些不争气的情绪。   他自己受伤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将药给我!”他对着翠柳道。   翠柳连忙将药瓶递给他,就被宗寒遣下去了。   他先将那块布料掀开,见伤口依旧流着血,顿时止住了声,打开药瓶,倒出里面的细末,洒在伤口上。   虞薇痛呼了一声,想将手伸回去,却又被宗寒紧紧抓住。   “别动。”   虞薇抿了抿唇,只能由着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不得动弹。   见血再也没有多流出来,宗寒这才有时间问虞薇为何会受伤。   “怎么受伤的?”他恢复了情绪,现在的声音很是平静。   虞薇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剪刀。   “拿不稳剪刀,不小心被刺伤了。”   宗寒连忙拿起桌上的剪刀,见上面没有生锈的迹象,这才放了下心。 第9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9   随后宗寒拿起干净的布,擒住她的手腕,在虞薇的手中缠绕了几圈,“有空让府医过来给你再看一下伤口。”   “不用这么麻烦……”虞薇刚说一半的话,就被宗寒的眼神制止了。   “这是你的身体,不得马虎。”   他狭长的眉峰紧蹙,眼神深邃而犀利:“你怎么会用到剪刀?”   虞薇被宗寒这一问,顿时止住声,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低下头,眼睫毛扇了扇,低声说道:“不小心弄到的,不碍事的。”   见虞薇有意无意的遮掩,宗寒的视线看向桌子上,刚才忽略的针线,布料,皮革,顿时映入眼帘。   他抬起手拿起那被剪过好几次的牛皮革,他明白了。   “这些事情有下人来做,你……”又何必再亲手动手以至于伤害了自己……   他又看到了被虞薇手肘压住的东西,“这是什么?”   虞薇的视线随着他的眼眸看过去,快速的上前收了一下被自己手臂压住的东西,双手紧紧捏着,但好似是动作过大,牵扯到了手心的伤口,“嘶……”   宗寒见此,有些怒其不争,强硬的将虞薇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让你不顾及伤口?”   手中的触感是皮革质地,形状……这是一件新的枪套。   宗寒的眼眸盯着手上的枪套,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虞薇见他发现了,抿了抿唇,想说话,却张不开口。   也许是她太想为宗寒做些什么了,所以她今天的效率很高,本来应该几天做好的枪套,她一天就做完了。   如果没有被剪刀伤到,宗寒回来她就会立刻送给他的。   但宗寒回家的时机太不巧了……她怕……她怕宗寒会觉得她没有用。   她低垂着眼眸,红唇微张,小声呢喃着:“我见你腰带上的枪套经常磨损,有些旧了,所以……就做了一个新的给你。”   “对不起,我太没有用了,缝制这种东西还能把自己伤到……”她的脑袋低垂,她怕抬起头就看见宗寒眼里的失望。   其实她绣艺很好的,今天只不过是太不小心了而已……   每次继母有什么不顺心的,都会让她给她和继妹绣一些东西。   宗寒拿着手中的枪套,明明重量很轻,却恍若千斤重。   他们只不过刚刚成亲而已,就愿意为他绣制这些东西了。   若是今天他没有回来,她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自己她为了绣制这个枪套,而受伤?   宗寒感觉喉咙异常干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放下枪套,半蹲下身,干燥粗糙的手掌握住了虞薇的双手,双眸与她对视上,薄唇微张:“谢谢你。”   虞薇下意识握拳,眼眸里含着疑惑:“谢谢?”   “是的,谢谢。”   很少会有人注意到他腰带间的枪套早已破旧,就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虞薇见宗寒没有责怪自己,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你不生气,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之前在虞府绣一些衣裳给继母,她是绝对不会说谢谢这种话的,知道她受伤了,也只会责怪她不小心,但凡她有有些想哭的迹象,只会辱骂她矫情。   “我怎么会生气?”宗寒的眉头皱了皱,但不用虞薇说话,他就自动想起了之前叶弘给他看的有关于虞薇的生平。   他的双手捏着虞薇的手更紧了,“我很开心。”   “但是受伤这种事情要跟我说知道吗?我会担心的。”   许是没有得到过这种关心,宗寒说完那句话之后,虞薇的眼尾顿时薄红一片,眼睫处甚至有了一些睫毛被眼泪沾湿了。   她有些哽咽道:“我知道了。”   她缓缓抬起眼眸,水润的杏眸里盛满了宗寒的身影,宗寒只是瞧上了一眼,便顿时移开了视线。   宗寒起了身,吩咐翠柳等人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得一干二净,唯有那枪套依旧牢牢被他紧抓在手心里。   虞薇鼓起勇气,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宗寒转过身,就见到虞薇的唇角微翘:“夫君……你喜欢吗?”   若宗寒没有说过他很高兴之类的话,虞薇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但他越是如此,虞薇就越是想要问,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并不是那么的讨人厌。   宗寒盯着虞薇的脸庞,她刚刚快哭过的脸颊有些泛红,漂亮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相信任何人在这样的视线下都会不由自主的点头,宗寒想。   “喜欢。”   他带着粗粝茧子的指尖摸索着枪套上的皮革质地,一想到她缝制这个枪套时双手抚摸的动作,宗寒的喉咙就不由自主的发紧。   眼眸有些恍惚,却见下一刻虞薇的手指顺势爬上他的手背。   柔嫩的触感在手背上散开,宗寒努力的抑制着自己的动作,使劲不让自己条件反射般将她的手给推开。   虞薇抿了抿唇,带着些冰凉的指尖穿过那枪套,对着宗寒道:“夫君,薇薇给你佩戴上,好不好?”   宗寒一愣,他冷峻的脸庞掠过一抹柔和,随即恢复淡然,嘴角微松,点了点头。   虞薇见他没有拒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嘴角边的两个梨涡浅浅,这个时候,宗寒才发现她有着两个可爱的梨涡。   她从座位上起身,喇叭袖下的手臂绕过他劲瘦的腰,脸色有些微红,松开了紧紧绑在腰带上的旧枪套。   刚打算将旧枪套放在一旁,却被宗寒的右手给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只听得见上方传来有些低沉的声音:“我来。”   虞薇的耳尖红透了,可她刚打算离开他怀中的时候,就听见宗寒道:“继续。”   继续……   虞薇的指尖捏了捏,紧接着将新的,她缝制的枪套绑在他的腰带上。   她往后退了几步,瞧见自己做的东西被他放在身上,心中难言喻的一股满足感。   宗寒将旧枪套里的手枪直接放在桌面上,不再放回枪套中,想了想……他又紧接着将自己的腰带给解下了。   紧紧禁锢住他腰间的腰带霎时间松下,长长的皮革质地腰带从他的手间穿过,虞薇见此睁大了杏眸,有些疑惑:“怎么脱下了?” 第10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0   宗寒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虞薇,幽深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反问道:“不是已经夜晚了?”   “自然是要洗漱休憩了。”   说罢,宗寒扯了扯领口,衬衫下包裹着的身姿异常挺拔,上方的几颗纽扣被他解开,露出了里面蜜色的肌肤……   虞薇又往后退了几步,侧眸不敢再看,生怕回眸一瞧,他就直接将衣裳给脱了。   她望向房间内的钟表,发现已经是夜晚八时了,她快速的点头:“确实晚了,我……”   她连忙转过身,语气中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宗寒道:“夫君……我先出去一下,你先洗漱。”   说吧,还不待宗寒回应,就自顾自的离开了房间。   望着她的背影,宗寒的薄唇忽然勾起,轻声笑了一声。   墨深的瞳仁微微一闪,眼底荡漾着让人看不清楚的情愫,双手抚摸着腰带上的枪套,心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衣物,可刚拿起就闻到了一股梅花的香味,这种味道之前可不曾出现过,唯有……虞薇的身上闻到过。   看着这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心中既无奈,又有着开心。   无奈的是虞薇仍然会亲力亲为做这些下人做的事情,开心的是,她将自己放在心上。   浴室内,铜铸浴缸里水汽氤氲,蒸得空气发烫。   宗寒扬起头靠在缸沿,喉结上滚着水珠,顺着紧绷的颈线滑入锁骨的凹陷处,热水漫过胸膛,将胸前的旧日伤疤泡得泛红,刀痕、枪迹在雾气中愈发狰狞。   他有力的臂膀搭在浴缸边缘,肌肉线条很是明显,他将香烟点上,却迟迟未将香烟递入唇边,反而放在一边,任由火舌吞噬着烟草,灰烬跌入地面。   那些被他抛却的情绪,此刻全然席卷过来。   见到虞薇坐在床榻上等待他揭开红盖头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的是,这般柔弱无助的女人,怎么能担当得上他宗寒的妻子呢?   他的妻子,应当是坚毅,遇见任何事情都不怕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他安心的在前方打仗。   可见到她为了不让他离开,独自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刻,见到她的那一刻……不受控制的将心神放在她的身上,看见她的眼眸通红,他想的不是惹哭了麻烦,而是可惜这眼泪落在不应该的地方,就应当落在……   宗寒闭上眼眸,静静的让浴缸内的水轻轻的打着自己的身躯。   他想,他要的不是战友,而是一个真正的妻子。   眼眸投递在远处,回想起她那亲手缝制的枪套,他无声的笑了笑。   在潮湿的空间里,宗寒掬起一捧水泼在自己的脸上,水珠从眉峰溅落,睫毛沾了些湿气,压得眉目愈发势在必得。   等洗漱完,刚洗完的头发还滴着水滴,他的脖颈处搭上了一条干燥的毛巾,暗绸睡袍松垮地披在身上,衣带胡乱系着,露出一片发红的胸膛。刚走出来,就见虞薇抱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   虞薇见他迎面走来,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低下头,就听到宗寒道:“不是都说了,这些事情要交给下人来做吗?”   他一把接过那叠衣物,梅花的馨香瞬间涌入他的鼻腔,望着怀中属于虞薇的衣物,他的喉结缓缓滑落了几下,装作自在的将衣物放在床上。   “习惯了……”   宗寒转过身,就看到虞薇就站在他的面前,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低着头,他的手有些蠢蠢欲动,望着她头顶的发漩,忍了又忍,最终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虞薇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的怀中,一脸不知所措,抬眸望向他的胸膛,只是一眼,就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感受到对方的手紧紧禁锢着自己的肩膀,出于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她慢慢的抬起手,也抱了回去。   “抛弃掉那些习惯,现在你要习惯宗府的生活,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一向偏冷,在静夜中听来更像是击玉般冰凉,此刻却软下了声线,充斥着一股温暖……   宗寒粗糙的手掌抱着对方,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处尽是梅花的香气,她的身段很软……很软,好像只需要他用力一折,就能折断一般。   “嗯……”虞薇轻声回应道。   他对她说了很多次,好像她确实应该改了,可是这些习惯哪里是那么快就能改变的呢。   但为了不让他失望,虞薇还是立刻的回答道。   宗寒抱着虞薇的手久久不放,直到虞薇动了动,他才慢慢松开自己的手。   他的薄唇抿着,对着虞薇道:“我刚才失态了。”   “抱歉。”   虞薇抬起眼眸:“没关系,你是我的夫君。”   是不是夫君就能对你任意做什么?   宗寒冷冽的一张脸下,心中却在想着那些混账话。   他的眼眸低垂,望着她白皙的下巴,手指摩挲着,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直接勾起对方的下巴吻上去。   宗寒是不曾有过女人,也不曾喜欢过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那些情爱之事。   侧过脸,心中暗示着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虞薇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拿起穿上的衣服,叠在衣柜里面,在她的身后,宗寒可以清晰的看见她将她自己的衣裳就放在他衣裳的一旁。   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心中炸开。   虞薇拿起自己的睡衣,对着宗寒点了点头,红唇抿着:“我去洗漱了。”   “嗯……”   听到身后传来关闭上门的声音,宗寒这才坐在床上,才有时间拿起脖颈上的毛巾,擦拭着自己湿透的发丝,摸了摸额间,异常湿润,上方的水渍停留在那,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流水。   虞薇走进浴室,刚想给浴缸放水,却见里面是湿的。   瞬间,火辣辣的红从她的耳尖蔓延到脸颊。   她犹豫徘徊了许久,还是红着脸,在热水的烟雾中将热水放在浴缸中。   未曾受伤的右手放入水中,游荡了几下,想起刚才宗寒面对她受伤时着急的情绪,忽然低头浅笑了一下。 第11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1   他都说了,要习惯宗府的规矩,不要再想着什么什么合不合规矩……   那,那在浴缸中洗漱,也没有什么的,对吧?   虞薇的手被热水浸透,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多余的想法抛掷脑后。   及腰的长发扎起,整个人沉入浴缸中。   ……   穿上睡衣,虞薇的脸颊被热水烫得潮红,今日不复昨夜,她刚洗漱完他就睡了,他今夜却直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份报纸。   虞薇眼眸眨了眨,走上前,为他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桌子面前, 轻声道:“夫君不睡吗?”   宗寒等虞薇走到面前才回过神,他望着手中的报纸,正是他在车内看的……   他将报纸折了又折,直到再也折不了,才舒缓了一口气。   见宗寒迟迟未应声,虞薇将视线投到他手里拿着的报纸上,心中陡然一慌,那好像是今早翠柳拿给她看的报纸。   她的唇角顿时感觉有些干涩,她抬了抬手,对着宗寒示意道:“夫君……那份报纸……”   宗寒迅速将报纸丢在一旁的垃圾篓里面,咳嗽了一声:“这些报社惯来喜欢夸张修辞,你不必在乎这些内容。”   虞薇见宗寒不想谈及,便也没有再说。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报纸上的内容与现实并无多少差别,只不过现在某个人不想承认罢了。   “睡吧。”   宗寒拿起桌上的水杯,饮了一口,对着虞薇道。   虞薇点了点头。   刚打算离开,就见宗寒再次在沙发处铺盖起床铺来。   许是那份报纸的事情刺激到了她,本来她打算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睡下,可见他毫不在乎的态度,虞薇脱口而出:“你…是嫌弃我吗?”   宗寒捏着被褥一角的动作一顿,眼眸里有些疑惑:“什么嫌弃?”   话说出来,便再也没了解释的勇气,虞薇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轻轻地摇了摇头,苦涩道:“没什么……”   “睡吧。”   望着她有些消瘦的背影,宗寒破天荒的好像明白了她刚才想说的话。   他抓了抓手下的被褥,瞧了一眼,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沉默了几许,宗寒放下被子,走到床边,望着她早已躺下,侧过身,背对着他的背影,他轻声道:“薇薇……”   见她身子一僵,宗寒压下内心的激动:“我可以睡在这吗?”   在灯光通明的房间里,背对着宗寒的虞薇眼眸竟比这灯光还要发亮,“嗯……”   声音很轻,但宗寒的耳朵向来灵敏,自然听到虞薇的回答。   见自己没有误解她的意思,宗寒的薄唇忽然勾起。   那就好。   感受着身侧一旁陷进去的动作,虞薇迟迟不敢转过身去,紧紧闭着眼眸,唯有那脸颊处多了几分薄红。   今夜没有关灯,宗寒也不想要下去关灯,侧眸遥望着她紧闭着的眼眸,心中暗自笑了一声,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有不想睡觉的一天。   久违的,宗寒压着声道:“我不嫌弃。”   哪里会嫌弃呢?   阵阵好闻的梅花冷冽香气袭来,宗寒的眉眼温柔。   他知道虞薇没睡,宗寒就是想说出这一番话,不管虞薇的反应是什么。   虞薇白皙的双手紧紧攥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两人的被子是一起的,她的这番动作自然也被宗寒察觉到了,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要她听到就好了。   一夜无梦。   宗寒早早醒来,刚睁开眼眸,就发觉自己胸前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往上瞧去,虞薇正面对着他睡着,唇角微翘,双手搭在他的胸前,面容恬静,好像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宗寒见状,也不忍打搅了对方的好梦,只不过他今日有事情要忙,要早起,便小心的抬起对方的双手,动作很轻的下了床。   将对方的睡姿弄好,枕头给虞薇压好,望着她白皙的脸颊,破天荒的,宗寒伸出手,指腹在她柔嫩的脸上摩挲了一会,等到对方发出嘤咛声,宗寒才回过神,立刻将手给移开。   但是那种触感在自己指腹处,久久不散。   洗漱完,穿上军装外套,宗寒戴上白手套,看着虞薇安然入睡的模样,也不打搅,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眼眸忽然眯起,想起了昨晚看过的有关于他的报纸……他忽然勾起唇角,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逐渐指到了该要出发的时间,宗寒才轻呷一口刚才自己倒的水,步伐坚定的离开了房间。   等到宗寒离开了,虞薇才睁开眼眸,她的双手拉起温暖的被褥,遮盖住了自己有些羞红的脸颊。   她向来都是早起的,今天之所以一直没起来,不过就是迎着宗寒近乎露骨的眼神,不敢直面罢了。   她掀开被子,走到一旁看见桌上放着的新的枪套已经被旧枪套代替,眉眼弯起,低声笑了起来。   虞薇认识的字不多,但对于报纸上的标题,她还是能看清楚的。   那是事实,虽然她心中多有伤心,但现在宗寒能给她妻子的体面,那就足够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他人看的。   “来人。”   在外头伺候的翠柳和梅雪一同进来,低着头道:“少夫人。”   “帮我洗漱。”   “是。”   ……   被叶弘遣人送回到王宅的王幼仪满心不甘,王父,也就是王诚见自己的女儿被宗寒的人送来,人前一片和气,人后却对着王幼仪大发雷霆。   “逆女!”   王幼仪大声道:“爹!女儿好不容易刚回来,您就这样骂我?”   王诚见状,只得重重的挥了挥袖,之前宗寒前来询问他肯不肯为他做事,他拿乔了几下,就为了让宗寒更加看重自己,还没等宗寒给他许下丰厚的条件,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宗寒的人送了回来。   这下子哪里还有脸面拿乔?   再加上码头的事情人人可见,是她王幼仪掺和进来了!   天底下都知道他王诚是宗寒的人了,想要投靠别人,别人还会要吗?   王诚本来还想着北方另一名军阀有人许下条件,在宗寒和别人左右摇摆,现在好了,不用摇摆了。 第12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2   读书人本就受人敬重,而他又是举人,宗寒不说对他尊敬,那也得礼貌相待吧?但是宗寒这贵族出身,土匪做派的人硬是不会这样对他,所以王诚才会这般摇摆。   眼下王幼仪这一掺和,还搞什么摇摆,他的头都要摇摆断了!   王幼仪听清楚王诚一番话之后,反倒开心。   “那爹,您就专心为宗寒办事不就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去投靠,宗寒他现在还会接茬吗?   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了那报纸上的话,宗寒不去成礼,必定是不喜那投奔而来的虞氏千金,他的女儿貌美如花,又是留洋归来的才女,若是两家结为亲家……   两人的目的某种情况一致了起来,是以次日王幼仪向他打听宗寒的消息的时候,王诚事无巨细的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通通说与王幼仪听。   用完午膳之后,王幼仪搭上了一辆面包车,来到了宗府的门口,时辰已经是午后两点了。   望着那气派的石狮子,又看了一眼上方的匾额,王幼仪粲然一笑。   那天见了宗寒一面,她就对他念念不忘了起来。   王幼仪走上前,门口佩戴枪支的护卫伸出手止住:“这位姑娘,请问您找谁?”   “宗大帅。”   “你是大帅的谁,可有预约?”   王幼仪没有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她从未跟宗寒说过她要过来,她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正巧此时,宗蒙从外头喝酒回来了,见一个身穿西洋女装的姑娘站在宗府门口,问了一下护卫,“她找谁?”   “老爷!”护卫低头:“这位姑娘说要找少爷。”   宗蒙眼眸转了转,对着王幼仪道:“你可是那个……王举人之女?在码头提醒过寒儿的那位姑娘?”   王幼仪见护卫叫宗蒙老爷,便知道了这是宗寒的父亲,致力于让对方对自己有好印象的王幼仪低头一笑:“没想到伯父竟然知道幼仪?”   宗蒙知道这王幼仪又是自己儿子招惹的桃花了,想了想宗寒又不喜欢那个虞薇,心下心思百转,随后道:“不是要找寒儿?寒儿这个时间应当出去了,先进去坐坐如何?”   “谢谢伯父!”   偌大的西洋镜矗立在地上,镜中的女子烫着往日不曾梳妆过的波浪卷发,长及腰的卷发柔顺的垂落在背上,耳垂的两颗明珠随着身子转动之时轻轻颤动,鬓角别了朵花瓣珠钗。   翠柳给虞薇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褶皱,便瞧见梅雪从外头走进来,神色有些莫名。   “少夫人。”   虞薇转过头一瞧:“怎么了?”   “可是夫君回来了?”她脸上带着笑容。   梅雪摇了摇头:“是有客人来了。”   虞薇的笑容浅了下来:“客人?”   “是的,听说是王举人之女,也是那日……”她抬眸看一眼虞薇,才接着道:“那日新婚之时,提醒过少爷的那名女子。”   虞薇勉强的扬起笑容,可那眼眸里却不似笑容的灿烂:“挺好的,确实应该要好好谢谢对方。”   “她是在前厅吗?”   梅雪点了点头。   王幼仪相当于宗寒的救命恩人,作为宗寒的妻子,她应该要好好答谢一下对方。   她的眼眸望向一边下人送过来的一盘珠钗首饰,挑选了几支好的,漂亮的,想来对方是女子,也会喜欢这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便让翠柳带上,走去了前厅。   王幼仪进来之后,宗寒便让于闲静过来招待对方,于闲静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心中升起的不是感激之情,而是……来者不善。   一提及宗寒的时候,她面上的羞涩,以及眼里的爱慕是止也止不住。   于闲静轻轻抿了一口茶盏里的茶,对着王幼仪道:“王姑娘可有婚配?”   王幼仪见于闲静提到婚事,羞涩了起来,低着头道:“未曾有过。”   于闲静眼眸闪了闪,忽然笑着道:“王姑娘算是间接救了寒儿,正巧寒儿身边也有不少英俊青年,不如让寒儿给你介绍一二?”   王幼仪听闻,脸上的羞涩僵硬了起来,急忙摆手:“不不……我……”   于闲静挑眉:“王姑娘可是有喜欢的人?不如说出来?没关系的,寒儿刚成婚,想来也是愿意帮你牵一段姻缘的。”   王幼仪听到于闲静口中的宗寒刚成婚,也不好意思将自己喜欢宗寒的话说出来。   好歹有些要脸面,只是喃喃几声,笑了笑。   随后拿起桌上的茶杯轻饮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表情。   于闲静见对方不说话,心中叹了一口气。   寒儿……刚成婚就惹了这么大一桩孽缘,真不知道该说宗寒什么好。   她自然是向着虞薇的,毕竟她和虞薇母亲关系很是要好……况且,见宗寒那模样,也不像是对虞薇没有情谊的。   这个时候,于闲静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搅这小两口。   这时,外头的丫鬟走了进来,对着于闲静道:“夫人,少夫人来了。”   于闲静侧眸瞧了一眼身体已经僵直的王幼仪,接着说道:“还不将夫人请进来?”   “是!”丫鬟应声之后连忙走了出去。   听见少夫人这三个字,王幼仪心中就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嫉妒,但也只能压抑住,宗寒不曾与她拜过堂,想来也不是多么漂亮的女子。   压下眼眸里不知名的情绪,王幼仪抬眸看向门外。   虞薇身着一袭湖蓝色旗袍,腰身虽宽,却将她姣好的身材显现了出来,她走到于闲静的身前,低眉浅笑了一声:“母亲,听闻有客人过来,我就来亲自看看,不会打搅了您和客人的兴致了吧?”   于闲静笑道:“哪里会。”   她的眼眸看向王幼仪,对着虞薇示意道:“这是寒儿的救命恩人,王……”她的眼眸好似迷茫了一刻,王幼仪急忙接过话:“王幼仪,我叫王幼仪。”   “对,是幼仪。”于闲静的眼眸闪了闪。   本以为宗寒娶的妻子是貌若无盐,谁曾想却生得这般好看。   王幼仪忍不住抠了抠手心,疼痛也尚未知晓。   虞薇的唇角翘起,盈盈点头:“你好。” 第13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3   王幼仪见对方穿着的旗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西洋装,心下松了口气。   想来这虞薇也是个迂腐的,不然宗寒也不会在新婚之日抛弃她了。   想了想,随后扬起笑容,对着虞薇道:“你好。”   “久闻大帅夫人的名声了,如今一瞧,却发现名不虚传。”   虞薇眼眸疑惑闪过,她有何名声?   望着对方的衣着,眼眸低垂,那日……好像宗寒就是和对方在一起才的,想来宗寒也喜欢王幼仪这种时髦的人吧……   虞薇勉强扬起笑容,对着王幼仪道:“王姑娘客气了,我有什么名声呢……不过,王姑娘刚留洋回来就碰见我家夫君,还成了夫君的救命恩人,实在是女中豪杰。”   王幼仪被虞薇这一番话奉承得有些飘飘然,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自得了起来,却没有瞧见一旁于闲静脸上有些僵硬的表情。   于闲静能答应先斩后奏让宗寒娶了虞薇,除开一部分原因是虞薇母亲与她是闺中密友,还有虞府丰厚的嫁妆,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有着她内心仍然是老一辈的思想,所以自然喜欢虞薇,也答应了。   对于王幼仪这种出去抛头露面,还亲自上门找一个有妇之夫的人,自然不会有多少好感。   再加上王幼仪是被宠着长大,向来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这不,她表情的意思被于闲静看得一清二楚。   虞薇好似没有察觉到于闲静的表情,仍然说着一些感恩的话,她的唇角翘起:“王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下人送来几支珠钗,还望王姑娘不要嫌弃才是。”   翠柳快速上前,托着盘子,上方正放着流光溢彩的珠钗,异常明艳多姿。   王幼仪的目光瞬间被上方的珠钗给吸引过去了,便是一旁的虞薇和于闲静都不顾了,走上前,摸着这些珠钗,手里的触感极其好。   她的眉眼弯弯,一时之间竟迫不及待的戴到自己的头上,由于她梳着西洋发饰,又戴上这些珠钗,着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她自己本人却没有过多发觉。   王诚虽然是举人,可为了让她出去留学,家中也不那么的富裕,这种军阀家里的珍贵珠钗,她家中自然没有多少。   漂亮的东西,谁都喜欢。   见王幼仪喜欢,虞薇笑道:“王姑娘喜欢就好。”   于闲静的视线在王幼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忽然按住了太阳穴,轻声对着虞薇道:“薇薇……我的头好痛……”   虞薇瞬间就将心神放在于闲静的身上,急忙上前扶住于闲静的手:“母亲,您还好吗?需要叫府医过来吗?”   “你扶我回房吧。”   于闲静的手紧紧抓住虞薇的袖子,对着虞薇眼神暗示了一下,虞薇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对着王幼仪道:“王姑娘,我母亲身体不舒服,我需要扶她回房间,你看……”   王幼仪见宗寒迟迟不回来,又拿到了这些珠钗,眼下也想回去了,答道:“没事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虞薇不好意思道:“我让梅雪送你出去吧,梅雪……去,送王姑娘一趟。”   王幼仪的眼神在虞薇身上看了几眼,这才回答:“好的,多谢。”   她的下巴微抬,身姿挺拔,走了出去。   等回过头,就见虞薇已经扶着于闲静离开了,王幼仪的眼眸微微一闪,发现这个宗寒的妻子还真是一个软包子,脾气可真好。   既然脾气这么好……   王幼仪一脸势在必得,心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扶于闲静走进她的房间,却见于闲静在走进房间后立刻松开了紧紧抓着虞薇的手,虞薇眼眸一凝:“母亲,您的身体……”   于闲静拍了拍她的手背,紧接着牵着虞薇来到一旁的椅子上,让对方坐下。   “薇薇,你觉得这位王姑娘的为人如何?”   虞薇不明所以,但回想起刚才的王幼仪,下意识道:“王姑娘为人豪爽,心地想必也很是善良的。”   于闲静一脸不争气地看着虞薇:“你就不怀疑为何对方会亲自登门上访?”   “据我所知,除了外头有一些传闻她是寒儿的救命恩人之外,寒儿可从来没有跟家里人说过……也不曾提及,更别说是邀请她进宗府拜访了。”   虞薇的双手捏紧了腿边的旗袍布料,渐渐皱了起来。   “母亲,您的意思是?”她抬起眼眸盯着于闲静,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就将自己的视线转向别处,倒有些不敢面对的意思。   于闲静抿了抿嘴唇,忽然道:“薇薇,你和寒儿……圆房了吗?”   虞薇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声音细若蚊蝇:“没……有。”   “嗯?”   “没有。”   虞薇抿唇,轻声道。   她的视线移到一旁的桌子上,望着上方放着的几支花朵,有些苦涩的笑了起来:“成婚那天,他就睡在沙发上,只有昨天,他才和我和衣而睡。”   “但,到底没有发生什么。”   于闲静轻叹了一口气,依她看来,宗寒无疑是对虞薇有点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在逃离了拜堂之后,再次回到洞房,本来她也不急,毕竟成婚这才几天啊,但现在王幼仪一来,眼见虞薇还没有点危机意识,她心中就焦急起来了。   诚然,宗蒙和她的婚姻不如意,但对于这位旧日好友的女儿,她想让她的婚姻幸福。   “薇薇,”于闲静握紧了虞薇的双手,恳切说道:“你和寒儿终究成婚了,你是他的妻子,自然是要经历这件事情的。”   “那位王姑娘,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点猜测。”   见于闲静点破了她内心的担忧,虞薇轻轻摇了摇头:“夫君喜欢谁,我好像都不能阻止……毕竟……”   毕竟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基础。   虽然宗寒待她很好,但她不知道对方在王幼仪面前是否也是这样,或许,更好也说不定?   于闲静轻咳了一声:“薇薇,世间男子多薄幸,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早日生下一儿半女的,知道了吗?” 第14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4   眼见于闲静如此谆谆教诲,虞薇只得点头。   “母亲,我明白了。”   于闲静见虞薇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前方的战事频发,只不过没有祸及南方罢了,但那一日迟早会到来的,宗寒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虞薇若是诞下一儿半女,不说有了倚靠,便是宗家也有了继承人了。   于闲静半阖上眼眸,挥了挥手:“我累了,薇薇,你就先回去吧。”   虞薇目光担忧:“母亲,那我就先下去了。”   “嗯。”   等走出房门,虞薇眼眸低垂,嘴角隐秘地笑了起来。   王幼仪……今日收下的,不管是话语,还是东西,日后都要加倍还回来的啊。   抬起眼眸,她又是那般温婉柔弱的模样。   翠柳跟在虞薇的身后,忽然听到少夫人的吩咐:“翠柳,你去库房找上几匹成色上乘,适合男子穿着的锦缎,送入我的房内。”   在大婚之后的那一日,于闲静就将府中的中馈交给虞薇了,现在只不过是去库房拿上几匹锦缎罢了,连令牌什么的,都不用拿过去。   翠柳低头一拜:“是,少夫人。”   等到了夜晚。   宗寒着人传话说今日太忙,便没有回来。   叶弘脸上虽有些焦急,但为了不让虞薇怀疑,还是强撑着自己的表情,一脸淡然道:“大帅今日的事情太过忙碌,处理的时间又太过紧急,所以这才吩咐属下过来告知夫人一声。”   虞薇见状,只好点头:“记得让大帅注意一下身子,你们也要好好照顾一下他……”   话说一半,虞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下头,对着叶弘道:“嗯,你可以回去了。”   叶弘张了张口,到底没有说什么。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内,虞薇望着桌上的几匹锦缎,白皙的手抚摸在上方,便是再柔软的布料,此刻都比不上她这双手。   “梅雪,关灯。”   梅雪一脸担忧地看着虞薇,生怕虞薇想不开,急忙劝慰道:“少夫人,少爷定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有回府的。”   虞薇笑着对梅雪道:“我没事,我要睡了。”   梅雪见虞薇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哀愁,半信半疑的出去了。   关闭了灯光,房间内一片昏暗,唯有虞薇的半张脸在窗户前的月光下照耀下有些明明灭灭。   汗水不断地流入他的颈间,他的嘴里咬着一块毛巾,额间的青筋暴起,显然在忍耐着异乎寻常的疼痛。   宗寒见自己手臂上的子弹被安全取出,心下松了一口气。   医生带着口罩,见子弹被取出后,心中也放松了片刻,急忙拿上绷带,在宗寒的左手臂上缠绕了几圈,确保没有血迹再次渗出之后,才对宗寒道:“大帅,处理好了。”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好的。”   等到医生和护士通通离开之后,左起打开门走了进来。   宗寒半躺在床上,眼眸眯起,轻声道:“北边逼得越来越紧了。”   “大帅,这也证明他们慌了,不是吗?”左起想了一会,回答道。   若说从前无所畏惧,但今天被枪打中之后,找到凶手之后放松下来,心中想的却是,若那一枪,没有打中他的手,而是正中心脏,那她要守寡了。   他低垂下眼眸,望着自己被包裹着像粽子一般的手,轻嘲了一声。   他何曾这般后怕过?   叶弘传递完消息之后,就立马赶到医院,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让他进来的吩咐之后,这才走了进来。   “大帅,属下已经跟夫人说您今晚有事情要忙,不回去了。”   宗寒嗯了一声,但停顿了一会,接着出声:“她……有说什么话吗?”   叶弘想了想,道:“夫人说,让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宗寒听闻,薄唇忽然微翘,往后一躺,倚靠在床边,眉眼软了下来,对着自己道:“知道了。”   左起站在他的旁边,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宗寒白了一眼左起:“那个人招了吗?”   左起立刻立正,开始将自己从那个杀手嘴里撬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   等到次日夜晚的时候,宗寒就立刻叫医生帮自己左手臂上的纱布缠绕的圈数小一点,他要回府。   医生无奈,见他的伤口好上了些许,就遵命了。   他一回府,就目的明确的走到了房间,寻找虞薇。   宗寒的右手上还提着些外边的新奇物件,比如口红,还有些护手霜等一些瓶瓶罐罐的,想着她一个女儿家的,说不定还喜欢吃那些甜滋滋的点心,就顺便还带了些外边酒楼特有的点心回来了。   房间内一片昏暗,宗寒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只见一名婢女守在门前,“少夫人可在房内?”   翠柳点了点头,“在,只不过……”   “少夫人以为少爷今晚也不会回来,便早早睡下了。”   宗寒将点了点头,让翠柳打开门,便走了进去。   将那些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他的动作很轻,可没有想到还是吵醒了虞薇。   “谁?”   “是我。”   虞薇以为今晚宗寒也不会回来,快将自己哄睡着之后,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声响,虽然心中有着预感,可真的听到宗寒的声音之后,心中还是惊喜万分。   “夫君……”   “我吵醒你了。”   她连忙将被子掀开,打开在床边柜子上摆放着的小灯光,就见到微弱的光芒下有些模糊的影子,她的眼眸霎时间涌上了一些泪水,急忙走到他的身前,直接抱住了对方劲瘦的腰。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夫君,我可以让你纳妾,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管我了……”   宗寒在虞薇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搂住她的怀抱,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眉宇间一皱,右手紧紧抱着她的身躯,口中却道:“纳妾?”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纳妾?”   虞薇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从宗寒的怀中出来,自顾自地说道:“夫君,你放心,我不会善妒的。” 第15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5   宗寒见虞薇一直说着纳妾的话,心中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的母亲或者父亲对虞薇说了什么话。   他弯下腰,右手抚摸起她有些湿意的脸颊,轻声道:“可是有谁在你耳边说这些话?”   虞薇抬起眼眸,眼眶有些红,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夫君……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宗寒有些气笑:“我何曾说过要纳妾了?”   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虞薇的脸颊:“你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见她脸上还有些氤湿的泪水,他从怀中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眼眶。   许是有些不好意思,虞薇直接接过了他的手帕,背对他擦了起来。   宗寒走到一旁,打开房间的灯光,眼下虞薇有些凌乱的穿着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不过宗寒此刻的心神不在这上面,心中反复想着他是否有那些话语让虞薇误会了,误会成他想要纳妾?   他刚娶妻,又遇上了虞薇这一个心爱的女子,哪里又会想要纳妾?   虞薇眨了眨眼,等擦干了眼泪,转身过来,此刻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冲动,抿着红唇,小声低喃着:“那个……叫做王幼仪的姑娘……”   “什么?”   宗寒走上前,“王什么?”   “王幼仪。”   虞薇抿了抿红唇,有些犹豫道:“她昨天来府上了。”   宗寒的眼神一凌厉,暗道王幼仪真是一个麻烦精,本想将她送回王宅,让王诚自己给他自己下台阶,顺便威慑一下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私自来到宗府了。   他的薄唇抿紧,对着虞薇道:“可是她说了什么令人误会的话?”   “她与我不过点头之交,若是没有她,我也不会出事,说是救命恩人,不如说是她趁势揽下这一功劳罢了。”   宗寒此刻脑海正在疯狂想着是否王幼仪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话,才让虞薇以为他要纳妾。   虞薇抬起眼眸瞧了一眼宗寒,又低下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我误会了。”   她的肩膀缩了缩,似乎是不想回想起那天王幼仪过来发生的事情。   宗寒见虞薇不想说,眼眸幽深了一瞬,没有关系,他自会去询问下人。   虞薇扬起笑容,虽然漂亮,但过于勉强,宗寒伸出右手轻抚她的唇角,“不想笑就不笑了。”   宗寒轻叹了一口气,让出身子,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对着虞薇道:“这些是我在外头买的东西,若是用得上就用。”   这时候,虞薇才有心情看向桌上的东西,他一回来,她就压抑不住地想问他是否真的有想过纳妾的问题,见他否认,心下放松了许多。   她上前,拆开了一些礼物盒,里面正是那些瓶瓶罐罐的梳妆品,视线一移,瞧见一个包装盒写着福生酒楼的字样,她回过身:“这是……”   宗寒上前,右手搭上她的肩膀,差不多将虞薇整个人都搂在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喃道:“福生酒楼特有的点心,想买些回来让你尝尝,没想到你睡了。”   感受到耳廓的热气,虞薇下意识收缩了一下身子,脸色羞红。   刚才是她误会他了,他还记得自己,给自己买了这些东西。   似乎是投桃报李似的,她对着宗寒道:“夫君,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急忙走向一旁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身衣裳,像是献宝一样,递在宗寒的面前。   “这是我亲自做的。”   宗寒伸手接过那件衣裳,这是一袭靛青色杭绸长衫,几枚盘划扣的针脚异常细密,袖口翻折,却见里头绣着暗金色的字纹。   ‘宗寒’两个字映照在他的眼眸里,宗寒望着虞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感激。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抬起她的双手,见她指尖没有缝制衣裳冒出的针尖,心下松了一口气。   上次缝制枪套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的检查过,确保她的手没有受伤这才安心,但绣制这长衫所耗费的精力远比这枪套的多。   虞薇见宗寒喜欢,急忙道:“夫君,你要试试吗?”   还不等宗寒做出反应,她就上前解开了他衬衫最上方的领扣,露出一截蜜色的肌肤,上方的锁骨若隐若现。   刚才太过激动,所以一时之间动作才快上了些许,如今看到他的肌肤,虞薇的理智回笼,瞬间转过身,柔荑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对不起夫君,是我……冒昧了。”   同时,虞薇的唇角不自觉地咬了咬,是她太过着急了,母亲刚让她要与宗寒圆房,生下一儿半女的,她就……   他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吧……   宗寒确实被虞薇的动作吓一跳,不管是在哪一方面,虞薇都很是羞涩,但她现在能主动,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把他当成了丈夫?   他走到虞薇的面前,见她仍然低着头,轻笑道:“不是要帮我试穿吗?”   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上身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虞薇猛地抬头,就见宗寒一脸揶揄的看着自己。   骑虎难下。   虞薇白皙的双手接过那身长衫,搭在臂弯上,动作生疏又熟练的将他衬衫的扣子解下。   这一步动作她在内心排练了许多遍,眼下终于顺利了。   感受着她柔软的双手在自己身上到处触摸,宗寒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等露出上半身,虞薇下意识的瞥过眼眸,却见他左手手臂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急忙将手轻放在那里,眼眸里尽是担忧:“你受伤了。”   宗寒声音很是淡然:“不碍事。”   虞薇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头,一双杏眸瞬间水润了起来,“夫君,叶弘来告知我的那一天,你就受伤了是吗?”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既有自己误会了宗寒的愧,又有宗寒隐瞒她的怨。   “这种事情你应该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一直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吗?”   宗寒心中霎时间一慌,急忙用未曾受伤的右手抚过她有些湿润的脸颊,轻声安慰道:“是我错了。” 第16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6   “我不该单方面认为你不需要得知我的消息。”   “我错了……”宗寒的眼眸低垂,指腹一点一点的擦过她的泪痕,其实他也不知道虞薇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之后会不会担忧他,但他下意识的就将一切可能给断开了。   眼下见她伤心的模样,宗寒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知道一味的擦拭她的眼泪。   “这次你受伤的是手,你不告诉我,我可以劝说自己这次情况不严重,那下次呢?”虞薇的眼眸朦胧,过于担忧导致她有些口不择言,等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紧紧闭上了红唇,侧眸看向一旁,就是不看宗寒。   宗寒动了动左手,子弹并没有打到骨骼,所以这种程度对于他来说只是皮外伤,听到虞薇的话,心下无奈,确实是自己想得不完美,他所认为的好意,也许别人根本就不需要。   他的右手直接揽住她的细腰,往前一拉,就将虞薇搂入了怀中,下巴轻靠在她的头顶上,蹭了蹭她乌黑的头发,语气妥协:“我不会再这样了。”   虞薇也不是不能理解别人好意的人,她也明白宗寒这样做有着他的考虑……她默默的伸出双手,回抱住宗寒劲瘦的腰,声音很轻:“是我该说对不起。”   宗寒知道她关心他,所以才会说那么多,他哪里又会怪她?   虞薇缓缓从他怀中后退了几步,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一直抱着的,是对方赤裸的上身,那种肌肤相贴的感觉……她的耳尖微红。   宗寒又没有什么隐疾,他喜欢的女子,又是他的妻子在他身上蹭,自然有感觉,本想忍住,等到她愿意再来谈及那些事情,可见她一脸羞红的模样,宗寒微微弯下腰,轻轻啄了啄她的红唇。   “你!”虞薇震惊得瞪大了双眸,连忙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不喜欢吗?”   见虞薇一直没有回答,宗寒有些失望,刚才有些上挑的眼角沉敛了下来。   察觉到宗寒想直起腰的动作,虞薇眼眸一闭,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了压,在他的唇角上烙印下梅花香的轻吻。   他的眼窝很深,睫毛浓密得令人羡慕,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翘,此刻他的眼眸里好似蕴含着万千的星光一般,熠熠发光。   那件靛青色的长衫忽然落入地上,它的主人此刻却无暇顾及到它。   宗寒虽然左手受伤,不能出力,但对于已经被挑起欲望的男人来说,自然有着千万种方法……   有力的有臂膀直接抱起了虞薇,往那张本属于新婚时就被‘践踏’的床而去。   今夜,是他们的洞房之夜。   虞薇眼眸迷离,浓密的长发散开在雪白的枕头上,宗寒抬起她的手,在她的指腹间轻吻,声音低沉,又带着些忍耐的爽快:“以后……这双手,只能为我抚摸,为我擦泪……好吗?”   “那些衣裳,那些枪套,都由旁人去负责……”   “我的妻子……”宗寒轻叹:“你该一辈子都生活在宠爱之中。”   “那些痛苦的,复杂的,让人受伤的,通通抛却。”   虞薇的眼尾眨下了几滴清泪,渐渐滑入被褥中,虽然有些疼痛,但比起他给她的宠爱,都不算什么了。   她就是缺爱。   所以只能紧紧攥住她唯一的希望。   自母亲去世之后,她的人生便是苦涩的。   所以她打破了自小就学习的规矩,主动了起来。   翌日清晨,太阳缓缓爬上山坡。   往日里这个时辰虞薇早已经睡醒,但由于昨天太过劳累,虞薇现在还在沉睡之中。   宗寒侧躺在虞薇的身旁,指尖一弯,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见她没有知觉,他的薄唇微翘,在她的唇边吻了一下。   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宗寒就起来了。   穿上昨晚被落下的靛青色长衫,宗寒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夫君。”   “你要走了吗?”   才接触了温暖,虞薇不想这种温度立刻降下。   他转身,“不是。”   “你看,我穿这件长衫,好看吗?”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虞薇,他穿上这件衣裳的时候就觉得意外的合身,而虞薇却不曾问过他,他的身材尺寸,就能做的合身,说明……她背后下了不少苦功夫。   “好看。”   虞薇刚想起身,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床上。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其实她内心也是觉得有些梦幻的。   明明一开始打算给他送完衣裳就睡觉的,可没有想到最后……睡了。   宗寒见虞薇跌坐在床上,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对着她道:“微微,我们今天出去逛逛,要不要?”   “你不用忙吗?”她的眼神迷茫。   “不用。”   “嗯。”   ……   坐上汽车,宗寒和虞薇坐在后座,吩咐了左起一声,便开车离开了。   远处的景色越来越近。   侧眸望向窗外商贩时不时的叫卖声,虞薇的眉眼弯弯,她从未真正出来看过这些。   未成年之时,她被圈养在虞府,一年到头都在学习那些规矩,讲究的是闺中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等成婚了,她又要处理宗府上的繁琐事情,再加上没有人带着她出门……   如今,她也算真正的看到了外头的景色了。   这里的人没有北方的人面容憔悴,这一刻,虞薇真确意识到了,战争对于他人的摧残。   春芳梨园。   虞薇抬起眼眸望向那一块匾额,有些好奇道:“梨园?”   “嗯,唱戏听曲儿的地方,听左起说,这里很是不错。”宗寒生怕虞薇误会他经常来这里,毫不犹豫的将左起卖了。   左起站在身后,对着虞薇谄笑一声。   虞薇对他点了点头。   下过小雨,青石板路上还带着些潮湿。虞薇换了一身藕荷色旗袍,发梢别着一朵绢花,挽着宗寒的手臂走了进去。   宗寒穿着长衫,本该是文人雅士的打扮,偏叫他穿出几分肃杀之气。   他左边衣角微微鼓起,那是勃朗宁手枪的轮廓。   这番打扮,倒也应了那句“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只不过,月是冷铁铸的,树是带刺的。 第17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7   除了左起在身后陪着,暗地里还有不少他的手下保护着,宗寒可不想刚陪虞薇出来逛一趟,就让虞薇受到伤害。   左起等人警惕的看着周围,确保无误之后,对着宗寒点了点头。   宗寒带着虞薇来到了这梨园,许是想要让虞薇体验一下人间烟火气,所以倒是没有包下整个梨园,只不过上了二楼,开了一间单独的包厢,从包厢窗口往下望去,正对着台上戏子的唱曲。   远处忽然有几道闪光而过,宗寒往那处看了几眼,虞薇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了?”   宗寒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进去吧。”   他们刚落座,台下的戏子就开始唱戏了。   见虞薇没有多少兴趣,宗寒道:“薇薇听过这首曲目吗?”   虞薇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不曾,从小到大,都不曾听说过这些,爹和继母说这些东西都是没有用的。”   她的视线忽然飘忽,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宗寒知道虞薇在虞府的生活艰难,也知道虞府卖女求荣,所以……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他抬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轻呷了一口茶,墨黑的眼眸幽深。   “那让左起来介绍吧。”他的眼眸一凝,示意左起给虞薇介绍这首曲目讲的是什么故事。   左起接收到自家大帅的视线,就快速说道:“这首戏曲名唤《利娘怨》,讲的是前朝时期,主人公利娘在遭受了自己家庭和夫家双重的折磨压榨下,奋起反抗,最终将两家人都杀死的故事。”   “主人公的结局是什么?”   虞薇听到那句遭受家庭折磨的话之后立马来了兴趣。   “被官府的人抓走了,但县令可怜她,便自作主张将她遣送离开了。”   “……”   左起将事情的经过都介绍完毕之后,虞薇听完久久不言。   略过夫家的折磨,好像这主人公的故事与自己一般无二。   她的视线望去台上一脸愁苦的女子装扮的戏子,见她狼狈,见她压抑,见她最终破茧……   虽然主人公最后遭受了官府的惩罚,可那些让她受苦受难的人都不在了。   她最终活了下去。   虞薇低垂下眼眸,优雅的起身,站在窗台沉默了一会,忽然出声道:“夫君,你觉得她做得对吗?”   宗寒给左起使了一个眼色,待左起离开包厢之后,他来到虞薇的身后,微微搂着她的身子,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对。”   低沉的男声,贴着她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若是谁让我不痛快了,我就要让谁不痛快。”   “薇薇,这出戏之所以能够流芳百世,不就是因为它正确吗?”   这首戏曲是宗寒特意让左起找出来的,本来这出戏曲并不出名,因为它蕴含的反叛精神太重了……根本就不符合当今主流的女子未嫁从家,出嫁从夫的观念,所以一直不曾闹出过大的声响。   但没有关系,经此一事,大帅以及大帅夫人喜欢这首戏曲的消息散播出去,它会流芳百世的。   所以,宗寒倒也没有算说谎。   虞薇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帕,眼神逐渐坚定。   “你说得对。”   她的经历虽然不完全同于女主人公,但她可以学习。   利娘,利娘,连她的名字都是利他的。   可她却能挣脱出命定的桎梏,有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魄力。   虞府,她不想再奉献了。   其实自从她嫁给宗寒之后,她的父亲就来信了,想让宗寒为他谋一份差事……   虞父虽然有钱,但迟早会坐吃山空,靠着宗寒大帅岳丈的名义,倒是有不少人前去奉承,但他还是不满足,他想要掌权。   虞薇能怎么办?她刚嫁过来,有心也无力。   本来她还在纠结,但现在她不纠结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变成了女主人公那样,你会喜欢我吗?”   说完,虞薇的身子忽然失去了力气,便是连站立都不稳了,右手伸出扶住窗户的扶手。   她在虞府得到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宗寒给了她一点温柔,她就想紧紧抓住,不想让宗寒对自己失望。   “喜欢,一直都喜欢。”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他的声线缱绻,温柔了极致,偏冷的声音在说出口的那一霎那,也软下了不少。   话语很是直白,宗寒向来不会说什么情话,也没有机会给他说情话的机会,但他知道,虞薇内心的不安来源于哪里。   她的手渐渐移到宗寒圈着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似乎是在确定他话里的真假。   她喜欢宗寒直白的话语。   虞薇的眉眼渐渐弯起,她没有回头看宗寒的表情,就这样一直沉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台下利娘的声音渐渐高昂,好似在向天控诉不公。   楼下的手锣骤然敲响, 惊得梁上燕子斜飞出去,也撞碎了虞薇内心仅剩的一点犹豫。   她转过身,对着宗寒道:“夫君,其实成婚次日,我爹给我传信了。”   “他说,让你为他谋求一份差事。”   宗寒幽深的双眸紧紧盯着虞薇额,薄唇微微翘起:“那……薇薇想让夫君帮他忙吗?”   虞薇缓缓摇了摇头:“不想。”   “你不想,那就不做。”   他将她搂入怀中,轻拍了拍:“不要有什么负罪感,因为这是他的人生。”   眼见这出戏将要落幕,宗寒携起虞薇的手,走出了包厢。   外头梨园园主一脸殷勤的站在距离宗寒和虞薇两米处,搓了搓手:“大帅,这出戏唱得怎样啊?没有让大帅失望吧?”   虞薇的眼眸在宗寒和园主之间看了看,顿时反应了过来,这出好戏正是为她开嗓的,她的红唇微扬,想看宗寒到底会说出什么话。   “甚好,利娘之魄力,不亚于本帅夫人。”   见宗寒往她自己脸上‘贴金’,向来脸皮薄的虞薇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入他怀中。   园主笑了笑,对着虞薇竖起了拇指:“大帅夫人自是非同凡响!” 第18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8   见园主如此上道,宗寒的心情也很是不错,对着左起道:“左起,打赏!”   “是!”   园主一脸喜悦,急忙道:“多谢大帅,多谢大帅夫人!”   “利娘!还不为大帅和夫人献唱一首?”园主急忙让台上扮演利娘的戏子走下来,宗寒眯起眼眸,依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这是一个男子。   他的视线在虞薇身上停顿了一下,生怕虞薇会将佩服利娘的情绪转移到眼前之人身上,宗寒冷声道:“献唱就不必了,本帅和夫人有事情要忙。”   刚要走过来的戏子步伐一顿,园主急忙转圜,“恭送大帅及大帅夫人!”   那名戏子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宗寒身边面带羞涩的虞薇身上,用戏中的礼仪盈盈一拜:“利娘恭送大帅……大帅夫人。”   虞薇回眸,唇角弯起,点了点头,就环绕着宗寒的手离开了这春芳梨园。   待二人走后,园主走到他身旁,道:“怎么?上心了?”   那名戏子淡淡瞥了瞥园主:“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利娘,利娘……她也是这般刚烈之人吗?   ……   回到府中,趁着虞薇换衣服的功夫,宗寒唤来伺候虞薇的翠柳和梅雪。   “说实话,王幼仪来宗府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宗寒摆弄着手上的白手套,好似漫不经心,但眼眸的余光却一直紧紧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翠柳率先说出口:“少爷,王姑娘来的那天,奴婢只记得少夫人给王姑娘送了几支珠钗,但脸上的情绪很是不对劲。之后老夫人忽然头疼,就让少夫人陪着进房间,王姑娘也顺势离开了。”   “奴婢就在房间外头,什么也听不到。在少夫人离开老夫人房间的时候,少夫人还让下人送来几匹锦缎,说是要做几身衣裳。”   宗寒顺着翠柳的话,向下垂眸,望着自己身上的这身衣裳:“可是本帅这身?”   “回少爷的话,是的。”   宗寒摩挲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着,随即将眼眸望向梅雪。   梅雪感受到宗寒的视线,立刻也走了出来:“回少爷的话,少夫人让奴婢去送王姑娘离开,奴婢隐隐瞧着王姑娘甚是欢喜,脸上还……还带着些势在必得的笑意……”   说完,梅雪急忙跪下:“少爷,奴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宗寒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两个下去。   从她们口中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但是,王幼仪来了之后,虞薇的心情瞬间低落,那是事实。   “左起。”   站在宗寒身后的左起弯腰,“大帅有何吩咐?”   “某些人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去警告一番。”   “另外,去检查一番,确保明天的报纸头条。”   在梨园的时候,那几处闪光正是宗寒让人前来拍照的。   他私心里,就是不想让虞薇受半分委屈,不管是在府内,还是在府外。   至于这种关心,重视会不会招惹来他的仇敌……   祸不及家人。他的政敌懂得这个道理,而他也懂。   宗寒这件事也有着向他人言明虞薇对他的重要性,其他人想要对她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没有人会想要一个没有弱点,宛若疯狗的敌人。   当然,宗寒在虞薇身边安排了许多暗处的手下保护,以备不时之需。   左起笔挺着身子,抬手向宗寒行了一个礼:   “是!”   至于王幼仪怎么处理,宗寒虽残忍,但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雁过留痕,他可不会去犯那么明显的错误。   能悄无声息的将人遣走,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翌日。   “号外号外!大帅携夫人赏《利娘怨》,梨园内外尽显柔情!”   次日一早,报童就到处跑,将昨日发生的大事报道了出来。   “大帅?大帅夫人?不是说大帅不喜欢他夫人吗?怎的还有闲心陪她去梨园看戏?”   “你这就不懂了吧!听说这大帅夫人容貌倾城,大帅会喜欢上,那也无可厚非!”   “……”   王宅。   王幼仪看着手上的报纸,双手有些颤抖,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   “他不是不喜欢那个女人吗?”王幼仪一想到宗寒陪着虞薇前往梨园,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的嫉妒之火就瞬间冒了出来。   小桃站在自家小姐身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她是知道王幼仪对宗寒的执着的,不然也不会在那天独自一个人前往宗府,只为了让宗寒以为她跟别的大家小姐不一样,不需要人伺候。   “行了!”王诚从王幼仪的身后走了过来,见她为宗寒一脸发狂的模样,暗自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声。   “幼仪,父亲为你找了一个青年才俊,你有空就去见见吧。”   “至于宗寒,你就不要再肖想了!”   王幼仪听到王诚这一番话瞬间转身看向他,双眸瞪大:“你说什么?”   “爹!你明明也想要我和宗寒在一起的不是吗?”   王幼仪不明白,只不过几日,她父亲的态度就截然相反了。   王诚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听爹的话!”   若是王幼仪再纠缠宗寒,那就不是单纯的让他身边的副官前来他的面前,拿起手枪警告他了,而是会面临身首异处的境地啊!   土匪!土匪!   但王诚没有办法……   他本以为宗寒跟那些男人一样,面对美人投怀送抱,不说主动给名分吧,那也起码不会拒绝,但宗寒偏偏就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想要他这一条命!他为了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出洋留学,已经耗尽了大半的家财,如今朝廷已死,作为举人,也没有了朝廷按时送到的粮食和银票,如今只能发挥着曾经的名声罢了。   王幼仪听到王诚不容置疑的话,猛地将手上的报纸往地上一摔:“爹!你做梦!”   “我不嫁!我要嫁也只嫁给宗寒!”说完,她瞬间泪如雨下。   她爹最吃她这一套了,每次想要什么的时候,她总是会哭,而王诚也总是会满足她。   “不嫁也得嫁!”   王诚气急攻心,喘着气道:“如果你还想让你爹活着,想让你还活着,就听爹的话。” 第19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19   “爹……你在说什么?”   王幼仪泪眼朦胧:“可是别人威胁您了?您告诉女儿,女儿这就去找他算账!”   “行了!”王诚捂着自己有些喘不上气的胸口,来到一旁的椅子旁坐下,对着王幼仪道:“他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他不喜欢我,难道还喜欢那个迂腐封建的女人吗?”   王诚冷哼一声:“她是不是迂腐封建另说,难保你不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单单就说是宗寒自从那一日过后,有没有再见过你吧。”   王幼仪几近失声,干巴巴为自己解释道:“他不过是被那日成婚的事情绊住了脚,若我在他身边时日多了起来,他定会喜欢上我的……”   “哼!”王诚眼下也没了跟自己女儿辩解的想法了:“你知不知道,昨日他手下的副官来王宅了。”   王幼仪经过刚才王诚的一番话,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他来干什么?”   “他拿着枪,抵住我的脑袋,让我送走你。”   王幼仪瞳孔瞬间瞪大,双眸登时落下泪来:“他怎么如此狠心!”   “是老夫我,不忍你前往乡下那种穷乡僻壤,才让你嫁人的。”   王幼仪的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双手捂面,哭泣了起来。   良久,她才道:“我嫁。”   ……   宗府。   书房里,西洋自鸣钟的滴答声一点一点的响起,檀木案上,一盏青瓷烛台点燃,火焰虽小,但也不完全依托这盏烛台的灯光照明,倒也算有些墨色生香了。   宗寒披着家常的深灰色长袍,袖口卷到手肘上,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虞薇身着一件藕荷色短袄,鬓边碎发用珍珠发卡别住,正伏在檀木案上蹙眉誊写着什么。   “坚韧不拔,自强自立。”宗寒从虞薇的身后握住了她执笔的手,带着茧子的手指擦过她的虎口,就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划出遒劲的折笔,“不论何时,这两句话,都适用于我们。”   宗寒的眼神看向她认真的侧脸,眼眸渐渐幽深,思绪飘飞。   本该是他要找一位女先生来教虞薇认识当今的价值观的,但一想到她会和那位女先生朝夕相处,宗寒的心就宛若被蚂蚁啃食一般酸痛难耐。   即便是同性,宗寒也不愿意虞薇和其他人接触过深。   一开始的目的明明是想让虞薇自立起来,可与她相处越久,他就越发忍受不了她和别人之间有来往。   这明明是不对的。   那些价值观都是狗屁!他只想要虞薇一直陪在他身边。   封建的思想也好,软弱的行事作风也罢,宗寒想,若是有一日虞薇真的学会了那些道理,会不会不再充满爱意的看着自己了呢?毕竟他们之间的婚姻开始,便是错的。   感受到怀中虞薇的动作,宗寒快速地将目光放在那张宣纸上。   虞薇转过脑袋,侧眸看向他专注的眼眸,红唇微微一勾。   她喜欢这种只有单独二人之时的空间,什么都不用想,外头的战争,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传闻,通通抛却,只剩下两个人温馨的写字,看书。   窗外树影婆娑,斑驳的光斑在他们纠缠的影子上跳动,像极了正在缓缓舒展翅膀的蝴蝶。   三日后。   宗寒今日有事情要忙,所以便没有在宗府陪虞薇读书,写字。虞薇独自一人站在案前,望着手中的毛笔,静下心,一笔一划的写下‘宗寒’两个字,直至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张宣纸。   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宗寒!   虞薇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右手的指腹使劲抚摸着这扶手,思绪不知道飘飞到哪里去,只是从她面上却依稀可见一点偏执。   她本就是一个习得了各种迂腐规矩的女人,眼下哪里是瞬间就改变的呢?   虞薇轻呼了一声,这才将内心的不自在宣泄出来。   书房外,翠柳敲响了房门:“少夫人,少夫人……”   “进来。”   虞薇放下毛笔,将桌前的宣纸折起,放在烛台上,任由火舌将其吞噬殆尽。   直到变成了灰烬,虞薇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衣裳的褶皱,对着翠柳道:“发生了何事?”   “少夫人,您的父母登门拜访宗府了。”   本该是成婚三日后,宗寒就要带虞薇回门的,但虞薇总是一拖再拖,可不是把虞父给着急了吗?所以这才火急火燎的上门。   前厅。   于闲静坐在上首,望着坐在她前边椅子的虞正豪以及他的再娶妻子田如容,眼眸闪了闪,随即笑道:“刘嬷嬷,还不快上茶?”   虞正豪一脸不好意思道:“亲家的,本该我和夫人不该上门的,但我和夫人实在是想念薇薇这孩子,就擅自做主登门拜访,还望亲家海涵啊……”   田如容一脸愁容,拿起手帕轻轻点了点眼角的泪水,“薇薇这孩子我是真心疼爱她的,眼下只不过是慈母心肠犯了,想来瞧瞧薇薇,亲家母可千万不要责怪我家老爷啊!”   于闲静懒得看他们之间的表演,但也知道对方此刻的意思,话里话外都在说着想念虞薇,都在说着许久不见,无外乎不就是在说虞薇没有回门这件事吗?   她端起桌上的一盏茶,轻呷了一口,好似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怪我,太过喜欢薇薇这孩子了,便想着让薇薇和寒儿相处久一些,磨合磨合,没成想,竟然忘记了回门这一件事情,怪罪怪罪……”   田如容见状,脸色一僵硬,本想着将不孝这一个名头压在虞薇身上,让她心甘情愿的为虞家肝脑涂地,没成想这于闲静竟然自己揽过去那责任,这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虞正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不知道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若说是不好吧,他的计划被于闲静给打乱了,说好的,于闲静眼下对虞薇越好,那他们从虞薇身上捞的东西也就越多。   虞薇就是在这种古怪的气氛进来的。 第20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20   她面不改色的走到于闲静的旁边,嘘寒问暖了一番,等于闲静开口了,她才仿佛看见了虞正豪和田如容。   “爹,田姨,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若不是亲家母说她喜欢你,想让你和大帅培养培养感情,我和你爹还以为你将我们给忘记了,才不回门呢!”   田如容一脸慈爱的看着虞薇,语气很是温柔。   但话里透出的意思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虞薇装作听不见,直接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于闲静,充满感激,于闲静轻拍了拍她的手,“薇薇,这里就交给你了,母亲头疼,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见于闲静默默给她使了一个颜色,虞薇抿了抿唇,微笑道:“母亲,我知道了。”   等到于闲静走了之后,虞薇坐在刚才于闲静的位置,对着身旁的虞正豪的表情以及欲言又止的话充耳不闻。   翠柳倒了一杯崭新的茶,放在虞薇的面前。   田如容见虞薇如今穿金带银的,忍不住笑着恭维道:“薇薇啊,如今你可算是发达了,大帅这么宠你,便是连宗夫人都这么满意你,可见你的好日子来了啊哈哈……”   虞薇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饮了一口,没有回答田如容的话。   田如容尴尬的拿起手帕,擦了擦眼尾,遮住了虞薇那一边的方向,对着虞正豪嗔怒。   感受到尴尬的气氛,虞正豪又见到了田如容的表情,忍不住为她说话:“薇薇,爹教你的规矩都忘到哪里去了?长辈说话还不快回话?”   虞薇恍若未闻,自顾自的整理着自己旗袍上的褶皱,对着梅雪道:“梅雪,不是听说最近有不少认亲的人前来吗?你去将府外上门打秋风的‘亲戚’给遣了去,别再来碍眼。”   梅雪连忙行了个礼:“欸!”   见梅雪的背影消失了,虞薇这才会想起刚才虞正豪和田如容的话,一脸抱歉道:“爹,你也知道,我在这府上忙得团团转的,刚才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就没来得及回话。”   她的视线又转向田如容:“田姨不会怪罪薇薇的吧?”   田如容干巴巴地笑了笑:“怎么会……”   虞薇见田如容这般表情,她心中暗笑一声,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笑道:“怎么不见妹妹过来?记得出嫁之时,妹妹脸上还带着泪痕呢。”   自然不是因为悲伤,估计是喜极而泣吧。虞薇心中无所谓地想着。   田如容自然知道她的女儿几次三番抢虞薇的东西,但她都当作没看见罢了,如今哪里还会带她过来见虞薇呢,就怕自己的女儿嫉妒之心冒出,又怕虞薇见了她的女儿,不会答应老爷要求的事情。   虞正豪打着圆场:“带她做什么,她还要去上学呢!”   上学!上学!   对,上学,这是虞薇曾经触之不及的东西,偏偏她的继妹轻易的得到了。   望着这些道貌岸然,她起势就来巴结她的‘家人’,虞薇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   悲哀,痛苦,快要死了。   “滚!”   虞正豪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虞薇,皱着一张老脸,笑着对虞薇道:“可是爹哪里惹薇薇生气了?薇薇打爹爹一巴掌,消消气好吗?记得小时候你生气的时候就喜欢打爹爹手掌了……”   虞薇的眼眶通红,望着虞正豪,紧紧咬着牙,不出声。   原来他一直记得,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可面对田如容和与她生的女儿,他还是下意识的会让她屈就!   田如容,她恨。   虞正豪,她更恨!   虞正豪见虞薇眼眶红了起来,以为自己唤起了对方对父亲的爱,接着道:“若是薇薇愿意的话,可以在宗大帅那里美言爹爹几句吗?”   “爹爹的要求不多,只需要一份差事罢了!”   “都说出嫁从夫,宗寒不愿,我也不能强求。这是爹教给薇薇的道理,不是吗?”   她别过脸,对着翠柳道:“将他们请出去。”   虞正豪见虞薇不吃他这一套温情的模样,连忙破口大骂:“虞薇!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你可别忘了!你如今的地位是谁给你的!是我!是我舔着脸,拿着钱财,对宗蒙恭维来的!”   “没有我,宗寒迟早会对你厌烦的,你以为你一直能得意吗?”   虞薇轻嘲一声,见温情的牌面不好打了,就想着靠着她的恐惧拿捏她吗?   等到虞正豪和田如容被‘请’出去了,虞薇这才放松了自己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刚才她一直不让自己流露出伤心的表情,就是为了不让虞正豪拿捏她。   眼下他们都出去了,前厅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她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身躯,眼眸渐渐阴狠了起来。   她想要他们去死。   为了曾经的自己,也为了……以后的自己。   车水马龙中,夜幕悄悄降临,外头的灯红酒绿通通与宗寒无关,他眼下只想立刻回到房间,去拥抱自己的妻子。   光亮细腻的马靴刚踏进大门,就见到于闲静身旁的刘嬷嬷迎面走来:“少爷,夫人有事要与您商量一二。”   宗寒的右眉一挑,往日母亲可不会有事情要找他,都是有话就直接叫人对他说的,感觉到哪里不同,他边走边问道:“今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刘嬷嬷点头:“少夫人的父亲和她的继母来了。”   宗寒的步伐一顿,转而又恢复正常。   “少夫人的情绪怎么样?”   刘嬷嬷回应了一下:“不太高兴……”   宗寒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烟火,吸了一口,白雾从薄唇边缓缓逸出。   他不经常吸烟,唯有遇上了令他棘手的事情,他才会点上一根,吸上一口,便留在指尖等它缓缓燃灭。   这次却没有慢等,而是直接掐灭了烟头,丢入垃圾桶。   走到于闲静的房门外,他身上的烟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刘嬷嬷打开房门,“少爷,进去吧。”   “嗯。”   于闲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见房门打开,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宗寒,“来了,坐吧。”   “母亲,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21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21   于闲静见宗寒在站在那里,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还怨着我和你父亲,即使你喜欢薇薇了,也还记得被安排婚事的愤怒。”   她轻拍了拍边上的位置:“坐吧,坐下了再谈。”   宗寒的眉心蹙起,随即又松开了。   走到于闲静的对面:“母亲,我没有怨你。”   于闲静笑道:“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她接着道:“虞正豪过来了。”   “听刘嬷嬷说了。”   “你怎么想的。”   “不管薇薇是何想法,我都会尽自己能力帮她做到。”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虞正豪此刻过来是为了什么。无外乎就是因为他自己的野心膨胀了,想借着宗寒这个女婿的东风,更上一层楼罢了。   宗寒的眼眸斜斜看向一边的茶几,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在前几天让人时不时去打搅虞正豪的生意,所以他才会加重执迷于权势。   就是可惜了,本来是想慢刀子割肉,让虞正豪流血的,但如果虞薇负担不过内心的孝道,宗寒也会放弃之前的计划。   但日后,他保证虞正豪不会再出现在虞薇的面前。   这次他的出现,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宗寒促成的。   毕竟,他想要让虞薇的身心只有他一个人。   不见识到她亲人的残忍,还有恶毒,她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全身心都交给他?   宗寒的手指缓缓的摩挲着腰间的枪支,亲人的恶言,不亚于手枪射出的子弹伤害人来得轻。   于闲静点了点头:“这次让你过来就是让你的心里有一个底。行了,你赶快回去吧。”   “不然,薇薇该要着急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于闲静的眼眸里含着笑容。   见两人的婚姻幸福,于闲静没有半分想要拆散他们的想法,即使她自己的婚姻一地鸡毛。   看他们幸福,自己就幸福了。   宗寒的眉眼软了下来,对着于闲静道:“母亲,晚安。”   于闲静笑道:“嗯。”   走到房间外的时候,宗寒见虞薇的两个侍女站在外头,问道:“少夫人的情绪如何?”   翠柳和梅雪纷纷摇头:“少爷,自从少夫人的父亲和母亲过来了之后,少夫人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也不让我们进去……甚至……”梅雪望着一边桌子上刚退下来的饭菜,“甚至,少夫人一直不肯用膳。”   宗寒的视线投向在那些饭菜上,挥了挥手:“去让人重新做,等会呈上来。”   翠柳和梅雪屈膝行了一个礼之后就下去了。   宗寒伸出手,一把推开了房门,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缓缓,迈步前往,却不见虞薇的身影,宗寒转身一看,却发现虞薇正蹲坐在床榻底下,双手抱着膝盖,没有一点安全感。   虞薇似乎是听到了一些动静,见埋在膝盖里的脑袋抬起,望着宗寒高大的身影,霎时间,泪如雨下,她哽咽着:“夫君……”   宗寒立刻快步上前,抱住了虞薇的身子,让她整个人完全倚靠在自己身上,右手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我回来了……别害怕……”   虞薇的双手紧紧攥着他腰间的腰带,不松开。   “我爹来过了。”   “我知道。”宗寒将虞薇打横抱起,坐在床榻上,抱着她整个人,不放,“地上凉,别伤了身子。”   虞薇的双手从他的腰带间往上摸索着,直至搂住了他的脖子,这才放下那不安全的心。   “我爹说……没了他,我什么都不是。”虞薇抬起眼眸,望着宗寒,双眸朦胧,泪水在眼眶中久久打转,就是没有落下,声线颤抖着:“夫君,我爹说的话是真的吗?”   “假的,都是假的。”宗寒抱紧了虞薇,下巴在她的头顶上靠着,眼眸幽深,“你爹说的话,都是假的。”   “你是虞薇,你是我的妻子,你是大帅夫人,哪里需要依靠他才有意义?”   所以,依靠我就好了。   宗寒的内心忍不住叫嚣着,面上却毫无波澜,好似这些想法都是错觉罢了。   虞薇的手紧紧圈着宗寒的脖子,低声道:“夫君,我讨厌我爹。”   宗寒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虞薇会将这些话压在她的心底,从此不再说出口。   毕竟之前的调查看来,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愚孝的人,不是吗?   但现在……   宗寒掩下眼眸里的情绪,他的右手搂住她的细腰,语气中带着些蛊惑:“为什么讨厌,可是你爹哪里做错了事情?”   “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虞薇抬起眼眸,盯着宗寒的眼睛,刚想逃避,就被宗寒轻吻了一下红唇,“薇薇,或许我有办法帮你解决呢?”   她的双手缓缓从他的脖子上滑下,却又紧紧攥着他的领口,一字一句道:“小时候娘在的时候,我爹对我还算好,可自从他再娶续弦之后,他的眼里就再也没了我这个女儿,每次见到我,只会问我那些女则读得怎么样了?”   “每次田如容生下的女儿欺负我的时候,他只会言辞骂我,怪我作为长姐,不让着妹妹……”说到此处,她的眼泪缓缓流下。   她哭起来是极其安静的,只有睫毛轻轻颤着,泪珠凝在下颌处许久,才‘嗒’的一声落在衣襟上。   或许每次她哭都是这样的,安静,不吵闹,生怕打搅了他们,惹他们不喜。   宗寒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虞薇抬眸望向眼底带着心疼情绪的宗寒,眼泪忽然像断了线的珍珠,直直地往下掉,一颗接着一颗,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背,像是晚秋的雨,又密又急。   宗寒沙哑着声音:“薇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现在有我。”   虞薇哽咽着,露出一张充满泪痕的小脸:“夫君,小时候的我做梦都想要去读书上学,可我爹说,女孩子读那多书没有用,让我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守规矩就好了,可是……田如容生的女儿却能毫无阻碍的去上学……你说,我爹他还是我爹吗?”   “他不配。”宗寒摸着虞薇的脑袋,“他不是你的爹。” 第22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22   “薇薇若是想要读书,现在就可以立刻去。”即使宗寒心中不想要虞薇离开自己的身边,但遇上了她的执念,宗寒愿意退让。   “我不去。”虞薇抱紧了宗寒的腰身,侧脸趴在他的怀中,“我不去!”   “我不想去!”曾经的虞薇只是想要逃离田如容和继妹的魔爪,所以才想着去上学,可现在她只想让宗寒教她。   “你不愿意教我了吗?”她的鼻尖被红色晕染,接触到宗寒的视线,侧过脸,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喉结溢出半声哽咽,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就是不愿意看他。   宗寒听见虞薇说不愿,悬着的心,陡然放下。   他干燥的手掌牵起虞薇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脸上,双眸带着温柔,但若是仔细瞧,便能看出来,他眼眸深处紧紧藏着的痴迷:“你愿意,我就愿意。”   虞薇转过身,垂眸看着他的双眼,久久不言。   正当宗寒想要让下人摆膳的时候,虞薇忽然问了一句话:“夫君,若是我产生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你会厌恶我吗?”   得到了爱,心下就越想要更多。   想要对方完全接纳自己,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若是坏的,只期盼对方能包容,不为自己辩解,就天然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会,”宗寒摇了摇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薇薇,不管你有任何恶毒,还是善良的想法,我都会在背后支持你。”   “所以……薇薇,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宗寒内心有所猜测。   来之前,他以为虞薇会继续愚孝,但眼下她说过的话,分明就是在怨恨虞正豪。   所以……薇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宗寒的眼眸里藏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透内心在想着什么。   虞薇的眸光潋滟轻颤,眼睫抖动,咬了咬红唇,随即看向宗寒:“我不要再见到他们。”   “好,我将他们赶出淮河以南。”   虞薇白皙柔软的指尖紧紧捏着他的硬挺的军装衣角,沉下声:“不,我是说,我要他们,死。”   本是柔弱娇软的声线,在此刻却仿佛罗刹一般,说出的话一点都不软弱。   宗寒的瞳孔紧缩,望向虞薇的脸庞:“薇薇,你可想清楚了?”   “你不愿吗?”   宗寒轻笑了一声,牵起虞薇的右手,抵在自己的唇边,轻轻一吻:“怎会不愿?为大帅夫人办事,我只会心甘情愿。”   虽然会不可避免的留下一点痕迹,但只要能让虞薇没有后顾之忧,办了就办了。   虞薇的眼眸一直在看着宗寒,见他没有半分抵触,她终于笑了。   “听下人说,你午膳和晚膳一直没有用?”   宗寒抱起虞薇,走出房内,“这可不行,要养好身体,知道吗?”   虞薇轻轻点了点头,“好。”   走到一半,虞薇才意识到宗寒一直在抱着她,她连忙捏住宗寒的手臂,脸色有些羞红:“夫君,这样不妥。”   “还在下人面前呢。”   宗寒闻言,却将手收得更紧,“那我让他们都下去!”   “你……”   虞薇也放弃挣扎了,况且,明明她内心也是喜欢的。   这一次,她不想要再顾及什么规矩,什么不妥,她只想要自己开心。   翌日,虞薇就听到下人说虞府失火了,府上的虞正豪,田如容以及二人的女儿纷纷葬身火海。   虞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又笑又哭,叫人看不清她到底是悲伤,还是快乐。   没有人去吊唁。   因为身为虞正豪唯一还在世的女儿虞薇,并没有给他举办葬礼,连亲生女儿都没有去过问,其他外人又不好越俎代庖,所以一方巨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去世了,连葬礼都没有。   ……   富家太太总是要应酬的,对于于闲静和虞薇这种地位的人来说,不去参加也没有什么。   但虞薇自从成婚以来,就一直没有在那些不管是宗寒手下军官的太太,还是当地的巨富太太面前露过面,她们也都不曾见过虞薇的真面目,唯见过那份报纸上模糊不清的她与宗寒并立的照片。   在虞府家那场大火过后一个月之后,于闲静挑了一个好日子,将那些太太们组在一起,就当是给虞薇举办一个见面会了。   坐在雪佛兰汽车上,窗外的风景一这一阵的掠过,身后还有不少汽车紧紧跟在雪佛兰后面,便是连两边都有汽车保护着虞薇和于闲静。   毕竟,现在外头不太平,她们只有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才不会给宗寒拖后腿,即使当今没有拿妻女还有父母性命来威胁对方的举措,但不可不防。   来到了万花楼,两人一起走了下去。   虞薇斜戴着一顶法式雪纺纱帽,黑纱如雾般垂落,半掩着描画精致的柳叶眉。身上是蜜合色软缎旗袍,高领上镶着极其细的蕾丝边,衬得脖颈如天鹅般优雅,衣料上暗纹绣着冷梅,从腰际蜿蜒至小腿,行动时花影浮动,踩着乳白色高跟鞋,鞋尖一粒水晶扣在裙摆间忽隐忽现。   她右手伴着于闲静,走了进去。   站在万花楼外头的侍从见状,急忙上前,对着于闲静和虞薇道:“可是宗夫人和大帅夫人?”   于闲静点了点头,就见侍从的脸笑得更加灿烂了起来,连忙挥手,对着大门的方向道:“请进请进,刘夫人和其余夫人早已在里面等候您们二位了。”   于闲静望了一眼虞薇,见她脸上没有什么异样,便走了进去。   一旁的侍从也是第一次见虞薇,在身旁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万花楼的景色以及各种优点,致力于让虞薇也成为了这万花楼的常客。   不过见虞薇脸色有些不耐,便停下了嘴,一心带着路。   于闲静见虞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一声:“薇薇,从出门就兴致不高,可是出了什么事?”   虞薇转过头,浅笑道:“无事,只不过是有些……想念……罢了。”   虽然名字没有说出来,但于闲静哪里会不知道那个人是宗寒?她笑道:“你们两个真是一对!” 第23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23   虞薇见于闲静这般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连忙摇了摇她的手:“母亲……”   于闲静虽说脸上嫌弃,可内心还是欢喜的。   自从虞府那场大火之后,虞薇的性子就更加放开了,面对她时也没了不必要的拘谨,这对于闲静来说,是一件好事。   即使她内心隐隐有些猜测虞府的事情跟宗寒还有虞薇有关,但不去计较那么多,反而是一件好事,常言道,难得糊涂罢!   宗蒙年老了,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魄力,只剩下每日寻花问柳,她也寂寞无聊,如今有虞薇陪着她,倒是开心。   坐上电梯,两人来到三层,一旁的侍从指引着两人走到一处包厢内,低头笑道:“老夫人,夫人,到了,若是有事情的话,可以拨通里面的电话,我们会立刻过来的!”   随即他打开了大门,弯下腰,示意道:“请。”   大门打开的声音也惊醒了里面的各位富太太,她们不约而同的站起身,眺望着大门处。   虞薇抬眸一瞧,很是金碧辉煌。   和于闲静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说是一间包厢,倒不如说是一处小型的家。娱乐设施有如麻将桌,靠窗处还放着一架留声机,放着当下时兴的歌曲,空间很是宽敞,容纳三十人也足矣。   于闲静拍了拍虞薇的手,面带笑容,一起走了进去。   “宗夫人,好久不见啊!”   为首的刘太太叫做齐娟丽,是之前与宗蒙一起南下的好兄弟的夫人,那位也是一位武将,虽然官位不如宗寒,但到底年纪大,在宗寒面前有几分薄面。   齐娟丽左瞧右瞧,只见于闲静身旁的虞薇只是单单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番优雅的姿态,笑着对虞薇道:“这便是小寒的夫人吧!长得真俊俏!与小寒真般配。”   她为人很是圆滑。虞薇掩下眼眸的思绪,想起了于闲静之前跟她谈过的齐娟丽。   随即她浅笑点头:“之前就听母亲讲过刘夫人,说刘太太虽是一介女流,但魄力和气量不容小觑,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齐娟丽被这一夸,急忙笑着挥手:“哪里哪里,闲静她啊,就是乱说罢了。叫什么刘太太啊,若是薇薇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刘伯母如何?”   “好的,刘伯母。”   齐娟丽身后的几位见于闲静和齐娟丽对虞薇的态度都不约而同的好,也没了什么针对的意思,就一起打打麻将罢了。   几人坐在麻将桌上,虞薇站在于闲静的身后,见几人打起来麻将,但打麻将哪里能绕过各种八卦呢?   这不,当地巨富的陈太太忽然低声道:“欸,你们知道吗?王诚他女儿嫁人了!”   于闲静听闻,忽然出声道:“可是那个叫做什么……王……王幼仪?”   陈太太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意有所指:“可不是嘛!据说那位王姑娘还亲自上门宗府,闲静不是见过吗?”   “说来她也是可怜,王诚不知道犯了什么浑,竟然将她女儿嫁给了他从乡下来投奔他的同县的,好像叫做什么……王……忘记了,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闲静啊,你家小寒就没有表示什么一下吗?毕竟救过人命还不是?”   说这番话的时候,陈太太的眼睛还往虞薇那边看了一眼。   于闲静拉下脸面来,右手摆弄着麻将的动作不停,左手搭在虞薇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接着道:“不过是对外的说法罢了,有没有救,需不需要救,那还得两说呢,陈太太现在也喜欢说这些意有所指的话了?”   “莫不是你打小三儿打习惯了,所以才练得这一套话术?”   见陈太太这般说,于闲静也不惧,没有丝毫顾及地将她家里的事情都抖搂了出来。   虞薇站在于闲静身后,见陈太太的面色已然不好,轻笑了一声,弯下身子,在于闲静的耳旁说道:“母亲,陈太太可能并没有那个意思也说不定?只不过是太过直率了,所以说话才这般……招人嫌……”   虽是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但虞薇的声音可不小,起码能让这坐在麻将桌前的几人都听了过去。   陈太太面色一僵硬:“你!”说出了这一个字,陈太太就自觉不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笑道:“都怪我这嘴上没个把门的!闲静和薇薇见谅啊。”   本来是想试探了一下于闲静对虞薇的态度究竟是表面上的好,还是表里如一的好,再加上她也想跟宗寒攀上亲戚,她母家有个侄女,年龄跟宗寒差不了多少,正巧王幼仪这一件事情出来,也好试试虞薇在宗寒,还有在于闲静心里的地位。   没有想到,竟然将她看得这般重?   侧面说她一句善妒都说不得。   于闲静笑了一声,“本来想让我家薇薇见识一下你们的好,没成想竟然让薇薇看了笑话,真是……”   齐娟丽连忙瞪了一眼陈太太,连忙道:“她是个没脑子的,薇薇还望不要往心里去。”半点不提自己刚才一直在隔岸观火。   虞薇福了福身:“不碍事的,刘伯母也不要以为薇薇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这番话,既讽刺了陈太太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同时还亮了一下自己的獠牙,表明自己可不是什么单纯的小白兔,叫齐娟丽一声刘伯母,可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伯母了。   齐娟丽和陈太太相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随后又组织了一场麻将,气氛又热了起来。   于闲静听闻了虞薇的话,笑了笑,随即让虞薇去旁边坐一会,她说不会打麻将,就不要让她一直站在这里陪着她了。   虞薇点了点头,就走到一边的沙发上,今天这场聚会,差不多把全城所有富贵的太太都请过来了,有像于闲静和她一样的婆媳一同来,也有母女一同过来。   她刚坐下一旁的沙发上,就见身旁来了一位女子。   来者不善。   虞薇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会,红唇上扬,眼眸眯起:“你是?” 第24章 封建妻子她好香 24 完   她头发微卷,扎起了一个马尾,并没有穿着旗袍,反倒穿了一身时兴的西洋裙,她勾起唇,伸出右手,对着虞薇道:“大帅夫人,我是刚才陈太太的侄女张佳慧,刚才我姑姑说话有些过于直接了,我向她给你赔罪。”   说话直接,却并没有说她错了。   虞薇的眼眸在她伸出的右手擦过,置之不理,反而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红酒,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我认识你吗?”   张佳慧见虞薇这番不把她眼里的模样,心下一恼,不过表面很是得体:“现在就可以认识了。不是吗?”   虞薇侧过眼眸,望向在麻将桌的陈太太,忽然笑了一声:“听说陈太太想将你介绍给我丈夫?”   张佳慧神情一愣,几乎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一句话:“你怎么知道?”   等回过神来,她快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往四周看了几眼,发现没有人往这边看过来,心下松了一口气。   虞薇眼眸里含着揶揄,曾经再是柔弱的虞薇,在亲自说完杀死自己至亲的那一刻,就已经蜕变了,她白皙的指尖捏着高脚杯,晃了晃,不在意道:“你猜?”   “如果猜不到的话,或许也可以再猜猜,王幼仪怎么会嫁人的。”   “我记得,好像你和她是一起留洋归来的吧,你们认识吗?”   张佳慧的眼眸闪躲,在那一瞬间,她就清楚了所有,急忙弯下腰,对着虞薇道:“对不起,我向你道歉,还有代我姑姑向你,道歉。”   说完话,张佳慧就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态,身体不曾颤抖过一点,就这样弓着腰,等待着虞薇的话。   “回去吧。”   虞薇放下手上的红酒杯,眼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太太,接着又将视线放在张佳慧身上,轻声道:“可不是所有道歉,都会获得原谅的。”   况且,虞薇她记仇。   曾经的她会憋在心里,但现在,她不想。   张佳慧拧着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愣愣的离开了。   等到回府之后,张佳慧才知道她的姑丈要休了她姑姑,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张佳慧浑身都在散发着恐惧,同时又在庆幸自己没有不自量力,虽然对姑姑很是抱歉,但她也没有办法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   等再次知道王幼仪消息的时候,虞薇正在跟宗寒逛着街。   “你这贱人,你怎么能这般对我?我的嫁妆都被你拿去赌了还不够,你竟然还想纳妾?!”   王幼仪一脸崩溃,捶打着她面前眼袋青黑,一副被掏空了身子模样的男子。   那名男子一下子就将王幼仪给推开:“给老子滚!老子还等着赢钱和莺莺过上好日子呢!”说完之后,他就冲着城内最大赌坊的方向而去。   虞薇侧过眼眸,只不过瞧上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右手环着宗寒的手臂,对着他道:“我累了。”   宗寒听罢,一下子就将虞薇给抱了起来,“那我就抱着你回家!”   “好。”虞薇的眼眸弯弯,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视线朝向宗寒的背后,深深望了一眼那个狼狈的身影,眼眸渐渐变得幽深。   你要的,让她体会到插足的滋味,我给你了。   三年后,外头的战争已经渐渐消失了,宗寒率领南方的士兵,将北方旧日贵族以及军阀打败了。   由于要时时刻刻将精神紧绷,所以算起来,他差不多已经有两年半的时间没有见过虞薇了。   与于闲静和宗蒙叙旧了一番,宗寒就立刻带着虞薇回到房间。   年轻人的火气总是很足的,宗寒遣散了所有下人,房间内只剩下两人,虞薇止住了他的动作,让他转过身,等到她准备好了在转身看过来。   “好了。”一道带着魅惑语气的声音传过宗寒的耳边。   宗寒转身看过去,眼眸一丝不落的看着她。   慢条斯理的脱下自己的一双白手套,解下军装,脱下军帽,双眼紧紧盯着坐在床榻上的虞薇,她身着一袭红色蕾丝衣裙,哪怕见过她更多赤裸的肌肤,看见她穿的这一身,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呼吸加快,所以他只能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动作,让自己的内心冷静一下。   虞薇的青丝垂落在肩头,望着他,轻声道:“夫君,你不过来吗?”   此话一出,宗寒红着眼,快步走到虞薇的身前,虞薇佯装要躲,却被他用腿压住裙角,拉扯之下,肩膀上白皙的肌肤露出,宗寒弯下腰,在她的肩膀上落下一吻,随即吮吸得越深,等离开的时候,她肩头上已经多出了一枚胭脂色的吻痕。   虞薇半阖上眼眸,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缓缓躺在床榻上,顺势带着他也落下。   她笑道:“大帅难道是想白日宣淫?”   宗寒张开薄唇,咬住她肩膀处的衣衫,轻轻一拉,就见白色的肌肤裸露了出来,轻笑了一声:“是夫人先的。”   ……   黄昏的日光落在雕花窗棂处,斜斜的切了进来。   宗寒半支着身子,指尖缠绕着虞薇的一缕发,轻轻一扯,她便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   “大帅今日不练兵吗?”   她的嗓音带着些昏沉的睡意。   宗寒低头轻轻啄了她的红唇:“练。”边说,手已经探进了绣着梅花的寝衣里,“这不是在操练着我的兵吗?”   几息之间,呼吸声渐渐变重,虞薇连忙止住宗寒的动作。   “够了。”   “不够。”   怎么会够呢?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每日的精神紧绷,他都害怕自己会精神失常,也害怕虞薇会移情别恋。   他从未与虞薇分开这么久,这么久……久到,他连她的身体都陌生了。   宗寒吻上了虞薇的红唇,感受着对方双手紧紧在他背上抓出抓痕,疼痛之后,他才有尘埃落定的真实感。   “三日后是庆功典礼,你要和我一起出席。”   “嗯……”   他不想当什么首领,他只想在剩余的时间里,好好陪他的妻子。   “我爱你,薇薇。”   “嗯。”   “你爱不爱我?”   “爱……”   我爱…… 第1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虞薇将自己获取的爱意通通转换成自己的修为,在洞府里休息了一个半月,就再次接了一个任务。   这是一篇强制文。   男主赫连极是大雍朝出名的暴君,自从登基以来,就时不时的杀几个看不顺眼的官员,再杀几个惹了他不高兴的侍女内侍官,久而久之,他暴君的名声远扬。   虽然如此,但大雍朝并没有发生什么动乱,因为就算赫连极发疯了,也会紧紧抓住政权,恩施百姓,所以百姓对赫连极这个皇帝倒是没有多少厌恶之心,起码他能让大多数人吃饱饭。   女主孙琦云是五品官员之女,经过选秀之后,就入了宫,与其他秀女一样,都是八品选侍的位份,本来想着暴君从未选人伺候过,也想过在宫中一了百了,等到老,等到死。   但不幸运的是,她某次在御花园中赏花,被凑巧经过的暴君一眼瞧上了。   从此,她就被要求一直在暴君身边,伺候他穿衣,伺候他用膳,伺候他……   她在赫连极身边,见他只是因为一位宫女不小心将汤撒在他身上,便让人把她拖下去打死了。   本来无所谓的心态,变得惶恐,生怕自己变得跟那名宫女一样,便时时刻刻想着要离开皇宫,离开暴君的身边。   但很可惜,没有一次成功过,反倒因此连累了不少宫女被处死。   她就在暴君身边,浑浑噩噩,还要忍受他时不时的发疯,每当她将视线看向别处时,他都会发疯质问她到底在看什么……   孙琦云厌恶这样的生活,她想要自由,哪怕在皇宫里,只是一名伺候人的宫女,都比在赫连极身边来得强。   赫连极爱而不得,发疯想要掐死她,但心生不忍,便说道,他愿意让她离开他身边。   之后女主就顺利的远离了赫连极,可在没有赫连极的生活里,她的膳食被克扣,伺候人的宫女见她不得宠,随意欺辱她,便是到了冬日,她都没有取暖的炭火。   这一刻,她才明白了赫连极的重要性。   之后便是女主明白自己爱的是谁,就和男主生活在一起了。   而原主只是这其中伺候女主的小宫女,从小自卑,又想要得到偏爱,见女主得到了赫连极的爱又不珍惜,被赫连极遣散之后,虎落平阳,自然又许多人眼红,她就跟着女主被那些不曾被男主恩宠过的选侍欺负,作为她身边唯一的宫女,自然首当其冲。   女主忍受不了,等到最后才答应赫连极。   原主心生妒恨,明明就摆脱不了赫连极带过来的一切,为何要远离,害的她遭受了若干的折磨,到了二十五岁被女主看似好意的遣散回家,可她的身子早已被那些折磨给毁了。   出宫不久,她就死了。   她的怨恨被虞薇所捕捉,得到了她的诉求。   她想要让孙琦云付出代价,她不是想要逃离赫连极身边吗,那就让她如愿,她倒是想要看看,孙琦云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想要得到赫连极充分的爱,那种致命的,阴冷潮湿的,像是蛇类竖瞳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的,可怕的爱,永远包裹着她。   虞薇伸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红唇,思考了一会,便笑着道:“我让一切回到原点,如何?”   原主眼神迷茫,愣了一会道:“不,我要让她亲眼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彻底不属于她。”   “好……那就让她在逃离赫连极的过程中重生一回。”   她笑了:“好。”   ……   “何人在此喧哗?!”   “你们几个!还不快过去寻找一个?敢惊动了陛下的仪仗,可是不要命了?”   为首的内侍官陆顺发完话,就走到一旁对着坐在御辇上的赫连极谄媚地笑道:“陛下,等会奴才就为您捉住这采花的贼人。”   这御花园向来不对外人开放,专门为赫连极欣赏,便是平常摆弄花草的,都是宫内的内侍官。   刚才隐隐有听见几句女人的声音,趁着赫连极没有听见,他就急忙叫人查看了,所以这时赫连极见他如此上道,倒是没有不耐。   他生得长眉凤目,眉如墨画,斜飞入鬓,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眸色漆黑,眼尾微挑,不怒自威。鼻梁高挺,唇薄而轮廓分明。   赫连极身着这赭黄盘领窄袖袍,龙首昂扬,他肆意地坐在御辇上,挥了挥手:“给你一盏茶的功夫。”   “诺!”几个内侍官得到赫连极的话和陆顺的眼色,之后就连忙在御花园寻找了起来。   这几句尖细的声音,直接将还在恍惚之中的孙琦云给惊醒。   孙琦云遥望着这四周的花海,就是在这里,她被暴君看上,从此一步离不得他身边,他的暴躁,他的狠厉,他的疯狂,她都要通通承受!   她的眼眸通红,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了一点声音,惊到远处的赫连极。   她重生了!她真的重生了!   上苍让她在逃跑过程中重生了,就是让她避免这次见面的,她一定要逃脱这里,不能让赫连极看见她!   孙琦云的神色慌张,就在这时,身旁一道有些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小主,您怎么了?”   “那边有内侍官过来,我们可要出去?”   出去?   怎么可能?!   她好不容易重生,有了这一个可以避免见到赫连极那个疯子的机会,她怎会自投罗网?   孙琦云立刻一道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她身旁的这名侍女低着头,瑟缩着身子,忽然想起了这个侍女是她一入宫就分配到自己身边的,即使自己被赫连极吩咐,在乾清宫做宫女,她也在自己身边伺候着,不过因为她有些自卑,总是不敢抬头见人,除了一开始见过她的容貌,之后她就渐渐模糊了她的容貌。   不过……她是个忠心的。   孙琦云凌厉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思绪千回百转之间,又有那边一直搜寻的内侍官存在,为了不让赫连极察觉到自己,那就只好……牺牲一下这位婢女了。   “你……” 第2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2   “奴婢是虞薇。”她依旧低垂着眼眸,见孙琦云说不出她的名字,适当的递了上去。   孙琦云也不管是这个婢女叫什么,手指指向赫连极御辇的方向,道:“那边有本选侍想要赏玩的花,你去取过来!”   “就是那朵红色的艳丽的牡丹花。”   虞薇瞬间退后了几步,语气有些惶恐:“小主,我们能进来这御花园已经很是幸运了,若是肆意摘取花朵,我们……”   “你去还是不去?”孙琦云低着声音,语气强硬:“若是你不去,那我就要找嬷嬷说一说你不服从管教的事情了,到时候你被遣走,还有谁会要你?”   虞薇忽然抬起一双水润的杏眸,里面盛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声音,急忙道:“奴婢去,奴婢去……”   一个奴婢,竟然也有这般的好容颜?   几滴要落不落的眼泪,配上她白皙的面庞,真是楚楚可怜……   压下心中某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她的容貌倾城,对孙琦云来讲,也是一件好事!   眼见虞薇往那边的方向走去,随后孙琦云用一种怜悯,可悲的,复杂的眼神看向她的背影,心中既想要让赫连极看上对方,又带着一些祈祷的感情,祈祷对方不要看上她。   抛弃下那些反反复复的情绪,孙琦云连忙躲在一边的草丛里,仔细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   虽然发生的事情很多,但其实孙琦云脑海里的想法翻滚得很快,便是连威胁都很是迅速,那些内侍官刚行动,虞薇就走过去了。   虞薇刚摘下那朵被孙琦云指过的牡丹花,就被一旁搜寻人的内侍官找到了。   “何人!”   “好大胆的奴才!”   虞薇眼带惊讶,还来不及低下头,瞬间就被几名内侍官抓住了双手,陆顺连忙走过去,正准备让人将她压过来的时候,却在瞧见虞薇的容貌之后改变了主意。掩饰下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艳,连忙让那几位内侍官松开了手。   对于拥有这种美貌的人,陆顺向来很是小心对待,即使对方只是宫女,但只要有一丝让赫连极看上的可能,他都会以万分之一百万的态度小心对待,即使赫连极从未传召过任何人,也从未有过想要宠幸他人的念头。   那朵刚摘下的牡丹花掉落在地上,陆顺瞧上了一眼,又往别处看了看,见没有人,就将那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捡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怀中。有用无用,到时候自有分晓,但若是不做,之后一定无用。   她不过是一名婢女,哪里又有进这御花园的能耐呢?   多半是主子忌惮她的容貌,故意让她进来送死罢了。   他挥了挥拂尘,随即虞薇就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押到了赫连极身边,她跪在地上,瑟缩着身子,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但那时不时的抽泣声,还有瑟缩着的肩膀,都无一不在彰显着对方的害怕。   赫连极冷淡的眼眸轻轻一瞥过陆顺谄媚的笑脸,随即将视线投放在跪在地上的虞薇身上。   她的声音很好听。   哭泣起来自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不然在她被拉上来的那一刻,赫连极就会让人将她拉下去,处置了。   擅闯御花园,可从来没有人这样挑衅过他。   他半阖上眼眸,右手搭在御辇的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点了点红木。   那些树叶婆娑的声音,此刻都成了伴奏。   低着脑袋的虞薇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哭泣的声音渐渐变小,有了勇气一般,小声道:“陛下,奴婢不知道您在这里,能不能饶恕了奴婢……”   听见哭泣的声音被打断,赫连极的眉头来不及皱起,就又听到下一瞬她求饶的话。   虽然不如哭泣起来好听,但别有一番滋味。   赫连极睁开眼眸,望着身着一身宫女服饰的对方,伸出右手摩挲了一会戴在左手拇指上的青云扳指,忽然道:“抬起头来。”   虞薇的身子一僵,眼眸低垂着,缓缓抬起了头,一张鹅蛋脸,肌肤莹润如新雪初凝,由于哭过,脸颊边透出了淡淡的海棠晕色。   眉若远山含黛,不画而翠,即睫羽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片纤柔的影。   她的唇被她咬得极红,似乎是紧张害怕之时,安慰自己的手段。   赫连极忽然将身子往后一躺,语气中带着疑问:“宫女?”   “可有……主子?”   若是往日遇上了这种事情,赫连极不说会让人将她拖下去,好一点的结果是没命,坏一点的结果便是连累家人了。   所以陆顺可以很明显的知道皇上对这位宫女来了兴趣,没有看见他刚才听着这个宫女的哭泣声听到沉醉闭眼了吗?   见虞薇迟迟不应声,生怕这宫女不上道,陆顺上前道:“陛下问你话呢!”   “还不如实回答?”   他掌握的分寸极好,说完就连忙走到一旁,没有阻碍到赫连极看虞薇。   虞薇这时候也停下了哽咽,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害怕可是控制不住的,所以说话的时候有些颤颤巍巍的,“奴婢是孙选侍身边的贴身宫女,虞薇。”   虽然对方没有问她的名字,但她还是自动补充上去了,毕竟这是宫女的基本修养。   “以后不用伺候她了,来朕的乾清宫。”   若是再问下去,她都快要将脑袋低到地上了。   他有这么可怕吗?他冷厉的眼眸在周围的内侍官打转了一圈,发现他们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冷哼了一声,可怕不好吗?   总比他们搪塞敷衍好。   赫连极再次看了一眼虞薇,随即就吩咐陆顺起轿了,“回宫!”   “起轿!”   见虞薇还在愣神中,陆顺连忙叫上虞薇,急忙道:“没听到陛下吩咐吗?”   “赶紧随咱家回乾清宫!”   “可是,孙选侍那边……”   “孙选侍难道还有陛下重要?”   一直竖起耳朵听两人话语的赫连极冷声道:“陆顺!”   “奴才来了!”   随后虞薇就被陆顺指挥着站在赫连极御辇位置的下方,只需要抬起头就能瞧见他的容貌。   他长得很好看……好像脾气也没有传闻中的可怕,也不会随意的打杀下人,虞薇心想。 第3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3   见御辇离开,孙琦云才捂着胸口走了出来。   望着那远去的轿辇,她心中既有着庆幸,又有着惶恐。   庆幸的是,终于可以摆脱赫连极那个疯子了。   惶恐的是……她真的摆脱了吗?   她怕午夜梦回醒来,又回到了在乾清宫的时候,每日醒来,看见的就是杀戮。   孙琦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那个虞薇的婢女怎么样了。   距离那边有些远,只能依稀能得见陆顺尖细的声音,而且还不真切。   所以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   不过……大概是没有成功吧。   上一辈子赫连极对她的态度这么疯狂,她心底里莫名觉得对方不会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连那个婢女这么盛的容颜,都没能让赫连极心动……那她真的能彻底摆脱掉他吗?   掩饰掉眼眸中的所有情绪,她抿了抿唇,心中暗道:   虞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   对不起。   她默默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一阵阵痛,很快,那股痛意就消失了。   她得赶紧回宫,不能再在这御花园里呆下去了。   她扬起笑意,眼泪落入眼尾处,望着那蓝天白云,她终于出来了。   表面看似很是欢喜,唯有那慌张的背影,在诉说着她内心对于这次没有遇见赫连极的状况并不是毫无波动。   重生并不都是一帆风顺的,比如现在,孙琦云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床位在哪。   即使是选侍,是主子,可住的地方,还有睡的地方,都跟宫女一般无二。   谁让赫连极从始至终都不喜欢传召那些选侍呢。   他们身后的家族要她们进宫博得恩宠,可这第一关她们都要过不下去了。   赫连极本人又不在乎这些选侍的处境,所以这些选侍除了有贴身宫女伺候一下,其余的别的权力,也没有多少了。   望着这些挤在一堆的床褥,孙琦云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懊悔,记得上辈子,她刚入宫就在御花园被赫连极夺去乾清宫做婢女,虽然是宫女,但处境可比这里好太多了,吃穿不愁,还有无数人奉承着自己……   不过现在一切都重来了。   孙琦云,你不能后悔!   她在内心对着自己说道。   ……   夜,悄悄来临。   乾清宫,东暖阁。   将虞薇抢到自己的乾清宫里之后,赫连极本想再多与她聊几句,却见到她害怕自己的情绪之后,就立马转身去处理政务了。   他是天下之主,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只是一个宫女,又有什么可以在意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坐在书房里的椅子上,他的双眸望着奏折,朱笔却半点都落不下。   他忘了,若是往常,遇见上这么不上道的宫女,他又哪里会给她活着的机会。   桌上的蜡烛渐渐燃尽。   看着奏章上的字体逐渐变得歪七扭八,赫连极猛地摇了摇头,眼前一片晃动,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又要犯病了。   忽然他将书桌上的所有奏折都清扫得一干二净,身体摇晃着,走到一边拿起剑,用力的劈在地板上,摩擦出四溅的火花。   “滚出来!”   他手拿着长剑,对着身前空无一人的地方大声道。   听到这个动静,陆顺紧紧关闭上大门,生怕陛下透过缝隙看见自己。   陆顺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的星星,唉声叹气了一下。   这是陛下自出生起就有的病,病发的日期不定,唯有夜晚来临才会知道是否病发,每次发病的时候,他总会看见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青面獠牙,恶鬼中的恶鬼,各种物种都有。   因为这个病,所以陛下的性情要远远比旁人偏执,也远远比旁人暴躁许多。   况且先皇只有陛下这一个子嗣,这个皇位只能传给赫连极,这让他大臣心生不满,小时候还能勉强抑制赫连极,等到赫连极二十岁的时候,便再也无能为了了,而眼下没有任何人能对抗赫连极,所以性情也越发唯我独尊起来了。   听到里面越来越大的动静,陆顺知道再让赫连极这样下去不行了,等到砍无可砍,他就会出门砍宫人了。   等两刻钟之后,他才会恢复正常。   陆顺悄悄打开房门的缝隙,就见赫连极的眼眸锁定了他。   赫连极通红着眼眸,红血丝布满在眼眶中,比之厉鬼,还像是厉鬼。   “出来。”他冷着声音,好似刚才疯狂的人不是他。   但陆顺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着急招来几个每时每刻都在等候着的禁卫军,这是专门为陛下发病时准备的。   陆顺立刻将门给推开,之后就退到禁军身后,而赫连极有了新的目标,也就将视线投放到禁卫军那边了,陆顺见此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可没有武功,惜命得很!   他在一旁指挥着禁卫军,不要伤害到陛下,然后眸光一瞥,只见远处冒出一道身影,那身影婀娜,即使在远处有些昏暗的烛火下,也能看出来是一个女子。   这乾清宫中唯一的女子,只有今天刚被陛下抢过来的那位宫女了。   他急忙挥手,示意对方不要过来!   见虞薇没有反应,直接快步走到虞薇身前,“虞姑娘,您怎么来了?您还是赶快走吧!”   他可是知道陛下对这位女子多少有些兴趣的,不然也不会在对方如此害怕他的情况下,也不恼怒,只是挥了挥袖,一走了之。   若是这虞薇被发病的陛下砍死了,到时候赫连极清醒过来,怪罪的就要是他陆顺了!   虞薇双手托着一个托盘,上方正放着茶水,见陆顺这般惶恐,一脸茫然,“公公,这是梁公公让我给陛下送过来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梁保!你要害了我是吧!   陆顺心里将梁宝快要骂死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虞薇离开。   虞薇被陆顺推搡的过程中,却没有想到那些禁卫军已经拦不住赫连极了,他的目光远远看向陆顺和虞薇身上,拖着长长的剑,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人走过来。   赫连极的发冠早已歪斜,几缕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前,蔓延到冷白的颈侧,衬得肤色愈发森寒,领口在打斗时候被扯开,露出脖颈上早已凸起的血管,他的凤眸紧紧盯着远处的两人。 第4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4   陆顺见到虞薇瞳孔紧缩,害怕得瑟缩着身子的模样,瞬间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   他急忙转过身,只不过看了一眼,就毅然决然的站在虞薇的面前,若是没有保护好对方,他也别想活了……   眼下只能祈祷陛下还有点理智,会手下留情了。   虞薇见到赫连极泛着光的眼眸,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双手端着茶水的盘子也砸在地上,溅出了一点点水花。   赫连极身后的禁军刚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禁军浑身是血,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上前,却见赫连极一把将挡在虞薇身前的陆顺给丢开,站在虞薇的身前,一点都没有刚才的癫狂,让人怀疑是否病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被丢在一旁的陆顺捂着自己受伤的胸口,瞧了一眼自从陛下病发之时就被他点上的蜡烛,发现还在燃烧着……   也就是说,赫连极还没有从病发的状况逃脱出来。   赫连极的唇边沾着被溅的血迹,一双眼睛亮得有些骇人,像是将死之人攥住最后一点火光,死死的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刚才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车轮战,此刻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发颤,眼神却带着某种偏执的侵略性,仿佛要用视线将她钉在原地。   虞薇的脸色褪尽了血色,唇瓣微微发抖,原本莹润如花瓣的唇此刻被咬出了一排细白的齿痕,眼睫急促的眨动,像是要挡住某种迫近的恐怖。   见赫连极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她连忙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声线发出的声音细若蚊呐:“别……被杀我……”   “过来……”   赫连极的眼尾猩红,右手忽然松开了一直紧紧握着的剑柄,地板响起重重的沉铁声。   他现在整个人像是恢复了正常一般,语气不容抗拒。   唯有那散乱的发丝,凌乱的衣裳,还在诉说着刚才的癫狂。   听见赫连极的话,虞薇的双手渐渐放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仍然觉得有些窒息,想开口,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她低垂着眼眸,因为害怕,泪珠从她的眼睫下无声无息的滚落,缓慢的抬起双腿,走近了一步。   下一瞬,脸颊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冰冷的触感。   赫连极的手背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目光有些疑惑:“你是什么时候进来?”   虞薇还未来得及回答,下巴就被他的指尖抬起,他宽大的身影直接笼罩住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虞薇立刻侧开脸颊,却见赫连极的薄唇吻在了她的脸颊处。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殿内一片寂静,陆顺躺倒在地上,默默地看着两人,随后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桌子上,下一刻,蜡烛芯上的火焰瞬间熄灭。   赫连极充满的侵略的目光顿时清醒了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眼下自己的手还捏着对方的下巴,甚至唇瓣还贴在她的脸颊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一直将手放在她脸上的想法,渐渐松开了手,薄唇抿了抿,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虞薇的身体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赫连极见状,刚才想要压抑的想法通通抛却,他宽大的手掌直接禁锢住虞薇的细腰,将她抵在自己身上,眼眸低垂,紧紧盯着她,声音渐沉:“就这般不想要跟朕在一个空间内?”   虞薇感受到对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出他的手,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语气有些急切:“陛下,我不是您的妃子……”   “还请您放开我。”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刚才连站都站不稳的虞薇,在赫连极紧紧禁锢着她腰间的一刹那,起了些抵抗之心。   她怕对方是一时兴起,她怕……   赫连极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只是以为对方不想和他靠近。   他的眼瞳渐红,手上的力气也变重了许多,虞薇咬着牙,努力没有发出声音。   赫连极忽然松开了虞薇的腰,虞薇顺着力气直接后退了几步,低垂着脑袋,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   “虞薇……”这两个字在他口中辗转了好几回,才说出口,“封虞薇为婕妤。”他的视线追随着她,见她听到他册封为婕妤之时,身体颤抖了一瞬,他很恐怖吗?   为什么要害怕他?   为什么要害怕他!   难道是不喜欢他吗?   他不许!   她要永远陪在他身边!   在虞薇面前一直致力于塑造成一个正常人的赫连极一下子失控,再也维持不了什么谦谦君子,什么温润如玉,什么慢慢来,那些都是假话!   从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他就想要她的目光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可他太知道自己的缺点了,所以才在一开始让她当宫女,想着等她对他改观了……可没有想到今天的发病忽然打乱了一切。   发病……   她是在害怕自己会随时发病吗?   赫连极好像抓住了某些能够救他这种在水中差点溺毙之人的一根浮木。   “朕刚才的样子很让人害怕吗?”   虞薇缓缓抬起眼眸,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陆顺在一旁一直当自己不存在,可在听到赫连极说要册封虞薇为婕妤的时候,张着一张大笑脸,对着虞薇道:“恭喜虞婕妤了!”   这后宫里的女子地位可都是八品选侍啊,这还是头一次出现婕妤呢!   “滚!”   赫连极差点忘记了这里还有其他人。   对,一定是因为这里有其他人,所以虞薇才会这般害怕的。   “你们都给朕滚出去!”   陆顺生怕赫连极见到他不开心,急忙招呼着那些受伤的禁卫军,一起离开了。   此刻,殿内只剩下了赫连极和虞薇二人。   虞薇忽然出声道:“我不想当婕妤。”   赫连极急忙道:“那就不当,昭仪?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你喜欢哪个?你挑。”   她的眼眸望着赫连极,“我不想要,我都不想要!”   “如果当上后妃的意义,就是终日困囿在那一个院子里,我不想要。” 第5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5   “赫连极……”向来害怕对方的虞薇忽然抬起眼眸,紧紧盯着他,眼底带着些期许:“你喜欢我吗?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她八岁将自己卖入皇宫之后,前尘就已经斩断了,那些见过了她容貌的人,眼眸里带着一些惊艳,一开始她很是开心,可是之后换来的是那些人的欺负,变本加厉的欺负!   那些污言秽语,让她以为自己的容貌是下贱的,浪荡的,从那以后,她就永远低着头。   她害怕、她懦弱、她自卑,所以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让任何人靠近,唯有在夜晚时睡着的时候,她紧紧的抱住了被褥……她也想要得到爱。   赫连极在她面前的态度,却不似旁人那样。   从一开始遇见,他的视线就好像蜘蛛丝,沉甸甸的,粘稠得如同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紧紧黏在她的后颈,当时他本是坐在御辇上,可她却仿佛好像感受到后颈处出现了一抹炽热的温度。   那种令人不适的视线,却在虞薇看来是专注于她一人的表现。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赫连极抬起手,望着手上被剑柄勒出的一道道痕迹,上方还有自己的血迹渗出,他见虞薇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没有出现什么厌恶的表情,缓缓伸出手,将手心的血迹黏在她干净的衣服上。   那抹血液,代替我,一直黏在你的身上,直至你洗漱,脱下衣裳,再穿上衣裳……   我再来亲手烙印下属于我的印记。   虞薇望着赫连极专注盯着自己的眼眸,透过他的眼底,她可以看见她的倒影……   赫连极走上前,忽然弯下腰,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那里莹润丰满,看起来很好亲。   刚才被虞薇一错而过的吻,此刻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红唇上。   舌尖在辗转跳跃着,他的右手紧紧抓住了对方似乎有些想要推开他的手,换气之时,他冰冷的眼眸落在她的脸颊处,轻声道:“别拒绝我,薇薇……”   “呜……”   虞薇的右手被赫连极紧紧抓着不放,等快要溺毙之时,赫连极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西暖阁。   他不会给虞薇后悔的机会。   他是一个小人,虽然不明白为何明明有着如此美貌的虞薇内心自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缺爱,竟然连他这种有病之人的爱都想要。   她好像不怕他给的爱是万丈悬崖。   她不知道,他的占有欲有多强;她不知道,一旦跟他确认关系,他就不容许她退出。   赫连极心想,他现在就是一个哄骗着不知道后果的女人的小人。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得到她……   他的吻一点一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背上,听着对方有些难受的哭泣声,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躁动,直起半身。   烛火摇曳,明黄色的帐幔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影子。   殿内很静,只有他指尖滑过她肩颈肌肤时,细微的,令人窒息的沙沙声。   修长的手指描摹着她锁骨的线条,冰冷的指腹下,虞薇抑制不住的颤抖了几下,那颤抖取悦了赫连极,深不见底的眸色里,略过一丝几近餍足的幽光。   “冷吗?”他的声音低沉,贴在她背后,含住她的耳垂,气息灼热。   这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审判,审判虞薇此刻又没有因为他而起的每一丝反应,他的指尖没有停顿,沿着破碎的,纤薄的里衣,探入……   赫连极的视线,宛若最浓稠的蜜糖,又似最冰冷的枷锁,缠绕着她,偏偏虞薇感受到他的视线,心中的第一想法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看着我,”赫连极几乎是说完的那一瞬间,虞薇就转过身看着他,眼底里似乎还带着些情欲。   “赫连极……”   她的声音很软,语气中此刻似乎带着些迷茫,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动物,急着寻找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虞薇的声音对于他来说,是最强的兴奋剂,赫连极连忙握住她的手,附身,薄唇贴着她的肌肤,声音里淬着一种病态的甜腻和阴寒,“薇薇……你的每一寸,都是朕的。”他的手摸着她精致的锁骨,“骨头上,都要刻上朕的烙印。”   殿内静寂的氛围消失不见,一点点的抽泣声,又带着喘息的声音传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困在这方寸龙榻之上,成为他病态占有欲的唯一,也是永恒的祭品。   ……   翌日。   虞薇刚睁开眼眸的那一刹那,就看见了赫连极正躺在她身旁,侧着身子,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她连忙将被褥往自己的脸上挡去,脸颊上的薄红再也遮掩不住。   赫连极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扯开那单薄的被褥,露出她裸露的锁骨,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薇薇……”他附身在她的耳中道:“你是我的了。”   虞薇抬起眼眸,无声的笑了一声。   “皇上……你会把我送走吗?”   赫连极皱起眉心:“可是谁在你身边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的眼眸很冷,唯独在望向虞薇之时,冷意变成了痴迷,他的薄唇在她的耳边摩挲:“你告诉我,我去将他杀了。”   “我怎么会把你送走呢?我巴不得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赫连极说完这句话,忽然将眼眸放在虞薇的双眼之上,语气带着些危险,缓缓说道:“薇薇……你不会想要离开我的是吧?”   虞薇的身体颤抖了一瞬,她精致的锁骨紧缩,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像蛇类竖瞳紧紧盯着自己,生怕自己会随时反悔的视线,总是会在自己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时候,给予她安全感。   虞薇转过身,双手像是粘在赫连极身上了一般,紧紧圈住:“没有……”   她只是想要确认……罢了。   赫连极听闻,身体放松了一瞬,他起身,随意搭上了一件里衣,随后拿起宫人早已为虞薇准备好的衣裳,对着虞薇道:“薇薇,我给你穿衣裳。”   “不……不用了。”虞薇的脸颊有些红,连忙拒绝,可是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赫连极身上,想要看他到底会怎么做。 第6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6   赫连极听闻,脸色瞬间一沉,泛着冷光的双眼停留在这件套裳上,轻声呢喃着:“一定是这套衣裳裁剪得不符合薇薇的心意,我这就再让人送一套衣裳过来。”   赫连极下意识的屏蔽了虞薇不想要他帮她穿衣的可能,或许说,他的脑海里,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会被他努力的挤出去。   虞薇见赫连极这般,才出声道:“赫连极……你,你还是帮我穿上吧。”她拿起被褥,遮住了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   昨晚完事之后,赫连极带着她洗漱了一下,之后强硬的要求两人之间不可以有任何阻碍,所以现在虞薇现在还是没有穿着衣裳的。   赫连极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脸上的阴冷瞬间消失不见,他拿起衣裳走到床榻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虞薇手里紧紧攥着的被褥上,猛地一拉,视线在她身上上下看过,薄唇微微勾起:“我就知道薇薇喜欢这套衣裳的。”   他随意搭在身上的里衣衣襟敞开,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叫虞薇看去,眼神不自觉地躲避了一下。   赫连极见虞薇害羞了,唇角翘起,但没有说什么,而是先拿起白色的里衣,轻轻的穿在她身上,拿起她的胳膊,穿过柔软的衣裳,直至穿好。   在抚摸上她肌肤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好似一头野兽,想要把虞薇这头猎物给吞噬殆尽。   就在床榻上,他帮她穿好了所有的衣物。   赫连极见虞薇的青丝还披散着,眉心一皱,随即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外头。   他让虞薇坐在趁夜让人布置在寝殿外面的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精致的眉眼,即使不曾粉饰,也难掩她的姿色。   思及此,赫连极的眼眸沉沉,右手拈起一把她的青丝,缠绕在指间,一圈,又一圈,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在虞薇的承受范围内。   他弯腰,在她耳边试探道:“薇薇……可有人说过你长得好看?”   虞薇的身体一僵,思绪又回到了之前,她有些磕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察觉到虞薇的情绪不对劲,赫连极拈着她青丝的手力气一紧,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正常,起码是表面的正常。   难道你心有所属吗?   不然为何不愿意回答朕!   赫连极将内心的疑问深埋在心底,他要在背后调查,起码不能惹了虞薇的厌恶。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习惯于执剑和批阅奏章的手,此刻捏着一柄小巧的檀木梳,悬在她如瀑的青丝之上,显得有些笨拙。   他宽大的手掌拢起她肩膀后面的一缕头发,或许是第一次,掌握不住力道,动作算不上轻柔,带着一种盘踞的姿态,仿佛在确认这柔软的发丝确实在他的手掌心中,不会逃脱。   木梳梳在青丝上,遇见了一个小小的缠结,赫连极时刻注意着镜中的虞薇的表情,见她蹙眉,慌乱之下,那个缠结却越缠越深。   虞薇的眼眸在镜中可以看见他此刻慌乱的动作,唇角隐秘的勾了起来,这说明……他从未给别人梳过头发,不是吗?   她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努力想要打开缠结的手上,侧过脸颊,一起随着他的手,梳顺了青丝,赫连极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转动她的眉眼上。   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嫌弃自心中油然而生,他好没用。   望着掌心那缕变得顺直的发丝,指腹捻了捻,感受着那种独特的,属于她的柔滑触感。   赫连极伸出另一只手,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带着一种占有的意味,反复摩挲着脖颈处跳动的脉搏,另一只手抬起她白皙的指尖,抵在薄唇上,轻轻一吻,气息灼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以后……只准我来梳。”   虞薇将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在铜镜中,望着里面恍然未知自己对她有多痴迷的赫连极,轻轻勾唇:“嗯。”   “薇薇,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些祈求,昨天只想着要让虞薇做他的女人,所以对于那些位份,他都不在乎到底是高阶还是低阶,可是现在,他想给虞薇最好的。   皇后……   他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她单单只是在那抽泣,他就一不小心为她着了迷。   以至于,自己想要拼命掩藏的性格缺点,都在她眼中暴露无遗。   他害怕虞薇不答应,若是她不答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父皇说过,喜欢一个人,想要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的夺过来,不管那个人到底愿不愿意。   但赫连极不想要和虞薇走到那一步,他想要和对方是相互的。   他轻声呢喃着,不断蛊惑着:“薇薇,当了我的皇后,除了我,就再也没有谁会欺负你了。”   从她有些怯懦的表现来看,她应该被很多人欺负过。   宫中都是这样的,这种风气也传了许久了,赫连极从前不曾在意过,可这被欺负的人变成虞薇,他只要一想到她的痛苦,就想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让虞薇同意做他的皇后。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可以说,之前没有答应赫连极当他的婕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害怕自己会变成与那些选侍一样的下场,终日只能永远停留在那个狭窄的院子里,和其他一起幻想得到赫连极宠爱的人一样,变得麻木……   她想要独一份的爱,所以她会时不时的做出一些自己根本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情,就是为了确定他对她的爱到底有多少。   “会。”不用虞薇说,赫连极就会一直黏在虞薇身旁,让她永远离不开自己。   “那我当。”   赫连极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表达自己的喜悦,虞薇出现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处于亢奋之中,在她答应做他皇后之时的喜悦不同于昨晚那种深入骨髓的占有,而是一种似飘非飘的,不知名感觉。 第7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7   赫连极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连忙将虞薇的身体转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下头,动作虽然温柔,但却带着一股迫人的侵略性。唇瓣精准地覆盖下来,不是轻轻地触碰,而是粗暴的碾压。   带着炽热气息的吻,甫一接触,便是彻底的攻城掠地,他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她惊讶而微启的齿关,强势地侵入那片柔软的领地。   这是缠绵,更是征伐。   每一次唇舌的交缠,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你的一切,联通你的呼吸,你的回应,都属于我。   “薇薇……我爱你。”   “做我的皇后,不许后悔。”   “嗯……”   ……   在殿外一直等候着伺候的陆顺皱了皱眉,望了一眼天空的天色,早已经不早了,可陛下却一直没有吩咐他们进去帮忙洗漱。   陛下自己解决也罢了,难道虞薇不用吗?   看了几眼被他快速征集过来的宫女,她们正等待着进去伺候虞薇呢……   忽然,陆顺想起了陛下的性格。   以赫连极的占有欲,怕是……不会让那些宫女进去伺候虞薇的吧……   毕竟,好像,昨天夜里,两人要洗漱的时候,也没有招呼一个宫人走进去。   因为他夜里去找梁宝算账了,谁叫他自作主张让虞薇过来给陛下端茶倒水的?就是因为他那一点想要让陛下欢喜的想法,差点害了陆顺。   凑巧遇上陛下发病了,若是赫连极在面对虞薇没有清醒时,做下了令他自己后悔的事情,醒来之后要杀陆顺,陆顺发誓,他一定会让梁宝给他陪葬的!   陆顺甩了甩拂尘,恢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听着里面没有动静,下定决心,不管了。   刚刚想要进去提醒赫连极起来的想法也没了。   永宁宫。   孙琦云刚醒过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声响,由于没有宫女,只能自己整理好被褥,之后便立刻走到了外面,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什么。   她已经挣脱出那个暴君的魔爪了,她现在对于一切的事情都很好奇。   上一辈子她一直被困在乾清宫,哪里都不能出去,眼下能进出自由,她内心越发肯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姑姑,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我们是选侍,是陛下的妃子,哪里有我们亲自动手打扫宫殿的道理?”   刘静芸望着地上放着的各种清洁工具,抹布,还有水桶等,有些气急的对着眼前的高姑姑道。   她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她们在自己家中都是千娇百宠的小姐,哪里有进了这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还要亲自打扫卫生的道理?   说出去,真是不怕被笑话!   高姑姑笑了一声:“各位主子,相信您们比老奴更加清楚您们为何会入宫吧?”   “陛下本是不愿选秀的……但是您们背后……”她话说到一半,见孙琦云出来了,就停下了话语。   反而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名宫女,“桂欢,从此你就是孙选侍的宫女了,好好干。”   “孙选侍之前的宫女被调用了。”高姑姑顺势解释道。   这下子,所有选侍的视线都投到孙琦云的身上了。   她们还在抗争高姑姑,而高姑姑却给孙琦云新指了一个宫女,在她们眼里,孙琦云和高姑姑就是一伙的。   孙琦云恍然未觉她们含有恶意的视线,点了点头,自有一番气度。   毕竟上一世被阿谀奉承惯了,这下子也难免转换不来自己的态度。   至于高姑姑话里的那句调用,在孙琦云看来,分明是遮掩虞薇身死的借口。   高姑姑见状,只是笑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   在高姑姑走后,所有选侍一下子就将刚才对高姑姑的态度转换到孙琦云身上。   她们没有宠爱,对于能够接触到赫连极,对赫连极禀告消息的高姑姑没有办法,但不代表她们拿同样没有宠爱的孙琦云没有办法。   况且……她的家世也很是一般。   刘静芸冷嘲了一声;“有些人真是以为攀上高姑姑就能高枕无忧了……”她指挥着自己的宫女,“将本选侍的清洁工具递给孙选侍,相信孙选侍这般善良,定会帮本选侍忙的,对吧?”   刘静芸的话音刚落,就有其他选侍不约而同的指挥着自己的宫女将那些东西都搬到孙琦云面前。   即使孙琦云有些不知所云,但见她们的态度,也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新派过来的宫女很是有眼力见,桂欢急忙上前,在孙琦云耳旁悄声说着刚才高姑姑过来给她们分配的任务。   等听完之后,孙琦云怒火中烧,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现在不仅要亲手干活,而且还要帮别人干活?   她伸出指尖,指着她们,言辞凌厉:“你们太过分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孙琦云。五品官员之女,还能是谁?”刘静芸眼带不屑,对于这个跟她撞了一个字的音的女人,她没有一点好感。   孙琦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上一世乾清宫人人恭敬,便是这些选侍都要巴结的存在了。   干巴巴道:“那你又是谁?凭什么将自己的活让给我干?”   刘静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脑后的珠钗,唇角上扬:“就凭本选侍是顺天府府尹之女。”   因为赫连极久久不选秀,也从不踏入后宫,又因为正处于二十多岁壮年之时,所以每次送入后宫的这些秀女,通常都是掺了那么一点想要攀龙附凤心思的官员会做的,这些官员的品阶通常在从三品到正七品之间。   所以身为正三品顺天府之女的刘静芸在这后宫中总是身世最高的,也是最令人无法理解的。   孙琦云神情一愣,也不明白刘静芸为何要入宫,毕竟赫连极暴君的名声已经声名远扬了不是吗?   刘静芸见孙琦云害怕了,冷哼了一声,随即就直接带着后面的选侍离开了这里。   孙琦云见状,恨不得立马跑上前,拽住她的衣裳,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第8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8   但桂欢眼疾手快,连忙抱住孙琦云的腰身,“孙选侍,我们斗不过她的。”   孙琦云听闻,转身瞪了一眼桂欢:“难道你认为我不敢对她怎么样吗?”   桂欢连忙摇了摇头:“孙选侍,当务之急……我们还得把永宁宫给打扫干净……”   孙琦云猛地一推,将桂欢推倒在地,大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难道我现在要屈尊降贵来打扫这破宫殿?”   她现在哪里还听得下那些话,若是她一开始过的就是这种人生,她自然不会不情愿,可她之前享受的是什么生活?与现在相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被推倒在地的桂欢掩下眼中的思绪,她从高姑姑的只言片语,隐隐能推断出孙选侍之前的那位宫女好像被调去乾清宫了,若是之前,她只会认为她命不久矣,可从高姑姑的态度来看,真相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再加上她一定会被派遣到各宫,所以,她就给了高姑姑一点好处,自愿前来孙选侍这里,料想被调去乾清宫的宫女应该还会记得曾经的孙选侍吧,毕竟从之前的传闻来看,这位孙选侍对待那个总是沉默面对他人的宫女很好呢。   谁曾想,这位孙选侍的性格不说很是善良吧,可连基本的城府都没有,对待下人还这般的粗鲁粗俗,那个宫女当真对孙琦云还有一点感情吗?桂欢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隐隐有些后悔。   即使孙琦云想要撂摊子不干,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拿起抹布,擦起了窗台,那些灰尘,是她从小都不曾接触过的。   长大了更是没有!   难道她要再次回到赫连极身边,继续寸步不离地吗?   每次赫连极要发狂的时候,她都会被陆顺等人关押在与赫连极一个房间内,眼睁睁看着那些来不及逃脱的人被他杀死,眼睁睁看着他挥舞着手中的剑柄,神经质的砍向莫须有的地方。   偏偏她身上的血液能够缓解赫连极的病痛,所以她是乾清宫的宫女,甚至是赫连极最爱的“宠妃”,更是他的药罐!   赫连极太让人窒息了,不然她也不会想尽办法的离开他身边。   她不想……她不想。   可是内心在告诉她……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生活了。   明明是秋季,可寒意却如附骨之蛆,透过单薄的衣裳,钻进骨髓深处。   后悔。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一下地狠狠凿进她的天灵盖中。   孙琦云攥紧了手中的抹布,麻木的擦拭着,仿佛通过这种单调的动作,就能麻痹自己脑海中时不时冒出的后悔的情绪。   桂欢紧紧跟在孙琦云的身后,透过余光一直在打量着对方,她忍不住垂下眼睫毛,看来她是下错投注了。   直至黑夜,孙琦云和桂欢,才将这些活都干完了。   刚要躺下被褥,休息一天的疲劳,孙琦云就见到自己的床位已经被淋湿了,她控制不住的大叫了一声:“啊!!!!”   “是谁?”   不需要多余的调查,看周围人眼带揶揄的目光,孙琦云就知道这是她们一同做的了。   她的双手紧握,连指甲戳进了自己的手心的痛觉都恍若不知。   孙琦云想,她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   乾清宫。   赫连极今天不用上朝,所以一整天都待在乾清宫,和虞薇一起,不管是批改奏折,还是用膳,他的双手都紧紧禁锢着虞薇的细腰,两个人仿佛连体婴儿一般,一直没有分离。   虞薇窝在他的怀中,神色有些蔫蔫的,双手搂住赫连极的脖子,没有说话。   赫连极每过几息,就会转头看虞薇几眼,短短时间内,他就发现虞薇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他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莫不是她不喜欢一直和他在一起?   所以脸色看起来才会这般不情愿?   赫连极只要想起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就如同被刀绞,他放下手中的朱笔,将怀中虞薇的脸颊捧起,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薇薇,你可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叫太医过来。”   他生怕虞薇摇头,幸运的是,虞薇点头了。   赫连极连忙收拾好内心的的波动,对着外头的陆顺道:“陆顺,给朕滚进来!”   一直时刻保持警戒的陆顺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脸上笑嘻嘻的:“陛下,可有要事吩咐?”   赫连极急忙将虞薇的脸往自己的怀中塞了塞,对于赫连极来说,虞薇是他这头巨龙唯一的珍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也不容许任何人瞧上一眼。   虞薇白皙的指尖陷入了他墨色的龙袍中,随即松开了力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赫连极整理好脸上的情绪,眯起双眸,对着陆顺道:“去给朕叫来御医。”   陆顺抬起眼眸,接触到赫连极眼眸里危险的情绪急忙低下,他内心暗自吐槽了一声:陛下,奴才真的没有觊觎皇后娘娘啊!只是想要确定叫来御医是要给您把脉,还是给皇后娘娘把脉。   若是虞薇的话……陆顺可得找一个女医过来。   赫连极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陆顺,陆顺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弯下腰,“奴才这就去办。”   陆顺觉得自己到底是有些力不从心了,连刚才宫殿内的氛围都没有看出来,陛下这是刻意在虞薇面前遮掩自己的占有欲呢……   至于为谁把脉,他可是天子内侍官首领,请几个太医,还是给陛下请,哪里会不够?   他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恼怒自己变笨了。   可得打起精神才是!   陆顺走后,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虞薇有些难受的钻了钻赫连极的怀中,赫连极心中既开心又担心。   他干燥的手掌抚摸了虞薇的脸颊,额头,发现对方没有发烧的迹象,赫连极也不懂医术,只得将虞薇抱起放在一旁休息的软榻上,握住她的柔软的双手,低声安慰:“薇薇,太医很快就会过来了。”   “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摩一下。”   虞薇轻轻蹙起眉头,右手在赫连极的掌心翻了翻,摩挲了一会,才道:“小腹。” 第9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9   赫连极眼眸短暂迷茫了一瞬,他带着温度的另一只手放在虞薇的小腹上,轻轻的按揉着:“这样吗?”   “有好受点了吗?”   虞薇微弱的点了点头,她的另一只手搭在赫连极的手背上,抿了抿唇:“赫连极……我冷。”   她说话的声音很是小声,若不是赫连极时刻注意着她,练武的耳力又好,不然也听不清楚虞薇到底在说着什么。   这床软榻虽然是临时休息的地方,但也很是宽敞,赫连极也随之上了软榻,双手圈住她的后背,将虞薇整个人环在自己的怀中,他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   他的双手也没有停歇,一直按揉着她的小腹。   虞薇轻轻哼了几声,好像好多了,紧蹙着的眉心也松了,“赫连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难受吗?”   “不知道。”   “等御医过来了,朕一定让她们治好你。”   “嗯……”虞薇咬住自己的红唇,眼眸中含着晶莹的泪花,听到赫连极的话,忍不住落在脸颊处。   听到她抽泣的声音,赫连极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让虞薇面对着自己,指腹轻轻擦去那些眼泪,喉结微动,声音沙哑:“薇薇,发生什么事情了?”   “告诉朕,好吗?”   他的眼眸盯着虞薇,音色低沉醇厚,诱导着虞薇信任他。   他在今早就让陆顺去调查虞薇的生平,对她好的人,对她不好的人,各种事情都必须事无巨细,容不得半点含糊,但到底需要时间,现在陆顺还没有给他完整的信息,所以他现在想从虞薇口中得知一下消息,既能帮她惩戒一些人,也能……让她更加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赫连极发现,他们两人之中,他对虞薇的依赖与爱,比她对他的还要多……   虞薇沉默了一下,忽然道:“这是很多年的毛病了……每当吹了一点风,受了一点寒,我的身体就会很疼……很疼……”   她的眼尾悄悄落下眼泪,赫连极轻吻那些泪珠,不用虞薇说,赫连极就知道是那些看虞薇长得好看,就欺负她的人。   他抱住了虞薇的身体,生平中,第一次想要完全了解她的情绪,被心疼她说出口,再次回忆起那些痛苦的事情的情绪压过。   那些事情,他迟早会知道的。   不急于这一时,赫连极想。   他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眸望向别处,眼神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渊里的暗流,冰冷,令人窒息。   “薇薇,他们会死的。”   他低声喃喃道。   等到御医来到的时候,陆顺对着身后的两位老太医道:“你们就待在外头,等着几位医女检查完,再与你们商讨。”   老太医急忙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何陛下要让那些不懂得多余医理的医女进去,但在外面等着就是了。   几位医女随着陆顺走进了殿内,陆顺在屏风后,对着赫连极道:“陛下,几位医女正在外面候着……”   赫连极从软榻上下来,从刚才的躺着,变成坐在虞薇身旁,道:“让她们进来。”   他身着墨色龙袍,并未戴着玉冠,只是用一支玉簪固定住一半的青丝,剩下的墨发全部都散落在背上,有一些还落入了虞薇的手心中,虞薇用力的一拉,见赫连极将视线从她的小腹处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唇角微微翘起。   随即她看向外头,就在这时,几位医女走了进来,眼眸一瞥,见到赫连极身旁躺在软榻上的女子,眼眸中的震惊很好的掩去,低垂着双眸,秉持着不多看的原则,停留在原地,任由主子吩咐。   “给皇后娘娘诊脉。”赫连极冷声道。别以为他没有看见她们几个将视线放在虞薇身上,若不是眼下在虞薇面前不好发作,她们又有些用处,不然……   太麻烦了……他得早日学好医术,能为虞薇把脉才是。   他的手攥紧了一瞬,随后才松开。   随后几位医女走到虞薇面前,望闻问切了一番,又拿出手帕,隔着虞薇的手,轮番把脉了几下,对视了几眼,为首的医女对着赫连极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年幼之时寒气入体,再加上没有得到好的治疗,所以才会在每次受到一些凉风之时,身体不舒服。”   赫连极盯着她:“你确定?”   盯着他阴冷的眼神,为首的医女额角冒出了不少汗水,但她不敢擦。   没有回去跟那两位老太医说明,就直接向赫连极禀报她们观察到的东西,这是一种赌博。   在意识到赫连极只让女医为软榻之上被他成为皇后的女子诊脉,她就知道,女医的机会来了。   左春翠连忙道:“陛下,皇后娘娘,臣是中医世家,自小就学会了不少诊脉技巧,入宫多年,从几位御医手底下也学习了不少功夫,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绝对没有诊错。”   “只需要给臣一个机会,保证皇后娘娘会在一个月内身体完好如初!”   说到底,虞薇的身体只是因为一拖再拖,所以才会这般,她有信心治好。   况且,她在那些太医的手底下扮蠢扮得厌烦了……她若是能够投靠虞薇,这位陛下口中亲封的皇后娘娘,以后还用得着只做一个卑贱的医女吗?   不过,她得拿出价值出来。   掩下眸中的思绪,她说完,后面的几位医女也跟着跪了下来。   赫连极不在意她们的表忠心,不管她们是什么目的,只要能治好虞薇。   他握住了虞薇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薇薇,是这样吗?”   虞薇的眼眸垂下,轻轻应了一声。   赫连极得到虞薇的肯定,这才挥手让那几位医女下去,并让为首的左春翠负责虞薇接下来的病,若是没有治好,那自然只能以项上人头以及家族性命来抵消罪孽了。   虞薇抬眸望向赫连极,轻声开口:“你不问我是怎么得了这个病的吗?”   赫连极怕触及虞薇的伤心事,所以就没有问,反正他之后会调查完,找那些人麻烦的。   但听见虞薇的疑问,赫连极顺势道:“我怕薇薇不愿意告诉我。” 第10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0   虞薇听闻,浅笑了一声,但到底没有说话。   赫连极默默握紧了虞薇的双手,试图给她传递温暖。   ……   翌日。   赫连极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不容更改,更别提封后这件事情了。   在朝堂上,他亲口说了要册封虞薇为皇后这一件事情,底下的大臣纷纷对视,都在心中默默想,这虞薇到底是哪位大臣的女儿,竟有这般能耐,可他们左瞧右瞧,朝中也没有一个姓虞的臣子啊。   直到陆顺拿出圣旨念出口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未来的皇后娘娘,哪里是什么臣子的女儿,分明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宫女。   面上他们不敢顶撞赫连极,生怕劝几句,赫连极就发疯来到下面,拿起长剑直接捅死他们。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好像是陛下刚登基的时候,有人劝赫连极选秀,充盈后宫,赫连极不愿,那名臣子再三劝道,赫连极忍耐不了,直接从龙椅上走下来,将那名臣子给捅死了。   现在想起来,那名臣子叫什么来着,忘记了,估计他坟头的草都几米高了吧。   所以他们对于让赫连极选秀与否,才这般宽容,谁都不想招惹一个疯子不是?   暗地里只好去到处打听这虞薇是何方神圣了。   见没有事情要启奏,赫连极给陆顺使了一个眼色,陆顺快速的说道:“有本启奏,无事下朝。”   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知道陆顺就是赫连极的嘴,他都说了这句话了,那就说明赫连极想走了……   所以,赫连极顺利的下了朝。   之后就直奔乾清宫,这些天的奏折都被他吩咐搬到乾清宫了,一边批改奏折,一边看着虞薇,赫连极觉得这种日子才叫做生活。   若不是虞薇生病了,他一定要带着虞薇和他一起上朝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想过不上朝这一件事情。   赫连极想,他还是要让这个王朝,在他手中熠熠发光的。   殿内。   虞薇将自己封闭在被褥中,细密的冷汗不断的从额间冒出,听到身旁左春翠劝慰的话语,她道:“他回来了吗?”   左春翠无奈,只得摇摇头:“估计这个时辰陛下还在上朝呢,皇后娘娘,您还是尽快从被褥中出来吧,不然可能会透不过气,加重您的病情。”   此番话刚说出口,虞薇就直接起身,将被褥丢在一旁,神色冷淡,贝齿紧紧咬着红唇,直至咬处血痕,将自己的血液吞进去,她才道:“你出去吧。”   左春翠觉得虞薇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不清楚。   只觉得与一开始见到的病弱美人不同了。   赫连极刚走进殿内的时候,左春翠刚走出来,见到她的背影,赫连极的手紧握了一瞬,他的眉眼阴冷:“她怎么在这?”   陆顺擦了擦汗:“陛下……左医女是负责皇后娘娘病情的……”   您……莫不是忘了吧?   “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陆顺连忙应答:“诺。”   赫连极迈步走了进去,见虞薇眼睫垂下,坐在床榻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薇薇,”赫连极见到虞薇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就被填满了,走上前,紧紧抱住对方,在她耳边道:“想我了吗?”   虞薇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说道:“我的病恢复得如何了?”   只不过一天,哪里会恢复得那么快?   赫连极脸色暗沉了一瞬,难道虞薇是在想着刚才那个医女吗?   “与昨天一样,薇薇,那个医女太无用了,我再给你找一个。”赫连极不动声色的撒起了谎,即使他没有去询问那个医女。   “我就要她。”   虞薇的双眸盯着赫连极,“赫连极,你是在控制我吗?”   “不然为什么我要一直待在乾清宫?”   赫连极的喉结滚动过了一瞬,视线撇开,不敢对视上虞薇的那双杏眸,只得干巴巴地回应:“没……有。”   虞薇见赫连极不敢看她,唇角隐秘地勾起了一点弧度,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衣袍上,轻轻一拉扯:“我知道。”   感受到那一点点力度,赫连极的凤眼转过去,就见虞薇抬眸看着他:“赫连极,你今天怎么出去了?”   赫连极见虞薇翻篇过去刚才那个话题,心中一松,随后又在心中恐慌,若是虞薇有朝一日,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说他控制着她,他该怎么办?   他低声解释着刚才虞薇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薇薇,外面太危险了,只有在我身边,你才不会受到欺负,知道吗?”   虞薇想起,之前没有到乾清宫的时候,那些宫女就经常组团欺负她,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赫连极搂着虞薇的力度愈发紧了起来,“刚才我去上朝了,将封你为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薇薇……今后,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上朝?”   虞薇目光中带着疑惑:“一起?”   “对,一起。”   不分开。   “好。”虞薇望着赫连极白皙的下巴,视线上移,放在他的薄唇上,在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殿内两人的氛围火热,而外头的孙琦云再也忍受不了住在永宁宫了。   皇后。   赫连极要册封皇后了?   这个消息即使在旁人眼里看来都是震惊万分的事情,在孙琦云耳边听来更加梦幻。   她抓住桂欢的手,拇指几乎快掐碎了她的骨头,眼神有些红,不敢置信道:“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那名宫女使劲挣脱出孙琦云的手,一把甩开,脸上还带着桀骜,不过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恢复了表情,恭敬道:“回选侍的话,奴婢说的话当然是真的!”   “她是谁?!”   “虞……”桂欢连忙闭上嘴,可不能将如今皇后的名字挂在嘴边,她接着道:“您曾经身边的侍女……”   “虞薇?”   孙琦云紧紧盯着她的面庞,好像要在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迹象。   “怎么可能会是她?”孙琦云摇晃着桂欢的肩膀,双眸有些不敢置信:“她不是死了吗?” 第11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1   “她不是死了吗?”   桂欢一脸疑惑,她曾经的宫女如今变成了皇后,孙琦云不应该开心吗?   孙琦云一直坚持挺直的肩膀悄悄弯下,内心中的那股心气彻底消失。   赫连极,你这个多情的男人!   她的双手握紧,紧咬着牙齿,内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每当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做梦,梦见了前世她受到众人奉承的场景,可一醒来,她又是那个永宁宫被他人一同欺负的孙选侍,连饭都吃不饱的孙选侍,连脏活累活都要自己干,自己上手的孙选侍!   选侍有什么用?   还不如她上一世在乾清宫做宫女的事情来得痛快。   她错了。   她不应该离开赫连极身边的。   她一定要重回乾清宫。   前世发生的事情才是对的,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偏离了正轨!   虞薇她本应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做她的婢女,而赫连极要册封的皇后也只能是她!   所以,她今天将所有活都交给了桂欢,绕开了其他选侍,走到了乾清宫的宫门前。   可宫门前的内侍官哪里会放她进去,见那几名内侍官恶语相向:“哪里来的宫女?去去去!没有得到陛下传召,不得踏入乾清宫!”   “你们几个,还不将这个宫女抓起来,等高姑姑处置?”   孙琦云为了绕开其他选侍,所以就没有穿着选侍的衣裳,只穿着宫女的衣服,所以这会被几位内侍官认为是宫女也无可厚非。   高姑姑掌握着宫女的来去,有关于宫女的事情,自然需要高姑姑过来处理了。   孙琦云上一世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见自己被几名内侍官给抓住了双手,孙琦云恶狠狠的瞪了瞪他们几眼,准备记住对方的嘴脸,等赫连极将她接入乾清宫之后,看她怎么惩罚处置他们!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让赫连极见到她。   记得前世,赫连极在御花园见到她之后,就直接将她带入乾清宫了。   只要让赫连极见到她,所有错误轨迹都会消失.   “我要见皇上!”   内侍官们只当孙琦云是疯了。   “哪里来的疯子,高姑姑这是从哪里放出来的?”   就在几人要拖着孙琦云离开的时候,孙琦云大声道:“叫陆顺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这件事情关乎陛下安危,若是你们耽误了,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几名内侍官互相对视了几眼,默默放下了禁锢孙琦云的手,为首的一位内侍官眯起双眼,对着孙琦云道:“这位姑娘,你确定你没有撒谎?”   孙琦云毫不畏惧迎接上他的视线:“我没有撒谎,让陆顺来见我,就一切都明白了。”   见孙琦云这般笃定,为首的内侍官差遣几位内侍将孙琦云关进乾清宫里面的放着柴火的地方,随后让他们看押好,他自己去找陆顺。   反正找的是陆顺,不是陛下。   况且他们也不敢赌,若是这宫女巧舌如簧,欺骗了他们,陆顺也会将怒火一大部分放在她身上。   陆顺忙里忙外,差遣着内务府中的人准备封后典礼要办的事情,还有锦绣阁裁制凤袍的进度,忙得他脚不沾地,此刻他忽然庆幸陛下对虞薇有那么浓厚的占有欲了,起码他不用贴身进去伺候陛下了。   就在这时,那名内侍走到陆顺身边,将乾清宫宫门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陆顺一脸茫然,他现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陛下惹的风流债了。   随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他每天都在伺候着陛下,依陛下的性子,哪里有时间搞那些?   他挥了挥拂尘,脸色阴沉,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看上几眼。   对方都说有关于赫连极的事情了,若是假的,他自然会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带路。”   陆顺跟着那位内侍官来到了柴房,那位内侍打开了房门,陆顺顺着房门打开的缝隙,瞧见了里头的孙琦云,皱了皱眉,然后让其他人离开,关上了柴房的门。   “你是?”   孙琦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裳,努力将下巴上扬,让自己有一点气势:“陆顺……”说到一半,她止住声,她已经不是那个除了赫连极之外,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御前宫女了,她咳嗽了一声:“陆公公,我是孙琦云孙选侍。”   这个名字……   耳熟。   可不得是耳熟吗?   就是虞薇曾经伺候过的孙琦云嘛!   赫连极之前让他调查的事情也有了发展,差不多将所有事情都查出来了,就等着赫连极有空或者虞薇睡着之后向他禀告呢。   据他所知,这位孙琦云……当初可是与虞薇一起在御花园的。   偏偏是虞薇在摘花的时候被发现了,而她本人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其中可以做的文章可多了去了。   陆顺冷哼了一声,拉长了声音,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孙选侍啊,找咱家有何要紧事啊?”   每次陆顺在她面前都是恭敬有加的,哪里听过他现在的语气,孙琦云忍下自己内心的不忿,对着陆顺道:“陆公公,陛下的病,最近好些了吗?”   陆顺脸色一变,赫连极会犯病的事情只有他们这些乾清宫近身伺候赫连极的人和那些禁卫军以及一直治疗赫连极的老太医知道,而那些大臣虽然有所猜测,但毕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这个孙琦云向来在后宫待着,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难道……乾清宫有人泄露信息了?   “你哪里得来的消息?”他眯起眼,眼眸中杀意浮现。   见陆顺的脸色不对,出于本能,孙琦云连忙道:“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的血能够缓解,甚至治疗陛下的病症。”   至于消息哪里来的,会不会给她带来生命危险这两个问题。   孙琦云想得很简单,上一世赫连极见她一眼就让她待在他身边,她相信这一世也会这样的。   赫连极不会杀她。   陆顺见孙琦云有恃无恐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告诉赫连极这件事情,然后再来决定处置孙琦云。 第12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2   至于她话里的那个能够治疗赫连极病症的她的血液,还需要多加验证才是。   陆顺唤来几名内侍官,将孙琦云关押在这里,不允许她随意走动,之后就回到西暖阁向赫连极禀告了。   这件事情刻不容缓,陆顺可来不及思考赫连极现在正和虞薇在一起,再说了,这件事情,或许虞薇也可以知道,毕竟她也算是知情人之一。   孙琦云见陆顺知道她血液能够救治赫连极的消息之后,不以礼相待,还让人看押着她,内心暗恨。   没有关系,等之后,他们就会来奉承她了。   孙琦云倚靠在墙壁上,忽略掉内心隐隐的不安,一直等待着消息。   西暖阁。   檀木棋盘,纵横十九道,黑白棋子星罗棋布,如同两国对垒。   赫连极姿态慵懒,将虞薇圈在自己的怀中,面前矮桌上,虞薇的指尖拈着一枚墨玉色棋子,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流转着光芒,她的手背上被赫连极覆盖在上面,牵引着虞薇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看似悠闲的目光,如鹰隼般看着她的侧脸,见虞薇犹豫,赫连极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薇薇,该做决定了。”   两人虽是对弈,但却紧紧依靠坐在一起,不像是对弈,反倒像是调情。   赫连极见虞薇久久不动,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搭在虞薇的手背上,缓缓的摩挲着,咬着她耳朵道:“薇薇,我教你好不好?”   虞薇眼眸一怔,随即好似有些气急败坏般,将手中的棋子胡乱放了一个位置,黑子敲响了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我好了。”   赫连极的视线从棋盘上抬起,落在她的侧脸上,薄唇微扬,将虞薇反该棋盘上的棋子回收:“薇薇,放在这里可不行。”   虞薇感受到身后充斥着炽热的温度,望向被赫连极回收的黑子,伸出手拿起,“那放在哪里?”   赫连极连带着虞薇的手,放在与刚才位置截然相反的方向,于是,棋盘胜局已定。   “薇薇,你赢了。”   他的眼眸微眯,从一开始,他就布局,使劲想让虞薇赢,只剩最后一步,想让虞薇撒娇,求他一下,没成想她倒是破罐子破摔了,赫连极无奈,也做起了让对方悔棋的行为。   不过,这只是他们之间的闺房之乐,悔棋又何妨?   虞薇的唇角翘起,“你让我的。”   虽然话里都是谴责,但虞薇的娇嗔可做不得假。   赫连极的手掌搭在她的小腹处,攥紧了她的细腰,声音慵懒:“哪里是我让你,明明是薇薇不注意罢了,若是注意到了,定能赢得棋局。”   虞薇只学习了一会怎么下棋,她哪里能看得出来棋局的胜负,但听见赫连极的话,尽管内心不相信,也还是很开心。   “胡说。”   她的嗓音像初雪,清冷中不乏柔润,说话时尾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赫连极的眼眸在将那颗棋子放在棋盘之后,视线就一直追随着她的眼,她的唇,见她说话之间红唇微动,丝毫没有顾及的轻轻碾了过去。   咬唇也抑制不住的喘息从齿缝漏出,化作气音般的“啊……”,倏然消散在赫连极的口中。   等到一吻毕,赫连极的眼眸中尽是欲色,手掌止不住的摸索着她的衣裳,低声询问道:   “薇薇,身体好些了吗?”   她的手捶了捶他的胸口,脸颊侧过,不说话,轻咬了一下下唇,眼睫微动,“你说呢?”   赫连极顺势拿起她捶他胸口的那只手,放在薄唇下,轻吻了一下,声音暗沉:“我猜……”他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虞薇的视线放在被他轻吻的那只手上,收了回来:“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做了。”   说完,虞薇正想离开赫连极的怀抱,谁料赫连极紧紧禁锢着她的腰身,她刚起身了一瞬,又被赫连极拉了回来,被他从背后搂着,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虞薇的脖颈处忽然多了一道温润的感触,赫连极抬起眼眸,声音晦涩:“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赫连极就将虞薇抱起,往床榻上走去。   淫声靡靡,一片春色满园。   陆顺来到殿外,侧耳倾听,好似听到了些声响,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松开。   瞧了瞧天色,黄昏渐斜,不过他想,等赫连极完事,估计得等到次日了。   挥了挥拂尘,算了算了,等明日再来向陛下禀告吧。   如果他这下进去打扰,陛下听到他的解释,非但不会嘉奖于他,还会迁怒。   翌日。   虞薇睁开眼眸,就看到对方紧紧抓着她双手,她试着松了松,却见他仍然抓着不放,而赫连极又还没有醒来。   她侧着身子,望着他俊朗的脸颊,带着些冰凉的手指搭在他的眉宇之间,从浓密的眼睫,再到高挺的鼻梁,直至仅仅只是抿着,就带着凉薄意味的薄唇。   “赫连极……”   她的声音很轻,或许应该说,她没有发声,只是在自己的内心轻唤了一声而已。   她的唇角微翘,这段日子的经历,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   这会儿,虞薇倒是有些庆幸当初在御花园之时,被孙琦云叫去摘花了。   孙琦云……   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虞薇的手攥了攥被褥的一角,心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她缓缓松开了赫连极抓紧着她的手,挣脱开来。   虞薇的步伐很轻,走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穿上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窗前。   望着外头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几近凋零的花朵,还有不断往下落的树叶,仅仅是片刻的失神,一道阴影便覆盖了上来。   赫连极不知何时已站在虞薇的身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在看什么?”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赫连极弯下腰,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窗棂上,俯视着她,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坐在位置上。   虞薇仰头看向背着光的赫连极,他脸上的神色明明灭灭,看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 第13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3   “没看什么。”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赫连极内心的那道充满火星的名为安全感的爆竹。   在虞薇醒来的那一刻,他也跟着醒了过来,但他没有立刻睁开眼,因为他想要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在感触到她冰冷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滑动的那一刻,他差点就压抑不住,想要将她的手指递入自己的唇齿之间……   当她手指离开他脸颊的那一瞬,赫连极内心还有些遗憾。   可下一瞬,他就感受到自己抓着虞薇的手被缓缓地挣脱开来。   睁开眼眸,看见的就是虞薇孤身一人坐在窗口上,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于是他走到她面前,问了那句话。   赫连极靠近了虞薇的脸颊,望着近在咫尺的红唇,轻轻啄了啄,随后起身,双眸紧紧盯着虞薇:“有我好看吗?”   他低语,指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捏着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她的脸颊转过来,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只映着她倒影的眼睛,虞薇眨了眨眼,好似从他眼眸中看到了一些过分偏执的情绪,她的红唇隐秘的勾起,只是一瞬间,就恢复成刚才抿唇的模样。   “你知道我在看什么吗?”虞薇低垂下眼眸,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赫连极的目光变得阴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给虞薇一个台阶下,如果她说没有,赫连极会自己把这件事给翻过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虞薇的这句疑问,却让赫连极心下开始怀疑是不是外头真的有什么东西迷了虞薇的眼。   “薇薇……”他的话语危险,靠近了虞薇的脸颊,“你不会想要离开我身边吧?”   “才几天时间,你就腻了?”   赫连极皱起眉头,目光如影随形,带着审视和占有确认的意味,在虞薇的身上到处查看。   “你忘了吗?”赫连极薄唇微张:“你忘了你一出去乾清宫,那些人就又会欺负你了吗?”   虞薇的眉心蹙起,“我没有。”   “赫连极,你不要胡乱猜测。”   薇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更加确定你腻了我。   赫连极的喉结微动,一瞬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上前搂住了虞薇的身体,埋入她的脖颈之间,攫取着她身上的香气,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得到了安慰。   他的吻,常常带着啃噬的力道,在她的颈侧、锁骨留下专属的印记,如同烙印下所有权,这一刻,这道吻,不仅仅代表着情欲,更是一种野兽的标记,一种病态的、宣誓主权的方式。   “薇薇,我知道,那些都是我乱想的……”   他的目光阴冷,话语在不停的安慰着自己,但内心却在想着是不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虞薇才会对外面产生了兴趣。   一旦被他查到,他发誓……   他薄唇亲吻虞薇白皙的肌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报复虞薇。   虞薇的眼眸侧移,见他脑袋埋入自己的肩颈之间,她的红唇微勾,心中暗道:赫连极,或许不止你害怕我腻了你,我也一样。所以我才会经常做出一下让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要确定你到底爱不爱我。   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两人就是因为莫名奇妙的感情,忽然起了占有欲,嫉妒之情。   等洗漱完,赫连极让下人布置完早膳之后,就让他们下去了,当然一如既往的,虞薇被他抱在怀中。   见到陆顺时不时眨眼的表情,赫连极看见了,只当作没看见。   现在一切事情,都不能影响他和虞薇用膳。   赫连极拿起汤勺,给虞薇舀起一道燕窝羹,见她一口一口的进食,赫连极的内心也充满了满足。   “你也吃。”虞薇抬起眼眸,对着赫连极道。   赫连极连忙应声,“嗯……”心中不停的回味着刚才虞薇关怀他的话。   等用完膳食,虞薇忽然道:“赫连极,我许久没有出乾清宫了,我想出去看看。”   赫连极笑着应答:“好。”   虞薇神情一愣,见赫连极应答了有些惊讶,脸色反倒有些沉了下去,“真的?”   “真的。”   赫连极以为虞薇不相信,再次开口说道。   虞薇勾起唇角:“好,我现在要去准备一下。”说完,虞薇就直接挣脱开了赫连极的怀抱,兴冲冲的去殿内给自己选衣裳。   等虞薇离开之后,赫连极刚才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瞬间灰飞烟灭,望着这一桌子的佳肴,双眸眯起,抬起腿,直接将桌子给踹翻。   “没用的东西!”   他的脸,在阴影下,轮廓线条冷硬,刚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伪饰,化为乌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灵魂为之颤抖的暴戾。   他倒要看看,虞薇心心念念想要出去看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里面瓷器破碎的声音,陆顺躲在门外,也不敢进去,听到赫连极传唤的话语,才弓着腰身,快步小跑跑了进去,同时挥手让其他内侍将地上的狼藉给收拾好。   “陛下……”   陆顺冷汗直流,这段日子过得太轻松了,让陆顺差点忘记了,赫连极是一个暴君。   赫连极没有理会陆顺,直接走出了西暖阁,来到冬暖阁的书房内,确保虞薇不会过来,对着陆顺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陆顺今早就一直在给他使眼色,赫连极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陆顺急忙将怀中的一份密函递给赫连极:“陛下,这是您吩咐奴才调查的事情,昨天就打算向陛下禀报,但……”   或许是联想到了昨晚他和虞薇缠绵的一夜,赫连极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许。   打开密函,赫连极的双手拿起一叠的纸张,一张接着一张的看过去,直到看完。   他的眼眸幽深:“曾经欺负过,语言凌辱过,身体欺凌过皇后娘娘的涉事宫女以及内侍,处以极刑,诛九族。”   赫连极的声音冷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递到陆顺的耳朵中,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他身旁,钻进了陆顺的骨髓。 第14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4   陆顺不敢怠慢,急忙应答:“诺!”   赫连极的手上的纸张一张一张的落在地上,唯独剩下最后一张,望着上方的名字。   他低声,缓缓道:“孙琦云……”   陆顺咽了咽口水,快速回答道:“陛下,这孙琦云当初跟着皇后娘娘一起在御花园中。”   御花园这三个字,触动了赫连极敏锐的神经,他弹了弹这张纸:“御花园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陆顺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话了。   陆顺见赫连极的心情不好,赶紧将昨天孙琦云过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赫连极。   听完,赫连极短暂的沉默了一会。   他的病,是他与正常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每到夜晚之时,他都会借口离开虞薇一段时间,就是害怕虞薇见到他发疯时害怕。   就算上次被虞薇见到之后陆顺说,他遇见虞薇就不发疯了,可他还是不敢赌,他不仅害怕虞薇恐惧他,还害怕自己伤害到虞薇。   当时虞薇确实是恐惧他,他可以接受,因为当时他们唯一的交集是御花园。   但现在她是他的皇后,她的妻子,如果她害怕他……他觉得他会死的。   “将她关押好,等朕回来,再拷问她。”   如果孙琦云的血真的能救治他的病症……赫连极想,他以后就不必再担忧病发之后该怎么办了。   陆顺急忙退了下去,为赫连极和虞薇准备轿辇。   两人都没有说目的地是哪里,那陆顺只好将宫道里的宫人们都遣散干净了。   赫连极回到内殿的时候,就见到虞薇站在铜镜前,身形纤薄如同一枝初绽的花朵,一袭月白素绫裁成的广袖长裙,衣料虽然轻薄软糯,但很是保暖。   青丝并未高绾,只用一根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簪挽住大半,余下几缕柔顺的垂落肩头颈侧,更衬得那段颈项纤长脆弱。   虞薇的面上脂粉极淡,几乎不见妆痕,一双红唇,仿佛沾了露水般的花瓣,那双水润的眼眸是极深的墨玉色,清澈见底,却又好像蒙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叫人看不清深处的情绪。   赫连极掩下眸中的思绪,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下巴搭在虞薇的肩膀上,轻声询问道:“想好要去哪里逛吗?”   虞薇侧过脸颊,眼睫毛半扇着,唇角微翘:“御花园?或者……永宁宫?”   图穷匕见!   赫连极的眼眸幽深,听到永宁宫这三个字,赫连极就差不多知道虞薇想要干嘛了。   “永宁宫?薇薇,你有想要见的人在哪?”   虞薇好似没有察觉到赫连极语气的危险,一味道:“孙琦云孙选侍,之前待我还算不错,便想着过去瞧瞧。”   赫连极掩在虞薇肩颈侧的眼眸眯起,薄唇紧抿:“她啊……薇薇,我之前因为你,所以调查过她,她死了。”   “什么?”虞薇眼眸里含着震惊之色,急忙转过身,也不顾刚才赫连极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她一转身便会磕碰到他,语气急切:“她怎么死了?”   赫连极心中畅快万分,薄唇微微上扬,语气极为冷淡:“失足,落井死了。”   他怎么能允许其他人占据了虞薇的心神?   赫连极想,他自己都没能完全把自己种在虞薇心里,那一个卑贱之人何德何能能被虞薇牵挂关心着?   若是告诉她孙琦云还好好活着,那虞薇是不是还要每日出去瞧她?看她?那虞薇的心,还会放在他身上吗?!   那个贱人……   占据了虞薇心神的贱人,不想死,也得死。   虞薇的身体摇摇晃晃,脸色有些苍白,修长的手指陷入他墨色的衣袍上,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她的身子几乎站不稳,轻声道:“赫连极,世上又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死了。”   赫连极内心在不断反驳着:“她从来就没有对你好过,连你被调遣离开,她关心一句的话语都没有,这算什么对你好?”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虞薇太过缺爱了,以至于什么烂人微不足道的关心都会放在心上,这不是她的错,这是孙琦云的错。   虞薇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声音有些低沉:“赫连极,我不想出去了。”   往日听到这个答案,赫连极只怕是要高兴疯了,可现在听到,他只想赶紧牵着虞薇的手,往外头走去。   凭什么要因为那个贱人,虞薇就要放弃出去的想法?   难道说孙琦云在她心中,竟然比他还要重要吗?   赫连极紧绷着薄唇,或许是想要刻意要求虞薇在他和孙琦云之间做出选择:“薇薇,御辇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况且……我也想要出去陪你看看御花园的风景……”   虞薇有些犹豫,“可……”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拉着他的手,抬起眼眸,对着赫连极道:“对了,她的尸体有人给她收吗?”   “她好歹是朝臣之女……”虞薇眼眸掩下,接着道:“若是没有一个人帮她收尸,太过可怜了。”   “我们去帮她……”   “不用!”赫连极只需要听见虞薇前半部分的话,便知道她下一句想说的是什么,急忙打断道。   他冷着声音,缓缓道:“会有人给她收尸的。”   赫连极的视线投放在虞薇的身上,宽大的手掌握紧了又松开,最终道:“薇薇,别担心了,我们出去吧。”   他牵起虞薇的柔软的双手,与她一同走出回去。   低着头思索着事情的虞薇并没有看到赫连极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难看。   他的视线下移,瞳孔深处像藏着看不见底的深渊,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拗。   目光在一寸又一寸的丈量,一丝又一丝的确认,她的睫毛如何颤动,她唇瓣抿起的弧度,她因担忧而有些惆怅的表情……   赫连极现在恨不得冲进关押孙琦云的地方,拿起自己的长剑一下,接着一下的砍过去。   就像是之前每次发病之时那样,用手中的剑,将自己的敌人斩杀得灰飞烟灭。 第15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5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了他和虞薇两个人的世界。   在得知虞薇想要看望的人是孙琦云之后,赫连极扯下了一个谎言,之后便顺理成章的带着虞薇来到了御花园。   花园里花团锦簇,各种品类的花朵都有。   不生长在这个季节的花朵也会在温室中养成,之后盛开,遣过来御花园,从凌晨到黑夜,若是能够熬过去,就会被宫人回收到温室,精心照料,等到下一次状态鼎盛的时候,再次回来。   若是熬不过去,就只能在这不合适的环境中,苦苦挣扎,最后被一剪刀给剪落地。   赫连极来了御花园,赏了这朵花,这些不算应季的花朵,才不算白来。   叠石理水,曲径通幽,姹紫嫣红的芍药,牡丹开得泼天富贵,如同一匹匹华美的锦缎铺陈在碧玉盘中。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捏过一朵牡丹花,望着这朵开得正艳的花,指尖转了转,虞薇唇角勾起:“赫连极……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正在这里摘取一朵牡丹花。”   赫连极站在她身侧,步履平稳,玄色龙纹常服在阳光下流淌着光泽,他的视线随着虞薇的话语,落在她指尖上的牡丹花上。   他的薄唇微翘,伸出手,在一旁精心挑选之后,摘取了一朵比之更大,更加漂亮的牡丹花,眼神专注,将花朵插在虞薇的耳侧,“鲜花配美人,牡丹配国母。”   他的手从她耳侧移开,拇指的指腹,带着一种占有意味,缓缓地擦过她的下唇。   “薇薇,答应我,你的心中只能有我一人,便足够了,好吗?”   虞薇抬起的眼眸霎时间垂下,“赫连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赫连极在不经意之间,将自己的内心话都说了出来,担心虞薇误会他,薄唇张开:“薇薇,我……”   话语尚未说完,就被虞薇的指腹停留在自己的双唇上,止住了。   她的眉眼弯弯:“我知道。”   “好。”   赫连极知道,大概虞薇是误解他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她的心,只能围绕着他,不管发生了何事。   而虞薇可能会以为,他想要虞薇喜欢他。   不过没有关系。   赫连极的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望着一片的花海,眼眸深深:“薇薇……”   “嗯?”   “无事。”   ……   在御花园里用完午膳,两人又逛了不少地方,平日里早就看腻了的地方,此刻虞薇在身旁,赫连极竟觉得有几分乐趣。   等到两人回到乾清宫,黄昏渐斜,见虞薇的神色有些疲惫,赫连极道:“可是困了?”   虞薇缓缓的点了点头:“嗯。”   她刚回答完,赫连极就将虞薇抱起,往内殿走去,褪去外衣,只着里衣,掖好了被褥,对着虞薇道:“好好休息。”   虞薇的手从被褥中伸出来,抓住了赫连极的衣角,好似有些不安,“你要去哪?”   “不跟我一起吗?”   赫连极见虞薇如此这般依赖他,内心充满了喜悦,本来他是想要处理孙琦云那个贱人的,但眼见虞薇这般不安,他当然会选择留下来。   他顺着虞薇的力度,坐在床榻上,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道:“乖……薇薇,我就在这里。”   虞薇抓紧了赫连极的手,“你不准走。”   “赫连极,你是最后一个喜欢着我的人了。”   她的红唇抿着,声音有些小,但清晰的被赫连极听到:“也是,我最后一个依赖着,喜欢的人。”   最后……这两个字在赫连极的口中辗转几度轮回,他的薄唇上扬,他喜欢这个词。   这代表着,虞薇的世界,从呼吸到目光,都是属于他的。   赫连极附身,在虞薇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薇薇,睡吧。”   “我会陪在你身边。”   赫连极脱下外衣,上了床榻,将虞薇搂在自己的怀中,轻声叹息了一声,那是餍足。   至于其他的事情,赫连极都不想管了,等明日再说。   烛火在灯盏里安静的燃烧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殿内弥漫着安神香清苦微凉的气息,驱散了秋季的寒意。   直至烛火渐渐熄灭,赫连极紧紧环着虞薇的细腰,沉睡了过去。   陆顺本来等着赫连极出来,然后带他去见见孙琦云的,眼见殿内昏暗,就知道陛下不会出来了。   挥了挥拂尘,指挥着其他内侍官,别让孙琦云死了。   她身上的血液,还有待考究呢。   翌日。   赫连极很早就起来了。   今日不用上朝,事实是,赫连极将上朝的时间改为十五日每次。   至于会不会疏于管理……赫连极在许多岗位又下放了不少自己的人,这种事情,赫连极永远不会让它发生。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抚摸在虞薇的青丝上,赫连极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睫上,深眸中翻涌着异常粘稠的迷恋。   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顺着她发丝,往下滑落,触碰到她有些微凉的颈侧,用自己的指腹,极其轻的动作摩挲着,力道轻得近乎虚无,却如同细长的蛛丝缠绕住,包裹住虞薇的身体。   赫连极的眼眸带着一种病态的沉溺,偏偏脸上没有表现半分,反倒像在做着某种神圣的事情。   虞薇蹙起眉头,轻嘤咛了一声,赫连极的动作没有松开,准备等待对方醒来,可虞薇也只是发出一道微弱的声响之后,便再次睡着了。   赫连极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失落,到底松开了虞薇的青丝。   从床榻上起来,穿戴好衣裳,外头还带着些昏暗,显然还未天亮,而赫连极早起的目的,自然是……去处理那个贱人了。   孙琦云,呵。   跳梁小丑。   他望着自己的手指,薄唇微勾,任何占据了虞薇心神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都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她身上的血液是否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赫连极已经懒得思考这些事情了。   就算真的有用,直接将她的血液收集起来,日后再来验证就好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对方永远消失。 第16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6   孙琦云被陆顺从气乾清宫转移到地下大牢之后,就i一直在怒骂着对方,孙琦云冷着眼眸,看着前来这里送饭菜的内侍官,她的嘴唇已经变得苍白破皮,但声音硬是强撑着,不让外人看自己的笑话。   “陛下什么时候会过来?”   那名内侍官像是聋了、哑了一般,直愣愣的摆放着今天孙琦云的饭菜。   说是饭菜,其实只是一顿清粥白菜罢了。   孙琦云见到这些东西,就想吐。   她何曾吃过这种东西。   看着上方寡淡的汤水,孙琦云已经开始后悔为何要回乾清宫了。   若是没有回来,她干完活之后,就算用的膳食再是简单,也不如现在这样。   不,若是不回来,她还要被那些选侍磋磨到何时?   孙琦云埋头将这些东西都落入肚,她要吃好,等见到赫连极之后,她迟早会翻身的!   就在她畅想未来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道铁门打开的声响,随即又落下。   孙琦云的手在地上抓了抓,感受到疼痛之后,才发现不是幻觉。   一定是赫连极来了!   孙琦云连忙起身,走到铁栏边,双手紧紧抓着铁栏,忽然想到了现在她好像没有了形象可言,急忙拿着手梳顺了头发。   因为孙琦云只被转移过来一日,所以她身上的穿着还算是完整,梳顺了发丝之后,依稀可见她清纯的容貌。   来人身着一袭玄色织金缂丝龙纹常服,紧裹其身,眉弓下的阴影里,双眸似浸在冰水中的黑玻璃,面无表情,若不是睫羽眨动,或许会认为他是一座雕像。   赫连极走到孙琦云的面前,双眸眯起,声音冷淡:“孙琦云。”   孙琦云见赫连极喊出了她的名字,连忙应答:“我是。”   “陛下,我……”话未说完,孙琦云想起了眼下她才和赫连极见面,而属于他们见面的机遇被虞薇所抢去,他们之间彻底没有关系了,也就不能再傲娇着语气,直言让他将自己放开。   “皇上,”孙琦云伸出右手,上方的血液缓缓流淌在皮肤之下,她望着自己的手腕,双眸含着期待的神色,有些得意道:“我的血能够救治你的病症。”   说完之后,孙琦云就打算等待着赫连极将她放出来,重现上一世的事情了,没曾想,赫连极只是瞧上了一眼,就让他身后的人群打开了牢门,一群人鱼贯而入,偏偏只有赫连极一人待在外面冷眼相看。   孙琦云见状,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就在她想要逃开的时候,几位内侍直接抓住了孙琦云的双手,让她不得动弹,之后一位老太医随之而来,手起刀落,猩红色的血液汩汩地流入一个足有手臂高的瓶子中。   孙琦云目眦欲裂,“放开我……放开我!”   她努力的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不断的流入那个瓶子里,她将转过头,对着逆着光看不清神色的赫连极呐喊道:“赫连极!你快让他们放开我,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这是上一世她屡试不爽的招式,每一次赫连极都会后退一步,可她忘记了,这可不是上一世。   赫连极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侧过脸颊,对着陆顺道:“陆顺,你说就这样一个女人,薇薇竟然也会对她无比关心……”   真是……不公平!   眼见赫连极的脸色阴沉,陆顺只好夹着尾巴,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赫连极没有反应,孙琦云的身体逐渐虚弱了下来,对着赫连极软下声道:“皇上……是不是我流够了血,就能结束了?”   赫连极薄唇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道:“当然。”   虽然不知道这孙琦云发了什么疯,才会这般顶撞他,不过没有关系,她很快就会死于自己的剑下……   老太医收集完血液之后,就急忙呈递在赫连极面前,让他查看,赫连极挥了挥手:“下去。”   “若是有用,等你研制出来解药,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   老太医急忙点头,“诺!”   内侍们都被赫连极遣散离开了,赫连极拿起刚才陆顺递过来的长剑,望着上方发着亮光的纹路,他的眼眸危险:“今日,就让她的血,来祝你愈发锋利。”   孙琦云还未来得及庆幸不用再流血了,刚要抓住那几位内侍的手,让他们给自己包扎,没成想他们就像是身后有狼一般立刻离开了地牢。   捂着伤口,孙琦云的额角冷汗直流,侧眸一看,却发现赫连极拿着一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再是神经大条的人,面对这种场景也会不由得心中发怵。   她瑟缩了一下身子,咽了咽口水,劝道:“赫连极,你的病只能用我的血液来救治,你不能杀我。”   赫连极睥睨地看着孙琦云,眼眸眯起,这个人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只要她存在,虞薇心中的唯一人选就有可能不是他。   他不管不顾,也顾不上孙琦云嘴里说的话,只要她一开口,他就能想到昨天虞薇因为她而伤心,他心中的怒气就越发多了起来。   长剑直接砍向了她流血的手臂,孙琦云尖叫了一声,说话断断续续:“赫连极,是不是虞薇跟你说我的坏话了?那日……在御花园我也在,你本应该对我一见钟情的!都是虞薇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薇薇如此关心你,你竟然还诋毁她?   该死!该死!   赫连极用力将长剑一刺,刺中了孙琦云的心脏,就如同往日发病之时,刺向那些恶鬼一样,只要将他们一个个消灭就好了。   她的血液喷溅到自己的脸上,赫连极伸出手,抹开了,他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嘶哑:“薇薇,这下,没有人能够抢夺你对我的关注了。”   长剑落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赫连极步伐稳重,一步一步的离开了牢房。   至于地上的孙琦云,谁会在意她,谁又会给她收尸呢?   没有,没有。 第17章 小宫女她自卑又缺爱 17 完   回到乾清宫的赫连极不敢直接走进内殿,只得吩咐陆顺准备热水,沐浴完,赫连极披上一身白色的外衣,走到床榻上,见虞薇还在沉睡着,赫连极餍足的薄唇勾起,也上了榻。   冰凉的手在被褥中回温了,赫连极才搂住她的细腰。   虞薇感受到腰间多出了一双手,有些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正对着赫连极,埋入他的怀中,嗅了嗅,眼眸猛地睁开。   这是……他刚才沐浴了。   “赫连极,你刚才去哪了?”   赫连极搂紧了虞薇的身体,“哪里也没有去。”   他当然不会说刚才出去杀了一个人,所以他只能回答这个答案,但他没有注意到,虞薇的听到他这个回答时,身躯短暂僵硬了一瞬。   “我闻到……你身上有皂荚的味道。”   虞薇抬起眼眸,一双墨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赫连极,想从他脸上得到一些话语里不会出现的消息。   赫连极无奈,只能低声哄她:“刚才去洗漱了,因为……”他附身,在虞薇的耳垂旁轻声道:“……”   虞薇听到瞬间耳朵通红,急忙转过身,“下流……”   赫连极轻笑了一声,将虞薇的身子转过来,在她的唇上蜻蜓一点,“薇薇,如果有一天,我再次像上次一样,发病了,你会嫌弃我吗?”   虞薇眨了眨眼睫,神色有些疑惑:“发病?”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他们之所以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就是因为他发病了。   “怎么会?”   “不会吗?”赫连极轻声呢喃,见到虞薇疑惑的眼神,他摇了摇头:“没事。”   “封后大典在十五日之后,那天,我会向天下人宣告,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皇后。”   所以,你一辈子都被我捆绑了,无法逃脱,无法远离。   爱你,是我的宿命,让你心中只有我,也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   ……   在老太医给赫连极研制出解药之后,赫连极已经没有发过病了,仿佛曾经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赫连极将心神放在医术上,现在也会一些简单的医术了,等到左春翠将虞薇体寒的病治好之后,赫连极就将她打发走了。   坚持要自己为虞薇调理身体。   “附子,干姜,肉桂……”赫连极薄唇吐出一个接着一个调理体寒的药材,并且将他所说的药剂量给太医瞧上了几眼,没有问题之后,赫连极就将这碗汤药端过来了。   虞薇见到赫连极走过来,就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薇薇。”   赫连极叫住了虞薇,并且牵过虞薇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面前,“喝了它。”   虞薇的远山黛皱了皱,“我不喝。”   “我喂你喝。”赫连极看似无奈,实则享受,舀起一勺汤匙,递在虞薇的唇下,挑眉道:“还不喝吗?”   虞薇的眼睫颤了颤,赫连极还来不及那句话,就被虞薇接过那碗苦涩的汤药,“我喝。”   赫连极见状,心下暗道这可不行。   连忙将虞薇抱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覆盖在药碗上,“薇薇,我来喂。”   虞薇的眼眸有些睁大,看着赫连极喝下碗中的汤药,对着她的红唇喂了下去。   补药的这点苦涩,对于赫连极来说,根本毫无难度,毕竟他从小为了抑制他的病,也吃了不少比这个更加苦,更加难以下咽的汤药。   虞薇恶狠狠的瞪了瞪赫连极一眼,还是逃不脱他想方设法讨吻。   随即她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赫连极薄唇微微上扬,“薇薇,我错了。   “错哪了?”   赫连极在她的脸颊处落下一吻,沉声道:“不该让你有力气。”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赫连极就直接抱着虞薇起身,往远处的床榻走过去。   燃烧的烛火渐渐熄灭,但榻上的两人却热情似火,还未停歇。   等虞薇醒来,已经是翌日正午了。   她伸出手,可赫连极却没有拿起一旁的衣裳为她穿上,“怎么了?”   赫连极勾起唇笑了一下:“薇薇,皇后的衣裳送过来了,你要试试吗?”   虞薇一愣,笑道:“好啊。”   说完,赫连极就给虞薇穿上了里衣,随后抱起她,走到殿内的屏风之后,一套凤袍正穿在木制架上。   凤袍由缂丝织就,底色是厚重浓郁的正红,象征着无上的尊荣,捻金线、掐银线、缀桑细密米珠,绣着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百鸟朝凤纹。   虞薇上前,白皙的手指触摸在上方,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赫连极……这是凤袍。”   “对。”   赫连极专注的给虞薇穿上一件又一件复杂的衣裳,看着已经穿完凤袍的虞薇,他眼眸中一丝惊艳闪过。   但随之而来的情绪,便是不舍。   不舍让虞薇出去。   即使是封后典礼,赫连极也不想要虞薇出去外面,让他人觊觎自己豢养的妻子。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赫连极想要百年之后,虞薇的名字名正言顺的出现在自己的墓碑身旁。   虞薇感受着赫连极痴迷的视线,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对着他道:“赫连极,我爱你。”   这是虞薇第一次对他说爱他。   赫连极惊诧得身体都有些站不稳,声线颤抖:“薇薇,你说什么?”   “听不见就算了。”   说完,虞薇就整理着有些过于厚重的凤袍,赫连极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搭在她柔软的柔荑上边,轻轻触碰,直至十指相扣。   “能够……再说一遍吗?”   “你明明听见了。”   “我听不够。”   “那好吧。”   “?”   虞薇浅笑了一声,抬起眼眸,望进赫连极那双总是能够将她溺毙的眼眸里,“我说,我喜欢你。”   “不对,不是这一句。”赫连极有些着急,生怕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嗯……”   “我说,我爱你。”   虞薇的红唇微扬,眼眸弯弯,就这样盯着赫连极。   赫连极的眼眸幽深,他知道,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很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瞬。   “我也爱你。”   赫连极弯下腰,在她的额头落下虔诚的一吻。   “永远爱你。”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殿内洒下细碎的金斑,窗外的秋海棠开得正盛,一树繁花似锦,胭脂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天边最温柔的云霞落在了枝头,微风拂过,一朵花瓣落入殿内,见证这两人的誓言。 第18章 怀孕篇   (雷者自避哈)   殿内燃着最上等的沉水香,烧着最为昂贵的炭火,清新的气息丝丝缕缕,也压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虞薇与生俱来的体香。   她斜倚在铺满银狐裘的贵妃榻上,小腹的弧度已清晰可见,在轻薄柔软的月白色寝衣上,如同静卧的山脉。   曾经过分纤细的腰肢,如今被这新生的轮廓温柔的撑起,窗外的阳光透过茜纱,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虞薇半阖着双眸,沉醉在这种安稳的气息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正轻轻覆盖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那神奇的律动。   赫连极半蹲在榻边,眼眸却没有一丝分给他掌下的东西,而是以一种委屈,害怕的情绪望着虞薇。   “薇薇,他生下来之后,你心中最重要的人,还会是我吗?”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突然到赫连极根本就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一边想要疯狂占有虞薇的心思在不断的拉扯着他,让他想要将这个孩子给杀死。   一边虞薇爱孩子的态度拉扯着他,让他心中顾忌万分。   对于她来说,这是与她有着浓厚血缘的亲人……   他知道,她很需要爱,他给的爱很多,很多,但好像还是不够,她需要一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虞薇睁开眼,就看见了赫连极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她浅笑道:“赫连极,你要知道,没有你,我不会生下他。”   “你知道我在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什么吗?”   赫连极低下头,心中暗道:“想的是世上又有一个人能与你有关,不是吗?”   仿佛知道了赫连极内心在想着什么,虞薇缓缓摇了摇头,她伸出指腹在赫连极的薄唇上轻点:“你想的都不对。”   赫连极低垂下眼眸,望了望她白皙的指尖,张开双唇,将手指含住,亲了又亲。   拿出手帕,在虞薇的指尖擦了擦。   “薇薇,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你不用再被大臣催了。”虞薇的眼眸含着泪,似乎回想起之前他上朝的时候。   赫连极总是会带着她一起去上朝,赫连极坐在龙椅上,她也跟着坐在龙椅上,望着底下朝臣的心思百转。   旁人说她是妖后,赫连极将旁人给杀戮尽。   旁人说她生不出孩子,赫连极当着天下人的面说他生子有碍……   他说,这下,别人就只会说他是暴君,他无能,而你无辜了。   可是,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不为对方忧所忧,喜所喜?   虞薇牵起赫连极的手,将他宽大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赫连极,我爱你。”   “我愿意和你有相同的血脉存在。”   “我爱他,是因为我爱你。”   赫连极忽然觉得自己半蹲着的腿瞬间麻了,喉咙上下滑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泣不成声:“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起身,直接将虞薇的身子搂在自己的怀中,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处,透明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滴在薄唇上,“薇薇,我情愿你自私一点。”   明明是他困住了对方,可对方却……   虞薇回抱住赫连极,伸出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唇角翘起,心中默念:没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一辈子都欠我,就够了。   虞薇闭上了双眸,唇角微扬,轻声哼着她给自己孩子唱的歌谣…… 第19章 后世篇   小粉书。   【煮酒论史】《沧海拾珠:那些被正史美化的帝王秘辛》   标题:理性讨论!玄龙帝赫连极和昭懿皇后虞薇,这对到底是旷世绝恋还是顶级PUA?   博主(深宫吃瓜人):如题!最近看《大雍风华录》,再加上最近发现了不少这对帝后陵墓里的陪葬品,又被这对帝后刷屏了。正史里吹得天花乱坠,一个虽然行为残暴了一点,但‘雄才伟略,情深根重’,一个‘温良恭俭,品貌出众’。但翻看野史和老宫人笔记,细思极恐!有没有懂行的姐妹扒一扒?   1L(纯情蟑螂火辣辣):博主标题带感!先说正史滤镜:赫连极,谥号玄龙皇帝,确实是一个猛人,教科书级别帝王心术,在位期间中央集权,经济文化巅峰。对虞皇后虞薇,那是一个宠爱万分,此生只有她一个女人,后宫子嗣也只有一个(也就是后来的乾照皇帝),对待皇后珍视万千。然而抛开滤镜,宫人记录,虞皇后出乾清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说这是爱一个人的态度吗?反正我不信!   2L(磕糖不要命):呵呵哒,他们之间就是旷世绝恋,不容反驳!试问,一个为了你空置六宫,此生唯有你一人的皇帝,这对你不是爱,难道还能是什么?   3L(人间清醒):终于有人说了!PUA !,绝对是PUA大师!虞皇后出乾清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不是囚禁是什么?根据遗留下来的手册,虞皇后想要去御花园,还得跟玄龙帝报备,还得遣散宫人,这不是禁锢是什么?金屋藏娇,虞皇后在生下孩子之后,连看望孩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敢信这不是精神控制加身体控制,我都得喊你一句恋爱脑上头了!   ……   楼越堆越高,各种声音都有。   999+L(深宫吃瓜人):咳咳,反正各种讨论都有,总结一下:   病娇帝王独宠白月光!   顶级PUA+精神囚禁,金丝雀的华美葬礼!   ……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是恐怖爱情故事,还是权力占有的果实?   过了几天,这番帖子再次被翻出来。   10086L(看戏一线):别讨论啦!没上网吗?综合台都曝光了这对帝后私下相处的细节了【捂脸】谁会想到玄龙帝竟然会吩咐那些史官将有关他们的史册存封起来,给他们下葬?还有属于虞皇后的日记,也被翻译了出来……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10086+L(深宫吃瓜人):谁能想到啊?【裂开】,出乾清宫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是因为虞皇后经常陪着玄龙帝上朝,就坐在龙椅上,还在睡梦中,就被玄龙帝抱上龙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虞皇后对玄龙帝的占有欲比玄龙帝不遑多让哈,连玄龙帝去洗漱都要询问一声……   10086++L(海棠花未眠):你爹的,我以为是一个人的病娇占有,结果是两人的乐在其中。呵呵,要我说,被PUA的是玄龙帝还是虞皇后,这还有待商榷呢!   10086+++L(磕糖不要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磕的糖不会错的!就算你们万般阴谋论,我也没有动摇,我就知道我没有错呜呜呜呜呜呜……   99999+L(阴狠嬷嬷):我太懂了我太懂了【哭泣】,这种双向PUA,这种双向囚禁,这种双向占有,再也没有谁能比我还会磕CP了!看到被综合台屏蔽的恩恩爱爱桥段,我觉得我要磕死了……   99999++L(纯情蟑螂火辣辣):好吧,猜错了,不过这也不怪我,谁让玄龙帝占有欲那么强,竟然连史册都抢过来下葬,不让后人偷窥到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呢?不过竟然真的有这么相爱的两人,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 第1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   虞薇走出洞府,就见到小石在树下懒洋洋的躺倒在地上晒着太阳,虞薇勾起红唇,瞬间消失在原地,一阵风都没有停留。   再次出现的时候,正在小石的上方,倒挂在树上,“想我了吗?”   小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急忙翻滚了一圈,短腿还在到处蹬着,嘴里张张合合,说着叽里咕噜的话,不过虞薇能听得清楚它在说什么,它说:“谁……谁在说话?我主人可是很厉害的,别打我别打我~~~”   眼见这只大熊猫的爪子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虞薇站在地上,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走上前,将他庞大的身躯变小,将它一把抱入怀中,“还不错嘛?知道用我来威慑,嗯?”   小石将自己的爪子挪开,见是虞薇,直接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主人,原来是你……”   “小石好想你,好想你……”   虞薇在它柔软的肚子rua了几下,又将它放下,见它有些幽怨的眼神,好笑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修炼啊?”   见它躲开自己的眼眸,虞薇就知道它只记得睡觉了。   使了一个法术,将它翻滚了起来,小石着急忙慌道:“主人我错了!”它根本就停不下来转圈,只能被迫的看着天空上的景色一圈一圈地转。   虞薇没有理会,直接绕过它,将在一旁看好戏的小巴和小灵给拎过来:“看着它,直到它转满一千圈。”   小灵点了点头,舔了舔虞薇的手心,虞薇见它眨动的眼睛:“小灵,你知道定住的法术对不对?”   小灵又点了点头。   虞薇放下心来,看向小巴,见它躲闪的目光,就知道它不会。   又将小巴来给小石作伴了,虞薇伸了伸腰,让小灵在原地看着,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休息了。   等炼化完爱意,虞薇就回到了洞府,前往下一个世界。   这是一本真假千金文。   虞薇的右眉一挑,竟然又挑到这种小世界了,不过这跟上次那个世界不一样,这次的委托者,是真千金。   若是要讲关于原主的故事,还得追溯到上一代的事情。   原主的亲生母亲,夜秀曼插足了她在校时的好闺蜜虞嘉月,本该是虞嘉月男朋友绍兴言,被夜秀曼看上了,再加上绍兴言有了攀龙附凤之心,于是果断的就与虞嘉月分手了。   在与绍兴言分手之后,虞嘉月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想告诉绍兴言的她,在得知了夜秀曼也怀孕之后,心中浮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想法。   孕期相近……虞嘉月得知了夜秀曼的预产期,虽然自己尚未临盆,但耗费了自己半生的积蓄,果断的住进了与夜秀曼同一个医院。   虽然监控早已普及,但没有人想要检查,那就不会有人知道。   幸运的是,她们生的孩子,同样都是女儿。   当然,如果性别不同,虞嘉月也会将别的婴儿与夜秀曼的孩子给换掉。   虞嘉月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后,趁着天黑,来到了新生儿病房。   虽然刚出生几天后的婴儿就要被送到夜秀曼的身边,但趁着这段时间,虞嘉月快速的换完自己的女儿……   从此之后,两个同日出生的婴儿,彻底颠倒了人生。   原主就在虞嘉月的肆意打骂中成长,除了必须的九年义务教育,虞嘉月就再也没有让原主上学了,尽管她的成绩很是优异。   年幼时,因为虞嘉月想要去探望自己的亲生女儿,想要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女儿,来到了她的学校,一所贵族学校。   而原主紧跟着她,也来到了这里,当然,虞嘉月可不会让原主读贵族学校,因为她觉得她不配。   所以原主只能在这里一边帮虞嘉月的忙,一边休学,自学小学的内容。   然后,很神奇的是,原主在和女主夜舒云相遇的时候,莫名的心生好感,于是两人成为了谁都拆不散的好朋友。   虞嘉月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反对,因为她发现,夜舒云来找原主之时,往往会跟她搭话……   等到了二十岁,原主早就历经了各种刁难,学会怎么赚钱,而夜舒云还躺在温柔乡里,前程不愁,名校无数任她挑选。   原主很是羡慕她的生活,但也只是羡慕而已。   在虞嘉月数十年如一日的打压里,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就应该这般低贱到尘埃,夜舒云肯和她做朋友,是夜舒云心善,而不是原主好。   即使原主喜欢即将与夜舒云定下婚约的未婚夫,沈淮川。   在莫名的自卑之下,也不敢表明心意。   纸张终究是藏不住火焰的。   虞嘉月的生活一直不算好,有原主的接济才算过得一般,当初她为了进那所医院,掏空了自己的财产,甚至还借了高利贷,所以这些年一直在被催债,直到有一天实在是拿不出钱了,虞嘉月想出了要让原主和绍兴言认亲,让夜秀曼的父亲打钱给自己,帮自己还款。   所以主动带着原主上门,当着众人的面,说原主是绍兴言的孩子。   夜秀曼不想便宜对方,张口应下,说愿意给钱,但前提是让原主和绍兴言做亲子鉴定。   虞嘉月想着,反正原主是夜秀曼和绍兴言的孩子,当然会是亲生的,所以答应了。   夜秀曼提出这个条件当然也有着自己的心思,在将材料递给医生的时候,将绍兴言的头发换成了自己。   结果不言而喻,两人是亲子关系。   虞嘉月当然知道这是真相,原主也才明白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虞嘉月拿了夜秀曼父亲一笔钱财之后,就带着原主走了,只有夜秀曼一人在惶恐不敢置信之中。   她明明将材料换了。   为了确保,她收集了原主的头发和夜舒云的头发,与自己的头发做了鉴定。   当然,与原主结果与上次一般无二,而夜舒云与自己却没有血缘关系……   之后夜秀曼大闹了一场,将真相都告诉了原主,想要接她回家,可原主哪里会相信,就跑去质问了虞嘉月。   虞嘉月当然矢口否认,等看见夜秀曼的时候,情绪才绷不住,将一切的真相抖搂了出来。 第2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2   之后,原主就与虞嘉月断绝了关系,搬进了夜秀曼的家里。   虽然原主是夜秀曼的亲生女儿,但到底没有感情,更是比不过夜舒云。   原本属于她的未婚夫现在是夜舒云的,原本属于她的父爱母爱,是夜舒云的。   原主当然嫉妒。   由于嫉妒,做错了许多事情。   夜舒云的善良,是被属于她的爱包裹出来的,夜舒云的人生,也是抢了她的。   她找人撞夜舒云,但她可能就是命好吧,没能撞到致命的地方。   她言语挑衅,她到处离间,可偏偏她们就是不相信夜舒云是多么恶毒的人。   抢了她人生的人,难道还不够恶毒吗?   等众人前来劝她的时候,她笑了几声,随后便一跃而下。   最后为她伤心难过的就只有夜秀曼和爷爷,为她茶饭不思,甚至与夜舒云断绝关系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她不后悔做那些事情。   唯一后悔的便是,没能将夺了她人生的夜舒云,还有虞嘉月一起拖着下地狱。   原主看着虞薇,笑声凄惨:“你是来帮我的吗?”   虞薇望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原主大声道:“如果可以,我要夜舒云一辈子都穷困潦倒,体验我体验过的事情!我要得到整个虞氏集团,我要原本属于我的未婚夫还给我,我要原本属于我的母亲,还给我……”   说到此,她泣不成声,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着,抽泣的声音忽然断开,嘶哑着声音道:“我要让虞嘉月看着她的亲生女儿一辈子翻不了身,要虞嘉月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忽然,她苦涩一笑:“我想知道,虞嘉月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真的把我当成亲生女儿……”   虞薇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如你所愿。”   ……   虞薇被窗外的阳光刺过,睁开眼,就看见了自己身上一床皱巴巴的空调被,印着褪色的hello kitty的卡通图案,半边垂在木地板上。   她掀开被子,就见到床尾永远关不严实的衣柜门,挤着快要溢出来的衣服,梳妆台面没有多余的护肤品,只有一支快要用到底的廉价口红。   墙面被原主用报纸覆盖,但也能依稀透过的单薄的报纸看见已然发霉的墙面。   虞薇眨了眨眼,她对这副场景倒是适应良好,她接过的任务很多,比原主身世凄惨的委托者也有很多。   她走到已经破了一半的镜子面前,看见了自己的面容。   虞薇的脸很小,皮肤偏白,但透着点营养不良的淡黄,像是被阳光晒褪色的旧棉布。眉毛细而淡,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些不服输的劲儿。眼睛很亮,瞳色偏浅,像被水洗过的琥珀,睫毛不算浓密但根根分明,眨动时是两把小扇子轻轻扑闪。   头发虽是自然黑,但发尾有些分叉,还带着些枯黄,手腕纤细,骨节微微突出,手指修长,但指腹带着薄茧,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的指甲油,只有原本的淡粉色。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的旧款,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   虞薇从镜中窥到了自己的容貌,虽然不完美,但她现如今也不打算改变。   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她,又怎么能有一副完美无缺的美貌呢?   现在的剧情正是虞嘉月要跟原主商量去夜家要封口费的事情。   虞薇勾起红唇,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夜秀曼和夜家等人面前扮演的人设是什么了。   想着自杀的……可能随时承受不住刺激的疯子。   发病的时间,就在得知自己是夜秀曼女儿之后吧。   她伸出手,看着虽然干多了粗活导致有些粗糙的手,但上面却很是白皙,没有一点伤痕。   微微一笑,霎时间,她的手腕上多出了几道陈年的疤痕,带上看着很是廉价的粗红绳,将伤疤掩盖住。   听到客厅传来虞嘉月的声音,虞薇穿上发黄的帆布鞋,推开摇摇欲坠的门,就见到虞嘉月脸上带着一些笑意,但眼底还是能看出有些愧疚。   “薇薇,来,来妈妈这坐。”   虞薇缓缓走到虞嘉月的身旁,勉强张开一个笑容:“妈,发生什么事情了?”   “薇薇,妈妈有一个不情之请……”虞嘉月的脸色为难,她的眼眸低垂,牵过虞薇的手,对着虞薇接着说道:“薇薇,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虞薇的手微僵,声线有些颤抖:“妈,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虞嘉月的声音苦涩:“薇薇,妈知道你打工还债很苦,你父亲……他还是有些钱的,况且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我们去找他。”   虞薇知道,虞嘉月因为多年的贫苦,彻底承受不住生活的重担了。   她抽出手,对着虞嘉月道:“好。”   “反正……生活也不会变得更加糟糕。”   虞嘉月见虞薇一脸疲惫,“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站起身,对着她道:“妈,舒云有事要找我,我就先走了。”   虞嘉月听到夜舒云的事情,也不多问了,急忙擦了擦刚才因为心疼虞薇流下的泪水,一直嘱托着要好好帮夜舒云的忙。   虞薇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就离开这所阴暗压抑的房子了。   走出布满青苔的街道,就看见夜舒云吩咐过来载虞薇的车辆到了。   车辆缓缓驶过,等到了别墅,虞薇闭上的眼眸才睁开。   望着那一幢巍峨,豪华的别墅,虞薇勾起红唇,捂住自己的胸膛,轻声呢喃着:“好好瞧瞧……我怎么帮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司机行驶着车辆,开进了大门,直到主别墅区,才停下车。   见后座的虞薇利索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心中疑惑,感觉她与之前仿佛有哪里不一样了。   精气神……对,就是精气神。   她比往日更加精神了。   司机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想法抛开,随即就将车辆开走了。   容妈得到夜舒云的吩咐,在差不多时间就站在外头,准备迎接虞薇。   夜秀曼一直不愿意夜舒云和虞薇这种穷苦出身的人玩在一起,因为她总觉得,虞薇与夜舒云做朋友总是会贪图着什么。   在她眼里,一个阶级的人,就应该和同一个阶级的人在一起交流,与不同阶级的人交流,只会平生妒恨,或者羡慕。   所以夜舒云让虞薇过来的时间,总是会在夜秀曼离开的时候邀请。 第3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3   但事情总有例外,夜秀曼正好与沈淮川的母亲见面了,正巧沈淮川回国了,于是就提出了要两个孩子在一起多交流交流,商量在沈家见面。   本该出去跟姐妹聚会的夜秀曼想先回家跟夜舒云谈谈这一件事。   然后就在客厅看见了夜舒云急忙下楼的身影,夜秀曼叫住了她:“这么开心?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夜舒云一脸心虚,将手背在身后,低下头,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夜秀曼一眼就瞧出了她的想法,她弯起的唇角抿直:“又请虞薇过来了?”   夜舒云缓缓点了点头。   夜秀曼怒其不争:“舒云,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带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回家,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包藏祸心?”   她还要说着什么,却眼神一瞥,就见到旁边一道清瘦的身影正站直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夜秀曼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虞薇背着双肩包,没有像往日一般总是披散着头发,反而扎了一个高马尾,将自己的脸庞全然露了出来,她的眼眸低垂,双唇紧抿,显然听见了刚才夜秀曼的话。   夜舒云急忙上前搂住夜秀曼的手,撒娇道:“好了妈妈,别再说了,薇薇来了。”   夜秀曼望着虞薇的脸庞有些微怔,往日不曾仔细观察,现在看了几眼,却觉得对方很是眼熟。   连自己女儿撒娇的话都没能及时回应。   夜舒云顺着她的眼神望向了一旁的虞薇,蹙眉道:“妈妈,你在看什么?”   夜秀曼赶紧回过神,“没什么。”   “你赶紧和她……薇薇商量好事情,等下妈妈要带你见一见沈淮川,他回国了。”   沈淮川虽然未曾明确跟夜舒云定下婚约,但这都是双方父母相约好的,前些年沈淮川出国进修去了,所以与夜舒云也许久没见了。   她听到沈淮川回国的消息,连忙摇着夜秀曼的手,快速答应:“好!”   虞薇就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两人母女情深。   这种相处……虞嘉月从来不曾这样对过她。   夜舒云回过神,看见了虞薇在这里,心下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让她来了又走,于是对着夜秀曼道:“妈妈,能让薇薇跟我们一起去吗?”   还未等夜秀曼回答,虞薇就先出声了,清冷的声音响起:“舒云,不用了,如果没有多余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虞薇就直接转过身,没有丝毫停留的想法。   看着对方倔强的身影,夜秀曼忽然道:“可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心中就一直在发慌,但又不是厌恶……   夜秀曼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哪里来,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让对方留下来。   她想……多观察观察,才好发现自己内心的那道叫她不要让眼前女孩伤心的声音到底从何而来。   对,只是想搞明白而已。   此话一出,不止是虞薇惊讶,便是连夜舒云也诧异,毕竟夜秀曼往日对待虞薇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刚才她还在说着对方的坏话呢……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夜舒云将头靠在夜秀曼的肩膀上,撒娇道:“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虞薇转过身,隔着沙发椅,遥望那对母女,见夜秀曼的视线投过来,正巧与她的眼眸接触,虞薇下意识垂眸。   抿了抿红唇,她强撑起微笑:“谢谢您。”   有什么好谢的呢。   她们都没有询问过自己的想法,就擅自做主替她做了决定。   虞薇觉得好累……   不止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精神的疲惫。   夜秀曼坐在副驾驶上,眼眸却一直在观察着坐在后座的虞薇,视线转过,就见到夜舒云靠在虞薇的肩膀上,好像在说着悄悄话。   见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夜秀曼将自己刚才一直想对虞薇询问的话咽了下去。   虞薇侧眸,听着夜舒云一直说着关于沈淮川的话,也没有搭话。   反正,对方只是想要一个能够给她吐垃圾的垃圾桶而已。   ……   沈家别墅。   夜秀曼下车之后,就与温绍仪聊了起来。   “秀曼,你看看你,还真是不负女儿奴的名声啊?连商量事情都要亲自回家,你瞧瞧,你这不是一下子又来了?”   夜秀曼笑着回答:“你就别打趣我了,”说着,夜秀曼对着夜舒云招了招手,“舒云,来跟温阿姨问好。”   “温阿姨好。”夜舒云笑容浅浅,说起话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温绍仪点了点头,“舒云好,”忽然眼眸一瞥,就见到身后单独站着的虞薇,语气有些停顿:“秀曼,这位是……”   站在她们身后的虞薇整个人就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草,瘦弱,却瞧着很是硬挺,风一吹就摇晃,但根扎得深,怎么都不肯倒。   不止是夜秀曼等人这般觉得,楼上站在落地窗前,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杯咖啡,饶有兴趣看着几人谈话的沈淮川也这般觉得。   他的视线在虞薇的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拉上窗帘,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刚才虞薇往楼上投递过来的眼神。   夜秀曼笑着:“这是舒云的朋友,虞薇,刚好来家里做客,舒云性子有些害羞,便求着让她一起来,为她壮胆了。”   虞薇走上前,微微弯了弯腰,颌首道:“温阿姨你好,我是虞薇。”   温绍仪眼尾上扬,“好孩子,瞧着便知道是一个好孩子。”   “我们也别再这里聊了,赶紧进去吧……”   夜秀曼和夜舒云纷纷答应。   倒是虞薇,在与夜舒云说完一句话之后,又对着温绍仪道:“阿姨,我等下还要给孩子上网课,您们看……”   虽然她身上的衣服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家境如何,可面对她们并无任何艳羡以及嫉妒之情,反倒不卑不亢,温绍仪对虞薇的印象很好,她道:“正巧,我那边书房空着也是空着,若是薇薇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上网课,你看……”   夜秀曼也劝道:“你这孩子,等下回去又要耗费时间,先在这里上了网课再说?” 第4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4   虞薇见两人都是这种态度,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应声道:“多谢温阿姨……”停顿了一会,她对着夜秀曼道:“多谢夜阿姨。”   夜舒云垂眸,见到虞薇和夜秀曼这般好似有些其乐融融的模样,心下总觉得难受。   不该是这样的。   妈妈应该对虞薇嗤之以鼻才对。   夜舒云急忙将内心的想法掩盖起来,她不该这般想的,如果虞薇的能和妈妈的关系变好,她就不用再在其中调节了,就能随意邀请虞薇来自己的家了。   夜秀曼和温绍仪、夜舒云三人坐在楼下的客厅聊着天,让一旁的佣人带虞薇前往她的书房。   望了一眼几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虞薇不自觉地触碰了一下自己带着粗红绳的手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随即背着双肩包,来到书房。   事实上,也确实是温绍仪说的那样,这间书房她平时不多用,所以摆放的东西都很少,虞薇掩下眸中的思绪,佣人开着房门,站在房间门口,对着虞薇道:“虞小姐,若是有事情,请喊我一声。”   “嗯。”   随即佣人就离开了这里,但房门却并没有关上,虞薇也不在意,更何况,没有关门反倒对她更加有利。   也不会有人说她做了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虞薇放下泛白的双肩包,掏出一个早已出产多年的破旧二手平板,正当她打算打开软件,跟学生说上课的时候,忽然房门被敲响。   虞薇抬眸一看,就见到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眉骨高而深邃,眸色漆黑,带着些不近人情的冷峻,眼窝微陷,眼尾微挑,瞳色极深,像是两泓不见底的深潭。   皮肤偏冷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矜贵,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却不凌乱,反而添了几分疏离的优雅。   虞薇放下手中的平板,就见眼前的这个男人走了进来,她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想要待在这里,我现在就立刻离开。”   “不用。”他的声音低沉冷冽,仿佛冬夜的冰泉。   虞薇愣了一会,就听到对方接着传过来的话:“只是过来拿件东西。”   她的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坐下还是继续刚才的动作。   “坐下吧。”   沈淮川走到虞薇的身后,在那书柜里挑挑拣拣,好像还没有决断要拿什么东西。   虞薇感受到身后人的动静,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听见他找东西的声响,拿起一旁的有线耳机,戴上,继续刚才想做的事情。   “嗯,好的,拿出上次我给你布置的英语阅读题,我们来核对检查一下。”   她的声音清透干净,带着天然的澄澈感,语速偏快,咬字却很是清晰。   从声音的语调,还有音色,不难看出她是一个在擅长的方面较为强势的一个人,但她说话时念到最后又软下声音,看来平时没少妥协什么。   沈淮川曾经出于感兴趣,看过几本有关于心理学的书籍,不算专业,能从声音感受出一个人的个性是一件准确率极低的方法,但不妨碍沈淮川在心中先了解对方一番。   或许是刚才虞薇口中的英语阅读题,让沈淮川知道自己该挑选什么书籍,走的时候象征性的拿了一本牛津字典。   沈淮川转过身,就见到了对手那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手腕,上头的粗红绳绑在骨骼微突的腕上,显得她更加瘦弱。   正想移开视线的时候,沈淮川却忽然看到了在粗红绳下方有些狰狞的凌乱疤痕……   疤痕?   他确定他没有看错。   沈淮川唇角抿直,拿着手中的牛津字典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虞薇,她正在专心致志地教对面做题。   他的眼眸微眯起,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脚步停顿了几秒,随后就走了。   客厅里的温绍仪和夜秀曼相谈甚欢,温绍仪看着夜舒云的眼眸,忽然脑中浮现出刚才虞薇的那双眼眸,又瞧了瞧夜秀曼的眼睛,笑道:“我忽然发现刚才那个孩子,和舒云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呢。”   夜秀曼被温绍仪这一提及,抬眸望去,就见到夜舒云疑惑的眼神,左看右看,心中狐疑,好像真的有几分相似。   温绍仪见夜秀曼蹙眉,接着道:“那孩子还有些像秀曼,舒云,你觉得呢?”   夜舒云的脸色微僵,任谁,都不会喜欢别人说自己好友像自己的妈妈吧?   况且,温绍仪可从来没有说她长得像妈妈。   见夜舒云的脸色不对,温绍仪就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戳到对方的痛处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对于温绍仪来说,这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况且,也能试探一下对方的交际能力,她笑了一声:“舒云不觉得吗?”   夜舒云哪里会拂了温绍仪的面子,不过这件事情她内心里就不想要承认,从小到大,旁人说她不像夜秀曼的话多了,她都要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她道:“像吗?”夜舒云身子往后一仰,看了看几眼夜秀曼:“一点点吧,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夜秀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也笑道:“是啊,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她终于知道在看见虞薇的时候心中会浮现出一种熟悉感了。   虞薇,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即使对方因为贫苦的家庭,导致各方面条件跟不上当初的自己,可脸部的轮廓,还有五官,都与自己很是相似。   夜秀曼心中若有所思,温绍仪见状,也不多言。   她瞧了一眼夜舒云,轻笑一声:“舒云,等会我让淮川过来与你见见。”   接着对夜秀曼道:“至于我们两家的婚事,等淮川来了再谈,你看可好?”   当然,若是沈淮川不喜欢,那她也勉强不了。   对于夜舒云,她心中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多喜欢,一切都出于凑合、合适。   孩子的婚事终究要他们自己来做决定,她们只是牵桥搭线罢了。   夜舒云听闻,眼眸弯起,整个人的心情大好,完全忘却了刚才温绍仪的话,连忙对着她笑道:“好的,阿姨。” 第5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5   夜秀曼一听就知道温绍仪的言下之意,若是平时她定要温绍仪给自己一个交代的,什么叫做等淮川到了再谈,难道她的女儿还配不上沈淮川吗?   但现在她的脑海中却一直浮现出虞薇的脸庞。   想起一开始见到她时她挺直的背脊,还有她那简陋的衣服……   她的妈妈,难道就这般不疼爱她吗?   那些衣服洗了又洗,都洗发白了。   自从虞薇一出现,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猛跳。   夜舒云就坐在夜秀曼的旁边,见她脸色不对,拉了拉她的袖子:“妈妈,你怎么了?”   夜秀曼瞬间回过神,对着夜舒云道:“没事,估计是最近太累了,所以才会经常晃神。”   沈淮川从温绍仪书房出来,望着自己手中的牛津字典,回想起刚才看见的东西。   即使只见到一部分,但可以看出旧的伤疤一道又一道的覆盖在她的手腕上。   破旧的平板,性能一般的手机,有些枯燥的头发,还有明显营养不良的脸色。   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她生活有多么艰难。   但以她刚才积极的赚钱态度,应当不会这般困难才是。   看来,还真让他猜对了?   生活中应该没少妥协。   还有,她的心理也有些问题。   起码心理健康的人,是不会自残的。   本来沈淮川对于谁是他的未婚妻,甚至是妻子,都毫无异议,因为不管是谁,都一样。   但现在……沈淮川掩下眼眸中的情绪,将字典随意的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他还是过去大厅之后,跟对方表明自己的态度吧。   至于原因?   他现在有自己感兴趣的人,算不算?   ……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虞薇教完对面的学生,笑着挥手:“再见。”   等屏幕熄灭了之后,虞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望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一间房,可空间却比她整个家都大的书房,心中对于要打工帮虞嘉月还债的想法越发小了许多。   没关系,反正虞嘉月不是说要找她的亲生父亲吗?   等拿完钱,应该就能解脱了。   虞薇收起桌面上的平板,拿出纸巾将桌面上擦得一干二净,背上双肩包就离开了书房。   很巧。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她们也谈完话了。   不过……多了一个人。   望向独自坐在边缘,翘着双腿,低垂着脑袋看着手中手机的那个男人,虞薇知道他正是在书房取东西的那个人,想来,对方便就是沈淮川了吧。   于此同时,她将视线投放在夜舒云身上,只见她满脸尴尬,双手止不住的捏着自己的裙摆,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夜秀曼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不过还是保持着贵妇人的姿态。   眼见几人的情绪都不太对,虞薇反手抓紧了自己背包的肩带,也没有插话。   温绍仪见虞薇收拾好了,正好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她笑着道:“薇薇啊,你忙完了?”   虞薇抿着唇,浅笑着点头:“多谢阿姨慷慨。”   沈淮川听到声音,抬起眼眸,视线不经意之间看了过去,却并没有说什么。   夜秀曼听到温绍仪这一番话,也顺着下坡:“绍仪,你看这孩子都忙完了,我就带着她和舒云先走了。”   温绍仪客气道:“这怎么行?是我让你们过来的,哪里有让客人没吃饭就回去的道理,王妈……”   “不用客气了,”夜秀曼脸上带着笑意,眼眸中却含着不悦:“我这边有事情要忙,就带着她们先走了。”   夜秀曼再次开口,温绍仪这次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让王妈从她酒窖里拿出几瓶好酒出来,“勒桦酒庄里的红酒我那里还有几瓶,就带着回去吧?”   听闻,夜秀曼的脸色好转了少许,勒桦酒庄是世界级的顶级酒庄,产出的红酒有价无市,如今温绍仪拿上几瓶过来,算是有诚意了。   她点了点头:“下次有空再聚。”   夜舒云在一旁拉着夜秀曼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催促道:“妈妈……”   夜秀曼拍了拍夜舒云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等坐上司机的车,夜舒云这才将刚才没有在沈家说的话说出来:“妈妈!沈淮川说不想联姻,你是怎么想的?”   她语气有些忐忑:“为什么……难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虞薇坐在夜舒云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着。   此刻她也差不多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但她不会开口说些什么,她懂什么叫做避嫌,这也是为什么夜舒云能和虞薇做多年朋友的原因之一。   夜秀曼坐在副驾驶上,因为刚才沈淮川的话,也有些头痛。   “舒云,你很喜欢他吗?”   夜舒云提及到沈淮川,眼神立马亮了:“当然!”   沈淮川与夜舒云相差三岁,也喜欢了他三年。   情窦初开时,就喜欢上了他。   夜秀曼无奈,只得点头:“妈妈有空再去和你温阿姨谈谈。”   “妈妈!你最好了!”   夜舒云开心得抓紧了虞薇的手,她修长的美甲陷入了虞薇的手心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沉迷在开心中。   虞薇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逃不开,就任由她锋利的指甲戳进软肉里。   再痛,能有看着母女情深,而自己只能靠钱财来维持着与虞嘉月表面关系的对比痛吗?   虞薇转过头,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悄落下。   但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或许说,不想注意到。   夜秀曼转过身子,对着夜舒云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瞥,看见了夜舒云紧紧抓着虞薇的手,见那指甲都陷进去了,道:“舒云。”   夜舒云一脸茫然,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夜秀曼眼神向下,夜舒云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自己还在用力的抓着虞薇的手,急忙松开,对着虞薇道:“对不起啊薇薇,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虞薇这时也刚好侧过身,对着夜舒云摇了摇头,“没事的。”   见虞薇说没事,夜舒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就是不知道妈妈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对虞薇的关注比往日多了起来。   “薇薇啊,你家在哪里啊?”   夜秀曼忽然询问道。 第6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6   未等虞薇回应,夜舒云先出声了:“妈妈,你怎么这么关心薇薇啊?”   “而且还叫得这么亲密?”   夜秀曼也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是因为虞薇像自己,再加上心中莫名的感觉,所以态度转变了些许,只是扯开了嘴角,“舒云,你说什么呢?”   “妈妈关心你的朋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错没错!”夜舒云听到夜秀曼的回答,以为夜秀曼是因为自己,所以才对虞薇的态度好转的,瞬间笑了起来:“妈妈,你真爱我!”   夜秀曼刚想回答当然了,可视线在虞薇眼尾处停住看见了那抹还未擦干净的眼泪,瞬间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虞薇浅笑:“阿姨,你让司机将我放在前面的公交站吧,我自己待会打车回家就好。”   “那怎么行?”夜舒云搂住了虞薇的手,“我知道你家在哪,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舒云,我……我等会还要去兼职。”   即使是星期日,休息日,虞薇也没有打算放弃掉挣钱的时间而去休息。   夜舒云的手一僵,愣愣道:“哦……”   夜秀曼见虞薇拒绝了,也只好让司机在公交站前停下车。   望着虞薇渐渐远去的背影,夜秀曼低垂下眼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并不是多么一个有爱心的人。   平日遇上了与她容貌相似的人,也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   可就是在见到虞薇的那一刻,心中就会止不住的想对她好。   夜秀曼对着司机道:“回去吧。”   “好的,夫人。”   ……   夜幕降临,虞薇回到家,就看见了一片狼藉,大门被踹得稀巴烂,到处都是沾满灰尘的脚印,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我是说真的,我明天就将钱全部都还给你,请你们再宽恕我几天吧!”虞嘉月双手合十,一直祈求着。   为首的光头嗤笑了一声,抄起在桌上的棍棒,指着虞嘉月道:“老子给你好几天时间了,够仁慈了吧?若是再不将这个月的钱递给老子,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行了!”虞薇走进里面,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光头道:“我先还你两千,剩下的日后再还。”   光头大声道:“两千?你当老子要饭的?!”   “你就当作是利息。”   虞薇的浅褐色的眼瞳紧紧盯着对方,见光头还在犹豫,虞薇视线一转,直接将摆放在桌子上,年代久远的招财猫砸碎,拿上一个碎片,抵着自己的脖子,对着光头道:“若是你今天不走,我就杀了我自己。”   说罢,她拿着手上的碎片直接割了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光头被她眼里的认真给震慑了一下,视线一转,看见那血液,心中犹豫了一会,不多时便咬了咬牙,他只是想要搞到钱,可并不想闹出人命。   啐了一口,光头看着虞嘉月道:“你这女人小时候每日打骂你女儿,你女儿竟然还挺孝顺?有空多交流交流啊,我那孩子总是顶撞我的话呢……”   虞嘉月侧过脸,当作没有听见那个光头的声音。   等到一行人都离开了,虞薇直接绕过虞嘉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或许是年纪上来了,心软了,虞嘉月在虞薇小的时候,还能硬下心肠,让她做各种事情,但现在见虞薇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前,心中一阵发酸发涩。   记得小时候虞薇对她很是孝顺,每当她发脾气打她的时候,虞薇总会说着:“是不是我把妈妈惹生气了?妈妈你打我,只有你能消气。”   越是听到这些话,虞嘉月就越加讨厌虞薇,为什么这么懂事的女儿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仇人夜秀曼的!   等到她长大了,虞嘉月心中的那股气渐渐消失,只想和虞薇好好过日子,但欠债迟迟不还,她的身体也不好,只能做一些保洁的工作,加上虞薇的工资根本就不够还债的。   只好,亲自上门,去找夜秀曼了。   若是告诉她们虞薇是绍兴言的孩子,她们会给钱的。   给一笔……足够买断的钱,之后她就会带着虞薇离开这个地方,离这远远的……   虽然不能再见到舒云,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到房间的虞薇若是听到虞嘉月内心的话,一定会冷笑一声,说什么心软了,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她年纪大了,赚不到钱了,只得倚靠这家里的唯一劳动力。   想要还债找上夜家,其实也只是想借机断绝原主和夜舒云的联系,将那件藏在她心底的秘密永远消失。   不过,虞薇可不会让她的打算成真。   虞薇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里面映照出来的瘦弱的身影,轻笑了一声,随即拿起桌面上那支廉价的,快用完的口红,放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接下来,就等着明天,亲自上门了。   次日。   太阳高照,虞薇陪着虞嘉月来到夜氏集团前,虞薇拽了拽虞嘉月的袖子:“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要找那个男人吗?”   虞嘉月看着这幢大楼,目光中含着愤恨,但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你别管,等会进去之后,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虞薇不知道虞嘉月到底想要做什么,只得点头。   两人走进一楼大厅,坐在会客厅前,虞嘉月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喂,是夜老爷子吗?”   “我是虞嘉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在得知自己女儿插足虞嘉月的时候,夜老爷子想过要弥补虞嘉月,想过给钱,但被当时性情高傲的虞嘉月给拒绝了,最后夜老爷子就给了她一个电话,说有事情要帮忙的话,就打这个电话。   虞嘉月直接起身,语气有些急促,走到虞薇的远处继续谈起了话,不多时便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虞薇的面前,望着她熟悉的眉眼,心中悔恨,又畅快。   “薇薇,等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等过了五分钟,就见到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直奔两人而来,点了点头:“二位,请跟我过来吧。” 第7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7   越是到最后时刻,虞嘉月的心中就越慌乱。   望着一无所知的虞薇,心中也不知道等下该怎么解释。   等到了夜鸿朗的办公室外面,虞薇攥了一下虞嘉月的袖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舒云爷爷的办公室。”   在夜秀曼离开时,虞薇去夜家通常会碰上夜鸿朗,夜鸿朗总是一副慈蔼的模样,再加上他经常点拨自己,所以她自己很是尊敬爷爷。   她当然不会认为夜鸿朗是自己的爸爸,因为她想到了之前旁人总是说她和夜舒云相似的话,在刹那间,虞薇好像联通了所有的线索,对着虞嘉月道:“我的亲生父亲,是绍兴言,对吗?”   虞嘉月眼眸闪躲,急促的颤抖了眼睫,一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的模样,“薇薇,我……”   “你别说了,我们进去吧。”   多年的欺瞒,在这一瞬,彻底心梗。   无所谓,反正谁是她的亲生父亲都无所谓。   但是在六年级的时候,虞嘉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绍兴言宠爱夜舒云的时候,说她不配?说她年纪小小就心怀嫉妒呢?   虞薇直接甩开了虞嘉月伸过来抓住她的手,冷声道:“进去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虞嘉月刚要说出口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推开门,就见到夜鸿朗戴着一副老花镜,看着一份报纸,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在见到虞嘉月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坐吧。”   随后视线看向虞嘉月身后的虞薇时,愣了一会,许久才开口:“原来如此……”   他想起,虞薇也姓虞。   原来不是巧合。   “薇薇,你也坐吧。”   “我从你母亲的电话里知道一切的事情了,放心,我刚才就让绍兴言和秀曼等人过来了,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夜鸿朗这一辈子就是太过溺爱自己的女儿了,他的妻子只留给他这一个女儿,他不惯着,还能如何?   他万万没有想到,绍兴言竟然还让虞嘉月她……   若是他当初得知了这件事,他定不会让夜秀曼和绍兴言结婚的!   虞薇听到夜鸿朗的话,眼眸有些红润,嘴唇诺诺了几下,终究是没有说话,只是一顾的将右手覆盖在左手手腕上的伤疤上,若是没有旁人在,她差点就将要将手腕划个流血……   她的身体颤抖着,虞嘉月见状,急忙问:“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缓缓的摇了摇头,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我没事。”   时间过得很快,绍兴言和夜秀曼和夜舒云三人都来到了。   推开门的时候,夜秀曼的声音随之响起:“爸,什么事情那么着急,我们正打算出去逛逛呢。”   还未等到夜鸿朗应声,夜秀曼和绍兴言就看见了虞嘉月。   “你怎么在这里?”绍兴言的语气有些慌乱。   前几天虞嘉月打过他的电话,说有事情要找他,他已经结婚了,夜秀曼又是那么一个强势的人,他哪里敢出去和虞嘉月见面?   所以他直接对虞嘉月说不要再来打扰他了,这几天倒是没有再打过电话,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在这里。   “薇薇,阿姨,你们怎么在这里?”夜舒云一脸疑惑。   夜秀曼顺着夜舒云的视线,看见了虞嘉月身后的虞薇,对着夜舒云问道:“虞薇是虞嘉月的女儿?”   夜舒云点了点头。   夜秀曼蹙起眉,移开视线,不想看见虞嘉月,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但又不得不说。   当年她们已经断绝了朋友关系,她这次出现,怕不是想要什么好处?   “虞嘉月,你今天带着你女儿过来,难道是想要什么钱财的吗?”   “秀曼!”夜鸿朗出声止住了夜秀曼的话。   “今日,我叫你们过来,是想要告诉你们,虞薇,是绍兴言和虞嘉月的女儿。”   “不可能!”绍兴言在夜鸿朗落下话语之后立刻否认道。   “我和秀曼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虞薇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是啊,爷爷,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夜舒云内心里也不想接受这一件事,双眸看着夜鸿朗,想从他眼里看出开玩笑的意思。   一时间,办公室叽叽喳喳,吵闹得很。   夜鸿朗拿起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板:“安静!”   夜秀曼的双眸看向虞薇,忽然想起了之前温绍仪说的话,她说虞薇和舒云的眼睛很像。   而舒云的眼睛又和绍兴言的很像。   她抓紧了自己的双手,她的双眸看向虞嘉月,不管如何,她不会让虞嘉月得逞的。   “不是说虞薇是绍兴言的女儿吗?那就做个亲子鉴定!”   虞嘉月对此没有意见,反倒是绍兴言一脸焦急:“秀曼,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闭嘴!”夜秀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懦弱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虞薇呆呆的坐在角落,唇角几乎要被自己咬得出血,她听着这些话,感觉要窒息了。   虞嘉月恨绍兴言。   那为什么要生下她?   所以这么多年,她对她的打骂,都是因为恨绍兴言吗?   她红着眼眸,望向这个生她的女人,她想恨,却恨不了。   虞嘉月感受到身旁虞薇的视线,下意识侧眸转过,不敢迎上她的视线。   夜秀曼的建议提出之后,夜鸿朗就直接吩咐了医生。   夜家是做医疗产业的,名下有不少医院,所以做亲子鉴定不用排队,直接让医生过来,取了虞薇的头发和绍兴言的头发去做了。   但最短时间也要一天半。   几人采取好样品,虞嘉月就带着虞薇离开了。   夜秀曼站在她们身后,远远望着她们的背影,忽然出声道:“站住!”   虞嘉月的脚步一点都不想停,她不想让夜秀曼和虞薇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我说站住!虞嘉月你给我站住!”   虞薇率先停了下来,对着虞嘉月道:“她喊你。”   她扯开虞嘉月紧紧拉着她的手,径直离开了这里。   “薇薇……”   虞嘉月几近失声。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处理完事情就直接离开吧。” 第8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8   虞薇走出夜氏集团,感受着烈日,明明应该是温暖的,甚至是灼热的阳光,可照射在虞薇身上,她没有感受一点温度,有的只是冰冷。   她抱紧了自己的双手,缩在一个角落,人来人往,她都充耳不闻。   沈氏有业务跟夜氏合作,沈淮川回国后,沈父就将公司的业务不少都交给了沈淮川,今天沈淮川恰好有空,便来到了夜氏集团,想着跟夜鸿朗老爷子叙叙旧。   刚想进去,却在外头见到了偌大公司下,蹲缩在角落的虞薇。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呢,当然是因为她身上象征性的双肩包。   沈淮川走到虞薇的面前,出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上方传来的声音,虞薇缓缓抬起脑袋,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泪水,直接起身,没有将视线放在沈淮川身上,哪怕一眼。   眼见虞薇转身离开,沈淮川也顾不得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   迈开步伐,跟了上去,“听见声音就离开?”   “别跟着我。”   虞薇声音冷冽,语气中有些冲。   听闻,沈淮川就知道她的心情不好了。   就默默跟在她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双眸看着对方的背影,虽然她穿着的衣服与昨天的不同,但唯一相同的,就是同样发白的衣服。   两人就这样走着,背影在太阳下拉得长长的……   等到了公交站,虞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还红着的眼眸紧紧盯着沈淮川:“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淮川知道虞薇的防备心很强,看了一眼周围,只有他和虞薇两个人,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我……”他指了指虞薇的左手腕,“那日我看见了。”   虞薇随着他的视线,投到自己的左手腕上,她有些慌乱的捂住那手腕,强自镇定:“看见什么了?”   “我没有恶意,我是一个心理医生,观察到别人的不对劲,总会想着要将对方治好。”   当然,这句话是假的。   “我没有病!”虞薇直接否认。   沈淮川眉眼弯弯:“我知道你没有病。”   虞薇在听到对方说到心理医生的时候,对他的抵触心理逐渐减弱。   她虽然嘴上说着她没有病,但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正常的。   可看医生,而且还是心理医生,是需要钱的。   她从来没有足够的钱去花费在那种地方。   虞薇抬起眼眸,对着沈淮川,小声道:“沈淮川,你知道我怎么了吗?”   沈淮川见状,就知道她对自己的抵抗有些减弱了,尝试迈步上前,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他道:“你能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或许我能对症下药?”   见虞薇不信任的眼神,沈淮川接着道:“医生会永远保存病人的消息的。”   虞薇沉默了一会,将自己左手腕上的粗红绳解开,露出了一道又一道,叠加在旧疤痕上的新疤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本该要痊愈的疤痕却又被新的伤口覆盖,周而复始,所以导致她手腕上的伤口异常骇人。   “每到晚上,我总是会觉得自己是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难受得不能承受的时候,我就会拿起小刀,一点一点的割开从前的旧伤疤,看着血液流出来,我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虞薇哭了,哭着又笑了,“沈淮川,我是得病了吗?”   “不。”沈淮川否认道。   其实他知道,虞薇已经不正常了,可对于不正常的人说她不正常,这显然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沈淮川试着再往前走几步,见虞薇没有往后退,直接走到虞薇的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柔的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在公交站的凳子上,两人一起坐下。   虞薇望着远处不断赶着路的行人,拿起那条粗红绳,重新盖在上方,忽然道:“我的亲生父亲,你知道是谁吗?”   沈淮川想起刚才虞薇在夜氏集团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隐隐有着猜测。   毕竟之前也有传闻,绍兴言是抛弃了自己的女友,才和夜秀曼在一起的。   若是那个女友怀有身孕了呢?   沈淮川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愿意告诉我吗?”   “是绍兴言!”   虞薇的情绪有些激动:“是绍兴言!是夜舒云的爸爸!”   “所以,我和夜舒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明明是相同的爸爸,可为什么我们的人生截然相反?”   虞薇的眼眸里含着自我厌弃:“如果我没有出生,我就不会面临亲生母亲日复一日的打压,我就不会每天努力赚钱就为了给她还高利贷,我也不会……”她轻笑了一声,眼带嘲讽:“我也不会在上完初中就被迫辍学。”   “你说……我能怎么办?”   “她是我的妈妈,我的亲生母亲,我难道还能去怨她吗?”   “沈淮川,如果你是我,你还会想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虞薇的手轻轻抚摸在自己的肩膀上,回忆道:“我这里,还烙印着青紫的伤痕,是小时候我带着夜舒云出去玩,但夜舒云不小心跌倒了,仅仅只是跌倒了,她就直接挥舞着棍棒打在我身上。”   “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沈淮川安静的听着虞薇的话,听到虞嘉月对待夜舒云和虞薇截然相反的态度,心生怀疑。   按理来说,夜舒云是夜秀曼的女儿,而夜秀曼当初是抢了她男朋友的人,虞嘉月不去恨她的女儿,反倒还对夜舒云态度比虞薇还好。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沈淮川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心下决定回去之后调查一下。   他的视线放在虞薇身上,若说从一开始他是被她身上的生命力吸引,那现在,他就是心疼对方的遭遇。   他回答道:“会。”   虞薇听到他的回答,视线转过:“会吗?”   沈淮川接着道:“我不仅会好好活着,还会与那种母亲断绝关系。”   虞薇低垂着头,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崩溃道:“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第9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9   沈淮川犹豫了一会,但很快就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什么话都没有说。   等处理好情绪,虞薇低垂着自己的眼眸,望着自己手心上的茧子,红唇弯起,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有时候,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你们。”   “明明都是人,凭什么我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沈淮川知道虞薇这是多年的压抑下爆发出来的情绪,这是正常的。   “如果……我给你一个逃离这种生活的机会呢?”   沈淮川低着嗓音,若是不仔细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虞薇疑惑的转过眼眸:“你说什么?”   沈淮川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瞳,里面藏着的是悲伤,还有自立。   他勾起薄唇:“没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   “沈淮川,你真的不会跟别人说吗?”   “嗯。”   “说到做到。”   “好。”   “我们是朋友吗?”虞薇从小到大,就只有夜舒云一个朋友,而当她的朋友,需要自己无时无刻的照顾她的情绪。   她想要试着,再多交一个朋友。   “当然。”沈淮川站起身,伸出自己的手掌,对着虞薇道:“正式介绍一下,你好,我是沈淮川。”   虞薇看着对方的手心,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紧握:“你好,我是虞薇。”   沈淮川叫来自己的秘书,让他开着车过来。   等秘书过来之后,沈淮川给虞薇打开了车门,自己也跟着坐在另一边的后座上。   “你家住哪?”   “不回家。”   虞薇拿出自己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那支快要用到底的口红,拿出一个小镜子涂了起来,红唇微扬,笑着道:“我要去打工。”   沈淮川的视线在那支口红上停留了一会,看了几眼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已经将刚才的悲伤都掩藏了起来,只剩下笑容。   她的内心很强大。   可若是碰上太过刺激人脑神经的事情,这份强大,这份往常将过往悲伤掩埋起来的强大,或许会变成成倍的崩溃。   希望,她的人生不要再坎坷了。   沈淮川由衷的希望。   “去哪里?”   “……”   另一边的夜秀曼在叫住虞嘉月之后,就强势的拉着对方来到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她抱起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眸眯起,话语里尽是质问:“多年不见,怎么这会就出现了?”   “你以为带着虞薇过来,就能拿走我夜家的钱吗?”   夜鸿朗刚才在办公室说了要给虞嘉月一笔钱的事情,所以夜秀曼自然认为虞嘉月是为了钱过来的。   “要钱那又如何?等亲子鉴定出来,我就会带着虞薇远走他乡,再也不会在你们面前碍眼!”   虞嘉月现在不想多生事,若是之前,她定会大声谴责夜秀曼当年的事情,但现在,她只想赶紧拿钱走人。   夜秀曼的视线在虞嘉月身上打量了一会,“这么多年,看来你们过得不怎么样。”   虞嘉月侧过脸庞,不想与她的视线接触上。   夜秀曼直接拽住虞嘉月的手,对着她说道:“你别以为做了亲子鉴定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想从我这里拿钱?没门。”   虞嘉月直接甩开了她的手,“我有事情要做,就先走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夜秀曼道:“虞薇真的是你和绍兴言的孩子吗?”   听到这句话,虞嘉月心脏漏了一拍,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久久没有转过身,等做好心理准备,才回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薇身上穿的,吃的,还有她初中被迫辍学的事情,都是你要求的?”   “你对自己的女儿真狠心!”   夜秀曼不知怎得,在瞧见让别人调查关于虞薇的资料之后,心中总会发自内心的心疼。   但到底时间短,调查出来的事情有限,比如虞薇是虞嘉月的女儿,她是一点都不知情。   虞嘉月听到夜秀曼的话语之后,心中一阵酸涩。   是啊,对自己的女儿真狠心!狠心到能把自己的女儿丢给仇人来养,看着自己的女儿叫着自己的仇人做妈妈,看着……   不过夜秀曼现在在心疼虞薇?   多可笑,虞薇现在可是她的女儿,她的仇敌的女儿!   虞嘉月转过身,神色有些疯狂,对着夜秀曼大声说道:“她是我的女儿,我想让她怎样,就怎样!”   “我想让她辍学,她就得辍学!”   “我想让她帮我还债,她就得帮我还债!”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说完,虞嘉月就直接离开了此处,她怕再待下去,就更加忍不住想要说出当年的真相,让夜秀曼彻底绝望!   夜秀曼见对方离开了之后,打开手机屏幕,上方正放着刚才虞嘉月的说话内容。   她不想那个好孩子被虞嘉月这种母亲所拖累。   夜秀曼不是一个好人,但面对虞薇,她愿意做一个好人。   每次对上她的眉眼,她内心总是在呼唤着自己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夜秀曼不会让虞嘉月得逞的,想拿钱走人?呵,还得看她答不答应。   她找到了之前提取虞薇和绍兴言头发的医护人员。   “将里面绍兴言的头发给换了。”   几名医护人员面面相觑,纷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夜秀曼见状,瞬间明白了,对着他们说:“将样品交给我保管,你们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吗?先去忙会,等会我亲自过去将样品交给你们。”   几人听闻,瞬间对着夜秀曼道:“那就多谢夜夫人了。”   刚才夜秀曼的这番话,无疑是要这件事情的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本来他们这些做员工的,老板女儿的话哪里能不听呢?现在她主动给一个台阶,他们自然高兴。   等拿到样品,望着袋子里属于绍兴言的头发,拿了出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本来想要随意拿一个别人的头发,但在莫名的想法指使下,拔下了自己的头发,放了进去。   或许是她长得太像自己,或许是见不得虞嘉月好过,夜秀曼还是调换了样本。 第10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0   来到了商场,虞薇打开了车门走下去之后,刚想跟沈淮川道再见,却见沈淮川也跟着下了车。   沈淮川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虞薇道:“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虞薇急忙拿过他的手机,在他的手机上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微信号也是这个。”   “我先走了,再见!”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急忙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沈淮川望着她的背影,眉眼温柔,尝试着打了刚才的电话。   就见到正在奔跑途中的虞薇停了下来,接通了电话:“喂?”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别忘了。”沈淮川对着手机那边说道。   “我知道了,那……我挂了?”   “嗯。”   沈淮川见她的身影越变越小,心中思索了一会,想着虞薇的年龄和夜舒云的一样,就让自己的秘书去调查当年虞嘉月和夜秀曼的事情,当时的事情必须要事无巨细。   时间限制在一天内。   “对了,调查完,顺便给你加上一个月的工资。”   秘书赵启听闻,连忙应声:“好的,沈总你就放心吧!”   虽说当年的信息不太发达,但只有有心,没有黑客做不到的。   当然,这种事情当然不是他自己来调查了,而是去找一个黑客对接,至于钱,自然是沈淮川来出了。   吩咐完,沈淮川就迈开步伐,朝着刚才虞薇的方向走去。   一个染着棕色波浪头发的大姐看见虞薇来了,急忙打了一个招呼:“哎呦薇薇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虞薇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碍事不碍事!你快穿上玩偶服吧!”   大姐爽朗道。   虞薇连忙穿上黄油小熊的玩偶服,拿上传单,就朝着商场外头走去。   在里面发传单,和在外面是两个价格,因为里面有空调,往往这种活最抢手,但相反的,价格也就更低。   虞薇想要多赚一点钱,只能去外面大太阳底下发传单。   里面又闷又热,不多时,虞薇身上已经全是汗水,发丝都黏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另一个穿着黄油小熊的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将她手中的传单递给他。   好像他是要帮她的忙。   传单是固定好的数量,只要在这上午发完,那位大姐就会给她结这一个上午的工资。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保留着一部分留在自己的手中,怕对方有别的想法,就将差不多三十张递给他。   那个黄油小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都交给他了。   他拿着传单跑去帮忙发。   虞薇心中隐隐有着一个猜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传单都发完。   两个人发,效率自然就快了起来。   不过一个小时,就全部发完了。   虞薇摘下头套,露出被闷得有些红的脸颊,对着她面前的黄油小熊道:“你是沈淮川吗?”   面前的黄油小熊双手捂了捂自己的脸,等了一会,他才将头套拿了下来。   做好的造型被汗水浸湿,他甩了甩头发,几缕发丝搭在额前,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虞薇将自己手上的头套放在地上,眼眶有些红,嘴唇抿了抿,“你猜?”   她上前,隔着玩偶服抱住了对方,声音很轻:“谢谢你。”   沈淮川有些愣神,低垂下眼眸,望着她的头顶,想将自己的手掌搭在上方轻拍,又想起自己刚才接触了许多传单,手都脏了,就隔着玩偶服,回抱了过去:“这有什么……”   虞薇的眼睛眨了眨,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没有人对她好过,所以只是一点小恩小惠,她便会感动得不得了。   她急忙分开,对着沈淮川道:“把玩偶服脱下来吧,太热了。”   “好。”   去找那位大姐结完工资,虞薇看着手中的两百块,拿出一百分给沈淮川:“给你。”   “这是你的工资。”沈淮川将那一百块往虞薇的身前推了推。   “你别再说了,给你的,就是你的。”虞薇直接将一百块塞进他的口袋。   沈淮川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一百块身上,而在于她的手直接探进他裤子的口袋……   他的耳根微红,咳嗽了一声:“哦好。”   其实这一百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虞薇有这份心,正巧沈淮川也喜欢这份心。   沈淮川拿出口袋中的一张红色票,对着虞薇笑道:“既然你都给我了,那我请你吃一顿饭也不过分吧?   沈淮川发现当他没跟虞薇相处的时候,身心总会放松许多。   或许,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这样。   对,是喜欢的人。   他喜欢虞薇,不管是对方站立如松的姿态,还是悲伤到双眸模糊,还强撑着打起精神继续兼职的坚韧,他都喜欢。   他心疼虞薇。   他想让她开心,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虞薇刚想拒绝,但接触到沈淮川的视线之后,她低眸浅笑道:“好。”   她和虞薇一起将玩偶服放回去之后,就朝着商场外面走去,等秘书过来接他们。   沈淮川请客,他自然会想要对她好,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不过在带虞薇走之前,询问了她一番,发现她并不介意,他薄唇勾起,显然心情很好,毕竟自己选的地方被对方肯定了。   两人来到餐厅,落座,点完餐之后,虞薇对着沈淮川道:“我先上个洗手间。”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沈淮川抬眸看向对面桌子上正放着的手机,伸出手,拿起,看见‘妈妈’二字,沈淮川就直接帮忙挂断了。   这种母亲的电话,有什么必要接吗?   可刚挂断的下一刻,电话就紧接着打了进来。   沈淮川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挂断,似乎在与对方进行一场马拉松,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赢了。   终于,对方放弃了。   虞薇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手机正在沈淮川的手上。   “沈淮川,你这是……”   沈淮川面无表情,一脸淡然:“哦,刚才你有电话打过来,好像是你妈妈,我看你还没回来,就先挂了,我怕我接了这个电话会让你妈妈误会。” 第11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1   说完,沈淮川将手机递还给虞薇,虞薇低眸看了一眼占满整个屏幕的电话号码,自嘲一声:“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接。”   虞嘉月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空无一人,家里很是安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她走到厨房,准备今天的午餐。   可中午一点,虞薇都没有回来。   虞嘉月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没接。   两通、三通、四通……打了无数个,虞嘉月的瞳孔被灯光映衬得有些渗人。   一条接着一条信息发过去,仿佛沉入大海。   虞嘉月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也没有办法……”   她知道虞薇是在怨她,所以今天才不回来,所以才一直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信息。   任谁被发现自己多年不见的父亲竟然是自己好朋友的爸爸都不能接受。   虞嘉月是一个很复杂的人,若是摒弃掉那些可能会危害到自己亲生女儿的事情,她确实愧对于虞薇,但是……   一旦与她对虞薇的好与自己的亲生女儿利益相违背,她又能残忍的将内心的不忍给压制下来。   她站起身,看着桌子上冷掉的饭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夜色沉了下来,巷子里破旧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闪烁着,在黑暗里显得力不从心。   秘书赵启的效率很快,准确地来说,是他找的黑客效率很快。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沈淮川拿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接着将自己的视线投递在电脑屏幕上。   上方的监控录像很是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得清人。   之前的监控设备虽然比较老,但毕竟当时的医院是夜氏投资的,里面的数据储存满了之后自动覆盖,但也有人员手动备份。   所以这一份录像,才会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上面的内容显而易见,黑客在调查虞嘉月与夜秀曼在同一家医院产子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专门在婴儿室调查了许多的监控,功夫不负有心人。   沈淮川摩挲着手中杯子的杯身,半阖上眼眸,果然,真的是他猜测那样。   虞嘉月恨夜秀曼,所以调换了双方的女儿,导致无辜的虞薇从小在恶劣的环境长大,原本属于虞薇的人生被夜舒云夺走。   沈淮川不敢想,若是虞薇知道了这件事情,她该有多崩溃。   明明应该是从小像公主一样被宠爱着的生活,因为虞嘉月,导致她只能初中辍学,明明已经想尽一切办法从泥沼里走出来,可里面却还有一个伥鬼在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沈淮川将这份录像保存了下来,再多备份了许多,以防万一。   他拿出手机,刚要将这份录像发给虞薇,可又想到,万一她承受不住怎么办?   那难道要她一辈子都生活在泥泞中吗?   不可能!   原本这是不属于他的事,可为了虞薇,他想要插手。   他打通了一个电话,“喂……”   “明天帮我约见夜秀曼。”   另一旁的赵启被迫加班。   次日。   在昨天晚上,夜秀曼就得知了沈淮川要见她的事情,本来她就被虞嘉月的事情搞得头痛,根本就不想见别人,可对方说谈及的事情有关于夜舒云和虞薇。   能将这两人联系的在一起的事情,夜秀曼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更何况,亲子鉴定大概在下午的时候结果才会出来,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见见,看看沈淮川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夜秀曼走到楼下客厅,就瞧见了夜舒云站在沙发前,看着她:“妈,你要去哪里?”   她的双眸红肿着,显然因为昨天的事情没少哭泣,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爸爸也是虞薇的爸爸,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虞薇了!   更让她伤心的是,夜秀曼竟然没有来安慰她……   往日她受点小伤口,夜秀曼都会心疼得要死。   夜舒云一脸委屈,刚想上前搂住夜秀曼,就听见夜秀曼说道:“舒云,妈妈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还不待夜舒云有反应,她就迈着步伐离开了这里。   她现在面对夜舒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膈应……   就是膈应,但不知道在膈应着什么。   “妈!”夜舒云大声喊道。   “妈妈,你要因为爸爸这件事情厌恶我吗?”   可惜,夜秀曼好像走得太快,没有听到,所以就没有停下。   也可能,是听到了,不想停下。   夜舒云看着对方渐渐远去,心中委屈极了。   咖啡厅。   沈淮川坐在角落,放下手中的报纸,就见夜秀曼往这边走了过来。   夜秀曼放下手中的包包,坐在沈淮川的对面,对于这个小辈,她是欣赏的,不然也不会起了让夜舒云与他联姻的想法,可惜,被他拒绝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沈淮川薄唇勾起,拍了一下手,就见服务生往这边端来一杯咖啡。   “阿姨,先别着急,喝口咖啡吧。”   等下也好压压惊。   夜秀曼不知道沈淮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好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好了,有事情你就直说吧。”   沈淮川打开桌面的电脑,转了一个方向,推向夜秀曼的面前,示意道:“请看吧。”   夜秀曼看着里面模糊的场景,皱眉道:“这是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还是下意识的点开了播放键。   忽然,里面的场景动了起来,过了一分钟,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虽然人脸模糊,但她的身形,夜秀曼一辈子都记得住。   “虞嘉月!”夜秀曼惊呼一声。   意识到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夜秀曼才屏住呼吸,专心看了起来里面的监控。   见到里面那个女人将婴儿箱里的婴儿换了之后,夜秀曼的双眸瞪大,额角的青筋暴起,猛地扭头看向沈淮川,眼中堆满了恐慌:“这是假的是不是?!”   “这不是真的!”   夜秀曼哪里能够接受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竟然是仇敌的亲生女儿,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在仇敌的打压下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打工替她还债?! 第12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2   沈淮川知道,任凭是谁得到这个消息都会崩溃的。   下意识的反驳就是人体对于自己最好的保护机制,才不会让人一下子就昏迷跌倒。   “不……”夜秀曼喉咙里挤出的声音陡然尖锐,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她全然都不在乎,双手紧紧抓着咖啡桌子上的桌角,即使是已经磨圆的桌角,还是将她的手心戳出血来。   “虞嘉月!你要报复就报复我!为什么要报复我的女儿啊!!!”   夜秀曼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如刀绞。   沈淮川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中没有一点觉得可怜。   最可怜的是虞薇。   他站起身,拿起电脑,对着夜秀曼说道:“等下我会将视频传给你,至于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管。”   夜秀曼此刻完全听不见别人说的任何话,她现在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嘴里喃喃道:“为什么……虞薇,薇薇……妈妈对不起你……”   沈淮川看着对方的神情,眼睫垂下,说道:“你最应该弥补的就是虞薇,最亏欠的也是她。”   “你应该要好好想想怎么用尽自己的所有,去弥补她,而不是在这里悲春伤秋。”   沈淮川向来是一个冷漠的人,可他为了虞薇,他愿意去耗费口舌去点拨对方。   夜秀曼除非将整个夜氏交给虞薇,否则这都弥补不了对虞薇的伤害。   不,就算交了整个夜氏,或许虞薇也不想要。   说完,沈淮川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夜秀曼从咖啡厅走出去之后,就异常慌乱的前往医院,她要去将亲子鉴定拿出来看看,即使残酷的事情摆放在眼前,可她还是存着一点希冀。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   即使她知道虞薇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可能性渺小。   毕竟……她那么像自己。   夜秀曼坐在车里,崩溃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眼泪不断地涌出,她却没有心情擦去,任凭眼泪一点一点的滑下脸庞,氤湿了自己的衣领。   ……   时间很快的就来到了下午。   虞薇一晚没有回去,也没有给虞嘉月打回电话,只是等到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才打车前往夜氏集团下的医院。   会议室内。   夜鸿朗坐在主位,绍兴言和夜舒云坐在他的左边,虞嘉月和虞薇坐在他的右边。   虞嘉月到了这里才发现虞薇已经来了,她想找机会说话,却在接触到虞薇的冷脸之后,又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随后将自己的视线隐秘的看向对面的夜舒云。   此次一别,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舒云,别怪妈妈狠心,你在夜家,会有更好的前程的。   夜鸿朗见夜秀曼迟迟没有出现,对着夜舒云询问道:“秀曼呢?”   夜舒云摇了摇头:“早上的时候妈妈说有事情要忙,就直接离开家了。”   “连你这个做丈夫的都不知道秀曼在哪?”夜鸿朗看绍兴言浑身不顺眼。   绍兴言急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别着急啊爸,我去给秀曼打一个电话。”   就在绍兴言离开座位之后,想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夜秀曼进来了。   “不用了。”她的眼睛睁着,却异常空洞,只有在接触到虞薇的时候,她才有了神色。   “我带着亲子鉴定来了。”   她手中紧紧捏着档案袋,眼神一直看着坐在虞嘉月身旁的虞薇,颤抖着嘴唇,却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   绍兴言见状,急忙上前接过档案袋。   其实他内心也很忐忑,虽然他之后再也没有跟虞嘉月见面了,可两个孩子的年龄一样,他不得不怀疑虞薇是在他和虞嘉月分手之前就有的。   夜鸿朗的拐杖敲了敲地面:“结果是什么?”   绍兴言打开档案袋,将亲子鉴定翻到最后一页,心下一沉,始终张不开口。   “是亲生关系。”   夜秀曼提前说了出口。   夜舒云听到这句话之后,心脏猛跳,即使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果,可真的发生了,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虞薇了。   虞嘉月听闻心下一松,看来夜秀曼没有从中作梗。   她拉着虞薇的手就想起来,可下一瞬夜秀曼就拿过在绍兴言手中的亲子鉴定,走到了虞嘉月的面前,对着她说道:“是亲子关系没错。”   她哽咽着语气,双眸恶狠狠的盯着虞嘉月:“可跟虞薇做亲子鉴定的人是我!”   “秀曼,你在说什么?”绍兴言皱起眉头,不知道虞秀曼的话是什么意思。   “妈……”   “秀曼,你这是做什么?”   夜鸿朗道:“你现在就别纠缠对方了。”   “我这不是纠缠!”   夜秀曼颤抖着嘴唇,看向正坐着的虞薇,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轻抚她的脸颊,却被虞薇快速的躲开了。   “薇薇,我是妈妈啊……”   虞嘉月瞳孔睁大,害怕夜秀曼发现了什么,急忙拽开她的手:“我看你是疯了!”   “你才是疯子!”   亲生女儿不认自己,夜秀曼此刻再也绷不住情绪了,拉着虞嘉月的手,质问道:“虞嘉月!二十一年前,就在这个医院,你去婴儿室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虞嘉月连忙否认。   “你把我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掉包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   “妈……你怎么了?”夜舒云心中异常慌乱,急忙叫出声。   “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夜秀曼转过身,对着夜舒云和其他人讲:“那份亲子鉴定中属于绍兴言的头发被我调换成了我自己的。”   “二十一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怨恨我,所以将你和我的女儿掉包了!”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虞嘉月用力一推,夜秀曼直接被推倒在桌子旁边。   夜秀曼悲笑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调换了我的孩子还不够,你还要使劲虐待她,逼她辍学,还让她打工替你还债!”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一直坐着的虞薇忽然站起身,出声道。   虞薇拽过虞嘉月的手,盯着她的双眼,“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13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3   “假的!都是假的!”虞嘉月连忙对着虞薇解释道:“一定是这个女人见不得我好,所以才信口雌黄,薇薇,你不要相信她啊……”   她的眼眶通红,生怕虞薇因此怨恨她:“薇薇,我就是你的妈妈,你要相信我。”   夜秀曼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也害怕虞薇会选择相信她,毕竟虞薇是那么的善良……   她急忙调出早上沈淮川发给她的视频,从桌子边缘起身,跑到虞薇的身边,颤抖着双手,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薇薇,我才是你的妈妈……你看!”她的指尖发颤,点开了那个暂停的视频。   “这是二十一年前虞嘉月掉包你的证据,薇薇……我才是妈妈……”   她的双眸紧紧盯着虞薇,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虞薇苍白着脸颊,视线一直在虞嘉月的身上,发现她在看见夜秀曼手中的视频之后,瞳孔紧缩。   心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白皙的手看起来很是无力,却紧紧攥住了那个手机,几乎自虐的看起了手机里的视频。   里面的那个女人,她与她多年相处,哪里会认不出来。   怪不得……   怪不得从小虞嘉月就不喜欢她。   怪不得夜舒云只是跌倒了她都紧张得不行。   原来,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夜舒云才是……   虞薇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虞嘉月,干燥的唇角微扬,自嘲道:“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看着我讨好你,你内心很畅快吧?”   虞嘉月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夜秀曼之前有多宠爱夜舒云,现在就有多心疼虞薇。   这么多年,她一直疼爱的,竟然是仇人的女儿!   她现在恨不得上前撕烂虞嘉月的嘴!   夜秀曼的步步紧逼,让虞嘉月喘不过气,看着虞薇目光里的仇恨,虞嘉月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张大手紧紧攥着,几乎窒息。   “夜秀曼!”虞嘉月额角的青筋暴起:“我就是想让我的孩子不要再像我一样,爱人被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只想给我女儿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我有什么错?”   虞薇的双手紧握,听到虞嘉月的这一番话,心中竟然有着诡异的解脱。   “呵呵……”虞薇望着虞嘉月眼前的表情,她现在是不是在庆幸,起码她的女儿享受了这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得到了她不曾得过的母爱?   “我恨你。”   虞薇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步伐缓缓,走上前,虞嘉月避开了她的视线,“对不起……”   她才不在意她的道歉,她张开双手掐住了虞嘉月的脖子,紧紧攥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   “你去死!你去死!”   她看着这个养了她二十一年的女人,虐待了她二十一年的女人,“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   虞薇的双手越发用力,虞嘉月出于本能扯开了虞薇,捂着自己的脖子,眼泪布满脸颊:“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由于这些消息太过刺激的脑海,被虞嘉月扯开双手之后,虞薇几乎站不稳身子,夜秀曼连忙接住了她的身子,嘴唇颤抖着:“薇薇……”   虞薇看着夜秀曼,嘴角轻扯,断断续续的说着一句话:“我恨你……”   “我恨你们……”   她的眼前越发模糊,不多时,便昏迷了过去。   “薇薇……你怎么了?你快醒来,别吓妈妈好不好……”   夜秀曼在听到虞薇恨她这句话之后也险些昏倒,她的女儿怎么能恨她……她不能接受……   她搂住了虞薇的身体,脑袋低垂,“我的女儿!”   绍兴言走到夜秀曼的身边,将自己的手搭在夜秀曼的肩膀上:“秀曼……”   “别碰我!谁都别想抢我的女儿!”她抬起眼眸,恶狠狠的盯着绍兴言。   夜鸿朗看见虞薇昏迷了过去,急忙喊来医生。   “快,快送薇薇去检查!”   他重重的将拐杖敲在地板上。   望着这一片狼藉,夜鸿朗轻叹了一声:“作孽啊……”   等到办公室的人一个一个的走了出去。   夜舒云呆呆的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上,眼睫颤抖,“不,这怎么可能?”   刚才的事情,不止虞薇不能接受,夜舒云也不能接受。   为什么……   明明之前她还是夜家的大小姐,现在她忽然就变成了虞嘉月的女儿?   虞嘉月在被夜秀曼禁止跟着虞薇过去之后,就待在了原地。   望着对面自己的亲生女儿,虞嘉月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舒云……”   “你别叫我。”夜舒云瞪着双眸,站起身,望着这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儿,毫不犹豫地吐出自己刻薄的话语:“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带着虞薇过来?既然当年调换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虞嘉月低着头,“对不起……妈妈也不知道夜秀曼会知道……”   “既然已经选择抛弃了我,那就别自称是我的母亲。”   夜舒云一想起刚才夜秀曼双眸通红望着自己,恍若恶鬼的模样,心脏就一阵绞痛,夜秀曼从未如此看过她……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你现在能让一切回到之前没有待虞薇过来认亲,没有被妈妈知道真相之前吗?”   夜舒云拿起自己的包,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件事情的发生,让她内心生出了紧迫感。   从前夜秀曼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夜家也自然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现在虞薇出现了,她还会是夜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吗?   她不敢想。   她得赶紧去病房探望一下虞薇,起码……装一下。   在刚才夜秀曼说虞薇才是她的女儿的时候,夜舒云内心就不再认为虞薇是她的朋友了。   友情,比不得话语权。   见夜舒云毫不犹豫的离开,虞嘉月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虞薇不认自己,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只认夜秀曼为亲生母亲。   她蹲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第14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4   若是当年她没有调换两个人,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虞嘉月现在内心的悔恨和不悔正交织在一起,将她的心分成了两半,一直在拉扯。   医生检查过了之后,就走出了病房。   见医生走了出来,夜秀曼急忙迎了过去,紧紧抓着他的手,目光焦急:“医生,我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不要太过慌乱,随后才对着眼前的夜秀曼和其他人说了起来。   “病人眼前只是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导致昏迷了过去。但是……”   “但是什么?”夜秀曼紧紧盯着她的眼眸:“我女儿怎么样了?”   “但是,护士在检查病人的时候,发现她的手腕出现了多道伤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次又一次的在旧的伤疤上面划一道新的,这种痛可比在完好的肌肤上划痛苦得多。”   “病人的心理有些问题,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带病人去检查一下心理健康。”   夜秀曼听到这些话之后,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你是说……我女儿在自残?”   医生点了点头,随后道:“等一会病人大概就能醒来了。记住,千万不能再刺激病人了。”   说完,医生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她不能想象,虞薇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这样自虐。   资料上的文字都是冰冷的,并不能完全展现她的痛苦,可现在鲜红的疤痕却清晰的表现了虞薇内心的苦……   夜鸿朗站在病房面前,实在是无法将脑海中那个乐观开朗的孩子跟自残联系在一起。   他的眼眸浮现出了一些泪花,她……过得苦啊。   都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才会让她的人生坎坷。   他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女儿,叹声道:“秀曼你……”   本想指责,但她现在内心也想必很是痛苦,夜鸿朗闭上双眼,一时不知道该怨谁。   忍不住赶来想听听虞薇消息的虞嘉月在听到医生的话之后几乎失声……   “怎么会……”   她从来都不知道虞薇竟然有自残的倾向。   觉察到身后的动静,夜秀曼布满血丝的眼眸直直盯着对方,“虞嘉月!我要杀了你!”   夜秀曼急忙站起身,刚想跑到对方的面前,就被夜鸿朗指使的绍兴言给阻止了。   “秀曼!”   “你还嫌闹得不够吗?”夜鸿朗望着自己的女儿,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现在虞薇需要休息,“不要在病房前闹。”   只要一提到虞薇的事情,夜秀曼就瞬间恢复了理智。   她低声哭泣着:“凭什么……凭什么?老天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承受这些……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绍兴言抱着夜秀曼的身体,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背:“好了,秀曼,等会薇薇就会醒来了,你也不希望薇薇见到你如此狼狈的一面吧?”   虞嘉月站在角落,还沉浸在刚才的话中,虞薇竟然有自残的倾向……   夜舒云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在担忧着里面的虞薇,心中说不开心是假的。   夜秀曼现在完全沉溺在痛苦之中,夜舒云也近不得身,她走到夜鸿朗的身前,伸出手想搀扶对方,却被夜鸿朗悄无声息的躲开了。   双手在悬空,夜舒云眼神黯淡了几分,夜鸿朗道:“舒云,事情的发展太快,爷爷知道你内心也很难过,你先回家休息一下。”   夜舒云点了点头:“爷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夜舒云转身离开。   说什么回家休息,其实就是不想让她待在那里,继续刺激虞薇和夜秀曼罢了。   现在连爷爷都开始对她冷淡了……   夜舒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几人走进了病房,夜秀曼动作轻缓的牵起虞薇的左手,她手腕上的粗红绳早已被解开,放在了桌子上,伤疤在夜秀曼眼前一览无余。   她低声啜泣着,不敢大声,生怕吵醒了虞薇。   医生说她需要休息,等她睡够了,才会醒来,所以她不能打搅了她的梦。   望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祈祷,就让虞薇做一个好梦吧……   她过得太苦了。   夜鸿朗的身子骨向来硬朗,但到底老了,刚才只不过一直在强撑罢了。   见他的神色疲惫,绍兴言上前扶着他:“爸,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就留着我和秀曼等待薇薇醒来。”   夜鸿朗挥了挥手:“不,我等她醒来再走。”   绍兴言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虞薇,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   酸涩,心疼,还有一些愧疚。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   绍兴言是一个凤凰男,在外界看来,他大概就是为了钱才和夜秀曼在一起的,当初他也确实是这个想法。   但到底这么多年,与夜秀曼相处了也有着浓厚的感情,见她如此悲伤,心中也开始祈祷虞薇能尽快醒来,然后原谅她……   毕竟虞薇昏倒之前说的那句话,几乎快将夜秀曼给击倒。   一个小时后,虞薇醒了。   她缓缓的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就是头顶上刺眼的灯光,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泪花忍不住溢出。   感受到虞薇的动静,坐在床边凳子上的夜秀曼急忙起身,对着虞薇,关切道:“薇薇,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夜鸿朗听到动静,也跟着走到病床面前。   夜秀曼观察到虞薇的嘴唇干裂,急忙在旁边的桌前倒了一杯水,递到虞薇的唇边,想喂她,却被她躲开了。   绍兴言就站在夜秀曼的身后,见状,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秀曼,让薇薇自己来。”   夜秀曼缓过神,将水杯放在虞薇的手中,见虞薇喝了起来,喜极而泣。   虽然她说她恨她,但她愿意接过夜秀曼的水,说明也不是完全的抵触她。   “薇薇……”   “你能出去吗?”   虞薇侧眸,看向一边的窗户,话语是对夜秀曼说的,可眼神却没有往她那边瞧。   “我……”夜秀曼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她捂着自己的脸,落泪道:“妈妈对不起你。” 第15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5   “说对不起就能弥补我吗?”   虞薇转过身,看着夜秀曼,大声质问道:“现在得知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了,想要弥补我了,那我问你,夜舒云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你想要我和她一起当你的女儿吗?”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的眼眶红透,刚才喝的水到底有些少,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就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夜秀曼急忙上前,想要被虞薇拍背,却被她躲开。   虞薇低着头,惨笑道:“虞嘉月的女儿从小学习高等教育,名师无数,出国留学,甚至提前结束学业,而你的女儿,初中辍学……”她摊开双手,双眸紧紧盯着自己的手道:“这双手,打过工,擦过肮脏的桌面,洗过布满油渍的碗筷,上头也布满了粗茧,比不得你娇生惯养的夜舒云。”虞薇抬起通红的眼眸,质问道:“所以你会在我和夜舒云之间选择谁呢?”   “结果已经不需要再说了,不是吗?”   夜秀曼听到虞薇话语里的自弃,崩溃大哭,搂住了虞薇的身体,“薇薇,你别这样说……妈妈是你的妈妈啊!”   虞薇扯开夜秀曼的手,执拗的要夜秀曼选择一个:“你到底选谁?!”   “夜舒云,还是我?”   “我选你!我只要你一个女儿!”夜秀曼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疼痛,就像是一柄刀在翻绞着自己的心,痛得喘不过气,她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虞薇的肩膀,脸颊布满了泪水,任凭它往下流,不曾擦去,只因为她的双手要抱着虞薇,她不能放手,她怕她一松手,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又会消失不见。   她缺失了她的二十一年,她又怎么能再让她伤心?   至于别的事情,她都不想再想。   “妈妈等下就让夜舒云离开,好不好……薇薇,你能不能不要恨妈妈……”夜秀曼闭着双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虞薇被埋在夜秀曼的怀中,听见她的话,脑海里紧绷着的神经忽然松缓,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指尖扯着她的衣袖,力道又轻到重。   绍兴言和夜鸿朗都没有想到虞薇醒来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夜鸿朗摇了摇头,都是他们这些做大人的,欠她的。   受到刺激之后,性情大变是正常的。   “薇薇……”   虞薇的眼眸抬起,望向站在病床另一边的夜鸿朗,忍不住往夜秀曼怀中缩了缩,夜秀曼感受到虞薇的害怕,急忙拍了拍她的后背:“薇薇,这是爷爷啊……”   夜鸿朗想要上前的动作一顿,心中五味杂陈:“我是爷爷……”   绍兴言紧跟着道:“我是爸爸……”   虞薇转过身,将自己的脑袋再次埋在夜秀曼的怀中,“他是夜舒云的爷爷,他是夜舒云的爸爸,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   虞薇的声音响起,夜鸿朗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中苦涩:“好孩子,你忘记了吗,当时你还来过爷爷的书房,跟爷爷聊了很久的话呢……”   夜秀曼现在不想让任何人再刺激到虞薇,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行。   “爸……”   “您的身体受不住,就先让兴言送您回去吧。”   夜鸿朗见虞薇依旧抵触着自己,只得点头。   走出病房之后,夜鸿朗停下步伐,在外面想了很久很久……   心中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但这个决心他都谁都没有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紧紧关闭着的病房门,右手攥紧了拐杖,捶了捶了地面,对着绍兴言道:“我们回去吧。”   见两人离开了之后,虞薇也快速的挣脱出夜秀曼的怀抱,整理着自己病服,视线没有一刻往夜秀曼方向看过去。   “薇薇……”   夜秀曼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等下回去妈妈就让夜舒云离开,等你出院我们就一起住,好不好?”   虞薇侧眸看向一旁她背过来的双肩包,即使是她昏倒了,夜秀曼还是将她的东西完整无缺的带了过来。   她勾唇一笑,眼眸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不。”   夜秀曼神情一愣,呼吸有些急促,慌张道:“薇薇,你是不想和妈妈住在一起吗?”   “我是说,不需要让夜舒云离开。”   她的眼睫眨了眨,随即转过眼眸,对着夜秀曼道:“让她继续待在夜家。”   夜秀曼心中有些慌乱,“好,你说什么,妈妈都答应你。”   “即使我伤害了夜舒云?”   她浅褐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夜秀曼,仿佛只要从她脸上发现哪怕一丝的不情愿,她都会收回已经缓和的态度。   “对。”   即使你伤害了夜舒云。   一开始觉得不舍,可到头来,只要能让虞薇开心,又有什么不行呢?   夜秀曼骨子里就是一个高傲,冷漠的人。   即使疼爱了夜舒云多年,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只要一想到夜舒云是虞嘉月的女儿,夜舒云就变成了一个污点!一个彻彻底底的污点!   只要能虞薇高兴,疼爱夜舒云多年,也不算是白疼了。   虞薇冷漠的眼神渐缓,低着头,对着夜秀曼道:“我有些口渴。”   “妈妈这就给你倒水。”她愿意和自己说话,对于夜秀曼来说,就已经很高兴了。   虞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等夜秀曼将一杯水端过来,她的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直接喂还是……   毕竟刚才虞薇不允许她近身喂她。   虞薇恍若没有察觉到夜秀曼心中的忐忑,微张双唇,夜秀曼见状,怀揣着欣喜,急忙将水杯递在她的唇下:“小心些喝。”   “嗯。”   ……   黄昏渐斜,病房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淮川下午给虞薇打了电话之后,发现她一直没接,就怀疑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联想到夜秀曼早上的态度,他让赵启调查了一番,这才知道虞薇住院了。   他怀中抱着一束郁金香,骨节分明的手还提着一个礼物袋,敲响了病房的门。   “谁?”   夜秀曼现在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虞薇,急忙的打开房门,见是沈淮川,心下松了一口气。 第16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6   还好不是虞嘉月。   虽然虞薇说过她恨虞嘉月,但那孩子愿意为她打工还债,就说明她对虞嘉月是有感情的,夜秀曼好不容易让虞薇稍微接纳了自己,虞嘉月一来,恐怕她会功亏一篑。   “是淮川啊,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探望薇薇。”   “薇……薇?”   沈淮川什么时候跟虞薇的关系那么好?   沈淮川抿唇:“是的,薇薇。”   “是谁?”身后虞薇的声音传来,夜秀曼急忙先关上房门,将他拒之门外。   走到虞薇的面前:“沈淮川,薇薇你认识他吗?”   虞薇的手攥紧了被褥,忽然一松,唇角微扬:“你让他进来吧。”   夜秀曼眼眸一闪,她向来看中沈淮川的能力,之前让夜舒云与他联姻,也是想着日后两家的产业能更加蒸蒸日上,但现在……   如果能让沈淮川和……   算了,现在她想不了那么多。   夜秀曼让沈淮川进来之后,虞薇看了一眼沈淮川,就对着夜秀曼道:“你能先回去吗?”   夜秀曼知道虞薇是不想让她在这里听他们的谈话,刚想张开口,就听见虞薇的下一句话:“不是说要我回去跟你一起住吗?”   “难道你不打算亲自给我布置房间?”   虞薇抬眸看向夜秀曼,眼眸尽是质疑。   夜秀曼哪里会不愿意,她急忙道:“妈妈这就回去给你布置房间,有什么事情记得打妈妈的电话。”   虞薇侧过眼眸,看向夜秀曼给她买的一个新的手机,里面存放着夜秀曼的电话,她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夜秀曼这才安心离开。   至于沈淮川……夜秀曼苦涩一笑,恐怕在虞薇心中,沈淮川对她而言比她这个妈妈更加重要吧。   沈淮川将手中的郁金香放在桌前,“对不起。”   “什么意思?”   沈淮川坐在虞薇床边的椅子上,低垂着眼眸:“那个视频,是我发给夜秀曼的,没能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在那种情况下知道……”   他本想过段日子,待夜秀曼多加接触虞薇之后,让她内心有准备了,再将那个视频给虞薇看。   没有想到,夜秀曼竟然先前就跟虞薇做了亲子鉴定。   或许是他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决心。   一个得知了真相,想要迫切将一切都公之于众的决心。   总而言之,他在其中也是一部分的推动者。   “视频?”   虞薇扯开嘴角,“什么视频?”   沈淮川心中一动,抬起眼眸看向虞薇,却见她移开视线,对着窗口看道:“都过去了。”   “我只知道,我过去黑暗的人生要过去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去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谈及到未来,虞薇的眼眸里正发着光。   “沈淮川,你知道吗?现在我是夜氏集团的大小姐,我以后可能还会掌控着整个夜氏集团。”   “我不再是那个孤苦的需要帮别人还债的虞薇了。”   “你为我高兴吗?”   她变了。   也或许一直没变。   只不过是那份属于她的野心一直被自己压抑着。   沈淮川由衷的为她高兴。   “我为你高兴。”   一直都为你……   他忽然站起身,将放置在桌子上的礼物袋递给虞薇,“打开看看。”   虞薇眸色一怔,“这是什么?”   他往前递了递,薄唇上扬:“猜猜?”   虞薇接过那个礼物袋,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那个袋子放在自己的身前,望着沈淮川,道:“你不觉得我变了吗?”   她一醒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告诉自己,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可他们哪里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偏执,疯狂,只不过之前一直压抑着,只能尽力让自己表现出乖巧的一面。   没有别的底气,好像只有乖巧才能伪装自己,让自己获取一些不过分的利益。   沈淮川弯下腰,在虞薇的脸上游移着,勾唇笑道:“脸色变苍白了。”   “除了这个之外,我倒是没有察觉到别的变化。”   虞薇抚摸着礼物袋的动作一顿,忽然也跟着笑道:“确实脸色变苍白了。”   “我们还是朋友吗?”沈淮川问道。   “你想是吗?”   虞薇抬起眼眸,望着他专注的眼眸,他的双眸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她望进去,好像要被溺毙。   “有别的选择吗?”沈淮川接着问。   虞薇的眉眼弯起:“有。”   “是什么?”   “做我的丈夫。”   沈淮川听闻,喉结忍不住的滑动了几下,身形下意识站直,望着虞薇的眼睛,“你是认真的?”   “当然。”   沈淮川是夜舒云喜欢的人,她抢过来,夜舒云一定会很伤心,让夜舒云伤心的事情,她喜欢做。   况且,沈淮川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是提前知道了她秘密的朋友,在她心中,总是不一样的。   再者,他长得好看。   最后一个原因,大概就是,他足够优秀,能帮助她得到夜氏集团,但自身的实力又有,不至于想着不劳而获吞并夜氏集团,   沈淮川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一点对自己的喜欢,但沈淮川拒绝不来这个条件。   他的眉眼弯起,轻声回答道:“好。”   “你同意了?”   “对,我同意了。”   沈淮川坐在床边,对着虞薇道:“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虞薇听到他的回答,唇角微翘。   接着打开了礼物袋,解开礼物盒上的蝴蝶结,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口红。   虞薇白皙的指尖抚摸着那支口红,眼睫毛颤动着,急忙抿着唇:“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你的口红不是快用完了吗?我就给你买了。”沈淮川挑眉道:“或许你现在已经不会缺了。”   “是不会缺了。”虞薇抬起眼眸,看着沈淮川,认真道:“如果你没有送我,也许我一辈子都会缺这支口红。”   沈淮川内心正雀跃着,除了耳根处有些泛红,面上仍然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   她说,如果他没有送她,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会缺这支口红。   是不是说明,她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不管是喜欢口红,还是他,都一样。   也不枉,他做了那么多口红的功课。 第17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7   次日。   沈淮川带着虞薇来到夜家别墅。   虞薇坐在副驾驶上,按下车窗,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景色,从前她来到这夜家,从来都是客人。   可时过境迁,她摇身一变,变成主人了。   不管是沈淮川准备的衣服,还是夜秀曼准备的衣服,虞薇通通都没有穿。   她仍旧穿着昨天在医院办公室等待着亲子鉴定的衣服,她就告诉自己,若是不狠下心,日后的自己依旧会像昨天那样。   无助,崩溃。   她不想要。   夜秀曼本想来接虞薇回去,但被虞薇拒绝了。   她当然要拒绝。   不然怎么让沈淮川送自己回来,不然怎么让夜舒云看到?   掩下眸中的思绪,沈淮川从驾驶位上下来,走到副驾驶面前,打开了车门,虞薇低垂着眼眸,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夜鸿朗,夜秀曼等人都站在外头,见虞薇下车了,夜秀曼急忙走上前,绍兴言也紧跟着走上去。   夜秀曼打量了一下虞薇的全身,发现她没有穿自己给她准备的衣服,双眸泛着泪花:“薇薇……”   她以为虞薇不愿……   “我只是想先穿着自己的衣服过来,等日后你们厌烦我了,起码我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带走。”   她的话语带着刺,直接戳痛了在场的夜鸿朗、夜秀曼和绍兴言三人。   虞薇的视线看向站在绍兴言旁边的夜舒云,见她身体摇摇欲坠,招呼沈淮川过来,故意让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等会你就进去跟爷爷说我们之间的事情。”   沈淮川的薄唇勾起,“好。”   虞薇移开视线,见夜舒云的视线紧紧盯着这边,挑衅的扬了扬眉。   你抢走了属于我的母爱二十一年,抢走了属于我的资源二十一年,现在我抢走你的‘未婚夫’,不过分吧?   别急,我日后要抢走的东西,还多着呢。   夜舒云见状,差点急火攻心。   昨天她本想以退为进,主动提出搬出去住,想让家人怜惜一下自己,可没成想夜秀曼直接将她的内心话给挑破了。   【夜舒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若你真的想搬出去,现在立刻就走。   但若你只是想凭借这一番话让我心疼,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此话一出,夜舒云本想蠢蠢欲动让夜秀曼怜惜自己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夜秀曼知道她的内心究竟在想着什么,也是,毕竟夜秀曼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年,能不了解她吗?   眼下虞薇彻底要推门进屋,她内心怎能不慌?看着对方与沈淮川卿卿我我的模样,夜舒云差点要上前扯开他们的手,告诉虞薇,沈淮川是她的未婚夫。   可是不能,因为上次他就已经拒绝了自己!   夜舒云回想起上一次去沈家的时候,该不是就是那次,让沈淮川与虞薇见了面?   想到这,她恨不得回到过去,收回那句带上虞薇的话!   另一旁的夜秀曼听到虞薇的话有些不知所措,急忙解释道:“我们怎么会赶你走呢?”   “薇薇,我们是一家人啊薇薇……”   虞薇转过身,看着夜秀曼哀求的表情,似乎内心有所松动,双唇抿了抿,轻声道:“我知道了……”   那句‘妈妈’到底没有说出口。   但夜秀曼也不着急,她们以后的日子还会很长很长……   夜秀曼笑着对虞薇道:“薇薇,妈妈这就带你去房间瞧瞧,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擅自布置了一些, 若是不喜欢,让下人再换。”   “嗯。”   虞薇经过夜舒云的时候,恰巧用自己的右肩膀碰撞了一下她,见夜舒云要倒不倒的模样,虞薇勾起唇角:“没看到这里有个人,真是不好意思。”   “你!”   夜舒云心中异常气愤,但面上瞧着很是悲伤,对着夜秀曼委屈道:“妈……”   夜秀曼对此充耳不闻,“你别喊我妈。”   她侧眸看向虞薇,担忧虞薇听到夜舒云喊她妈妈会不高兴。   果然,虞薇肉眼可见的唇角紧抿,直接将夜秀曼搭在她手臂上的手给推开。   更甚至直接将脸颊转过一旁,躲避着她的视线。   夜秀曼小心翼翼地轻声对着虞薇道:“薇薇……”   “别叫我。”   虞薇直接走了进去,夜秀曼见状,斜眼瞥了一眼夜舒云,“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叫我妈了吗?”   说完,就急忙追了上去:“薇薇,你等会妈妈。”   夜舒云停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双眼,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她按着自己肩膀上被虞薇撞过的地方,那里很疼,但远远不及夜秀曼说的话让她心疼。   沈淮川见虞薇离开了,他才走到夜鸿朗的面前,对着他道:“爷爷你好,好久不见了。”   “本来是一回国就要过来探望一下你的,但之前去夜氏的时候碰巧遇上薇薇了,所以就耽搁了时间,这回来,既是有想要探望您的意愿,还有一部分原因,不,应该说,这是大部分的原因。”   夜鸿朗听见沈淮川的话,也知道了他和虞薇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了。   他点了点头,“进去说吧。”   沈淮川紧跟着进去。   顿时,外头就只剩下夜舒云一个人。   她蹲下身子,崩溃哭了起来。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她的亲生母亲让她获得了宠爱,也亲手毁掉了她的宠爱。   哭完,她又站起身,望着里面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家,她才不会离开,她永远不会离开。   她要守好自己的财产,不管用什么手段。   夜舒云下定了决心,随即上楼拿走包包,就直接离开了。   故意不去听夜秀曼和虞薇的声音,她怕她听了,她会恨不得将虞薇给杀了。   ……   里面的虞薇才不管夜舒云此刻的心情如何。   她进了这夜家,却还留着夜舒云待在这里,可不是让夜舒云舒舒服服的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   先玩一会,玩腻了,再将她丢出去。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她自行离开。   荣华富贵啊,谁能主动舍弃呢?   唯有遭遇不公,遭遇压榨,才会主动想走,想离开。 第18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8   一旦离开了,才发现在温室里的雨水根本就比不上外头的狂风暴雨,这时候想回来了?   可没门。   虞薇的眼眸垂下,面色淡淡,让人丝毫都猜测不到她的内心在想着什么。   夜秀曼带着虞薇来到她亲自给虞薇布置的房间,这里是整座别墅最好,最大的地方,用来做虞薇的房间刚刚好。   水晶吊灯悬垂而下,灯体上无数切割面如冰凌般疏朗,将每一缕透入的光揉碎,再洒向整个房间。   单单是一项吊顶灯足以见夜秀曼的用心。   夜秀曼带着虞薇来到了衣帽间,里面的衣服都是应季的牌子,她像献宝一样,拿起几件衣服,对着虞薇比对:“薇薇,你看,很合适。”   见虞薇兴致缺缺,她急忙道:“若是不喜欢,过几天叫设计师上门,亲自为你设计衣服,如何?”   瞧着夜秀曼期盼的目光,虞薇缓缓点了点头:“好。”   她的态度很好,虞薇不介意给点好脸色。   夜秀曼张开一个笑容,是这几天,唯一的一个发自内心真正开怀的笑容。   书房。   夜鸿朗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站在桌前的沈淮川,笑道:“也别站着了,坐吧。”   沈淮川点了点头,坐在夜鸿朗的对面椅子上。   夜鸿朗摘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说道:“今天来找我,大概率是为了薇薇的事情吧?”   “是这样的,爷爷真是目光如炬。”沈淮川薄唇微扬,悄无声息的拍了一下夜鸿朗的马屁。   夜鸿朗笑了一声,随后带上老花镜,目光投放在沈淮川的身上。   “之前我们两家也曾说过让舒云和你联姻,只不过你不愿意,现在换成薇薇了,你倒愿意了?”   夜秀曼的视频从哪里来的,夜鸿朗稍加打听就知道了。   沈淮川有这个视频多久,他尚未可知,但他是不是可以猜想,沈淮川是因为早就知道夜舒云不是夜秀曼的亲生女儿才拒绝联姻的?   身处高位,他独自一人拉扯着夜秀曼长大,又将夜氏集团经营到如今的地位,靠的可不是表面,凡事需要多思,多想。   如果他不怀疑,夜氏集团早就被人吞掉,变成累累白骨了。   沈淮川低垂下眼眸,夜鸿朗的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他的意思。   他眉宇间带着些诚恳:“爷爷,不瞒你说,夜阿姨带着夜舒云来沈家的时候,我就见过虞薇了。”   “也就是在那时,我对她一见钟情。”   “至于之后在夜氏集团面前碰上她,只不过是加重了我对她的喜欢而已。”   他笑道:“监控视频是我发给夜阿姨的,但是我仅仅只是想要让虞薇过得更好而已,她不该终身陷在那个泥潭中。”   夜鸿朗对沈淮川的话信了几分,他给沈淮川倒了一杯茶水,“你怎么会想到调查多年前的监控视频?”   这话说得有些冒昧,但夜鸿朗别无他法,他要确保沈淮川是真的喜欢虞薇,而不是冲着夜氏集团来的。   招上门孙婿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一个贫穷小子和沈淮川相比,他更知道一朝成凤凰的男人心眼会有多可怕。   绍兴言有他压制着,所以他沾染不了夜氏的资源,但他百年之后呢?   夜鸿朗不知道,但他不想要将属于夜家的心血为他人做嫁衣。   沈淮川掩下眸中的情绪,抬手接过那杯茶,饮下,不算滚烫。   “爷爷,她跟我说过,在她小时候她和虞嘉月去倪阳小学打工的时候,她和夜舒云成为朋友后她曾带着夜舒云一起玩,当时夜舒云仅仅只是跌倒了,虞嘉月都对她棍棒交加。”   “当时,我就怀疑了。”   “试问,世界上有谁会对自己的仇人女儿那么好,而对自己的女儿棍棒交加的?”   夜鸿朗的眼珠虽然老花,但目光很是清明,右手捏紧了身下椅子的扶手,“虞嘉月……”   这个女人……   二十一年他就该早点解决她。   是他最后的良心才会导致这件事情的发生。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他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对着沈淮川道:“我知道了。”   “你和薇薇的婚事……只要她愿意点头,我同意了。”   沈淮川立刻站起身,对着夜鸿朗稍微弯了弯腰,“多谢。”   虞薇跟他说过,他跟夜鸿朗谈妥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车上,沈淮川的手摩挲着方向盘,看过远处的红灯,低眸看向虞薇坐过的副驾驶,薄唇微勾,“没良心的。”   经过一处商场,沈淮川看到了远处正穿着黄油小熊玩偶服的人在这递传单,他的方向盘一转,开向了别处的蛋糕店。   回家的日子,该开心一点。   ……   虞薇刚回家,夜秀曼开心得要亲自下厨,所以带完虞薇逛了逛这座别墅之后,就跟虞薇说她要亲自做饭给她吃,让虞薇尝尝妈妈的手艺。   目送夜秀曼下了二楼,虞薇转过身,对着刚才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容妈道:“带我去夜舒云的房间。”   容妈目光有些犹豫,但随即就立刻坚定了起来。   虞薇之前也来过几次夜家别墅,也来过夜舒云的房间,她眼下这番话,是为了告诫她,告诫她,让她明白,谁才是这夜家真正的千金。   她对着虞薇笑道:“小姐,请跟我来。”   虞薇望着她的后背,红唇勾起,没想到这容妈还真识时务。   也是,若是不识时务,也不会在夜家干了这么多年了。   抬起手,她的指尖捏着一支口红。   是她一直舍不得丢掉,一直用着的口红,尽管已经快要见底。   但没有关系,今天她就彻底将这支口红用完。   至于用到哪里?   呵,自然不是她的双唇了。   这支口红太过劣质了,跟随了她很久很久,其中的有毒色素也随着她每次张口吞入肚中。   这种滋味,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   她们是同父异母的好姐妹,自然该一起承担。   也不知道这娇娇小姐,会不会因此过敏。   虞薇的目光瘆人,若是容妈转过身,定会被吓一跳。 第19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19   容妈试探性的转了转门把手,果然锁上了,她转过身有些为难的看着虞薇,虞薇见状轻笑一声:“上锁了,难道没有备用钥匙吗?”   她的眼眸盯着容妈:“还是你根本就不打算让我进去?”   容妈冷汗直冒,急忙道:“小姐,我这就下去拿钥匙,麻烦小姐稍等。”说完话,容妈就立刻下去了。   虞薇的视线投递在这扇门上,歪了歪头,红唇勾起。   她抬起手,用那支口红在门上写下了两个字。   鲜红的字体在灯光照射下,更加令人惊恐。   虞薇收起口红,乖乖的等着容妈回来。   容妈带着钥匙回来开锁的时候,目光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就i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同时对现在的虞薇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不再是那个要对她以礼相待的客人了,而是主人,是夜秀曼千方百计想要弥补的亲生女儿。   打开门,容妈对着虞薇道:“小姐,我就站在外面,有事您尽管吩咐。”   “帮我倒一杯红酒过来。”   容妈的话几乎是刚落下,虞薇就开了口。   “好的,请小姐稍等。”   虞薇走进这间房间,瞬间被这里面的香气包裹。   她的手捏着口红,漫不经心的划过白色的柜子,电视,沙发,衣帽间里的衣服,也大部分沾染上那支劣质的口红。   她高高悬起,见口红快支撑不住了,心中可惜,但见到公主风的房间被她毁成这样,心中也满足了。   就在这个时候,容妈敲响了房门:“小姐,红酒来了。”   虞薇走出去,当着容妈的面,将手中的口红往地上一摔,接着拿起管子里甩出的只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口红,放进了容妈端着的红酒里。   她勾起笑容,道:“等下把这杯红酒放在我的餐桌旁边,知道吗?”   容妈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虞薇看着自己手中残留的口红,嫌弃的抹到了房门上,背着手,步伐轻松,口中还哼着歌。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说道:“对了”   “记得以夜秀曼的名义,让夜舒云回来,懂了吗?”   容妈被虞薇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连忙点头:“好!”   虞薇眉眼弯起:“你不会告诉她的,对吧?”   “对……对,对!”容妈现在是真的害怕虞薇。   不止是敬,更多的是畏。   虞薇见状,笑道:“这么乖?”   “不过,我倒是想要你告诉她呢。”   容妈有些不明所以,迷惑的快速眨眼,想要确认虞薇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小姐……”   “记得,跟夜舒云说,我在这红酒里下了劣质的口红。就等着让她喝下去。”虞薇扬起秀气的眉毛,眼眸里的思绪让他人看不清。   “好的,小姐。”   虽然不知道虞薇到底有什么目的,但照做就是了。   夜秀曼在楼下准备得如火如荼,虞薇走到楼下,发现客厅里只有绍兴言一个人在那,嫌恶得转身离开。   绍兴言刚想张口说的话顿时吞咽入口中。   心下自嘲一声,不认他是对的。   总归是他的错误。   他甩开了那些思绪,又来到了厨房,刚才想给夜秀曼打下手的时候被她赶出来了,夜秀曼说她要亲手给虞薇做一顿饭,不要让任何人来干预,绍兴言只好抽取几张纸巾擦了擦她额角细密的汗水。   虽然有空调,但这里到底有些闷热,夜秀曼还是出了不少汗的。   虞薇离开客厅之后,就来到了前门,仰头一看,这座别墅占地很大,绕完一圈都需要不少时间,正当她观察完外面的风景,忽然远处传来了车辆的行驶声。   她回头一看,眼眸弯起,唇角微翘,看着那辆车渐渐行驶到她面前。   打开了车门,沈淮川拿起副驾驶上的蛋糕,走了出来。   他眯起双眸,见到眼前的虞薇,冷淡的神色瞬间变换,笑逐颜开。   “你怎么又回来了?”虞薇的眼眸有些红。   让他跟爷爷说完婚事就离开,是为了让自己接下来去夜舒云的房间更加顺利,以免沈淮川跟着自己,难免有些伸不开手。   但他真的离开了,虞薇内心倒是有些惆怅。   这座冰冷的别墅,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宏伟,但在虞薇的眼里,这里既没有自己真正想要敞开心扉的人,也没有承载着快乐回忆的摇篮。   在这里,她只会想到那艰苦的二十一年。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住在这里。   因为,这是她的。   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的话,虞薇会开心的。   真的……开心。   沈淮川听闻,薄唇微扬,摊开双手,歪了歪头:“不欢迎我?”   虞薇上前搂住了沈淮川的腰身,脸颊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雀跃:“欢迎,怎么会不欢迎?”   沈淮川虽然伸开了双手,想让对方上前抱住自己,可他自己内心是没有底的。   等到对方真的抱住了自己的那一刻,沈淮川好似得到了世界。   他的薄唇翘起,低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等到虞薇抱腻了,从沈淮川怀中出来的时候,沈淮川右手提了提手上的蛋糕:“为了庆祝你今日回家,专门给你买的。”   虞薇的眼眸上抬,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说出的话不似在夜秀曼面前的冷硬,也不似在容妈面前的偏执冷漠,反而带着一些急切,一些……莫名的喜欢。   “沈淮川,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沈淮川勉强压下自己即将上扬的嘴角:“你才知道吗?”   “我一直都对你很好。”   “你……怎么学来的这些哄人招式?”虞薇的视线在蛋糕上看了几眼,不经意之间询问道。   “不需要学。”   一切都是本能。   其实没有在商场上看到那只黄油小熊,沈淮川也是要挑选一个礼物送给虞薇,‘顺便’回来的。   只不过看到那个黄油小熊的时候,沈淮川的内心就一直在暗示着他,告诉他,没有比这个礼物更好的了。   没有比黄油小熊形状的蛋糕更好的蛋糕了。 第20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20   虞薇的眼眸望向他手中的蛋糕,牵起对方的另一只手,来到别墅的花园。   沈淮川低下眼眸,看见两人紧紧接触在一起的手,隐秘的勾起了唇角。   这种感觉很好,好到,他愿意一直都被她牵着。   凉亭内,沈淮川打开了蛋糕的包装,切下一块蛋糕,放在虞薇的面前:“吃吧。”   虞薇接过蛋糕,眼眸弯起,“谢谢。”   拿起叉子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很甜,是她从来不曾体会过的甜。   这是她第一次吃蛋糕。   虞嘉月不会给她买,她自己更是觉得不配。   曾经被虞嘉月说过不要嫉妒夜舒云的一切,不要奢望夜舒云的一切,她说,她不配。   但现在虞薇想,她配,她太配了。   她看向沈淮川,放下了手中的蛋糕,伸出白皙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我的未婚夫,你觉得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沈淮川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发现她的双眸睁开,他似乎有些羞意,沉声道:“薇薇,你先闭上眼。”   虞薇听闻,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淮川见对方的唇角上沾上些蛋糕上的奶油,低声笑了一声,随即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   见她的眼珠在闭着眼眸的时候转动了几下,就知道她内心的疑惑着什么。   他探身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很轻,蜻蜓点水一般。   随后就立刻撤回了。   沈淮川红着脸,右手握成拳,抵在薄唇下,咳嗽了一下,轻声道:“好了。”   虞薇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的触感,缓缓睁开眼,唇角翘起:“你没有过女朋友吗?”   “没有。”沈淮川从小到大都不曾对谁动过心,唯独在见到虞薇的时候,心慌了。   虞薇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我知道了。”   “等会,你一起和我用餐,怎么样?”   “好。”   ……   夜舒云来到了虞嘉月的房子前,对虞嘉月说了一番看似恳切,实则要虞嘉月是劝虞薇放下心中的怨恨,和她和好。   在她看来,虞薇的心总是很软的。   从前是这样,之后也应该是这样。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能瞬间性情大变呢?   虞薇骨子里的愚孝,是夜舒云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虞嘉月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只好答应。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之后,夜舒云想着之后找一个时间让虞嘉月和虞薇见面,就在这个时候,容妈打了电话过来。   听到是夜秀曼让她回去用饭,夜舒云心中异常欣喜,她以为夜秀曼对她的怨消散了,急忙应道:“我现在就回去。”   当然,容妈也没有忘记虞薇要她对夜舒云说的话。   夜舒云眯起眼眸,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只回了一声:“知道了。”   等到夜舒云回到别墅的时候,里面的夜秀曼刚招呼虞薇和沈淮川坐下。   “薇薇,这些都是妈妈亲手做的,你赶紧尝尝?”她话语里带着些催促之意,但眼眸却一直在期待,似乎是怕虞薇不吃,又怕虞薇觉得难吃。   虞薇点了点头:“你也吃。”   夜秀曼听闻,心中瞬间炸开开心的情绪,急忙说道:“好,好……”她坐下之后眼眸一直盯着虞薇,见她将菜递入口中,没有什么抵抗的情绪,略微放松了下心。   “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若是喜欢,妈妈天天给你做。”   夜秀曼侧过脸,擦去眼泪。   “不用了,不要让自己那么辛苦。”虞薇的话语虽然冷淡,可夜秀曼能从其中品出一些关怀之意,连忙道:“好,好。”   夜鸿朗见氛围微好,招呼着大家吃了起来。   沈淮川就坐在虞薇的身旁,用公筷给虞薇夹了不少菜,低声对着她道:“太瘦了,得多吃一点。”   虞薇抬眸,点了点头:“嗯。”   夜舒云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番场面。   她抓紧了手中的包,众人听到细碎的声音传来,抬眸一瞧,气氛再次凝固。   夜鸿朗坐在主位上,轻咳了一声:“舒云回来了,吃完了吗?”   若是有点眼色,或者有些自知之明的人,都会说吃过了,然后直接转身就走,但夜舒云偏偏就不。   “妈,不是说让我回来用饭吗?”   夜秀曼听闻,急忙回道:“我可没有说过这句话。”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虞薇,生怕虞薇马上摔筷而走。   “是我让你回来的。”   虞薇接话,她的眼眸弯起:“坐吧。”   见虞薇都发话了,众人也没有再阻止着什么。   夜舒云的手紧紧握起,她就说,明明早上夜秀曼对她的态度那般,怎么还会让她回来和大家一起吃饭。   原来,一切都是虞薇假传话。   夜舒云刚坐下,虞薇就拿起一直放在自己旁边的红酒,走到夜舒云面前,对着她道:“我想过了,我们之间要和平相处才是。我刚回到家,先敬你一杯。”   她白皙的指尖紧紧捏着高脚杯,笑了一声:“这杯酒是我亲手倒的,”她将酒杯往夜舒云这边倾倒,“赏脸吗?”   尽管知道虞薇可能并不会有好心,但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   虞薇在夜舒云房间干的事情,他们可都知道了,他们可不会相信只是短短时间内,她就能冰释前嫌。   夜舒云的眼眸望向那杯红酒杯,不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还是红酒太过清透,她竟能从高脚杯里面盛上红色液体中看出里面那劣质的口红。   她接过虞薇手中的红酒,闭眼喝下。   将里面的红酒全部喝下,她睁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不曾融化的口红。   她急忙起身道:“薇薇,我本以为你是好心,所以才接过你的酒,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在里面加东西!”   虞薇见夜舒云这一副仿佛才知道的表情,拍了拍手掌:“好真实的表演呢。”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的眼眸眨了眨,好奇道。   “这里面被我加入了劣质的口红呢,你也是知道才喝下去的吧?”   “你!”夜舒云瞬间哑口无言。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慌忙解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才将红酒喝下去的。” 第21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21   说完,她急忙转过身,对着虞薇道:“虞薇,你别太过分了,我是想着你的性子良善,我又自知自己愧对于你,所以才喝下这杯红酒的。”   “没想到……”她捂住自己的脸颊:“没想到你竟然会在里面下这种劣质的口红。”   “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是有毒的。”   夜鸿朗等人都是人精,夜舒云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怎么会隐瞒得了他们。   早就知情,还咽下肚。   无非有两个原因。   一个原因便是愧对虞薇,所以即便对方不怀好意,也接过。   另一个原因自然就是早有预谋。   喝下红酒之后,再发难,让他们对虞薇产生厌恶之情罢了。   至于到底是哪个原因,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   换而言之,就算夜舒云真的不知情,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一件小事情,因为她,而去责怪虞薇。   虞薇转过身看向夜鸿朗和夜秀曼:“你们也觉得我做得过分吗?”   她轻笑道:“这支口红是我用了很久的呢,直到快用到底,我才将它舍弃掉。”   “有毒?若真的有毒,我也会比你先死。”她转过视线,看向夜舒云,回答着她的话。   “薇薇,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夜秀曼顿时心疼了起来。   她的女儿受了这么多苦,让夜舒云喝一些带有口红的红酒怎么了?   虞薇的唇角上扬,没有回答夜秀曼的话,反而直接将桌子上的高脚杯摔碎,拿起一块碎玻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又哭又笑,对夜舒云道:“你希望我死吗?”   接着转向其他人的方向,接着道:“你们希望我死吗?”   或许是夜舒云口中的死一字刺激到了虞薇,在场的人都被这一状况打得猝不及防。   沈淮川见状更甚。   本来虞薇说她等下要在餐厅的时候做一场戏,让夜舒云感受到所有夜家人的恶意,让沈淮川不要插手。   所以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   但现在的情形他一点都不敢赌。   他不敢赌现在虞薇想要自杀的倾向到底是做戏,还是她的精神不稳定,真的想要自杀。   他慌乱道:“薇薇,你快放下手中的玻璃。”   夜舒云也被虞薇这瞬间的动作吓一跳。   她急促的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道:“疯子……”   虞薇将手中的玻璃碎片更加深入,直到出现了血色。   夜秀曼瞬间尖叫:“薇薇,你不要做傻事!”   她想上前,却被虞薇呵斥住:“别过来!”   虞薇侧过眼眸,望向夜秀曼,轻笑道:“你害怕吗?”   夜秀曼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泪痕乱布,急促的点了点头:“薇薇,你别吓妈妈……”   夜鸿朗见状,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薇薇,别让爷爷和妈妈伤心好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绍兴言的嗓子眼都快跳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你快放下……”   沈淮川额角出现了细密的汗水,见虞薇的视线往别处看去,他快速的上前,搂住了对方的身子,将她的手控制住。   虞薇手中的玻璃碎片被沈淮川丢掉,见虞薇乖巧的躺在他怀中,还朝他隐秘的眨了眨眼,沈淮川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快速的抱着虞薇离开了这里,走到半路,对着夜秀曼等人道:“我先带薇薇去医院看看。”   几人想要上前,却被虞薇出声止住:“别过来!”   “你们再过来,我就去死!”   夜秀曼等人只好站住,夜秀曼慌忙道:“好,好,妈妈不过去,淮川,赶紧带薇薇去医院看看伤口!”   从医生口中早就知道了虞薇的心理有些问题,可她根本就不敢真的将心理医生带到虞薇的面前,生怕虞薇会受到什么刺激。   可她怎么忘了。   夜舒云在别墅中,就是对虞薇的最大刺激。   这次不管虞薇说什么,夜舒云都必须要走!   虞薇之前说要夜舒云留在这里的话都被她抛却了,她只想让虞薇不要再受刺激,不管到时候她怨她也罢。   虞薇离开之后,别墅里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   但并不妨碍她猜到。   或许夜舒云看到了她房门上写着的‘贱人’两字,就心生胆怯想要逃离了,又或许看完房间内的一片狼藉,她心中斗志更强。   但终归的,夜秀曼会将她赶走。   不留余力的,不讲情面的赶她走。   因为,夜舒云已经威胁到她女儿的性命了,不是吗?   沈淮川将虞薇放入车内的副驾驶中,虞薇的思绪也紧跟着被打断。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伤害到自己?”   沈淮川的神色着急,眉宇紧蹙,他伸出冰凉的指尖,放在虞薇脖子上的那抹红色血迹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疼吗?”   “疼。”虞薇见沈淮川这般着急,心中起了一些逗弄的心思。   “真的好疼。”她接着道。   “知道疼还那么用力?”刚才沈淮川若不是阻止虞薇的动作迅速,不知道虞薇还会做一些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不是说做戏吗?”   其实在那一刻,沈淮川真的以为虞薇是‘发病’了。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虞薇的精神状况如何,毕竟之前她在他面前仍然是正常人的模样,可谁敢保证虞薇不是装的呢?   “你不是对心理有研究吗?难道看不出来我当时是真的想要自杀还是作戏?”   “看不出来,也不想看。”   “什么?”   沈淮川抬起眼眸,语气有些急促:“虞薇,你认为在那种情况我能冷静分析吗?”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伤害你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他快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软下声音道:“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打扰到你的计划吧?”   虞薇的身子往后稍微仰了仰,见沈淮川面容上尽是对自己的关心,她勾起唇角,轻声笑了一声:“没有。”   她忽然靠近,双手直接将沈淮川的脖子往自己身前一递,双眸看着他的眼睛,下一刻,只见她的红唇轻轻覆盖在沈淮川的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沈淮川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离开了。 第22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22   他的薄唇微张:“你……”   “快送我去医院吧。”虞薇抬起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道。   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心中的焦躁一瞬间平息了。   他勉强压下即将要上扬的唇角,不让自己沉溺在刚才的甜美中,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道:“嗯。”   说完,他就帮虞薇戴上安全带,关上了副驾驶的门,走到主驾驶上,车辆缓缓离开。   夜晚来临。   虞薇尚未回来,夜舒云就已经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她坐在出租车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夜秀曼等人那么冷血。   她可是夜秀曼疼了二十一年的女儿啊!   虞薇在她红酒里下了东西,在她房门写下粗俗的字,在她房间里肆意破坏,这些都被夜秀曼看在眼里,可夜秀曼一点都不觉得虞薇做错了,反而觉得这有益于虞薇发泄心中的怨。   夜舒云在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她一直在劝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她想要得到夜家的财产,必须冷静,从容应对虞薇的折磨。   所以她才让夜秀曼来亲眼看看虞薇做下的事情,见到夜秀曼一脸无所谓,甚至还说了一些强烈要求夜舒云搬出去的话语,夜舒云在心中压抑的感情瞬间迸发。   【妈妈,难道我们之前相处的温馨,你给我的母爱,都是假的吗?】   当时夜舒云不甘心的询问,可她得到的是什么?   【我不是你妈!你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你占据了我女儿的人生二十一年,我现在只不过让你出去,你在伤心什么?你再受折磨,有我的女儿痛苦吗?】   夜秀曼现在完全不认自己了。   夜舒云知道自己再在夜家待着,也没有好处了,便想着先离开几天,让他们都冷静下来。   她带出来的东西寥寥无几。   望着只有一个行李箱的东西,夜舒云瞬间泪如雨下。   若说她之前的二十一年顺风顺水,那之后就像是噩梦。   等虞薇回到夜家的时候,夜舒云早已离开。   得知了这个消息,虞薇的嘴角上扬。   夜秀曼见虞薇脸上并没有什么迁怒的神色,心下一松。   其实她自作主张,还是很担心虞薇会因此厌恶她的。   但即使这样,她也要夜舒云离开,因为夜舒云已经危害了虞薇的性命。   不过等虞薇知道之后并没有发怒,这让夜秀曼不由暗暗后悔,应该早就让夜舒云离开的。   她的手轻轻抚摸在虞薇脖子上的伤口上,即使已经包扎了,但还是从绷带中溢出了点点血迹。   不然,今天虞薇也就不会受伤了。   虞薇没有阻止夜秀曼触摸自己,等到她的手离开了之后,虞薇才道:“夜舒云见到我给她房间的打扮如何?”   “她喜欢吗?”   她笑得恶意又张扬,可夜秀曼只是宠溺的看着虞薇。   这是她女儿,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待夜秀曼回到,虞薇就开口说道:“我知道她不会喜欢的。”   她转身看向夜秀曼:“你呢,你会为她打抱不平吗?”   夜秀曼急忙回答:“怎么会!”   虞薇满意的勾起唇角,“我要去找爷爷了。”   “什么?”   “我要进公司。”   夜秀曼快速点头:“好!薇薇,要不你先回去休息?等会这种小事我亲自去跟你爷爷说?”   虞薇考虑了一下,迎着夜秀曼殷勤的眼眸,缓缓点了点头:“好吧。”   她转身离开,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出声:“晚安。”   夜秀曼心中异常欣喜,即使虞薇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但现在能跟她说一声晚安,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欸!晚安,薇薇……”   虞薇如愿进入了夜氏集团。   就在她改姓为夜的第二天,不过虞薇还是习惯叫自己为虞薇。   从前夜秀曼带着夜舒云来公司的时候,就有人说夜舒云不像是夜秀曼的亲生女儿,没想到这曾经在众人耳朵里若有似无的话竟然准确寓言了。   因为,夜鸿朗,以及夜秀曼带着虞薇开了一场董事会。   董事会上,夜秀曼直接表明自己在夜氏的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全数转由到虞薇的名下,而夜鸿朗也当众立了一份遗嘱,日后他若发生了什么意外,名下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也全部给虞薇。   这下,所有人,不止是董事会上的人都知道虞薇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继承人了。   夜鸿朗之前可从来没有让夜舒云来公司当上一个半个职位,或许是心中有着别的安排,到了这时,他反倒开始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让夜舒云进入公司。   等安排好一切,虞薇让沈淮川教自己怎么管理公司,夜鸿朗到底年纪有些大了,这些年也越来越力不从心,教虞薇的时间也很好,他也想着早点让虞薇接管夜氏集团,他也好退到幕后,所以就也厚着脸皮让沈淮川教导一下虞薇。   毕竟沈淮川的能力,夜鸿朗也是认可的。   一辆车缓缓停留在街角中,流畅豪华的车与周围嘈杂凌乱脏污的环境丝毫不匹配。   车门打开,沈淮川抬起手,将里面的虞薇扶着出来。   虞薇的目光含着怀念,厌恶,情绪复杂。   也许是从小虞薇就要干活,她偏爱一些干练的服装,即使到了现在也不曾改。   她身着一袭象牙白真丝衬衫,质地柔滑如水,几乎捕捉不到一丝褶皱的痕迹,唯有行走间才可窥见流动的光泽,下身是裁剪极佳的烟灰色阔腿裤,流畅垂坠的裤线衬得她的身姿愈发颀长挺拔。   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面色发白已经变成了极其正常的冷白,唇色依旧是浓艳的红,却没有一丝艳俗之感。   沈淮川见了虞薇的穿着之后特意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致力要与虞薇穿上搭配适宜的‘情侣衣’。   沈淮川抬起右手,虞薇顺势将自己的左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笑道:“走吧,看看我曾经的好妈妈如今生活得如何了?”   “也顺便看看鸠占鹊巢的玩意有没有对她心生怨恨?”   他低眉看向她不断吞吐话语的红唇,移开了视线,眼眸眯起:“那得并不好过才行。” 第23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23   虞薇嗤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夜鸿朗后悔曾经没有斩草除根,所以他想要弥补曾经的错误,正当他打算让人将虞嘉月给暗中处理的时候,虞薇不知道在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把虞嘉月交给她处理。   让他不要插手。   夜鸿朗以为虞薇还对虞嘉月有感情,就询问了她,发现她并没有那个想法,只是想让虞嘉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深受折磨,这才放下了心。   虞嘉月的高利贷可还没还呢……猜猜,没有她打工还债,虞嘉月还能还上吗?   两人走了进去。   昂贵的鞋子踩在布满青苔的地上,虞薇丝毫不顾,径直的走了进去。   沈淮川打开不堪一击的大门,虞薇走近了,就见到了虞嘉月独自一个人蹲缩在客厅的桌子下。   面容憔悴,并不需要她抬头就能看见的。   虞薇来回走动着,之前她在的时候这个房子还算温馨,但现在摆在桌子上的花瓶破碎,消失了,贴在墙上的花草贴纸也被一道道痕迹破坏,墙面不再粉白,反倒多出些血液溅撒在上面。   “我没钱了……”她有气无力道。   虞嘉月没有抬头,但她大概能猜出又是那些催债的来了。   “这个家已经被你们搜遍了,实在是没钱了……”   她的额角还有血迹,瞧着有些恐怖。   虞薇睥睨着她,“虞嘉月,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虞嘉月连忙抬起头,情绪激动下额角的血痕更加狰狞,她急忙道:“薇薇……薇薇,我错了,你终于愿意回来看我了!”   她连忙从角落站起来,刚打算上前却被一只手给阻止了。   沈淮川眼眸中含着警告:“你就呆在那。”   虞嘉月的脚步一顿,她看向虞薇,发现她脸上并无任何心软之情,喃喃道:“对不起,薇薇。”   说完,她流下泪来,“是我对不起,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虞薇一脸不耐烦,看向她额角上的血珈,笑了起来:“你这是被催债打的吗?”   “夜舒云那么有钱,她怎么还不给你钱去还债啊?”   她的语气恶劣,脸上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一提到夜舒云,虞嘉月的眼神就开始闪躲了起来。   虞薇好像才想到了什么,“哦我忘记了,她自己从夜家带出的东西都没有多少呢,她自己都不够生活,怎么还会给你钱让你还债呢?”   “也许……”虞薇的视线看向她破旧的衣服,唇角勾起:“也许她要维持之前的生活不想要去工作,还要向你拿钱呢?”   虞嘉月的脸色难看。   她将夜舒云调换到夜家,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让她得到了最好的一切,没想到她不仅没有丝毫感恩,竟然还对她心生怨怼,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艰难。   事实也确实是虞薇话里这么说的,夜舒云不仅没有给她钱,反而还追着虞嘉月要钱。   虞嘉月还能如何,那是她的女儿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对着虞薇祈求道:“薇薇,妈妈求求你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还了那些债?”   是什么错觉造成虞嘉月会认为虞薇可以帮她还债的?   虞薇伸出手,直接将虞嘉月往后一推,她的力道很大,而且虞嘉月的身子被催债的人打过几次,几乎形成了反射,一点都没有躲避的想法,于是她直接被虞薇推倒在地。   沈淮川拿出手帕,一点一点的将虞薇推虞嘉月的那只手给擦干净。   虞薇抽出手,对着虞嘉月道:“其实,我来这一趟就是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刻将我当成亲生女儿?”   这个问题积压在原主心中很久,以至于虞薇来做任务的时候,都带着这个要求。   虞嘉月的手颤抖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虞薇明白了。   或许是有的,但只不过之后又被自己对夜舒云的母爱压下去了罢。   虞薇得到想要的答案,“虞嘉月,记得好好体会接下来的日子哦。”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变得更好,反而会更加坏。”   “不止你,还有夜舒云。”   “你要对舒云做什么?”一提到夜舒云,虞嘉月就立刻抬起头质问虞薇。   虞薇挑了挑眉:“你猜呢。”   说完话,虞薇就和沈淮川离开了这里,只依稀能听见身后虞嘉月的咒骂声。   果然,她内心最重要的还是夜舒云,她的亲生女儿啊。   虞薇勾起红唇,笑了起来。   沈淮川默默伸出手,搂住了虞薇的肩膀,低声道:“别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嗯,好。”   她确实不会放在心上,但并不代表,她不会落井下石。   她侧眸,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布满潮湿青苔的街道,那逼仄狭窄的房子……从此都与她无关。   沈淮川与虞薇并肩而走,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身旁传来虞薇的声音。   “找一个时间,让夜舒云沾上赌博和高利贷。”   从前的千金,哪里能忍受得了这样贫穷的生活?   加以诱导,她自然会上钩。   至于上钩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那就跟虞薇没有关系了。   沈淮川侧眸看了一眼虞薇,右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掌陷入她象牙白衬衫上,轻声应了一声:“嗯。”   太过仁慈了,至少虞薇还留着她们的性命。   不过,浑浑噩噩的活着,可能还不如死了。   这件事解决了,虞薇接下来的日子就一直在公司里忙。   夜鸿朗本来想让虞薇和沈淮川先订婚,日后有空再结婚。   但虞薇直接敲定了结婚的日期。   或许很多人都会先秉持着先订婚再结婚的顺序,可虞薇早已习惯快速的解决,对于她而言,她是一定会和沈淮川结婚的,不管是双方之间有感情基础的原因,还是沈淮川是最好的选择原因,这个结果都不会改变。   对于沈淮川而言,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娶虞薇了。   不管她现在对他是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当务之急是……要将她的心收到自己身上。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虞薇被认回夜家之后,多了不少人想跟他竞争。 第24章 真千金她是个小可怜 24 完   时间快速流逝,很快就来到了虞薇和沈淮川婚礼的日子。   灯火摇曳,暖透了厅堂。   水晶带灯倾泄下光芒,整座宴会厅在珠光宝气中熠熠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香气,宾客们觥筹交错。   酒店房间内,夜秀曼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就见一个女人打开了房门:“夫人,请进。”   夜秀曼的眼尾中沾染着泪花,扬起笑容,将眼泪擦拭完毕,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   绕过廊道,就见到一位身穿婚纱的女子面对着巨大的落地镜子,从镜子里可以窥见她脸上的表情,她……很开心。   虞薇的眼眸流转,也从镜中看见了夜秀曼。   她并没有立即转身,反而呼唤着刚才给夜秀曼开门的女人过来给她整理一下婚纱。   等整理完毕,虞薇红唇微张:“你出去吧。”   “好的。”那个女人立即走了出去。   虞薇对着镜子,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夜秀曼缓缓的迈步,走上前,将自己的包放在一旁,随后走到虞薇的身后,给她继续整理着婚纱的裙摆。   “妈妈想过来看看薇薇到底有多好看……”她眨了眨眼,一瞬间泪水滴洒在自己的手背上,见状她急忙抹开眼泪,生怕自己的泪水落在婚纱上。   她刚找回来女儿,可自己的女儿就又要嫁人了。   “你在伤心吗?”   虞薇低眸,看见了夜秀曼刚才的动作。   “我又不是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   “别胡说……”夜秀曼起身,神色有些着急。   从前她也是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但直到自己遭到了报应,她就异常紧张虞薇说出口的话。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说罢,夜秀曼从刚才放下的包里拿出一盒珠宝首饰盒出来,在虞薇的面前缓缓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这是裕世钻芳华翡翠项链,工匠大师陈世英的代表之作。”   “只有最尊贵的项链,才能配得上你,薇薇。”   她将项链往前推,虞薇的眼眸垂下,沉默了许久,才道:“帮我戴上吧。”   光滑白皙的肩颈上,顿时多出了一条项链。   本来沈淮川亲自设计的珠宝正安静的在桌面上闪着光,不过虞薇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指腹紧紧摩挲着脖颈上的项链,“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我去宴会厅等着你。”   “谢谢,妈。”   夜秀曼的背影一瞬间紧绷,泪水瞬间布满脸颊,她轻轻点头,泣不成声:“好……好,好……”   ……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灯光霎那间全部聚集到门外的那个女子身上。   成千数万的钻石缀在裙摆处,步履移动间簌簌轻颤,上身象牙白的绸缎柔软贴身,在往上,便是一连串的珠宝项链。   宾客中不少眼尖的,都认出了这项链正是之前夜秀曼豪掷千金拍下来的。   沈淮川就看着虞薇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他忽然心跳加速,快步上前,不顾其他人眼里的震惊,迎接了上去。   本来这就是他们的婚礼,舍弃了交接的仪式,现在沈淮川亲自上前又有何不妥?   就算真的不妥,也没有人会在这大喜的日子扫兴。   沈淮川站在虞薇的面前,隔着那朦胧的头纱,他好像看见了她脸上的笑意。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不多时,就见一只白皙柔软的手就放在了上面。   沈淮川低沉着嗓音:“走吧,我们一起。”   虞薇未曾搭在他手上的右手掀开了自己的头纱,眼尾上扬,唇角翘起:“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了,沈先生。”   开在阳光下的花朵,没有温室里的娇贵,却带着石头缝隙里挣扎出来的生命力,虞薇的眉眼弯起,一如当初见面之时。   沈淮川喉结滚动了几下,压下心中几乎要迸发出来的喜悦。   “以后,我就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了……”   “以后,我们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虞薇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她用行动代替了言语,回答了沈淮川。   两人共同走向一条路。   一条只有虞薇和沈淮川两个名字的……路。   夜秀曼捂着自己的脸庞,低声抽泣着,夜鸿朗安慰着她,夜鸿朗的眼眶微红,轻声叹了一声,能看着自己的孙女出嫁,他现在就是死,也无所谓了。   至于绍兴言,虞薇对他有怨怼,夜秀曼也自知会出现孩子调换的事情他也有责任,便直接与绍兴言离婚,不愿他再在虞薇面前逗留,从此她们与他再无瓜葛。   夜氏和沈氏举办世纪婚礼的新闻铺天盖地地传播着。   本来这些有关于财经的新闻并没有多少人关注,但偏偏两个人的颜值异常突出,本不属于娱乐新闻的消息也冲破了热搜。   照片上金童玉女相视而笑,看不少路人赞叹两人的容貌,却唯独刺破了一个人的内心。   夜舒云从夜家出来之后,本想着以她的学历,随便找一个公司都能顺利胜任,可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资料,就直接给她拒了。   再是单纯,也会反应过来不对劲。   更何况夜舒云本身也不是天真的人,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行业被封杀了。   她当然可以去不起眼的小公司工作,也可以去做那些只需要劳动力的工作,这些会养活她自己,但不够,不够!   夜舒云的骄傲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要钱,只能找虞嘉月。   但虞嘉月又能有多少钱呢?   她想回夜家,但回不去。   在他人的忽悠下,她去赌博了。   一开始,她赢了,本来想见好就收,但之后没钱,那种快速来钱,不需要的代价的感觉太爽了,于是有一就有二、三、四……   直至自己欠下高利贷,拆东墙补西墙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夜舒云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手机上沈淮川和虞薇相视一笑幸福的模样,用力将手机一摔,呐喊道:“这种生活是我的!是我的!”   “虞薇!你偷走了属于我的生活……”   她崩溃的瘫倒在地上,泪水不断洒落在地,等回过神看着已经被自己摔倒在地的手机,急忙打开,发现没有坏,心下一松。   她的人生毁了。   彻底,毁了。 第1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   这是一篇古代言情文。   男主谢怀瑾是镇北王府世子,身份尊贵,但因为皇帝忌惮镇北王军权过大,又担心镇北王有谋反之心,让镇北王前往边境打仗之时,将谢怀瑾充当人质留在京城。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但镇北王为了边境百姓,能顺利出征,就将自己的儿子留在京城中。   但皇帝远远不满足于这些,在镇北王平息边境之后,竟故意构陷镇北王和西戎暗通曲款,皇帝既然都故意构陷了,自然证据确凿,在天下人面前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只能将镇北王斩首。   但为了彰显皇帝的仁慈之心,皇帝留了谢怀瑾一条性命。   谢怀瑾暗中调查了许久,知道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就是皇帝,暗中买兵练兵,只为了有一天能够掀翻这昏聩的王朝。   皇帝一生只有两个子嗣,其中一个是女主虞宛,另一个便是原主了。   原主乃是当朝皇后所生,身份尊贵非凡,封号昭仁公主,皇帝对其也异常宠爱,封号虽为昭仁,但原主仗着自己是皇后嫡女,皇帝唯二的子嗣,从小就异常嚣张跋扈,恶事做尽,   而女主虞宛呢,虽然不如原主受宠,但到底是皇帝次女,二公主的身份也不是其他阿猫阿狗能欺辱的,在皇宫中除了要受原主的欺负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敢给她气受。   或许是女主和恶毒女配之间的身份对立,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不管女主喜欢什么,原主都要想尽千方百计的抢过来。   这一次,原主将目标瞄准了谢怀瑾。   女主对待谢怀瑾可真是相当于对待情郎一般啊,其他人因为镇北王的事情对男主落井下石之时,是女主在他身边为其撑腰。   久而久之,其他人也不敢再招惹谢怀瑾了,但偏偏原主不嫌事大,起了兴趣,将男主‘请’到了昭仁公主府。   男主宁折不屈,本来只是想抢女主的东西心思作祟,到了最后,竟真的想要让他为自己倾倒。   她哪里比不得虞宛?   权势,手段,她都比得上。   为了想要男主喜欢自己,原主做了许多事情,譬如废了其他折辱男主的人,又譬如……   许多许多,但谢怀瑾就是不喜欢她。   一怒之下,她将女主绑过来,用女主的性命来威胁谢怀瑾匍匐于自己脚下,谢怀瑾这才弯了腰。   但没等她得意多久,就听见谢怀瑾和虞宛联手造反了。   造反了?   难不成虞宛想称帝?   最后的结果原主不得而知,她只记得在叛军冲进公主府的时候,她率先自杀了。   亡国公主,定要以死殉国才是。   原主睁开眼,跪在地上,对着虞薇道:“我想要谢怀瑾一生都匍匐于我之下,想要他爱我,爱得可以去死。”   “我要……”她抬起眼眸,对着虞薇道:“我要当上皇帝。”   自己主宰自己的性命,这是她最想要的。   皇帝的宠爱如流水飘零,父皇宠爱她,但还想要从宗室里挑选一个男子过来继承皇位,也没有想过要她自己当皇帝,她不服。   “我想要知道……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虞薇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道:“看看吧。”   霎时间,一块水幕映入原主的眼帘。   原主的眼睛不断睁大,眼睁睁看着虞宛为了男主自愿退位,甘愿当皇后,皇位被乱臣贼子夺去,原主咬牙切齿:“这个贱人!”   “如果可以,我要虞宛去死!”   如果说谢怀瑾为父报仇夺取皇位,这是人之常情,但虞宛为了一个男人将江山拱手相让,原主坚决不能忍让。   毕竟,她再喜欢谢怀瑾,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了他去推翻虞姓王朝。   虞薇随手一挥:“如你所愿。”   ……   “公主殿下,该醒了。”   侍女云锦和雾霭站在床榻两边,轻声呼唤着。   虞薇缓缓睁开眼眸,白皙的指尖按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起了身,伸出右手,云锦和雾霭急忙迎上去。   “公主殿下,戚家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戚家是皇后的母家,戚絮是虞薇的表妹,她今天举办了一场诗词会,本来虞薇是不打算前去的,但皇后许久没有与她母亲见面,为聊表慰藉,便让虞薇借着这个机会送一份礼物过去。   “替本宫装扮。”   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女子面容。   刚才在床榻前,原主的容貌被她用法术调整了一下,倒是多了一些威严与凌厉,此刻看起来,倒不愧为天皇贵胄。   她生得一张欺霜赛雪的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高高挑起,带着几分凌厉的傲气。那双丹凤眼异常明亮,眼尾翘起,顾盼生辉。鼻梁高挺精致,唇色不需多余点缀,便就已像是朱砂点染过一般。肌肤羊脂白玉,却因养尊处优而透出一种许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云锦刚要给公主梳妆上往日公主最爱的飞天髻,却被她抬手阻止。   “梳堕马髻。”   不多时,云锦就梳好了,虽然有些奇怪,但公主的命令不容置喙。   虞薇的发间缠绕着金丝珍珠链,每一颗都圆润生辉,两侧各簪一支累丝嵌宝金簪,簪头雕作怒放的牡丹,花蕊处嵌着罕见的血珀,衬得她本就凌厉的眉眼更加咄咄逼人。   她偏爱浓烈的颜色,今日便着一袭绛红色广袖长裙,腰束玉带,不是寻常闺秀的软罗绦,而是蹀躞带,带钩纯金打造,雕作狰狞的狻猊,张牙舞爪地盘踞在她腰间,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   眼下的剧情正是原主要和男主在戚府第一次见面之时。   虞薇想,她可不想改变原主的性情反倒去舔男主。   最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措施是什么?   施恩。   对,但又不全对。   还有伤害。   施恩已经被女主率先抢去了,她再施恩,对谢怀瑾可没有半点用处。   那就……施恩后的伤害吧。   虞薇勾起红唇,眼眸闪烁了几下。   嚣张跋扈是一层永远的保护色,能让她做很多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她的野心会在嚣张跋扈的表面下暗中成长,等到能够吞噬那条沉睡的卧龙之时,她才会撕开那层面具。   正好,谢怀瑾这个人会帮到她。   她很期待。 第2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2   中书令府。   府内深阔庭院之中,曲水回廊盘绕穿行,无数盏莲花沿着湖水次第排开。水声淙淙,烛影摇红,水畔那边的敞轩,便是今日的主台。   诰京城里五品以上官员的儿女大部分都来参加了这场宴会,毕竟戚家是皇后母家,总要给脸面。   大乾朝男女大防并不严重,所以并未分隔开两个地方探讨诗词。戚絮站在廊前,看着远处不断来回交谈的几位,对着自己的侍女说道:“昭仁公主可来了?”   本来戚絮对于虞薇这个表姐来是没有底的,但听到皇后要让昭仁公主来府上送礼物,便瞬间打起了精神,势必要让虞薇在这场宴会中宾至如归。   大乾朝谁不知道昭仁公主的‘美名’啊?   饶是戚絮这个虞薇表妹,都对她有些发怵。   侍女莺歌道:“回小姐的话,昭仁公主现下尚未赶过来,但是……”她的视线往另一边的方向而去,在戚絮的耳边轻声说道:“二公主先来了。”   戚絮视线转过,看见正坐在梨花树下饮茶的虞宛,有些头疼。   虞薇和虞宛向来不对付。   本来听闻虞薇要来这场宴会,她就没有打算请虞宛过来,但面子上哪里能落下乘呢?于是吩咐奴才千方百计在虞宛面前‘不小心’提及虞薇要来戚府,就是为了让虞宛知难而退。   “她就不怕吗?”   虞薇可从来不会顾及什么二公主三公主的脸面,虞宛向来是个要面子的,一旦知道虞薇可能回来,怎么还会上赶着让虞薇落她面子?   戚絮微微眯起双眸,顺着虞宛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那长身玉立的男子。   轻哼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若是因为美色丢了脸面,可得不偿失了。”   远处被戚絮盯着的虞宛可没有意识到旁人的视线,或许意识到了也不在乎,毕竟她是陛下疼爱的公主,众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都习惯了。   她抿起双唇,看见谢怀瑾身边几个对他出言嘲讽的人,对着自己的侍女云雀道:“你去……”   云雀有些犹豫,小声道:“二公主,这里还是戚府……”   虞宛瞧了一眼云雀:“你怕什么?”   “本宫是公主。”   她说完,眉头皱起。   云雀是她四个侍女中胆子最小的,但也是最忠心她的,若是让其他侍女知道她要来参加这场宴会,母妃定会知道的,所以她只能带她过来,同时也多了几分捉襟见肘。   云雀瞬间心安,公主说得对,她是公主,只不过是去斥责一下那些男子,也没什么的。   正当云雀刚要前去的时候,眼见事态发展更加严重,虞宛叫住云雀,“算了,你跟本宫一起过去。”   “呦,这不是谢世子吗?”   “镇北王犯了谋逆之罪,镇北王府也成了过街老鼠,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出现在这场宴会呢。”   “怎么样?成为罪人的感觉不好受吧?”   谢怀瑾低垂着眼眸,看着一旁梨花树树干上的纹路,对着一旁对他各种嘲讽的几位视若无睹。   赵晋有些气恼,曾经谢怀瑾是高高在上,只身就能在诰京城中纵马的尊贵世子,现在只不过空有封号,并无实权的名存实亡的世子爷,竟然还如此高傲,当他是透明人!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的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   “谢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啊!正巧这是戚小姐牵头举办的诗词宴会,不如就让谢世子来写一首诗词作为宴会的开场词如何?”   谢怀瑾可从来没有传出什么擅长诗词的名声,有的也只有纵马意气风发罢了,如今让谢怀瑾写一首开场词,赵晋无疑是想要让谢怀瑾丢脸罢了。   其余人看过来,倒是也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起哄道:“世子殿下,快写吧!”   “也好让我们一睹世子殿下的文采啊?哈哈哈……”   戚絮绕过人群,望过去,就见谢怀瑾不动如松,依旧不曾发一言,她也不想要为了一个谢怀瑾,就扫了他人的兴致,就在那里等着,等着谢怀瑾认输。   “大胆!”   云雀的双腿有些颤抖,但看见一旁虞宛的侧脸,瞬间不慌了。   众人纷纷将视线从谢怀瑾身上移到虞宛身上,同时象征性的行了一个礼。   赵晋见是虞宛,心中有一瞬间的害怕,但转而想起来,刚才他又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就算是公主,也不能奈他何。   “公主殿下,请问有何指示啊?”   虞宛抿唇:“谢怀瑾并不擅诗词,你们这般咄咄逼人,也不怕辱没了自家门风。”   赵晋的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说回去,但理智到底比嘴巴更先回笼,只是低头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公主代替?”   他到底是不甘愿,只能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虞宛。   虞宛是公主,作出的诗词,哪里又会有人敢嘲笑呢?   虞宛挥了挥手,“这有何难?”   戚絮见状,急忙吩咐下人送来笔墨纸砚。   这些话,对于谢怀瑾而言,并不算什么,在传出他父亲谋逆的事情之后,那些落井下石的人说出口的话比这肮脏百倍的都有,这些话语他都免疫了。   名声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他本不想跟这些人纠缠,抬腿就要走的时候,谁知虞宛过来了。   他有说过要她帮他吗?   她知不知道,她眼中的痴恋,自发的保护,对他而言是砒霜?   他看了一眼周围,只见有一些男子对他的敌视更加严重了。   这可不利于他想要让自己低调起来的想法。   来戚府的目的已经达成,他薄唇微抿,想着过一会就直接离开。   不多时,虞宛就写好了诗词。   【府内几树白花花,   开得繁盛枝欲压。   远看真似雪堆满,   近瞧原是梨花发。】   “好!”近处的几人急忙鼓起掌来,“不愧是二公主殿下!”   虞宛勾起唇角,听到旁人的欢呼声,也不由得心情愉悦起来。   正当她享受众人吹捧之时,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道声响。   “昭仁公主到!”   鼓掌声瞬间消失,针落可闻。   戚絮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推开人群,往声音方向跑去。 第3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3   虞宛刚才弯着的嘴角瞬间僵硬了起来。   饶是之前有听闻虞薇会来这场宴会,但宴会早已开始,她迟迟不来,虞宛都差点以为她真的不来了。   戚絮来到最前方,见虞薇就站在那里,上前对虞薇行了一个礼:“公主殿下。”   虞薇轻声应了一声,“叫我表姐吧。”   戚絮心下一松,看来她没有生气。   戚絮就害怕虞薇觉得她怠慢了她,发起火来,可是谁都不管用的。   说这番话的功夫,宴会上的人除了虞宛,全都已经走了过来,对着虞薇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参见昭仁公主殿下!”   虞薇低头,云锦和雾霭就伸出手给虞薇整理了一下她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裳,底下跪着行礼的人也不敢抬起脑袋往上瞧。   谢怀瑾身前的人阻隔了他的视线,得以让他稍微抬起眼眸,轻轻瞥了一眼那悠然自得,等待侍女整理衣裳的昭仁公主殿下。   过了几息,虞薇收回衣袖,懒洋洋道:“都起来吧。”   虞薇装作没有看见戚絮显而易见的表情,双眸眯起,将视线放在虞宛的方向那去,唇角勾起,语气玩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竟这般热闹?”   这句话似乎是问戚絮,又似乎是问在场的所有人。   但戚絮是最有资格回话的人,她三言两语就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话语之间没有丝毫偏颇。   “事情就是这样的了。”   虞薇迈开步伐,慢悠悠的来到了虞宛的身旁,望着她有些颤抖的身躯,轻笑一声:“你抖什么?”   “本宫有那么可怕吗?”   虞宛听闻,强硬地按住了自己的双手,让自己镇静下来,随后屈膝行礼道:“皇姐好。”   “不好……”虞薇拿起摆放在桌子上刚才虞宛写下的诗词,有些嫌恶的看了几眼,“俗。”   “你的水平就这样吗?”她的眼尾上扬,嘲讽道。   虞宛心中不服气,刚才大家可都鼓掌夸赞了她的。   【不如你亲自写一首给我看?】   然而,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虞宛在心中憋气,虞薇瞧见了,只是嗤笑了一声,虞宛瞬间收回脸上的神情,低下头,不敢说话。   虞薇转过身,道:“谢世子是哪位啊?”   话音刚落,众人屏息。   谢怀瑾知道来者不善,迈开步伐,走上前,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眸道:“在下谢怀瑾。”   虞薇坐在一旁戚絮给她搬过来的椅子上,整个人的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抬起头来。”   谢怀瑾听闻,心脏莫名的跳动,屏住呼吸,抬起双眸,却又不曾与虞薇的眼眸对视。   从前谢怀瑾和虞薇的名声可谓是响彻整个诰京城,不同的是,谢怀瑾是美名,而虞薇则是恶名。   谢小世子意气风发,是众多女眷曾经求而不得的郎君,虞薇则是诰京城中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皆为害怕的人。   按理来说,两人不是很熟悉,但也应该见过面才是。   但偏偏两人自始至终都是陌生人。   不管是谢怀瑾跟着镇北王进宫参加庆功宴,还是各种宴会,两人都不曾相见。   不是虞薇想要玩乐翘掉宴会,还是睡迟,各种原因都造成了两人都还是陌生人的局面。   他身量极高,挺拔如北地雪松,刚刚从人群中走过来,虞薇就注意到了。   玄色云纹圆领领袍妥帖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地轮廓,谢怀瑾的面容无疑是极俊朗的,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削,唯有那双眼,却似寒潭深水,映着满庭璀璨,却不见多少暖意,只余一片沉静的黑。   虞薇伸出白皙的手指,对着谢怀瑾勾了勾:“你去,你去给本宫写一首诗词出来。”   她只有这个要求,其余的便没了。   在他人眼里看来,虞薇就是故意折辱谢怀瑾,明知谢怀瑾是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还故意让他写诗。   但对于谢怀瑾而言,迎上虞薇那双丹凤眼,他总会有一种自己叫人看透的感觉,让他一下子竟看不懂虞薇到底是要他写好一点的诗词,还是……   说完,虞薇便闭上了眼。   谢怀瑾试探性的抬眸看了过去,只觉呼吸一窒。   他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唯有虞薇,能让他的心脏为之跳跃,静下心,他起身,走到桌子面前,望向落入桌子上的梨花,抬手挥写。   【月魄凝枝冷,   风前素影新。   恐惊春睡浅,   碎作万点春。】   云锦和雾霭将纸张在虞薇的面前摊开,“公主殿下……”   虞薇睁开眼眸,瞧上了几眼,忽然笑道:“世子殿下,你这不是会作诗吗?”   她起身,对着谢怀瑾身后的虞宛抬眼望去,啧了一声:“想要美救英雄,殊不知,自己是跳梁小丑啊。”   虞薇伸出白皙的指尖,拿起那纸张,红唇微扬,一字一句的将上面的诗词念了出来。   在场之人都没有想到,武将之子的出身,谢怀瑾竟然有这般才华,虽不惊艳异常,但对比他们印象中大字不识的形象可是完全不符。   虞宛快步上前,虞薇顺势将纸张甩在虞宛的身上,轻声道:“好好看看吧,本宫的好妹妹。”   虞宛看向上面的字迹,发现虞薇确实没有诓他们,心中一钝。   嘴里喃喃道:“怎么会……”   她既为自己的自作多情羞恼,又被虞薇羞辱而憎恨。   她低下眼眸,双手紧紧攥紧。   虞薇见状,眼眸深深看了一眼谢怀瑾,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不用言语,云锦和雾霭就知道虞薇想要做什么。   云锦急忙上前,将一条红色的有两根手指粗壮的鞭子抵在虞薇的掌心,“公主。”   虞薇捏紧手中的鞭子,来到了谢怀瑾的身前,抬起右腿,踹向谢怀瑾的右膝盖,他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还未来得及低垂下眼眸,就被虞薇拿住的鞭子往上抬起自己的下巴。   看着谢怀瑾这一张光风霁月的脸颊,虞薇转身看向虞宛,挑衅道:“皇妹喜欢这样的?”   “正巧,本宫也喜欢。” 第4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4   她的鞭子抵在谢怀瑾的脸颊上,弯下腰,视线几乎是挑衅的迎着虞宛,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有两个选择。”   “其中之一呢,便是跟本宫回公主府,当本宫的贵客。”   “其二呢,便是宁折不弯,不愿跟本宫回去。”   “当然,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虞宛看着虞薇,心中异常愤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看上什么,虞薇就千方百计地想和她抢!   不管是宫中的膳食,漂亮的绸缎,还是父皇的宠爱,虞薇总要比她更好,得到的东西更多,她才会善罢甘休。   现在又开始抢人了。   她的眼眸望向谢怀瑾,心中正期待着什么。   当虞薇的贵客。   ‘贵客’两个字,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谢怀瑾自然也知道。   他稍微侧过一些眼眸,鼻尖尽是属于她的芳香。   谢怀瑾的眼眸暗沉,不管是自己内心隐秘的想法,还是心中想要试探的心,他都做好了决定。   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沙哑着声音:“我愿意。”   “愿意什么?”虞薇勾起红唇,坏心眼地看着他有些突起的喉结,笑道。   “愿意和公主回公主府。”   谢怀瑾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他喉结处,不由得咽了咽。   虞薇笑了一声,起身将视线投放在虞宛身上,啧了一声:“谢世子投怀送抱,本宫岂有不收之理?”   虞宛的注意力一直在谢怀瑾的身上,见他面容不情不愿,还被逼着说了一遍又一遍那般话,就知道他对虞薇如今的强夺也没有办法。她的手紧紧攥住,忍不住出声刺道:“皇姐,你这种行为是否有些不妥呢?”   “若是父皇知道你这般折辱谢世子,想必也会很是愤怒吧?毕竟虽然镇北王谋逆,但谢世子仍然是世子,还是这大乾的世子。”   “你可别拿父皇来压我,归根结底,不就是你觉得本宫逼迫了谢世子跟了本宫,又心生羡慕吗?”   虞薇转过身,低垂着眼眸,望着他跪着,却依旧挺拔的背脊,手上的鞭子一挥,直接打在了谢怀瑾的后背上。   对于谢怀瑾这种终日练武的人来说她挥鞭的力道不大,但背后含带的意思在外人眼里却很是羞辱人。   他挺拔的背脊依旧没有弯下,甚至身子都尚未移动半点。   “刚答应跟本宫回府,就让本宫的皇妹为你求情,你说,本宫该不该打?”虞薇的眼神揶揄,话虽然是跟谢怀瑾说的,但视线却紧紧盯着虞宛。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她话里的那个该打之人到底是谢怀瑾还是虞宛。   “该打。”谢怀瑾闭上眼,或许其他人会觉得异常羞辱,但谢怀瑾感受到身后火辣辣的疼痛,却觉得自己刚活过来了一般。   虞薇绝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那么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她打自己的时候,手挥鞭的力度,还有角度,可没有半点恼怒,失去理智的疯狂。   他现在可以明确了,虞薇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毒蛇,妄图通过自己的表象迷惑凶残的狼,一举将它吞入腹中。   谢怀瑾的薄唇隐秘勾了起来,他想,或许他刚才下定的决心不会让他日后失望。   虞宛听到虞薇有些指桑骂槐的话,一时间气急,伸出指尖指着虞薇:“虞薇!你别得意,我这就进宫去面见父皇!”   话音刚落,虞薇就挥舞着鞭子打在了她指着自己的手指上,绕了几个圈,缠绕着她的手指,往前一拉,直接将虞宛的手指打骨折了。   “本宫不喜她人指着,私以为皇妹会懂。”   虞薇冷着眼眸,充耳不闻她面前虞宛的惨叫声,走到谢怀瑾的身边,见他不曾对虞宛投过去半分眼神,红唇一勾:“还算识抬举。”   她伸出手,松开了鞭子,下一瞬鞭子就被云锦接住了。   “记得,凭借你这后背的伤痕,来公主府。”虞薇弯下身子,轻声在谢怀瑾的耳边说道。   气息吞吐,温热的感觉喷洒在他的耳后,最是不喜他人靠近的谢世子罕见的耳根红了。   “是。”他的薄唇微张,也并没有高声应答,反而轻声应着,似乎想要保存这份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话语。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虞薇的心情大好,微微侧身看着已经被下人送着去府医方向的虞宛背影,轻笑一声。   “走吧,本宫今日的目的,可是为了见外祖母一面的。”   戚絮见虞薇已经发泄完心中的火了,留下侍从,早早吩咐他们将宴会上的人都送出府。   随后便急忙上前,接过虞薇的手,让她搭着自己,谄笑一声:“表姐,祖母可想您了,来,这边……”   宴会也举办不下去了。在昭仁公主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们心中都早有猜测,眼下倒也不算震惊。   最为震惊的事情当然就是昭仁公主和二公主争谢怀瑾了。   虽然昭仁公主对待谢怀瑾的态度不算好,可能被她看上,那就意味着以后官运亨通啊!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最为疼爱的,便就是这位昭仁公主了。   讨好了公主殿下,还愁陛下看不见他们吗?   等虞薇和戚絮走后,不多时,那些人见昭仁公主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纷纷叹息一声,也紧跟着走了。   但赵晋可不会那么快就离开。   谢怀瑾直起身子,跪久了,膝盖上也紧跟着没了触觉,他的手抚向身后,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赵晋上前,出言嘲讽道:“别以为搭上昭仁公主就能万事无忧了,你可别忘记了,公主府上的男宠多的是被厌弃后丢出来的。”   “说不定,你以后也会是这种下场?”赵晋身后的侍从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袖子,似乎让他别再逞口舌之快了,但被赵晋一把扯开。   “哦?赵公子如此了解公主殿下,刚才怎么不出声,好让公主殿下认识认识你?”   赵晋话里的酸意都快冲上天了。   本来对于赵晋这种跳梁小丑,谢怀瑾会选择无视过去,无需他出手,蠢人自然会蠢死,也省了自己私底下的动作被发现。   但听出了赵晋话中明里暗里对虞薇的爱慕之情,他想,他不想忍了。   “你可是嫉妒了?” 第5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5   “你嫉妒公主的目光为我停留,却对你没有半点印象?”   他勾起薄唇,血丝在眼眸中缠绕,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阴狠,也不复刚才清冷高洁的模样。   “你胡说!”   似乎是心底隐秘的心思被戳破,赵晋有些气急上前想要推倒谢怀瑾。   可谢怀瑾的身量哪里是赵晋那种弱鸡可以推动的,这不,不止推不成,还让自己跌倒了。   赵晋被摔了个狗吃屎,他大声喊道:“谢怀瑾,你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在我手上!”   往常他说完这种下马威的话,谢怀瑾都会直接走开,导致赵晋一直以为谢怀瑾怕了。可这次他却没有离开,反倒一步一步上前,便是身后赵晋的仆从都有些后怕退了几步,远离了赵晋。   谢怀瑾蹲在赵晋的身前,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笑道:“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啊,赵大公子。”   他边说,手掌还用力的扇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谢怀瑾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想着要小心谨慎,以免引得当今的目光再次投放在自己身上,可现在……他的目光漆黑,让人瞧来忍不住心底一凉。   现在,对于将死之人,发泄一下情绪也没有什么不妥吧?   虽然动作不能过大,只不过扇一巴掌罢了。但那个人也只会以为自己被虞薇所羞辱,无能愤然罢了。   赵晋捂着自己已经肿成猪头的脸,放下狠话,讲话有些吞吞吐吐,很是不方便:“你……给,给小爷等着!”   说完,他就立刻爬起身,快步离开这里。   霎时间,宴会处只剩下谢怀瑾一人站在这。   背后的疼痛……谢怀瑾的手背过身后,轻轻抚摸了一瞬,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中书令府邸。   虞薇被戚絮引着来到戚老夫人厅前,她一走进去,就看见那已经白发苍苍,仍然面带精神的戚老夫人,她边走边笑道:“都说外祖母身体向来康健,本来还有些不信,如今一见,才知道所言非失。”   戚老夫人听到虞薇的话,瞬间开怀大笑,瞧见虞薇已经走上前,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虞薇的鼻尖:“你这小滑头,大半个月没见了,还是怎么会哄我开心。”   虞薇顺着戚老夫人的力气往她身边的位置一坐,“这哪里是哄您开心啊?我这明明就是说实话!”   戚絮站在角落,看着两人其乐融融,戚老夫人在他们这些孙辈面前向来是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唯有在虞薇面前,才像是一个真正慈祥和蔼的祖母。   虽然虞薇在外人面前跋扈专横,但在这些长辈面前,却真的像是一个乖巧的小辈。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真的要让戚絮在面容冷硬的祖母面前撒娇卖乖,她想她是一点都做不到!   心下对虞薇唯有佩服之情。   虞薇吩咐雾霭将母后让她带过来的礼物呈上前,望着那紫檀木盒,让一旁的云锦打开,顺便对着戚老夫人道:“外祖母,这是产自波斯湾的珍珠,使臣上贡之后,母后就专门挑了这大颗的圆润珍珠来,给外祖母。”   戚老夫人听闻,瞬间眉开眼笑,“你母后她有心了。”   皇后戚烟是戚老夫人唯一的女儿,对于这个小女儿,她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对于她生下的女儿,也就是虞薇,也爱屋及乌。   “母后向来孝顺外祖母,这不,让那些下人闲着,偏要我过来亲自送。”   “薇薇可是不愿?”戚老夫人调侃道。   “哪里会,若真是不愿,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府中?外祖母向来喜欢打趣薇薇。”   虞薇和戚老夫人又聊了许久,虞薇这才开口道:“不知舅舅可在府中?”   虞薇口中的舅舅,自然就是当朝中书令戚尚,也就是戚絮的父亲。   “瞧着这时辰,应当在书房,薇薇可是想你舅舅了?絮儿,你快带薇薇过去找你父亲。”   戚老夫人含笑道。   虞薇笑着跟戚老夫人说道:“那薇薇就先走了?”   “外祖母可别太想我啦……”   “你这滑头!”戚老夫人乐呵呵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一走出来,虞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戚絮对此见怪不怪,招手对一旁的侍女小声说了一下话,随后跟着虞薇道:“表姐,请跟我来……”   “嗯。”   虞薇步伐款款,明明是她想跟戚尚见面,却一点都不着急,脸上尽是悠闲,看着周围的景色,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点评一番。   等到了书房,只见戚尚早已在那等候多时,他眼尖,一瞬间就瞧见了昭仁公主那走过来的仆人满地,戚尚上前,迎着虞薇的眼神,弯下腰,给虞薇行了一个礼:“微臣,拜见昭仁公主殿下。”   谁人不知昭仁公主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女儿,陛下又没有儿子,想要得到陛下倚重,就只能对昭仁公主卑躬屈膝。戚尚是皇后的哥哥,是公主的舅舅,当然不用那般卑微,只不过礼不可废。   虞薇勾起红唇,柔荑微伸,“舅舅不必多礼。”   “本宫是小辈,应当是本宫亲自拜访才是,怎得舅舅还亲自迎接。”   “公主说笑了,公主殿下天皇贵胄,哪有让公主殿下亲自拜访微臣的道理。”   戚絮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明明刚才她吩咐侍女,让侍女去通报戚尚时虞薇尚未阻止,甚至她还在来的时候走走停停,不就是为了让戚尚有时间准备来迎接吗?怎么这一会又客气上了。   她懂,她懂,这一切都是客气罢了。   虞薇往身后瞥过一眼,戚絮瞬间身体挺直,招了招手,带着下人都离开了。   虞薇唇角勾起,“舅舅,不如进去里面谈谈?”   “好,公主请。”戚尚伸出手,示意道。   一个时辰后。   无人知道两人在书房中商谈了什么,只知道出来的时候,昭仁公主一脸笑意,而中书令大人面容凝滞。   戚絮见两人出来了,急忙上前,就听到她父亲道:“絮儿,还不快送公主殿下回公主府?”   “舅舅有心了。”虞薇颔首道。 第6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6   戚尚看着虞薇的背影,皱了皱眉,瞬间下定了决心。   她是当今最为宠爱的女儿,连她现在都有一种感觉,觉得陛下要从宗室中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继承皇位了,那这件事差不多就板上钉钉了。   其实朝中也早有这种猜测,但都在观望,甚至还有人觉得陛下会将皇位传给昭仁公主,可一想到昭仁公主的荒唐行事,就又放下心来了。   女子当权,有何不可?   戚尚想,最后当上皇上的是他的侄女,总比当上皇上的是一个陌生宗室子弟好。   她有这个野心,她也有这个心计。   今日一见,才发现她不简单。   能扯嚣张跋扈的皮麻痹他人,这份心计就足以让戚尚赌上一赌了。   戚絮对此一无所知,走到府上的大门时,虞薇道:“留步。”   戚絮摸了摸自己头发上的发簪,有些疑惑,有些感觉她这个表姐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清道不明。   她跪下,匍匐在地,行了一个异常恭敬的礼,直到虞薇上了公主府豪华的马车之后,她才抬起脑袋,起了身。   望着那辆暗紫色的马车徐徐而过,她心中思绪万千。   镇北王府。   镇北王已死,但当今陛下为了彰显仁慈之心,并未收回镇北王府,反倒让谢怀瑾一直住在这里。   灯火次第亮起,夜色降临。   谢怀瑾伏案,似乎在书写什么,忽然,一道人影从桥梁上跳跃而下,单膝跪在谢怀瑾身前,双手抱拳道:“主子,已经处理好了。”   狼毫停顿了片刻,又接着书写。   谢怀瑾低着嗓音:“确保无误?”   “属下确定!”   听闻,谢怀瑾这才放下手中的狼毫,望着这一张密密麻麻的纸张,敲了敲桌子,示意地上的人起身,“将这种纸拿去,调查一下。”   赵晋是中书侍郎之子,是独子,对于他这个独苗苗,中书侍郎可尤为宠爱他,不然他也不会养成那般嚣张的性子。   刚才谢六正是去将赵晋的尸体处理干净了。   但死前,赵晋还是需要物尽其用的。   只有两个人的地下大牢里,赵晋双手双脚被铁链拴住,而谢怀瑾则亲力亲为,‘帮助’了赵晋免受痛苦之灾。   那张纸,正是赵晋亲口所述。办了一件事,总得在其中捞点好处,这才不会显得徒劳无功。   谢六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吩咐人去办。”   收集情报,确保信息正确,这不是谢六擅长的,他得再找其他人才是。   等到人离开,谢怀瑾站立在桌前,垂下眼睫,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   他皮糙肉厚,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也跟着镇北王,也就是他父亲几进几出,受了不少伤。按理来说,他该是耐痛的。   但……   他总感觉擦拭了药膏的背后,隐隐作痛。   “虞薇……”   他的薄唇微张,声音低沉。   这个名字,不由分说的直接烙印在了他的心底,让他时时刻刻都想着,盼着。   昭仁公主。   她是狗皇帝的女儿。   但,祸不及家人,不是吗?   虞哲昏聩无能,一点都不顾及刚平叛西戎有功的镇北王,只一味想着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心狠,却也无能。   昭仁公主,名为草包,但……   他不相信。   他能看得出来她眼中深深蕴藏的野心,以及冷血,必要之时,或许她还会……弑君。   一切的一切,都是谢怀瑾的猜测。   若要证实,他得进公主府。   对于他而言,什么名声,什么财宝,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获胜,谁敢嘲笑他的来时路?   翌日。   人人绕行的公主府,今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谢怀瑾独自立在公主府紧闭的朱漆大门外,他的身姿挺拔如孤峰,一身墨色锦袍在白天的阳光下愈显沉重,他并未戴冠,墨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毫无纹饰的乌木簪紧束于顶,几缕碎发被朔风吹散,拂过高挺的鼻梁的紧抿的薄唇。   “在下镇北王世子,谢怀瑾。”   站在公主府门外的几名侍卫瞧见,上前问道:“可有拜帖?”   谢怀瑾低垂下眼眸:“身后所伤,便是拜帖。”   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人让道,打开了那扇朱漆大门,让谢怀瑾进去。   虞薇说的可不是假话,说凭借那道伤痕进公主府,那就必定不会食言。   谢怀瑾挺直着身子,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厚重的公主府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余下一片森严的寂静。   里面的侍女侍卫各司其职,走动之间,竟无半点交头接耳之声。   他的耳朵微动,远处竟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门口的侍卫放他进来,却并无让他人牵引着他,反倒紧紧关上大门,谢怀瑾想,这估计又是昭仁公主的吩咐吧。   他抬起脚步,往声音之处前去。   虽然外头是白天,但殿内烛火摇曳,沉香混着酒气在空气中浮沉,一众侍女往来,为那斜倚在雪貂皮软榻上的女子添酒回灯。   虞薇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金樽,杯中的葡萄美酒映着烛光。   阶下的乐师低眉垂首,指尖拨动丝弦,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却不敢奏得太过欢快,也不敢奏得太过哀戚,生怕上首的公主不喜。   笙箫低吟,笛声婉转,却全成了她杯中酒液的陪衬,虞薇听得兴致缺缺,偶尔抬眸,眼中尽是倦怠。   “就这点本事?”她忽地轻笑,嗓音如珠玉坠地,清脆却凉薄。   乐师们指尖一颤,曲调微乱,却又慌忙地稳住,几人的额前冒出冷汗。   虞薇懒懒抬手,宽大的织金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戴着的赤金镯子映着烛火,晃得人眼晕。   “换一曲,”她轻声道,“若还是这般无趣,便不必再弹了。”   不必再弹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乐师们脊背生寒,连带着抚摸着乐器的手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云锦走到了虞薇的身旁,附身上前,开口轻声道:“公主殿下,谢世子来了。”   虞薇眼眸流转,望向刚要抬手奏曲的乐师,唇角勾起:“停。”   她的笑意渐深:“等会,有人来伴舞了,你们自然就弹得好了。” 第7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7   雾霭得到云锦的消息,对着已经走到身前的谢怀瑾躬身行了一个礼,笑道:“世子殿下,公主有请。”   谢怀瑾走到近处,才发现笙箫声已经停下,心下有些疑惑,但见到雾霭示意,他点了点头,跟随着她的步伐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才发现这公主府富贵繁华得惊人。   雾霭带着谢怀瑾来到一处换衣的地方,笑容浅浅:“世子殿下,请吧。”   “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殿下赏曲兴致缺缺,自然需要有人跳舞助兴。”   “我不会跳舞。”谢怀瑾冷硬着面容,唇角绷直。   “那就是世子殿下的事情了。”雾霭眼中没有半点情绪,“只要别让公主殿下不高兴就好。”   谢怀瑾望着那些衣裳,都是些暴露艳俗的衣裳,他侧过眼眸,对着雾霭道:“你先下去。”   雾霭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谢怀瑾来到一处挂着剑的地方,拿起,发现他们不同于寻常赏玩的剑,柔软,无害,反而充满着锋芒,尖锐。   他随手挑了一把剑,走了出去。   雾霭见到谢怀瑾没有换衣,虽然疑惑,但还是带着谢怀瑾来到了殿内。   踏入殿内,刹那间,笙箫激昂,乐师们用尽全力,只为搏上首公主一笑。   虞薇满意了些许,唇角微勾,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殿中央的男子身上。   他身着墨色锦袍,挺拔地立在殿中央,他倏然转身,拔出手中紧握的剑柄,剑锋在日光中撕开一道雪亮的痕迹。   广袖灌满微风,猎猎作响。   随着乐声腾空旋转,衣袂翻飞,他的面容俊朗,在挥舞长剑之时,也未曾有过狰狞,每次回身时,他总会与她的视线相撞。   虞薇眯起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樽边缘,捏起酒杯,饮上几口。   旁人不敢直视她,他敢。   旁人畏惧她,他却似在挑衅,又似在臣服。   乐声落下最后一音,他猛然跪地,双手递在身前,将手上的长剑恭敬的呈递在前面。   殿内一片寂静,乐师们纷纷屏息,不敢出声。   虞薇白皙的指尖在桌子边缘轻敲了敲,咚咚咚,声音落入了在场的所有人心尖上。   忽然,她伸出手,指向跪地的谢怀瑾,“除了你,其余人都下去。”   其他人不敢耽误,快速的离开了殿内。   而谢怀瑾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手心上仍旧放着长剑。   虞薇缓缓起身,金钗上的珠玉轻轻晃动,她走到谢怀瑾的面前,“抬起头来。”她命令道。   他依言抬首,眼如深潭,无波无澜,却又像藏了暗涌。   虞薇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随后指尖在他下巴面前,往上一抬:“昨日看不太清,如今一瞧,发现世子殿下变得越发俊朗飘逸了。”   她弯下腰,羽睫轻颤,视线落在他抿紧的薄唇上,看似柔弱无力的指尖却强硬的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谢世子可曾有过女人?”   他迎着虞薇那有些赤裸的欲望,下意识的侧眸,下一刻却被虞薇紧紧锢着脸颊,让他抬起眼眸紧紧迎上她的视线。   “没有。”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   “甚好。”   虞薇接过他手中的长剑,那已经收回剑鞘,收敛其锋芒的剑刃再度见天日。   将剑鞘随意的丢在地上,长剑的剑尖划上他穿戴完整的衣裳上方。   最上方的扣子在尖锐的剑尖上颤颤巍巍,虞薇红唇微张:“说吧,找本宫有何事相求?”   她可不会真的认为就昨日那一面,谢怀瑾就真的对她情深根重,能朝着众人揶揄的视线来到这公主府,不顾公主面首的名声,那必然有所企图。   不过虞薇不在意。   美人投怀送抱,她来者不拒。   “但是……你可要付出代价的。”   刚才虞薇问谢怀瑾可有过女人之时,便是待价而沽。   “昭仁公主殿下,您可不像是外界传闻的那般只有暴烈的脾气而没有脑子。”即使那柄长剑依旧抵在他的喉结下的扣子上,似乎下一刻就会暴起刺破他的喉咙,但他也面无一丝畏惧之情。   或许说,心中有所依仗。   虞薇握着剑的手往下,划破了他的第一颗扣子。   “哦?”   “谢世子竟然如此懂我?”她眉眼弯弯,语气中充满调侃。   “公主殿下,您所图不小。”   直到真的单独面对上这昭仁公主,谢怀瑾才知道她身上的威压,更加确定了虞薇不简单的猜测。   “怀瑾愿为公主马前卒。”   虞薇收回手中的剑,眯起眼眸,知道了她企图的人,除了为她所用,剩下的那一条路就是死了。   不够……   “镇北王的事情,你当真能释怀?”   虽然谢怀瑾对此早有准备,但他本以为虞薇会斡旋几句别的话题,但没有想到她刚说出的话就是这句。   “公主殿下。”   “陛下好似早就有了立太子的想法。”   人选嘛……   两人心中都早已清楚。   他接着道:“我的父亲,我的母亲,皆是他手下亡魂,只愿殿下在获胜之时,能将他交给我处理……”他闭上了眼,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不大,其中的决心却异常坚韧:“我会奉上谢家军以及自己所能。”   从来如此,他的目的从来都是手刃虞弘,手刃那高高在上,玩弄权势,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父亲勤勤恳恳坚守边境多年的功劳苦劳的陛下。   他一开始想过利用虞宛,她为人蠢笨,好好利用,定是一枚很好的棋子,但昨日在戚府的宴会上,她擅自主张下,让自己陷入了众矢之的,那一刻,他就在心中划掉了虞宛这个人选。   虞薇与虞宛不同。   若是在她眼前玩弄心眼,惹恼了她……   她可不会顾及什么天子仁慈,放过他这个吉祥物世子,相反,她行事肆意是她最好掩护的皮,谁都不会觉得她当众杀了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再者……   谢怀瑾不会承认自己有私心。   虞薇轻笑了一声。   “世子殿下,看来你不仅诗词写得好,心思也异常通透。” 第8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8   “父皇他可是本宫至亲啊,你觉得,本宫会把父皇交给你吗?”   听闻,谢怀瑾心下一松。   起码,对方是真的有弑君的想法。   他绷直着薄唇,“公主殿下,若有一天你坐上那个位置,我只求我能得善终,还有……我父亲能得到平反。”   “自然。”   虞薇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柄剑,伸出指尖抚摸了一下那剑刃,顷刻之间,血珠溢出在指尖上。   上前,在白皙指尖上的那颗血珠,落入了他的薄唇上。   “以血为盟。”   她轻声道。   谢怀瑾抿了抿唇,眼睫眨动了几下,他顿觉喉咙干涩。   “但本宫总觉得你给得不够。”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为难。   谢怀瑾知道虞薇是什么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墨发拢在身后,“臣愿意为公主消遣。”   虞薇勾起红唇,轻轻笑了起来,步摇的流苏随着她笑而轻颤。   她的笑不是女儿家惯有的娇羞或温婉,那笑容中充满着势在必得,又仿佛有些得意,笑先在眼底凝住,而后缓缓漫过朱唇。   谢怀瑾很有诚意,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谢家军啊……没想到还尚存呢。   不过,以后就是她的了。   “世子殿下,来吧。”   她伸出双手,仰起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谢怀瑾的动作。   他很是生涩,不管是动作,还是其他。   但尚在学习能力强,不多时,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白日红幔飘过,拢住了里头缠绵的两人。   ……   翌日中午。   中书侍郎赵德寿来到了公主府门前。   他端坐在马车前,一想到昨天午后发现的赵晋尸体,就恨不得立马冲进公主府找出谢怀瑾,然后将他抽筋扒皮!   他的儿子,是他极其宠爱的独子,明明昨日还和其余人商量着去戚府参加诗词宴会,现在就和他阴阳两隔了!!   但他尚有理智,知道不能在昭仁公主府前闹,惹了公主,等直接告到皇城中,别说会让陛下怜惜了,不迁怒他就好的了。   找到赵晋的时候,他浑身浮肿,仵作都说他是喝醉了酒,跌入湖中溺死的。   但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的儿子会因为这个原因意外死亡。   他调查了这几日赵晋有没有与人结怨,最大的怨便就是谢怀瑾了。   谢怀瑾不仅扇了他一巴掌,还对他言语讽刺,想来最有可能让赵晋死的,就只有谢怀瑾了。   赵德寿说是怀疑谢怀瑾杀害了他的儿子,但归根结底,是他想找一个人给他儿子陪葬罢了。   再加上,谢怀瑾的死,可能会让今上愉悦。   几乎本能的思考,他就来到了公主府。   云锦得到府外的消息,安静的走到寝殿外,隔着门,没有听到什么多余的动静,她敲了敲门。   轻声道:“公主殿下……”   “何事?”   里头传出了一道男声,他的嗓音沙哑,刻意压低了声音,转而来到了门前,打开了殿门。   云锦后退了几步,“世子殿下,府外中书侍郎赵德寿在外,正打算让公主殿下交出你。”   她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见谢怀瑾皱起眉头,她道:“若是世子无事,奴婢要进去向公主禀报。”   “她还在睡着。”谢怀瑾出声,他的眉心紧蹙,对于谢六,他向来信任他的能力,自然将所有的后尾都扫干净了,但这赵德寿忽然找上来要他出去,难免不是以自以儿子为借口,让他身后之人开怀。   “何人喧哗?”身后传来虞薇的声音,云锦刚想走进去,却见谢怀瑾早就快她一步走了进去。   心中暗想,这哪里像是被逼迫的?难不成这谢世子真心待公主?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一切都要由公主自行决断才是。   她紧跟其后。   绛纱帐内,虞薇斜倚在软枕上,一头青丝如瀑散落,几缕发丝垂在耳前,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冷玉。冰蚕丝寝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上面还留着缠绵过后的痕迹,星星点点,虽不密集,但令人瞧见很是耳红。   谢怀瑾看着自己弄出的痕迹,似乎有些羞愧,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嘶哑着声音道:“外头赵德寿在找我。”   他一头墨发垂在身后,只身着外衣,对着虞薇道:“我会去解决。”   虞薇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让云锦开口。   云锦将刚才对谢怀瑾说的话再在虞薇面前说了一遍,虞薇啧了一声,对着谢怀瑾道:“本宫还真是亏了。”   “要了你,不仅多出了虞宛这个敌人,还让赵德寿来公主府了。”   她虽是这般说话,但眉眼间却尽是揶揄。   虞薇和虞宛从小就不对付,能给虞宛添堵的事情,她巴不得做呢,哪里还会嫌麻烦?   至于赵德寿……   中书侍郎,正四品官员,确实有些麻烦。   但这也不是他在昭仁公主府外撒野的倚仗。   谢怀瑾听闻,低下眉眼,轻笑道:“殿下,臣可是将所有都交给您了,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自然也懂得虞薇的意思。   她话语里的揶揄,都在表明着她并未因赵德寿的事情跟他生气。   虽说赵德寿是自找上门的,跟谢怀瑾无关,但有时候,迁怒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虞薇抬手,谢怀瑾上前牵过她的柔荑,“服侍本宫穿衣吧。”   她的目光瞬间凌厉,话语悠悠:“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给赵德寿的胆子,敢在公主府外找事。”   她的目光看向梳妆台前的镜子,语调柔和,眼尾眯起:“顺便,也进宫一趟,好让父皇瞧瞧,他的臣子是如何欺压他的女儿的。”   虞薇束起马尾,乌黑的长发以金丝发带紧紧缠绕,发尾利落地垂在肩后,额前不留一丝碎发,全数梳得一丝不苟,更显得她眉眼凌厉,如刀锋般摄人。   鎏金发冠雕刻着蟠龙,正中间嵌着一枚玛瑙,泛着冷光。   赵德寿在外头等得久了,眼眸中渐渐产生不耐烦的情绪,他心下暗恼。   这昭仁公主太过跋扈了些,他身为正四品官员,又是陛下宠臣,亲自上门,她却迟迟不打开公主府门,让他进去。   还让他顶着烈日在外头站着,恭敬的等待着消息。   他正想吩咐下人去催促那站在府外的侍卫进去通报,就听见了门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侧耳倾听,似乎是……   “拜见公主殿下!” 第9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9   朱漆门缓缓打开,只见为首的身着一袭红色织金锦袍,腰间束着犀角玉带,带钩上还雕刻着狰狞的狻猊。   狻猊乃是象征着帝王的权威以及国家的庄严,除了宫殿建筑上刻着狻猊装饰,象征着皇家的尊贵与威严,其余人想将这凶恶的兽首雕刻在玉带上,可是要斩首的。   除了皇上,唯有……昭仁公主,   有这般权力。   赵德寿站在台阶下,抬眸一瞧,那为首之人不是当今的昭仁公主,还能是谁?   他顿时弯腰拜倒:“臣,参见昭仁公主殿下!”   虞薇唇角翘起,双手背在身后,对着赵德寿道:“本宫可担当不起中书侍郎这一行礼,本宫可真怕你这一行礼,转身就跟父皇告状了。”   此话一出,虞薇身后的云锦和雾霭等人纷纷笑了起来。   公主这番话可不就是在说这赵德寿比她还像是皇上的女儿,懂得告状嘛!   这一道道嘲笑声传进了赵德寿的耳朵里,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失子之痛,再加上被虞薇这般羞辱,他这么久做官养成的气定神闲,几乎快破了!   他咬着牙:“公主殿下,臣‘擅闯’公主府是臣不对,但臣只是心痛我那死去的独子啊!”   “我儿赵晋,前几天还好好的,甚至还跟亲朋好友一起相约去戚府宴会欣赏诗词,却没有想到,前晚竟醉酒溺水身亡!”   “你既说了是醉酒身亡,那还来公主府撒野?当这公主府是中书侍郎府,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你眼里还有昭仁公主,眼里还有陛下吗?!”   谢怀瑾紧抓着他话语里的醉酒溺亡不放,言语犀利,眼神凌厉的看着赵德寿,差点就将不分尊卑这顶帽子扣在了赵德寿的头上了。   赵德寿语气凝滞了一瞬,瞬间大怒,指着谢怀瑾破口大骂:“老夫在跟公主谈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老夫看,是谢世子尊卑不分,妄图以下犯上吧!”   还未等谢怀瑾开口,虞薇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虞薇的笑声渐渐消失,唇角翘起的弧度抿直,目光冰冷的看着赵德寿:“谢怀瑾的话,就是本宫的话。”   她侧眸看向谢怀瑾,嘲讽一声:“赵大人想要从公主府拿人,还得先找父皇拿谕旨才是啊!若是赵大人固执己见,执意要捉拿谢怀瑾,那本宫也就不必再念及赵大人失子之痛了,毕竟,父皇可曾说过,本宫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虞薇的广袖一挥,“来人,将这老匹夫给本宫扔出去!”   “免得在公主府门口碍本宫的眼。”   赵德寿气得脸一歪,那股怒气在心中不上不下,想要发泄出来,又怕虞薇发怒,不发泄出来,他这老脸面又往哪搁?   谢怀瑾薄唇微勾,双手抱拳,侧向虞薇,弯腰行礼:“遵命。”   他直起身子,招呼公主府门前的侍卫齐齐将赵德寿的身子‘搬走’。   瞧着那赵德寿被抬走,虞薇的心情可没有半点好转。   她向来睚眦必报,赵德寿打扰了她入眠,单单让他在诰京城中丢脸,那她心口的那道怨气可难消。   从一开始,她就想着要入宫觐见。   在虞哲面前好好告上一状,也顺便尽尽自己的‘孝心’。   不将赵德寿扒一层皮,那她就不是昭仁公主了。   望着转过身,站在台阶下的谢怀瑾,虞薇冷眼看了一眼他,道:“去殿内跪上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你错哪了。”   谢怀瑾抿紧双唇,虽然早有准备,但在这一刻来临之时,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慌乱了几分。   在从云锦口中得知赵德寿来到这公主府的时候,他就想着立马出去解决。   他信任谢六的本事,定不会露出破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等见到了赵德寿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赵德寿单纯想让他给欺负他儿子那件事付出代价罢了。   可这不代表虞薇不会怀疑。   她定是起疑了。   不然也不会刚才冷眼相看他。   好似昨夜缠绵时她妩媚流转,深情望着自己的那种眼神,都是他的幻想。   心口莫名的缺憾。   担忧,心焦,着急,这些情绪皆糅杂在一起,但谢怀瑾的面上看不出半分的失落,只是抿紧了薄唇,回答道:“是。”   听到谢怀瑾的话,虞薇迈步离开,正好与他擦肩而过,骑上下人早就准备好的汗血宝马。   “赤焰!”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手中握着缠金马鞭,猛地一挥,划破了空气,“驾!”   马蹄声如雷,虞薇纵马骑过公主府,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身后下人奋力追赶。   谢怀瑾就站在原地,深潭般的双眸泛起淡淡涟漪。   原来……她也会骑马。   身姿英气,风中飘扬的长发更添了几分桀骜。   他的薄唇动了动,低声笑了起来。   倏然,转身走进了公主府。   毕竟,她说过,要他在殿内跪上一个时辰,不是吗?   巍峨的皇宫大门外,侍卫长看着为首的那人骑着马匹,快到大门之时却仍然未曾停下速度,手下来到身旁,对着他道:“侍卫长,可要强行阻拦?”   皇城中贵人多如牛毛,侍卫也抓不定主意,生怕惹到了贵人,只得请示侍卫长,必要之时,侍卫长背锅嘛!   侍卫长全然没有将那名侍卫的话听进耳内,心中早有猜测,定睛一看,发现正是昭仁公主,侍卫长急忙挥舞着手,示意那些侍卫打开朱漆宫门。   宫门轰然洞开,一骑赤焰踏步而来,汗血宝马鼻息喷出白雾,铁蹄在御道上跑着,迸发出火星,惊得两侧侍卫连忙躲开,虞薇不曾分过一丝眼神过去,骑着赤焰跑进了皇宫内。   望着已经远去的公主背影,侍卫长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再是尊贵的人,也不敢擅闯皇宫。   唯有最受陛下宠爱的昭仁公主例外。   宫内坐轿辇,甚至纵马,陛下都不曾苛责,更是下了谕旨,让她在宫内自由自在,免得让她每回来宫中都要步行而心中烦闷。 第10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0   太和殿前。   虞薇慢悠悠的骑着赤焰来到了殿门前,翻身下马,太和殿前皇上的近身太监郑鸣急忙跑到虞薇面前。   “公主殿下!”郑鸣脸上笑得褶子都多了起来,像一朵花一样。   “陛下还在跟朝中大臣商讨政事,您看……”他内心有些忐忑,生怕公主发怒。   谁知虞薇却笑道:“正好,本宫也进去听听!”   郑鸣心中一乱,苦着一张脸:“哎呦公主殿下,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虞薇冷哼了一声:“这政事就那么要紧,要紧到父皇都不愿意见本宫一面?”   她眯起眼眸,对着郑鸣道:“本宫不管你说什么,本宫只要你现在立马进去通报,说本宫来了。”   “若是父皇发怒,自然有本宫一力承担。”   “不然……本宫现在立马转身就走。”   郑鸣弯着的腰更加弯了,他心中暗想了一瞬,向虞薇点了点头:“麻烦公主殿下稍等。”   比起他上前打扰了皇上和大臣之间谈的事情,他想,他更承担不起公主来了又走,皇上没能见到公主的怒火。   他立刻转身走进殿内。   得到虞薇入宫消息的虞宛急匆匆的赶到了太和殿前,就听到了虞薇和郑鸣之间的谈话。   虞宛不同于虞薇之前缠着父皇要出宫开府,她尚未出嫁,自然一直都待在皇宫中。   虞薇走了,父皇的关爱才会多施舍一些给她,有时候,她内心真的很欢喜虞薇出宫开府,同时也在暗自期待虞薇和父皇没有她和父皇见面见得勤快,父皇会喜欢她比虞薇更多。   但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虞薇出宫之后,父皇更加宠爱虞薇了,每次她来太和殿和父皇聊天之时,父皇口中挂念的总是虞薇!虞薇!虞薇!   所以不止是虞薇讨厌虞宛,虞宛也更加讨厌和嫉妒虞薇。   上次宴会之后,德妃知道了她擅自出跑,还被虞薇弄骨折了一根手指头,就一直拘着她,导致她现在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   她上前,对着虞薇道:“皇姐,你也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郑公公是父皇身边得力的大太监,父皇对他信任有加,你不喜欢他,也不能这般差遣他。”   曾经的虞宛像一只兔子一样,只要看见了虞薇,就恨不得跑得远些,再远些,生怕虞薇欺负她。   但或许是谢怀瑾被她抢走,再加上手指骨折的事情,她心中生出了些勇气来,忍不住对虞薇呛声。   虞薇微微侧过身子,侧眸瞧了一眼身着华服的虞宛,轻轻笑了一声。   明明未曾说出一句话,但她瘦削的下颚,凌厉的五官,仿佛都在嗤笑着对方。   虞宛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皇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薇的视线在虞宛身上来回打转:“本宫笑你蠢呐。”   “郑鸣是太监,是奴才,你一个公主自甘堕落想要对他好言相待你就去做,竟然不自量力地管到本宫头上了?”   她对郑鸣再好有什么用,只要她一日是昭仁公主,是皇上最爱的子嗣,他就得一辈子屈膝在她面前,但若有一日失去父皇宠爱了,她对郑鸣再有礼貌,他也会对她避之不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种异常简单的道理,虞宛这都不懂吗?   “你……”虞薇正面对着虞宛,唇角翘起:“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虞宛脸色一白,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虞薇的第一句话。   而最后一句话,分明就是在说上次她骨折的事情。   明明手指骨折接了回来,但关节处却还感觉隐隐作痛。   “上次我的手指骨折了,你内心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虞薇见郑鸣尚未回来,听见虞宛这几番话,心中也来了些兴致,她挑起右眉,道:“对,没有半点愧疚,然后呢?”   她缓缓走近虞宛的身前,语气恶劣:“想打本宫吗?”   “你敢吗?”她的视线往下一看,就瞧见了虞宛一直攥紧着自己衣袖的双手。   她垂下眼眸,望着眸中有些怨恨情绪的虞宛,点了点头:“你恨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世界上恨本宫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嗯?”   她抓起虞宛藏在袖子的那只被她打骨折过的手,紧紧攥着不放。   虞宛心中顿时涌现出无限的懊悔,她为什么要上前来被虞薇羞辱!   “你放开我!”   虞薇的眼眸看向被自己抓住的手,“纤纤玉指啊,好好珍惜才是,莫要因为一时气愤,又被本宫给毁了。”   说罢,虞薇的另一只手用力,不过片刻,就直接将虞宛的整只手给掰骨折了。   “啊!!!”   “好痛!你干什么……虞薇!我要告诉父皇,告诉父皇你又害我!”   虞宛痛苦的蹲下身,泪水模糊了脸庞,双眸恶狠狠的瞪着虞薇,几乎失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虞薇的腰往后仰起,大笑了起来。   “抱歉啊,皇妹。”   “本宫忘记跟你说了,本宫只要看见了你眼中的怨恨,就忍不住想毁了你。”   “下次,可千万要藏好自己的小心思哦!”   “告诉父皇?你猜父皇是会苛责本宫不爱护皇妹,还是怒骂你偏要在本宫面前逗留呢?”   虞薇将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饶有趣味的看着不断痛苦的虞宛,对着她的侍女揶揄道:“还不扶你家主子回去,久了,手腕就接不回来了。”   望着已经被疼晕过去的虞宛,虞薇啧了一声。   真是人菜瘾大。   就在这时,郑鸣得到了皇上的回答,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生怕虞薇因为不耐烦,早走了。   “公主!公主!”   他跑到虞薇的面前,喘着气:“陛下请您进去呢!”   郑鸣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被疼晕过去倒在地上的虞宛,有些手忙脚乱:“唉这这这……二公主这是怎么了?”   虞薇目光幽深,挑起眉:“谁知道呢。”   落下这一句话,虞薇拍了拍自己身上衣裳的灰尘,走入了太和殿内。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第11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1   郑鸣在他们商讨政事的时候忽然进来,虞哲内心异常不悦,本想要斥责,但想了想,郑鸣应该不会那么不知道分寸,应当是有重要的事情。   就挥了挥手,让他进来通禀。   果不其然,原来是虞薇入宫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快速的吩咐郑鸣让她进来,正好和大臣商讨的事情也接近尾声,挥了挥手,就示意他们下去了。   殿内,一片焚香。   虞薇踏入殿内,眉眼弯弯,笑着道:“父皇。”   未见其人,就闻其声。   虞哲伏在案前,听见虞薇的声音,就立刻抬起眼眸,爽朗笑了几声:“朕就知道薇薇想朕了。”   “父皇厚脸皮!”虞薇迈步走到虞哲面前,双手抱拳:“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了免了。”他大手一挥。   他放下手中的御笔:“你这妮子,可是又惹了什么事情要父皇给你擦屁股啊?”   “哪有。”虞薇行完礼之后,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对着虞哲道:“儿臣只不过有些气不过而已。”   虞哲眉目一挑:“可是谁给你气受了?”   “告诉父皇,父皇非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虞薇听见虞哲这般说,连忙起身,来到虞哲的身后,在他肩膀上捶了捶:“父皇,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大臣虽然知道父皇宠爱儿臣,但心底都一直觉得儿臣只是一介女儿身,是公主,未来继承不了皇位,他们自然就不将儿臣放在眼里了。”   虞哲听到这番话,他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轻咳了一声:“是谁那么大胆!”   “竟然连父皇的宝贝女儿都不放在眼里?”   察觉到虞哲有意无意的将继承皇位的话题挪走,虞薇捶在虞哲肩膀上的力气不减,语气也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变化,依旧是那副孺慕父皇的模样:“不就是那个赵德寿?!”   “他仗着自己儿子死了,觉得儿臣不敢对他如何,竟然公然来公主府来拿儿臣的男人,你说,儿臣这能不生气吗?”   虞薇向来多面首,虞哲这是知道的。   但赵德寿竟然能如此没有眼色,虞哲这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赵德寿在他面前,可是异常恭敬啊。   虞薇是他最宠爱的女儿,那赵德寿怎会不给虞薇难看?   难道说……赵德寿怀有二心?   虞哲沉潋着眉目,一时间竟沉默了起来。   忽然,虞哲好似想到了什么,出声道:“薇薇,他要的人是谁?”   若原因没有出现在赵德寿对他的忠心上,也没有出现在虞薇身上,那就只能出现在那个被赵德寿要求虞薇给他的那个面首身上了。   虞薇捶着虞哲肩膀的力气一顿,有些讨好的对着虞哲笑道:“父皇,您为何要问这个啊,儿臣想要个男人,要就要了,这件事情明明就是赵德寿冒犯儿臣,父皇你偏心!”   说着,虞薇也就越生气了起来,便是连虞哲的肩膀也不捶了,即刻转过身去,不再搭理虞哲。   虞哲笑了一下,转过身,从龙椅上起身,拍了拍虞薇的肩膀,“你看,你这妮子的脾气也就父皇能受得了,朕不过是问了你一下那个男子是谁你就这样。”   “儿臣这副脾气还不是父皇惯出来的?”虞薇撇了撇嘴,“儿臣知道,自从儿臣出宫开府之后,父皇心中就越来越宠爱虞宛了,久而久之,也不关心儿臣了。”   “你瞧,儿臣来了这太和殿这么久,父皇你就没有关心过儿臣一句,就连儿臣这些日子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你都不关心!”   越说,虞薇也就越发生气了起来,甩开了虞哲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冷哼了一声。   虞哲吃瘪,这下人还能苛待了公主不成?   不过,他也自知理亏,急忙道:“你父皇这些日子可是一直有去你母后那里问问你最近的状况如何,你这没良心的。”   “宛儿她哪里比得上薇薇啊?”   “宛儿宛儿宛儿!你还说!”虞薇瞪了一眼虞哲,气急,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那道奏折砸向了虞哲胸膛上,“父皇,你骗儿臣可以,可别把自己给骗了。”   虞哲感受到自己胸膛处的刺痛,脸色一沉,刚要发怒,又瞧见自己宠爱多年的女儿脸上泫然欲泣的模样,再加上刚才跟诸位大臣商讨的事情愧疚之下,心中的火也就熄灭了。   “你这孩子,父皇最疼爱谁,你还不知道吗?”   “若是父皇不疼你,你刚才那样都足够诛九族了。”虞哲吹胡子瞪眼道。   “难道父皇要把自己也给诛了?”虞薇伶牙俐齿的刺了回去。   虞哲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虞薇见状,也软下了语气,捡起落在地上的那道奏折,掀开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这奏折上面写的东西看得儿臣头疼,”随后随意的放在桌子上,“父皇,实话跟你说吧,赵德寿那个老匹夫要的那个男人就是谢怀瑾。”   虞哲见到虞薇打开奏折的那一瞬间,心中一紧,但瞧见她神色不耐的模样,心下忽然放松了一刻,便是听到了虞薇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谢怀瑾都不生气了。   等等!   谢怀瑾?   虞哲瞬间大声喊道:“虞薇!你搞别的男人父皇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现在搞到镇北王世子头上,你胆子不小!”   “行了行了。”虞薇挥了挥手,“儿臣是父皇的女儿,是这大乾朝最尊贵的公主,莫说是一个小小的世子了,便是镇北王,儿臣也搞得。”   听到虞薇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虞哲竟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女儿,心中莫名的接受了虞薇搞谢怀瑾这一件事情来。   他现在算是知道赵德寿为何要去公主府捉了那个面首了。   合着那个面首是谢怀瑾啊。   赵德寿想要讨他欢心,殊不知却惹恼了他的女儿。   虞薇的那番“父皇,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大臣虽然知道父皇宠爱儿臣,但心底都一直觉得儿臣只是一介女儿身,是公主,未来继承不了皇位,他们自然就不将儿臣放在眼里了。”话,毫不费力地在虞哲的心中扎根生长。 第12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2   他确实是跟朝中大臣商量着要从宗室中选一个继承皇位的太子出来,他也确实没有想过要让虞薇当这个皇上,毕竟女子当皇帝,成何体统?   但这些并不是那些大臣冒犯他女儿的理由!   他现在还没有死呢!   就算他现在身子大不如前,急着立太子,那些大臣也要明白,现在他还是皇帝!   虞薇的那番话可算是把虞哲的疑心给挑拨起来了。   虞哲本就疑心病重,不然当初也不会凭空捏造证据,就为让镇北王伏诛,不再威胁自己的皇位了。   “郑鸣!”   外头的郑鸣听到陛下的呼唤,急忙跑了进来:“奴才在。”   “传朕谕旨,赵德寿心有不敬,冒犯天威,即日起,降位为朝议郎。”   郑鸣压下心中的惊讶,悄悄看了一眼站在皇上身后的昭仁公主,心中默默感叹公主的得宠。   “奴才遵旨!”说完,郑鸣就立刻退了下去。   官位连降两阶,这可够赵德寿吃一壶的了。   虞薇的眼眸闪烁了几下。   若是被她知道郑鸣心中的感叹,心中定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哪有什么多余的宠爱,她不过是踩中了虞哲的多疑,降了赵德寿的官职罢了。   虞薇走到虞哲的身前,眉开眼笑道:“儿臣就知道父皇最疼爱儿臣了!”她拉着虞哲的袖子,让虞哲坐在龙椅上,给他捏了捏肩膀:“儿臣这下再也不会说什么父皇不疼爱儿臣的话了,儿臣要是再说,那儿臣真的就不是人了。”   虞哲虽然是为了敲打底下的官员才将赵德寿降位的,但这不妨碍他接受虞薇的赞扬,他哼了一声:“这下知道朕对你的好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父皇英勇!”   虞薇眼眸弯起,语气甜腻,但眼神阴冷,望着虞哲底下的这把龙椅,心中思绪万千。   有一天。   有一天!   她会坐下的。   又对虞哲撒娇卖乖了一阵,虞哲这才跟虞薇道:“你母后也想你了,记得去凤仪宫瞧瞧你母后。”   “儿臣这就去!”   虞薇的身影越来越小,虞哲刚才宠溺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眸中的情绪令人猜不透。   谢怀瑾……   说实话,在听到虞薇抢了谢怀瑾到公主府,他内心是有一瞬间的怀疑虞薇居心不良的。   谢家军是一支五千人组成的军队,里面的人武功奇高,单拎出来,都足够担当一方小将了,虞哲当初疑心镇北王,何尝没有这个理由。   他们神出鬼没,自从镇北王死后,谢家军更是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所以他一直着人看紧着谢怀瑾,只不过这几天一直忙于继承人的事情,疏忽了谢怀瑾,就让谢怀瑾跟虞薇搭在一起了。   罢了罢了,依着虞薇的性子,应当也只是瞧着谢怀瑾长相俊朗,所以抢来了而已,至于其他的野心,虞哲自知了解他的这个女儿,应该是没有的。   走出了太和殿,虞薇弹了弹自己身上衣裳的灰尘,低声笑了一声。   凤仪宫。   戚烟得到了虞薇入宫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吩咐宫人准备虞薇最爱吃的吃食,就一直等着虞薇来这。   “母后。”   虞薇踏入殿内,笑着看已经迎上来的戚烟,“儿臣怎么能让母后来迎接呢?”   戚烟美眸一瞪:“薇薇,母后想你了,还不许母后赶紧过来看你几眼啊。”   “这多看几眼,母后心中的慰藉也就多了起来。”   “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忽然出宫开府啊?”戚烟对于虞薇出宫这个决定是一百个不满意。   她和虞哲就虞薇这一个女儿,她巴不得虞薇永远陪在她身边。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那虞宛可是日日不落的去太和殿尽孝呢!连带着德妃都多了几分宠爱,在本宫面前都多了几分得意。”   虞薇搂住戚烟的手臂,摇了摇:“母后,儿臣把虞宛的手给卸了,相信这段日子虞宛都不能去太和殿献殷勤了,母后,你开心吗?”   戚烟唇角翘起:“算了,只要你开心,母后就开心了。”   虞薇望着戚烟,她的母后向来爱她,也愿意为了她冲锋陷阵,刚才那一番话,不过是为了让虞薇知道,虞宛会对她产生的威胁罢了。   虞薇轻咳嗽了一声,戚烟眼眸一转,就吩咐宫人都下去了。   虽然这凤仪宫的人都是她的人,但戚烟见虞薇并不想要外人知道,便是连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都唤下去了。   两人相对而坐,虞薇垂下眼眸,忽而说道:“母后,父皇打算立储了。”   戚烟刚要给虞薇倒茶的动作一顿,她立马放下茶壶,“是谁?”   “虞文耀。”   “儿臣刚才在太和殿‘不小心’瞧见的。”   那份奏折……   本来虞薇就有些怀疑,在她去到虞哲身后的时候,他为何有意无意的护着那份奏折。   当她将奏折一摔,他明显地怒了。   再后来,她看似随意打开,偶然一瞥,发现了虞文耀的名字后,又装作一副一无所知,不耐烦的模样,虞哲的表情由警惕再到放松,统统都被虞薇看在了眼里。   想来,那份奏折,就是他人举荐,虞哲刚要批准的吧。   不过……不管虞文耀到底是不是那个人选,虞薇都会将此人的名字说给戚烟听。   戚烟立刻起身,拍了拍桌子:“他有没有说如何安置你?”   虞文耀,不过是宗室之子,哪里比得上她的女儿?!   虞哲竟然愿意将江山交给一个外人,都不愿意交给他自己的女儿,戚烟心中如何能够不恼怒?   “母后,你觉得,等到虞文耀上位,儿臣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她虞薇可向来是不将任何人都放在眼中的性子,虞文耀这个人自然也被虞薇羞辱过。   而这戚烟也知道,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这般气愤。   虽说虞哲可能会要求虞文耀对待虞薇如亲生姐妹那般好,但一旦他死了,虞文耀要做什么他虞哲还能从棺材里出来阻止不成?最后结果那虞文耀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母后,你说,儿臣应该坐以待毙吗?” 第13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3   虞薇的表情异常诡异,缓缓说道。   但现在的戚烟根本没有时间去观察她的表情。   戚烟异常焦急,在桌子面前走来走去,望着这凤仪宫内繁华的设施,又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单纯’的女儿,忽然,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她猛地冲到虞薇面前,使劲地压低着自己的声音:“薇薇,我们反了吧。”   虞薇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好。”   戚烟一瞬间愣神,她内心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就怕她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虞薇会用那双永远孺慕的眼神嫌恶的看着自己,毕竟自己让她去反从小就宠她的父皇。   不曾想……   她缓缓坐在虞薇的身旁,小声道:“你不觉得母后恶毒吗?”   虞薇拿起桌上的茶杯,望着里面澄澈,没有一丝茶叶的茶水,一口饮下。   轻哼了一声:“母后,您为儿臣打算,儿臣怎会觉得母后恶毒呢?”   戚烟欣慰的笑了笑,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虞薇额角的碎发:“母后,不比你父皇,还有虞宛那个女儿,母后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要全心全意的为你打算。”   “哦对了,我得传信让哥哥早点做打算,等虞哲下了圣旨,那咱们就失了先机了。”   虞薇牵过戚烟的手,认真的盯着戚烟:“母后,您信儿臣吗?”   戚烟望进了她的眼底,她清晰的看见了自己女儿眼中的野心,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母后信。”   “好,那母后接下来什么都不用管,一切和以前一样,该如何给德妃难堪就如何给她难堪。”   “等日后……儿臣自然会给母后送上太后之位。”   那一刻,戚烟才明白,她的女儿,比她还早有反心。   戚烟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   夜幕降临。   虞薇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昭仁公主府内灯火通明,云锦和雾霭在大门迎接了虞薇之后,两人就恭敬的对着虞薇说着府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说到最后,云锦和雾霭相视一看,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虞薇感受到两人话语的停顿,慢悠悠走着,边走边道:“何事?”   云锦低头,回答道:“谢世子现在还在殿内跪着。”   虞薇摆弄着腰间玉佩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甩了起来,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到底脚底的步伐快上了些许。   走进殿内,云锦和雾霭就关上了殿门,守在外头。   谢怀瑾的双膝早已失去了知觉,玄色衣袍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铺开一片阴影,像是被斩落了羽翼的鸟儿一般。   殿内点上了烛火,但窗外的残月还是会有意无意的从窗口处漏出几缕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绷直的背脊。   谢怀瑾的双唇有些干燥,一日未曾饮过水,都有些起皮了。   “叮咚……”殿内忽然响起了玉佩与其他腰饰敲击的声响。   谢怀瑾垂下了眼眸,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即使心中早有猜测,但真的看到地板上那双鞋,心脏还是漏了一拍。   他急忙抬起眼眸,沙哑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   虞薇的半边脸庞被烛火照亮,但仍有一半被阴影吞噬。   “博取本宫的同情?”   虞薇冰冷的指尖从他的眉骨往下滑落,直到他的下巴,才猛地一抬起,让他的双眸看着自己,而自己也直勾勾的望进了他双眼之中。   “我没有……”谢怀瑾的发丝有些凌乱,额间的碎发滑落,轻飘飘的‘打’在了虞薇的手背上。   “本宫不是让你跪上一个时辰吗?”   虞薇松开了谢怀瑾的下巴,来到一旁的挂衣处,边说边解下自己的外衣。   “怎么跪上这么久?”   “这么喜欢下跪?”   谢怀瑾紧抿着双唇,“不是。”   虞薇懒得理他,直接松开了腰间的蹀躞带,甩在了谢怀瑾的身上,“给本宫捡起来。”   在蹀躞带往自己身上一摔的时候,谢怀瑾眼眸一闪,下意识的眨了眨眼,见自己身上多了一道腰带,手指紧紧攥紧,想要站起,但膝盖早已没了知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勉强的站起身,却一时站不稳,脚步有些凌乱,几乎快摔倒,虞薇见状,快速的拿起挂在挂衣处的衣裳,一卷,直接将他的腰腹扶直,使他免于跌倒。   感受到腰腹上虞薇正确的发力技巧,以及她的力量,谢怀瑾的眼眸一闪,唇角微勾。   看来……   他的推测是正确的。   传闻中嚣张跋扈,只顾得上强抢民男的昭仁公主,竟然也会武功,却将外界隐瞒得死死。   “自作聪明。”   虞薇的嘴唇呢喃了一句,声音很是低,但谢怀瑾却清晰的听见了。   他心下知道虞薇知道他的意图,但对方却并没有拆穿,谢怀瑾意识到这点,他低下头,轻声笑了一声:“公主殿下,在下,也只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罢了。”   虞薇收起卷在他腰腹上的外衣,独属于她身上的香气随着飘起来的微风,席进了他的鼻腔,随后又毫不留恋的离开。   只余他在原地惆怅。   见到他即使快要跌倒也还紧紧捏着她的蹀躞带,虞薇心念一动,将自己的外衣随意的搭在挂衣处,随后张开双手:“本宫累了。”   谢怀瑾抬起双眸,缓缓来到虞薇的身前,放下蹀躞带,冷白的手指擦过她的里衣,一点一点的解开那几枚扣子,露出里面莹白的肤色。   他的指尖滑下,他的恢复能力很强,不过片刻,刚才有着无力的膝盖已经好了大半,他屈膝弯下,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鼻尖尽是她身上的芳香,手上的动作未停,见到她露出的白皙肌肤……   虞薇低眸望向谢怀瑾,笑容玩味:“服侍本宫吧。”   谢怀瑾暗声道:求之不得。   他微微舔了舔干燥的薄唇,今日未曾饮用过水,现在,倒是能喝得畅快了。   虞薇仰起修长的天鹅颈,脸色有些红。   月光斜斜照在窗外的树枝上,天旋地转间,帷幔落下,一室春华。 第14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4   不同于昭仁公主府内一片春色,金华殿内却惨叫连连。   虞宛的手红肿异常,她看着自己被包裹成一个猪蹄似的手,瞬间泪如雨下,对着德妃哭诉道:“母妃,虞薇她都把我的手几次三番给掰骨折了,您难道还要让我继续忍耐吗?”   德妃陶遥岑一脸怒色:“不然呢?!难道你现在去跟你父皇哭诉,说虞薇把你的手给弄骨折了,你父皇就会心疼你,然后惩罚虞薇那个贱人吗?!”   她转身,挥手,示意宫女将那汤药端过来,她端起那碗苦涩的汤药,抵在虞宛的唇边:“喝了它。”   虞宛耍脾气的扭过头,倔强道:“我就不信我都这样了,父皇还会继续偏袒她!”   德妃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就去跟你父皇讲,说你又被虞薇欺负了。”   虞宛将自己的视线转过来,看向陶遥岑,双眸通红,抽泣着道:“母妃,你到底是我的母妃,还是虞薇的母妃?”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女儿,她虞薇要什么就有什么,而我只能靠着卖乖,才能得到父皇小小的偏袒,而一旦对上虞薇,我又变成了什么都不是的东西。”   陶遥岑叹了一口气:“你何必跟那虞薇争个是非高低?只要她一日是陛下长女,是中宫皇后所生的嫡女,你就永远比不得她头上。”   她缓缓起身,放下那碗汤药,望着那窗外景色,眼眸蕴含着不甘心:“你母妃又何尝甘心过?”   “只不过,我们没有那个命罢了。”   在虞薇出宫后,靠着虞宛在陛下面前越发得脸,她也越发受虞哲的宠爱,可一旦对上皇后,那个男人又会变成冷酷无情的模样,仿佛与她温存的人不是他一般。   渐渐的,她也放弃了与皇后和虞薇争个高低,可……那种屈辱,她又怎能忘记?   她转过身,望着虞宛,冷着眼眸,道:“宛儿,母妃问你,若是你眼前有一个机会能够扳倒虞薇,你会去做吗?”   虞宛瞪大了双眼,重重的点了点头:“母妃,我愿意!”   “我们该怎么做?”   陶遥岑走到虞宛面前,冷笑道“与她有所结怨的人,可不止我们。”   “母妃,你的意思是……”虞宛目光狐疑。   “陛下这些时日身体每况愈下,脾气也异常古怪,本宫有意查探之下,发现……他想立太子了。”   虞宛尚好的那只手紧紧抓住了被褥,“母后,您的意思是?”   “皇上尚未定下人选,所以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先笼络一部分人过来,譬如那虞文耀……已逝亲王之子,他的父王母妃皆去世,身世可怜,又被虞薇欺辱过,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母妃要你去接触一番,最好结下友谊。”   为了扳倒虞薇,为了……给自己报仇,虞宛几乎是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好,那谢……”   虞宛还未说出口,就被陶遥岑打断了,“至于那谢怀瑾,等到虞文耀上位,虞薇失势,你如何想要,谁又能阻挡得了你?”   虞宛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左手,“好。”   谢怀瑾是她这十七年人生中唯一有过好感的男子,不然当初在戚府也不会为了谢怀瑾出头了。   当初谢怀瑾被逼无奈之下,被虞薇抢了过去,虞宛心中更是遗憾万分。   想来他心中也异常难受吧……   陶遥岑见虞宛这般担心谢怀瑾,心中虽然有些不悦自己女儿将心神放在男女之情上,但眼下这个谢怀瑾无疑是最好能让她振作的人了,也就暂时放过那个人。   翌日。   谢怀瑾率先醒了过来,他半身赤裸,露出健壮的身材来,右手撑住了自己的脑袋,侧过脸看向紧闭着双眸,依旧在睡梦中的虞薇。   她的唇色是绯红色,未曾点上胭脂,依旧红润。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摸在她的红唇上,摩挲了一会,便瞧见她的眉宇间蹙起,他急忙收起了自己的手,掩饰性地立刻转过身。   发现身后没有动静,谢怀瑾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欣喜,不过一会,他又想转过身,要继续观摩她的脸颊,她的一切一切, 却在转过身的那一刻,迎上了她的眼神。   虞薇的眼神揶揄,她缓缓起身,一点一点地靠近了谢怀瑾,直至谢怀瑾退无可退,几乎快要掉下床榻,他的左手抓住了边缘的被褥,稳住自己的身体,喉咙有些干涩,轻声道:“公主……您……”   虞薇低下头,忽而轻笑了一声:“刚才不是摸得很起劲吗?”   她的眼神往下一滑,直至停留在他的薄唇上:“怎么?该做的都做过了,还这般羞涩?”   谢怀瑾眼眸一暗,该做的……都做了。   她……是不是曾经也对别人这样过?   夜晚中的那股娇媚,是不是也由他人瞧见过?   是了,诰京城中早有传闻,昭仁公主迟迟不成婚,就是为了不受拘束,好终日玩乐,有男宠,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早就知道了这一件事,明明来公主府之前,他的内心对此毫波澜,想的也只是相互利用,可到了这一天,他竟再也不能像一开始那般轻松。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谢怀瑾的眼眸低垂,忽然道:“公主殿下,我……我,说来惭愧,我斗胆问一句,您登基的那一日,你会……”   虞薇看着谢怀瑾吞吞吐吐,暗自皱了皱眉,“怀瑾,吞吐说话,这可不是你的作风,你心中可是有着别的事情压着?”   谢怀瑾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好似自己能拿的出来与虞薇之前男宠相比的,也就只有他这一副上过战场,匀称有力的身材了。   想得太多,反倒无益。   谢怀瑾将脑海中的想法通通抛却,总而言之,现在待在虞薇身边的,是他。   而不是那些没有名字的‘男宠’。   谢怀瑾抿了抿薄唇,抬眸望向虞薇,笑道:“我刚才在想,公主您会什么时候登基呢?”   虞薇的眼眸闪了闪,轻哼了一声,道:“说不定,一个月后?” 第15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5   她的视线在谢怀瑾身上打转,她好似知道了谢怀瑾刚才要说的话是什么了。   她伸出手,抚摸向他有力的腹肌,轻轻摩挲着:“怀瑾,想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虞薇起了半身,红唇在谢怀瑾的耳旁幽兰吐气,轻启道:“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   谢怀瑾忽然伸手搂住欲抽离出他怀中的虞薇,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中,望着她抬眸望向自己的眼神,忽然低头,薄唇覆盖在那红唇之上,接连渡气……   他明白了,他会一直对她有用的。   谢怀瑾是难产出生的,他脑海中关于母亲的记忆只有父亲书房的那张画像,自从唯一的亲人,也就是镇北王被斩首之后,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父亲报仇,是他活下来的目的,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牵挂。   他本是游离在这世界中的孤魂,那日宴会中,虞薇的那一鞭,仿佛给他注入了新的活力。   虞薇的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闭上眼眸,沉溺在其中。   诚心而言,如果谢怀瑾一直一直都这样,虞薇想,她也不是不能一直宠着他。   两人用完早膳之后,公主府外,戚尚求见。   戚尚来得过于光明正大,莫说虞薇是公主,就算是皇子,好似也没有任何人能有理由怀疑虞薇心有不轨。   毕竟戚尚来公主府打的幌子是,戚老夫人想念虞薇,让自己儿子带来些她亲自酿的酒过来。   虞薇得到这个消息,直接让云锦和雾霭带戚尚过来。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伸出指尖,玩弄了一下自己半垂下来的青丝,看着一旁的谢怀瑾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葡萄,指使着他剥开果皮,那汁水顺着他的指节淌下,白皙的手指与红色汁液相互映衬,显得更加旖旎。   虽说现在并不热,但这并不妨碍虞薇想吃一些冰凉的东西,更何况,公主府,何种东西寻不着,得不到?   谢怀瑾捏着一颗完好的冰镇葡萄,抵在虞薇的唇下,冰凉的汁液渗入唇缝,甜腻中带着一丝酸涩。   虞薇半阖着眼眸,将整颗葡萄都吃了下去。   她忽而睁开眼眸,望着那被红色汁液沾染的手指,命令道:“怀瑾,舔干净。”   谢怀瑾低笑,慢条斯理的拿起手帕,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随后起身,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覆盖在虞薇的身上,低下脑袋,将她唇瓣上残留的汁液一点一点的舔干净。   “干净吗?”   虞薇咬了咬下唇,闷声笑了一下:“干净。”   “公主殿下,中书令大人到了。”   听到殿外云锦的话,谢怀瑾心中有些遗憾,不多的与虞薇二人世界,就这般被打扰了。   他起身,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递到虞薇的手上,低声道:“薇薇,我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给你了。”   可,不要让我输了……   谢怀瑾的眼眸幽深,心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虞薇看向自己手心上的虎符,旋转一番,只见上方正写着几行字。   这是……指挥谢家军的虎符。   虞薇在手中把玩了片刻,随后又将虎符丢回了谢怀瑾的身上。   “你暂且先帮我保管。”   谢怀瑾心中一惊,望着自己怀中的虎符,瞳孔瞪大了一瞬,“薇薇……”   虞薇勾起红唇:“想要快点推掉事务,这可不行。”   她缓缓起身,走到谢怀瑾的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在他耳边说道:“怀瑾,我相信你。”   随后她松开了谢怀瑾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胸膛,唇角微翘:“先下去吧。”   “顺便让戚尚进来。”   谢怀瑾常年握剑,异常沉稳的手此刻竟有些发抖,他忽然偏过头去,喉结在阴影里滚动了几下,双手握拳,指尖抵在手心,用力到发白。   他轻呼了一口气:“多谢。”   多谢你信任我。   虞薇望着他的背影逐渐变小,神色也越发神秘莫测。   她挑了挑眉,信任吗?   或许吧。   戚尚在殿外等着虞薇吩咐他进去的时候,忽然殿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明显不是公主。   他抬眸一瞧,果然,就是谢怀瑾。   戚尚眸中深沉,谢怀瑾搭上虞薇,说不定就是为了利用她好达到向皇帝复仇的目的,此人不简单,就是不知道虞薇是否知道谢怀瑾的目的了。   他也听闻了赵德寿在公主府前干的蠢事。   赵德寿此人,官位不大,脾气不小,他自负自己是天子宠臣,便是连他都有些不给脸面,本来凭着他那忠心一片,也能安稳度过余生,但偏偏不知天高地厚,在公主府前讨要谢怀瑾……   等虞薇进宫之后,他的官位连撸两阶,若无其他可能,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此事之中,祸端说到底,还是谢怀瑾。   戚尚怕虞薇会耽于情爱,被利用了……   谢怀瑾走到戚尚面前,点了点头:“戚大人,公主有情。”   戚尚笑道:“谢世子,那老夫,这就先进去了?”   “日后再叙旧。”   不管内心如何想,面上总要体面。   谢怀瑾颔首,随后望着雾霭随着戚尚走了进去,关上了殿门。   他转过身,掩下眸中的思绪,随后跟着一旁等待的云锦说道:“若是公主找我,告诉公主殿下,本世子要先回镇北王处理一些事情,还望……”   望公主不要想我。   最后一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谢怀瑾心中也不确定自己在虞薇心中到底占据了多少份量,三分、四分、或许七分?他不得而知。   云锦点了点头:“是。”   得到对方的回答,谢怀瑾抚平了衣裳的褶皱,眼眸逐渐坚定。   谢家军,   狗皇帝。   他抬起眼眸望天上看了过去,望着那蓝天白云,他坚信,终有一日,镇北王的冤屈会洗去。   而他谢怀瑾,无论之后是乱臣贼子,还是有着从龙之功的有功之臣,他都无悔。   虞薇,这个女人……   他愿意赌上一赌。   赌她,心里有他。   赌她,说话算话。   谢怀瑾勾起薄唇,被太阳刺眼得半阖上的眼眸忽然睁开,垂下脑袋,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16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6   戚尚进到殿内,就瞧见虞薇正不着正形地慵懒躺在贵妃榻上,他赶忙上前,向虞薇跪下行了一个礼:“公主殿下。”   虞薇起身,道:“舅舅不必多礼,快请起来,坐吧。”   雾霭走到虞薇的身侧,拿起扇子,默默地扇了起来。   戚尚听闻,连忙来到一旁的椅子上,“殿下,您吩咐臣的事情,臣已经办妥了。”   上次见面,虞薇就给了戚尚一种药物,不致命,但足够让人此生无子嗣。   她吩咐戚尚,将那些药物不管运用何等手段,都要千方百计地下给那宗室中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身上。   秦楼楚馆,最是容易下药的地方。   而戚尚也不负虞薇的众望,此事办妥了。   他知道,这一件事是他自己对昭仁公主的投名状,一旦做了,他就再也下不了这艘船了。   不过,就算他不做,他也不一定能有善终。   毕竟,虞薇最是招人嫉恨了,那些宗室之子一旦上位,哪里又会对虞薇好,戚家好?   虞薇伸出手指,下一瞬,雾霭就将一杯茶水端在虞薇的身前,她顺势拿起,轻轻饮了一口。   她轻摇了一下头:“父皇啊,儿臣这也是在保证自己的后路,您可别怪儿臣。”   给那些人下药,是虞薇对自己的最后一丝保障。   不止那些宗室子弟,她还给虞宛喂了慢性毒药,几次三番的将她的手给掰骨折,可不止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啊。   太医院有她的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若她谋逆失败,她会将这个真相告诉虞哲,到时,她就不信虞哲还会将皇位传递给他们。   她是虞氏唯一有可能生下子嗣的人,虞哲他不想保住自己,也不得不保住自己。   其实虞薇现在大可将这件事情告诉虞哲,然后逼迫他立自己为下一任继承人,但是,她可不敢去赌一个皇帝的心思,特别是,能够毫不犹豫将对社稷有功之臣,判定为罪臣的多疑的皇帝。   虞薇又跟戚尚商讨了许多,最终,话题却来到了谢怀瑾身上。   戚尚跪在地上,头匍匐在地上,“公主殿下,那谢怀瑾,到底手握谢家军,那谢家军神出鬼没,万一……”   “万一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睛,这……”   虞薇站起身,来到窗口,望着那枝叶开得正繁的大树,甩了甩自己腰带处系着的玉佩,轻笑了一声:“舅舅说得是,但,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他自愿将那虎符呈递上来。”   编排入正规军,她就不信那些谢家军还有余力去效忠那已经接近‘死去’的旧主。   “谢怀瑾啊……”虞薇感叹了一声:“舅舅,你说,本宫到时候立他为后,他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事情吗?”   虞薇是一个卑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利用一个男人的感情,间接指使他去做她想要他去做的事情,但同时,她对谢怀瑾还怀有唯一的仁慈……   那就是,她愿意给他编织一个美梦。   独属于谢怀瑾的美梦。   就当……虞薇的眼眸眨动了几下,回想起一开始在戚府的那场宴会,第一次见到谢怀瑾,她的内心就在叫嚣着,他注定是自己的。   就当是满足了她内心中最纯粹的欲望。   虞薇勾起红唇,同时将手中的玉佩接下,往地上一摔,破裂成两半,望着那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玉佩,轻笑了一声:“戚尚,本宫心中,自有成见。”   戚尚听到虞薇呼唤他的称呼由舅舅转换为戚尚,就知道昭仁公主的心意已决,他再啰嗦,倒是会让二人之中有了不必要的间隙。   他往地上磕头:“臣,遵旨。”   谋逆一事,计划得太多,准备得太多,反倒容易被发现。   所以虞薇会选择速战速决。   等到戚尚退下了之后,虞薇猛地关上了窗门,隔绝了外头的景色,眼眸幽深。   她相信,自己会成功的。   虞薇的凤眸微弯,眼底一丝温度也无,从睫毛间隙漏出些锐利的光芒来,那目光有如实质,一寸一寸刮过眼前的窗户,能让人有一种错觉,好似那目光能将木制窗户给活生生的剜下来。   “哼。”   虞薇眼眸眯起,肆意笑了起来。   戚尚只知道她给虞宛等人下了毒药,却不知她也给当今陛下也下了毒药。   弑君,弑父。   如果能通过这些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她在所不惜。   父皇啊,若您真的疼我,真的爱我,应当也不会怪罪女儿的吧?   虞薇挑了挑右眉,转身来到殿内的空旷处,忽地后仰,腰肢折出惊人的弧度,朱红的广袖如瀑倾泻,云鬓间的步摇早已乱了分寸,身形越转越快,直至最后,虞薇觉得头上的钗饰太过妨碍,右手一挥,尊贵的步摇,珠钗,尽数摔在地上,一头青丝落下。   汗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虞薇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却烧着更加灼热的火,满殿死寂中,虞薇咧开双唇,大声道:“父皇,女儿为您跳舞,为您送行。”   镇北王府。   谢怀瑾自从去了公主府之后,这是第一次回来,以他的武功,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暗中虎视眈眈,紧盯着他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吩咐管家闭上大门,随后漫无目的般在王府里闲逛。   暗处之人以为谢怀瑾故意而为之,必定会有什么秘密,但一刻,两刻,半个时辰过去了,谢怀瑾仍然在最后的目的,也就是在榭水湖中赏景。   等到看见湖面上的鱼儿跳跃几下,谢怀瑾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就离开了这里。   镇北王府中的人到底都是谢怀瑾的人,暗处之人见状,也只好赶紧离开,生怕被人发现。   谢怀瑾来到自己的房间,忽而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了哨声。   不多时,房梁上传来声响,一个黑影跳在地上,谢六恭敬道:“主子。”   “将谢家军全部集齐,我们……要打一场仗了。”   禁卫军那边,自然有昭仁公主解决,只要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快速快决,等事情尘埃落地,还有谁不认她为这个皇上? 第17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7   戚尚来之前,虞薇就与他说过计划,谢怀瑾自觉不能拖后腿,所以就快速地来到这镇北王府了。   整理军中人需要时间,更何况是在虞哲的眼皮底下整装。   不过,虞哲应当如何也想不到,谢家军正在昭仁公主管辖的地方吧。   谢六抬眸,深深望了一眼谢怀瑾,忽然出声道:“主子,您真的信任那昭仁公主吗?”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谢怀瑾紧盯着谢六:“你只需要知道,没有虞薇对我的仁慈放过,谢家军早已灰飞烟灭,更何谈什么报仇?”   谢六忽然想到那日在戚家的宴会,虞薇当真在众人面前扬言要谢怀瑾的命,怕是他们现在还在逃亡罢了,谢六瞬间低下头:“属下明白!”   若是旁人这样对待谢怀瑾,谢怀瑾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决定杀了对方,唯有虞薇……他竟觉得虞薇没有杀他是仁慈?   谢六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谢家军的命令就是,谨遵主子的命令。   谢六也没了再劝的意思。   “主子,上次您交给我的信件,已经调查清楚了。”   说着,谢六将自己怀中的东西递给谢怀瑾,“赵德寿确实有贩卖官盐,这是证据。”   谢怀瑾接过谢六手中的账本,掂了掂,冷笑一声:“他凭借天子宠臣这个位置,收敛了太多钱财了,不狠狠敲诈一笔,我就不是谢怀瑾了。”   都是赵德寿来到公主府作怪,不然他又何必被虞薇那种眼神看待?   冰冷,又带着些责难。   谢怀瑾想,他这辈子都不想要再被虞薇那种眼神看待了。   “你先下去吧。”   “是!”   谢怀瑾让谢六离开了之后,他径直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望着桌前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事情没有十全十美的,一旦选择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别人,能做的就只有全力以赴了。   ……   赵府。   赵德寿被陛下降了官位之后,曾经门庭若市的赵府彻底成了乱葬岗一般,谁都不想与他沾染上半点关系。   他猛地一把将书房内的书架推倒在地,听到门外下人的担忧声,他怒吼一声:“滚!”   唯一的独子死去,自己的前程又彻底没了,他将这一切都责怪在虞薇和谢怀瑾头上,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怒而将手锤在桌面上:“贱人!”   “贱人!!!!”   “贱人说谁?”   “贱人说虞薇!”   赵德寿回答完之后,一瞬间惊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又是哪里来的其他人的声音?   “谁在那里?”赵德寿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几步,有些慌张:“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谢怀瑾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坐在了赵德寿书桌前的椅子上,敲了敲桌面,望着背对着自己的赵德寿,冷声道:“我在这里。”   赵德寿猛地一转身,目眦欲裂道:“是你!”   “来……”   “贩卖官盐。”   两句话同时落地,赵德寿清晰的听到了谢怀瑾的话,那句“来人呐!”到底没有说完整。   他冷汗直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以赵大人的阴险狡猾程度,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谢怀瑾将怀中誊抄的账本放在桌面上:“看看吧。”   被他人指着鼻子说是阴险小人,赵德寿都没时间去管了,他颤抖着双手,拿起桌上的账本,翻看了起来,翻下一页,他的心脏就越往下落一分。   闻着这残存着新墨的账本,赵德寿也知道这不是原本,他放下账本,瞪大了双眸:“你到底想要什么?”   “银子。”   谢怀瑾沉声道。   “你要多少?”   “你看着给。”谢怀瑾不慌不忙的将桌子上的账本放回自己的怀中,“赵大人,相信你比本世子更加清楚,你贩卖官盐到底获利多少吧?”   “我是受他人指使的,我自己也没有多少银子!”赵德寿红着眼,怨恨的瞪着谢怀瑾。   “那本世子可不管,”谢怀瑾勾起唇角,“既然你做不了主,那你就让你身后之人出钱呐?”   赵德寿以为搬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出来,他谢怀瑾就能收手忌惮了吗?   他赵德寿身后若真的有人,也不至于这么顺利的被虞哲连降官位。   当他谢怀瑾过来之前,不调查的吗?   他轻哼了一声,随即立刻离开了赵府,徒留赵德寿在书房中无能呐喊。   谢怀瑾出了赵府之后没有回镇北王府,而是方向一转,回到了公主府。   贵妃榻上,虞薇斜躺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上方的柔软的貂皮里,望着远处的谢怀瑾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   “去哪了?”   “镇北王府。”   虞薇听到对方的回答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声。   谢怀瑾离她越来越近,停顿了片刻,才道:“又去了一趟赵德寿家。”   “嗯。”   虞薇眯起双眸,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上前:“过来。”   谢怀瑾低垂下眼眸,漫步走过来,蹲坐在贵妃榻上,虞薇顺势摸了摸他额角的碎发:“找赵德寿干什么?”   谢怀瑾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手,随后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急忙停下自己的动作,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那本账本。   “赵德寿私自贩卖官盐,这是他买卖官盐的账本。”   虞薇的视线从谢怀瑾的侧脸转移到那个本子上,随意一看,直接挥手打掉了那个账本。   “真乖。”   虞薇的唇角勾起,指尖上挑起谢怀瑾瘦削的下巴,仰了起来,红唇覆盖在他的薄唇上方,轻轻一点,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但足够暖谢怀瑾的心。   她从来不曾掩饰过她要监视谢怀瑾的心思,谢怀瑾也知道自己身后有着她的人。   谢怀瑾眯起眼眸,起了身,右手紧紧搂住她的细腰,低下头,轻声道:“赵德寿私自买卖官盐,获得的银子可不少。”   虞薇的指尖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摩挲了一会,轻叹一声:“那……等本宫登基了,再让他将全部财产吐出来如何?”   “至于现在,先让他吃点苦头。”   谢怀瑾低沉地笑了起来,“好。” 第18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8   两人三言两语,就将赵德寿的命运定下。   “一月后,父皇病发,那正是我们逼宫的好时机。”   病发……   谢怀瑾口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他缓缓起身,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心脏忽然猛烈的跳动,心中既有着害怕,但又兴奋。   “公主殿下,虞哲病发?据我所知,陛下的身体情况可是在一月之前就开始不好了,这难道是殿下做的?”   谢怀瑾紧盯着虞薇的双眸,生怕自己忽略了她眼中的一点情绪。   虞薇勾起唇,施施然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见谢怀瑾脸上的有些激动的表情,她忽而笑了起来,“怀瑾,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一个月前,本宫还没得到父皇要立储的消息呢,本宫哪里会那般丧尽天良,先下手为强呢?”   不管如何,虞薇能准确得到虞哲病发的消息,那就说明,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在被虞薇掌控着,什么样的人才会关心皇上的身体状况?   孝顺的女儿?还是想要随时推翻对方统治的‘窃权者’?   这个时候,谢怀瑾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他,虞薇还会不会谋反?   他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心下有一个猜测。   或许……虞哲一个月后会病发,是因为对方给他下毒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不然虞薇也不会说在没有得到立储消息的时候,她不会对虞哲下手,那一旦得到立储的消息呢?   谢怀瑾忽然笑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的人,才值得他心生爱慕,永远追随。   心狠,手辣。   亏他之前还担忧虞薇会心生不忍,放弃了诛杀虞哲呢,毕竟虞哲对她的宠爱可不是作假的。   有一个太上皇在头上,那就说明皇帝的实权永远没有统一,这是谢怀瑾不想看到的。   但现在,似乎虞哲的命运早已注定?   谢怀瑾搂着虞薇细腰的动作越发用力,直接将她抱起,走向床榻,边走边望着虞薇,道:“公主这般给力,臣也不能拖后腿。”   “现在,先让臣帮公主解除疲劳,如何?”   虞薇双手勾起谢怀瑾的脖子,笑道:“甚好。”   ……   几天后,虞文耀被陛下邀请入宫这一件事情,后宫皆知,德妃陶遥岑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急忙吩咐人在虞文耀出宫的必经之地等待,然后将他请过来。   金华殿内。   陶遥岑笑着看着眼前的男子,“文耀啊,本宫之前送到亲王府的锦缎可有收到?”   虞文耀想起几天前德妃母家的人送上府的珍贵珠宝以及绫罗绸缎,连忙起身,给德妃行了一个谢礼:“说起此事,还要多谢德妃娘娘才是,臣举目无亲,唯有德妃娘娘注意到臣的处境,伸出援手,帮了臣一把,臣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说着,他抬手掩面。   他自然知道德妃是有意拉拢他,但他也正有此意。   他虽然能从陛下的态度看出,他对自己还有些满意。但陛下就是迟迟不愿下旨,定下立他为储,更甚至还时不时地传召其他宗室之子入宫……   虞文耀心中焦急,他跟虞薇有仇,自然不会主动上门让对方在陛下面前说自己的好话,那人选,自然就只剩下德妃了。也正好前几天德妃给了一个他和对方联系的桥梁。   虞宛也在一旁笑着搭腔道:“文耀哥哥,你就别再说着些话了,不然就显得我们之间生分了不少。”   见自己女儿上道,陶遥岑笑了一下:“文耀是不是很久没有入宫了,是否也忘记了这宫中的景色?”   虞文耀顺着下坡道:“德妃娘娘说得是,上一次入宫,臣还记得是三岁之时被母妃带着呢。”   “那不如让宛儿带着你走走,正好也欣赏欣赏这宫中的景色,以后你的路啊,还长着呢。”   虞文耀自然读懂了德妃的言下之意,也顺势而为:“谨遵德妃娘娘教诲。”   虞宛看着眼前的虞文耀,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默默纠结着自己的衣袖,随即想了想,他和她们是各取所需,希望最后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知虞文耀和虞宛在御花园中到底聊了些什么,宫内的宫人只知道,自从上次虞文耀被陛下召见之后,德妃便常常叫虞文耀入宫,好似虞文耀便是这德妃的第二个孩子一般。   一月后。   虞哲这些日子深感自己的身体越发虚弱,让御医们给自己把脉,可那些无能的太医却只会摇摇头,声称他只是太过疲劳,身体并无任何其他病症的迹象。   这种虚弱无力的状态,让虞哲心中惶恐,到了最后,更是下了圣旨,从皇宫外寻找名医,若是能治好他的身子,必定给予对方高官厚禄。   但迟迟无人揭榜,时间悄悄流逝,这日,虞哲更是抬起御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猛烈的咳嗽了几声,随即唤来自己的贴身太监高鸣,“你……明日准备一下,朕有要事,要在朝堂上宣布。”   高鸣低下头,忽而福至心灵,他好似知道陛下要宣布的事情,是什么了。   上次公主殿下来了之后,陛下就再也未曾提过立储的事情,眼下陛下身子越发难受,想必立储的事情也该快了。   高鸣低下头,“奴才这就去办。”   随后他默默地退了下去。   让底下的太监来守殿门,高鸣声称自己有要紧事要办,小太监自然忙不迭地应下。   高鸣离开了这太和殿,躲避他人,来到了自己休憩的地方,写下了几个字,随后又放进了自己寝室内地有些松动的砖头处,咳嗽了几声,随后便脚步加快的离开了。   说是‘洋洋洒洒’地写下密旨,倒不如说高鸣只写下了‘明,立,动’三个字。   宫中太监向来不会学习太多字,高鸣能写出这些话,也是之前与他人串通好的罢了。   时辰还未到午时,这封密旨便送往了昭仁公主府内。   虞薇望着那上方的三个字,指尖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子,轻哼了一声:“父皇坐不住了。” 第19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19   若说之前虞哲觉得自己身体还算好,掌权的日子还久着,不肯立储君,生怕日后的储君跟他抢夺权势,但现在虞哲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体逐渐亏空,想必心中也有着猜测,是否是他人恶意下毒,只不过太医迟迟未曾查出,也就放下了心中执念,要早早安排好他的身后事。   谢怀瑾与虞薇相对而坐,望着她皱起的眉峰,心下忍不住想要将其抚平,但到底只是在内心中默默地想罢了   “殿下,今晚可要动手?”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虞薇抬起双眸,勾起红唇,笑道:“想必手底下的士兵,都早已准备好了吧?”   “这是当然。”谢怀瑾低下头道。   虞薇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轻声道:“今晚,禁卫军统领会为我们开道。”   没有人会跟性命和钱财过不去。   正如禁军统领,他中饱私囊的事情可是虞薇在为她兜着呢。   又如高鸣,虞薇承诺,待事成之后,自会送他出去养老,钱财更是不必担心。   时时刻刻警惕,数十年如一日做着不知何时会杀头的差事,最后的愿望,也只是能够安稳度日罢了。   夜幕降临。   宫中寂静,禁军列队,禁军统领吩咐着,将他们分成几个队伍,除了守着宫门的差事被他揽走,其余的队伍便去了皇宫其余地方监守着。   一名禁卫军来到统领面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统领大人,小的忽然觉得这宫中有些瘆人,莫不是会有大事发生?”   这位禁卫军向来直觉敏锐,为统领提前规避了不少事情,统领很是器重他,但唯独这一次,他冷哼了一声:“你若是害怕,便早早回去铺子一盖,睡觉去吧。”   那位禁卫军被统领这话一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怪他因为之气统领器重他,让他内心失了几分分寸,他连忙抱拳:“求统领息怒!”   “罢了,你先下去面壁思过吧。”   “是!”   等那位禁卫军离开了之后,统领的眼眸幽深,轻哼了一声,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   望着那漆黑一片的天空,他感叹了一声:“到底是,鸟为食亡啊。”   在检查宫门之时,统领特意让其他人先走,随后又来到这宫门,将上方的门闩松动了几分,又觉得不够,猛烈晃动了几下,但到底门闩过大,他一人无法扳动,就这样吧……看天意,他也不好打草惊蛇。   虞哲早已歇下,又忽然听闻到殿外的动静,他皱起眉头,咳嗽了许久,才道:“高鸣!”   眼见高鸣神色慌张,他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高鸣弯着的腰又低了几分,他有些惴惴不安,急忙道:“陛下,皇宫内有一伙贼人进入,禁军早已过去,想必很快便能伏诛了。”   虞哲面色不悦:“看来朕当真是老了,现在什么人都能闯进这皇宫了!”   “等禁军收拾完,必定要留下那贼人之首,朕倒要瞧瞧,到底是谁,才有这般胆量!”   “陛下息怒……”   高鸣上前,扶着虞哲来到床榻上,“陛下,等有消息了,奴才再通知您。”   许是过于愤怒,虞哲只不过片刻,便头昏脑胀的躺下了,伴着那炊烟袅袅的龙涎香,快速入了眠。   等虞哲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便瞧见落下的帷幔外坐着一道人影。   “放肆……咳咳,何人在此?还不速速离开?!”   虞哲勉强的撑起自己的身子,掀开那帷幔,想要厉声喝道,却在瞧见虞薇面庞的那一刻软下了语气。   “薇薇?你怎么在这?”   他挥了挥手:“如今是越发不知规矩了,还不下去?”   眼见虞哲一无所知的模样,虞薇浅笑道:“父皇,儿臣今日来,是为了帮您送行。”   送行?   虞哲心下顿时一慌,此刻,他才嗅到了虞薇身上的血腥味,那血液残留在她身上,颇为刺鼻,可怜他一开始脑子昏昏沉沉,竟现在才发现。   他双眸一瞪,伸出手指,指着虞薇,刚才高鸣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此刻,振聋发聩。   “逆子!”   他刚要抬起右手,给眼前的逆子一巴掌,却被虞薇轻而易举的伸手揽住,她胸腔震了震,低沉笑了几声:“父皇,您可算清醒了。”   随后猛地将虞哲的手一甩,虞哲连带着他整个身体往后一倒,视线一转,忽然瞧见了虞薇身后站立着,手中长剑抵在地上的谢怀瑾。   他猛烈咳嗽了许久,说话断断续续:“逆子,你竟敢连同谢怀瑾做出这种事情,你……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   他的眼眸朝着殿外一望,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虞薇顺着他的眼眸望去,忽然出声道:“父皇,禁军早已被谢家军给挟持住了,您就不必再等待了。”   虞哲回头看向虞薇,心中的那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磨灭,谢家军……谢家军战无不胜的神话,他至今都记得。   “虞薇,朕是你的父皇,你是我的女儿,朕一日是皇上,你就一日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你何必要跟着谢怀瑾谋反?”   虞哲此刻正打算通晓以理,让虞薇向自己倒戈,“谢怀瑾用了什么理由让你陪着他谋反的,皇后之位?薇薇,男子向来薄幸,你当上皇后了,那之后呢,之后难免他不会厌弃你,而朕!朕是你永远的父皇,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永不会磨灭的!”   虞哲生怕虞薇被谢怀瑾给哄骗,那样,自己就再也没有希望了,谢怀瑾有多恨他,他是知道的。   此刻,他恨不得回到过去,在斩首镇北王的时候,就不应该顾念名声,留了他一命,他该将谢怀瑾一并除去。   不然,现在也不会有这种场面发生。   虞薇轻轻摇了摇头,红唇翘起:“父皇,你错了。”   “要谋逆的人,不是谢怀瑾。”   “而是儿臣。”   虞薇的眼眸弯弯,曾经总是用仰慕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现在眼眸中毫无半点温情,有的只是野心勃勃,想要取代自己的欲望。 第20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20   霎时,虞哲心中发凉。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虞薇,嘴唇几度开合,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朕待你哪里不好,竟要做出这种事情?!”   虞哲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将自己全部的宠爱,都交给了虞薇,可她还是不满足,竟然做出谋逆之事。   “你是女子,女子怎能当皇帝!”   “就是这个理由。”虞薇冷着眼眸看向虞哲,握起谢怀瑾递过来的长剑,缓缓走近虞哲,目光阴冷,“你总是这样,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可你心中总有这个固执的想法,不愿立我为储君,还要将这皇位拱手让人。”   “我是女儿身,那又如何?”虞薇渐渐靠近虞哲,而虞哲却缓缓后退,嘴里呢喃着:“女子登基本就有违天意……”   “那儿臣就开辟一条新的天意。”   说罢,虞薇将长剑抵在虞哲的脖子上,大声道:“给我拟圣旨!”   高鸣一直不敢进来,听到里面有关于圣旨的话,急忙进殿,将绢帛和玉玺摆放在桌前,随后又退到角落处,充当透明人。   虞哲此刻看见高鸣如此,也不觉得惊讶,高鸣若是他的人,他早应该死去了,现在还活着,那就只剩下那一个可能了。   他冷着眼眸望向虞薇,轻哼了一声:“若是朕不写呢?”   “那我就只好斩下你这颗头颅了。”   虞哲走到桌前,抬手落笔。   形势比人强,他瞧着虞薇的眼眸,想必他写下圣旨之后,她会放过自己吧,但之后……他的神情越发冷,边写,心中还在猜测他身体的不适到底是虞薇做的。   等写完,确认无误之后,盖上了玉玺,高鸣拿起那绢帛,递再虞薇的身边,虞薇只是打开瞧上了几眼,发现虞哲并没有搞什么多余的名堂,随后眉心一挑,让高鸣出去了。   虞薇将那写着圣旨的绢帛塞在自己的怀中,然后走到虞哲的面前,长剑抵着他的脖子,逼迫虞哲走到床榻上,“躺下。”   虞薇从怀中拿出一小瓶药水,悬在空中,递给虞哲:“喝了它。”   “记得,下辈子可别生我这个女儿。”   虞哲心中忽而一阵恍惚,他知道,虞薇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他抬起眼眸,看向虞薇,心中一阵嘲讽。   心痛吗?   自然是心痛的,毕竟虞薇是他疼爱了十九年的女儿,他还记得她刚出生时的样子,皱巴巴的,浑身红彤彤,很丑陋,但虞哲却很是欢喜,毕竟,她是他的第一个子嗣。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副仇人的模样?   是了……   自从她有意无意在他耳边谈及立储之事被他驳回,之后就变了。   女子……当皇帝?   女子……   虞哲的眼眸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瞧得不真切,他的视线在虞薇的冷峻的面容上停留一下,随后猛然拿起她手中的那小瓶药水。   尽数喝了下去。   腹中在绞痛,可虞哲却无心去想。   他的视线停留在虞薇腰间的蹀躞带上,那狰狞的狻猊……   轻笑了一声,尽管鲜血横流,他仍然要说出口:“朕之前就一直在怀疑,你这般睚眦必报,刚烈好斗的人,怎会不喜欢睚眦,反而喜欢那喜静的狻猊?现在朕懂了,你谋定而后动,懂得寻找契机,你不是睚眦,你是狻猊!”   她是什么时候想当皇帝的?她一开始让谢怀瑾进公主府,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这一切的一切,虞哲仿佛都知道了真相。   他的双手逐渐僵硬,遥遥指着虞薇。   只留下他最后一句话在虞薇耳边回响:“这座江山,交给你了,你比朕……更像个帝王。”   虞薇缓缓闭上眼眸,只余一滴清泪,在眼尾流淌。   她目光悠悠,肯定道:“我当然,会是一个比你好的帝王。”   虞薇来到这太和殿殿门,绷直的嘴唇颤抖,道:“父皇,驾崩。”   “皇上,驾崩!”   她拿出怀中的绢帛,忽然扬手,那帛面在月光中泛着光,迎着夜风猎猎作响。   白皙的手紧紧攥着那绢帛,这死物今生都要与她纠缠不休。   “皇上有旨,传位于昭仁公主!”   一个接着一个太监将虞薇的话语传遍整座后宫。   谢家军的人听闻到这个消息,立刻放下那些被自己劫持的宫人禁军们,立刻消失在这黑暗的皇宫中。   宫人们瘫倒,听到那阵阵传来的声音,瞬间匍匐在地。   谢怀瑾看着那床榻上面目被鲜血沾染的虞哲,上前,冷眼看着。   右手抚摸在自己的胸膛前,闭上双眼,心道:“父亲,虞哲他……下去给你赎罪了。”   敞着大开的窗户,猛地关闭,发出巨大的声响。   似乎是……镇北王的英魂,在悄然叹息。   谢怀瑾忽然下跪,对着那窗户口,跪倒在地,三次叩首。   眼泪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透过金砖,渗入那沾满了数万亡魂的黄土地……   今夜是一个不眠之夜。   虞薇坐在这太和殿的龙椅上,右手抚摸着上方的纹路,曾经她只能在身后默默觊觎,现在,她终于得到了。   望着底下被太监按压住的德妃以及虞宛,她的眼眸泛着冷,素手一挥,就有宫人将托盘端上来,上方正放着一壶酒,以及两个酒杯。   虞宛此刻仿佛还在状况之外,她红着眼,望着上方的虞薇,大声呵斥道:“虞薇!你坐的是父皇的位置!还不下来?!”   德妃急忙将虞宛的口给捂住,她面目死灰,望着眼前的这般场景,哪里还会不明白呢?   宫中夜晚的厮杀声,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绕过金华殿。   虞薇……她谋反了。   望着上方坐在龙椅上的虞薇,德妃还知道,她成功了。   她颤抖着声音,瞪着眼眸,看向虞薇:“陛下呢?”   “死了。”   德妃忽然没了力气,连带着捂住虞宛的手也悄然落下,沉浸在悲伤的痛苦中。   “死了?”德妃嗤笑,“你最疼爱的女儿,竟然把你杀了?”   “作孽……真是作孽。”   眼见虞宛还要再说什么,下人有眼色的急忙捂住,不让她发出声音吵到虞薇。 第21章 公主她谋权篡位 21 完   虞薇对于德妃的冷嘲热讽没有兴趣,眼神示意着宫人,那些人得到虞薇的示意,连忙倒上两杯毒酒。   德妃见状,也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好似眼眸中对世间还怀有留恋,又好似真心想要与虞哲一起下地狱,衣袖一摆,那杯毒酒就被她一饮而尽。   毒死的人,面目狰狞,先是腹中绞痛,然后青筋暴起,直至死去,全然无一丝美感。   虞宛见状,疯狂地挣扎,想要求饶了,却见那宫人眼中无半分怜悯,直接对着她的双唇,将毒酒灌了下去。   “父皇病逝,德妃以及二公主心痛万分,自愿追随而去。”   虞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上方旁人的血液还沾在那里,虞薇只是皱起眉峰,谢怀瑾便知道她心下厌恶那血迹,他半蹲着,伸手,拿起帕子,在那血液中使劲地擦拭。   望着他低头认真的眉眼,虞薇忽然道:“谢怀瑾,如果……如果本宫让你做我的皇后,你愿意吗?”   谢怀瑾擦拭的动作一顿,他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懂她的意思。   一旦入了这后宫,那人人艳羡的,意气风发的谢小将军,谢世子,便再也消失了,只能终日困囿在那暗无天日的高墙中。   “你会保证,今生只爱我吗?”谢怀瑾抬起凤眸,里面尽是幻想以及执拗。   虞薇缓缓伸出空着的左手,指腹抵在他的眉眼处,眼眸好似深情万分,“会。”   “那我愿意。”谢怀瑾低头,紧紧攥着虞薇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虎口处轻轻一吻。   我愿意……   哪怕不再有自由,哪怕……只能在宫中像是怨夫一样,悄然等待着恩宠,但只要虞薇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   他甘之如饴。   虞薇伸出手,将半蹲着的谢怀瑾脑袋埋在自己的怀中。   “朕……说到做到。”   今夜发生的事情尽数被虞薇封锁,但大臣们又不是蠢的。   虞哲的死定然与这虞薇脱不了干系,但虞薇手中的圣旨,确定是虞哲亲手所写,这做不得假。   尽管知道先皇,德妃以及二公主的死有疑,但人都已经死了,虞薇登基好似板上钉钉。   有人说女子登基实乃违逆天意,但被戚尚带头的朝臣们怼了回去,那人心中戚戚,便要当着朝臣的面,撞柱以示自己坚定的心意,谁知那上首坐在龙椅的虞薇眼睁睁的看着他撞柱,直至他收不回力气,竟真的当众血流不止。   那上首的人,只是轻叹了一声:“爱卿当真心意坚决,那便不必再让太医诊治,好让爱卿的心意落地,不必被他人玷污。”   其他大臣哪里还敢出声?   便是那撞柱的大臣也连忙求饶,恳请虞薇去找太医来为他诊治,不然,他就真的要死了。   俗话说,穿鞋的怕光脚的。   虞薇全然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让他人不落得个好,谁还敢跟虞薇硬碰硬?   国不可一日无君,昭仁公主只是为先皇守孝了三个月,便让下人们准备登基事宜了。   但在登基之前,虞薇先是下了诏书。   一则,便是在诏书中毫无遗漏的写出了先皇对镇北王的错判一事,赦免镇北王的罪罚;二则,便是阐明,为表惭愧,册封镇北王世子谢怀瑾为皇后,特赦天下。   百姓们对谁当皇上都没有意见,可偏偏有那有学识的人说女子不得当皇帝,否则上苍便会降下苦难,一时间,百姓们纷纷讨伐了起来。   可当虞薇赦免了镇北王一事传扬开来,那些百姓瞬间便对虞薇登基的事情毫无异议了。   镇北王的名声在民间,可比先皇好上了太多,不然先皇也不会忌惮而以谋逆的罪名陷害镇北王。   听闻当今赦免了镇北王,虞薇的形象一下子就被拔高了,虽然不知道以后怎样,但现在看来,一定比先皇强。   那些刻意宣扬女子登基有违天意的学士,纷纷被捉了起来,经拷问,竟是边境西戎的人派来的间谍,只为了让大乾中人心惶惶,皇上有令,当着各位百姓的面斩首示众。   尽管那些学识的人纷纷喊冤,但谁又能相信呢?   是不是西戎的间谍,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要死了。   钟鼓齐鸣。   虞薇身着一袭玄色冕服,十二旒白玉珠帘垂落,遮不住她眼底燎原的野心。   她迈步上前,御阶一步一步地被她踏上,踩在金毯上走向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她的神情无悲无喜,唯独双眸炯炯有神,望向那逐渐变近的龙椅,她的呼吸渐渐变重。   旁边的太监用力的挥着手中的长鞭,‘刷刷刷’的响声落在她身前,虞薇望着那逐渐模糊的鞭子,竟直接走上前,让那鞭子鞭在自己身上。   那鞭子挥下的力气不大,即使打在虞薇身上,也不见分毫伤痕。   但底下的大臣都被这场变故惊了一瞬,那太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虞薇伸手接过那鞭子,抬起手,将那鞭子悬在空中,大声喊道:“朕乃真龙,历尽火鞭,浴火重生。”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   一句接着一句的‘陛下万岁’几乎震响了皇宫。   虞薇勾起唇角,那鞭子被她随手一甩,甩到那不知道那个角落里。   既然已经无用了,自然应该待在角落。   她转身离开,走上那龙椅,坐下。   双手扶在龙椅的扶手上,摩挲着那刻满龙纹的座椅,望着底下渐渐走上前的谢怀瑾。   既是登基大典,也是封后大典。   他身着一袭红色衣袍,陌上人如玉的公子,穿上那烈焰的火红色衣袍,竟也多了几分不可侵犯之感。   但那不可侵犯如圣洁一般的男子,来到虞薇的身前,却甘愿跪下拜倒:“臣,参见陛下。”   虞薇伸出手,谢怀瑾望着那手心,毫不犹豫的就着她的手起身。   她牵着谢怀瑾的手,来到最高处的台阶边缘,望着底下密密麻麻,有如蚂蚁一般的朝臣,她呼吸凝滞了一瞬,随即道:“怀瑾,这个天下,从此是朕的了。”   她转身,望向谢怀瑾:“而你,也是朕的。”   谢怀瑾眼眸里倒映着虞薇的身影,含情脉脉,他低下头,作臣服状:“臣,一直都是陛下的。”   (完) 第1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   这是一篇【双重生主母文】。   女主赵音上一世嫁给了一位穷酸书生,她为他争,为他抢,在他落魄时给予支持,终于,那位书生成了天子宠臣,天子甚至还下了诏告,赐封她为三品淑人。   眼瞧着日子好了起来,曾经与她同一时间定下婚约,嫁给褚国公府世子的嫡妹赵宜却忽然来到她府中,趁她不备,竟拿出匕首一把捅进了她心脏,还在赵音面前诉说了自己多年的不忿,凭什么她人生自得意满,丈夫是宠臣,自己是淑人,而她却依旧是国公府内没有一点颜面的世子妃?女主意识模糊时拿起花瓶猛地一砸,砸在嫡妹头上,两人纷纷陷入了昏迷。   等再次醒过来,赵音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尚未定下婚约之时,她尚未出声,就发现原本的嫡妹忽然改口,说不嫁给世子了,她要嫁给那穷酸书生,那一刻,赵音就知道,重生的,并不止她一人。   赵音知道她那曾经的书生丈夫性情有多软弱,扶不起,是她一点一点劝着,他才改了一点性子,讨好了皇上,正好嫡妹喜欢,她便让了。   做国公府的世子妃有何不好?她不必争抢,便得到了尊贵的世子妃身份。   男主褚玉山一身混不吝,喜欢骑马踢蹴鞠,还经常流连瑶池春楼,他本就对这场婚事不满,与女主成婚许久,也不曾回府瞧上一眼。   在瑶池春楼时,男主正巧碰见了一位从扬州讨来的瘦马,也就是原主。   出于想气他父亲母亲的考虑,他带走了眼前哀求着带她离开的女子,将她养在外头,与她商量完,便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外室。   他想知道,他在外头养了外室,府内的赵音会如何,应当是异常愤怒吧?   所以他回了府。   之后的事情,便是各种男女主之间的爱情拉扯了。   而原主,因为贪图荣华富贵,想要上国公府讨要一个名分,可女主好似洞察了她内心的想法,也知道她与男主并无过多的私情,随口嘲讽了几句,不过是劝原主不要妄图什么名分,便让人将原主打发了出去。   原主被赵音出口羞辱,一时间,竟想起了之前她拼命努力,当瘦马也要当最好的,争夺了褚玉山的目光那些事,她忽然顿感嘲讽,好像她再如何,也抵挡不住赵音一句门不当户不对,最后抑郁而死。   在长安城中众人看来,赵音所做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差错,担当得起一声世子妃娘娘,自然也没有人为原主可惜,只是纷纷感叹原主心比安高,命比纸薄。   一个女人死就死了,没有人会在乎她。   但她的怨气可没有消散,这不,求到了虞薇面前,只愿她能为她逆天改命,她也是能当上高门夫人的……   她要赵音高傲的头向她低下。   还愿那总是眉目含情的少年只倾心自己一人。   虞薇的红唇微勾,素手一挥,便见原主的灵魂飘飞……   “玉山,听闻你将要成婚了?”   卫倡面带揶揄,对着他面前的男子问道。   “哪里是将要啊!分明前些日子已经成婚了哈哈哈哈哈……”苗思源听到卫倡的话,不由得开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怎么会?玉山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不是在瑶池春楼里逛,就是去长安城外的郊外骑马,他哪来的时间去成婚?”   “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逼迫的成婚,哪里又需要人亲自去?听说那赵家大小姐……”   褚玉山皱紧眉峰,听着身边三五好友说的话,也提不起一丝兴致,他借酒浇愁般的拿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脸色有些红,但眼神仍然清明。   他生得一副风流皮相,眉目如墨染就,眼尾微微上挑,生了含情目,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轻佻笑意,但此刻也不免得有些烦闷。   “别再调笑咱们的世子爷了,没见到玉山脸色不悦吗?”卢洪雪摊开扇子,轻轻扇了扇自己,说虽然让他人不要再调笑褚玉山,但眸中的兴味以及语气,可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褚玉山挑起眉峰,不在意道:“随你们怎么说。”   他又倒上一杯酒:“本世子若是真的能够被逼得回府,那就不是我了。”   也是,这长安城谁不知道褚玉山的脾气最是犟了,老国公只有褚玉山这一个儿子,见褚玉山一直不务正业,整日想着玩乐,便想着找一个知冷知热的贵女嫁过来,好让褚玉山收回玩闹的心思,成家立业。   那赵家的大小姐赵音便是嫁给褚玉山的人了。   不过,褚玉山知道了老国公的意思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府,不是在卢洪雪府上住上几宿,就是在卫倡或者苗思源府上住。   卢洪雪啧了一声:“听说那赵音可是这长安城中贵女的典范,样貌端庄,性情温和,处理家中事务颇有一套,你当真不喜?”   褚玉山斜着眼眸,看了一眼卢洪雪,他眯起双眼:“你喜欢?”   “你喜欢的话,本世子这就回府跟我爹说上一说,让那赵音改嫁给你,可好?反正本世子可从来没有碰过她,也就无所谓了。”   卢洪雪急忙摆手:“欸,也就只有你这混不吝的,敢说出这番话了。”   褚玉山哼了一声,他虽是纨绔,不管那些事,但不代表他真的就幼稚如孩童了。   赵音?   她与自己尚未见过一面,嫁给自己不过是为了推脱家中她继母推过来的歪瓜裂枣,她与国公府,各取所需罢了。   但是,凭什么?   他又不需要一个世子妃,他们就强硬的塞给自己,他难道还不能讨厌?   卢洪雪瞧见褚玉山这般厌恶赵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起国公夫人前来求他娘,让他对褚玉山多加劝上一二……   算了算了,他尽力了。   再劝,那就是弃他和褚玉山的兄弟情于不顾了。   几人谈完话便打算去郊外骑马,在厢房内,临走之时,瑶池春楼的老鸨先上楼过来,对着褚玉山等人说道:“世子爷,妾身这里新得了一个扬州来的姑娘,不知公子们可有兴趣?” 第2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2   这褚玉山为首的几人,每次来到这瑶池春楼,也不点上一两个女子,只让他们上酒,若不是他们大门微敞开,知道他们只是饮酒,谈些无关紧要的话,老鸨真要怀疑他们是断袖了。   可一直这样可不行,他们不点上几个女子,若有一天被其他青楼拉拢过去了怎么办?   正好老鸨新得了一个从扬州过来的,那女子身姿婀娜,便是连她瞧见了,都不由得心生火热。   所以她便想着拿那女子过来笼络一番。   褚玉山皱起眉,冷声道:“不必了。”   说完,几人便在厢房中收拾东西,准备要走。   老鸨见世子眼眸微冷,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暗恼了一声。   随后她挥了挥手,示意那奴婢将那扬州来的瘦马,呈上台,等待他人出价。   虽说那瘦马是卖艺不卖身,但到了这瑶池春楼,哪里还有不卖身的道理?   褚玉山等人走到楼下,便瞧见了那舞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头正关押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的衣裳很是保守,想来老鸨着急,尚未来得及给她换衣,头上还盖着红绸,遮挡了外人的眼光。   “玉山,你怎么了?”卢洪雪见褚玉山停下了脚步,视线望向别处,不由得开始疑惑,出声问道。   褚玉山瞧见那女子的身影,腿脚便径直的扎根在原地,动弹不得了,听到卢洪雪的话,他挥手,示意他人噤声。   卢洪雪与田思源、卫倡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褚玉山怎么了。   老鸨走到台上,隔着铁笼将里面的女子红绸掀开,一时间,瑶池春楼惊呼声不断。   “各位客官,这是咱们瑶池春楼新得来的嫣儿姑娘……各位客官可有看得上眼的?”   里面的虞薇似乎是刚见天日,不由得伸出手抵挡住那光线,等适应了,才将眼眸往周身转,她微微抬眸,眼底蓄着一汪清凌凌的水光,睫毛轻颤时,那水雾便无声漫了上来,在眼眶里盈盈打转。   她的眼眸忽而对上那楼梯处,身量高大的男子,眼尾洇开一抹薄红,轻咬着红唇,似乎在哀求着对方救自己。   对上虞薇眼眸的那一刻,褚玉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沉寂多年的春心,破裂开来,他忽然很想要里头将要盈盈落泪的女子不再哭泣。   褚玉山唤来身后的侍从,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侍从眼眸泛着震惊的光,但还是立刻的转身离开。   那女子遥遥望过来的时候,卢洪雪正观察着褚玉山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只见到那远处的高台,心中疑惑,又将眼神望向那铁笼,想来褚玉山也不见得会对这瑶池春楼中的女子有兴趣,胸前的扇子扇了扇,暗道自己真是多疑了。   等到卢洪雪的视线转过,那铁笼里的女子也将视线收回。   老鸨刚要开口,让各位客官出价,价高者得,便见自己信任的下人走到自己身前,附耳说了几句话,老鸨瞬间眉开眼笑,对着下方的人喊道:“妾身真是搞混了,这嫣儿姑娘,早已被赎了身,不卖,不卖!”   铁笼里的虞薇眼眸疑惑,双手不安地绞紧了手帕,轻咬着红唇,不知是谁将她赎了身。   褚玉山的眼神极好,几乎能从二楼的楼梯处看见她紧张绞着的双手,他的双眸紧紧盯着,一直不曾移开眼眸。   见下方众人喧闹,老鸨自觉有了仰仗,冷哼了一声:“行了,各位客官,赎了嫣儿身子的人,都是各位得罪不起的。”   此话一出,底下的客官也有自知之明,这瑶池春楼的老鸨的身后可有人站着,能让老鸨说出他们得罪不起的人,想必当真是他们得罪不起罢了,只是可惜了这嫣儿,生得如此貌美如花,面若桃李,我见犹怜的,尚未见上几面,又要被人盖上那红绸缎,遮掩了面貌。   老鸨吩咐下人打开铁笼,又让手底下的女子招待那些眉宇间有些怒气的客官,随后就迈着欢乐的步伐,带着虞薇离开了那高台,她牵紧着虞薇的柔荑,生怕这摇财树从自己的手中逃走。   楼梯上站着的男主瞧见那老鸨牵着虞薇的姿势,心中顿觉有些烦躁,他挥了挥手,示意卢洪雪等人离开,卢洪雪面色惊疑:“玉山,你该不会起了心思,想在这瑶池春楼过夜吧?”   要知道,他们可向来只在这里喝酒闲聊的,褚玉山说出先让他们先走的话,怎么看都像是褚玉山起了心思,想要温存了。   褚玉山踢了一脚卢洪雪,皱起眉峰,那双含情眼此刻多了几分恼怒,“胡说八道些什么?”   “本世子有事,你们不必等我了。”   见褚玉山意决,卢洪雪与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道:“行行行,我知道你有分寸,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到他们离开,褚玉山站立在楼上,望着底下的繁杂,心中也不知道为何,他本不是多么怜香惜玉的性子,不然也不会公然与他父亲作对,让赵音没个好脸。   但瞧见她哭,他心中总是多了几分怜惜。   只不过不想见到她流连那些肮脏的嫖客中罢了……褚玉山默默地想。   褚玉山是这般想的,但他的侍从李梁可不是这般想的。   他身为世子殿下的身边人,最是知道世子殿下的脾性了,依他看,世子大概就是瞧上了那位嫣儿姑娘罢。   虞薇被牵引着来到四楼的一间房间,推开雕花木门,屋内光线朦胧。   老鸨送虞薇进去了之后,就立刻关上了房门,随后吩咐其余人都下去。   顿时,四楼寂静一片。   虞薇来到这床榻上,素手一抬,抚摸了一下那上方绣了并蒂莲的锦被,眼眸垂下,掩下了她眸中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房门再次打开。   随之而来的,是带着些许沉重的脚步声,‘踏踏踏’……   听到那声音,虞薇一时竟慌得指尖微颤,手中的绣帕不慎落下,迎着微敞窗台而来的微风飘向了来人的靴边。   褚玉山低眸,捡起了地上的手帕,瞧见了上方绣着的海棠花。 第3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3   海棠花绣得极其精致,以褚玉山看惯了好东西的眼光来瞧,绣工不算好,但花瓣处却并不呆板,足见主人的巧思。   虞薇不敢去捡,只低垂着颈,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双肩微微瑟缩,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偏偏那眼尾洇着薄红,眸光从密密麻麻的睫毛下悄悄偷过去,又飞快的垂下。   褚玉山停留在原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那低垂的脖颈间,那截雪白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让人忍不住想上前伸手触碰。   她慌乱中偷瞥过来的一眼,存了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他只是捏紧了手中的绣帕,往日会伶俐回答别人话的褚世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念及房间寂静,他还是出声道:“这是姑娘的?”   说完,不待虞薇回答,褚玉山就先懊恼了一瞬,他刚才眼看着那绣帕从她身上飘过来的,竟也眼睁睁的说瞎话,询问了。   虞薇指尖微蜷,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声音轻得似一缕烟,仿佛稍重的气息便能吹散了去。   “多、多谢公子……”尾音细细地颤了一下,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唇瓣轻轻抿了抿,才又嗫嚅着补了一句:“公子……绣帕,可否还我?”   褚玉山迈步上前,但到底与虞薇隔了几步之遥,他伸出手,掌心上放着的正是那不小心飘走的绣帕。   素白的指尖从袖中缓缓探出,却在即将触到帕子时倏然蜷缩,但不过多时,虞薇就收回了那绣帕。   冰冷的绣帕自然激荡不了褚玉山的心,但眼前有些柔弱怯懦的人指尖的温热,好似灼热了他的心。   “公子……既然送回了绣帕,那便赶紧离开吧。”   褚玉山心头一愣,眼尾上挑,语气有些揶揄:“本公子还了你的绣帕,你不感激就算了,还赶着本公子走?”   他眼眸里尽是探究,他自信他没有看错人,眼前的姑娘性子怯懦,能让她说出这番赶人的话,莫不是有着别的原因?   怕眼前好心的公子误会自己,她连忙道:“这里是贵人的房间,公子实在是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话急切,便是一直低垂着的头都忍不住抬起,生怕眼前人觉得自己是不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公子,我、奴家担忧公子被迁怒……”   说着,她几乎快哭了出来,慌得耳坠都在打颤。   倏然门外传来声响,虞薇以为是赎她身的人来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什么心惊胆战了,急忙从床榻上起身,想牵起眼前公子的手,但又顾着礼仪大防,虚虚捏着他的袖子,推搡着他躲在衣橱里。   “公子……你快进去吧。”她的声音很软,此刻急切,却多了几分哭腔。   褚玉山感受着身后女子的推搡,忽然起了兴致,他故意僵直在原地,任由眼前的女子怎么推也推不动。   他转身,面对着虞薇,忽然俯身凑近,那双含情带笑的桃花眼盯着她:“姑娘抖什么?外头的人可是吃人的妖怪,这般害怕?”   虞薇以为眼前的褚玉山不知道这是除了赎她身子的人,其余人都不可以靠近的地方,只以为眼前心地有些坏,但好像还有些好的公子是底下出来玩乐的,定是没有听到那老鸨说的话。   她的眼尾薄红,“公子,这是……”虞薇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担忧眼前俊美的少年误了性命,她忍着羞愤道:“奴家是这瑶池春楼里的……姑娘,这里是,是赎了奴家身子的恩人的房间,公子千万……”   话还未说完,褚玉山忽然伸出手抚过她耳边因为着急散下的一缕青丝,将它别在耳后。   虞薇的耳垂忽然烧得通红,急忙转过身,嗫喏道:“公子,不可。”   褚玉山不知道刚才他是怎么自发的帮她别发,只是当时觉得那青丝垂在她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有些碍眼。   屋外的人也没有了进来的想法,许是骤然放松,虞薇心中的委屈忽然迸发。   她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只有成串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像荷叶上跌碎的露水。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在淡粉的唇上咬出一排月牙似的白印,偏生不肯漏出一丝呜咽。   从扬州过来,本以为有好日子过了,没曾想这里的妈妈一点不肯放过她,一定要她接客。   眼下被人赎了身子,但虞薇却全然不知道那贵人是谁,或许是大腹便便、或许是年迈不能动弹的……   她的双肩瑟缩的抖着,即使她没有发出声音,但褚玉山知道,她哭了。   他走到虞薇的身前,望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忽然好像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可向来目中无人的长安城纨绔世子爷,从来没有过安慰人,也不会安慰人。   但瞧着眼前的女子尤为可怜,他心也不由得沉了几分,他掏出怀中的帕子,动作却急了些,玄色衣袖染上了她的泪也顾不上。   胡乱用锦帕往她脸上抹,力道却放得极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动作笨拙地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珠,轻声安慰着:“别哭了……”   “有什么委屈,说给我听可好?”   “公子好生过分,奴家好心让你离开,你却偏不领情,眼下奴家哭了,还强硬要求奴家不要哭……天下哪里还有这般的道理呜呜呜……”虞薇掩面哭泣,侧过身,不想看见褚玉山。   见她惊惶侧身,褚玉山干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与她平视,本想调侃两句,让她转移心情,却在看清她睫毛上悬着的泪珠时,鬼使神差凑近吹了口气:“再哭,本公子可要……”   “可要什么?”虞薇不由得抬起眼眸,含着哭腔问道。   褚玉山的喉结滚动,瞧着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眸微红,伸出指腹轻轻按压了她眼尾,轻哼了一声:“帮你擦干净泪水罢了。”   还能做什么?   褚玉山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见到虞薇哭会心疼,她不能哭,起码不能在他身前哭。 第4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4   她生得纤薄如纸,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的脉络,像上好的白瓷胎上描了冰裂纹。一张瓜子脸不过巴掌大,下颌尖尖的,此刻眼眸通红,让人瞧见不免得心生怜悯,便是褚玉山这种不好美色的人都忍不住为之怜惜。   褚玉山见虞薇渐渐停息了,他出声询问:“你可知……赎你身的人,是谁?”   说完,他不自在的擦了擦自己的鼻尖,向来说话不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褚玉山,第一次觉得自己明知故问的姿态有些令人羞愧。   但话既已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他定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心中正期待她说些什么。   青丝如瀑,却疏疏半挽着,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的虞薇,听闻眼前公子的话,唇角微张,眼尾又沁出些泪意出来,神色勉强道:“奴家不知道谁赎了自己,但奴家知道,我这一生就这样了。”   她怯怯抬起手臂,伸出柔荑,擦去泪水:“公子,奴家既已回答了您的话,您就先行离开吧……”   见对方不在乎,或许说,认命了谁将她赎身的态度,心中一阵酸涩,一想到会有谁将她揽入怀,瞧着她娇娇怯怯的哭泣,又被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眸看着,胸腔中莫名出现了一团怒火。   他现在好似完全忘却了,是他自己将虞薇赎了身子的,只一心想着,将那个不存在的人大卸八块。   褚玉山垂在衣袍上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瞬,但听到对方赶自己走的话语,理智回笼。   他轻呼了一口气。   “公子?”虞薇抬眸疑惑看着对方,似乎并不知道对方为何还不离开?   “那贵人能让妈妈忌惮,想来背景滔天,您……”   若是不想失了性命的话,还是快走吧。   她的心思浅显,话语未曾说出口,但褚玉山便已经知道了她的未尽之言。   虞薇坐在床榻上,被捡回来的绣帕皱巴巴的,但主人的心思早已不在它身上。   言尽于此,若是这位公子被那贵人迁怒,虞薇也无奈了。   只是……瞧着公子的那双似乎总是含着情意的眼眸,她应当是不舍的。   听到房中的门被打开,她连忙偏过头,将自己缩成一团,柔荑搭在床榻处的木杆上,似乎下一刻,那个贵人便要将那公子给拖出去,一条无辜的性命就此没了。   却见那来人并无疾言厉色,反而轻声说着什么。   虞薇悄悄抬起眼眸,只见来人在那公子耳旁说着话,声音很小,她听不清晰,想要赶紧收回视线,却见那公子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心下漏了一拍,急忙低下头,作鹌鹑状。   褚玉山挥了挥手,示意李梁离开,待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缓缓迈步上前,走到姑娘身旁,弯下腰,瞧见她泛红的眼眸,啧了一声:“别担心了,赎了你身子的人,正是本公子。”   虞薇又不是什么蠢笨之人,来人能在褚玉山身旁恭恭敬敬的,心思百转,便明白了那个贵人便是眼前这个她一直担忧会失了性命的恶劣公子。   她的鼻尖酸涩,瞪圆了双眸,似乎不想落下泪,显现出自己的脆弱来。   生怕虞薇不相信,褚玉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盖着朱红印的契纸,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瞧瞧,这可是花了我三百两雪花银得来的,够买十个你这样的小哭包了。”   他附身凑近,“怎么,不信?”   “想必奴家的反应,应当能逗笑贵人吧。”虞薇抬起绯红的眼眸,只是瞧了瞧那契纸,“若是贵人觉得奴家不值当,便将奴家再卖了吧。”   “你……你只会欺负我。”   褚玉山心中一慌,他拿出那契纸,只是想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是赎她的人,见她要哭不哭的,他伸出指尖挑起她下巴,却在触及她肌肤时放轻了力道,“本公子若真的想欺负人……”他忽然从袖中抖出个锦囊,倒出一颗蜜饯梅子塞进她的嘴里,“……用得着费这个劲儿?”   他喝酒之后,惯来喜欢来上几颗蜜饯梅子,如今,倒是有了别的有用处。   “好吃吗?”   望着在口中嚼着梅子的女子,神情已然无了愤怒,她的舌尖若隐若现的,褚玉山瞧见,不免得耳尖红透。   “还生气吗?”   虞薇含着蜜饯梅子,感受着嘴里的酸酸甜甜的味道,一时间也不生气了。   她拿出绣帕,胡乱的擦了擦将要溢出来的泪花,“奴家才没有生气呢。”   褚玉山一时有些高兴,他坐在虞薇的身旁,腰间蹀躞带上的玉佩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说来,我还未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呢,嫣儿……这是你真名吗?”   虞薇侧眸望了一眼褚玉山,眼中水雾氤氲,像蒙了一层烟雨。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绣帕,将上方精致灵活的海棠花揉出细碎的褶皱,指尖都泛了青白。唇瓣轻轻颤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溢出半声气音,“虞薇。”   “虞薇,这是奴家的真名。”   对上对方的眉眼,她忽然想让他知道,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嫣儿,不过是扬州的妈妈给她取的名字罢了,通俗,朗朗上口,是个好名字,但却不是她的。   谁都能是下一个嫣儿,但虞薇只会是虞薇。   “虞薇……”   二字在齿间辗转,尾音拖得绵长。   “这名字可比嫣儿,更加贴切你。”   见她耳尖泛红,他变本加厉地凑近,几乎贴着那薄透地耳垂呢喃:“虞薇、虞薇、薇薇、薇薇……”   每唤一声,他就更加凑近了一分,到了最后,两人之间,竟无半点缝隙。   那带着甜润海棠清香从她的身上袭来,褚玉山一时乱了神。   他最是讨厌那些胭脂粉气味了,可对上她,他好似再也没了那些奇怪的洁癖。   等到他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与她的距离太过贴近,侧眸一瞧,才发现她睫毛乱颤,轻咬着红唇,一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她推搡了几下褚玉山:“公子……”   “您……您快起来。” 第5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5   望着她这般慌乱的模样,褚玉山心中一阵想,她应该待在高台上好好被宠爱,而不是在这瑶池春楼里绞尽脑汁的讨好他人。   绞尽脑汁……   褚玉山忽然笑出了声,就凭她这副柔弱天真的模样,怕是心思还未想出,便被他人哄骗,任由别人予取予夺了。   他的眼眸默默发凉,一想到她会被别人抱在怀中,心中就异常烦闷。   但……她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可以抱她的人,只能是自己。   褚玉山连忙起身,站在虞薇的身前,望着她低垂着脑袋,露出脖颈上的半截雪白肌肤,喉结滚动了几下,脑海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眸微闪,轻轻咳嗽了一声:“既然本公子已经赎了你的身,你便自由了。”   说着,他将那份契纸递在她身前。   听到自由二字,虞薇柔柔地抬起眼眸,贝齿轻咬唇瓣,“公子,您是讨厌奴家吗?”   “从何说起?”   “不然,怎会让奴家自己一人离开?”她掩面哭泣,柔柔弱弱的哭声细微,“奴家自小便待在青楼,对旁的,是一点都不会,您定是厌恶奴家了,觉得奴家身份卑贱呜呜呜……”   褚玉山说出那番话,只是想让对方感动,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若是她接过那张契纸,他也自会再说几句借口,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至于待在身边做什么呢,褚玉山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虞薇应该待在自己身边。   可他万万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他急忙上前搂住她的身子,低声安慰着。   说来可怕,明明他一开始半点都不会安慰人,可遇上了虞薇,他怕是这些年该安慰的话都尽数说了出来,他百般想着,念着,如何让她开怀。   “那公子可会赶奴家走?”   虞薇红着一双杏眸,孤苦无依地,依靠在褚玉山的怀里,柔荑紧紧捏着他身上昂贵的缂丝锦袍,便是揉皱了,褚玉山也无暇顾及,只是回答着她的话。   “不会,不会……”   哪里会想赶她走呢?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留下她罢了。   只不过是为了让她自愿。   他斜倚在床榻边的朱漆栏杆上,指尖捏着她如瀑布般的青丝,“你这性子,怎么比柳絮还软?说上几句,就委屈了。”   他指尖挑起她耳旁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绕了绕,他的薄唇翘起,话虽带着些调侃,但从他的神色来瞧,怕是他恨不得怀中之人永远是这般性情才好。   虞薇怯怯地抬起眼眸,“公子可会觉得厌烦?”   “不会,本公子……喜爱至极。”   身娇体软的身子依靠在身前,褚玉山岂会坐怀不乱,他红着眼眸,勉强地将她扶正,薄唇微张:“薇薇既已被赎了身,那就不再是这瑶池春楼之人了,你可愿……可愿随我离开?”   虞薇缓缓点头:“只要公子在身旁,奴家去哪里都行。”她的双眸纯粹,话好似真的在暗示着什么,但唯有褚玉山明白,她说的话,都是表面意思。   时间悄悄流逝。   国公府。   赵音的指尖微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的贴身侍女白鹭来到身旁,低眸:“世子妃,可有何吩咐?”   “世子殿下还未回来吗?”   赵音从上辈子就知道,这国公府的世子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她的嫡妹赵宜嫁给对方之后,对方就一直不曾与她出席过。   记得她刚嫁给那个书生,也就是冯陵的时候,就听旁人说过,说国公府世子一直不肯进那世子妃的房中,当冯陵成为宠臣的时候,赵音又听到了他人的传闻,说赵宜在国公府一直不得世子宠爱,只是一座泥菩萨,自身难保,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嫁过来的时候,赵音就知道这褚世子难搞,但她要的,只是世子妃这个位置罢了,只要掌管好府中中馈,做好当家主母,褚玉山回不回来,她不在乎。   现在询问他的踪迹,只是想知道,上辈子他救的那名青楼女子,现在还是他的外室吗?   上辈子赵宜可没少向她的母亲哭诉,说褚世子一心一意扑在外头的那名外室身上。   久了,即使赵音在府中不想听,也对赵宜和褚世子之间有关于那个外室的事情变得熟稔了。   白鹭摇了摇头:“世子爷一直不曾回府。”   赵音皱起眉心:“白鹭,你可知外头有什么关于世子的传闻吗?”   白鹭一脸茫然:“世子爷还能有什么传闻……”多的就是有关于世子和世子妃不和,世子讨厌世子妃的话,但白鹭可不会将这些话传递在世子妃面前。   忽然,白鹭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说道:“好像这些日子,世子爷跟卢少爷等人去郊外骑马的次数少了许多,便是连瑶池春楼也不去了。”   赵音听闻,默默抓紧了手中的绣帕,心道,难道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吗?   “你可知,世子爷最近跟谁在一起?”   “城内未曾有过流言,奴婢也不知晓。”白鹭摇了摇头。   白鹭既然不知,那就说明那个外室的事情尚未传遍整个长安城,也不知道,是事情的发展已经变换了,没有了那个外室女,还是褚玉山将那个外室的消息瞒得很好,不让外人去打扰她。   思来想去,赵音还是想着,前一个猜测比较靠谱一点。   现在褚玉山应当还未曾碰见过那个女子。   “白鹭,你去瑶池春楼打听一下一个……”叫什么呢……赵音眼下有些懊恼,上辈子不屑听闻这些传闻,也没有打听那个外室女叫做什么,“算了,不必打听了。”   打听了也无用。   白鹭有些不明白,“世子妃,前些日子国公夫人一直在催您让世子爷回来,您……”   “腿脚长在他身上,我哪里还能奈何得了世子爷?”   话虽是如此,但此刻赵音当真是有些急切了。   难怪上辈子赵宜百般筹谋,最后竟被逼得发疯了。   这褚玉山,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再这般下去,国公夫人难免对她心生怨怼。   “白鹭,你去寻了卢家的大少爷,问问他,这段日子世子爷到底在忙些什么。”   “是。”   …… 第6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6   卢洪雪打发了前来打听的奴婢,挥了挥衣袖。   问他知不知道褚玉山的行踪?   赵音难道不知道,褚玉山眼下已经很少找他们玩乐了吗?   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他们这长安城四大纨绔,差点因为这褚玉山,组合要散了。   不厚道啊不厚道!   被几人寻着踪迹的褚玉山,此刻正带着自己的红鬃马,在长安城郊外。   不过,这马匹的速度不同于往日的疾驰,反倒慢悠悠的,不像是褚世子一贯的骑马风格。   仔细瞧去,褚世子未骑上马,而是站在马下方,牵着缰绳,马匹上正坐着一名女子。若是被卢洪雪等人知晓,定会大惊失色。   毕竟这匹红鬃马向来是褚世子的爱马,除却喂养马匹的马夫,旁人甚至连摸都摸不得,不仅是褚世子偏爱,这红鬃马脾性更是刚烈,陌生人近身,说不得就会被这红鬃马一脚踢开,更别提是坐上旁人了。   那女子面若桃李,鼻尖微微翘着,身量纤细,裹在素白的衣裙里,仿佛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肌肤莹白如雪,脸颊处透着几分绯红,远山眉蹙起,显出几分楚楚之态。   青丝拢在肩膀处,行动间漏下几缕垂在颈侧,似乎是坐在马匹上,有些紧张,唇色极淡,似被清水浸透过的海棠瓣,贝齿咬着,多了几分血色。   “公子,我害怕……”   虞薇的柔荑紧紧捏着这红鬃马的鬓发,身下的马儿眨了眨眼,感受到疼痛,正打算跳跃,将身上之人甩下来,就被自己主人拉了拉缰绳,只得低下头,面色黯淡的走着。   想它之前疾风奔驰的潇洒,又想到现今被一柔弱女子骑上,只能慢悠悠的走着,心中颇为委屈,但无奈,自己主人眼中却全然无了它的身影踪迹。   褚玉山见她在马背上身子僵直,低笑一声,指尖随意地卷着她垂落的裙带,“怕什么?这马比你还听我话。”说着故意松了松缰绳,惊得虞薇惊呼一声,慌忙扶住马鞍。   “瞧你这点胆子。”他忽而抬起手,摸了摸她身下的红鬃马,也就是猎雁,“你说想要骑马的,怎么这会坐上这匹马后,又开始害怕了?”   边说,褚玉山边打了几下猎雁,示意它安分一点,莫要再惊了她。   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斑驳地落在她裙裾上,他瞧见她紧紧攥着马匹的鬓发的指尖都发了白,鬼使神差地伸手覆了上去,果然触到一片冰凉,“松手。”他耐着心,拇指摩挲着她僵硬的指节,“你越勒它越疼,它越疼就越会颠簸。”   越颠簸,你越害怕。   虞薇抿着唇,感受着褚玉山手的触感,默默松开了猎雁的鬓发,低下眼眸,“我,奴家只是想要知道公子往常出去做些什么……”   自从上次被褚玉山从瑶池春楼赎身之后,褚玉山就将虞薇放置在自己名下的一座宅子里,理智上他知道,两人就此分开,将她安置在那,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他又是将契纸给她,让她免受奴籍困扰,又将他名下的那座宅子的地契给她,让她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但是在情感上,面对她双眸通红,柔柔弱弱说着自己并无别的特长,有的只会抚琴,若是离开了他,她好像只能再次回到那瑶池春楼,做一个卖艺的琴师了。   褚玉山当即皱着眉,心中一阵烦闷,她刚从那虎狼之窝出来,怎可再次回去?   再加上心中难以言喻、难以分明的想法,褚玉山再也没说让虞薇离开自己身边云云的话。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这般样子了。   褚玉山时不时地就去那座宅子看望她,有时他会给她带上几种外面的甜点,有时他会抛下卢洪雪等人,只为了她害怕下雨的打雷声,从蹴鞠场冒雨回来安慰她。   距离她被赎身回来之后,这次还是虞薇第一次想要出来。   褚玉山自觉她身子柔弱,性子敏感,也只好答应了她,生怕她哭得晕厥过去,下意识的忽略了心中的欢喜。   听到虞薇又将自称唤为‘奴家’二字,便知道她心中又慌张,生怕他不高兴了。   明明在宅子中已经习惯了自称‘我’,可还是会因为一些小事担忧,改了称呼。   褚玉山哪里会因为这种小事不高兴,只不过是猎雁的鬓发被抓了罢,又不是猎雁死了。   他连忙停下步伐,抓紧了缰绳,猎雁也就此停下。   双手伸出,搂紧了坐在马背上的虞薇腰肢,用力,直接将她抱了下来。   见虞薇眼神疑惑,似乎在问为什么把她抱了下来,褚玉山没多解释,只是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帕,动作温柔的擦拭了一下她眼尾小小的泪珠。   “娇气。”   这点事情都要哭。   不过若是褚玉山的嘴角没有上扬,他嫌弃她哭这一番说辞还有点令人相信。   “……再哭下去,明儿眼睛肿了,戴我新给你打的那对翡翠耳坠就不漂亮了。”   虞薇挺翘的鼻子绯红,推开了褚玉山的手帕:“我才没有哭呢。”   说着,她背过身,不再搭理褚玉山。   身后的褚玉山望着手帕上被泪珠氤氲的痕迹,收了回去,走到她身前,轻声安慰着:“知道了,都是我自作多情好了。”   虞薇抬起那双清凌凌的杏眸,瞧见褚玉山这般,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侧过脸颊,双颊倏然飞上两抹红晕,如同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一般,从瓷白的肌肤透出艳色,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丝绦,将那一截杏色的流苏绕了绕,几乎打成结。   “公子……”她嗫喏了几声,还是说不出其余的话来。   见她躲闪着自己,褚玉山干脆一把扣住她后脑勺按在自己肩膀上:“好了好了,你没有哭,就算你哭我也看不见。”   她身上的馨香一直往自己鼻腔里钻,褚玉山闭上眼,一瞬间竟然不忍离开她了。   褚玉山闭着双眸,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他就觉得开心。   这是骑马、踢蹴鞠那些玩乐的东西比拟不了的,以至于这些日子他经常在那座宅子里住,便是连与卢洪雪等人玩乐都顾不上了。 第7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7   褚玉山的手臂一揽,掌心触及到她腰肢的瞬间,心头一颤,她的腰肢……怎么这般细,这般软?仿佛多一分力就会被折断了似的。   从前不曾过多注意这些,眼下真的抚摸上了,褚玉山心中情绪万千。原来她被自己抱在怀里是这种感觉,像捧着一盏名贵的薄胎瓷,既怕摔了,又舍不得放下。   虞薇睁开眼眸,却没有再哭,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整个人僵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烫得她耳尖发麻。   意识到不妥,她连忙挣脱开来,她的两颊还带着些绯红,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贝齿轻咬唇瓣:“公子……不合规矩。”   褚玉山此刻也回过神了,他的指尖蜷缩了几下,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沁香。   褚玉山内心有些慌乱,他刚才在想什么?   他刚才又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   褚玉山的耳尖通红,那双含情眼里头掠过几丝懊悔。   “对不起。”褚玉山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真是昏了头了。   即使他未经人事,但也知道,没有关系的男女之间,是不能做那些事情的。   别说是拥抱了,便是…… 他的脸颊发烫,便是一开始他抱着她从猎雁背上下来,都好像是不合规矩的。   但他当时全然忘却了那些规矩,一心想着好生安慰她,不想让她为这些小事所伤怀……没曾想,一步错、步步错。   “没有关系。公子这般做,肯定有您的道理……”   只要是公子,那便没有关系。   虞薇眼眸纯粹,公子是救她离开的恩人,她又怎能苛责呢?   褚玉山迎着虞薇的眼眸,似乎是知道她眼里的意思,下意识侧眸,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虞薇眼见褚玉山正在思索着什么,也不打扰他,只是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抱着后,有些褶皱的衣裳,又瞧见他衣袖上也有些痕迹,走近了一些,素手一抬,指尖抚摸平整衣袖。   褚玉山在虞薇靠近自己的时候,便回过了神,他僵直了身子,等察觉到她只是为自己整理衣袖,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看着她含着水般的眼眸,平生第一次,褚玉山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出生在国公府的褚玉山,自小便深受家人宠爱,便是连当今圣人都对自己疼爱有加,太多昂贵的,尊贵的,唯一的物件,通通摆放在他面前,供他挑选。他从来不曾为一件东西,一桩事件去费神,也不曾有过特别想要的物件。就算是被褚国公逼迫去成婚,他也自然有自己的应对,不曾有过伤神。   但是现在,褚玉山的内心在告诉着自己,自己想要她。   想要站立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子。   她柔弱,孤苦无依,世上也没了亲人,他该当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褚玉山握紧了拳头,心头的念想只不过是一瞬,快到虞薇未曾发觉,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回眸望了一眼猎雁,忽而计上心头。   低眸,瞧着眼前抬眸望着自己的虞薇,褚玉山喉结微动,声音有些暗哑:“薇薇,你可还要骑马?”   虞薇缓缓摇了摇头,她本是好奇褚玉山在外头到底都在玩些什么,如今已经体验了猎雁的脾性,也不想要再尝试骑马了。   “哦,这里只有一匹马,等会我们该怎么回去长安城?下人都被我遣散了,若是要等的话,也得等到夜晚才能回到城内了。”   褚玉山的话语僵硬,即使是有意引诱,但理由也不免显得有些稚嫩。不过虞薇在这方面更是一片纯白,竟也觉察不出褚玉山的目的,秀眉蹙起,有些慌乱道:“这可怎么是好?”   若是等到夜晚才能回到城内,她倒是没有关系,可是公子他……   “公子,”虞薇怯怯地望过去,接着道,“若是公子有事情要忙,您先回去吧。”   让褚玉山带她过来骑马,本就是她的哀求,她又怎能让褚玉山又因为她,而耽搁了其他的事情呢。   “不行!”褚玉山听到虞薇的话,立刻出声阻止。   刚说出口,褚世子就觉得自己的语气生硬,又软下声音,道:“我们一同回去好了。”   眼见虞薇疑惑,褚玉山不欲与她多说,因为他怕多说,她就不情愿了。他连忙唤来猎雁,翻身上马,腰背挺直如青松,暗紫色衣袍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利落。   那暗沉的紫色在他身上,自有一番别样的少年意气。   他缰绳一勒,马儿前蹄高扬,他却在颠簸中稳如磐石,单手控缰的姿态娴熟得近乎嚣张。他俯身拍了拍马颈,示意猎雁低头,他抬眼望向虞薇,眉梢一挑,伸出手道:“愣着做什么?上来。”   望着那掌心,虞薇心中犹豫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迎上去。   见她仍然呆站着,他干脆俯身一捞,直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天旋地转间,她已经侧坐在了马鞍前,身后暗紫色的缎面贴上来,他还偏要凑在耳边低声说着话:“抓紧了,薇薇,若是摔下去,可就要成了泥娃娃。”   虞薇的耳尖通红,缩了缩身子,想要躲避开身后的温度,可避无可避。   望着身前女子团在自己怀中,褚玉山心中瞬间开怀,他握紧了缰绳,对着她道:“坐稳了。”   褚世子扬鞭策马,骏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狂风迎面而来,褚玉山向来是习惯了,可身前的虞薇未曾经历过,他紧锢住虞薇腰肢的那只手松开,往上用力,按住了虞薇的后脑勺,让她往自己怀中躲。   在褚玉山怀中的虞薇第一次感受到了骑马的畅快,她的眉眼弯弯,即使狂风凌冽,但有褚玉山抵挡,倒也不算什么了。   猎雁跃过溪流,奔跑的速度渐缓,虞薇的柔荑紧紧抓紧了褚玉山面前的衣袍,隔着层层衣料,都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褚玉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抬起眼眸,“睁眼看看。”   远处山峦如画,落日熔金。   “这般景致,可不是时时都能见到的。” 第8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8   虞薇微微抬起杏眸,眼波如秋水般清透,眸底似蕴着雾水,睫羽轻颤,漾起几分潋滟。褚玉山低头一瞧,顿时觉得远处的山峦落日,近处的溪流潺潺,都比不及她眸中的颜色。   日光映照下,她瞳仁透出琥珀般的浅褐色,澄澈得倒映出风景来。   “很美……”   她正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杏眸映着霞光,亮晶晶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这般鲜活的模样,比她担忧时的害怕模样好看千百倍。   褚玉山胸口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悸动,欢喜又酸涩。   她此刻的欢欣,是因为难得见到风景,而非与他共乘。见她笑得纯粹,他舍不得用话语打断,只默默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等到两人回到宅子,太阳刚刚落下。   猎雁被马夫牵走,褚玉山和虞薇一起走了进去。   褚玉山送虞薇回到房间外,便停下了脚步,他望着虞薇,忽然道:“薇薇,今日你欢喜吗?”   “欢喜。”虞薇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两谭秋水里像被撒了一把星子,唇角扬起,甜得像酿了蜜。   她上前揪住了他的袖角晃了晃,又立刻意识到失态,慌忙松开,可那欢喜的劲儿却收不住,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褚玉山道:“公子,今日是我最欢喜的一日。”   “今日我不仅骑了马,还赏了落日。这是从前我不曾体验过的,从前……”虞薇的眼眸有些落寞,“……从小就被扬州的妈妈养着,叫我学习琴棋书画,整日被关在一个狭窄的屋子里,便是出去,也得告诉妈妈一声,身后还要跟上几个强壮的奴仆,生怕我跑了……”   她说话时,声音极轻,唇齿间吐出的字句,带着一丝微颤,仿佛要将每个字在唇瓣含得软了才肯放出来。   褚玉山听了不免开始想象起,瘦弱幼小的虞薇,被那扬州的老鸨严厉拘住,本该存在那个年纪的幼稚硬生生磨成了现在的懂事。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袍的领口,金线绣的云纹硌得指节生疼。他想起年幼时意外得来的一只雀儿,它刚被笼子圈住的时候,一心想着要挣扎得离开,等到后来似乎是知道了出去无望,整日郁郁,便是连再昂贵的食物递在它身前,它都避而不吃。之后褚玉山放了它,记得笼子打开的那一刹那,那只雀儿还小心翼翼地,不敢探出头,生怕被人玩耍,直至发现没有危险,它才振翅离开。   虞薇不是那只雀儿,但她的经历又何尝不是那只雀儿。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褚玉山薄唇微动,“以后你会有更欢喜的事情,也能体验更多的事情。”   虞薇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耳尖微微发烫,抿紧唇瓣,未曾言语,但瞳孔里漾着的雀跃却被褚玉山全部捕捉。   “公子,我知道了。”   “那……我先进去了。”虞薇浅笑了一声,对着褚玉山道别,右手的白皙指节搭在门框边,泛了白,眼底有些不舍,但她知道不能勉强褚玉山一直在这里留下。   褚玉山倏然弯下腰,靠近了虞薇,金冠束起的马尾发梢扫过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好好休息。”他薄唇微动,到底只说了这句话。   虞薇缓缓的点了点头,在转身之际,她忽然僵直了身子,侧眸回望过去,嗫喏了一句,声音细微,若是不仔细听,大抵是听不见的,她好似只是为了让自己鼓起勇气,说话罢了。   “公子,明天,可否带我去踢蹴鞠?”   但一直关注着虞薇的褚玉山哪里会听不见,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好。”   虞薇猛地抬起眼眸,望着他脸上的笑意,又忽然低下头去,唇角抿出一个小小的涡,像是怕被人瞧见,又藏不住,指尖在袖中悄悄绞着帕子,那朵海棠花被揉皱了,露出了几分鲜活姿态。   “嗯。”应下这句话之后,虞薇脚步匆匆,有些慌忙地关上了房门,唯有那双眼眸一直盯着褚玉山。   等到房门紧闭,门外的褚玉山忽然笑开了,眼角眉梢舒展开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缓缓的走开,脸上尽是欢喜。虽然迎上她那双眼眸,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多少爱慕之情,只是将自己当成拯救了她的恩人,难免生出了几分依赖,但这不妨碍褚玉山高兴。   关上门之后,虞薇的侍女锦瑟迎了上来:“姑娘。”   她眼底里尽是对虞薇的佩服,虽然之前褚玉山很少过来这座宅子,但下人对于褚玉山还是有些发怵的,因为褚玉山只依着自己的性子而来,并没有那些贵人通有的体面,下人做了丑事,他不仅不遮掩,还会毫不犹豫的宣扬出去,以此惩戒对方。   对于褚玉山这种人来说,锦瑟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但直到虞薇住了进来,她心中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姑娘,需要洗浴吗?”现在天色也晚了,锦瑟便询问了一句。   “好。”虞薇眉眼弯弯,对着锦瑟点头,“你先下去准备吧。”   “欸!”   虞薇贴身只有锦瑟一人伺候着,褚玉山之前还打算多拨几个人过来,但被虞薇不喜太多人围绕在身边的理由拒绝了。   望着锦瑟离开的背影,虞薇的眉眼越发温和。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素手一抬,拿起桌上锦瑟刚沏好的茶,热气冒起,炊烟袅袅,遮掩了虞薇眼底的思绪。   刚被接过来这座宅子的时候,褚玉山就想说出他的身份,毕竟总要解释他为什么会在长安城城中央有这样一座占地面积广的宅子,但被虞薇阻止了。   知道褚玉山的身份也是需要时机的,若是一个身姿柔弱,性情纯良的女子,早早知道了拯救自己的恩人竟然成了亲,她还会上赶着去依赖吗?   不会,她不仅不会依赖,还会自发的保持距离,因为她在青楼见惯了那些薄幸的男子左拥右抱,自然不愿伤害无辜的女子。   虞薇放下了茶盏,绣帕擦了擦唇瓣上的水润,她怎么能做恶人呢?   这个恶人,得让褚玉山来做才是。 第9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9   褚玉山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回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唇角上扬,整个人像是完全陷入了热恋了一般,可明明,褚玉山现在只是单方面思恋罢了。   他姿态慵懒的半躺在圈椅上,向来需要正襟危坐的圈椅,遇上了褚世子,也免不了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   他抬起双手,望着手中的锦帕,这是今日在郊外,给虞薇擦过泪珠的帕子。   望着那已经没了水痕的锦帕,褚玉山的薄唇勾起,那方锦帕被他整齐的摊开,直接盖在了他俊朗绯红的脸庞上,嗅着沾染上了虞薇身上海棠甜润的清香,半阖上眼眸,一时之间,竟让人分不清,这还是那个视美色于无物的褚世子吗?   “公子!”外头的李梁隔着房门喊道。   褚玉山被虞薇阻止了说明身份,记得她说,怕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请让他们就这样相处下去吧,怕她有负担。   所以宅子里的人,面对褚玉山的时候,也不喊世子爷了,而是喊公子二字。   褚玉山睁开那双桃花眼,明明都是喊‘公子’二字,可虞薇喊起来,他心中总会有莫名的欢喜,而李梁等人喊起来,他只剩下嫌弃了。   无奈,他收起了锦帕,放入了自己的怀中,吩咐道:“进。”   李梁一走进来就察觉到褚玉山的不悦,急忙将来意说明。   “公子,夫人那……来找属下了。”   国公夫人见自己儿子自从那次荒唐的成亲之后,就再也不回府了,心中难免着急,就四处打听,李梁也是被磨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过来问公子一声,他还回府吗?   “母亲?”褚玉山眨了眨桃花眼,他总算将自己为何不回府的原因从脑海的角落捡起来了。自从遇上虞薇之后,他就将那件事情给忘记了,李梁现在一提起,褚玉山才意识到自己在被迫的情况下成亲了。   他霍然起身,檀木圈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尺,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李梁听闻,暗自撇了撇嘴,是是是,你陷入温柔乡,当然将令你烦恼的事情忘了,他每日要应付国公夫人,不知道有多累,一想起,恨不得立马哭一场。   褚玉山又坐在圈椅,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轻抿上几口:“你去告诉国公府的人,一天后本世子再回去。”   回去做什么?   自然是商量与赵音的和离之事了。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给他定下的婚事,自然要他们自己去解决。褚玉山之前被他父亲母亲催婚催得头都疼了,也没有松口。   而这次他们甚至不顾外面的言论,还先斩后奏,也要他有一个世子妃。   之前褚玉山只想着不回府,表明心意,但现在不同了……   他想,想让虞薇做自己正大光明的妻子。   所以,世子妃这个位置自然不能让他人占了去。   至于明日……褚玉山还要带虞薇去踢蹴鞠呢,去长安城郊外骑马之前,她可是说过想要体验一下他的生活的,什么事情也没有比他和虞薇相处来得重要,更别提现在虞薇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还需要他加倍努力。   李梁听闻,稍加思索,便知道了褚玉山为什么不明天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属下这就跟夫人说去。”   斗转星移,翌日。   一名女子倚靠在窗前,透过窗棂,海棠花开疯了,斜斜压过青瓦檐,将窗子衬得有些粉,风吹过时,花瓣簌簌地落下,像下了一场薄雪。   “姑娘,公子正在门外等着您呢。”   虞薇听闻,转身应声:“好。”   她今日穿的是藕荷色罗裙,腰间束着月白丝绦,愈发显得那不盈一握地腰肢纤细,外罩的纱衣上绣着银线缠枝纹,行动时轻轻流动,偶尔被风带起,便露出里头杏色抹胸上绣着的粉色海棠花。   青丝挽起,垂在一侧的肩膀上,只着一支素银簪子,坠着两粒米珠,戴上了褚玉山送给她的翡翠耳坠,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晃,素银簪子与翡翠耳坠相得益彰,倒是不显得单调。   她打开房门,便见身着墨绿色织金衣袍的褚玉山正在她眼前站定,他腰间蹀躞带上缠着的珊瑚与玉佩颜色适宜,眉目风流,眼眸却只盯着虞薇瞧。   虞薇脸颊染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道:“让公子久等了。”   褚玉山的视线落在她的脸庞上,望着她眉色如远山含烟,眼尾微微下垂,看向他之时,带着些羞怯,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没有,我也是才刚到。”他走近了些,伸出手,微微搭在虞薇的肩膀上,她下意识闭上眼,却感觉到右肩有些微弱的力气,缓缓睁开眼,便听到他说:“你肩上落了一瓣海棠。”   她抬起眼眸,就见到他指尖捏着一瓣沾了晨露的海棠,要落不落的悬在两人之间。   “公子……”虞薇刚启唇,那花瓣已被他碾碎在指尖,汁液染上他的指节,虞薇忽然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轻飘飘的,指尖刚接触到那花汁,便缩了一下,才想起有些失礼,却也没有松开。   “脏了。”   粉色的绣帕小心翼翼覆上来,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青色的阴影,绣帕上的海棠游过他指节,褚玉山低眸看过去,一时竟不知道那手指上的汁液到底是落在她肩膀上的花瓣溅出的,还是那绣帕上栩栩如生的海棠花染上的。   见手上已经干净,虞薇连忙退后了几步,唇瓣微张:“公子,刚才一时情急,唐突了。”   褚玉山蜷缩了一下指尖,他倒是希望她一直这般唐突下去。   他挑起眉梢,眼眸亮得灼人,但他按耐住内心的想法,将手缩了回去,对着虞薇道:“不是说要去玩蹴鞠吗?”   “走吧。”褚玉山的右手微搭在她肩膀上,半搂着她,见虞薇的耳垂红了,心下微定,想来她对他是不讨厌的,不然她脸上会生出抵触的神色,他只需要低眸一瞧,便知道了。 第10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0   蹴鞠场。   褚玉山可是蹴鞠场的一大主顾,但这些日子来的次数少了许多,可把蹴鞠场的场主给愁坏了,如今得了褚世子要来的消息,他脸上的笑起的褶子都多了不少。   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过,那马车通体由乌木造就,四角悬着错金铃,行起来却闷声不响,场主见状,不由得挠了挠头,根据下人给的消息,确定这个时辰是褚世子要来啊?   不过,褚世子来这蹴鞠场向来是骑着猎雁来的,可不是坐在马车,可那驾驶着马匹的却是褚世子身边的侍从李梁无误。   这马车里的人莫不是又一位贵客?   就在场主思索之际,马车已然停下。   李梁将杌凳放在马车下,褚玉山却迈步跳过杌凳下了马车,不过没有直接离开,反而转身,伸出手,“薇薇。”   虞薇的柔荑微软,放在他掌心中,只觉飘飘然,褚玉山回过神,牵着她走下了马车。   她身子站定了之后,快速的抽出了在褚玉山手心中的柔荑,唇瓣微抿:“多谢公子。”   场主眼眸一闪,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李梁早跟他提前说明,不要在蹴鞠场暴露褚玉山的身份了,合着是因为眼前的这名女子啊。   场主急忙掩饰下眸中的惊艳,来到褚玉山面前,弯腰道:“公子,已经为您准备好场地了。”   褚玉山点了点头,与虞薇一起跟随着场主离开。   卢洪雪这些日子一直在打听褚玉山的踪迹,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让他打听到了。   昨日褚玉山骑着猎雁,带着虞薇回了长安城的时候并未掩盖踪迹,于是就被卢洪雪得知了,眼下知道褚玉山还带着那名女子来了蹴鞠场,他可不得要凑个热闹。   何为凑热闹,不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所以卢洪雪叫上卫倡和苗思源过来,发誓要好生讨伐一下褚玉山。   褚玉山生得一张风流相貌,那些莺莺燕燕总爱往他跟前凑,可最终都被褚玉山的那张言语犀利的嘴给拒绝了,久而久之,那些人也没了想缠着褚玉山的意思。依照卢洪雪看来,褚玉山能让那个女子坐上猎雁,他那分明就是对那名女子有意思。   这种热闹,他不凑,可惜了。   威逼利诱了一番蹴鞠场场主,就得知了褚玉山所在的场地,发现是一个小蹴鞠场,卢洪雪挑了挑眉,看来这褚玉山是想过二人世界啊,不过可惜了,他们就要打扰了,几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卫倡摊开骨扇,在胸前扇了扇,对着卢洪雪道:“你说的话我怎么就不信呢?你说褚玉山去找些其他的玩乐游戏,那我倒是相信,可若是女人……呃,”他摸了摸鼻子,仿佛害怕被褚玉山听见,即使褚玉山不在这里,轻声道:“你这消息来源保真吗?”   未等到卢洪雪说话,苗思源就先开口揶揄道:“你若是真的不相信啊,那你还来干嘛?”   说着,他忽然想起了上次与褚玉山一起在瑶池春楼发生的事情,莫不是那名女子便是瑶池春楼的人,所以褚玉山才会让他们先离开?   苗思源与卢洪雪对视了一眼,发现双方都有那方面的猜测,纷纷撇了撇嘴,苗思源暗道,只有卫倡这个蠢笨的才不知道了。   卫倡瞧见这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的意思,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本公子只是……”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我去……”卫倡眼眸瞪大,揉了揉眼眶,发现当真是没有看错。   听闻此话,苗思源与卢洪雪两人纷纷顺着卫倡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远处两道人影相互依偎着,彼此的距离近得没有一丝缝隙。   卫倡刚要上前去,就被卢洪雪给拦住了,“等等!”   “我们得观察观察。”苗思源紧接着说道。   几人走到角落,观察了起来。   蹴鞠场边繁花开得正艳,虞薇缩在朱漆栏杆后头,盯着滚到脚边得朱漆鞠,像是看着一团烫手的炭火。指尖捏紧了裙带,将杏色罗裙揉出层层褶皱,“我……我害怕。”   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要散在风里,足尖微微向前探了探,绣鞋上缀的珍珠颤巍巍晃着,却始终不敢真正触到那鞠。   刚才她站在场外,见蹴鞠在褚玉山足尖宛若活物,靴子轻巧勾起,那金色蹴鞠便乖顺地腾空而起,一开始她眼眸满是惊奇,因为在她前十六年,都未曾见过这种东西,但就在她专心致志地瞧着褚玉山玩蹴鞠之时,忽然远处传来了一个蹴鞠,几乎要迎着她的面而来。   幸好褚玉山一直在关注着虞薇,所以才幸免了被蹴鞠直击面门。   这里的蹴鞠场相隔较远,一般来说,别的场地就算踢蹴鞠,那个蹴鞠也不会飞奔到的蹴鞠场去,偏偏今日就这般巧。   身旁伺候着的小厮见状,立马找来了场主,场主擦着额角的汗水,对着褚玉山点头哈腰,声明要让对方道歉。   褚玉山望着虞薇脚下的蹴鞠,薄唇微勾,“你去处理就好。”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直勾勾望着场主,场主见状,便知道褚世子这是要在这位姑娘身后处置了,急忙点头,随后快速的退了出去,得赶忙找到另一个蹴鞠场人过来才是。   褚玉山不欲在虞薇面前显露出他恶劣的一面,他希望在虞薇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好心救助她的恩人。   他的足尖轻点,直接将这个来自别的场地的蹴鞠给踢开。   他眉骨压下的阴影将眸子浸得漆黑,唇角紧抿,再无半点平日里的风流意味,骨节分明的手掌揽住虞薇的肩膀,低头安慰着:“不必怕,场主已经去处置了,想必再也不会有别的蹴鞠过来了。”   虞薇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长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一片不安的影子,她偷偷去瞧他的神色,又飞快地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见她神色恹恹,褚玉山压抑住内心对那个踢过来蹴鞠的主人的怒火,若不是虞薇现在在他身边,他定要让那人也尝尝被打中面庞的滋味。 第11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1   他软下语气,将虞薇的身子正面着自己,“薇薇,你还想玩吗?”   褚玉山一开始本是想给虞薇演示一下如何踢蹴鞠,没曾想竟会惹出这些事出来。   “若是不想玩了,我们可以先回去。”   虞薇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体验一把踢蹴鞠,听到褚玉山说不想玩了,可以回去这番话之后,急忙抓紧了褚玉山的衣袖,捏出褶皱来:“公子,”她的唇瓣将启未启的,声线裹着颤意,“不碍事的。”   她的脸颊绯红,小声说道:“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我想学……”   说完,她慌忙用绣帕掩唇,两汪晃动的眸光,在睫毛下粼粼地闪着。   褚玉山望着她脸颊处的红润,鬼使神差地抬手抚摸了一瞬,随后急忙收手,背在身后,轻咳了一声:“好。”   他忽然走到她身后,贴近,感受到身后的温度,虞薇故作镇静,在她身后的褚玉山瞧见她耳尖的薄红,心下暗笑。   小厮将蹴鞠放在虞薇的身前,褚玉山温热的掌心直接托着她的膝弯,惊得虞薇脚下一软。   “公子。”她侧过脸颊,一双水润的眸子尽是疑惑不解。   尚未回答虞薇的疑惑,褚玉山的右手就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摆出进攻的姿势出来,“绷紧脚背。”低沉的嗓音混着沉香扑在他的耳后,“像这样……”   他忽然带着她向前冲刺,藕荷色裙裾与墨绿色衣袍纠缠翻飞,虞薇慌得闭眼,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睁眼时,那蹴鞠竟稳稳掠进藤圈。   “进了。”他仍保持着环抱着她的姿势,忽然低头笑了一声,“真厉害。”   “我……我真的踢进了。”   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随风消散,虞薇唇瓣勾起,藏不住唇角那小小的笑涡,耳尖从莹白漫成海棠色,连带着颈侧都浮起了一层薄红。   褚玉山点了点头,“真的。”   虞薇正要转过身,跟褚玉山道谢,谁知她丝绦带子上系着的海棠香囊竟缠在了褚玉山的玉佩流苏上。   “啊!”   她一个踉跄,栽进了他的怀中。   绣鞋碾过落花,掠起甜腻的香,却不及她在自己怀中的海棠香。   虞薇慌得去推他的胸膛,掌心触到他的衣料,只觉得分外滚烫,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闷笑:“躲什么?”   他故意压低着嗓音:“方才不是踢的很好?”   褚玉山故作不知她的香囊缠绕在玉佩上,只是手臂用力,搂紧了虞薇纤细的腰肢:“知道你想感谢我。”   虞薇的双手抵在身前,她抬起眼眸,望着对方,眼底潋滟的水光,反倒因着躲闪的姿态,更透出几分欲说还休的羞意。   “公子,您先放开我。”她的声音娇怯,褚玉山听闻,只好松了手。   褚玉山低着头,似乎才发现香囊与玉佩的纠缠,说了一声:“别动,我来解开。”   虞薇就站在原地,再也不动了。   望着低头略微弯着腰的褚玉山,不多时便解开了,虞薇的笑意浅浅,“公子,谢谢你。”   褚玉山直起身子,望着眼前这个专注看着自己的女子,心头躁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急忙侧过脸,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这是应该的。”   他的手抚着虞薇的手臂,问道:“可还要再踢一次?”   虞薇的眼眸亮晶晶的,闪着光,“好!”   望着远处的两人,卢洪雪等人面面相觑。   卫倡扒在角落的墙角处,结巴道:“这……这还是那个褚玉山吗?”   苗思源眨了眨眼:“我说呢,他怎么这段时间不来找我们了,原来早有美人在怀。”   卢洪雪沉潋着眉目,望着远处的褚玉山,虽然面容模糊,但足以看得清楚他对待他怀中的那个女子的态度,啧了一声。   “看来那世子妃不好过喽。”   卫倡急忙道:“我们过去看看,这里距离远,我还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如何呢,能将褚玉山收入掌心,想必……”   对此,卢洪雪和苗思源也没有阻止,率先迈出步伐,竟将卫倡甩在身后。   “你们等等我!”   褚玉山看着虞薇越来越熟练,起码现在不会像一开始害怕踢蹴鞠,他的薄唇勾起,笑了起来。   余光忽然看见几个人影往这边走过来,褚玉山转过身看,不是卢洪雪等人又是谁。   “你们怎么来了。”   卢洪雪笑道:“不厚道不厚道,抛下我们几个,竟然在这踢蹴鞠。”   褚玉山抬腿就是一脚,卢洪雪熟练地躲了过去,拍了拍衣裳:“说吧,那个人不准备介绍介绍我们认识?”   褚玉山低声道:“别给小爷我捣乱,要是吓着薇薇了,我跟你们没完。”   卢洪雪有些惊奇,没成想褚玉山这是来真的。   他抬眸望过去,只能见到她的背影,疑惑的皱了皱眉。   只见下一刻,虞薇见自己把蹴鞠再次踢进了藤圈,她眉眼弯弯地转身,对着褚玉山道:“我又进了。”   卢洪雪瞧见她的容貌,忽然怔在原地。   斜阳掠过她发间的银簪,将侧脸镀上了柔金,许是刚跑过的缘故,她的唇色很艳,像雪地里绽开的梅花般。   褚玉山勾起薄唇迎了上去,遮挡了身后其余人的目光,见她一缕青丝黏在沁汗的颈间,他抬起手,动作轻柔的拨开,拿出怀中干净的锦帕,擦拭着她脸颊上的薄汗。   “要回去吗?”   虞薇疑惑抬眼,眸中水光被余晖一照,晃得他喉头发紧。   刚才卢洪雪等人眼中看向虞薇时的惊艳目光一览无余地被他瞧了去,他怎么忘了,薇薇这般好,有人觊觎是正常的。   但是……他不允许。   虞薇点了点头,唇瓣微扬:“嗯。”   褚玉山像是示威一般,搂紧了虞薇的肩膀,对着卢洪雪等人说道:“我和薇薇先回去了,你们请便。”   说罢,他就带着虞薇离开了原地。   余下三人在原地目光怔愣。   卢洪雪嗤笑了一声,他与褚玉山是多年好友,他又怎会不知晓他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   他侧过眼眸,与苗思源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的错开。 第12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2   卫倡眼带惊艳,望着虞薇的背影久久不回神。   “褚玉山真是好福气。”卫倡羡慕道。   “嗯。”卢洪雪迈步离开,“我先走了。”   苗思源紧跟而上。   卫倡疑惑的眨了眨眼,挥手道:“欸!你们等等我!”   虞薇率先坐上马车,却不见褚玉山进来,她掀开窗子的帷幔,疑惑抬眼:“公子……”   “薇薇,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嗯。”   褚玉山心中的那种心爱之人被他人觊觎的不悦缓缓平息。   他站在马车的窗前,望着里面的虞薇,忽然抬手,指腹轻轻的按压在她的眼尾处,见她没有抵抗,轻笑道:“薇薇,你讨厌我吗?”   “怎会。”   “公子,你怎么了?”唇瓣迟疑地启合,尾音拖得绵软。   褚玉山缓缓地摇了摇头,薄唇微张:“没事。”   “我很快回来。”   说罢,见虞薇没有想要再与他说话的想法,褚玉山转身,刚抬起双腿,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带着羞意的声音。   “公子,我很喜欢。”   她说话总似含着口温软的蜜,声线比江南春雨更绵上三分,蜻蜓点水,漾起一圈涟漪又匆匆逃开。   喜欢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做的事?   褚玉山转过身来,瞧见她落下的帷幔,遮挡了她的身影,即使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但褚玉山的心情并不赖。   他忽然笑开,眼角眉梢舒展开来,“喜欢就好。”   蹴鞠场的场主押着那名将蹴鞠差点踢中虞薇的那个人压了过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大理寺少卿,你们还不快放开我?!”   一名男子被场馆内的小厮双手压着,背在身后,整个人半跪在地上,但场主很有眼色的侧过身,免得他正面跪着自己。   场主在长安城中开这个蹴鞠场的时日也久了,若是身后无人,这个蹴鞠场也开不下去。对于眼前神色有些惊慌失措,但努力维持着表面威严的大理寺少卿之子,他虽有些忌惮,但对上褚玉山,那这抹忌惮就变成有恃无恐了。   大理寺少卿之子,不过尔尔!   不在意威胁归不在意,场主可不会给他人落下口风,这个跪拜还是要躲开的。   见状,那位大理寺卿之子也不再呼喊了,能在长安城开下去蹴鞠场的场主不会有多少是蠢笨的,他已经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而那场主毫无道歉之意,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找他麻烦的人,身份远比他尊贵。   他鼻尖落下汗水来,身后的衣裳不由得被水痕浸透。   他只不过是忽然玩乐之心上头,想尝试一下可不可以将蹴鞠踢到别的场地去,尝试了许多次,都没有成功,碍于周围人的起哄,他直接走到了那个场地旁边去踢蹴鞠,见快踢到人身上,他连忙离开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会被翻篇过去,没成想竟然会被这里的场主给压过来了。   “确定是他?”   一道声音传过来,每个字都像在寒冰里浸过,带着湿冷的威胁。   场主连忙躬身:“回褚世子的话,确定无误。”   那人抬起眼眸,却被眼光给刺了眼,只瞧得见眼前人高大的身量,以及那紧抿着的薄唇。   不过,能被称为褚世子的,除了褚玉山还有谁?   褚玉山挥了挥手,见状,场主亲自将手上的蹴鞠放在褚玉山的面前,随后离开了几步。   大理寺少卿之子有些慌乱,话刚要说出口,却兀然沙哑了起来,顿时喉咙里的话被堵塞了。   褚玉山的唇角噙着笑,眉目舒展如常,偏生整张面庞不像往常那般明艳,反而透出些寒意,足尖踢向那蹴鞠,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直扑那人而去。   “世子息怒!”伴随着惊呼声,那人的脸庞被那颇具力度的蹴鞠踢中面庞,甚至凹陷了几分。   褚玉山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道:“脚滑了,抱歉。”   话语虽然是道歉,眼底里却没有半分愧疚。   褚玉山垂下眼眸,对着场主道:“记得去跟大理寺少卿提一嘴,他儿子,可真会给他添麻烦。”   转身离开,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在那人的耳边回响:“再有下次,你的脑袋就不保了。”   场主的腰往下弯了又弯,往后一瞧,只见那大理寺少卿之子被刚才的话给刺激得昏厥过去。他不由得脸一疼,他可是看清楚了,褚世子那一脚没有半分收敛,这位大理寺少卿之子,治疗脸庞需要许多时间了。   等到褚玉山处理完那个蹴鞠场里踢向虞薇的那个人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褚玉山刚走,卢洪雪等人就已经走近了乌木造就的马车身旁。   卢洪雪眼眸微闪,苗思源咳嗽了一声,急忙拉着他离开了此地。倒是与刚之后回来的褚玉山错开了。   不过褚玉山没见到,在外头一直守着马车的李梁可见到,还打招呼了。   等到褚玉山回来,李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他人来过的话,褚玉山听闻,眼眸一闪,点了点头,随后便上了马车。   他的动作很轻,以至于虞薇尚未察觉。   她轻蹙起远山眉,柔荑按压着脚踝,罗袜已被褪下,嫩生生的肤色就这样映入褚玉山的眼帘。   “啊……”虞薇连忙侧过身,用自己的衣裙裙裾挡住了那展露在他人眼前的脚踝。   “公子,你……我,可否转过身去?”   褚玉山神色怔愣的,任由听着虞薇的话,转过了身。   不过虽然已经转过了身,可那抹颜色早已刻入他的脑海。   他的眸光一暗,那截纤巧足踝在衣裙里若隐若现,竟比他库房里的那块羊脂玉还要莹润三分,窗外的日影斜切过,照得肌肤下淡青的血脉如釉下彩,仿佛轻轻一吮,便会透出胭脂色来。   “公子?”   她手上穿戴罗袜的动作不停,脸颊上雪白肌肤霎时浮出薄红,解释道:“是因为刚才踢蹴鞠太过用力,有些疼痛……所以才……”   所以才想仔细瞧瞧,但没想到他回来得如此之快。   她的言下之意,褚玉山轻而易举的就读懂了。 第13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3   他的身体紧绷,询问道:“脚踝可还疼着?”   “有点……”虞薇抿着唇瓣,若不是因为疼痛难忍,她也不会慌忙的按揉检查,她低下头,神色显然有些羞愧。   “可要,”褚玉山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可要我帮你查看一二?”   说着,他慌忙解释,生怕虞薇觉得他孟浪,轻浮,“我刚开始学习蹴鞠的时候,也受过不少伤,对于脚踝的疼痛,我倒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按揉。”   虞薇有些为难,可脚踝处确实有些疼痛难忍,她轻蹙眉心,随即又松开。   公子将她从瑶池春楼救出来,非但没有让她以身相许,还交给她长安城内一座宅子的地契,她怎么能质疑公子的人品呢?   她慌忙道:“公子,是我想差了。”   “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还望公子救我……”   褚玉山心下一松,自从说出那番话之后,他整颗心都高高悬起,生怕虞薇觉得他觊觎她身子,贪图她美色。   他缓缓转过身,喉结滚动,嗓音低哑:“让我看看。”   虞薇怯生生地从裙底探出脚,重新穿上的素白罗袜卷至踝上,露出那段有些红肿的肌肤,上方还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疼……”   刚吐出半个字就咬住唇瓣。他掌心覆盖上来的瞬间,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连带着藕荷色裙裾都荡出涟漪。   褚玉山此刻抛却了全部杂念,一心一意地按揉着虞薇的脚踝,边按揉,边出声:“若是早知道你伤痛了,我就不会让你踢那么久的蹴鞠。”   听闻,她连忙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即使脸带羞涩,但还是启唇说道:“公子,薇薇只是想多了解了解您……”   说到一半,虞薇觉得她说的那句话好有歧义,连忙止住嘴,鲜艳的唇瓣紧抿,整个人瞧着有些可怜兮兮的。   褚玉山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砰的猛烈跳动,指腹突然加重力道,惊得虞薇倒抽冷气。   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褚玉山心中暗笑:“知道疼了?”   “公子,你故意的……”她的声音娇俏,许是褚玉山开了她的玩笑,她也随之放下了那些男女大防,放在褚玉山手背上的柔荑悄悄伸出指尖,缓缓的勾起褚玉山的衣袖,眼眸含着期待:“公子,你还生我的气吗?”   褚玉山抬眸瞧去,他哪里有生气?   他摇了摇头,“还疼吗?”   他燥热的手心一直搭在虞薇的脚踝上,此刻停下不再按揉,仿佛性质已经变了,明明……是在哀求对方帮自己按揉疼痛的脚踝而已,现在倒显得有些暧昧。   虞薇忽然感觉呼吸不上来了,她快速的移开了自己的脚踝,掀开窗子上的帷幔,吸进了新鲜空气,才感觉刚才的窒息稠密是错觉。   慌乱道:“公子,已经好上许多了。”   手中柔嫩的肌肤从手中离开,褚玉山也不觉得可惜,他软下眉眼:“回去吗?”   虞薇两颊羞红,轻声道:“嗯。”   马车缓缓行驶离开。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到两人回到宅子的时候,斜阳早已过去,夜色降临。   沐浴完,褚玉山伏案,手执狼毫,眼神专注,眉眼间神采奕奕。   一张又一张的宣纸从案上落下,随着窗口的微风,吹落满地。   书房灯火通明,宣纸堆里埋着的都是废稿,每张都画着同样一段纤足,踝间的朱砂痣却总也描得不像。   褚玉山放下狼毫,指尖摩挲着新画的一张宣纸上的朱砂痣,他的薄唇微抿,心中不由得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声。   她是那样的信任自己,自己却龌龊的想着描绘她的足,她的肌肤,她的……   褚玉山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望着地面上的一张张废稿,收拢起来,坐在椅子上,颇具耐心的将那些踪迹都消灭得一干二净,唯独留下最后一张他满意的……   他摊开那张宣纸,指尖从上往下,一点一点的,将脑海中的景色与这张宣纸对比,发现没有一处差错,他的唇角翘起。   “薇薇……”   他的眼神愈发迷恋,此刻恨不得去往虞薇的院落,亲眼再瞧瞧那美色,那风景。   但是他不能。   他只能忍耐住内心的烦躁,等待日后将她名正言顺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国公府。   国公夫人得到李梁的消息,总算是放下了自己悬着的心。这些日子,她就怕褚玉山跟他们生出了嫌隙。他们本意是想让褚玉山承担起责任来的,但他这些时日的态度……   “夫人,您何必再担心呢?世子爷传来话,说今日回府,那就一定会回府的。”国公夫人的嬷嬷宽慰道。   国公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绣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又何尝不知?我是怕……怕玉山见到了赵音,又要转身离开了。”   诚然,赵音自从嫁进了国公府,府中大小事务也管理得不错,但褚玉山不喜欢,那也没有办法啊?   都怪国公爷,非要着急让褚玉山成婚,都把他逼得不回府了。   忽然,一个婢女在门外欢喜道:“夫人,世子回来了。”   国公夫人连忙起身,唤那个婢女进来,眉眼间尽是笑意:“当真?!”   那名婢女说话急促,带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世子爷已经朝着夫人这边来了。”   国公夫人连声道了几个“好”字,抓紧了身旁嬷嬷的衣袖,“玉山终于回来了。”   自从开始传出要与赵音成婚之后,褚玉山已经几个月不曾回来了,若说是为了别的差事需要出门,那国公夫人也不会如此伤怀,偏偏是因为一桩只有国公同意的婚事。   “玉山他……他会喜欢赵音的,对吧?”   嬷嬷也说不准,只是轻点着头:“少夫人端庄有礼,颇有贤明,世子他……”   国公夫人摆了摆手:“你不必再说了,看天意吧。”   “天意如何,那就如何。”   赵音得到褚玉山要回来的消息之后,还有些惊讶,毕竟上一世传出那个外室的消息之后,褚玉山才回来的,现在……那个外室还没有着落呢,褚玉山就先回来了? 第14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4   不过不管如何,褚玉山回府了,她定是要与他见上一面的。   毕竟,他是她的夫君,她在外头的颜面,总归还是要褚玉山来维护的。   这些天她跟那些夫人打交道之时,总隐隐约约觉察出她们对自己的不屑,不过这是正常的,等赵音捏准了褚玉山的弱点,这种场景,再也不会有了。   等赵音来到国公夫人的院子的时候,碰巧遇上了刚从院落出来的褚玉山。   他身着玄色织金锦袍,衣摆用银线绣着翻涌的暗云纹,行动间如夜海生波。腰间束着犀角玉带,悬一块羊脂白玉螭纹佩,玉色温润,却被他的腰线衬出三分寒意。   明明生得一副风流相,但眉眼间的凌厉,硬生生地将他地风流压了下去,只显露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峻来。   这是赵音第一次见到褚玉山。   即便是上一辈子,她的丈夫已经成了圣人宠臣,在宴会上,也要毕恭毕敬的服侍圣人,而褚玉山竟可以提前报备圣人一句,先行离开。   圣人对待这个曾经为他挡过刀剑火影的国公,耐心极佳,连带着褚玉山也被圣人自幼宠爱。嫁入国公府,也是赵音为自己博得的最好的一条出路。   思绪千回百转,不过一刹那,赵音便回过神,屈膝行礼道:“世子殿下。”   褚玉山望着这个挡在他身前的女子,侧眸一瞧,李梁便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是赵音,嫁给世子您的人。”   褚玉山眉心皱起,瞥了李梁一眼,才转过身,轻声道:“不必多礼。”   说完,未等赵音回话,褚玉山就迈开步伐,先行离去了。   赵音的侍女白鹭见状,有些为她打抱不平:“这世子殿下也太过分了,竟然……”   “住嘴!”赵音连忙阻止,这里是国公府,眼线众多,随便一句话,便会让上层人厌烦自己,譬如国公夫人,又譬如……褚玉山。   白鹭当下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低下头。   “回去之后,自行领罚。”   白鹭抿紧嘴唇,随后应声道:“是。”   赵音侧眸望向已经远处的褚玉山,即使她现在想上前跟褚世子谈几句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已经到了国公夫人的院落里,未先禀报又离开了,终归是不妥当。   不过……看来上辈子赵宜所说的话确实没有错。这个褚玉山,确实难搞。   她不说自己的容貌是如何的冠绝京城,那也是端庄贤淑,自有一番韵味在。可这褚玉山压根就没有仔细瞧上她几眼,便快速离开了。   赵音眼眸闪烁了几下,便带着白鹭走了进去。   外面的奴婢见赵音来了,便连忙进去禀告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即叹道:“你去回了她,说我身子不适,让她过几天再来。”   奴婢见国公夫人身子良好,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更何况刚才世子殿下刚回来与国公夫人谈了话,夫人身子怎会一下子就不好了呢?想必是不想见少夫人罢了。   “是。”   见奴婢下去,国公夫人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听到褚玉山说要与赵音和离的事情中,不免有些心胸烦闷。   “早就跟国公说了,不要逼他不要逼他,现在好了,不说玉山刚成婚便想和离这一件事情,单单是玉山一直不肯回国公府,就已经足够让外人笑话我们家了。”   贴身嬷嬷拍了拍国公夫人的后背:“夫人,或许世子殿下只是一时兴起呢?当不得真的。”   “玉山那孩子的脾性,你不懂,我还不明白吗?说出的话岂能有假?”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为何会突然想要与赵音和离!早不提,偏偏到了现在才提,嬷嬷,你说……会不会玉山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   嬷嬷想了想,“夫人,或许世子爷只是单纯不喜束缚罢了。”   国公夫人轻拍了拍嬷嬷的手背:“好嬷嬷,你是自小看着我长大的,在我跟前,何必如此生分?”   见状,嬷嬷只好说道:“夫人,奴婢之后去府外打探一二,瞧瞧世子爷到底是……”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   “赵音那……”国公夫人眼眸闪了闪,道:“府中的事务先暂停交给她,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是。”   被国公夫人婉拒了之后,赵音回到自己的院落,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明白,为何国公夫人对自己的态度一下滑落个这么彻底。   褚玉山刚从里面出来,国公夫人就回绝了自己想要见面的想法,若说这其中没有褚玉山的原因,赵音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难道……   她半阖上眼眸,心中思索着,难道上辈子褚玉山养外室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她在府中,完全管不了褚玉山,他到底说了什么,国公夫人才不会见她?   除了那个外室想要一个名分,赵音完全想不出别的理由。   眼下也顾不得让白鹭领罚了,她挥了挥手,示意白鹭过来,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些什么。   越听,白鹭眼眸就越睁大。   “明白了吗?”   白鹭重重地点了点头。   ……   虞薇一早便去了褚玉山的院子,被下人告知褚玉山已经离去,心中不免得有些失落。   锦瑟在身旁安慰着:“姑娘,许是公子有事情要做,才会出门。”   下人好像才记起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将怀中的信件递给虞薇,“姑娘,这是公子吩咐奴才交给您的,说若是姑娘来了,他不在就把这封信给您,奴才一时忘记了,望姑娘不要怪罪……”   虞薇忽然抿唇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春色,接过那封信,说道:“你既交给了我,我又何必要怪罪?”   锦瑟见虞薇的心情转阴为晴,心下松了一口气,就怕世子回来看见姑娘失落,怪罪她们。   虞薇捂着那封信,绣鞋在青石板上走过,鞋尖的珍珠摇摇晃晃,杏色罗裙漾起小小的波浪,像春风拂过初绽的花朵,掀起一阵甜软的香。 第15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15   海棠阁里的回廊,虞薇忽然瞧见枝头垂下的海棠花,踮着脚去够。指尖将将碰到花瓣时,整个人都晃了晃,忙扶住廊柱,即使刚才快要摔倒,也掩不住她唇角的笑意。   锦瑟扶住了虞薇,见她心情愉悦,不由得开起了玩笑话:“姑娘如此高兴,可是想到了公子记挂您?”   “别胡说。”虞薇娇嗔道。   坐在廊道边的凳子上,虞薇打开了信件。   里头写的不是什么情诗爱慕之词,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将破不破的,也不好写这些。但只是寻常的解释,说他出门有事情要办,午后便会回来与她一起用午膳之类的话,便已经让虞薇翘起唇角了。   锦瑟站在虞薇的身后,虽然没能瞧见里面的内容,但见虞薇的脸色,打趣道:“姑娘真是关心公子。”   “哪有。”虞薇的脸颊羞红了一片。   锦瑟见状趁势道:“姑娘的脸都红了……”   虞薇伸出手背,默默地轻抚着脸庞,只觉得脸颊一片灼热。   她眼神有些迷茫,回头向锦瑟问道:“锦瑟,你知道……”白皙的指尖轻轻绞着绣帕,眼尾洇着薄红,有些不安,“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   锦瑟噗嗤一笑,眼眸转动了几下,才道:“姑娘啊,您这可能是害了相思症。”   “相……相思?”虞薇的手一抖,绣帕上的海棠花被捏得皱巴巴的。   “可不是?”锦瑟掰着手指细数:“刚才下人回禀说公子不在,姑娘您的眼眸就垂下伤心了,下人又说公子有信留给您,您的唇角又上扬了……”   虞薇的脸色越发羞红,急忙捂住锦瑟的嘴,“别……别说了。”   她又坐下,心中焦急:“怎么可能呢……”   但仔细回想,自己好像确实是……喜欢上了他。   她刚想说话,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白皙的脸颊霎时间白了一瞬,睫毛微颤,“公子他……他不会喜欢我的。”   毕竟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被卖到瑶池春楼的扬州瘦马。   过去这么长时间,她几乎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会!”在锦瑟看来,公子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姑娘,只不过不自知罢了,这些日子公子在姑娘面前开屏的次数越发多了,只不过姑娘一直不知道。   她连忙对着虞薇道:“姑娘,若是公子不喜欢您,那又何必改您这个院子为海棠阁,还看上一株名贵海棠树,千里迢迢地专门移植到您这……若是公子不喜欢您,便不会让您坐上猎雁的马背,毕竟旁人碰猎雁一下,公子都会生气;若是公子不喜欢您,又何必亲自带您去蹴鞠场踢蹴鞠……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什么才叫做喜欢?”   听到锦瑟说的这一长串话,虞薇后知后觉,绣鞋一动,昨日褚玉山按揉她受伤的脚踝的触感仿佛还在,白皙的指尖不由得轻抚上去……   虞薇转身望向锦瑟,唇瓣微启:“不必再说了,我有些想念外面的景色,我们出府一趟,瞧瞧吧。”   “好。”   见姑娘不欲再谈这件事情,锦瑟也闭上嘴。在她看来,公子与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一想到公子已经成了亲,锦瑟心中不由得开始懊悔。   刚才为何要挑明姑娘对公子的心意,若是不挑明,姑娘日后又不会多加伤心。一时间,锦瑟忽然怨起了褚玉山来。   褚玉山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虽然有些晚了,但摸到了袖中的东西,感觉也值了。   走到海棠阁,如入无人之境般,在虞薇房间外敲了敲门。   屋内的虞薇正面容怔愣的,隔着罗袜,抚摸着自己受过伤的脚踝,听到门外的声响,就知道是褚玉山回来了。   锦瑟敲门向来力道较小,声音也比较小,只有褚玉山敲门,才会有这种力道沉重的感觉。   整理好衣裙,虞薇快速地打开门,“公子。”   褚玉山低眸,望着房门被打开,瞧见虞薇,笑了一声:“听下人说,你来找过我?”   虞薇羽睫颤动,轻声应了一声:“嗯。”   “那……我写的信,你看了吗?”   虞薇抬起眼眸,唇瓣微扬:“你猜。”   褚玉山暗笑了一声,“我猜……你一定看了。”   “不然,也不会还未用午膳。”   来这里的路途中,他询问了下人,得知虞薇尚未用午膳,心中一阵欢喜。因为他对他院中的小厮说过,只有虞薇去他院落中找过他,才可以将那封信交给虞薇……而信中提到了一起用午膳……   虞薇愿意等他,愿意去他院落中找他……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让褚玉山欢喜的吗?   他从袖中拿出由锦帕包裹完全的东西,摊开锦帕,指尖捏着一支簪子。   海棠金簪在他指尖微微发亮。簪头攒着三朵细金丝绕成的海棠,花蕊处嵌着米粒大小的南珠,随着动作泛出柔润的光晕。   “给你的。”   虞薇眼眸微怔,素手抬起,缓缓接过那根金簪,白皙的指尖接过,摩挲着上面的细节。   “给我的?”她的两颊羞红,鸦羽般的睫毛忽地一颤,眼尾透着薄红,像是被谁用指尖蘸了胭脂,轻轻拖出一笔。   “喜欢吗?”褚玉山眼含期待,望着虞薇一直拿捏着那支金簪,迟迟不簪上自己的发间,有些紧张。   海棠花……她爱的花,她身上的味道也是如此;至于为什么是金簪,因为虞薇簪的簪子总是一支银簪,有些素雅,便想着亲自定做一支华丽一点的。   虞薇垂下眼眸,“我很喜欢,只是……”粉嫩唇瓣将启未启,迟迟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公子,您知道送给女子簪子,意味着什么吗?”   褚玉山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岂会不知道?   男子送女子簪子,除了聊表心意,哪里还会有别的意思。   他是在低声的告白。   他没有说话,但已经胜过万千言语。   虞薇的眼睛像是两泓清浅的秋水,望着他,缓缓将手中的簪子递给褚玉山。   褚玉山心头一颤,忽然觉得今日束发的金冠勒得太阳穴发胀,往日海棠花簌簌的落下声响也变得聒噪。   他愣愣地接过簪子,半阖上双眼,正要解释什么,却听到身前人娇怯说道:“公子,可否帮薇薇戴上?” 第16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6   他先是一怔,随后眼底倏地亮起灼人的光,“当真?”   “公子不愿吗?”虞薇唇瓣抿起,好似下一刻褚玉山说不愿,她就当真将那句话收回。   褚玉山声音里压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指尖捏紧那金簪,那簪子上冰凉的温度早已被他掌心的温热传染,“怎会不愿?”他低笑出声,眼眸炙热,“我现在就帮你……簪上。”   走到虞薇的身后,身影交叠,他玄色剑袖衬着她杏色罗衫,像浓墨突然化进淡彩里。几朵金海棠在她鬓边轻颤,垂下的珍珠流苏正悬在她的耳垂上,随着呼吸微微摇晃。   “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几分,掌心已经洇出薄汗,簪尖穿过她云鬓时,他只觉心中安定。   虞薇的脸颊羞红,听到褚玉山说已经簪上簪子,便打算从他怀中离开,谁知下一刻,褚玉山手臂一揽,忽然就掐住了那段细腰,他掌心贴上来的时,她惊得呼吸都停了。   臂膀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又带进怀中,那截细腰不盈一握,隔着杏色罗衫都能摸清骨头的轮廓,仿佛多用半分力都能折断。   海棠香霎时盈满呼吸。   “公子?”虞薇惊疑询问。   “松了,我再给你弄紧一点。”褚玉山解释道,说完,他便将那本就紧的海棠金簪又往里压下几分。   褚玉山缓缓松开了搂住虞薇腰间的手臂,退后了一步,望着她的背影,褚玉山轻笑了一声:“谢谢。”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褚玉山自知自己纨绔,不愿正经的用功读书,往常练武,也不过是为了能更好的踢蹴鞠,骑马,打马球。即使身为国公世子,褚玉山觉得自己也不算是优秀的。   但是虞薇愿意接受自己,甚至还未曾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接受自己……   她难道不怕自己的表面欺骗了她吗?   大抵是怕的,只不过她愿意。   虞薇有些疑惑,转过身,“为什么说谢谢?”她指尖轻轻抚过簪头的金丝海棠,指腹摩挲过花瓣纹路,长睫半垂,在眼下投下两弯浅淡的影子,遮不住眸中流转的潋滟水光。   “该是我谢谢公子才是。”   褚玉山在这一刻忽然想松口,他想,他该将自己的身份坦然说出,即使虞薇不想知道。   他浅笑着,伸出手,掌心朝上,示意着。   虞薇见状,唇角抿起小小的梨涡,柔荑放在他掌心中,气息交融。   用过午膳。   六角攒尖的亭子半悬在水面上,朱漆阑干红润得发亮,檐角铜铃偶尔叮咚一响,惊散几缕缠绕的沉香。   虞薇倚靠在美人靠上,杏色裙裾从栏杆缝隙垂落,在水面上映出模糊的影,轻轻抬起眼眸,就见远处的褚玉山正往这边来,眉眼弯起,对着来人挥了挥手。   被褚玉山带来这边之后,褚玉山就说有东西忘记拿了,虞薇无聊的在亭台等着,偶尔探出一点身子,指尖在水面上划拉几下,惊起鱼儿到处游动。   褚玉山吩咐下人放完东西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便是连虞薇身边的锦瑟也被指使开。   他来到虞薇的身后,轻轻依靠在她背后,在她耳边低喃道:“在想什么?”   虞薇瑟缩了一下肩膀,显然对于褚玉山这种靠近还有些不适应,唯有红得滴血的耳尖,彰显着虞薇的不讨厌。   “在想……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抱怨声被忽然贴近的鼻息截断,他骨节分明的手掌覆盖上虞薇的手背,反手牵着,十指交缠。   虞薇白皙的颈霎时绯红一片,“公子……”她轻轻推搡着褚玉山,褚玉山眼见虞薇害羞,便顺势离开了。   沉香气息远离,虞薇抬起眼眸,似怨似恼,背过身,嗔怒道:“让你离开,你就离开吗……”   褚玉山眉眼弯起,见虞薇这副模样,也不开玩笑了,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东西,递到虞薇面前:“给你的。”   虞薇侧眸一瞧,见是黑棋子,疑惑问道:“这是要……”   褚玉山将那枚黑色棋子塞进虞薇的掌心中,“薇薇,你会下棋吗?”   虞薇握紧了棋子,点了点头:“曾经扬州的妈妈吩咐人教过我。”   “我们下一盘棋吧。”褚玉山   虞薇想着,这些日子褚玉山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会下棋的本事,想必也不会多厉害,唇角翘起:“好。”   ……   黑玉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虞薇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忽然被褚玉山捉住腕子。   “落子无悔。”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淡青的血管,力道不重,却惊得那枚黑玉棋子从她指缝间滑落,咕噜噜地滚到他衣摆下。   虞薇轻瞪了一眼褚玉山,没想到他的棋艺精湛,每每到她快要输的时候,他总是要让她几子,以至于这一盘棋子下了许久,还未决出胜者出来,她有些着急了,便想着赶快赢下,所以就打算悔棋……   之前下棋的时候,虞薇哪里有过悔棋?不过是在眼前这个已经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面前撒娇耍赖罢了。   褚玉山的手还攥着虞薇的手腕,久久不松,虞薇扯了扯,“松开。”   褚玉山见虞薇这般鲜活热闹的样子,不免有些发笑。   笑完,他默默松开了攥着虞薇的手。   在开始这一盘棋局的时候,褚玉山就在心中暗暗想着,等到这一盘棋完毕,他就告诉虞薇,他的真实身份。   不管她会不会退缩,他都会告诉她。   为的是什么……   为的可能是,褚玉山不想让虞薇与他相通心意之后,被别人告诉他的身份,然后他们之间莫名多出了许多隔阂。   速战速决,向来是褚玉山的行事风格,但在下棋的时候,褚玉山的身体早已为他做了自己下意识想要做的事情。   面对虞薇,他好像做不到速战速决。   褚玉山心中暗笑自己。   这般患得患失的性子以及作风……若是告诉之前的自己,自己又哪里会相信?   虞薇见褚玉山好似有些心事,问道:“公子,你到底怎么了?”   褚玉山抬起有些发红的眼眸,道:“薇薇,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 第17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7   虞薇的神色一怔,没想到褚玉山会问出这句话来。   自然是想知道的,毕竟自己喜欢的人,总要知道他姓甚名谁。   但触及到褚玉山的眼眸,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只要褚玉山说出他是谁,他们两个人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相处了。   虞薇躲避了褚玉山的视线,但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想。”   从前不想知道,只是为了摆正自己的心态,以免自己乱了心。现在想,是因为,她想知道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褚玉山,我的名字。”   虞薇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个名字分外耳熟。   记起来了,早上出府的时候,碰巧听见了这个名字。   虞薇想念芙蓉楼里的招牌点心芙蓉糕,便带着锦瑟去芙蓉楼,凑巧听见了芙蓉楼里的说书先生正在诉说着什么富贵人家的秘闻。   【“要说那褚世子大婚至今仍不归府,金屋藏的是哪路神仙?”   “闻新妇独守空闺,夜夜抱着婚书哭湿鸳鸯枕。”】   记得当时她问了锦瑟一句,那说书先生说的褚世子以及新妇是何人。记得锦瑟回答:“褚世子褚玉山,世子妃赵音。”   记忆回笼,虞薇的指尖倏地攥紧了帕子,绢面上绣的海棠花被拧出凌乱的褶痕。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眼眸低垂,却遮不住眸中晃动的波光,湿漉漉的映着不安。唇瓣不自觉抿紧,原本淡粉色的唇色被咬得泛白,又在松开时骤然回血,洇出一抹艳色。   她的手轻颤,神色勉强,开口说道:“褚玉山,可是……国公府世子殿下?”   她的眼眸泛着哀求的神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眼尾洇开薄红,泪珠要落不落地,“求你……”   “说实话。”   褚玉山瞧见她的泪珠,胸口骤然一疼,仿佛那滴悬在她睫毛上的泪烫伤了自己的皮肉。   她能精准的说出褚玉山的身份,那又怎会不知他成了亲。再者,褚玉山也不欲欺瞒虞薇,否则大可说出别的身份以及名字。   褚玉山半阖上眼眸,道:“是。”   话音刚落,虞薇的身子突然晃了晃,像是被抽了魂似的,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下坠。   褚玉山见状,急忙起身接住虞薇刚要从凳子往下落的身体,却感受到胸膛前传来推搡的力道。   “你走……”   她的指尖死死捏着自己的裙摆,连骨节都泛了白,唇色褪得干干净净,抿成一条倔强的线,泪珠从眼尾止不住地往下流,见褚玉山的身子仍然未动,她抬起眼眸,冷冷说道:“你既已经和赵音成了亲,为何还要招惹我?”   “招惹了我,为何还要这么快残忍地说出真相?”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一字一句,字字泣血,最后一句,声音微弱,强撑着自己的情绪问道。   她的声音已经颤得不成样子,可双手仍然抵在他胸膛前,不让他再靠近半分。   褚玉山嗓音沙哑,“为你赎身,为你带回点心,教你骑马,教你踢蹴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与他人成亲实非我愿。”   虞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了褚玉山的怀抱,或许是褚玉山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锢着她的身体,或许是伤心所致……   她勉强站直,望着面前双眸通红的褚玉山,虞薇屈膝道:“世子殿下,民女这些时日多有冒犯,还望世子殿下海涵。”   说罢,刚要转身离去,褚玉山快步走上前,搂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处,哀求道:“薇薇,你别这样……”   “我今日便是回府跟我母亲说了要与她和离一事,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玩弄,欺骗你感情。”   虞薇的脸颊布满泪水,向来无力柔软的手心,此刻却能将锢在她腰间的手给掰开。   她未曾转过身,生怕褚玉山知道自己有多难过,强撑着语气,道:“褚玉山,你不能同时伤害我们两个。”   “别跟上来,别……让我怨你。”   腰间束着的月白色丝绦骤然从褚玉山的掌心溜走,虞薇一步一步地离开,未曾回头,态度坚决。   望着她逐渐变小的背影,褚玉山的双手垂在锦袍边,后悔吗?   后悔将事情全盘托出吗?   不后悔。   褚玉山清晰的知道,他的身份,他成过亲的事实,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悬崖。   若不能及时解决,这道悬崖的缝隙将会越变越大。   向来放肆不羁的褚世子,在感情这方面好似是天生就会一般,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被虞薇拒绝。   他的指节蜷缩,仿佛虞薇腰间的那丝绦还在手心。   即使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但褚玉山的胸口仍然疼得发紧,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空荡荡的灌着冷风。   掌心握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但褚玉山已经无心管它了。   褚玉山望向桌上的棋子,捏起一颗黑玉棋子,递在身前,仿佛刚才虞薇笑靥如花的模样还在眼前。   等闭上眼又睁开,恍觉她早已离开。   和离的事情必须尽早解决,不然虞薇和他之间会越发生疏的。   时至今日,褚玉山早已离开不了她,若不是为了日后两人的感情坚定,他万万不会强迫自己说出真相,只想永远沉溺对方的温柔乡中。   ……   虞薇心死一般,回到了海棠阁。   锦瑟被褚玉山从亭中遣回到海棠阁之后,就一直在等着姑娘回来,刚见到姑娘的身影,她就连忙迎了上去,“姑娘……”   张开嘴的笑容霎时间停止,见虞薇凄婉的模样,锦瑟刚要询问的话被自己强行咽下。   虞薇见到锦瑟过来,勉强的扬起微笑,“锦瑟,不用管我,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锦瑟哪里能放得下心,她一脸焦急地扶着虞薇的手,搀着她走进房间。   望着关闭上的房门,锦瑟心中没有来的一种心慌,姑娘这是怎么了……   明明今早刚察觉出自己的心意,午膳过后还与公子一起去亭子里游玩,怎么不过一会,姑娘就这般神色了? 第18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8   锦瑟站在门前,思虑了许久,才抬起手敲了敲门,“姑娘,可否需要奴婢进去伺候?”   “不用。”   里头虞薇的细微的声音传过来,锦瑟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有事可以唤奴婢。”   没见里面再传出声音了,锦瑟这才离开了。   走进里屋的虞薇将外衣褪下,只着一身里衣,趴在床榻上,双肩一颤一颤的,时不时有细微的哭泣声传出,瞧起来分外可怜。   虞薇趴在柔软的枕头上,双手捏着被褥,眼眸里的神色却并没有那么悲伤。   太容易得到的,可并不会珍惜,唯有刻苦铭心,知道这是自己千方百计求来的,才会紧紧攥着那份温暖。   朦朦胧胧,才是儿女情长。   虞薇不会去要求褚玉山立刻去办和离的事情,这种事情需要他人自发愿意才有效,不提,不代表他不会去做。   赵音……她不去找她,不代表赵音不会过来找她。   只不过能不能见到,还是两码事。   她这般良善之人啊……不会想要破坏人家婚姻的,大概过几天,她就会想清楚,立马离开吧。   虞薇秋水般的眼眸明明灭灭,叫人看不清眼底里的情绪。   暮色如墨,一寸寸浸染天际,将白日里的喧嚣吞没。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摇曳的影,像是谁的心事,晃荡不安。   风掠过海棠树梢,带起沙沙的声响,月光清冷,斜斜透过树枝,洒在海棠树下一道站立的身影上。   花瓣簌簌落满肩头,也懒得拂。   锦瑟来到褚玉山的身旁,对他悄悄摇了摇头,出声道:“姑娘……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许久了,连晚膳都不肯用。”   褚玉山侧眸,望向院落里的那扇窗户,似乎想要透过窗户,看里面的虞薇正在做什么。   但窗户早已紧闭,再看,也是无用功。   他挥了挥手,示意锦瑟下去,可锦瑟的脚像扎了根一般,直愣愣的停在那里,褚玉山见状,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锦瑟抿了抿唇,才道:“公子,姑娘一回来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奴婢在门外,也隐隐约约能听到姑娘的哭泣声,姑娘嘴里好像还在念叨着赵音的名字……姑娘在这般伤神下去,怕是身体承受不住。”   褚玉山半阖上眼眸,他又何尝不知道虞薇听到那个消息会有多伤心绝望?   “之后,薇薇做了什么,与谁见了面,你都要事无巨细的一一告诉我。”   刚才锦瑟的话给褚玉山提了一个醒,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与赵音要和离的事情,他母亲迟早会调查为何,不管是他母亲还是赵音想与虞薇见面,他都得盯紧。   至于现在……虞薇不想让人进去打扰她,更不会想见他。   没有关系,他在这里守着便好,以防虞薇一时想不开。   锦瑟离开了。   三更过去,褚玉山忽然抬袖接住一朵坠落的残花,恰是那天搭在虞薇肩膀上的那朵海棠花的颜色。   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出声,唯有玉佩随着微风摇晃,发出孤清的响。   等虞薇醒过来之后,锦瑟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询问了几句,这才进来为她梳妆打扮。   菱花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唇色淡得几乎与瓷白的肌肤融为一体,锦瑟执起胭脂笔,却在她眼下顿了顿。   虞薇眼下那抹青灰,非是胭脂能掩盖的……   “姑娘,抿一抿。”   锦瑟递上朱色胭脂,虞薇唇瓣微张,唇间轻碾,却衬得面色更显病态。她怔怔地望着镜中有些陌生的容颜,忽有泪珠滚落,冲散了刚才锦瑟才敷上的薄粉。   锦瑟有些手脚忙乱地一一擦拭掉那些泪珠,“姑娘,您没事吧?”   虞薇缓缓地摇了摇头,“没事,你继续吧。”   青丝垂落肩头,虞薇像是一个木偶般,任由锦瑟拿起梳篦梳头,梳了一个简单的头发样式,正当锦瑟想要拿起桌前的海棠花簪子,却被虞薇一手止住。   “不……不要。”虞薇的唇瓣微启:“不要这支簪子。”   锦瑟垂下眼眸,她将虞薇眼下的状况瞧在眼里,疼在心里。   若是她不曾点明虞薇对待褚玉山的心意,或许姑娘现在也不会那么难过;若是褚玉山未曾成过婚,姑娘也不会如此伤心;若是……姑娘心肠坏一点,她眼下也不会将自己折磨成这般样子。   锦瑟知道姑娘和公子是两情相悦,那些什么世子妃,什么赵音,什么正妻,都被锦瑟抛诸脑后,她只想要姑娘幸福。   她将桌上的另一只银色素簪插进发间,双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说道:“姑娘,昨夜公子过来了。”   虞薇的身体一颤,急忙侧眸,看着锦瑟:“你不必再说了。”   锦瑟有些着急,生怕下一刻姑娘就要跑开,连忙道:“姑娘,我是个旁观者,自然能看得明白您和公子是两情相悦。昨夜公子一直在外头等待,天刚亮,怕您见到他,这才离开……姑娘,奴婢说这些不是为了给公子说什么话,只是想让姑娘您放宽心一点,姑娘……您能不能为自己着想一点。”   说完,锦瑟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哭了起来,一想到姑娘从扬州过来,遭受的折磨已经够了,若是再让姑娘尝受这种有情人不能眷属的痛,锦瑟觉得太不公平了。   虞薇唇瓣微张,苦涩笑道:“锦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但是我和他之间……即使有情,不说他已经成婚了,单单就是他父母的那一关,我可能都过不了……”   “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我不想到时候自找难堪。”   她偏过头去,眼尾的那滴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悬在颤抖的唇尖。   锦瑟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水,急忙安慰虞薇:“姑娘,我不提了,您不要哭了……”   虞薇藏在袖中攥得发紧的手松了一瞬,拿起绣帕轻点脸颊上的泪水,忽然道:“锦瑟,这些日子,我想一个人静静,除了必要,不要进来打扰我,好吗?”   锦瑟无奈,只得答应。   “只是……姑娘,您万万不能再像昨晚那般不用膳食了。”   虞薇点了点头,唇瓣勉强弯起:“不会了。” 第19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19   锦瑟离开了之后,虞薇望着梳妆台上放着的那支海棠花金簪,动作轻缓的抬手,拿起簪子。   指尖触到冰凉的簪子,虞薇轻勾起唇角,再是好看的东西,终归是有一天会看腻的。   只有将东西狠狠地插进他心间,伤他个头破血流,他才会永远记得当初的悸动,永远地珍惜。   虞薇将那支簪子放下,走到一旁的书桌面前,摊开宣纸,手执毛笔,低头写着一些话。   ……   褚玉山知道想要让虞薇松口,那就必须将他成亲的这件事情给彻底解决了。   做主成婚的人,不是国公夫人,不是他的母亲,而是……国公。   老国公当年为圣人挡住刀枪剑影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不然也不会只有褚玉山这一个孩子了。成婚那日被气急了,这才被圣人接入宫中,疗养身体。   他想要让自己立起来,想着成家立业,生下国公府下一个继承人,这无可厚非。   他伏案写了一封信,信中明确写着自己想要和离的事情以及要再娶虞薇的意愿。   而他,会承担起世子的责任,不再招猫逗狗,而是接过老国公的衣钵。   这是老国公的目的,褚玉山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老国公即使一开始不愿意,最后也会软下脾气的。   这大概就是……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吧。   这边赵音与国公夫人也得知了虞薇的存在,毕竟褚玉山在告诉国公夫人要和离之后,也没有想要掩饰踪迹的意思,直接从国公府来到这座宅子。她们想要找不到,都需要一些理由。   但两人处理的方式截然相反,国公夫人得知了对方是瑶池春楼的姑娘之后,心中确实有想过要拆散他们,不过一想到那日褚玉山的态度如此坚决,便想着静观其变,得确认褚玉山到底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子,还是一时的新鲜感作祟。   若是一时的新鲜感,国公夫人也不会多加阻拦,之后两人自然会分开;若真的喜欢,甚至已经爱上了那个女子……国公夫人想来也阻止不了褚玉山的决定,毕竟上一次他逃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就这一个儿子,褚玉山要是再离家,那国公夫人这生了孩子和没生,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赵音不同。   她已经从国公夫人那里打听过来了消息,知道褚玉山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竟然要与她和离!心中自然不忿。   且不说她到底爱不爱褚玉山,单独说世子妃这个位置,她也坚决不会让出来的。   白鹭走到赵音面前,有些为赵音不值:“世子妃,这世子自打您进入这府中,就只在上次见过您一面,这也就不提了,现在甚至还想要与您和离?!这世子欺人太甚!”   “住口!”赵音脸色难看。   贴身侍女这般谴责褚玉山,赵音非但没有觉得气消,反而觉得脸面无存。   白鹭这是在说她无能,管不住自己的夫君,反倒让他人勾引了去吗?   得知了褚玉山喜欢的是一位瑶池春楼的姑娘,赵音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若说是什么高门贵女,赵音还会安慰自己是自己不受家里宠爱,帮不了褚玉山的忙,可事实是什么?褚玉山喜欢的竟然是青楼妓女!   重生以来,换了婚事,眼瞧着赵宜即将被拖到泥潭里去,而自己成了高贵的世子妃,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顺风顺水,都快让赵音有些飘了。   眼下好了,这混不吝的褚玉山竟然说要和离?   即便是上辈子,褚玉山也没有传出要与赵宜和离的事情。难道要赵音承认她不如她的嫡妹赵宜吗?   赵音捏紧了手心,指甲穿进肉里,几乎快溢出血迹。   白鹭连忙跪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世子妃,咱们何不与她见上一面,让她心生胆怯,明白褚世子不是她这种人可以高攀的呢?”   若是尚存理智的赵音,自然知道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按兵不动,就算真的到了和离的那一步,该得到的赔偿一定会拿到。   但现在赵音完全陷入了前世的记忆中,她不愿意承认连她那个草包妹妹比不过。   赵宜都没有与褚玉山走到和离的这一步,她竟然走到了。   她压抑住心中的愤懑,对着白鹭道:“写上一封信,然后交给她,让她心生退却。在府外盯紧她,若是她出门,立刻告诉我!”   那处宅子被褚玉山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实在是传递不了什么信息,眼下赵音吩咐白鹭做的事情能不能成都不一定,只能强行按捺住脾性,等待。   接下来的日子,虞薇一直不曾出过海棠阁,便是连屋内也很少出去,原因无他,每次出去,总会碰见褚玉山,所以只能减少了出去的次数。   终于,在今天,褚玉山出去宅子了之后,虞薇忽然对锦瑟道:“我想出去逛逛。”   锦瑟一脸开心,这些日子姑娘一直不曾开怀,便是用膳每次都只用了一点,日子久了,身形难免有些瘦削。   素白罗衫挂在她身上,束腰的藕荷色丝绦竟然宽了一指。   锦瑟有些心疼道:“姑娘,您又瘦了。”   虞薇侧过脸颊,对着锦瑟道:“不碍事的,等日后补回来就好了。”   以为姑娘是想通了,不再为难自己了,锦瑟一时间有些欣喜。   “姑娘,奴婢这就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世子殿下回来,定是会很高兴的。”   提到褚玉山,虞薇的唇瓣僵硬了一刻,随即才道:“好……”   锦瑟欢喜地蹦来蹦去,对着虞薇道:“姑娘,奴婢记得宅子里库房有一对赤金八宝镯,甚是好看,姑娘平常的打扮难免素了一些,奴婢今天可要给您好好看看奴婢真正的手艺。”   虞薇刚要阻止,却在触及到锦瑟高兴的眉眼,口中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点头道:“好。”   望着锦瑟逐渐远去的背影,虞薇来到梳妆台,坐下,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轻轻抬起柔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对着镜中人道:“我也不知道我做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我只是……不想要再继续这种理不清的关系了。” 第20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20   虞薇低眸,随即将袖中的一封信放在梳妆台的桌面上,用东西压着,确保日后锦瑟能发现。   听到身后的动静,虞薇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随即回眸道:“回来了?”   锦瑟欢喜地吩咐身后的奴婢将那些华丽的衣裳以及首饰端上来,“姑娘,让锦瑟来为您装扮吧。”   半个时辰后。   只见虞薇身着一袭浅霞色软烟罗裙,腰间束着月白云纹织金锦带,越发衬得楚腰纤纤不盈一握。   青丝挽起,簪上点翠蝴蝶步摇,随着步履轻颤,仿佛下一刻便要翩然飞去。耳垂悬着一对珍珠坠子,圆润莹白,映得颈侧肌肤如新剥的鲜荔,透出几分娇嫩的粉。   眉若远山含黛,唇似初绽樱桃,双眸如秋水横波,眼尾带着淡淡的红晕,腮边笑涡浅浅,即便是勉强的笑,也仿佛盛着蜜糖般甜。   双手戴上锦瑟新寻来的赤金八宝镯子,见锦瑟还想要往虞薇头上戴上什么,虞薇连忙道阻止:“可以了,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若是再耽搁时间,褚玉山就要回来了。   见姑娘坚持,锦瑟只好作罢。   坐上马车,虞薇对着锦瑟道:“许久没有吃芙蓉楼里的芙蓉糕,实在是有些想念。”   锦瑟应声道:“好勒,姑娘,奴婢这就吩咐马夫去芙蓉楼。”   虞薇点了点头,随后就静静地透过窗子,眼眸朝外望去,眼底泛着些红,不想让锦瑟知道,只得将手上的绣帕,欲盖弥彰地压在眼尾,说道:“眼里进沙子了……”   “姑娘,没事吧?”   “没事。”虞薇摇了摇头。   走上芙蓉楼的二楼,虞薇好似随意挑选了一间包厢,就对着小二道:“就这间吧。”   小二连忙点头,“请。”   正当虞薇与锦瑟二人将要走进包厢的时候,身旁的包厢忽然走出了一道身影,   来人身着月白色云纹广袖长衫,墨发用一根素银簪半束,余发垂落肩头,眉目如画,鼻若悬胆,唇边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洪雪,怎么了?”苗思源见卢洪雪一直站在外头不动,也跟着走了进来。   刚才听到的声音与蹴鞠场中听见的虞薇声音一般无二…… 卢洪雪压下眼眸中的疑惑,对着苗思源道:“无事,我们进去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一直在周围寻找。   见实在是不见踪影,卢洪雪短暂的将刚才的插曲抛掷脑后。   等来到包厢,坐下,虞薇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止不住的缠绕着,便是连绣帕都多出了许多褶皱。   她抿住唇瓣,忽然对锦瑟道:“锦瑟,我忽然有些想念外头的糖葫芦了,你可以帮我买来吗?”   许是内心早有离开的心思,便想着在锦瑟伺候她的这段日子里,一直没有给锦瑟什么好的东西,虞薇接着道:“回来的路上,锦瑟可以去锦绣庄挑选上几支你喜爱的珠钗,就当……”她的眼神有些恍惚,轻笑了一声:“我的心意……感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锦瑟虽然内心感动,可还是心中存着犹疑,从上马车开始,姑娘的状态就与往常不同。来这芙蓉楼,锦瑟可以勉强安慰自己,是姑娘许久没有吃点心了。可那糖葫芦,是她喜欢吃的呀,她之前给姑娘吃,姑娘都拒绝了。   心中嘀咕了几句奇怪,但既然是姑娘的吩咐,她自然要做到。   她屈膝行了一个礼:“姑娘,您可要等着我回来。”莫名的情绪下,锦瑟忽然开口说道。   虞薇唇角上扬,应声道:“好。”   只是在锦瑟离开了之后,虞薇整个人就仿佛瘫软了一般,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泪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掉,顺着瓷白的脸颊滚到尖尖的下巴,最后砸在衣襟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良久,虞薇才从桌子上起来,抬起眼眸,便见到本该只有她一人的包厢内,忽然多出了两道人影。   她拿起绣帕,勉强的擦了擦眼尾的泪水,对着来人道:“坐吧。”   包厢内沉香袅袅,女子垂眸坐在雕花窗畔,素手轻执绣帕。   赵音目光如刃,从虞薇微颤的羽睫扫到她半掩在袖中的纤细手腕。那手腕上赤金八宝手镯的成色,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除了褚玉山给的,赵音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给虞薇了。   “你好。”赵音轻笑,发梢上的金玉步摇随之前倾,坐在虞薇的对面,“早就听闻了妹妹的消息,都说妹妹姿色上乘,不然也不会将世子爷迷得头都快昏了,如今一瞧,发现果真如此。”   白鹭上前为赵音与虞薇倒了茶,放在两人面前,随即就走到外头观察一下有没有旁人过来。   听到赵音的声音,虞薇的脸色霎时间白了一瞬,指尖搭在桌前,勉强的端起茶盏,抿了几口,才道:“我并非有意想要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   赵音眯起双眸,心中冷嘲一声,她还当真是……我见犹怜。即使是如此招人恨的话,被她说出口,只会觉得她本意不是如此。   如果是上一世的那般场景,褚玉山只是将她养在外面,保留她世子妃的尊贵荣华,赵音也不会亲自过来一趟。   但是现在褚玉山竟然要与她和离?   多么可笑,为了一个青楼妓子,竟然要与她和离?她左看右看,也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子不过是美貌了一点,怎么会迷惑了褚玉山的心智?   赵音向来是个高傲的人,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过虞薇,比不过赵宜。她压下心中的郁郁,对着虞薇道:“行了,你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想必你也已经做了要离开的决心,话不多说,你赶紧走吧。”   “马车就在外面,你离开了,世子和我会恩爱一生。”她似乎是对虞薇说,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虞薇一想到从此以后就要与褚玉山分开,心中难免有些悲伤,他们才互通了心意,才……可世事难料,她也没有想到褚玉山竟然与旁人成婚了。   即使之前外人都传褚玉山不喜欢赵音,自传出要成婚的消息之后再也没有踏进国公府又如何?他们终究是夫妻,虞薇不愿让褚玉山为难。 第21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21   她擦干了眼尾被泪水洇红的肌肤,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赵音道:“希望……你能和他好好的……”   “一定会的。”赵音冷眼看着虞薇,“我们一定会的。”   虞薇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海棠香。   赵音的指甲猛地刺进掌心,昂贵的云锦料子几乎被她戳破。目光如淬毒的针,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恨。   她身上的香……与上次见到褚玉山时闻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虞薇身上的味道浓烈一点,褚玉山身上的只有淡淡的海棠香。   “狐媚。”赵音低声暗道。   等虞薇的身影离开,赵音望着桌前虞薇刚才喝过的那盏茶,猛地用手一挥,将那杯茶盏摔在地上。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赵音微笑道。   不知道是虞薇太过单纯蠢笨,还是什么,她竟然真的相信自己会安全送她离开?   对于给过她屈辱的人,赵音可不会手下留情。   锦瑟从芙蓉楼出去,买完冰糖葫芦之后,心脏就一直狂跳,想了又想,她赶紧跑到马夫那里,让马夫抓紧给世子殿下通风报信,她怕姑娘真的离开了。   等嘱托完,锦瑟就回到了刚才的厢房,推开门口矗立的白鹭,直接进了厢房。见到一道人影正背对着自己,心中尚未来得及放松,就立刻警惕了起来,“你是谁?!”   白鹭急忙进来,对着赵音告罪,“世子妃,奴婢没能拦住。”   赵音挥了挥手,示意白鹭下去,接着对着锦瑟道:“我是褚玉山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说我是谁?”   锦瑟捏紧了双手:“姑娘呢!你把姑娘怎么样了!”   ……   褚玉山今早进了皇宫,原因无他,国公要当面跟他谈谈而已。   两人在皇宫内谈了许久,国公才肯松口,褚玉山临走之前,国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上了许多。   正当褚玉山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虞薇,让她不要再为了这件事情伤神,就被暗处的人传来消息,说虞薇不见了。   “不见了?”   褚玉山的眼底骤然掀起滔天巨浪,额角青筋暴起,“什么叫做不见了?!”   “备马!”   两个字从齿间挤出,裹着冰渣。   玄色衣袍在疾行中猎猎作响。   等到褚玉山来到芙蓉楼的时候,赵音早已被锦瑟吩咐来的人给控制住了,便是整个芙蓉楼里的人都不得外出。   大门被踢开,褚玉山迈着步伐,走到赵音面前,从李梁腰间拿出一柄长剑,出鞘,抵住赵音的脖颈,“她在哪?”   褚玉山的声音低得可怕,眼底猩红一片,像是地狱里爬出的修罗,他手中的长剑往下用力,鲜血顺着长剑往下淌。   赵音唇瓣哆嗦着,望着眼前衣衫凌乱,眸色癫狂的褚玉山……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妓女发疯?”赵音倔强的冷笑道。   长剑又往下压过,她闭上眼,终于对于性命的疼惜占了上风,她张开苍白干燥的嘴唇,吞吞吐吐道:“我……我让她乘上芙蓉楼后院的马匹,等到了郊外,自然会有人……”   杀了她……   剩下的话,不必多言,褚玉山便已经明白,他抬起长剑,直接插进了她胸口,不至于让她失了性命,又能让她余生都躺在床榻上,她该一生都为虞薇赎罪。   摔下长剑,褚玉山眸光阴冷,“备马,去长安城郊外。”   等到褚玉山来到郊外的时候,只能见到残破的马车斜倒在小路旁,车帘被利刃撕成碎片,在风中如招魂幡般飘荡。   他跃下马背时险些摔倒在地,缓缓地走上前,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靠近。   “虞薇……”   “薇……”   褚玉山感觉自己的喉咙早已被东西堵住,再也说不了一个字,他突然发疯似的扒开马车的车帘,里面空无一人。   只静静躺着一支步摇。   锦瑟这会才从马车上赶过来,冲上前,看着那支步摇,连忙道:“这是今早我刚给姑娘簪上的……”   褚玉山握住了那支步摇,回过神,才发现远处正躺着车夫的身体,他赤红着眼,道:“她一定还活着……”   “或许,她正在这里看着我们。”   褚玉山在奔袭去芙蓉楼的时候,李梁就将将锦瑟告知的一切都说给了他听。   他又怎会不知道这是虞薇有意想要离开他身边呢?否则何必要将锦瑟支开。   褚玉山忽然从李梁腰间拿出刚才的长剑,抵在锦瑟的咽喉处,大声喊道:“虞薇!你想离开我,那你就能忍心瞧着锦瑟去死吗?”   他的发冠不知何时断裂,黑发散乱地贴在颈侧,衬得那张俊美面容如恶鬼般狰狞。   锦瑟的心颤了颤,不过片刻,眼下也明白了褚玉山的意图,她低垂着眼眸,不曾哀求半句。   他在赌……赌虞薇被人救了,赌虞薇还在原地。   锦瑟不发一言,她不希望姑娘是因为她才勉强留下的。   “公子……”   细若蚊呐的声音响起,褚玉山握着长剑的手颤抖了几下,这才“当啷”地摔在地上,发出争鸣的响声。   他缓缓转过身,生怕刚才是自己幻听,双手颤抖着,薄唇微张,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虞薇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裙裾沾染了尘土与草屑,却不减半分她的皎洁。发间的发簪歪斜,几缕青丝散落在苍白的颊边,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唯有眼尾那抹红,像是哭过一般。   她微微仰起脸,鸦羽般的睫毛微颤,眸光清亮,温柔坚定地望向他。   一步、两步……她走得极慢,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在离他三步之遥时,虞薇忽然提起裙摆,直接撞进了褚玉山的怀抱中。   不是胁迫,而是倦鸟归巢般,白皙的指尖紧紧捏着褚玉山的锦袍,声音颤抖:“公子,刚才我好怕……”   玄铁般地臂膀死死箍住她,带着温热的而呼吸烫在她耳畔,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摸到她嶙峋的蝴蝶骨,“你若是不出现,我当真的要杀了锦瑟。” 第22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22   虞薇从他怀中抬起眼眸来,指尖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我知道公子不会的。”   声音比春风还软,刚才的恐慌已经全然退却,眼尾弯成月牙,轻声道:“公子在薇薇心中,仍旧是那个心善的恩人,我知道公子不会滥杀无辜的。”   褚玉山收紧了她身子,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眸,心中暗道:薇薇,我从来不是心善之人。你可知在刚才,你若真的没有出现,我当真会在愤怒的牵引下杀了锦瑟?她保护你不利,让你受了伤,合该去死……   但他不会将这些想法一一道出,正如虞薇刚才所说一般。他希望他在她跟前,永远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思及此,褚玉山心中微跳,弯下腰,与虞薇面对面,声音沙哑低沉:“所以……你是自愿……”   虞薇缓缓点了点头。   “我喜欢公子,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刚才差点死去的那一刻,我心中想的不是自己的命运如何,而是……公子,你是否会为我的死亡悲伤?”   她的泪珠猝不及防地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紧紧抱住了褚玉山的身体,“我明白了自己内心真正要的是什么……我不想离开公子身边。”   褚玉山的呼吸陡然急促,他的手轻抚她的下巴,拇指蹭过那抹胭脂,眼底暗沉如夜。   “闭眼。”   话语混着炙热的呼吸压了下来。虞薇睫毛慌乱颤动,却在唇瓣相触的瞬间乖顺地合上。   含住那抹柔软,褚玉山还觉得自己一直压抑着的暴戾与躁动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他觉得他生病了,病入膏肓。   起初只不过是见色起意,那截雪白的颈子,怯懦的美人眸中只有自己的模样,让他内心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后来日渐相处,他越发离不开她。来这里的路上,心中一直恐慌她是不是已经发生了意外。等掀开马车的帘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心中竟浮现了庆幸与酸涩……庆幸她未死,酸涩她不肯见他。   从马车的方向看去,可以看见她藏在草丛中的衣裙。   薇薇,你知不知道,你若真的不走出来,我当真是要将你囚禁在金丝笼里,做我一辈子的金丝雀。   与幼时他将那只雀儿放开笼子不同,他早已没了善心……他会一直一直的关着薇薇……   褚玉山搂着虞薇的力气紧了几分。   远处的卢洪雪见两人在那相拥,眸中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包厢外听见的虞薇声音没有错,当时虽然卢洪雪又回到了自己的包厢,但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碰见了虞薇刚出来。   于是就跟着虞薇,看到她上了芙蓉楼后院的马车之后,直觉觉得不对劲,卢洪雪便带着苗思源一起赶到了这里,正好救下了她。   不过多时,褚玉山就到了这里,该说不说,他的行动力很快,猎雁奔腾得都快窒息了。   当时身体比他的脑子还快做出决定,他哄骗着虞薇道,远处观察一下褚玉山,看他到底会不会为她悲伤。   所以几人就挤在草丛中,即使虞薇在自己的身旁,可她的目光仍旧未曾放在自己身上片刻。   苗思源在他身旁,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卢洪雪斜睨了一眼苗思源,冷哼一声:“你倒是理智,能完全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压住。”   同为男人,同为爱慕,卢洪雪又怎会认不出苗思源看向虞薇眼眸里的深意?   苗思源轻笑了一声,摊开骨扇,在胸前扇了扇,“理智如何,不理智又如何?我只知道,眼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除了爱情,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多年的兄弟情谊。有些事情,该压在心底,就该压在心底。”   “人生不过几万天,有些事情,得过且过便好。强求可是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褚玉山搂住了虞薇的身子,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卢洪雪和苗思源二人,见两人颔首点头,他眨了眨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也点了点头。   松开了虞薇,上下检查着她身体:“可有受伤?”   虞薇摇了摇头,“没有,卢公子和苗公子及时救了我,没有受到伤害。”   ……   回到府中,褚玉山将坐在猎雁上的虞薇抱了下来,随后双臂就一直不曾松开,直接将虞薇抱进了她的房间。   茜纱窗透过的光格外温柔,将一室陈设都镀上了朦胧的暖色。   褚玉山之前从未进过虞薇的房间,做得过分的,也只是在门口等待虞薇出来时匆匆瞥过几眼室内罢了。   他放下虞薇的身子,观察着周围。   临窗摆着张黄花梨梳妆台,桌面上整洁如新,不过……上面没有别的梳妆用品,有的只摆着一封信,上方还用东西压着。   褚玉山走过去,挪开压着信的东西,拆开那封信,忽然传来身后的声音:“公子,别动……”   虞薇从椅子上起身,唇瓣抿紧,缓缓地走到褚玉山的身前,接过他手中的信,背在身后,低垂着雪白的颈子,道:“这是……这是秘密,不能看。”   瞧见虞薇这副害羞内疚的模样,褚玉山忽然福至心灵,好像知道了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他迈步走上前,他走一步,虞薇就往后退一步,等到退无可退,虞薇这才抬起那双秋水眸,“公子……”   “叫我夫君。”   “可是,可是……”虞薇唇瓣微张,低声呢喃道:“我们之间还未成婚呢……”   “不叫?”褚玉山挑起右眉,长臂一伸,轻轻扣住了虞薇拿着信件的那只手的手腕,“那我要看里面是什么。”   “我叫……我叫!”虞薇闭上眼眸,耳尖漫上一层薄红,左手垂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料,“你,你别过眼去……别这般看着我。”   他的视线太过露骨,叫虞薇抵抗不住。   褚玉山唇角不自觉扬起,桃花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声音里压着笑,另一只手伸出,替她拂开额角的碎发,轻声道:“好。”   说罢,他就在虞薇的面前,静静等待着。   虞薇偷偷看了一眼褚玉山,发现他确实将眼眸转过了别处,她才小声呢喃道:“夫、夫君。” 第23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23   “你说什么?”   耳旁传来褚玉山的声音,虞薇抬起头,手指捏着褚玉山的衣袖,晃了晃,娇嗔道:“别,别这样……”   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眼睫垂下,遮不住眸中潋滟的水色,欲诉还休。   褚玉山在听到虞薇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眸色陡然暗沉,喉结滚动了几下。   她仰起时露出的那段脖颈白得晃眼,很脆弱,仿佛一折就断,却偏偏勾起他骨子里最想要的念头。   他想……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牙印,想听她吃痛的呜咽,更像看她哭红眼尾的模样。   掌心忽然有些发烫,指节无意识屈起又松开。感受到自己怀中对方的温度,她发间幽香丝丝缕缕地往肺腑里钻,他想要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却只能强自忍耐。   他搂紧了虞薇的细腰,力度几乎失控。   感受到腰间的不适,虞薇轻声呼唤:“公子?”   这声轻唤让他骤然回神,他狼狈的松开了手,别开眼,却瞥见自己衣袍下摆……   两颊的绯红逐渐蔓延开来,褚玉山握拳,抵在唇下,掩饰性的轻咳了几声。   “薇薇,我忽然记起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说罢,他连忙侧过身离开此处,离开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我让锦瑟去给你将大夫找来,最好检查一下身子。”   虞薇望着褚玉山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疑惑,但眼眸往下看去,瞧见他有些奇怪的走路姿势,暗自发笑。   她应道:“好。”   她看着手中的信件,唇瓣勾起,随后将这封信放回原地,它应该被褚玉山看到,但不是现在。   里面写着的无外乎是一些道别的话,现在看,反而会让褚玉山纠结她为何会离开他身边。等尘埃落地之后,再看到这些字句,反倒是一种情趣。   褚玉山回到房中,处理好刚才的窘态,便唤来李梁,“将赵音押到国公府去,明早让赵家派人过来,商讨一下和离的事情。”   若是赵音安安分分,和离的时候自然会分得一笔不菲的资产,毕竟国公府家大业大,为了面子好看,也会选择破财消灾。   但现在赵音既然敢危害到虞薇的性命,那褚玉山也不必再顾及什么颜面了,若不是休妻比和离麻烦,会阻碍了之后娶虞薇的时间,褚玉山也不会只是和离。   李梁听后,便立即明白了公子的打算,回答道:“是!”   ……   赵父今早特意带着自己的夫人来到国公府,能攀上国公府是他们这辈子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这门亲事还没有捂热,就被褚玉山要求和离,赵父不急不行。   赵音向来端庄大方,想来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过错方大概就是褚玉山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到了国公府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买凶杀人,甚至买卖小妾之类的事情,这是大家族里秘而不宣的事情,但若是被宣扬出来,那妒妇,心肠狠辣的名声就要一辈子都栽在赵家头上了。   无奈,为了安抚褚国公府的心,赵父那些想敲一笔的想法都没有了,生怕褚玉山将赵音做的那些事情说出去,毁坏了赵府的名声。   “世子爷,这件事情是赵音做错了,还望世子爷不要……”   话未说完,褚玉山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眼眸闪烁,“若是赵音永远不会回长安城,那本世子就更加放心了。”   褚玉山的意思,赵父懂。   刚才赵父去赵音房间看过,褚玉山的那一剑直接将她的脊椎给斩断,她这辈子只能瘫在床榻上,余生没有半点指望。   赵父点了点头,无奈道:“会让褚世子如愿的。”   赵宜的母亲在一旁掩帕擦泪,但无人知道,她绣帕底下的眼眸弯弯,仔细一瞧,发现她并无半点伤心之色,有的只是喜悦欢喜。   赵宜嫁给冯陵之后,就一直在她耳旁说着冯陵无用,嫁错人了之类的事情,当时赵音回府的时候还冷嘲热讽了几句,眼下得知赵音是这般下场,她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褚玉山拿出和离书,双方的名字都写在上方,共两份。其中一份褚玉山递给了赵父,冷声道:“赵大人,可得好好保管啊,若是一不小心不见了,那你的前途可就……”   至于保管的是什么,赵父心里明白。他接过那份和离书,挥了挥袖子,示意下人将在国公府里小房间里的赵音给抬出来。   赵音的面容抽搐,双眸死死盯着那站着的褚玉山。   “褚玉山……你个狠辣之人,”她额前的青筋暴起,目光愤恨的盯着褚玉山,双手抓紧了底下的床板,“她死了吗?!”   褚玉山的眼眸微动,转向赵父的方向,“还不走?”   “走!走走走……”   赵宜母亲来到赵音身旁,低声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人不仅没死,褚世子还要娶她为妻呢!”   说罢,见赵音一脸遭受打击的模样,心中舒坦了许多。   对了,只有那个女人没死,褚玉山才会这般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那日在芙蓉楼见到的恶鬼不是他一般。   赵音目光死死盯着这国公府的一草一木,心中的高傲一下子泄了出来,那个妓女……呵,真有手段,竟然能将这个魔鬼拴在手心里。   她忽然想起了上辈子,虽然嫁给了没有用处的冯陵,但到底冯陵还算听她的话……   一行清泪落下。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给了她一直看不起的赵宜,还输给了那个卑贱的妓子。   刚和离,褚玉山就敲锣打鼓地宣布,又要娶妻了。   赵音的事情虽然褚玉山没有宣扬出去,但当时芙蓉楼那么多人都看见了,谁不知道赵音做的事情,还有褚玉山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流言肆起,有说褚玉山心肠狠辣,为了一个女子就将伤害了自己当时的妻子的,也有说赵音嫉妒心太强的,还有说那女子心计深沉,挑唆褚玉山与赵音和离……   但都只是一两天的事情,在流言起来的一瞬间,褚玉山就解决了。他不在乎自己在旁人眼里是如何的模样,只是单纯不愿虞薇遭人恶意猜测罢了。 第24章 外室她柔弱不能自理 24 完   甚至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褚玉山亲自入宫,求了圣人下旨。   至此,谁还敢说那虞薇是卑贱之人,都被圣人亲自下旨赐婚了,她是卑贱之人,那他们是什么?   当时国公夫人还未来得及出面,褚玉山已经速战速决了。   她坐在圈椅上,轻呷了一口清茶,随即放下,对着身旁的嬷嬷道:“也不知道这虞薇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一直喜欢招猫逗狗的玉山放下玩乐之心。”   贴身嬷嬷生怕国公夫人脑子一时糊涂,“夫人,不管这虞薇到底做了什么,反正褚世子这些日子领了御前侍卫的差事,一切都蒸蒸日上了不是?”   国公夫人斜睨了一眼嬷嬷,笑道:“我脑子还清醒着呢。”   不管如何,褚玉山能变成这样,虞薇有功。   “再将我嫁妆拿出一成给虞薇,就当是给小两口开心开心了。”   嬷嬷应声道:“是……”   很快,成婚的吉祥日子到了。   国公府正堂,百盏灯笼次第亮起,将夜色燃成白昼。朱漆廊柱上缠绕着红绸,国公府热闹非凡。   十几个婢女围绕在虞薇身边,彼此分工明确。   镜中渐渐映出她的娇媚容颜。   黛青描作远山长,朱砂点就樱桃破。   “簪冠。”随着一声轻唤,菱花镜里突然多出个红色身影。   周围的婢女们井然有序地退出,房间内只剩下二人。   褚玉山今日着正红色织金锦袍,衣摆绣着暗云纹,腰间玉带上悬着两枚玉佩,左边是羊脂白玉佩,右边却系上了块陌生的翡翠鸳鸯坠,看雕工显然是新琢的。   他亲手执起那顶凤冠,戴在虞薇的头上,手法熟练,显然是练了许久。   骨节分明的手在戴好凤冠时未曾立即离开,反倒在虞薇的耳垂轻蹭。   “别闹……”耳垂上坠着的东珠随着动作轻晃,映得颈侧肌肤透出薄粉。   褚玉山低笑着靠近,随即从自己的腰间解下那枚翡翠鸳鸯玉佩,目光专注的为虞薇系上。   “这是我雕刻的,薇薇……带着这枚玉佩,和我成婚,你可愿意?”他的那双含情眼里映照出虞薇的身影来,蕴满深情。   虞薇唇瓣微张,随后浅浅笑了一下:“好。”   ……   拜完高堂,褚玉山打发了那些想灌醉他的人,悄悄溜了进来洞房。   虞薇坐在喜床边沿,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嫁衣上垂落的金丝流苏,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不住她绯红的面颊,反倒因着晃动,在烛光里更添几分朦胧的艳色。   听到动静,她悄悄抬起眼眸一看,发现褚玉山正怔愣的站在不远处。   “夫……夫君……”   这声轻唤还未说完,自己先羞得偏过头去,思虑了许久,才接着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刚说完话,就察觉到身侧的床榻微沉,虞薇刚回过头,就见褚玉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龙凤双烛烧得正旺,似乎是瞧够了,他才起身,牵着虞薇的手来到梳妆台前,褚玉山在背后,抬手,将虞薇头顶上他亲自戴上去的凤冠给摘下。   “脖子酸不酸?”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廓,冠缨解开的刹那,情丝如瀑滑落,有几缕调皮地缠上了他腰间的玉带。   “夫君……好酸。”   珠帘遮住的面容瞬间清晰。她美目轻颤,朝着身前的褚玉山回答道。   这句话说得比蜜还甜,还浓稠,偏生她还要抬眸去瞧他的双眼,满眼依赖。   “夫君等下好好帮你按摩按摩……好不好?”   似乎是觉察出隐喻,虞薇莹白的肌肤变成粉红,“那你……要轻点?”她一双水润的眸子里盛满了害羞与害怕。   褚玉山低头闷笑,右手掌抚摸着雪白的脖颈,按揉着,轻声道:“薇薇,你想哪里去了,嗯?”   火烧云瞬间从两颊旁蔓延到整张脸,她有些恼怒,娇嗔道:“没有,是你自己想歪了。”   话语忽然被突如扑来的温软堵住,他的右手搂住她的细腰,直直的往他怀里送。   炙热的气息瞬间压下来,虞薇的睫毛慌乱,颤动如蝶翼,在唇瓣相触的瞬间乖顺合上,任他撬开齿关。   呼吸陡然急促,他掌心扣住她后脑勺不许她逃离。虞薇缺氧般,揪住他的锦袍前襟,分开时褚玉山忽然低笑了一声。   “好甜……”   虞薇双手轻轻捶打着褚玉山的胸口,呼吸不畅,“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   褚玉山双臂抱着虞薇的身子,来到一旁的桌前,倒下了两杯酒。   执起一杯酒盏,他率先喝下,虞薇还未来得及阻止,褚玉山就端起另一杯酒盏递在虞薇的唇瓣下,“饮下吧。”   虞薇刚启唇,喝上了一口,褚玉山便离得近了,亲吻上来。   琥珀色的酒液,连带着褚玉山的气息一起滑入喉间,有一滴不听话地溢出唇角,还未坠落便被他俯身卷去。   “呜……”   这声呜咽被吞下,等虞薇脸色憋红了,褚玉山才停下,低笑道:“合卺酒,合卺酒……得一起喝才有用,薇薇,你说是吗?”   褚玉山脱下虞薇繁复的嫁衣,摘下他一开始为虞薇戴上的翡翠鸳鸯玉佩,耳垂的东珠也被解下,万千的青丝散落,只见虞薇的目光迷离。   将她抱在床榻上,带着轻茧的右手从她的腿上抚摸,落在她的脚踝处,罗袜已经褪下,明艳的朱砂痣还点在上方。   他眼眸暗沉,轻轻附上,亲吻住那颗朱砂痣。   嗓音沙哑:“薇薇,我书房里正挂着你的脚踝宣纸画……”   虞薇轻轻一踢,又被褚玉山给捉住。   “无耻。”她的脸颊羞红,“你怎可……”   褚玉山闷声笑了出来,“现在我不仅仅只是看了,还能……亲身把玩。”   红色帷幔落下,遮盖住里面的旖旎,只听得清依稀的几句话。   “不是想要离开我身边吗?那我走好不好……”   虞薇一听,便知道褚玉山看了那封信,她轻咬着红唇,有些难耐,“不离开,不离开了……你回来。”   褚玉山喟叹一声。   一室春华。 第25章 番外 凯旋篇   褚玉山心中觉得,再是尊贵的身份,虞薇也能坐得。想要给虞薇更为尊贵的身份,他只能去拼,去打。   边境不安定,褚玉山自发请求镇压边境蛮夷,获胜归朝之后,圣上特封镇国大将军。   不再是世子殿下,更是镇国大将军。   褚玉山走出宫门,望着怀中令牌,唇角勾起。   这一趟去了五个月,五个月不曾见过他的妻子,很是想念。所以褚玉山抛下了大部队,骑着猎雁快速奔跑,回到长安城中给圣人禀报完战事消息之后,褚玉山就立马骑着猎雁回府了。   国公府。   “国公,夫人,少夫人!”   “世子爷回来了!”   班师回朝的消息尚未传来,褚玉山怎会回得这般快?   当时褚玉山亲自领命的时候,老国公还为他担忧,毕竟他只想自己唯一的儿子荣华富贵一生,不然他拼命做到国公的位置是为何?可不过片刻,他就明白了,褚玉山能富贵一生,可他的后代呢……   仆人禀告完,老国公就携着国公夫人走来,可走到一半,就瞧见了远处的褚玉山正在亲昵地黏着虞薇。   国公夫人拉着老国公就走:“咱们先别打扰两口子的亲密了。”   “薇薇!”褚玉山进了府中,就直奔虞薇而来。   虞薇正踮脚修采摘廊下的海棠,闻声回首,提起裙摆奔过去,正当她想扑身过去之时,却被褚玉山阻止了。   铁甲未卸,褚玉山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薇薇,我身上脏。”   虞薇泪珠扑簌簌地往下掉,却抿着唇在笑,唇角弯成小小的月牙,直接扑过去,褚玉山下意识的搂紧了虞薇的细腰。   “不脏……”   她泪眼朦胧中,忽然伸出手抚摸他的胡茬,被扎得轻嘶了一声,却笑得更甜了。   “想不想我?”褚玉山低头埋进她的颈窝,下意识地避开她脖颈处娇嫩的肌肤,免得被胡茬刮伤。   “想……”   虞薇抬起头,带着哭腔的回应被他用唇舌堵住,喜极而泣的泪珠滚到唇边,被他一一吻去,咸涩里竟尝出些甜蜜。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褚玉山搂紧了虞薇的腰,在他打仗的时候,刀光剑影闪过他眼眸,他心中想的是……若是他死了,虞薇会不会活不下去,又或者会不会改嫁……   等打完胜仗之后,他怕了。   褚玉山从来不怕死,但他怕……死后虞薇会如何?   她自小就被卖进青楼,无父无母,嫁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与他生死相依……她这般柔弱,等他死后会不会被别人欺负?   虽然知道他的母亲会保护好虞薇的,但万一他的父亲母亲一一去世,偌大的国公府只靠她又怎么撑下去?   他不想离开虞薇。   一刻都不想了。   所以他去禀告圣人的时候,凭着那枚虎符,献上去,只为了能让他与国公府一辈子安稳。   朝中能臣辈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既已为虞薇争取了尊贵,那便一直留在她身边。   从来不是虞薇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虞薇。   ……夜幕降临。   屋内灯光明亮,婢女们都下去了。   褚玉山洗漱完,坐在床榻边,虞薇走过,坐在他的旁边,掀开他的外衣,指尖虚虚的悬在他早已结痂的箭伤上,“疼不疼?”   灯下看美人,晃觉绝色。   他忽然捉住那柔荑,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眼眸深沉:“这儿更疼。”   虞薇羽睫轻颤,疑惑道:“这里是怎么了吗?”   褚玉山的视线在虞薇的唇瓣上游移,缓缓补充道:“想你想得发疼。”   “混账……”虞薇侧过身,脸颊羞红,娇嗔道:“就会说这些话来羞我……”   褚玉山连忙勾着她的腰肢抱在自己的膝上,脑袋埋在她的怀中,闻着她身上的海棠香,霎时觉得灵魂得到了安定:“薇薇,真的,真的好想你……”   虞薇的柔荑抚摸在他的墨发上,轻轻梳着:“谁叫你要去打仗的。”   “以后再也不去了。”   “你怕了?”虞薇娇笑道。   “怕了……真的怕了……”褚玉山抬起头,鼻尖蹭着她耳垂,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尖,“五个月没能见到你,真的好难受……”   “不过还好,我活着回来了。”褚玉山薄唇微扬,手掌搂着虞薇的腰的力气越发大,好似要将虞薇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揉进自己的灵魂里,永远不分开。   好似觉察出褚玉山情绪的不对劲,虞薇也就由着对方抱着自己,白皙柔嫩的指尖抚摸着他的脸颊,见他已经将胡茬给处理好了,不由得轻笑一声。   褚玉山掂了掂虞薇的身子,“笑什么?”   “没有。”   “不说?”褚玉山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虞薇,掌心止不住的摩挲着她单薄的衣裳,缓缓上移,另一只禁锢着虞薇腰肢的手往自己身前一送,他的薄唇轻轻烙印在她雪白的脖颈处。   一点一点……最后密密麻麻。   虞薇迷离着眼眸,双手有些软,推搡不过:“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褚玉山停下手,强自忍耐着,轻声问道。   等停下了,虞薇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只不过脑子昏昏沉沉的,便带着褚玉山的手十指交缠,“你坏……”   褚玉山低沉笑出声,“成婚一年了,你才发现我坏吗?”   见她将要皱眉,褚玉山翻身将虞薇放在床榻上,解开那缠在虞薇腰间的丝绦,随即甩在床榻下……她的青丝凌乱,双手张开,对他伸出,“抱我。”   褚玉山落下帷幔,轻声应着:“来了。”   虞薇带着些凉意的指尖一点一点临摹着褚玉山的轮廓,正悬在他薄唇上的时候,却被褚玉山捉住那只作乱的手。   望着这只纤纤素手,他缓缓在指尖上落下一吻。   随后这双手便来到了他背后,痛苦或者难耐之际,总会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后背,等一晚荒唐过去,褚玉山后背上已多了许多道红色的浅痕。   褚玉山侧身抱着虞薇的身子,将头埋在她肩颈处,嗅着她的芳香。   “我爱你,薇薇。”   睡梦中的人嘟囔了一句,褚玉山没能听清,不过他并不在意。   爱是一个人的事情,不必时时刻刻都要对方知道。 第26章 番外 育女篇   元宵节   晨光漫过茜纱窗,梳妆台上泛着柔金色的光晕。   虞薇正坐在菱花镜前,望着镜中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道身影,语气柔软,却不容拒绝,“我不要你画。”   褚玉山手心抚摸起虞薇的青丝,用梳篦轻轻往下梳,看着乌黑油亮的头发,在虞薇的耳侧轻声说道:“薇薇,让我再试试好不好?”   虞薇回眸望向褚玉山真挚的眼神,心尖没有一丝松动,“不要。”   褚玉山为了让她高兴,学了不少东西,譬如下厨,做出她最爱吃的芙蓉糕;又譬如弹琴,只为了能和她一同弹奏。   他学习东西学习得很快,唯独这化妆,是万万也学不会的。不是粉上重了,她的两颊都是红色,就是描眉描出来了,显得她“浓眉大眼”的。什么都能提高,就是这化妆的审美一点都提不高。   就在褚玉山坚持的时候,忽然从铜镜旁钻出个小团子,摇摇晃晃地想要跑过来,扑到虞薇身前。   “娘亲,戴花花!”   肉乎乎的小手举着支海棠,明明矮小的身子,偏要踮起脚来要拿起那支海棠往她鬓边插。   身后突然探来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稳稳包住女儿的小手:“琼华,先让爹爹给你娘亲上妆再说……”   虞薇望着琼华胖乎乎的身子,轻笑了起来,阻止了褚玉山的动作,将她抱在自己身前,捏了捏琼华肉嘟嘟的小脸蛋,“胖嘟嘟的……真可爱。”   琼华不明白胖嘟嘟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让娘亲开心了,手掌拍啊拍,便是连刚才握着的海棠花落在地上都不顾了。   “娘亲……亲亲……”   “行了,”褚玉山将琼华拎起来,交给嬷嬷,对着嬷嬷道:“带她多走走,再胖下去了真成胖墩了。”   话虽如此,琼华却并没有褚玉山说的那般是个小胖墩,只不过国公和国公夫人太过溺爱琼华,吃的东西多了一些,脸颊上多了一些肉而已。   琼华一脸不开心,但无奈,自己的身子已经被嬷嬷抱起来了,连想要给自己娘亲戴花花都不能做到。   听到褚玉山说她胖,虽然她不知道胖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定不是什么好词,她连忙张开手,对着自己的娘亲示意着要抱。   但褚玉山好似早有防备似的,他的身量竟完全挡住了琼华,叫虞薇眼里只有他一人。   迎着虞薇娇嗔的眼神,褚玉山弯下腰,对着虞薇撒娇道:“我也要亲亲。”   嬷嬷见状,只好抱着琼华离开了此地。   虞薇伸出右手,推开了褚玉山的脸颊,“不要脸。”   “只要能得到你,不要脸又如何?”   褚玉山来到她后背,指尖掠过她如瀑的青丝,带着淡淡的海棠香扫过他手背,掌心顺着脖颈线条下滑,在锁骨处流连,引得虞薇一阵轻颤。   “你干嘛?”   “薇薇既然不肯我帮你化妆,那就只好帮你绾一个发髻了。”低沉的嗓音混着温热的吐息落在耳畔。   虞薇摇了摇头,“你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听到虞薇毫不留情面的话,褚玉山也不失望,只是走远了一些,等锦瑟帮虞薇绾好发髻,他才挥手示意锦瑟下去,随后又贴上虞薇的后背,委屈道:“既不肯让我帮你化妆,又不肯我帮你绾发……薇薇,你要怎么补偿我?”   虞薇脸色有些羞红,好像一直打击、拒绝对方也不好,脸颊绯红,语气柔软,“那你想要怎么样?”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多出了一张大手,扶着自己,她抬眸望去,只见褚玉山单手解着她的衣带,她连忙阻止,双眸瞪大了些许,“不可以,明明昨晚才……”   察觉到褚玉山揽着她腰间的手往下滑落,连忙偏过头,耳尖漫上薄红,指尖陷入对方的玄色锦帕下,将那精致的纹路揉皱得皱巴巴的,眼睫低垂,“现在不行,等下还要跟琼华一起出去……”   褚玉山低声笑了笑:“薇薇,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动作不停,直接将虞薇腰间的丝绦解下,望着外衣松落,解释道:“我只不过是想帮薇薇换一件衣裳罢了,”他垂下眼眸,语气颇有些无辜、委屈,“薇薇不愿我帮你描眉化妆,现在连帮你换一件新衣服都不肯给我机会了吗?”   虞薇抬起那双水眸,里头的情绪尽是嗔怒,“我才没有想到那里去呢!”   褚玉山松开手,生怕再这样下去,晚上她真的不愿意让他上榻了,转而替虞薇拢好衣襟,“我错了薇薇,你打我吧。”   随即一阵疼痛从腰间传过来,只见虞薇的手指紧紧拧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低声闷笑道:“谋杀亲夫啊?”   虞薇轻哼了一声,随即转过头,“你出去。”   “我错了夫人……我真的错了。”褚玉山低垂下眼眸,瞧着分外可怜。   “别贫了,等会我打扮完就出去,要是被我发现琼华不在了……你就……”   褚玉山低声道:“知道了。”   刚要出去的时候,薄唇忽然覆上虞薇的唇瓣上,舔舐了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甜。”   望着虞薇脸颊的绯红,褚玉山心想:真想将薇薇藏起来,一辈子不让他人看见,觊觎。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虞薇愿不愿意,单单那样虞薇过后怨恨自己,自己都不能承受虞薇看自己除了爱慕之外别的目光。   他的额头抵在虞薇的额头上,轻声道:“好薇薇,我爱你。”   虞薇虽然不知道褚玉山又发什么疯了,但她的唇瓣翘起,显然心情也不赖。   “我也爱你。”   等虞薇梳妆打扮好,走出房门,就见到琼华扎着两条小辫子,乖乖的站着,双手还抱着褚玉山的右腿。   琼华一见到娘亲,就迫不及待的伸出双手,跑了过去,“娘亲,抱……”   虞薇见状,眉眼弯起,随后将琼华抱入怀中,调笑道:“宝贝琼华,一会没见,想我了吗?”   “想!想想想!”   褚玉山见状,走上前拎起琼华的后衣领,将她放在地上,“琼华,你两岁了,也该知道怎么走路了吧。”   琼华生怕自己被娘亲爹爹看扁,拍了拍胸膛,肯定道:“琼华早就已经会走路了,不需要娘亲抱!”   话虽是这般说,但出去游玩哪里能让琼华到处走呢?虞薇的力气也不大,所以抱着琼华的任务只能交给褚玉山了。   灯火阑珊,街道两旁多出了许多商贩,贩卖着兔子灯笼的商贩见虞薇一家三口停在面前,连忙呼唤:“夫人,老爷,看看这精致的灯笼吧,老少皆宜!”   褚玉山的眉眼温柔,望着虞薇盯着面前的玉兔灯笼,询问道:“喜欢吗?”   “嗯。”   身后的仆从立刻将银子递给商贩,褚玉山提起灯笼递给虞薇:“元宵节快乐。”   万千灯火映照下,她执起一盏玉兔灯笼,暖光透过素纱,将那张精致的小脸镀上柔和的蜜色。   眉如远山黛,在灯影中更添几分朦胧的温柔,杏眸里映着流动的光河,眼尾那抹薄红被灯火一染,比胭脂还艳上几分。   “娘亲……你好美。”   褚玉山点了点头,“是的,很美。”   虞薇唇瓣微扬,浅笑道:“你们就会逗我开心。”   他伸出指尖,拂过她的眉间,满街华灯,不及眼中人眸中星火。   褚玉山永远、永远永远记得这一刻,直到老,直到……死。 第1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   这是一篇无限流文。   男主洛明川一心求死,但在现实中怎么也死不了。不管是刻意寻死,比如吃大量的安眠药,在道路上故意去撞车;还是无意间被杀,比如父母的仇家前来寻仇,上门拿出手枪打了好几下,打中心脏。都不过半会,他又活过来了。   他是一个受到诅咒的人,注定无法坠入地狱或升上天堂。   洛明川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清晰的记下了一个网站的名字,只需要在那个网站买下专属自己身份的名牌,就能进入一个接着一个世界副本,直至最后闯关成功。这个名为噩梦的游戏会给闯关成功的玩家一个满足愿望的机会。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在一次闯关中失败,现实生活中自己就会死。   他想要死,所以,他在电脑上输入了这个网址。   一开始他想过利用闯关失败达成让自己死亡的目的,但一次接着一次的失败,非但没有让他得到死亡,便是身体愈合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所以,他只能将这个游戏完全闯关成功。   女主唐辛菱是洛明川在一次游戏中结识的,唐辛菱对洛明川一见钟情,之后每次闯关都会暗戳戳的询问男主何时开始闯关,以便能一起进入游戏。   男主冷心冷肺,对于有一个人在自己身后也无所谓,也无所谓她什么时候离开,只要不要妨碍到他闯关成功就好,所以女主反倒真的跟着男主完成了几个游戏。   到了最后一关,只需要闯过这最后一关,他就能顺利死去了。   这一关,名叫情谊关。   每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无法割舍、心中爱慕、比之生命更重要的父母、兄弟、友人之类的人或者物。   每个人都是单独的闯关,投放到游戏世界里会失去记忆。其中的大boss正是自己内心的执念之人或者物品。只需要将这个boss亲手杀掉,就能顺利过关,得到最后的愿望。   洛明川心中的执念,只有死亡,所以幻化出来的boss自然也是由他执念构成的人。   原主正是洛明川这一关的大boss,与其他关卡的boss不同,原主幻化出了情绪,并且爱上了男主,可男主依旧是那般冷心冷肺之人,即使因为死亡执念以及失忆的缘故对待原主有所不同,但总归是要恢复记忆的。   当时女主借给了男主一件宝物,名为深蓝之智,看见这个东西,理智会短暂回笼,也是因为这个宝物,所以男主恢复记忆的时间比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多出了情绪的boss可没有理智,竟然想要献祭自己,让男主顺利闯关。   最后男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愿望,那就是……死。   死之前,男主面带微笑,心愿达成,自然该开心。   可原主不愿了,她献祭了自己的灵魂,理智,让男主通关,是为了让他有更好的未来,不是为了让男主去死的!   所以,原主求到了虞薇身上。   她说,她要洛明川爱上自己,放弃死亡的幻想;她说,若不是唐辛菱给洛明川的宝物,她可以跟洛明川待得久一点,更久一点……她要唐辛菱也跟着洛明川进入游戏,亲眼看着洛明川爱上自己,但无能为力……   顾客……至上。   虞薇的眼眸闪烁了几分,唇角上扬,笑道:“好。”   ……   近黄昏。   茅檐低矮,土墙斑驳,经年的雨水在墙角腐蚀出几道蜿蜒的裂痕。屋内昏暗,唯有一扇窄小的木窗透出稀薄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浮浮沉沉。   墙角的灶台上,煎煮着草药,苦涩的清香混着柴火的烟味,在空中久久不散。   洛明川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只隐约瞧见一张素白的小脸凑近。她逆着光,发丝被窗隙透过的日光映得毛茸茸的,像是金色的纱,他下意识想躲,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你没事吧?”虞薇慌忙俯身,杏眼微微睁大,睫毛投下的阴影轻颤,她的唇色极淡,因紧张而抿着,显得愈发苍白。   一缕碎发从她的鬓边滑落,扫在他的手背上,痒痒的,还带着皂角和栀子花的清香味。   “你……你别动,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他,手指悬在半空中,想扶起他,但只是一瞬,又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碰他。   洛明川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何会受伤,这些记忆通通都忘却了。   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一些,目光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生得极白,皮肤透着一层冷光,衬得眉眼越发幽深。杏核眼本该娇憨,偏生她的眼尾微微下垂,鸦羽似的睫毛一颤,透出几分无辜的哀切出来。   腰间束一条褪了红的旧丝绦带,显得腰肢细得近乎伶仃,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发间除了一根磨光的木簪,唯有几朵栀子花偷偷别在耳后,蔫了也不舍得扔,倒像是枯死在鬓边的影子。   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若不是她身上穿的粗麻襦裙洗得发灰,手肘弯处还打着同色的补丁,他定要以为眼前人是天上的仙子,落入凡尘。   见洛明川往后退,虞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你……是不是也听他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洛明川,却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视线。   洛明川皱起眉峰,他应该知道什么吗?   可他现在对现在的状况一无所知。   他没有回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对方,眼眸的余光还偷窥到这房子的环境,当真是简陋异常,勉强遮天蔽日罢了。   见洛明川不回话,虞薇抿着唇瓣,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看她笑话,她憋红了脸,才道:“若是你害怕,你可以走。”   害怕什么?   洛明川心中疑惑,他眼下什么也不了解,连这里是哪里,他又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他会害怕什么?他不知道。 第2章 BOSS她心机深沉 2   看着眼前女子哀戚,似乎要落下眼泪的模样,洛明川想,他应当是不害怕她的。   感受到自己身前的伤痕已经被包裹住,思来想去,也只有眼前的女子帮他弄的这一个可能了。   想来,她对他没有威胁吧。   洛明川轻轻咳嗽了一声,沙哑着声音道:“我……我忘记了之前的记忆,请问,这里是哪里?”   虞薇神情一愣,下意识回答道:“这里是清河村。”   随后她回过神,灶台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消息与声音一同惊得她肩膀一颤。   “你真的失忆了?”她抿起唇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望着对方眼带警惕的模样,虞薇道:“我是在村子后山的河流找到你的,你受伤了,我……就把你捡了回来。”   话说一半,虞薇发现‘捡’这个词有些不恰当,解释道:“不是捡,是……救了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洛明川眼下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丢失的记忆到底有哪些。忘记了那些记忆,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他浑身不舒服。看着周遭的环境,眼前一切都让他感到违和,直觉告诉他,他以前一定不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不知道。”虞薇垂下眼眸,“我之前在这个村子里没有看见过你。”   洛明川见状,发现她当真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压下心中的猜疑,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她悄悄攥紧了袖口,揉得皱巴巴的,唇角扬起:“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洛明川心中狐疑,刚想开口询问,又回想到刚才虞薇所说的什么‘你……是不是也听他们说了’‘若是你害怕,你可以走。’这类话,心中忽然有着无数个猜测。   他皱起眉峰,望着眼前面庞白皙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伤害别人的人啊?   他收敛下心神,告诫着自己,怎么能依靠表面外貌,擅自给别人下定义呢?   可双眸望过她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说她是一个坏人。   既然不是坏人,那为何虞薇说不要害怕她?   洛明川百思不得其解,他选择先压下心中的各种胡乱猜测,当务之急,得找寻回自己的记忆才是。   “哦对了,药应该熬好了。”虞薇连忙转身,来到一旁的灶台,将灼热的汤药倒入有着豁口的碗中,下意识想去拿,却被滚烫的碗给烫到了。   “嘶……”虞薇下意识将指尖含在口中,想以此止痛。   不远处一直观察着虞薇的洛明川见状,急忙从榻上起来,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走到虞薇的身前,动作强硬的握住对方的指尖。   虞薇脸颊绯红,想要挣扎出来,却不敌对方力气,只得乖乖放在对方手中。   “你……”   看着纤细、白皙的手指多出了一道丑陋的红肿疤痕,心下不忍,下意识握住了虞薇的指尖。   “你要握到什么时候?”虞薇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指尖,有些不自在,便出声道。   等回过神,洛明川快速的移开自己的手,只见刚才还红肿的指尖竟然恢复如初……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无意识的攥紧了虞薇的手指,青白的骨节突起。   “恢复了。”   “什么?”虞薇眨了眨杏眸,盯着洛明川的脸庞,疑惑道。   “你的……手指恢复了。”洛明川放下虞薇的手指,强自冷静道。   他的视线从虞薇的手指移开,放在虞薇欺霜赛雪的面庞上,妄图从她的脸上看出半分害怕。   “好厉害!”虞薇一脸惊奇,左看右看,发现自己指尖的红肿真的消失了,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两簇小小的火苗在幽暗的屋内突然被点亮。   她的手下意识紧紧攥着对方的手,牵扯到对方的伤口,听见洛明川轻“嘶”的声音,才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羞赧道:“对不起……是我少见多怪了……”   见对方眼中没有半点害怕,洛明川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   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对方,而且脑海中的记忆全都消失不见,说心中不慌乱是不可能的。他的脑海在第一时刻就让自己闭紧嘴巴,自己失忆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   可对上对方的眼眸,他有过一瞬间的无助,下意识说出了口。   说出口之后,他脑海中甚至还想过将眼前的人给绑了,然后严刑拷打,逼她吐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然后毁尸灭迹。   可没由来的,他的这个想法刚出,就被他否定掉了。或许是因为对方扭捏的姿态,也或许是因为……   反正,他不讨厌她。   他刚才下意识的恢复对方的伤势,他都有一瞬间的害怕,害怕自己当真是什么怪物。而她……第一想法确是开心?   奇怪的女子。   “对了,你……”虞薇的唇瓣抿起,似乎有些纠结,但迎着对方带着些冷淡的眼眸,还是说出了口:“你可以把自己身上的伤势也治好吗?”   虞薇这话一说出口,洛明川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只见刚才还带着些刺痛的伤口,现在只剩下一些痒意,不多时,好像他伤口的存在只是梦一场。   “好了。”   她倏地睁大了杏眼,瞳孔微微扩张,唇瓣无意识地轻启,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却忘了合上。   在河边捡到洛明川的时候,她记得他的胸膛处血肉模糊,几乎都成了一个大洞,将他拖回来本就没有多大的希望能让他醒来,没有想到他不仅醒过来了,而且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虞薇的心思浅显,洛明川即使没有用心去细究,也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疑惑。   但他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因为他连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他虚虚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那句想要离开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形势不明,贸然离开,对他没有半点好处,他心里暗想道。 第3章 BOSS她心机深沉 3   “你不怕我?”   “拥有这个能力……我好像是一个怪物。”洛明川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略显冷淡的眼眸一直盯着虞薇,丝毫没有打算移开,似乎是想要完全看透她内心的想法。   “不!”   她的手指猛地攥住洛明川的衣袖,指节用力而泛白,却又在接触到对方惊愕的目光时像被烫到般松开。   “不是的,你不是怪物……”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突然哽住。她慌乱地摇头,鬓边散落的碎发随着动作轻颤,眼尾薄红。   灶台里的柴火渐渐熄灭,但残存的火光却映照得她得眼眶发红。她的双手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那些伤口……那些恢复的时间……”喉头滚动了几下,忽然将自己刚才药碗烫到的手指递在洛明川的身前。   “是暖的。”虞薇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摸向我手掌的时候,是暖的。”   “怪物怎会……有人的温度,又怎会帮助人呢?”   虞薇的唇角抿起,低声喃喃道:“真正的怪物……只会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虞薇的肩膀缩瑟,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对着洛明川道:“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洛明川听到虞薇那笨拙的解释,心里不动摇是假的。   他自己内心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当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而她却能坚定地对自己说不……   “你不是。”   “你救了我,怎么算是怪物?”洛明川用虞薇的逻辑回了虞薇的最后一句话。   虞薇听闻,忽然笑出声,眼泪砸在粗麻衣袖上,洇湿了,出现了几个小圆点。   “我不是……我不是。”   洛明川的眉心急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微动,即将触到她泪痕时蓦然僵住。   “别哭了。”声音低沉冷硬,像覆着层薄冰。可伸出的手却出卖了他。   粗粝的拇指擦过她眼下时,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仿佛触摸的不是肌肤,而是在晨露中颤巍巍的花瓣。   泪珠在他指腹揉开,洇出一道蜿蜒的水痕。洛明川盯着那点湿意,喉结滚动,忽然别过头去。   虞薇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触感,眼眸微微弯起,“谢谢。”   “该我说谢谢。”洛明川薄唇紧绷,下意识说出口,身体比他的脑海诚实,在他纠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的时候,口就已经张开了。   “你叫什么?”   “什么?”虞薇愣神。   “虞薇,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那你也给我取一个。”   “洛明川。”虞薇想到在救洛明川的河流上,那块玉佩,正刻着这三个字。   “当时我在你身旁看见了一枚玉佩,上方正是这三个字,当我想捡起的时候,他就被流水冲刷下去,消失不见了。”   “好,我是洛明川。”他的薄唇抿紧,“这是我的名字。”   夜色如墨,将远处的山峦轮廓吞没。门口的栀子树枝桠延伸到黑暗的天空,在风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你……能将这个世界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听吗?”   屋内灯火昏暗,洛明川与虞薇相对而坐,听到洛明川的话,虞薇抬起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想必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辗转了许久,现在才说出口。   虞薇将自己了解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但她年幼时,就被村子里的人赶到这村子的后山处,了解事情的途径实属不多。   “这里是距离皇城千里远的地方,清河村归留红县管,这里偏僻,若是想买些什么,只能去镇上买……”   洛明川低眸望向自己身上的穿着,衣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污和泥泞浸染成深浅不一的暗褐色。   听完虞薇的话,大致对这里有些了解。   他需要去寻找自己的记忆。   但……现在最先需要搞清楚的事情不是这个。   洛明川的目光如炬,像是两把出鞘的薄刃,“虞薇……你为什么会单独一个人住在这里?”   虞薇下意识偏过头,躲避着洛明川的视线,唇瓣泛着白,轻颤道:“别问这个,好吗?”   她不想她刚有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那个‘朋友’就要因为那些事情远离自己……   若是旁人,洛明川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毕竟这关乎着他接下来能不能在这个清河村立足,甚至找机会恢复记忆的事情,但面对她时,瞧见她眼尾的薄红,洛明川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   她既不愿说,他又何必逼她?   洛明川不知道没有消失记忆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但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心肠冷硬之辈,也会心软吗?   “睡吧。”   虞薇知道洛明川不会再问了,心下一松,却又听到这句话,脸颊一片绯红,急忙道:“你……你睡就好了。”   她住的这间房子是自己的父母遗留下来的茅草房,空间很是逼仄,只能勉强她一人居住,多一个人,便再也不能了。洛明川人高马大的,此刻只是坐在这里,都显得空气流通不畅。   只有一张简易的床榻,就是一开始洛明川躺的榻。   洛明川皱起眉峰,此刻显然也明白了虞薇话里的意思,她救了自己,自己又怎能将原本属于她的床榻占为己有?   “你睡。”他的话简明扼要,似乎是怕虞薇再要推脱,直接将地上用扫帚打扫干净,就打算躺在地上。   “不行……”望着他的背影,虞薇白皙的指尖捏着洛明川的衣袖,“你才受伤……应该要好好休养……”薄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莹润的脖颈肌肤,“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睡。”   生怕洛明川误会,她连忙解释道:“我睡里面,你睡外面,我们……分开,楚河汉界,如何?”   她的眼睛像是被晨露洗过的黑葡萄,湿漉漉地泛着水光,瞳仁又大又黑,边缘却晕着一圈淡淡的琥珀色,像是被阳光浸透的蜜糖。   当他靠近时,那双眼会不自觉地睁圆,乌黑的瞳孔微微扩张,像受惊的小鹿。睫毛又密又长,低垂时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掩住里头翻涌的情绪。   此刻她正仰头看他,眼眸里尽是期待的情绪。   洛明川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第4章 BOSS她心机深沉 4   洛明川紧紧闭着双眼,身体板正,睡觉的姿势没有半点歪曲,双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虞薇躺在洛明川的身旁,屏住呼吸,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起伏。她咬住下唇,指腹终于轻轻贴上他的颧骨,触到的那一瞬间,指尖好似被烫到般,蜷缩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大得惊人,生怕会吵醒熟睡的洛明川。掌心下的皮肤温热,鬼使神差地沿着颧骨往下描摹,在触及到唇角时猛然缩手。   指节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她把手贴在砰砰作响的心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整张脸轰地烧起来。抿紧唇瓣,微微上扬,她想,她现在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他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不了解她刚出生时的景象,以及那些事情……   她轻咬着唇瓣,陷入了睡梦中。   躺在她身旁的洛明川却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深睡,她对他做的一切,他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洛明川的心还没有那么大,不做半点警惕。   在虞薇的指腹悬在他眉心时,他就感受到了。她的指尖很凉,他几乎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才能压制住要抓住那只手的冲动,喉结无声地滚动,将涌在唇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选择听之任之。   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   不止要触摸自己的脸颊,还想要……   洛明川的薄唇抿紧,直到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眼。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她触碰过的地方,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烫。   天光刚破晓,等虞薇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早已一片冰凉。   桌子上传来香味,虞薇连忙起身,只见木桌上摆放着一些兔肉和白粥。   兔肉?   虞薇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下一刻,洛明川就推门而入,走到虞薇的身前,“吃吧。”   “这是你打猎打来的吗?”   洛明川点了点头,“我还打到了一头野猪,被我在河流旁处理了,若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镇上把它卖了吧。”   “野猪?”虞薇瞪大了双眼,急忙来到洛明川的身前,双手到处翻看着对方的衣裳,“你没有受伤吧?”   她眼眸里尽是关切,洛明川见状,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弧度,摇了摇头:“没有。”   “卖了野猪换银子,你的生活也会过得更好。”   昨晚上因为虞薇的那些小动作,洛明川没有睡多久就直接醒过来了,天还未亮起,就在周围观察了许久。   周围种着一些不值钱的菜,墙角处也有许多被人用脚踢过的痕迹,想来虞薇这些年不好过,便想着进山打猎,处理完的肉可以拿去卖钱,让她好过一些。   虞薇的眼眶通红,眼泪砸在手心上,她慌忙用袖子去接,却接不住越落越急的泪珠。   “哭什么?”洛明川皱起眉峰,她不应该感动吗?   她抬起眼眸,此刻含泪望着他,那双眼成了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泪水在眼眶边缘将落未落,将睫毛染得愈发漆黑,每一根都缀着细小的光珠。眼尾天生微微下垂,此刻因哭泣泛起薄红,像抹了桃汁般洇开一片艳色。   “五岁之后,从未有人……如此待我好。”   原来……她是感动得哭了。   “你……”话音戛然而止,洛明川心里建设了许久,才接着道:“现在有了。”   虞薇微微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中暗想,不会的,不会有的。   洛明川现在只是因为不曾听说过那些传闻,所以才会对她好,一旦知道了她是灾星,是这整个村子的灾星,他一定会远离她的。   她出生那日,全村的井水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便是连庄稼都全部枯萎,整个村子的收成全部灰飞烟灭。   若不是因为她父母使劲护着她,又念起她出生之后,村子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定然在小时候就被投井了。   等到她五岁那年,父母忽然暴毙而亡,一时间,全村人都说她是灾星,天降灾星。   说一定是她克死了父母。所以她被赶出来了。   村里为首要赶她走的人,上手打她,拿起扫帚挥舞在她的背脊上,谁曾想,第二日一早,他死了,无缘无故的死去,死得很安详,脸上甚至还泛着红润的光泽。   村里人一时之间更是害怕,但也不敢再对她如何了……所以她才能在清河村后山中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灾星的名声传了很远很远,便是去镇上,她都要掩盖住自己的面貌,生怕被人认出来。   她抬起眼眸,望着眼前的洛明川,但又瞬间低下头,生怕在他那双眼睛里看到怜悯或者施舍。   但转而一想,怜悯或者施舍还算是比较好的情绪……若是害怕与怪异,她当真会感到心脏抽搐,疼痛异常。   “……谢谢。”声音轻得像羽毛,尾音几乎没有。   “吃吧,等会饭菜凉了。”洛明川的耳尖有些泛红,听到对方感谢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视线下移,见桌上的兔肉已经不再是热气腾腾的模样,连忙呼唤对方用膳。   得趁热吃,才好。   虞薇抿住唇瓣,浅笑道:“好,我们一起吃。”   她犹豫了一会,才道:“等用完早膳,我们就去镇上吧。”   不然一会若是被村子里的人发现有人打猎了野猪,定会惹上不少事端。   她现在不想让洛明川知道她的事情,算是……她对上天小小的要求。   “好。”   洛明川佯装专注地搅动着碗里的稀粥,目光却从碗沿上方悄然掠过。她正小口啜饮着米汤,热气氤氲中,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数过,她总是先吹三口才肯喝下。   此刻那两片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在稀粥汤面上掀起细小的涟漪。一粒米黏在她的嘴角,她却浑然不觉,只顾低头饮用。 第5章 BOSS她心机深沉 5   洛明川拿起放在桌面上一双新的筷子,夹起桌上的兔肉,放进她的碗中,“吃。”   “这是为你打猎来的。”   不然洛明川只需要将野猪拖回来就好,何必再回山一趟打了一只兔子回来,眼下她只顾喝粥,半点荤腥也不沾……这可不行。   虞薇受惊般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两人同时僵住,晨光中浮动的尘埃在这一刻清晰可辨。   他猛然灌下一大口粥,烫得喉头有些发紧。余光瞥见她吃下那些兔肉,洛明川的嘴角才上扬,望着她唇角上的米粒,轻笑了一声。   虞薇的动作一顿,他这般对她,想来也是将她当成朋友了吧,既然是朋友,那她可以跟他多加交流吗?毕竟从小到大,旁人都怕她,畏惧她。   “你……在笑什么?”她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捏着手中的碗,声音细微,像只怯生生的小雀,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睫毛,“……能不能让我也知道一下。”   问了就后悔似的,她急忙捧起碗佯装喝粥。陶碗边缘抵着唇瓣,却忘记了吞咽,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地的眼睛,在碗沿上方忽闪忽闪地偷瞄他。   洛明川毫不加掩饰地盯着虞薇,见她带些局促的动作,心下更是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遭遇才会造成她这般的性格。   被刻意孤立在村子的后山,还有话语间模模糊糊的类似“怪物”词语……这都不由得让洛明川对虞薇产生好奇心。   不过……他垂下睫毛,望着她忐忑的目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边缘:“这里,有一颗米粒在那。”   虞薇听闻,急忙放下碗,胡乱地擦拭了一通,脸色羞红,“我……我闹笑话了。”   洛明川的薄唇抿紧,“没有,这不是笑话。”   见眼前人羞愤的模样,洛明川顺势用桌上的公筷夹起一块兔肉给对方,避开刚才的话题,“吃吧,等会我们还得去镇上换银子呢。”   虞薇缓缓点了点头,“好。”   ……   一筐野猪肉压得洛明川的背肌绷紧,汗湿的麻衣贴在脊梁上,几缕黑发散落在眉骨处,阴影掩盖不住眼眸里的警惕,腰间别着一把豁口的刀,随着步伐轻晃,时不时撞到身后的筐沿。   望着前面给他带路的虞薇,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但自身却并未发觉。   “注意前面的青苔。”虞薇脸上带着一层面纱,将自己的容貌遮掩了起来,只露出两只明媚的眼眸。她每走几步便要回头,生怕对方没有跟上来,毕竟那筐野猪肉很重,她当时说要帮忙的时候被洛明川拒绝了。   “知道了。”跃过溪流,他将自己的脚步踩在刚才虞薇走过的路上,步伐稳重,除了额间有些细密的汗水,倒也看不出来他背后的东西有多重。   到了镇上,虞薇带着洛明川来到屠户的摊子前,讲完价格之后,屠户爽快的给了银子。他并没有贪,这野猪肉的价格很是公道,并且对方还阉割处理了,就等着能现成的卖,还多给了银子。   洛明川接过屠户给的十两银子,一会儿,便将银子分为两份,一份递给了虞薇,剩下一份他想要在镇上打听一下消息,比如有没有能快速愈合伤口的能人异士,或者有没有谁消失了踪迹……   虞薇将洛明川递到自己身前的银子推搡了回去,双眸真挚:“我不能拿,我又没有帮到你什么,怎么能拿你的银子?”   洛明川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双手打开,然后把银子塞进去,“你拿着便是。”   她的手指纤细得像初春的柳枝,却意外地柔软,他粗糙的掌心覆上去时,仿佛握住了一捧新雪,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消融。   他将触摸到虞薇双手的右手背在身后,指节蜷缩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虞薇握住了手中的银子,她的眼眶倏地红了,泪水在眼底积聚,将那双本就湿润的眸子浸得愈发透亮,睫毛一颤,便滚落一串晶莹的泪珠。   “谢谢。”她慌忙用袖子去擦,粗麻布料却很快被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腕间。   洛明川的眼眸在虞薇鬓边已经发焉的栀子花看了许久,目光闪烁了一会,应道:“不用谢我,我现在要去打听一些事情,你若是想买些什么东西便去买吧,我们……之后便相约在这个地方等对方。”   听闻,虞薇立即明白了对方想要打听的事情是什么,无外乎是他失忆或者身上奇特能力的事情,她点了点头,将心底的悲伤掩埋。   如果他知道了他是谁,他会离开这里吗?   她不知道。   “去吧。”   虞薇的肩膀有些弯下,面纱遮掩下的唇瓣咬紧,已经泛了白。   与虞薇道别了之后,洛明川便来到了市集尽头的首饰铺,目光专注地到处挑选,忽然发现了不远处正静静躺着一支栀子花珠钗。   “要这支。”指尖指在那支栀子花珠钗上,小二连忙上前,帮洛明川包了起来。   正当洛明川想要离开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名女子。   那人表情极其奇怪,望向四周的时候眼神中还带着疑惑,等与他对上视线,她才面色焦急,便立即想要扑上来,洛明川下意识地躲避了过去。   “你干嘛?”他皱起眉峰,显然对这位女子没有多少好感,正打算从此地离开,便听到身后之人大喊了一声:“洛明川!”   他的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指节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你是谁?”   唐辛菱咽了咽口水,神色焦急,正打算将这个游戏的事情一一说出口,可还没等她开口,身体就传出了一阵麻痹之感。   她知道,这是游戏在阻止她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但她不信邪,偏要开口试试。   刚张开口,一阵疼痛就从手臂穿过,直击她的心脏,她疼痛难挨,“啊啊啊!!!”   唐辛菱的额角冒着细密的汗水,这下也不敢挑战这个游戏对她的耐心了。   之前听闻最后一关只能由玩家单独进入,可不知为何她也会进来,她无暇顾及这是不是游戏的bug,只能将自己所知道的、能说出来的事情尽数说给洛明川听,只为了他能通关。 第6章 BOSS她心机深沉 6   洛明川见对方不知为何疼痛异常,皱起眉峰,他现在只想拎起对方,严刑逼迫对方,将她所知道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见周围人丝毫没有关注这边,洛明川虽然心觉奇怪,但当务之急是将眼前这个女人拖走。   拎起还在受着惩罚的唐辛菱,洛明川带着对方来到荒草丛生的废弃宅子。   “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唐辛菱微张开口。   我和你是现实生活的朋友,这是游戏的一关。   话说出口,却全然换了另外的意思。   “我跟踪你和虞薇,知道虞薇救了你的事情。”   唐辛菱一脸震惊疑惑,说话却不停,想要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但无济于事。   “虞薇就是一个灾星,就是一个灾星!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不得安宁,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赶紧离她远一点,否则你会没命的!”   “……”   唐辛菱说了很多很多,那些自己知道的,自己不知道的,有关于虞薇的事情,都由她的口中说出,哪怕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洛明川斜斜睨着瘫倒在地上的唐辛菱,他想,他好像要知道虞薇一直不肯跟自己说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克父克母,克了全村不想让她好过的人,这种人不是灾星是什么?”   唐辛菱说完这几句话之后瞬间就脱了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浸在汗水里一般,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   虞薇又是谁?!   对了,虞薇是这个关卡里的大boss,她被吸进这个关卡的时候,有一道旁白,就是在说着这件事情。   洛明川只有杀了虞薇,才能顺利通关!   唐辛菱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话里都在劝阻对方小心虞薇,心下不由得放松了片刻。   洛明川听到对方的话,心中一阵失望。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的身世和记忆有着落了,没想到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说出的话尽是些疯言疯语。   敛下眉目,洛明川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此地。   “明川!你一定要杀了她!”   唐辛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句话,心中一阵欣喜。只要洛明川杀了虞薇,就一定能通关的。   已经差不多走远的洛明川听到这句话,去而复返。   他看着唐辛菱,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盯上猎物的狼,眉骨投下的阴影将双眸掩在晦暗之中,遮不住眼底翻涌的寒意。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辛菱第一次见到洛明川这种情绪,平常他都是冷心冷清的模样,哪里有过这般阴沉狠辣的一面。   唐辛菱咽了咽口水,重复道:“你一定要杀了她。”   洛明川将自己的手放在腰间的刀上,“杀了谁?”   “虞薇!”   “谁在喊我?”虞薇忽然从洛明川的身后走过来。   “明川……”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尾音颤巍巍地上扬。睫毛忽闪了几下,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将瞳仁里晃动的困惑衬得愈发明显。   洛明川搭在刀上的手倏地松开,转身望过去,便见到虞薇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薇听闻,脸颊染上了薄红,羞赧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在买完一些盐米之后,偶然在街道那里看见你的背影,便想着跟过来,也免了碰头的时间。”   她歪过头,朝着洛明川身后望过去,只见一名女子正狼狈的瘫倒在那里,急忙上前,想扶起,但又顾及着自己会给对方带来不幸,双手垂下,对着唐辛菱道:“姑娘,你没事吧?”   唐辛菱抬眸望向虞薇,心中暗想,莫非对方就是虞薇?   她快速地拿出空间背包里的匕首,猛地刺向对方。只有对方死了,洛明川才能顺利离开这个游戏,她也才能跟着洛明川离开。   可下一瞬,她仿佛感觉自己刺向了一阵虚无之中,面前的人还是那般关怀担忧的神色,而远处的洛明川也停下了自身的动作。   怎么回事?   恍然未觉,她竟将自己内心的心里话讲了出来。   “当然是……我做的呀。”   唐辛菱侧过眼眸,就见刚才还一脸担忧神色的虞薇,眼下一脸揶揄的看着她。   “不可能……”声音突然拔尖,唐辛菱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还想刺向对方。她只能眼睁睁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刺进对方的腹中,而虞薇却并未受半点伤痕。   虞薇见状,忽然轻笑了一声,指尖慢悠悠地卷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这位姑娘……”声音又轻又软,却像裹着蜜糖的刀锋,“你怎么了?”   她低头一瞧,见自己腹中还插着那把匕首,白皙的指尖轻轻一捏,那把匕首便瞬间灰飞烟灭。   “你不乖哦……”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谁允许你告诉洛明川这个世界的真相的?”   “要不是我出声,你现在应该已经被洛明川杀了。”   “不可能!”唐辛菱目眦欲裂,“是你使了手段,明川才会这样的。”   她刚想推倒对方,可虞薇躲闪得太快,反倒她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下一瞬,便见虞薇一脸愧疚疑惑的目光投向洛明川,“明川,这位姑娘这是……”   唐辛菱一听,便知道对方刚才隔离出来的结界没了,心下还未开始欢喜,就看见洛明川走到了虞薇的身旁,道:“不用理会这个疯子。”   心中顿时如刀绞,唐辛菱泪眼婆娑,正打算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可口未张开,心脏就阵阵的抽痛,她知道,这是虞薇给的警告。   本来想着对方是否知道一些内情,所以才对她抱有希望,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疯子,刚才还差点推倒了虞薇,心下对她厌恶至极。   洛明川牵着虞薇的手,迈步离开了这里。   “她疯了,我们回去吧。”   “……好。”   虞薇望着洛明川牵着自己的手,眼眸弯起,随后回眸望向唐辛菱,侧过半边脸,睫毛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边,慢悠悠地眨了一下。   “贱人!”唐辛菱咬牙切齿,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才发觉自己刚才咬破了双唇。   这个游戏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boss不似以往的战斗碾压,反而对洛明川…… 第7章 BOSS她心机深沉 7   唐辛菱闭上双眸,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最后一个关卡到底是怎么了。   她记得她当时在自己房间里,正打算打电话给洛明川,询问对方是否开始游戏,没曾想刚一打开手机,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之中,等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洛明川正在自己眼前。   之后……之后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她一定要在洛明川的面前揭穿虞薇的真实面目!   洛明川和虞薇走到一半的路,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虞薇的手,连忙松开,对着虞薇道:“是我唐突了。”   声音沉得发涩,喉结滚动间将更多解释咽了回去。   虞薇咬住唇瓣,道:“不碍事的。”   她的目光像春日的溪水,柔软而清亮,总在不经意间悄悄流连在他身上,她轻笑一声:“明川……我刚才喊了你明川,你介意吗?”   洛明川半阖上眼眸,抿紧薄唇,“怎会介意?”   “那我也不会介意你牵我的手。”虞薇的睫毛半垂着,在眸中投下细碎的阴影,却遮不住眼底那抹莹润的光。   说完,她便加快了步伐,走到洛明川的前面,说道:“我们赶紧回去吧,等会天要黑了。”   洛明川背着背筐,望着她的背影,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他摩挲起指腹,仿佛还能触到那份柔软的温度。   右手伸进怀中,拿出那支栀子花的珠钗,薄唇微扬,轻声呢喃道:“好。”   等两人回到清河村的后山处房子的时候,虞薇率先来到洛明川的身前,目光担忧:“很重吧,后背会疼吗?”   毕竟他又是背着野猪去镇上,又是背着背筐回来的。   洛明川摇了摇头,“不重,不疼。”   这点重量对他是小儿科罢了。   她踮起脚尖,发间的栀子花香忽然近了。   “别动。”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拂过耳畔。   指尖小心翼翼地搭上背筐系带,不经意间擦过他后颈的肌肤,那一小片皮肤,被她柔软温热的指腹摸过,身子顿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背筐卸下的瞬间,洛明川微微后仰,想与她隔开些距离,没曾想却正撞上她来不及退开的肩膀。单薄的衣料根本阻隔不了体温,她慌得去扶筐沿,反倒将两人困在更近的距离。   沉重的呼吸扫过,薄红从她的两颊处开始蔓延到雪白的脖颈,她惊得睫毛簌簌轻颤。   虞薇刚想要从他怀中退出,却不小心踩到地上放着的背筐,脚踝一歪,直接朝着底下倒去。   洛明川手疾眼快,世界天旋地转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横揽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粗布衣料灼上来,惊得她呼吸都停滞。   “没事吧?”   低沉的嗓音擦着耳垂滚落,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她仰倒的姿势让发髻松散,鬓边的栀子花坠地,青丝如瀑泻满他臂弯。   她的眼睛像是被山泉浸过的黑琉璃,清透得能映出云影天光。此刻因惊惶微微睁大,湿润的瞳仁里还晃着未散的悸动,像两潭被春风拂皱的泉水。   虞薇浑身一颤,“我……我该去做饭了……”声音细若蚊呐,尾音还未落下,人就已经开始挣扎了。   洛明川有些失神地松开了虞薇的细腰,望着眼前神色慌张的虞薇,手掌蜷缩了一瞬,最终到底没有再次伸出。   “我去吧。”   “那怎么能行?”一双水眸里浸润着关切的神色,她抿住唇瓣,有些犹豫道:“你刚受了伤……”   话尚未说完,她就立刻止住声,脸色绯红一片,明明对方受过伤,还让他背着沉重的背筐来回跑……现在说这些,反倒显得她有些……   她的睫毛扑簌簌地闪了闪,眸中闪过懊悔的神色。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洛明川见虞薇身子已经站定,直接掠过她的肩膀,朝着屋内走去。   鼻息里仿佛还残留着栀子花的香味……洛明川悄悄勾起唇。   望着洛明川的背影,虞薇快速低头,垂眸看向这沉重的背筐,随后用力将这背筐摆放在一旁。   “我来帮你。”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用完晚膳,两人相顾无言。   虞薇低垂着眼眸,唇瓣有些泛白,忽然出声道:“洛明川,你离开这里吧。”   洛明川刚要从怀中拿出那支珠钗的动作一顿,他望向虞薇,眼眸瞬间变得幽深,声音恢复成一开始的冷淡:“为什么?”   难道是觉得他累赘了吗?   他可以帮忙狩猎,可以在路上保护她,免受野兽或者他人的欺负,他可以……   在那一瞬间,洛明川心里罗列了许多许多他待在虞薇身边,对她的好处。但唯独没有想过他继续待在这里,他会有什么好处,他既不会恢复记忆,也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身世……   “反正……”虞薇的声音哽了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用力导致泛白,将衣裳揉得皱巴巴的,“你的伤不是好了吗?”   她仰起头,对着洛明川勉强笑道:“你走吧。”   “你讨厌我?”   “不。”   “那为什么赶我走?”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她的眼眶倏地红了,却倔强地别过脸去,不肯让他看见眼底漫起的水光。   “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你……”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受控制地发颤 。   许是话已经说出口,剩下的再说也不成了问题,“你知道吗,我是灾星。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镇上都得以面纱掩面,你以为……”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泪珠砸在手背上,滚烫,令人心痛。   “我知道。”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泛着未褪的红,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   “你知道?”她的声音颤抖。   “我都知道。”洛明川抿着薄唇,那个奇怪的女人冲过来跟他说了一大堆虞薇的事情,又回想到一开始虞薇有些诡异的态度,他就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了。   “那些事情不是你想要的,除了你父母是因为自然死亡,其余人死去都是活该。你不应该为此心怀愧疚,甚至担心受怕会害了别人。” 第8章 BOSS她心机深沉 8   那个女人说了很多很多,但洛明川可以从中提取出来一些重要的信息。   比如,那些突然暴毙,非自然死亡的人,都是对虞薇心存恶念之人。   他们太过恶毒,所以上苍要回收了他们。洛明川冷着一双眼眸想。   他将自己的理解说给了虞薇听,可虞薇哪里会相信,她只以为对方是为了安慰自己,说出一些让她解脱的话罢了。   洛明川见状,直接起身,走到虞薇的身后,他的影子先一步覆上来,将她整个笼在怀里。   “傻子。”低沉的嗓音擦着她的发顶落下,双臂环过她单薄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对于相识不久的两人来说,这已经是过界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这一点,不过他们选择忽视。   虞薇僵直了身子,后背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透过衣裳传来。   洛明川低下头,悬在虞薇的耳尖上,栀子花的香气瞬间盈满呼吸,薄唇微张:“我的恢复能力你还不了解吗?”   “就算你真的克我,我也不会死。”   洛明川的眼眸恍惚了一瞬,提到‘我不会死’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但脑海却始终抓不住那一丝。   既然想不起起来,那便不想。   虞薇听闻,连忙侧过身,指尖轻轻抵在他的唇上,“别说那些胡话……你一定不会死的。”   洛明川垂眸,望着自己薄唇上白皙的手指,闷声笑了一声。   她连忙将手指撤回,但刚才温热的触感好似还在指腹萦绕,鸦羽般的睫毛闪了闪,不知所措。   “你说得对,我一定不会死的,所以……我要一直待在你身边,告诉你,只有那些对你心怀恶意的人才会暴毙而亡……而我……”   他的眼睛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渊,漆黑中泛着冷铁般的暗芒,可此刻映着她的影子,那双眼竟化开了冰封,瞳孔边缘的墨色渐渐晕染,透出星子般的微光,像是雪夜尽头突然亮起的灯盏。   “而我,永远不会死。”   虞薇内心颤动了几下,最后才道:“好。”   ……   花朝节。   虞薇和洛明川这些日子生活在一起,也逐渐习惯了对方在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忽然出现;而洛明川也习惯了照顾虞薇,不管是出于怜惜她受的苦难,还是别的原因……他现在已经暂时将找寻记忆的想法搁浅。起码,在跟虞薇生活的这段日子很开心。   花朝节是传统节日,即使虞薇没有跟洛明川提及过重要性,但看镇上的张灯结彩,他也能明白花朝节的意义。   人们寻常会在这一天簪花戴彩,洛明川想,当初他一直不知道如何送出去的栀子花,好似都有了理由送出去。   “明川。”   她站在晨光里,一改往日的粗布旧衫,换了件藕荷色的交领襦裙。虽仍是棉布质地,但袖口与裙裾处细细绣了栀子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小步上前,在洛明川面前站定,她忽然仰起脸,眉眼弯成两泓新月,发间的栀子花圈成的花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右手抚摸着乌发上的花环,浅笑道:“我之前从未戴过这么多朵花。”   从前她不在乎点缀,偶尔的也只是折上几朵栀子花戴上,如今她想着都要过花朝节了,那便热闹一点。   女为悦己者容,或许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好看吗?”尾音微微上扬,显然她现在的心情很好。   晨光太过慷慨,洛明川心中暗暗道。   那抹晨光将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一件寻常的藕荷色衣裙,此刻如水雾一般裹着她纤细的轮廓。风一吹,花环上的栀子花随之舞动,多了几分鲜活。   她很美。   洛明川一直知道。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瞬,想到了自己当初买的那支栀子花银钗是否有些单调、素朴了起来。她应该戴上世间最华丽的珠钗,穿上最柔软的丝绸……   “好看。”洛明川点了点头。   有了洛明川时不时地打猎,虞薇的生活逐渐变得好了许多,便是连买了新的衣裳之后,还有不少银子在那。   “我们去镇上逛逛,听闻每次花朝节的时候,镇上都会热闹非凡。”虞薇眼眸里闪过一丝期待。   迎着对方期待的目光,洛明川应了一声:“好。”   顺便……也可以给虞薇再挑选几支华丽的珠钗。   两人将房屋上锁,洛明川亲手给虞薇戴上面纱。   烟罗纱笼住她半张面容,只在眼尾处透出一点肌肤的暖色。风过时,面纱便贴着她鼻梁的弧度起伏,隐约现出唇珠的轮廓,又在下一次呼吸间悄然隐去。   虞薇本意是遮盖自己的面容,不让外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灾星,但对于洛明川来说,给虞薇戴上面纱,又有着自己的一番私心。   她的容貌盛人,但全部笼罩在面纱之下,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的内心泛起一抹隐秘的窃喜,但他自己又不知道这抹窃喜到底从何而来。   来到镇上,长街两侧的桃枝梨桠上系满红绸,春风一过,便与落英共舞。   洛明川侧身,对着虞薇道:“花朝节夜晚才最为热闹,我们在这里住上一日,待晚上我们一同再来这观赏,如何?”   “好,那我们现在去找客栈吧,等晚了房间就没了。”她眉眼弯弯,说着,就拉起洛明川的手往近处的客栈走去。   洛明川低眸望向她牵着自己的手,这一次与上次他主动牵着她手,与她离开不同。上次是为了不让虞薇发觉自己想对那个女人下手,所以行事难免慌乱;不似这次,他可以回味很久……   这个客栈不算多豪华,算是普通档次的,即使是虞薇和洛明川也能支付得起一晚的费用。再说了,洛明川这些日子通过打猎狩得的猛兽贩卖出去,获得了许多银子,也不用发愁不够银子。   “两位客官,正巧,还有两间相邻的客房,请问您二位要吗?”小二查看了一下客房的情况,之后回答刚才洛明川询问有无空的客房的问题。 第9章 BOSS她心机深沉 9   虞薇抿了抿唇,侧眸看了一眼洛明川,才发现他薄唇微张,刚要说话,急忙开口:“就要这两间。”   “好嘞!”   小二接过虞薇手里的碎银,随后将客房的门号递给二人,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夫妇二人为何要居住两间客房,但对于小二来说,能卖出去一间客房是一间。   随手指了一位店里的小二,“就你吧,送这两位客官去客房!”   “来了!”   望着虞薇有些颤抖的睫毛,洛明川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虞薇侧眸。   “那你先告诉我,你刚才在担心什么?”   虞薇的两颊顿时羞红一片,浅粉色蔓延开来,直至白皙的脖颈都变得绯红。   “我不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洛明川接着道。   两人相视一笑,都默契的将这个问题给揭过。   说完,两人跟着小二来到二楼的客房,小二简单介绍了一下客栈,说完就下去了。   洛明川率先打开了房门,“你住这里好了,我去另一间,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喊我。”   他既然能狩猎到那些猛兽,自身的武力值也不低,更何况他还有着愈合伤口的能力,若是虞薇遭遇了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喊他是应该的。   ……   洛明川打开窗户,望着远方的灯火阑珊,心中竟有了一种名为安定的情绪,或许是从前他不曾体验过,或许是身旁正住着虞薇,有人作伴。   洛明川从怀中拿出一支栀子花珠钗,望着泛着微弱光芒的钗身,他想,他终究是要将这支珠钗送出去的,何不趁此时?   他敲响了虞薇的房门。   “谁?”   “是我,明川。”   虞薇一听是洛明川的声音,连忙从桌子前快步走过来,打开门,眉眼弯弯:“我们这是要出去吗?”   她一直在等待着洛明川过来找她,刚才正百般无聊地摆弄着的桌子上的茶杯呢。   洛明川迎着虞薇期待的眼眸,浅笑了一声:“对,但是……”   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伸出,掌心摊开,一支栀子花珠钗正放在手心,“之前看到过的,想着适合你,就买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   “真的……给我?”话语虽然还在确认,她的手指却诚实地捧住了珠钗,指腹轻轻摩挲过花瓣纹路,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幻梦。   她紧紧捏住这支珠钗,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礼物。   “可以帮我戴上吗?”她将银钗递过去,重复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洛明川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几下,接过那支珠钗,目光专注,簪在了虞薇的乌发上。那支栀子花珠钗与花环上的栀子花相得益彰,竟半分也瞧不出珠钗上的栀子花是假花。   虞薇浅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洛明川的耳尖红了一瞬,转移话题,随即道:“不是要去看热闹,我们走吧。”   城隍庙前的擂台上,八人抬的花神轿正巡游至此,轿上纸扎的百花仙子足有两丈高,裙裾缀满真花,风一过便簌簌落英,虞薇见状,也不由得随身旁的姑娘们伸手去接。   洛明川就站在她身旁,望着她这般稚气的模样,心中恍然想起,她也不过才十八。五岁之后强行要求自己成熟,独自长大,独自买卖,她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但唯独不曾宽容过自己。   他的薄唇勾起:“喜欢吗?”   望着漫天花瓣,虞薇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眼角眉梢都染着掩不住的笑意。   “喜欢。”   听闻,洛明川从身后拿出一束缀满各种明艳的花朵出来,“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经过一处趁着花朝节卖鲜艳花朵的店铺时,虞薇的目光就在这簇花朵上停留了许久,不过想着没有必要,就拉着洛明川离开了。   没想到……   洛明川将手中的花送入她的怀中,“刚买的。”   “很浪费钱的。”   “给你的,就不算是浪费。”洛明川眼下是真的希望虞薇能幸福。   说完,洛明川又从怀中掏出些首饰出来,一股脑的簪在虞薇的青丝上,“好看。”   虞薇见状,也没有阻止,她只是弯着眼眸,浅笑着望着洛明川。   “砰!砰砰!!”烟花在夜空炸开的刹那,虞薇惊喜地仰起脸,瞳仁里映着绚烂的光彩,亮得惊人。   洛明川回眸望向她,心里想,管他说什么灾星不灾星的,洛明川只知道,是虞薇将他从河流处拖回来,救了他。   她不该承受那么多的恶意。   翌日。   两人观赏完花朝节,次日买了些货物,便打道回府。   眼瞧着快到家了,虞薇本来走在洛明川的身后,忽然往前快走了几步,随后转身对着洛明川,眼睛忽地弯成了两瓣月牙儿,睫毛簌簌轻颤着,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有些害羞道:“明川,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好不好?”   她侧眸望向身后,昨天花朝节,不止是洛明川给她准备了礼物,她也同样将给洛明川的礼物放在了枕头下方,不过因为昨天有些不好意思出手,怕惹来洛明川的厌烦,所以才一直没有送。   昨晚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层薄膜,随时都会戳破,所以虞薇想着,眼下送出去,应当不会……   她的脸颊羞红,眼眸哀求着洛明川。希望他不要说是什么原因之类的话才好。   洛明川转动了一下眼眸,瞧着虞薇这般害羞的模样,心中隐隐有着一个猜测,薄唇微勾,点了点头。   “正好我可以去河边的溪流寻一些鱼儿过来,我晚点回去。”   “嗯!”   虞薇立即回答,下意识转头看他,见他唇角微扬,显然心情不错。虞薇的眼尾翘着甜蜜的弧度,像是偷喝了桂花酿的花猫,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餍足和欢喜。   随后快速的转身,朝着屋子的方向离去,藕荷色的裙摆倏地旋开,发间银钗的流苏随着转身的动作荡起,在颊边扫过,微风忽然转了方向,将她身上的栀子香与衣袂一同送至他鼻尖。 第10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0   虞薇从屋子里床榻上的枕头下拿出一条绛紫秋香颜色的发带。   白皙的指尖陷入发带上,虞薇唇瓣微扬。   “裂帛系君发,愿同尘与灰。”   以发带比喻情思,在这个朝代并不少见。只是不知对这个世界认知少得可怜的洛明川能不能明白。   她的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摸向墨发上的珠钗……   送女子珠钗,是亲近之人才能送的,譬如家人,又譬如丈夫。洛明川他会知道这些吗?他又有去调查过吗?   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虞薇眼眸闪烁,勾起唇角,笑道:“来了。”   将发带塞进自己的袖口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微笑着迈步,推开门。   她既然将唐辛菱送入这个关卡,那就自然有她的作用。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唐辛菱,被塞进她是灾星记忆的唐辛菱,想要让洛明川醒来,只有杀了她。   可游戏之所以是游戏,打败幕后黑手自然需要先决条件,在一开始唐辛菱进来的时候,那道旁白就给出她答案了。   除了洛明川真心实意想要她死,还有一个办法也能让虞薇消散,帮助他顺利通关。   那就是……虞薇自愿放弃生命。   能够唤醒洛明川神智的深蓝之智被她扔进河流内,唐辛菱这些日子应当就是在寻找那个东西吧。   推开房门,就见到唐辛菱站在院落的大门面前,正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虞薇轻笑了一声:“这会过来,可是寻找到了解决我的办法?”   唐辛菱冷笑嘲讽:“虞薇,你不应该存在。”   她的指尖将在脸颊旁的碎发夹入耳后,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是无意间被春风拂过的水面,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虞薇道:“这样啊……”   尾音拖得绵长,指尖往下垂,轻轻绕着胸前的发梢打转,眼帘半垂着,在眸中投下莫测的阴影,忽而抬眸,眼尾微微上扬,对着唐辛菱背后的洛明川笑道:“明川,你回来了。”   唐辛菱立刻转过身去,刚要说出口的话停顿在口中,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全然不听自己的使唤,身子非但没有朝着洛明川而去,反而又转过身冲向虞薇。   空间背包中的匕首显现出来,直接刺向虞薇。   “噗嗤……”   冰冷的刃锋没入胸腔的声音,比想象中沉闷。唐辛菱怔怔低头,看见一截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正插在虞薇的胸前。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完完全全刺了进去,顿时,鲜血顺着匕首流到唐辛菱的手中,抬眸望去,见到虞薇嘴角渗出血液,脸色却没有一丝恐慌,反而勾起唇瓣,低声笑了一声,“蠢。”   她被吓得退后了几步,手中的匕首也顾不得拔出。   血先是洇开,在藕荷色衣料上染出一朵暗红的花,继而突然奔涌,喷溅而出……虞薇的口中不断地吐出鲜血,顺着唇角流到下巴,往下淌。   洛明川感觉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拉长拉慢,她往后踉跄的每一步,衣袂飘起的弧度,还有那不断扩散的刺目猩红……   身体被意识更快地冲上前,抱住了她不断往下掉落的身体,双手剧烈颤抖,他接住她的动作轻得像捧住一盏珍惜的瓷瓶,“薇薇……”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他不断地想往虞薇身上输送属于自己的恢复能力,就像上次那样,他会救好她的,他会救好她的!!   明明刚才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还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明明……他的唇瓣颤抖着。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他的能力不起作用了!   虞薇躺在洛明川的怀中,轻声笑了一声,胸腔里的血液随着她的动作更加奔涌出来,几乎模糊了洛明川的视线。   沾满血的手摸到他渐冷的脸颊,虞薇断断续续地说道:“明川……我……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   说着,她强撑着痛苦,从自己的袖中拿出那条发带,绛紫色的发带已经被暗红色沾染,颜色浓得发黑。   “送……给你的。”   洛明川徒劳的按压着她不断涌血的胸口,直至自己的前襟被汗水浸得湿透,直至她将那条发带送在他面前。   随后那只手似乎是支撑不住了,猛地垂下。她的眼睛永远,永远的闭上……   她的血,好烫。   她的身体,好冷。   一滴血泪砸在她苍白的面颊上,溅开一朵细小的红梅。   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擦拭着她嘴角溢出的血沫。直到第二滴、第三滴接连坠落,他才惊觉,   原来悲痛到极致时,泪也会带血。   “睁眼……”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哀求,“……看看我。”   血泪混着她脸上的血迹蜿蜒而下,将那张总是对他笑的脸染得更加斑驳。他徒劳地用袖子去擦,却只是把更多的血抹开,就像他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她生命的流逝。   “薇薇……虞薇,你醒来看看我!”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炸裂在夜空,惊飞整片树林的栖鸟。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垂死野兽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哀嚎,裹挟着滔天的痛楚与绝望,震得屋子院落里的栀子花树枝头残花簌簌坠落。   一阵耳鸣随来,洛明川合上双眸,倒地不起,只不过那双手却死死攥紧着虞薇的身体,不肯松开。   狂风骤起,院角的栀子花树剧烈摇晃。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覆满两人交叠的身躯。有几瓣沾在他的睫毛上,更多的落在她再也不会起伏的胸口,很快被血浸成暗红。   未曾经历过生死的感情,始终有些脆弱。历经死亡,才会觉得最后得到的温暖格外珍贵。   所以,虞薇要给洛明川编织几场美梦……   地上被浓艳血色以及雪白花瓣交相覆盖的女子,悄然睁开眼,红唇勾起。   天旋地转,周围环境瞬间变换,至于想上前救治洛明川的唐辛菱也随之昏迷。   幻境一。   “公子、公子?”   几声急促的呼喊声传来,洛明川感觉头疼欲裂,挣扎着,缓缓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红绸,乌木拔步床垂落的也尽是红绸缎,洛明川没由来的感觉自己的胸腔一阵沉痛,喘息过后,才掀开被褥,刚想起身,就被身旁的吵闹声弄得烦躁不堪。 第11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1   “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   洛夫人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急忙让洛老爷过来瞧瞧。   “上苍保佑,上苍保佑啊!”   洛明川一年前不知为何忽然陷入了昏迷,怎么也醒不过来,昂贵药材煎煮的汤药一阵阵地送入他口中,却始终都没有作用。   走投无路之下,洛夫人听信了游方道士的话,选择了一位良家女来帮洛明川冲喜。   见洛夫人这般疯魔,洛老爷心里也不好受,只得点头同意。   于是,他们开始有意地收集各方良家女的生辰八字,只为了挑选出最合洛明川的八字的女子。   上天不负有心人,洛夫人终于找到了人选,庆幸那户人家生的女儿多,不在乎那一个女儿,洛夫人使了些银子,就让那户人家同意嫁娶。   今日正是洛明川与虞薇成婚的日子,洛明川迟迟没有醒过来,洛夫人差点就要失去了希望,没曾想,他竟然醒过来了。   洛老爷和洛夫人齐齐围在洛明川的床榻边,关切道:“明川,你觉得你的身体还好吗?”   洛明川眨了眨眼,一阵记忆涌入脑海,短暂恍惚后,才对着两人道:“还好,多谢父亲母亲一直关怀我……”   那些记忆直冲他的大脑,来得迅猛,急切,却雁过无痕。他半点都没有那种置身处地的体验感,不由得让他怀疑,记忆中的人还是他吗?   洛夫人喜极而泣,“好,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这段日子,母亲有多难熬。”   等一番寒暄之后,洛明川也明白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他抬眸望向满目的红绸,开口询问道:“这是……”心中有一个猜测,他道:“这是父亲母亲给我举办的婚礼吗?”   虽是疑问句,但话语却很是肯定。   洛夫人和洛老爷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   洛明川虽然性格老成,孝顺懂事,但心里自有一番成见,最不喜他人替他做决定,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若是不冲喜,他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这下洛夫人可把虞薇当成救星,福星来看待了。   两人将他们所做的事情一一说给了洛明川听。   洛明川的眉心跳动,不过父母爱子心切,他也根本没有理由去责骂他们。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眼下在哪?”   “隔壁厢房。”   ……   茜纱喜烛垂泪,映得满室昏红。嫁衣金线在光影下明明灭灭,如血如霞,衬得床榻上的女子指节白皙,她死死攥着膝上鸳鸯戏水的绣帕。   洛夫人没有让她去洛明川的卧室中,毕竟成婚之时,他还躺在病榻上,生怕虞薇进了那卧室,被吓到。   忽然泪珠滚落,在她的唇角凝滞,洇了下去,尝到一片苦涩。   她兀自地将红绸盖子拿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虞薇倏地绷直背脊,生怕是下人传来洛公子冲喜不成,反倒病逝的消息。   若当真如此,那她岂不会被人说是扫把星?   她的唇瓣泛白,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谁?”   烛火飘摇,如同虞薇的内心。   “洛明川。”他的嗓音低而沉,带着几分倦哑,却字字分明。   虞薇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一下都绷得发颤。喉间发紧,像被人用丝线吊着一口气,稍一用力便会断,唇瓣抿得泛白,齿尖在下唇留下一排细小的痕。   “洛明川?”她口中低喃,他不是还躺在病榻上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他好了?   嫁衣厚重,走起路来颇有些沉重,虞薇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却见一个男子站立在身前。   他的面容似一方清墨晕染的宣纸,眼若秋水凝烟,唇色浅淡,不笑时如薄釉白瓷,温润却透着一丝冷意。   鼻梁秀挺,轮廓不似武将那般锋锐,反倒像是文人笔下工笔勾勒的君子,只是眸色过深,如古井无波,映不出半分情绪。   大婚的喜服层层叠叠,朱红锦缎上绣着繁复的云鹤纹,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烛火摇曳,映着她低垂的眉眼,嫁衣如火,衬得她肤若新雪。她微微抿唇的弧度,睫羽轻颤的模样,竟无端让他心头一紧。   洛明川心想,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她是谁?   轻蹙眉,他试图从记忆里寻找出半分痕迹,却只能捕捉到一缕模糊的熟悉感,如薄雾掠过,转瞬即逝。   “虞薇?”   虞薇听闻,心中惊讶,但不过片刻,就明白他来这里,定是已经了解了二人之间的婚事,知道她的名字也无可厚非。   她轻点头,“公子进吧。”侧过身,低垂着眉眼,不敢再多看几眼。   可洛明川压根不是虞薇想的那般得知虞薇的名字的,他分明、分明是依照那股熟悉感,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懊悔了片刻,生怕眼前女子误会他,没曾想这两个字竟然真的是她的名字……   指节微微收紧,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波动,但心脏处的悸动却始终赶不走,如一滴墨坠入清水,无声晕染开来,再难平息。   走入厢房,洛明川此刻也无暇追究他为何缠绵病榻一年,腿脚还如往常一般行走,身体也如往日康健,甚至更上一层楼,他眼下心中想的只是……   望着桌子上的合卺酒,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我们成婚了,理应喝下这合卺酒。”   跟在身后的虞薇本以为洛明川过来是想要告诉她,他们的婚事不作数。   毕竟他们之间本就是父母强逼。   可听到他说的话,她的脸倏地烧了起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事情的发展怎么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虞薇慌忙低下头去,却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她的眉梢、唇角,最后落在她绞紧的手指上。   她咬着唇,想开口,又怕声音发抖,只好将脸埋得更低。嫁衣的领口微微蹭过下巴,丝缎凉滑,压不住肌肤下蒸腾的热意。   他……是不是在看她? 第12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2   这个念头一起,胸口便像是揣了只雀儿,扑棱棱地乱撞。   虞薇悄悄抬睫,想偷觑一眼,却正对上他的视线,顿时慌乱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急忙解释道:“我……我刚刚没有……没有……”   到底没有什么,虞薇却怎么也解释不出来。   他望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过却没有多加调侃对方,生怕虞薇羞得将头彻底埋下。   “不是要喝合卺酒?”虞薇急忙说道,想让对方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来。   洛明川望着虞薇这般羞赧的表情,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随后径直坐在凳子上,他执起案上那对鎏金合卺杯,酒液微漾,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抬眸见她仍僵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由低笑一声,道:“过来。”   虞薇有些犹豫,见状,洛明川倒下了两杯酒液,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一杯却不是放在他对面,反而放在他的旁边。   “合卺之礼,不可废。”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虞薇听闻,也不好再多加推拒。心中想着,虽然他没有亲自与她在高堂上拜堂,但到底两人已经是夫妻,相互交颈喝酒,实在是理所当然,绣鞋缓缓上前,心中忐忑地坐在他的对面。   洛明川轻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位置,眼眸示意着虞薇,那另一杯酒正放在这里。   虞薇坐在他对面,刚打算伸出手拿起那杯酒,就听到洛明川的声音传来:“薇薇莫不是嫌弃我?”   心中一慌,虞薇连忙抬起那双眼眸,愣愣地盯着他,嘴里喃喃道:“怎会?”   他是世家公子,而她只是平民之女,若不是八字异常合得来,她是绝对不会有机会与洛明川成婚的。   “那薇薇怎么对我唯恐避之不及?”他的眼眸下垂,颇有一种可怜的意味,“是了,我昏迷了一整年,也当了一整年的残废,你看不起我是应该的。”   “不……”她猛地抬头,眼眶倏地红了,绣帕被攥着都皱了,连声音都带了颤,“我怎会嫌弃公子,更别提看不上了。”   她连忙起身,走到洛明川的身旁,迎着对方的目光,唇瓣轻抿,缓缓坐在了洛明川身旁的凳子上。   解释道:“我只是……”虞薇的喉间发紧,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怕公子不喜我。”   毕竟她是未经洛明川知晓,嫁给他的冲喜新娘,她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若是对方不喜她,她也只能远离对方。   洛明川凝视她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指腹抹过她眼尾的湿意,“没有。”   虞薇疑惑抬头,感受着对方指腹停留在眼尾的温热,就听见洛明川接着道:“没有不喜你。”   喜欢你还来不及。   或许这世间真有前世今生。   否则该如何解释,他冰冷十余载的心,为何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春潮泛滥,万物复苏。   见到她哭,想擦掉她的泪。   想听她软着嗓子唤一声他的名字。   想把世上所有的珍宝都堆在她面前,只为换她展颜一笑。   这些汹涌的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让他自己都心惊。   执起虞薇有些冰凉的手,干燥带着温意的掌心握住对方,洛明川温润的眉眼弯起,“你既嫁给了我,就不必再妄自菲薄。”   “再者,这桩婚事,我很满意。”   虞薇愣愣地瞧着他,这几乎是为了让她放下心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让她的内心也不自觉地松动,她抿住红色唇瓣,回应道:“我听你的……”   洛明川索性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温热,而她的手腕纤细,肌肤微凉。   他将其中一杯递入她的手中,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虞薇睫毛轻颤,不敢抬眼,只盯着杯中摇曳的酒液,呼吸微乱。   见她脸上没有厌恶之色,他眸色渐深,手臂绕过她的臂弯,与她交杯而饮。   酒液入喉,清甜中带着一丝微涩,却远不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撩人心弦。   饮尽时,一滴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悬在下颌,欲坠不坠。她下意识抬眸,正巧撞见这一幕,慌忙又低下头,却听他低哑一笑:“该你了。”   虞薇心跳如雷,闭眼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洛明川凝视着她,眸中暗潮翻涌,忽然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唇畔的酒渍,低声道:“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语气低沉, 似承诺,更似宣誓。   红烛高照,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一道缠绵的影。   洛明川一把将虞薇的身子抱起,走向一旁的床榻,步伐沉稳,但在他怀中的虞薇却心绪杂乱。   她抬起眼眸望向他的下颌,那滴晶莹的酒还在上方,忽而脸颊绯红,蔓延至雪白的脖颈,闭上眼,下定决心,双手搂紧了洛明川的脖子,唇瓣微张,直接覆盖在他下颌处。   温软的唇贴上肌肤的刹那,他呼吸骤停。   她只是轻轻一碰,舌尖卷走那滴微凉的酒,却像一簇火种坠入荒原,瞬间烧尽他所有理智。   洛明川大步走过,将虞薇放在床榻上,望着对方头顶上戴着的各种华丽的珠钗冠,手上动作不停地将那些繁杂的,碍眼的东西一一放下。   屏住呼吸,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克制着自己,才没能一下子撕开她身上的婚服,一把甩开她头顶上戴着的各种珠钗……   虞薇红着脸,见洛明川动作急切,轻咬唇瓣,也随之一起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里面的小衣。   白皙的肌肤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莹润雪白,洛明川低头含住那冰凉肩膀上的肌肤,直至咬出一个红色的浅痕,才缓缓松开口。   烛火噼啪炸响,映出他猩红的眼尾,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欲色,像猛兽盯住自投罗网的猎物。   他猛然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揉进骨血。喉结滚动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该行房了……我的夫人。”   “嗯……”   虞薇低头,从那处浅红色的痕迹延伸,绯红逐渐蔓延开来,脸颊布满害羞的神色,下一瞬,一抹温热的触感从下巴传来,只见洛明川的眼眸幽深,手指锢住她的脑袋,低头吻了下去。   酒香在齿列蔓延,她尝到他舌尖残留的甜,与更深处汹涌的掠夺。 第13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3   一阵一阵的喘息从房中传来。   直至将近天明,房中的动静才停歇了下来。   得到洛明川与虞薇行房的消息,洛夫人心中放松了片刻。虽说有些担忧洛明川的身体,但依照大夫刚才给他检查完之后说的话,想必是不碍事。   洛夫人的贴身嬷嬷笑道:“少爷能和少夫人行房,想必也是很满意少夫人的,不然也不会到了……”说着,嬷嬷捂住嘴,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洛夫人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微笑道:“虞薇这个孩子一嫁进我们家,洛川的身体就好了,她是我们家的福星啊……吩咐下去,让下人一定要好好尊敬少夫人,万万不可看在少夫人出身低微,就看不起,肆意作贱!”   嬷嬷连忙点头:“夫人说得极是。”   “两人昨晚闹得那么晚了,就不用让他们过来给我敬茶了。”   洛夫人不是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她的儿子昏迷了一整年,她的悲痛不比任何人少,但她明白,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让洛明川和虞薇多多相处,最好生出深厚的感情出来。大师说了,虞薇的八字和洛明川的八字异常符合,若是二人之间生出嫌隙,那对洛明川,乃至洛家,都是打击的啊!   失去儿子的痛苦,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是。”   等虞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感觉便是酸,格外的酸……   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脸颊羞红,低下头,颇有一种见不得人的羞愧感,她竟然……她昨晚竟然那么主动。   “醒了?”   听到这道声音,虞薇的肩膀颤抖了一瞬,昨晚上被洛明川烙印在肩膀处的痕迹忽然有些发痒。   她侧过眼眸,却见到床榻旁,洛明川正斜斜躺在一边,襟口半开,露出锁骨,单腿屈起,手臂随意搭在膝头。   “你……你怎么在这?”   洛明川右手一挥,直接将虞薇的身子往自己怀里送。   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味,舒服地叹了一声:“薇薇还未醒来,我这个做夫君的,哪里能独自起身呢?”   虞薇趴在他裸露出来的胸前前,脸色有些羞红,推搡了一下,柔着声音道:“现如今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我们还要去给夫人……不,给母亲敬茶呢……”   洛明川低头轻吻在虞薇光滑的额头上,“母亲派人过来了,说……我们不必过去,好让我们小夫妻两个培养培养感情。”   “况且……”洛明川轻哼了一声,语气揶揄,“薇薇,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啊?”   虞薇疑惑抬眸:“什么时辰了?”   他低下头,眼眸弯起,薄唇在虞薇的耳边轻声道:“都要用午膳了,你说是什么时辰?”   虞薇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声闷道:“我没脸见人了……”   洛明川笑出了声,听到声音,虞薇连忙抬头,嗔道:“你还笑……都怪你,都怪你非要那么折腾我。”   他笑着点了点头:“都怪我,都怪我……”   捂住虞薇的肩膀,洛明川将下巴搭在她的头顶上,轻声叹道:“我当真是没有想到过,我竟然会与人成婚……”   他随即将虞薇的身子旋转,正对着自己,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湿润的下唇,“还是以这种形式。”   虞薇悄悄抬起眼眸,生怕看到洛明川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但没有。   只见到了他笑意从眼尾漾到唇角,像春风拂过湖面。   虞薇扑进他怀中,心情安定了下来。   “我也没有想到过。”   依照她父母的习性,见她生得好看,大抵是会将她卖了,给达官贵人做小妾,以换取给弟弟们的钱粮。   但是突如其来的婚约,将她彻底从那个地狱中救了出来。   思及此,虞薇泪眼婆娑,泪珠洇湿了洛明川的里衣。   听见怀中的小人低声的哭泣,洛明川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早上他率先醒过来,便让下人将虞薇的来历以及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说给他听。   此刻见她哭,心中也十有八九的觉得是因为她的父母。   他拍了拍虞薇的背,安慰道:“哭什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洛明川的妻子了,没有人敢欺负你。”   世家,从来不容小觑。   虞薇抬起眼眸,娇娇怯怯地蹭了蹭洛明川的衣裳,“夫君待我真好。”   洛明川勉强压住自己的嘴角,搂着虞薇的身体力气紧了又紧,“不过……我说的那些人的范围,可不包括我。”   他低声在虞薇耳边轻喃道:“夫君还得在这欺负你呢……”   虞薇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他们现在还躺在床榻上,顿时觉得刚才还算宽敞的床榻变得逼仄了起来,令人呼吸不畅,她的脸颊一片绯红。   “你就会这般欺负我。”   说着,她想离开洛明川的怀抱,却被他一把搂紧,动弹不得,就听到身后人说道:“饿了吧,我们一起用午膳吧。”   虞薇回眸,见他一脸关切,唇瓣微扬:“好……”   洛明川陪着虞薇用完膳,就马不停蹄地出府了,毕竟他刚醒过来,那些曾经的友人也异常关切他的身子,他得出面说清楚他的身体无碍才是。   只不过要离开虞薇,心中一阵不舍,粘腻缠着虞薇腻乎了一会,这才走开。   刚成亲,他就想永远沉溺在温柔乡了,那些前途,那些事业,他都不想管了,直接摆手一了百了了。   不过听着自己小妻子在耳边柔软的劝着,心中一阵开怀,勾起唇角就离开了。   薇薇说得是,得建功立业才能让她永远不受人欺负。   洛明川离开了之后,虞薇闲着无聊,便打算去洛夫人那里拜访一下。   洛夫人见着眼前容貌清纯,举止端庄,眼尾还透着些媚意的女子,心里一阵舒坦,挥了挥手,示意虞薇上前。   握住对方的小手,洛夫人掌心温热,力道却轻柔得像拢着一片羽毛。她眼角笑纹深深漾开,嘴里却故意嗔道:“都说了不用陪我这个老婆子,你还来,真的是……”   若不是洛夫人的笑容实在无法忽视,旁人听了,当真会以为洛夫人不愿虞薇过来呢。 第14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4   虞薇被握着手,颊边顿时浮起两朵红云,指尖在洛夫人掌心微微蜷了蜷,声音轻得像初春的柳絮:“母亲说哪里话……能陪着您,是儿媳的福分。”   她低头抿唇一笑,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浅浅的影,更显得那抹羞意动人 。   洛夫人瞧着这眼前还带着些拘谨的儿媳,心中不由得心疼,她身为这桩婚事的推动者,自然知道虞薇的家世如何,又有什么难处。   拍了拍虞薇的手,慈爱道:“瞧着你这脸蛋,想必明川也很是欢喜你,若非必要,也不必来我这了,好好与明川培养感情,才是正经事。”   虞薇抬起水汪汪的杏眼,鼓起勇气细声道:“可……我实在不知夫君他喜欢什么……母亲,您可知?”   真真是单纯至极的女子,便是连打探的话语都如此浅显,洛夫人感叹一声:“不必做多余的事情,薇薇,你只需要保持住这份性子,明川便不会亏待你的。”   连她瞧见虞薇,都不由得心生欢喜,更别论是她生下来的儿子了。   洛夫人褪下手中的翡翠镯子,随后不由分说地将那镯子戴入她纤细的腕骨中,道:“这是老爷母亲亲手传给我的,如今也该交给你了。”   虞薇眼眸认真,道谢:“母亲,我定会与夫君好好的。”   “嗯。”说着,洛夫人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对着贴身嬷嬷道:“你去,将那个拿过来。”   接过嬷嬷递过来的一本小册子,随后洛夫人又将那件东西塞进虞薇的袖子中,笑道:“好好研习……记得要藏好。”   虞薇愣神了片刻,见到洛夫人意味深长的表情,心中疑惑万分。   等回到了房中,她将那本小册子放在枕头下,洛明川说过今晚不会回来用晚膳,所以虞薇独自用完晚膳,洗漱了之后,心中一阵好奇,遣散了下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枕头下的小册子。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映得那本上的图案熠熠生辉。   虞薇指尖一颤,小册子里的图案“唰啦”从膝头滑落,在柔软地毯上滚出半幅活色生香。   “这……这竟是……”   她慌得去捂眼睛,偏偏指缝漏着光,精致小巧的绣鞋边,正压着画中交叠的雪脯柳腰。   耳畔嗡鸣如蜂扰,偏生洛夫人的话在脑中清晰回荡:“好好研习……记得要藏好。”   原来……原来是这种研习。   虞薇捡起地毯上的小册子,翻开,强忍着羞愤,仔细看着,不时还点了点头,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   洛明川很快就回来了,不过想着身上一阵灰尘味,便也沐浴完才回到房中。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近,虞薇兔子似的窜回床边,将那小册子胡乱塞到枕下。   锦被拉至下巴时,突然想起画里女子是赤足缠金的,又慌慌张把罗袜褪了半截,露出截莹润如玉的脚踝。   烛光摇晃,柔和金色的光芒映照在虞薇白皙的脸颊上,那柔软的身段被锦被遮盖,露出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洛明川倚靠在床柱上,目光幽深,仿佛瞄准猎物般,肆意的望着床榻上的美人。   他的瞳孔紧缩,望着她露出的肌肤,目光比那烛焰更烫,一寸寸碾过她褪了半截的罗袜,莹白的足踝,最后钉在她死死揪住锦被的指尖上。   “薇薇……你在藏着些什么?”低沉的嗓音,尾音微微上扬,戏谑中带着些从容。   虞薇听闻,心中一颤,生怕洛明川知道那本小册子,慌乱地拉开了锦被,半裸露的肩膀在烛火下更显暧昧,轻摇下唇,“没藏什么……”   说着,她身子半起来,来到洛明川的身前,手指放在他寝衣上,慢悠悠地解着。   想起那册子里的人物,虞薇羞红着一张脸,悄悄抬起水眸,见洛明川的眸色暗沉,心下一慌乱,随后急忙地上前将唇瓣覆盖在他的下巴处,随后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停留在他的脖颈处,轻咬着他的喉结。   “夫君……”   察觉到虞薇今日的不同,甜腻的声音擦过他耳边,像是故意的,不过他不厌恶,反倒觉得可爱。   他任凭羞答答的美人,绞尽脑汁地将新学来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虽然未曾饮过一滴酒,但喉结处传来的瘙痒,让洛明川早已有些微醺。   他的手禁锢住对方的细腰,冷着声音问道:“从哪里学来的勾人手段。”   虞薇本就忍着内心的羞意,勉强卖弄,听见洛明川这番话,以为对方不喜,眼圈微红,急忙想退出他的怀抱,但细腰却被对方禁锢得紧紧的。   见状,洛明川勾起薄唇,声音带着些蛊惑,在她耳尖轻声说道:“你这般模样,可真叫人着迷。”   他将虞薇放在床榻上,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道:“说罢,从哪里学来的……”   虞薇不想告诉对方,侧过脸,但下意识的眼眸却朝向那枕头下方,随着她的视线,洛明川“哗啦”一下从枕下抽出那本小册子,翻开一看,闷声笑了一声。   他低笑着将那册子展开在她面前,逼她看清那其中的缠绵悱恻,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她耳际,“既拿了这小册子……”   “……总该学学。”   最后一盏烛火被纱罩笼住,光影顿时朦胧起来,将暗红帷幔染成暧昧的茜色。金钩轻响,重重纱帐流水般垂落,掩住榻上纠缠的人影。   “……等、等等!”   她慌乱的求饶声忽地一滞,原是被他咬住了耳垂。   薄绸寝衣不知何时已褪至腰间,露出雪脯,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映着帐外烛光,宛如玉碗盛了新雪。   栀子花香味愈渐浓郁,在密闭的罗帐里酿出令人心醉的气味。   她呜咽着去抓床柱,腕上的翡翠镯子撞得叮咚作响。洛明川反手扣住那截皓腕按在枕上,玉镯硌着两人交握的指节,他低声道:“薇薇,你学艺不精,还得再次学习才是。”   一只纤白的手腕自纱帐缝隙探出,指尖无力地悬在床沿,像枝头将坠的栀子花。翡翠镯子松松挂在腕骨上,随急促的喘息一下下轻叩檀木围板。   满室旖旎。 第15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5   “你可知……夫君从前可有什么交好的女子?”虞薇望着桌上的美人图,这正是她从这书房内角落搜罗出来的。   上面的女子活泼开朗,自有一番明媚之态。   她身边的侍女是从前府中伺候洛夫人的,对这些事情还算了解,樱桃回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少爷较为交好的女子……想必就只有那唐家小姐,唐辛菱了。”   虞薇指着眼前的画卷,对着樱桃说:“是这画上女子吗?”   樱桃上前一看,心中一惊,吞吞吐吐道:“好像……确实有点像。”   “什么样的人,才会把女子的画像存放在书房中?”虞薇的眼睫眨动,询问樱桃。   “或许,只是意外?”樱桃试探地回答虞薇的话,生怕少夫人误会了什么。   虞薇抿住唇瓣,将那画卷放回原来的地方,随后扬起微笑对着樱桃道:“我们回去吧。”   虽是微笑,但樱桃总是觉得虞薇唇角上扬的弧度过于勉强。   “好。”   走到一半,虞薇忽然想起早上洛明川对她报备的地方,忽然问道:“夫君是不是去了陈家?”   “好像是的。”   “我们也出府一趟。”   自从嫁进这洛府,虞薇就一直没有出过门,在这府中也与洛明川身边的友人也尽数见过面,但唯独没有见过这唐辛菱。   “好!”   陈府。   洛明川与陈家公子商讨完今日准备入仕的事情之后,便打算立马回府,毕竟府中还有他的小妻子还在等待着他呢。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洛明川却觉得,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刚想离开的时候,陈公子打算送洛明川一趟,便让洛明川在这房中等候一二,他去去就回。   洛明川指节敲着桌面,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脑海中浮现出虞薇的笑靥来,忽然轻笑了一声。   随着一声轻响传来,洛明川以为是陈公子回来了,连忙起身,道:“我们走吧。”   抬眸一瞧,却见唐辛菱正站在他对方,泪眼婆娑:“明川,我得知你醒来的消息还觉得震惊,刚想过去看望你,就听闻你成婚了……所以就一直不敢去见你。”   “你……还好吗?”   洛明川皱起眉峰,“当然好。”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公子一去不复返,再见的却是唐辛菱,说这里面没有陈公子的搅和,洛明川才不相信。   说罢,他眉眼冷淡的掠过唐辛菱,往日的温和全然消失不见。   望着他的背影,唐辛菱急忙出声:“站住!”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唐辛菱抿着唇,心里一阵痛苦,这一年他卧床的时候,她就经常去探望他,听闻洛夫人要冲喜的消息,她自荐却被洛夫人以八字不合的理由给拒绝了,转而选了以为平民之女,这让唐辛菱如何能够甘心!   她心爱之人,竟然娶了一个样样不如她的人,现在还对她如此冷淡。   洛明川侧眸,不耐地冷声道:“唐小姐,请你自重,在下已经娶妻了。”   “你根本不爱她!”   洛明川迈开的步伐停下,随后转过身,他的声音像浸过雪水的刀刃,每个字都裹着锋利的冷意,偏偏语调又极缓,听得人脊背发寒:“说完了?”   “我爱我的夫人,现在爱,以后会更加爱。”   “我想,我并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我和我夫人的事情。还有……你和他做的这件事,我会一一算账的。”   他最不喜隐瞒,两人联手做局,叫洛明川如何能够不恼怒?   洛明川走出陈府,随后吩咐身旁的人几句话,便打算上了马车,没曾想眼眸一瞥,竟瞥见了不远处印着洛家府邸标志另一辆的马车。   思绪转动,眼眸一闪,洛明川勾起薄唇,朝着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见到一旁站着的樱桃,心下更加确定,不过他却还是询问道:“里面的,可是洛明川的夫人?”   他站直在原地,语气揶揄。   忽而马车窗子的帷幔抬起,里头的女子一脸羞愤地望着洛明川,回答道:“不是!”   洛明川挑起右眉,显然没有想到虞薇为何生气,连忙上了马车,坐在她的身旁,想牵过她的柔荑,却见她躲了过去。   他立即道:“薇薇,你怎么了?”   虞薇侧过身子,白皙的指节捏着绣帕,揉皱了也不肯放过。   他连忙又坐近了一些,右手搭在虞薇的肩膀上,弯腰在她耳边轻声哄着:“好薇薇,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将那人打一顿给你消消气好不好?”   虞薇侧眸望向他,轻咬唇瓣,随即将手中的绣帕往他脸上一甩,“是你!”   “你欺负了我……”她的声音娇娇怯怯的,却蕴满了委屈。   掠过那沾染着她体香的绣帕,洛明川一脸疑惑,他欺负了她?他宠她还来不及。   洛明川试探地伸出手,在她腿上按揉了几下,“可是身子不适?那今晚我不闹你了好不好……”   虞薇心中纠结了许久,见他一脸疑惑,不知她为何恼怒的样子,一时间更加心梗,唇瓣微张,开口道:“你……你和那位唐辛菱,是什么关系?”   说完,她又低下头,生怕洛明川说出那句唐辛菱是他的心上人的话。   洛明川一思索,便知道虞薇不知从哪听到的有关于唐辛菱的事情,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回答道:“陌生的熟人。”   虞薇心头一愣,就听到他在身后继续解释道:“算是自小相识,但不甚了解她。”   他在虞薇的耳尖轻声吐气:“薇薇,你可是醋了?”   虞薇转身推搡了他一下,有些不自在道:“那……既是陌生的熟人,那为何你书房里会有她的画卷?”   洛明川皱起眉峰,“画卷?哪里来的画卷?”   “就是……放在角落,与那一堆水墨画混合在一起的地方藏着。”   洛明川睫毛颤动,从脑海里捡回那份记忆:“哦,是那幅画啊,那是这姓陈的送我的,我都没来得及打开看呢,就莫名其妙的昏迷了一整年。”   “原来,那幅画卷里画的是她。” 第16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6   虞薇见他眼神真挚,也相信了对方的话,轻咬唇瓣,小声道:“我冤枉你了……”   洛明川勾起她白皙的下巴,使她仰起脸蛋,好笑道:“我都没有去打开过那幅画卷,而薇薇却瞧见了……那里可放着一堆画啊……薇薇这是翻遍了所有,看起来很想了解夫君嘛。”   她倏地挣脱出轻捏住她下巴的手,偏过脸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车帘一晃,漏进的碎光映得她低垂的睫羽乱颤,在眼下投了一道阴影。   他剑眉微挑,见她的视线都快移到另一处去了,连忙将人整个揽在腿上,“看什么,”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她腰间的敏感处,“那处有我好看吗?”   虞薇自暴自弃道:“我……我确实想多了解了解夫君嘛……”   他低笑着抚她绷紧的后颈:“这有什么的,等晚上,我再让你好好了解我。”   绣鞋尖儿悄悄往裙底缩,虞薇的双腿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子挣扎了一会,却被洛明川一把抓紧,他眼眸晦涩,喉结滚动了几下,“薇薇,若你再动……”   虞薇感受到下方的动静,顿时安静了下来,生怕洛明川会在这做一些羞臊的事情,毕竟依他的性子,是有可能会做出这些事情的,毕竟府内的屋子里的每一处,几乎都有他们的痕迹。   “回去吧。”   外头的樱桃听见洛明川的话,急忙坐上了马车车夫的另一旁,随后让车夫行驶马车。   “别闹了……”   “外头,外头樱桃和车夫会听见……”才吐出几个字就咬到舌尖,疼得眼里泛起泪光。后半句化作气音,随着马车颠簸散在他灼热的呼吸里,倒像是撒娇。   多年后,他仍旧喜爱在晨起时替她绾发。   青丝间偶现的银线被檀木梳齿温柔带过,像梳理那些共同走过的岁月。   他忽然弯腰,握住她腕子,将人带转过身子面对着自己,按揉了一下肩头上昨晚被刺杀的剑痕,“昨日大夫说,我这伤……” 指尖点在她蹙起的眉间,“需得夫人身上的栀子花香才能好。”   她噗嗤笑出声,眼尾漾开,仍是当年那个羞红脸的少女模样。   幻境二。   “陛下,该传召各宫妃子了。”   听到这一番话,刚才还在批改着奏折的洛明川抬起头,眼含责备:“先下去,无事不要打扰。”   太监总管陈玉被洛明川的视线一瞧,冷不丁身子一颤,急忙退了下去,也不敢再劝阻。   陛下十五岁登基,虽年龄小,但心眼可不少。五年过去,在朝中大臣的二者抗衡的情况下,竟做到三足鼎立,眼瞧着陛下手中掌控的权势愈加庞大,那些朝臣便想着通过选秀安插自己的人进宫。   眼下正是那些陛下需要选择第一名秀女侍寝的日子,谁料陛下夙兴夜寐,只想要批改奏折,一点都没有想要人侍寝的意思。   陈玉心中也不着急了,反正该急的是那些秀女,而不是他。   等洛明川放下御笔,已经是亥时了。   从龙椅上起身,转了转脖颈,放松了片刻,迈步离开,走出殿门。   陈玉见状,急忙呼唤着底下的奴才跟上来。   走在宫道上,夜晚的凉风吹拂到自己的脸颊上,倒是让他的脑袋更加清醒了。   后边跟着浩浩荡荡的下人,洛明川身形高大挺拔,玄色龙纹常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腰间玉带上悬着九龙玉佩,随着步伐发出冷硬的轻响。   一阵琴声从不远处的宫殿传来,洛明川步伐停顿了下来,对着一旁的陈玉道:“去瞧瞧,谁在弹琴。”   洛明川不认为是那些秀女故意邀宠,毕竟他通常都是随性而为,行踪不定,哪里能被人知道自己会过来;再者,这琴声着实不算好听,依他看,还算是聒噪了,谁邀宠会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来邀宠呢?   陈玉去而复返,随后恭敬弯腰道:“回皇上的话,前边是纯安郡主的宫殿。”   纯安郡主……   先皇生前最宠爱的一位郡主,便是连这宫中的公主都比不得她。   先皇不善朝政,五年前退位之后,就只带着这位纯安郡主前往江南游玩,等先皇驾崩之后,让他下达了一份圣旨,特许这位纯安郡主回到宫中住下,婚事全凭她自愿。   洛明川迈步上前,站定在未央宫的宫门口,眼神示意了陈玉一眼。   陈玉赶忙叫奴才去敲门,心中暗自嘀咕道,这陛下何时和这纯安郡主有瓜葛了?纯安郡主随着先皇离宫的时候,陛下才进宫当上这个皇帝,毕竟陛下自小在民间长大,是先皇的唯一的儿子。   听到敲门声,素琴连忙来到吩咐下人打开宫门,见陈玉总管恭敬的跟在眼前人身后,立马下跪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洛明川眼眸往里头窥去,却只见一片漆黑,心中失望不已。   在民间之时,他总是听闻那些人说纯安郡主堪称洛神下凡,容貌绝色,想来一瞧是否为真。   “郡主呢?”   素琴低着头:“郡主正在里头弹琴呢。”   听罢,洛明川直接掠过素琴,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越近,略显嘈杂的琴声越是明显。   掀开那些素白的帷幔,里面的人若隐若现。   她正坐在窗下,明亮的烛火笼住她全身,绣着栀子花花瓣的素白寝衣衣袂随着微风飘起,宛若一只将飞未飞的鹤。   虞薇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素琴回来了,停下弹琴的动作,蓦然回首,鸦羽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不施粉黛的脸。   眉如远山黛,唇若初绽樱蕊,最令人惊心的便是那双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人影,却又带着几分小鹿般的惶恐。   洛明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宫中美人如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妖不媚,却偏偏让人想起三月枝头最嫩的那抹新雪,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在掌心。   她慌乱低头时,后颈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脆弱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脉。   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无意识转了半圈,他忽然想起御花园里那株栀子花树,被他亲手摘下花瓣时,那花朵也曾在他掌中这样轻颤过。   “素琴。”   听到自家郡主的声音,素琴连忙来到虞薇的身边,道:“郡主,这是皇上。”   虞薇的眼神雾蒙蒙的,像是清晨未散的薄霜,“皇上?”   “皇上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17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7   素琴心中一慌,生怕站在她们面前的洛明川听到这句话会动怒,毕竟现在的皇上可不是先皇,会对郡主的一切都包容。   她急忙拉住自家郡主的柔荑,轻声解释着:“郡主,去世的是先皇,就是……那个长着胡子的,待您好的。眼前的这个是新登基的皇上,是先皇的儿子。”   虞薇听闻,耳尖一动,她明白了。   原来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皇帝,皇帝死了之后,会有其他人接替这个位置。   舅舅从来不曾跟她说过这些,舅舅说,她只需要每天都快快乐乐就好了。   她微微仰起脸看向洛明川,眼神真挚,杏眸里含着些探究之色,但又不敢直视他,只小心翼翼地在他眉眼间游移。   她歪着头,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春风忽至。   唇角扬起一抹孩子气的弧度,天真得不像深宫里的人,眼里那层朦胧的雾气倏然散开,眸光清亮如初融的溪水,映着跳跃的烛火,星星点点地闪着细碎的光。   那笑容太过纯粹,不掺半分世故,连带着整座森冷的宫殿都跟着明亮起来。   “你和舅舅好像!”   洛明川望着对方,眉心一拧,手指蜷缩了一会,忽然听到对方说的那声“舅舅”,原来她竟真的和父皇关系如此密切。   天家无情,更别提他是在民间长到十五岁之后,才被先皇接回宫的,他和先皇,无甚感情,但他也不需要。   只不过在听到对方叫的那声“舅舅”之后,心中莫名堵塞,她眼中的神情,分明就是依赖。   纯安郡主,当真是人如其名,当真是纯良天真。   先皇……呵,放着亲生的女儿、儿子不去疼爱,偏要去疼爱这毫无血缘关系的纯安郡主,不就是为了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虞家夫人吗?若不是当年虞家遭到构陷,满门抄斩,这虞薇还不一定能被先皇改头换面,充当做从民间带回来的民女,被先皇封为纯安郡主呢。   他走到刚才虞薇坐着的位置,不请自来地坐下,宛若他才是这未央宫的主人一般,虽然严格意义上也是如此。   他低眉望向桌前摆放着的瑶琴,抬手一抚,琴音自他指尖流泻而出,清冷如碎玉落盘,又似月下松涛。   听闻,虞薇不由自主地向前前行两步,又慌忙停住,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雅韵。   指尖无意识地模仿着他的动作,在裙裾上轻轻拨弄,却总是不得其法。她向来只会些简单的调子,此刻听着这行云流水般的旋律,眼底渐渐浮起渴慕。   许是对方的脸庞与舅舅的太过相似,她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依赖来,她缓缓上前,蹲在洛明川的旁边,目光专注的看着他手指在瑶琴上摆弄。   洛明川早已注意到身旁多出了一道身影,毕竟有胆子上前靠得他这般近的人,也就只有这虞薇了。   当一曲终了,余音仍绕梁未散时,她终于鼓起勇气,娇怯怯地开口:“陛下……这个指法……”声音轻得如同羽毛落地,手指却诚实地朝他那边探了探,又在半空迟疑地蜷缩起来。“可以教教薇薇吗?”   若眼前之人是舅舅,她早就摇晃着他的袖子,央求了,可眼前人是陌生的洛明川。   洛明川低眸望着她有些羞怯的脸蛋,忽然勾唇一笑:“可以。”   他放在瑶琴上的手收回,反倒放在她的乌发上,轻轻抚摸了一瞬,“说来,你叫父皇为舅舅,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表哥!”她忽然唤了一声,嗓音清凌凌的,眼眸弯成两枚小月牙,里头盛着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这般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却笑得愈发烂漫,素白的手指揪住他的袖角轻轻晃了晃,腕间金镯叮叮当当地响,撒娇道:“我总弹不好琴,表哥教我好不好?”   “好。”   或许是宫殿森严,多出了这一个天真的人儿,他心里也欢喜;也或许是她让他想起从前在民间时终于有一天被那些严厉管教的太傅们允许去外面逛街时看着旁人肆意叫卖时的欢乐,让他不自觉地想对她纵容一点;又或许……   那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畏惧与算计。   先皇无能,有了他唯一儿子之后生怕被两帮人马发现,只得让信任的人带他远离皇宫,暗中教养,虽远离了政治中心,但暗地里的明争暗斗可一点都不会少。   太多太多原因,他不想去探究,但他明白,在他见到虞薇的那一瞬,他的内心就在肆意叫嚣着,占有她,呵护她……   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不知何时转得发烫。他忽然很想伸手。   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   玄色衣袖掠过琴案,带起一阵沉水香的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站起了身,握住她的手腕,牵她过来,一同坐下,修长的手臂从两侧环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怀中。   “手腕要这样放。”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克制,掌心覆上她不知所措的手背。肌肤相触的刹那,她指尖微颤,像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稳稳握住。   虞薇抿住唇瓣,望向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指,他的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执剑的薄茧;她的却纤细如葱管,被衬得愈发稚嫩。   他引着她的手指拨动琴弦,那曲她总也弹不好的调子,忽然就流淌出清越的音色。   虞薇立马转过头,眼眸含着惊喜的神色,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他的话语打断,“弹琴要专心。”   “哦……哦!”   虞薇发间的栀子花银簪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晃,洛明川的眼眸幽深,一袭栀子花的香味席卷了他的鼻腔,闭上眼,沉浸在这难得的静谧中。   殿内早已没了其他奴才的踪迹,偌大的殿中只有两人在一同抚琴。   明明是刚认下的表哥表妹关系,此刻却如同夫妻一般,缠绵颈首。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雨声与琴音交融,陈玉侧过身,又抬起眼瞧了瞧天空,对着下人道:“都散了吧,注意了,紧紧皮,别让这消息给泄露了出去,一旦被咱家发现,一律惩处!”   “是!” 第18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8   听见他们的回话,陈玉又对着站在她身旁的素琴笑着道:“素琴姑娘,想必陛下和郡主想彻夜弹琴了,咱们也先下去吧。”   素琴撇了撇嘴,什么弹琴,陛下那看郡主殿下的眼神有多晦涩暧昧,哪里像是真心想要一夜都教郡主弹琴的样子?   殿内。   虞薇虽兴致高,但再高的兴致也抵挡不住睡意来袭,双手忍不住从案前垂下,她眨了眨眼眸,晃动了一下即将摔倒的身子,挺直了背脊,让身后一直期待对方软下身子落在自己胸膛前的洛明川失望不已。   “睡吧。”   虞薇嘟囔了一句:“可是我还没有练好。”她在弹琴这方面天分属实不高,便是先皇让名师过来指点,她也不能明白其中的诀窍,但她偏偏又喜欢弹琴,不然也不会在各宫都熄灯的时候,还在未央宫弹琴了。   所幸这里离后宫其余宫殿还远着,这略显嘈杂的声音也没有给他人造成困扰。   洛明川的手直接握住对方,用力一抱,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随后步伐稳重,走向了床榻,边走边说道:“太晚了,明日再练,如何?”   虞薇顺势搂紧了洛明川的脖子,撒娇道:“可是明日表哥若是不来怎么办?”   虽说在她八岁之后,舅舅就不再对她有这种亲密的动作了,可自小被宠着长大的虞薇,向来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也向来有眼色,知道哪些人会宠着自己,呵护自己,又有哪些人嫉妒自己,不喜欢自己。   见这才刚见面的表哥对她如此之好,她也难免将之前只对舅舅的撒娇施展在洛明川身上。   洛明川的步伐停顿了一下,随后抱紧了对方的身子,将她放在床榻上,伸出指尖点了点对方的额头,“你呀……”   “朕不会不来的。”   虞薇的手指攥着那绣有龙纹的衣料轻轻晃了晃,力道小得像是幼猫在挠爪子。   “那表哥要说话算话。”尾音拖得绵软,带着些困倦的鼻音,眼睛湿漉漉地仰望着洛明川。   见他不语,变本加厉地把额头抵在他手臂上蹭了蹭。素白衣袖滑落,露出截皓腕,腕间金镯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   “表哥,你怎么不回薇薇的话。”她偷偷抬眼瞥他一眼,长睫忽闪忽闪的,从下往上看的眼神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表哥肯定会说话算话的。”   他从来冷漠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春水一般,直勾勾望着虞薇,唇角上扬,道:“睡吧,表哥在这里看着你睡,等会就走。”   虞薇点了点头,刚才努力压制住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好累呀……”她小声咕哝着,抱着锦被滚了半圈,把自己裹成个蚕宝宝似的团子。   发间的银簪早被她甩在了床榻下,青丝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还顽皮地黏在她微红的脸颊上。   见他还立在榻边,她迷迷糊糊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表哥也早点歇息嘛……”尾音渐渐低下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顿时睡了过去。   可手指还固执地揪着他的袖角,像是生怕他走了似的。   见她瞬间入睡,洛明川低头轻笑了一声,顺着对方的揪着他袖子的力气,坐在床榻边,望着她微微起伏的身体,思绪如殿外细雨般绵密。   烛火摇曳,将她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睡得很乖,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轻颤,像是梦里也在拨弄琴弦。   不知过了多久。   洛明川的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终究没有落下,却是隔空临摹着虞薇的轮廓,一点一滴,从白皙光滑的额头,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悬在她的红唇上。   好梦。   洛明川心中念道。   他的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流连片刻,终是轻轻将袖角从她指尖抽离。动作极缓,生怕惊扰了对方。   随后打算离开,刚走了几步路之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几道低低的呓语声。   “不要……别走……”   洛明川快速转过身,又坐回在床榻边,见她睫毛剧烈颤抖着,手指死死攥紧锦被,骨节都泛了白,仿佛陷在可怖的幻境里挣脱不得。   一滴泪突然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没入鬓发,整个人蜷缩成防御的姿态,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舅舅……别离开……别离开薇薇……”   也是,这么多年,她身边也只有一个舅舅可以依靠,在旁人可以喊着父亲母亲的时候,她只能喊舅舅,在旁人享受父母的宠爱的时候,她只有一个舅舅。   洛明川现在全然忘记了,若是比惨的话,他比虞薇更加孤苦伶仃。   虞薇之前还有先皇,而他,有父有母,却从小到大都不得见,等入宫了,长大了,父母更是形同虚设。   他立刻在榻边坐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她颤抖的脊背,隔着单薄的寝衣都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朕在这里。”声音压得极低。   指尖拂开她汗湿的鬓发时,触到一片冰凉,索性将人整个揽进怀里,玄色龙纹的衣袍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子。   她发间残存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让他无意识收紧了手臂。   恍惚间,虞薇缓缓睁开眼,抬眸瞧见的不是舅舅,而是表哥。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突然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埋进他怀里。素白的手指紧紧揪着龙纹刺绣,指节都泛起青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表哥,我又梦见舅舅了。”   额头抵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舅舅说以后都要我一个人生活下去了。”带着浓重鼻音的哀求闷在衣襟间,发顶无意蹭过他下颌。   他刚想低头安抚,却感觉到她无意识地将脸颊贴在他掌心蹭了蹭。这个全然依赖的小动作,让他整颗心都软成了春日的雪水。   “舅舅在开玩笑呢,以后薇薇不是一个人生活,而是……”他的眼眸幽深,语气低沉,带着些诱哄的意味,“表哥会和薇薇一起。”掌心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下下轻抚。 第19章 BOSS她心机深沉 19   虞薇抬起眼眸,“真的吗?”   或许是他身上的沉香味道太过令人安心,也或许是现在醒过来了,所以虞薇眼下也有心神去问话了。   她伸出手指,一一掰扯说着:“舅舅说过,很多人都是要成亲的,成亲之后,自己的小家就是最重要的了,那表哥也会成亲吗?那成亲之后薇薇还是表哥的唯一吗?”   在年幼之时,虞薇还没意识到舅舅有着很多妃嫔,但逐渐长大了,虞薇发现有很多人都在占据着舅舅的心神,所以她就一直闹,闹啊闹,渐渐的,舅舅也不往后宫去了,只专心逗着她开心。   之后更是只带着她离开皇宫去游玩。这无关什么别的情情爱爱,只是太过想要他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罢了。   最是天真之人,也最是残忍。   她不会去想那些妃子没有皇帝的宠爱会如何,她只想要自己快乐。   洛明川抚着虞薇长发的手忽然顿住,眸色愈发幽深,“不会成亲。”   那些秀女只是入了宫,哪里算得上与他成亲?   算起来,入宫选秀进来的秀女也只有三三两两罢了。选秀之前,洛明川已经放出话来,不想选秀的待选秀女,可以不入宫,他亲自赐婚。为了让那些人明白自己的决心,洛明川更是让自己的人率先出头,随后应允。   若是家中不想攀龙附凤的,自然不会中选,能进得了这宫中的,哪个不是背后有着别种的原因?   虞薇听闻,心中一喜,急忙抱紧了洛明川的劲瘦的腰,“那表哥要说话算话才好。”   “那是自然。”   虞薇往洛明川身上低头一瞧,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指尖悄悄探向他腰间的玉佩,像只觊觎小鱼干的猫儿,轻轻勾住那冰凉的流苏穗子。   见他不语,胆子便大了些,整个手掌都贴上去,白玉蟠龙纹路硌着掌心,却不肯松开。   “这个……给我好不好?”她仰起脸,眼尾泛着春意,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将洛明川给私藏起来。   见他挑眉,虞薇立刻变本加厉地拽着玉佩往自己这边扯,力道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反正表哥的好东西那么多……”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撒娇般的咕哝,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偷瞄他,睫毛扑簌簌地闪。   她得寸进尺地把玉佩往怀里藏的模样,叫洛明川见了不由得觉得好笑。   明明整个人都被他圈在臂弯里,却偏要做出这等孩子气的占有姿态,倒像是他成了被强取豪夺的那个。   他低笑一声,眸中冷峻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手指掠过她紧攥着玉佩的手,随后往上抬起,故意捏了捏她莹润的耳垂:“小强盗。”   唇角勾起,笑意浅浅:“好,表哥的东西都给你……”   说着,他便解下了腰间他最爱的白玉蟠龙纹玉佩,随后塞进她的手中,但到底玉佩比她的手心大,倒显得她有些贪得无厌,偏要将不符合她手心尺寸的东西强占。   玉佩落入她掌心时,还带着他的体温。   见她欢喜得要往怀里藏,洛明川道:“既拿了朕的玉佩……”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往后朕要取什么来抵债,可由不得你喊停了。”   烛火映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但眼前的当事人沉浸在拿走了洛明川玉佩的自得感中,全然不知往后的危险。   虞薇唇瓣水润,轻咬了一口,随即道:“之前我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我,表哥不要太过小气了……”   洛明川有些被气笑,轻轻捏了捏虞薇脸颊上的软肉,“表哥不是给你了?”   虞薇眨了眨双眸,嗔笑道:“知道啦,表哥和舅舅一样,都待薇薇好。”   说着,她将玉佩放在枕头下,随后抓紧了洛明川的手,连带着他上了床榻,“睡吧,天色不晚了。”   随后洛明川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被虞薇紧紧缠着,动弹不得,只得倚靠在床头,看着她入睡。虽然他也不想走就是了。   一连半月,洛明川就是死死不踏入后宫,就算是来,也只是去未央宫寻纯安郡主。   每天去找郡主,这算是什么事啊!   她们可是知道这纯安郡主和当今陛下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生怕哪天两人干柴烈火了起来。   一时间,宫中人人怨恨,想要找人主持公道,但又偏偏洛明川没有设立中宫,便是地位较高的妃子,譬如妃、贵妃都没有。   这皇宫中位份最高的,现在依旧是太尉之女唐辛菱,便是如今的才人位份。   太后不问世事,专心礼佛,她们想去求见太后都见不得,只得找上了唐辛菱。   底下人叽叽喳喳的,都在说着纯安郡主的如何不是,坐在上首的唐辛菱听了,也不免觉得这纯安郡主有些不知进退。   选秀之时她远远瞧上了一眼洛明川,从此便对他情深根种,便是太尉想要激流勇退,学着丞相安分一点,不去触洛明川的霉头,想让唐辛菱自愿退选,也被唐辛菱给拒绝了。   嫁给谁不是嫁,何不嫁给一个天下中最尊贵、自己又喜欢的人呢?   唐辛菱义无反顾地进了这皇宫。   本以为不说洛明川不对她是一等一的好,便是她的家世也不会让他忽略了她。没成想进了这皇宫之后,洛明川非但没有传召任何一名秀女,反而还与那与皇家中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纯安郡主走得近。   “行了,都别说了。”唐辛菱阻止了底下人的嘈杂的话语,手中绣帕绞紧,张口道:“本才人会去一趟未央宫,与这纯安郡主说明一切。”   随后勾起唇角笑道:“相信纯安郡主性子良善,定会谅解我们想见陛下的急切之心的。”   宫中人人都说纯安郡主善良,便是遇见了底下奴才不小心做错了事,她都会不予追究,还会让人调查是否有别的原因造成,若是生病了,更是会添了些银子补给对方。   唐辛菱虽然不相信这后宫中人真的有这么善良,但既然她都已经立了这个良善的牌坊,想必也不会轻易的打破这个牌坊。   若是真的善良,那就更好了,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达到要求。   不管怎么说,唐辛菱都有把握让虞薇劝洛明川入了这后宫。 第20章 BOSS她心机深沉 20   底下的秀女们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她们来这里除了想埋怨几句,还想着找一个出头鸟,没成想唐辛菱竟然愿意,那她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纷纷对视了几眼,又低下头,异口同声道:“唐才人惠质兰心,实乃我等的典范。”   唐辛菱听闻,不由得笑了一声,她很是喜欢这种所有人都恭维着她的感觉。   未央宫。   虞薇正低垂着脑袋,专心地弹奏着前些日子洛明川教给她的新曲子,指法对,曲子也对,但就是没能弹出与洛明川那种浑然天成的意蕴出来,她不由得有些气馁。   双手撑起脸颊,气鼓鼓对着素琴道:“好素琴,你说……我怎么总是弹不好呢?”   素琴在一旁安慰着:“郡主,您已经比之前进步许多了,何必过多苛责自己。再说了,”她捂嘴轻笑:“若是郡主一直弹不好,那不是合了殿下的心意吗?毕竟……郡主可是一直想要陛下一直陪着您的……”   被自己贴身侍女点明了自己的小心思,虞薇不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你说得对!”   随后她停下了练习,指尖勾着腰间洛明川给她的玉佩,然后兴冲冲地对着素琴道:“我们去乾清宫找表哥好不好?”   “表哥批改奏折,定是累了,我们备上些甜点去看看他,表哥定会开心的!”   素琴见自家郡主这般开心的模样,也将心中的话给咽了下去。   郡主殿下啊!每日陛下除了上午这一会去乾清宫批改奏折,其余时间可都来陪您了,您竟然还觉得不够吗?   素琴第一次觉得自己猜不透自家郡主。   就在虞薇准备让素琴去御膳房拿些甜点的时候,未央宫来了不速之客。   “唐才人?”   虞薇杏眸闪烁了一下,“我不认识她,她来这做什么?”她背过身去,只一个劲地捣鼓着素琴新给她拿过来的各种胭脂水粉,时不时试试哪种好用。   素琴心中却有着一个猜测。   郡主单纯,身边不免需要一些老练熟悉各种宫斗技能的侍女,毕竟素琴是先皇亲自派过来的,一些妃子的想法,她还是能猜得透的。   她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给郡主听,而是劝着虞薇让唐才人进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素琴是虞薇的侍女,自然一心替自家郡主考虑,眼瞧着郡主都快将陛下当成自己一个人所有了,她当然也要帮忙不是?   听到素琴的话,虞薇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胭脂水粉,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只不过,如此一耽搁,怕是去乾清宫都去不得了。   唐辛菱进来的时候,眼眸低垂,一举一动很是规矩,她虽然是这后宫中现如今地位最高的妃子,但眼前的纯安郡主深得陛下喜爱,该做的礼,都一一要做全了。   微微屈膝:“郡主殿下。”   虞薇百无聊赖地侧躺在贵妃榻上,素琴见状,率先开口让唐才人起身。   “赐座。”   听到虞薇的话,唐辛菱立即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么盛的容颜,陛下朝夕相见,当真能没有那个心思吗?   她绞了绞手中的绣帕,咬住唇瓣,随后开口,先是寒暄几句,见虞薇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耐烦,连忙将自己的来意一一道来。   “郡主,如今陛下还不曾传召过我们几个,还望郡主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让陛下……”她垂下眼眸,剩下的话语不言而喻。   听到唐辛菱的这番话,虞薇不由得从侧躺的姿势变为起身,她的手去拿桌案前的茶盏,却不小心碰翻了。   案上的蜜饯果子滚了满地,“我……我头疼……”她看向素琴,无声的示意着。   素琴立刻明白了,上前对着唐辛菱道:“郡主殿下身子不适,还望才人先行离开。”她在‘才人’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在告诉对方,你不过是个才人,也该懂得什么是尊卑。   唐辛菱见虞薇那拙劣的表演,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是在故意赶她走,没成想,她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推拒了她,指甲嵌入了掌心,疼痛难耐,却没有发出声音。   “嫔妾先告退了。”   等唐辛菱离开了,虞薇望着手里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忽然抬起手,将玉佩放进自己嘴里,生气得咬了一口,却被硬得牙酸,反倒多了几分委屈。   “太讨厌了!”虞薇如今只有他一个亲人,只有他一个表哥。   而洛明川却有好多好多妃子。   “不公平……”   听到郡主孩子气的话,素琴也没有去问郡主还去不去乾清宫,反而开口安慰着:“郡主,您哪里见过陛下传召那些妃子啊?陛下……不都是往咱们宫里来的吗?”   虞薇虽然知道是这么一个理,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坦。   她走进了寝殿内,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素琴,若是表哥来了,我不想见他。”   素琴听闻,唇角抿起,笑了一声。   ‘不想见’,却没有说让他不能进来。   郡主这是……   她的话语已经先替她回答了。   素琴应声道:“好。”   洛明川伸了伸腰,便打算去未央宫用膳,来到宫门口,却见宫门紧闭。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峰,这还正是正午时,又不是凌晨,未央宫宫门紧闭,这是明摆着不让他进去啊。   他略显凉薄的眼眸侧过,陈玉感受到皇上的视线,顿时身体一激灵,急忙吩咐人前去敲门,打着哈哈道:“陛下别着急,说不定是郡主打算给陛下一些惊喜呢?”   听闻,洛明川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这半个多月,虞薇与他相处融洽,想来也不会是厌恶了他,不让他进了这未央宫。   不多时,宫门打开,却见素琴站在面前,屈膝道:“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   陈玉开口问道:“这宫门为何紧闭啊?”   素琴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洛明川,随后又垂下眼眸,道:“郡主说……她不想见到陛下。”   洛明川刚才还好整以暇的表情顿时龟裂。 第21章 BOSS她心机深沉 21   他冷眼瞪了一眼陈玉,陈玉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急忙问着素琴:“素琴姑娘,请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素琴勉强地扬起笑容,唉声叹气道:“郡主听到一些话,便开始生闷气了。”   还不待洛明川询问是哪些话,素琴就有眼见地先说出口了:“唐才人今早过来拜见了郡主,说了一些……”素琴的表情好似有些为难。   洛明川见状,冷声道:“你直言便是。”   素琴只好将事实都一一道出,最后还说了一句:“郡主说,她不想见到陛下。”   听闻,他转了转手指上的墨玉扳指,瞥了一眼陈玉,“将这件事情处理了。”   陈玉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急忙弯腰连声道是。   素琴见状,装着为难的模样,“虽说郡主嘴上说着不愿见到皇上,可奴婢想,郡主殿下现在最需要皇上的安慰……”   洛明川薄唇微扬,对于素琴的识时务很是满意,随即迈开步伐,直接走了进去。   跨入殿内,一眼便瞧见虞薇正蜷在床榻上,像只闹着脾气的小猫,背对着寝殿门的方向,时不时还蛄蛹了几下。   一看便知虞薇已经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只不过佯装着不知罢了。   “哼。”听到脚步声,她故意往锦被里缩了缩,连发梢都透着倔强。   “身后是谁?还不赶快离开,不怕本郡主治你的罪吗?!”   洛明川心里闷声笑了一下,不怕对方生气,就怕虞薇对他无话可说。   他走上前,隔着床榻的帷幔,望着里头若隐若现的虞薇身子,故意逗她:“真的不想见朕吗?”边说,他还边把帷幔给掀开,露出里面正怒目瞪着洛明川的虞薇。   她眼圈正红着,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模样:“谁让你进来的!我,我明明说了……”话到一半忽然噎住。   只是因为洛明川忽然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过相近,彼此的气息交融,此刻也分不清是栀子花香更胜一筹,还是沉香霸道凌冽。   “好香。”他眯起眼轻轻嗅了嗅,趁她呆住时,顺势将人捞进怀里。   她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颈窝,却不忘尖利的牙齿咬上一口他的喉结,听到他的闷哼声,虞薇才自得地轻轻开口:“……讨厌鬼。”   这声抱怨闷在他衣襟里,软得毫无威慑力。   “是是是,表哥是讨厌鬼,那讨厌鬼的表妹是什么?”   虞薇被噎了一句,捶了捶他的胸膛,气道:“那我就是恶鬼,专门来索你命的那种!”   洛明川见虞薇还精神着,有力气来刺他,想着询问她几句。   “听素琴说你生气了?”   “……”虞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要说她不喜欢表哥去那些妃子们的宫里去吗?虽说之前跟洛明川约定好了,她是他的唯一,可洛明川说他不喜欢那些女子,但要依礼去宠幸她们怎么办?   越想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突然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蹭来蹭去,像只不安的小兽般呜咽:“不许你看别人……”   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手指却紧紧攥住他腰间的玉带,生怕他跑了似的,“也不许你去别人的宫里,不许不许,反正……我就是不许!”   她仰起精致的脸蛋,睫毛轻颤,有些不安,“那些妃子……那些妃子都没有我乖!”越说越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大,即使自己知道自己一点都不乖,耳尖还红了。   “我会……我会弹琴。”虽然弹得一塌糊涂,堪称为噪音。   “我还会绣香囊!”虽然是素琴将大部分绣好,而她只需要下几针的那种。   “我还会……”话未说完,就被洛明川给捏着了脸颊,小嘴被迫嘟着,剩下的话语都变成了含糊的咕哝。   虞薇急着去掰开他的手,眼眸抬起,只见洛明川正宠溺地朝着自己笑。   “笨蛋。”他松开了手,两人额头相抵,他呼吸灼热,“那表哥以后只有你一个人好不好?”   虞薇羞红着脸,只觉得心脏‘砰砰砰’地猛烈跳动,仿佛只要答应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想了想,她还是喜欢表哥眼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的唇瓣微扬,轻声泄了气:“好……”   尾音消失在相贴的唇间。   虞薇的身子完全陷入了他的怀抱,只需要他稍微低下头,便能品尝到美味   唇瓣相贴时,虞薇惊得瞪大了双眸,睫毛刷过他的脸颊,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啄,带着试探的温柔。可当感受到对方未曾推拒,他的眸色渐深,撬开贝齿,长驱直入。   虞薇的手指徒劳地抵在他胸前,原本攥紧的衣袖不知何时滑落,变成揪住他衣襟的姿势。   洛明川趁机将人又往自己的怀里一带,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得到了趣味,虞薇开始生涩的回应,偶尔怯生生地探出舌尖,又立刻被他勾住轻咬。   分开时她眼角绯红的模样,比御花园里最艳丽的花朵还要来得靡丽。   虞薇有些呆滞的抚摸着自己的唇瓣,刚才有些酸,涩的感觉好像还在……   她被吻得晕乎乎的,唇瓣还泛着水润的光泽,杏眸里雾气朦胧。   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糖霜:“表哥……为什么亲我呀?”   长睫轻轻颤着,在眼下投出羞怯的阴影。问完又觉得太过直白,慌忙把脸埋进他肩窝,却藏不住红透的耳尖:“我、我是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气音,“……表哥是不是喜欢我?”   她等不到回答,急得用额头蹭他下巴,却不小心撞到他喉结,听见他闷哼一声,又慌慌张张去揉:“疼不疼?我、我不是故意的……”   洛明川瞧见虞薇这番娇憨的模样,薄唇微扬,忽然伸出手捧住她的脸颊,再度覆上那两瓣甜蜜,轻啄了一会,便低笑:“若是表哥不喜欢你,就不会和你接吻了。” 第22章 BOSS她心机深沉 22   虞薇的发间银簪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青丝如瀑垂落,遮住了半边羞红的脸。偏生还要从发丝缝隙里偷瞄他,杏眸水光潋滟,“既然喜欢了我,那就……不许再进入那些妃子们的宫中了,知道了吗?”   伸出指尖戳着他的心口,“你说过的,薇薇是你的唯一!”   说完自己先是害羞得不行,整张脸埋进他的怀里,耳尖红得滴血,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震得她耳尖发麻。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青丝,轻轻捏住那截泛红的耳垂:“有了你这个小磨人精,表哥哪里还会进别人的宫中去?”   “瞧你这醋劲儿……”捧起她的脸颊,拇指抚过她绯红的眼尾,触到一片滚烫。忽然低头咬住她耳垂,道:“不如把朕拴在你身上?这样你就不会再担心朕去别处了。”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纵容。   虞薇羞恼地拍掉了洛明川的手,“谁要拴着你!”   “明明是你……是你先……”话到一半突然卡住,总不能说“是你先提出来的话”,只好气鼓鼓地抿着唇,像只煮熟的虾子般从头红到脚,虽然她听到了很意动就是了。   他低叹一声,将她乱扑腾的身子稳稳圈住,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好了,不闹你了……”声音沉缓温柔。   “朕早就想说了,我喜欢你,薇薇。”   脸颊烧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虞薇听到这番话,心里欢喜极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一颗心像泡在蜜糖里,又像踩在云端,飘飘然的找不到实处。   她很欢喜!   听到表哥说喜欢自己,虞薇很欢喜。   她抬起眼眸,笑着道:“薇薇也喜欢表哥!”   安抚好虞薇,哄她入睡了之后,洛明川离开了殿内,这时陈玉适时地迎接上来,对着洛明川点了点头:“皇上,事情都办好了。”   洛明川向虞薇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而她又接受了自己,此刻他的心情异常好,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对唐辛菱手下留情。   一个才人,还是自愿入宫的太尉之女,他太懂对方想要争宠的心了。   太尉之心不死,那就利用唐辛菱这一件事情来敲打敲打一下对方。   皇宫,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也是最能藏住各种腌臜事情的地方。   一个才人,无宠的才人,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   回到殿内,洛明川褪下外衣,搂住了虞薇的身子,闭上双眸,安心地睡了下去。   ……   皇后,是洛明川能给虞薇最好的位置。   满殿的龙凤喜烛将朱红帐幔映成流霞色,她端坐在百子千孙褥上,十八幅金线牡丹裙摆铺展如花。   交颈喝下合卺酒,洛明川端坐在虞薇的身旁,等宫女将虞薇头顶上的凤冠等头饰摘下了之后,他望着仰起一张小脸,充斥着开心与兴奋的虞薇,心中暗笑了一声,随后拿起宫女抬上前盘子里的剪刀。   剪下了自己的几缕墨发,随后动作轻柔地拿起虞薇的青丝,剪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放下缠上同心结的头发,然后放进了绣囊中。   虞薇望着宫女们不断地走出去,顿时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抿起红唇,望着眼前丰神俊朗的表哥,两颊羞红,娇滴滴地说着话:“表哥,我们成婚了。”   洛明川素来凌厉的凤眼此刻弯成新月的弧度,眼尾笑纹里盛着化不开的蜜意。   烛火摇曳,影影绰绰。   帷幔落下,只依稀听得见里面带着喘息,紊乱的声音。   “从今以后,该叫我夫君了。”   “夫君……?”   “欸……”   ……   等洛明川再次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开始看到的那座小屋。   心脏处仿佛还传来剧烈的疼痛,“薇薇……”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那两世记忆太真,真到他永远希望留在那里。那里虞薇没有死,并且和他一起白头到老,生死相依。   他侧过双眸,曾经紧紧抱着虞薇身子的双手垂下,栀子花的花瓣依然飘落着,不过当初与他一同的虞薇却消失不见。   “薇薇!”   瞳孔剧烈收缩,僵硬的身子里立刻起来,望着周围的一切,呼吸骤停,洛明川颤抖着双手,崩溃喊着:“虞薇!你在哪??!”   不见回应,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血。   “哈……”   又是一声笑,这次更加嘶哑,嘴角扭曲地扬起,眼角的泪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那笑容狰狞得可怕。   怎么会突然消失?为什么……为什么!   “明川。”唐辛菱是在洛明川醒来之前醒过来的,梦中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她开始害怕,幸好,那些都是假的!假的!   听到洛明川的声音,她连忙爬起身子,走到他面前,下一瞬却被洛明川攥紧了脖子。   红色顿时遍布了整张脸,她努力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声音断断续续:“明川……这个世界是……假的,虞薇是故意的……我们要、要出去!”   “若不是你,薇薇怎么会死!”洛明川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扒皮抽筋。   他的力气越发大,紧紧抓紧了她的脖子,就在唐辛菱快要窒息的时候,她终于将手中的‘深蓝之智’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咳咳,清醒过来!”   洛明川的身子一僵,从前的记忆在猛烈的撞击着他的脑海,一时之间他竟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   【警告:玩家情感过载】   系统提示音在颅内炸响,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记起自己是为了想要死去,所以才进了这个游戏,记起这不过是游戏的最后一关……记起……   所有的所有。   “虞薇……虞薇,她现在在哪!”洛明川的眼眸猩红,死死盯着唐辛菱。   自从那些记忆恢复了过来,洛明川就明白了一切。   情谊关卡,名副其实……呵。   虞薇就是这一关卡的最终boss,她冷眼看着他陷入爱她的沼泽,冷眼给他编织了那些幻境,看着他疯,看着他…… 第23章 BOSS她心机深沉 23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望向这带着血色的天空,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血液的腥味。   推开了唐辛菱,洛明川迈开步伐,捡起地上被他遗落的发带。   攥紧了发带,随后系在自己的长发上。   走到房子面前,望着眼前一触即破的木门,他猛地推开大门。   只见虞薇正端坐在床榻边缘,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她裹在一袭烟霞色软烟罗裙中,层层叠叠的纱衣如云霭般堆砌在脚边,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百蝶穿花纹,流光浮动,仿佛真有蝶群要从锦缎中振翅飞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她这般恶劣的性子,一定会躲在近处,听着他的煎熬,听着他痛苦的呐喊,她心中一定很是兴奋吧?   “虞薇……”洛明川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她微微仰着脸,湿漉漉的眸子从低垂的睫羽下怯生生望来,眼尾洇着一抹薄红。   “夫君?”   这道声音仿佛一下子将洛明川唤回了在洛府时的日子。   洛明川薄唇微颤,迈开步伐,却不敢大步上前,只敢小步地往前走。   走到虞薇的面前,他才猛地捏住她的下巴,望着她盛满晶莹泪水的眸子,一道泪水霎时从他的脸颊滑落,“你别装了!”   听到这句话,虞薇脸上的神色忽然又变换了。   她忽地鼓起脸颊,杏眼圆睁,眼尾那抹绯红此刻烧得更艳了。   “表哥,你怎么了?”   她拍开了洛明川的手,“表哥是不喜欢薇薇了吗?所以才这般生气!”   虞薇的指尖悄悄攀上他的腰间,即使他的衣裳沾满了血迹,她仍然当作不知,抚摸着他的腰带,“表哥,你到底怎么了?薇薇往常这般,你都会来哄薇薇的。”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她的声音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娇气十足。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脑,红着眼眸狠狠吻了下来。   “唔……”   她的惊呼被尽数吞没在交缠的唇齿间。那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像暴风雨席卷花瓣般不容抗拒。他的手掌贴在她腰后,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她被迫仰起头,发间珠钗“叮”地一声落地,青丝如瀑泻了满肩。   他的气息灼热,混着未散的怒意,烫得她浑身发颤。唇瓣被厮磨得生疼,他舌尖撬开齿关的瞬间软了腰肢。   “这是惩罚……”   短暂的分离时,他抵着她红肿的唇低喘,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未等她回应,又再度覆上那抹甜软,这次却异常温柔,仿佛方才的凶狠只是幻觉。   她无意识揪住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化作一个投降般的拥抱。而他的吻也终于落到她耳畔,带着未消的颤。   “你可曾……”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血腥气咽了回去。   退后了几步,才接着问道:   “……爱过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钝刀剜进心口。红着的眼眶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愤怒、哀求、绝望,还有一丝可耻的期待。   现实生活中,冷漠如他,也不曾想过他竟然会对游戏中的一个关卡boss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爱吗?”虞薇低声呢喃道。   她的眼神有些疑惑,望着他,久久不说话。   她沉默的每一秒,都像凌迟的刀。   一下一下的剜着他身上的血肉,令人疼痛,无法解脱。   “重要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轻抚着刚才被洛明川吻上的唇瓣,笑道:“洛明川,你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杀了我,你就能通关。”   “你就能……得到你一直以来想要的愿望。”   她忽然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洛明川,牵起对方垂在身侧的手,那上方还有着之前捂住她伤口渗出来的血迹,带着那只手抚摸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睫颤动,“明川,杀了我。”   洛明川眼尾猩红,薄唇吐出一个字,“不!”   虞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歪了歪头,“不?”   “为什么?你杀了我,你就能通关,得到你一直以来的愿望!”   洛明川的长睫闪烁,自嘲笑道:“因为……我不需要了。”   他低垂着眼眸,望着眼前人小脸上的疑惑,低下头,含着她的唇瓣,一寸一寸地碾过。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偏执,“你说……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我们会死的。”   虞薇抬起眼眸,望着眼前的洛明川,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你不杀了我,等这个关卡结束,你会和我一起死。”   “关卡?”洛明川的眼眸瞬间发亮,“所以,你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了,是吗?”   “那你爱不爱我!”   刚才虞薇尚未回答出他的问话,他还可以催眠自己,说眼前的虞薇是特定boss,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怎样的情绪是正常的。   但刚才那句话一出,洛明川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让虞薇回答自己的话。   “爱。”   “再说一遍。”   “好不好?”这次是带着哭腔的乞求。他红着眼眶逼近,却在触及她目光时突然胆怯,刚想张开口,说不用了。生怕虞薇觉得麻烦,然后改口。   “爱。”虞薇软下眉眼,望着眼前这个只想求着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的男人,回答道。   幻境可不是简单的让人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拉着对方去体验一番,虞薇也不敢说自己心底毫无触动。   当她真的重复时,洛明川所有的理智轰然崩塌。   原来人在极致的欢喜里,真的会疼。心口像被谁狠狠攥住又松开,酸胀得发痛。   他想大笑,想怒吼,最终却只是颤抖着将人拥入怀中,把脸埋进她带着栀子花香的颈窝。   温存了一会,两人分开,虞薇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把匕首,“把你的手伸出来。”   洛明川红着眼眸,“你要干什么?”   他好像能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让你杀了我,然后你去向这个游戏许愿,让我复活,去到你的现实世界。”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洛明川哽咽着威胁对方,想要让虞薇放弃这个想法。   他承受不住一丁点失去虞薇的可能。 第24章 BOSS她心机深沉 24 完   “不会有这个可能。”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洛明川的眼眶倏地红了,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楚。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激起对生存的渴望,在他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一直活下去的时候,要迎来这个结局?   “好……”他的声音很是嘶哑,说出的字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他想过了,若思向这个游戏许愿不成她复活过来,他会重新许那个死亡的愿望。   生不能同衾,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搂住了虞薇的细腰,抚摸着她现在还残存的温度,喉结剧烈滚动,将哽咽狠狠咽下。   一滴泪不堪重负,砸在她依旧明艳的唇瓣上,那温度烫得虞薇的睫毛微颤,她勾起唇角,将那滴泪水抿住,笑着道:“你动手吧。”   她将手中的匕首塞进洛明川的右手中。   “看着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牵引着他握紧匕首,一寸寸抵上自己心口,锋刃刺破衣裳的声响,在死寂的屋内格外清晰。   “就这样……”带着他的手向前送,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两人的指节,“……用力。”   唇角溢出鲜血,却还在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像极了在花朝节时,戴着花环冲他笑的模样。   “恭喜玩家洛明川,闯关成功……”   虞薇的身体开始逐渐透明,一串又一串的数据从伤口处四散逃逸。   最后时刻,她忽然仰头,吻在他颤抖的唇上。   这个吻没有温度。   系统提示音响起,洛明川的怀中只剩下一把染着血的匕首,和正在消散的栀子花香。   他的瞳孔骤然扩散,整个世界在眼前扭曲碎裂。   世界在破碎,不属于这个世界里的人都会被处理,除了玩家。   而唐辛菱本就不属于这个游戏的玩家,自然也会被处理。   外头正猛烈敲着木门的唐辛菱动作一顿,忽然感觉腹部疼痛异常,艰难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子逐渐开始透明化。   “不!”   鲜血从唇边溢出,她后悔了,她不该纠缠洛明川的,以至于被这个游戏拉进来!   ……   等洛明川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黑色的床被。   洛明川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慌忙起身,来到一旁还在开机的电脑面前。上方游戏的网址还在……只不过页面已经改变。   从之前的一关又一关的关卡,变成一面全然黑色的界面,只有上方浮现的白色字迹,让洛明川明白他早已闯关成功。   “请玩家洛明川,写下你想要得到的愿望。愿望闯关游戏,竭诚为您服务。”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极慢、极沉,像是要把所有失控的情绪都压进肺腑深处。   颤抖的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他的眼眸猩红,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愿望打进去。   他要虞薇。   他只要他进入那个游戏里的虞薇!   让她出现在自己面前,永永远远,陪着自己……   这就是他的愿望。   转换为文字,一一浮现在电脑上面。   黑屏!   洛明川的双手握紧,冷冷盯着上方,下定了决心,若是这个愿望完成不了,他就要陪着她一起死。   屏幕忽然亮起,白光冷冷地泼在他脸上,将那张苍白的容颜照得有些诡异。   他的嘴角忽然扬起,起初只是微微的颤抖,随后骤然绽开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   笑声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通红的眼睛照得亮得惊人,几乎可以灼穿整个黑暗。   只见电脑上方多了几个字。   【如你所愿。】   ……   “叮咚!”   门铃响起,洛明川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欢喜,急忙地跑到客厅的大门前,猛然推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裹着栀子花香朝着洛明川袭来,只见虞薇正站在他面前,巧笑倩兮。   长发披肩,撒在白皙的肩膀上,露肩的衣服被微风吹过,有些凉意。   “明川。”   见他眼神呆滞着,虞薇唇瓣微扬,声音依旧是从前的那般柔和。   “出来了,就不认得我了?”   洛明川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她脸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就知道……”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却浸满了狂喜,“……你一定会回来。”   他的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真的是你……”洛明川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化作颤抖的喘息,鼻尖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真实的栀子花香。   虞薇被洛明川抱着,几乎透不过气来,她神色先是一怔,随后眼睫如蝶翼般轻轻垂下,眸中漾起一汪春水。   “傻瓜……”   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温柔地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我在这里呢。”   洛明川直接打横抱起虞薇,心中寂寞难耐,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觉得他不疯算是好的了,他现在急需安慰。   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薄唇压下的瞬间,虞薇轻轻闭上了眼睛。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又像确认。当她的指尖攀上他的肩膀时,这个吻骤然加深。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搂紧她的腰肢。   彼此的呼吸交错,温热而急促。她仰起头承受着他的索取,唇瓣被厮磨得发烫,却在他离开之时主动迎了上去。   “唔……”   细微的嘤咛从唇齿间溢出,被他尽数吞没。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月光为交叠的身影镀上银边。他终于稍稍退开,让她得以喘息。   她的眼眸湿润如雾,双颊绯红。   “再来……”   她轻喘着要求,不等他回应便再次封住他的唇。这次她的吻带着甜蜜的侵略性,引得他浑身一颤。   房间内的灯不知何时熄灭,只剩下窗外城市的霓虹,为这场迟来的拥吻投下旖旎的光影。   一直以来的愿望,被突如其来出现的虞薇打断,若是问洛明川是否后悔放弃一直想要得到的愿望,他会回答,“不。”   从前没有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但现在,他有了。 第25章 番外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卧室内的一床黑色被子下,虞薇正蜷在洛明川的怀里。   发丝散落在他的臂弯处,浓密的长发衬得她的肌肤如雪。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后颈,惹得她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   “醒了?”他的嗓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抬起右手,手指绕着她的发尾打着转,圈了又圈。   她迷迷糊糊地翻身,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前,闭着眼嘟囔道:“……再睡五分钟。”   他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脸颊,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捏了捏她的后颈:“起来,喝口水。”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却故意让水珠挂在唇边,眼睛狡黠地望向他。   “故意的?”他挑眉,拇指蹭过她的唇角,却在下一秒被她捉住手腕。   “嗯,故意的。”她理直气壮,还凑近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早安。”   阳光彻底漫过床沿,他忽然翻身将她压进柔软的被褥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五分钟到了。”   虞薇摇晃了一下洛明川的手臂,撒娇道:“不要了……我好累。”   洛明川的眉眼弯下,与她的额头相抵,轻声笑道:“不闹你了。”   “只是我们要是再不早点去,今天的计划就要被破坏了。”   虞薇眼眸闪了闪,随后道:“好吧。”   他给虞薇穿上衣服,又将她的一头长发梳成一头高马尾,显得她整个人娇俏可人。但只有洛明川知道,明媚的脸庞下,她的性子有多霸道。   洛明川很喜欢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抱起虞薇的身子,来到浴室,两人对视着刷牙,洗漱。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洛明川弯下腰,薄唇抵在她的耳尖处,轻声说道:“我们终于要结婚了。”   游戏将虞薇放了出来,自然也将虞薇的所有信息都准备好了, 至于身份证什么的,也都是手到擒来。   昨晚他和虞薇商量了,今天等拿到结婚证之后,就要带着她去玩乐。   游乐园、水族馆、鬼屋……她都要一一体验一番。   ……   望着眼前的两本小红本,洛明川的心这才踏实了下来,自从虞薇来到了现实,他内心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她会离开自己身边。   是,在游戏里虞薇是说过她喜欢他,可出来了现实世界,人变多了,优秀的人也多了,他开始在乎她的视线为谁停留,开始幻想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直到这一刻,洛明川心中才彻底安心。   不管如何,他都是虞薇名义上的丈夫。   见洛明川傻乐着,虞薇的唇角勾起,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想你……”   洛明川直接接过虞薇的手,放在自己的薄唇上,亲吻了下去。   “不是已经制定了计划吗?我们现在去水族馆吧?”   感受着手心痒痒的躁意,虞薇轻飘飘抬起双眸看了一眼洛明川,也不纠结他刚才在想什么,点了点头:“好!”   幽蓝的光影中,魔鬼鱼从头顶优雅滑过,投下流动的阴影,虞薇趴在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像个好奇的孩子。   “快看!小丑鱼!”   她兴奋地拽着他的手指向珊瑚丛,洛明川低眸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浅笑了一声。   他看这些都习以为常了,而虞薇不同,她在游戏中是以一串数据存在的,即使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不曾亲眼见过这些东西。   见她情绪正好,洛明川想要记录有关于虞薇的一切,就在举起手机要拍照时,她却突然转头,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他嘴角。   “这样才好看。”她狡黠地眨眨眼,身后巨大的鲸鲨正好游过,将两人笼罩在梦幻的蓝影里。   他下意识的按下了拍摄,拿起手机,只见里面一片漆黑,想来是刚才被手掌给挡住了,所以什么也没有拍到。   下一瞬还黑着的屏幕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巧笑倩兮,芳华绝代……   虞薇勾着洛明川的手臂好奇的往手机上一瞧,发现什么都没有,“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洛明川收回了手机,应声道:“好。”   其实他已经收到了比照片更加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回忆。   望着前面拉着自己挤过人群的虞薇,洛明川的薄唇微扬。   等大部分看完了,虞薇和洛明川正打算去游乐园的时候,路上碰到了一位卖花束的女生。   “先生小姐,买束花吧。”   那名女生竭力推荐着,“这位先生给女朋友买一束花,想来您女朋友也会很开心的。”   虞薇即使还紧紧攥着洛明川的胳膊,但说出的话却让卖花的女生吓了一跳。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表哥。”   虞薇回眸望向洛明川,水润的双眸倏地弯成了两弯月牙儿,睫毛扑闪间泄露出细碎的星光。唇角高高扬起,像是盛满了蜜糖。   “是吧,表哥?”   这声表哥,顿时将洛明川的记忆唤回到游戏里的幻境中。   洛明川迎着虞薇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对,我是她表哥。”   那位女生尴尬的笑了笑,任凭她怎么看,怎么瞧,都觉得对面的两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虞薇拿起摆在摊子面前的一大束栀子花,示意洛明川买单,随后对着那名女生笑着道:“骗你的,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不是表哥表妹的关系,而是夫妻。”   洛明川扫码支付了过去,随后揽着虞薇的腰,对着面前的女生道:“抱歉,我夫人她有些调皮。”   随后就揽着虞薇离开了原地。   “表妹喜欢表哥?”   “表妹喜欢表哥!”   “这么喜欢这种称呼,那晚上再探讨些别的要不要?”洛明川差点将虞薇整个身子都拥入了怀中。   “嗯……不好。”虞薇摇了摇头,娇笑道。   “真的?”   “好吧……那也可以试试……”   望着远处的两人身影越走越远,卖花的 女生愣了愣神,随后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那两个人怎么可能是表哥表妹的关系。   原来,这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啊…… 第1章 世界一番外:当顾孟变成鬼 1   顾孟死了。   他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人人都说顾孟是温润君子,性格良善,孝顺父母,几乎所有好的品德都会出现在他身上。   但只有顾孟知道,在他看见属于自己的妻子被自己的亲弟弟搂着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有多暴虐。   ……   他站在月光与暗影的交界处,肤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白。   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眼珠如同两滴凝固的墨,边缘泛着潮湿的光。   顾孟望着自己的双手,透明。往前触摸物体,却只能掠过,感受不到一点实物的触碰。   依照他想的,他应该早就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魂魄还没有消失,而且眼前的时间还来到了自己死后的第二年。   眼眸一闪,只见自己的魂魄突然出现在一个人面前,虽然她看不见自己。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是一片被随手搁置的羽毛,单薄得几乎要陷入柔软的靠垫里。膝头摊开的书页偶尔随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纸面映着落地灯暖黄的光,将她纤细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走上前,低头望着她脸,觉得很是熟悉。   对了,她是被他救回来的那个女子。   她趁着他喝醉酒,与他躺在了同一张床上。女子的名声被破坏,他只能娶了对方。   成婚许久,他不曾刻意关注与对方的容貌,眼下看来,倒是与记忆中的模样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他又不明白。   记忆中,她的眼底总是有着一种欲望,那是一种野心,而现在她的眼神平和,温柔,是他不曾见过的一面,也或许是他从来不曾有意关注于她。   虞薇的睫毛低垂,忽然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他,可就是这一瞬,他沉寂已久的心口竟蓦地一颤。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深夜无人时的湖,倒映着连他自己都遗忘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停止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久违的东西轻轻攥住,连灵魂都泛起细微的波动。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微动,想要触碰那缕视线,却又在即将相触的刹那停住。   他怕自己的寒意惊扰了她,更怕这片刻的温度,不过是又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虞薇见无人,唇角抿起,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   为了虞薇工作方便,顾延买了这栋房子,虽然不是什么半山庄园,但也是独栋别墅,更是坐落在富人区,寻常人哪里进得来。   见虞薇的眼神掠过,顾孟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冰凉的脸庞上,低声安慰着他……   他坐在虞薇的身旁,望着她手中的书籍。   是一本食谱。   顾孟忽然恍然,若是虞薇在这里,那他的母亲林翠呢?   她们……在自己走后过得还好吗?   他抬起眼眸,观察起了这座房子的环境,这与在生前住着的地方完全不同,更加华丽,更加温暖。   他的目光扫过玄关处那双不属于她的男式皮鞋,鞋头微微朝外,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   浴室门后,剃须刀静静躺着。   牙刷、拖鞋……都是两人份。   这里处处透着另一个人的气息,鲜活、温热,与他这样的存在截然不同。   窗外树影摇曳,月光冷冷地漫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愈发透明。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个真正的幽灵。   多余,且不合时宜。   或许是变成了魂魄,顾孟往日里的那些温润都像是面具一般,被狠狠地扯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虞薇,望着她仍然一无所知、散发着柔和气息的脸庞,眼底忽然有些发涩。   “他是谁?”   声音比想象中更哑,那些刻意维持的温润表象正在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不甘心的内核。   手指穿过她的身体,见她又拿起了另一本名著,全心全意地看起来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暴戾情绪真实得令人发痛。   “他碰过你吗?”鬼魂突然俯身逼近,苍白的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虽然明知她会穿过自己,“这里,还有这里……”透明的手指悬在她唇畔、颈侧,每说一个字身体就颤抖得更剧烈,“是不是都留着他的温度?”   可……她听不到。   她也看不见自己。   顾孟再一次意识到,他早就死了。   ……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脆地划破寂静。   男人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室外的炎热。   “我回来了。”他自然地开口,嗓音低沉而熟稔,仿佛早已习惯每次回来都说了这句话。   顾孟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那动作熟练得刺眼。   男人走向她,手指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她微微仰头,唇角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小延,我想你了。”她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像被忽然点亮的烛火,温软而生动,她张开双手,示意着顾延。   顾延也张开手,猛地抱住了虞薇的怀抱,力道很紧。   他今天一天都沉浸在害怕失去虞薇的情绪中,明明他们感情稳定,甚至虞薇对他还处在热恋期中,他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呢?   但心脏总是在猛烈的跳动,所以他今天回来得很早。   他低头,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闭上眼睛,唇边还凝着那抹未散的笑意。   薄唇覆盖上来,两人的气息交融。顾延的手掌抚过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柔软的发丝,将她带得更近。   顾孟就站在两人的面前,看着她的脸颊渐渐染上薄红,看着她因缺氧而缓缓张开的唇,看着她无意识对他的依赖。   他的双手缓缓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尽管那里早已不会流血,但仍然遏制不住那股翻涌的,近乎腐蚀性的妒意。   一个是他的妻子。   一个是他的亲生弟弟。   原来,在他死去之后,两人抱团取暖,甚至早已产生了感情。   “放开她。”   声音虽然大声,嘶哑,但却连一丝空气都没能扰动。   他看见男人的手掌烙在她腰际,看见她因喘息而起伏的胸口贴着对方的胸膛,看见她被吻得湿润泛红的唇。   每一帧画面都像毒药般,直接灌入他的七窍,烧得他的灵魂滋滋作响。 第2章 世界一番外:当顾孟变成鬼 2   一吻毕,虞薇推搡着顾孟的胸膛,轻声地撒娇道:“我又见了一道新的菜肴,你快去做给我尝尝……”   说着,她拿起放置在桌前的那本食谱,翻开其中的一页,指给顾延瞧,“就是这个。”   顾延软下眉眼,在她的唇角轻轻啄了啄,“好,我这就去做。”   他将衬衣上的袖子往上折叠,薄唇勾起:“薇薇先去洗澡,等会做好,我就喊你。”   “嗯。”   虞薇点了点头,见顾延的背影离开了之后,也从沙发上起来,上了楼梯,来到卧室。   与此同时,上了二楼的还有顾孟。   与顾延一样,他对他的这个弟弟也没有多余好感。除去同父同母这点,他们几乎可以用陌生人来形容两人的关系。   性子不同,话也讲不到一处。   他是他的弟弟,这不代表他愿意让自己的妻子改嫁给顾延!   顾孟眼下完全忘却了,虞薇就算是不与顾延在一起,她也可能大概会改嫁。不说虞薇会不会,单单就是林翠,也会撺掇着虞薇改嫁,因为她就是守寡守来的,自然明白守寡的痛苦。   若是以前的顾孟,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可眼下他完全被嫉妒之心给冲昏了头脑。   望着眼前正在寻找着换洗衣服的虞薇,顾孟再也抑制不住刚才对顾延的嫉恨之心,凭什么他能碰虞薇,能亲吻虞薇,而他却只能在一旁看着她在他身下脸色绯红?!   他猛然上前,不顾一切地张开手臂,一开始还触碰不到任何物体的顾孟,此刻却能执拗地环住她的肩膀,将薄唇贴近她的耳畔。   “薇薇……你看得见我的,对不对?”   虞薇的身子猛地一颤,侧过脸庞,感受到禁锢着自己身体的力度,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是你吗?”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落在顾孟耳旁,却振聋发聩。   真的听到虞薇询问的话,顾孟反倒不如刚才般大胆,直接圈着对方,则是立刻放开了自己的双手,不知所措。   略带冰冷的温度一直环绕在她的身旁,刚才被禁锢的感觉早已消失,但虞薇就是觉得好像是顾孟在身旁。   “顾孟,是你吗?”   “是我……”   身后传来声音,虞薇快速地转过身,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就站在她面前,苍白的面容近在咫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痛苦、渴望、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黑雾在他周身浮动,映得他的轮廓愈发透明。望着她眼底的狐疑以及惊喜,他抬起手,虚虚抚过她的脸颊:“你看得见我?”   虞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   “……真的是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几乎是在确认的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猛然上前抱住了对方,即使对方身上的散发着寒意,但她仍然未曾松手。   “为什么……”她哽咽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看见?”   他的魂体微微震颤,想要替她擦泪,手指却只能徒劳地停在她湿润的颊边。   许是虞薇认出了自己,顾孟内心的暴虐渐渐平息,他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身体,喟叹一声:“能有这一日,我就满足了。”   她不知道在刚才,他完全触碰不到她的时候,他的模样有多恐怖,他的面庞,重新恢复成温润的样子,向自己的爱人散发着爱意。   即使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又能再触碰到虞薇了,虞薇又能看见自己了。但眼下的顾孟只想永远永远的抱着对方,不分离。   等虞薇回过神,她才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顾孟望着自己的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何他死了没有去奈何桥,他现在只是欢喜没有去,可以一直留在虞薇的身边。   顾孟擦了擦虞薇脸颊上的泪水,垂下眼眸,弯下腰,直接吻在了那晶莹的泪水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睁眼见到她的那一瞬,他就想将对方占为己有。   薄唇落在她的泪水上,直至落在她的唇瓣上,含住那被旁人玷污过的红唇,一点一点将属于自己的气味覆盖上去。   虞薇白皙的双手紧紧攥着顾孟的衣服,艰难的迎合着对方……   门外传出声音,“薇薇,洗好了吗?”   顾延一把推开门,就见到顾孟正将虞薇的身子埋入他的怀中。   他的双眸一冷,薄唇抿紧。   他知道他那莫须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即使眼前的事情再匪夷所思,顾延也不得不接受。   “大哥。”   听到自己弟弟冷漠的声音,顾孟对着虞薇道:“薇薇,我和小延有话要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明明虞薇已经是他的妻子了,眼前的顾孟凭什么一副是虞薇丈夫的模样说话?   顾延红着眼眸,死死盯着顾孟正与虞薇牵着的那只手。   虞薇在顾孟和顾延之间徘徊犹豫着。   一开始她是顾孟的妻子,她理应和顾孟在一起的,但之后顾孟死了,她又成为了顾延的妻子……   她心里好乱。   ……   两人来到门外。   顾延望着顾孟,轻笑道:“你还能在这世上呆多久?”   仅仅一句话,就将顾孟内心的犹豫给道出口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出现在这世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消失。   顾孟垂下眼眸:“我知道,你将薇薇照顾得很好。”   不然她也不会在顾延面前这样一副小孩子心性的模样。   “但终归到底,薇薇一开始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顾延与顾孟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接着,谁也不让谁。   最终还是两人纷纷低下头,商量着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对于顾延而言,顾孟在于虞薇关系最好之时死去,他在虞薇心中的分量占比一定很大。   对于顾孟而言,顾延既然能让虞薇改嫁于他,那心中一定有喜欢顾延的成分。   所以,最好的结果,那就是……   虞薇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谈了什么,虞薇只知道,一开始他们还还剑拔弩张的氛围,之后在她面前都没了。   对于这种情况,虞薇乐见其成,只不过以后自己的腰要受很大的罪了。   于是,在虞薇没课,顾延去公司的时候,都是顾孟在身旁陪着她。   夏天,他是一个自带冷气的冰块,虞薇每到这个时候都对他爱不释手,因此惹来顾延不止一次的抱怨。   但到了冬天,顾孟的优势又变成了劣势,虞薇也不愿意身旁一个冰块在侵袭着自己,这个时候,顾孟只好将暖气开得更加足了起来。   不过这可苦了顾延。当然,冬天时候虞薇陪着他的时间多,倒是可以勉强弥补这一点。   针锋相对,扯头花吃醋是免不了的。   但这都是幸福的烦恼啊! 第3章 大结局   虞薇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熟悉的洞府,将从上一个世界中获得的爱意转换为自身的修为。   等走出了洞府,就见到三只灵宠正不约而同的晒着太阳。   小巴正优雅地蜷缩在一根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树枝上,黑白相间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它那双眼睛半眯着,时不时用粉嫩的舌头梳理一下前爪的毛发。   虞薇轻声笑了一声,随后上前抱起最轻的小巴,指尖抚摸着它的下巴,“舒服吗?”   小巴一开始还半眯着眼,等嗅到虞薇的味道之后就立刻睁开了双眼,蹭了蹭虞薇的手,“喵喵喵~~”   “舒服,薇薇,你终于回来了!”   小灵湿润的鼻尖微微翕动,黑曜石般的眼睛倒映着虞薇的身影,连忙上前用自己的麋鹿角蹭了蹭虞薇的膝盖。   与小灵和小巴快速察觉到虞薇回来了不同,此刻的小石还在……   它短胖的前爪捧着一根嫩竹,慢悠悠地啃着,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格外满足。   偶尔,竹叶沾在鼻尖上,它便皱起鼻子打了个喷嚏,然后一脸茫然地左右张望,仿佛在问:“谁偷袭我?”   耳朵微动,听到虞薇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竹子,不甘落后,连忙走到虞薇的身旁,圆滚滚的身子,黑白分明的毛色,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让人瞧见了不由得开始担心它是否真的能行走。   上前,圆鼓鼓的肚子摊开,任由虞薇揉搓捏扁,“主人,小石好想你!”   见小灵和小石都围了过来,虞薇也不好厚此薄彼,只得放下小巴,摸了摸另外两只小东西。   “主人主人主人!”   “小灵好想您!”   “我也好想您!”小石伸出短粗的胖手掌,对着虞薇拍了拍,“主人你看,我新学了一个招式,能鼓掌了!”   三只小东西叽叽喳喳的声音,倒是有些吵闹了。   虞薇检查完三只小东西的修为有没有进益之后,就去躲清闲去了。   幻化出自己的分身,努力观察着自己每次施展法术时的破绽。   时间就在与自己的分身对打之中过去。   虞薇闭着双眸,正坐在一旁的巨石上,想着那一道道招式,那一次次的运用自己的修为……   一日复一日。   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西山,天边紫霞如被无形巨手搅散,渐渐化作铁灰色。远山轮廓模糊起来,像蛰伏的巨兽脊背。   虞薇睁开眼眸,心无旁骛的研究术法,如今终究是有些成效。   她站起身,再次幻化出之前的分身出来,说是分身,其实她只有前些日子的修为以及体验,并不能完全同步。   不多时,二者交手,虞薇处处占据上风。   进步了。   虞薇的唇角上扬,将分身收了回来,随后来到三只灵宠身边,对着它们道:“我等会又要去洞府修炼了,记得守好这座山,有紧急的事情记得连忙来洞府唤我。”   三只连忙点了点头。   动物点头,倒是显得有些滑稽,虞薇笑了一声,之后便迈步离开。   回到洞府之中,打坐了起来。   察觉到又有委托者的到来,虞薇挥了挥手,便见一缕幽魂出现在眼前。   她面带微笑道:“竭诚为你服务。”   “只要……你能付出我想要的东西。”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