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周目后你绑定了咒术师恋爱系统-jjwxc 作者:银发天然卷 简介:   【你死了】   【你有一次活下来的机会,作为条件是成为魔法少女】   【复活】←   【死亡】   【你选择了“复活”,你开启魔法少女之旅,任务是拯救世界。】   【一周目,你死于弱小】   【二周目,你死于失误】   【三周目,你死于他人之手】   【四周目,你死于拯救失败】   【五周目,你死于杀人】   ……   【N周目,你死于亲手毁了世界】   【是否开启新一轮拯救世界】   【是】   【否】(抱歉,并没有“否”的选项)   (笑)   ……   你是一个普通人,拥有普通的一生,但倒霉的是,你被一个高等文明生物诈骗成了魔法少女,任务是拯救世界。   一开始,为了能完成任务你兢兢业业当着魔法少女。   后来发现,无论你怎么拯救,该死的人还是会死,顶多就是死的姿势不同。   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放弃还不行吗?   答案是不行。   因为诈骗你的那个高等文明生物目的就是希望你一次又一次失败轮回,好收集你的“绝望”情绪补充能量。   你:好好好,是这么玩是吧。   于是N周目你反手捅了那高等文明生物。   没想到这一捅捅出个新东西。   【叮——】   【还在为不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苦恼吗?】   【还在只是单纯口嗨一天我要谈八个男人实际依旧孤寡吗?】   【还在深夜默默为别人的绝美爱情而流泪吗?】   【《情人越多越气派之dokidoki恋爱系统》闪亮——登场! 0v0】   N周目,你被恋爱系统绑定了。   经历了N次轮回、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到决定一拳打爆世界的你:   “???”   新型诈骗?   ……   后来你发现,这不是什么新型诈骗,而是一种比诈骗更恐怖的东西。   ——它让你背了无数债。   【禅院小少爷向你发出“结婚结婚结婚结婚你必须嫁给我”请求】   【你被某诅咒之王标记为——“同类”】   【获得六眼神子的定情信物——‘正负极’】   【你达成了成就——“保养小白脸的富婆”】   ……   【你达成了成就——‘不再消失的恋人’】   【你达成了隐藏成就——“别谈了行吗!要谈几个啊!我不懂了!没完没了了是吗!”】   【你获得了隐藏称号——“脚踏N跳船的渣女”】   【你获得特殊称号——“负债高手高高手”】   【你达成了隐藏结局——“救世成功”】   拯救世界失败了N次却因为绑定了个恋爱系统就成功了的你:“……?”   不是,这对吗?(虾看电脑JPG.)   --   须知:   1、第二人称“你”   2、一本全是单箭头的万人迷文,会存在修罗场,想要尝试感情流   3、文案废,正文没那么抽象(bu)   4、换地图了,梗没换,原本是火影的,但火影差了点感觉,所以打算先换个地图试试,如果这个梗可以,到时候火影那个还是会写的。   内容标签:   综漫 系统 鬼灭 咒回 万人迷 乙女向 [1]第 1 章:N周目   你死了。   不,准确来说,这是你第七十六次死亡。   当“死亡”可以用一个空洞的、失去了它本质含义的冰冷数字概括后,你理所当然就会有第七十七次的重启人生。   如果你只是一个旁观者,或许会感叹这种无限重生的“超能力”真好用。   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你,偶尔也会幻想人生重启,去改写你觉得原本能做的更好的、你后悔了的、不得已二选一时你没选的另一种人生。   可惜你不是。   作为当事人,当切身体验了七十六次死亡后,你的想法只剩一个——   “啊……”   “好想死。”   但你死不了。   当你再次目睹某个天之骄子被腰斩、曾明艳魄人心魂的冰蓝色眼睛在你面前一点点黯淡无光,而造成这一切的怪物注意到你的存在,一步步朝你走来,用那还沾着滚烫血液的大手扣住你的脖颈、手指按在你因颤栗而疯狂跳动的脉搏上时——   “哈……我说过,我们才是一路人……”   你眼前一黑,迎来了你第七十六次死亡。   再睁眼,你从一间陌生的房间醒来,明明已是归档到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你却仍感觉那轻蔑的、带着蛊惑的声音在你耳边回荡,而你的脖颈上还残留着黏腻的血。   想起那些断肢、难闻的硝烟、废墟残骸、熟悉之人的死亡画面,你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适。   甚至没能来得及熟悉眼下这间房间的构造,你猛地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撞开卫生间门,扶着马桶开始干呕。   当然了,作为一个重生了七十七次的人,你对那些血腥的场面适应能力没那么弱。   让你不适到干呕、想要把灵魂都呕出来,单纯是你生理性排斥这又一次死而复生。   大概是刚回溯的这具身体还未进食,你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只有丝丝带着苦味的液体从你嘴角流下来,过于用力的呕吐姿势让你充血的大脑产生昏胀感,眼前发黑,甚至感觉到片刻耳鸣。   但尽管耳鸣,你依旧能清晰听到令你最厌恶的声音回荡在你脑海里。   “好可惜呀,看来你这次也没能救下那些人。”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加油呀,你可是最厉害的魔法少女。”   听到最后那几个初听令你尴尬,但现在只会令你厌恶的词,你睁开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洗手池上的奇怪生物。   那通体雪白的生物像猫咪,但在酷似猫耳的耳朵下还垂着一对和身体一样长的耳朵,尖端带着和眼睛一样的深粉色,并套着一对无视重力因素的金环,比身体还长的尾巴在它身后一晃一晃。猫一般的嘴巴微微上翘,时刻维持着微笑的样子。   外表很可爱。   任谁都想不到,让你有如此痛苦经历的会是这样一个可爱生物。   是的,你一切痛苦的源头都是因为和面前这个奇怪生物签订了契约,成为所谓的魔法少女。   ——你不过是一个被高等文明智慧生物欺骗了的倒霉蛋。   倒不是你很容易上当受骗,只是对方出现的时机恰好是你最无法拒绝的时候。   ——你的车祸现场。   它许诺你只要与它签订契约,你就能活下来。   作为一个还没活多久就要死掉的倒霉蛋,你显然不甘自己就这么死去,所以你签了。   你没有预知能力,当然不知道这但凡能被劳动仲裁介入绝对能胜诉的不对等“合同”会给你带去怎样的绝望,一开始的你甚至还幻想过自己是不是什么故事中的主角、是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幸运儿。   所以毫无疑问,最初你是带着期待和兴奋答应那魔法生物去它指定的世界拯救世界。   作为条件,当你完成任务后,你就能在自己原来的世界活过来。   一场异世界旅行外加担任从前只能当故事听听的救世主,换你的一次现实重生,怎么想都是赚的吧?   这是你一开始的想法。   直到——   [死亡]   [失败]   [目标死亡]   [死亡]   ……   [死亡]   [世界崩坏]   [失败]   [死亡]   ……   你一次又一次被死亡包围。   能苦中作乐的大概是,其实你身体死亡的次数不多,因为大多时候,当你感知到死亡威胁时就会触发“回溯”这个被动能力,直接读档重开……   哦,关于这一点,还是你某次自杀时发现的。   还不止一次。   有几次重生,你甚至都懒得去管那些需要拯救的人的死活,而是努力钻研能成功自杀的方法。   甚至还有几次,你想反正那些人都会以各种姿势死去,不如让你试试如果是你动手,会不会也判定失败,毕竟物理‘救赎’也算救赎不是么?死在别人手上、死得莫名其妙、死得可笑至极,不如死在你手里,对不对?   于是你把所有人都突突了。   显而易见,会尝试那些行为的你疯了。   但拥有这种经历,你没有不疯的义务。   打游戏重开十几次,一个正常人都会抓狂,更别说你切切实实体验了七十多次“人生重开”,你还能像个人活着已经够给这个世界面子了不是么?   然而,你都这样宽容对待这个世界了,依旧有个碍事的、想把你逼得更疯的畜牲在你面前晃悠。   你冰冷地注视着那白色生物,如果你的眼神能杀人,那名为丘比的魔法生物早就千疮百孔,而不是依旧用它那副怎么看都像是挑衅的微笑模样盯着你。   它看着你,没有张嘴,声音却直接传入你的大脑。   [比起憎恨我,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积极完成任务哦。]   哈,这牲畜果然在挑衅你。   你重生的第一件事是:抱着马桶一阵狂吐。   而你重生的第二件事是——   [你要做什么?]   你没有回答丘比的问题,比起语言交流,你更倾向用最能表达你情绪的肢体交流。   你一把抓住它的耳朵,将挣扎的它从卫生间拖出来,而后将它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做出一个取的动作,下一秒你手里就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短刀。   没有任何犹豫,你狠狠扎向了它。   噗呲——   这种刀穿过肉的声音你听过不止一遍,但没有哪次像这样让你能感觉处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得到片刻缓解。   这魔法生物也是肉做的,刀带出的鲜血溅了你满脸,然而你没有停下,仍旧是一刀又一刀刺进、拔出、再刺进……   你冷漠而机械地重复这个姿势。   你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如此心无芥蒂做这种事。   只是,毫不犹豫杀死你所厌恶的,更冷漠地对待一切,你才能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重开中勉强维持最基础的人性。   当然了,面对面前这生物,你一点人性都不想维持。   [如果你发泄完了,或许可以想想如何完成任务。]   尽管被捅得面目全非,这魔法生物依旧能正常“说话”。   这点你知道的,因为这不是你第一次对它动手。   从你想要逃离这无限循环的救世任务时,你就尝试过杀死它。   可高等生物确实有自称高等的资本,魔法生物也确实符合‘魔法’这个设定。   你杀不死它。   又或者说,哪怕你杀了一个,等再次开局时,还会有一个新的找上你。它们就像结伴滋生的蟑螂,难死,又杀不尽。   可,那又如何?   你动手纯粹是想杀它吗?   你无视丘比的话,再次抬手,你手里的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枪。   你对准还能活动的丘比,砰砰砰就是几枪。   特殊能力加持下的枪,声音不大,造成的血窟很大,丘比身上立刻就多出几个洞,如一滩烂泥烂在地上。   它依旧能“说话”。   [我以为我们算得上并肩作战的伙伴呢,没想到你那么恨我……这样的话我们共事只会不顺利。]   哈,恨?   你觉得这种没有感情的生物说出这种话很好笑。   但它确实没说错,你恨它。   最恨的不是它让你轮回这么多次。   而是你在某次轮回中无意间得知,所谓的“拯救”完全就是骗局,虽然任务是真、奖励也是真,但它根本无所谓你能不能成为救世主,能不能完成救世任务。   它的目的不过是你一次次轮回目睹和你有关之人死亡、而你却无能为力改变事实、一次又一次看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崩坏中,积攒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而你的“绝望”达到一定临界值,你就会从魔法少女堕落成魔女,被它回收,给它所维系的文明补全能量。   属于死都没有安息之所。   说实在的,当你得知这个真相的时候,你差点就“这又是什么狗屁设定、哈哈老娘不玩了”,你觉得自己当时挺绝望的,但很意外,你依旧没堕落成对方口中的“魔女”。   你能承受那种负面情绪的能力比你想象中好。   可你有预感,哪怕你承受能力再怎么好,你都已无能力再开一局陪这个世界玩玩当救世主的戏码了。   你不觉得心态是想要抱着世界一起毁灭的你还有能力当个爱世人的救世主。而完成不了任务,你就会无限轮回,轮回到你承受不住“绝望”时,就会堕落成魔女。   怎么看都是必死的结局。   想到这里,你收起了冒着烟的枪,用枪托狠狠拍打自己的太阳穴,这是你在数次轮回中形成的思考习惯——捶打自己的脑袋。   你企图找出破解之局。   但混沌的大脑无论你怎么拍打依旧运转迟钝。   你有些摆烂地想,要不,直接堕落得了。   除了不甘让这个害你到这步田地的畜牲如愿,你觉得坚持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毕竟眼下不可能出现打破这种僵局并能让你顺利像个正常人死去的……   【叮——】   【检测到合适绑定恋爱系统的宿主……】 [2]第 2 章:亲亲,要玩一场恋爱攻略游戏嘛?   【还在为不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苦恼吗?】   【还在只是单纯口嗨一天我要谈八个男人实际依旧孤寡吗?】   【还在深夜默默为别人的绝美爱情而流泪吗?】   【《情人越多越气派之dokidoki恋爱系统》闪亮登场0v<☆~】   忽地,你脑海里突然多出一道非常欢快的声音。   一开始你还以为又是丘比在搞鬼,因为只有丘比才会如此自然地通过意念与你沟通。   直到那宛如传销的声音说完,你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丘比。   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与你“共脑”的丘比也发现了这个存在,于是也用意念在你脑子里说话。   [你是谁?]   【请问是否愿意和本恋爱系统绑定,完成任务后可以实现亲亲一个愿望哦~】   [你盯上我选中的人目的是什么?]   【本系统绝对童叟无欺,包售后哒,也没有什么霸王条约哦~】   [难不成你也来自某高等文明需要收集能量?]   【请问亲亲有这个体验意向嘛?】   那声音丝毫不理睬丘比,只一个劲地和你说。   甚至听内容……好像还在内涵某个搞霸王合同的家伙。   不愿那两个不明生物在你本就胀痛的脑子里吵架,你开口问那个系统:“你找上我有什么目的。”   有丘比这个会趁人之危和你签订霸王条约的家伙在前,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你不相信对方会无目的找上你。   【是这样的,这边看亲亲过的太苦了,疑似要产生“绝望”情绪,堕落成魔女。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本恋爱系统希望亲亲能通过爱与被爱的方式,消除那些负面情绪,做回积极向上的三好公民~】   [魔女?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   没等你开口,丘比先一步在脑海里质问起来。   你同样也注意到某几个字眼,而且很显而易见,对方的目的与丘比一方的目的对冲。   于是你毫不犹豫道:“好啊,怎么签订?”   如此随意,不是说你真想玩这奇怪的恋爱游戏,轮回那么多次,你早就没了那种人类基本情绪。   另外,也不是相信这系统真能为你做点什么。它话里很明显有漏洞,甚至没办法排除它是不是又一个来摧残你的存在。   但,那又无何?   你答应得如此干脆,无外乎是发现这系统和丘比作对,丘比需要“绝望”,而它是想消除“绝望”。   能给害你至此的家伙添点堵,你乐意至极。   果不其然,听到你的话后,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丘比急了,尽管它现在身体碎成一地,但还是蠕动着,发出声音:“你不能……”   【太好了亲亲,感谢亲亲的支持,签订很简单,只要亲亲在这张纸上按下手印就好啦。】   声音落下的下一秒,一张纸凭空出现在你面前,静静地漂浮在那。   你没有犹豫直接划破手指,看也没看上面的内容,用血在上面按下手印。   你并不在意上面写了什么,哪怕是让你死都无所谓,如果真这样,还如你所愿。   啪。   契约纸消失。   【契约生效!正在绑定……】   [不行!]   丘比的声音罕见焦急,你看着那团被你打成一摊烂肉的东西蠕动着,似乎想要阻止这一切。   紧接着,你的脑子骤然一疼。   像是在公共场所同时有一百多个人外放手机,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吵闹声让你差点稳不住身形。   【正在绑定……】   [不可以!]   【检查到有外来病毒试图恶意篡改程序……】   [好不容易找到……容器,不允许……]   【确认病毒来源,展开绞杀——】   [契约是和灵魂签订的,你不可能将其抹去。]   【绞杀…失败…再次绞杀】   [不可能…为什么会……]   【绞杀……开启防火墙……】   [不会…如你所愿…]   【程…序…错误…错误…】   【错误】   【错误】   ……   两方混杂的声音在拉锯中愈发尖锐刺耳,让你头疼欲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些刺耳的声音才渐渐消失,只留下意义不明的嗡鸣声。   你不知道争执的双方最后是谁胜出,如果可以,你自然希望两败俱伤,一起滚蛋。   只可惜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看向地上那摊丘比的烂肉。   只见那尸体都拼不完整的丘比僵硬地动了动,试图朝你爬来。   啊,看样子是那个神秘系统失败……   你正这么想着,就见爬向你的丘比如细沙般散开,而后又一点点消散。   紧接着,你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叮——绑定成功,欢迎来到《dokidoki恋爱游戏》,以下是游戏准则,请玩家提前熟知】   【1.本系统旨在帮助玩家攻略一切有意识生物。在没有特殊需求下,本系统默认同步开启多人线。若玩家是纯爱战士,请务必只专注攻略单人,即尽可能多的完成该人物的单人恋爱事件。】   【2.无论是多人线还是单人线都存在失败风险。   在多人线情况下,若玩家无法平衡多人感情,极有可能导致攻略对象的黑化,进入黑化的be线/不提倡的畸形感情线。   在单人线情况下,若玩家攻略不成功,即好感度达不到进入he线时,容易进入普通(友情)线,视为攻略失败。】   【3.……】   依结果来看,成功与你绑定的是这个恋爱系统。   但,也未必。   因为——   【……开启单人线…嗞嗞……开启单人线的方法为滋滋……触发■■■■■■■■……多人线则是■■■■■■……】   【……请注意,因存在■■■■■所以■■■■■■■■还请玩家务必■■■■■■■……】   【4.关于回溯,■■■■■■■■■■……】   “游戏准则”一开始还能正常进行播报,渐渐的,滋滋电流声开始模糊一些字眼,哪怕你仔细去分辨,也听不出来。   【5.每达成一个特殊成就即可■■■■■■■■■,但注意■■■■■■■……】   【6.……】   越到后面,电流声越明显。   如果可以把这种高纬度的系统类比成电脑,估计就是中病毒或者被篡改了部分程序。   【滋滋……最后,检测到玩家有特殊需求,即想要回归原世界、做回自己。根据契约内容,当玩家成功攻略一人(及以上),进入he后,即可兑现奖励。】   【请魔法少女努力攻略人物吧!】   很好,听到这句话后,你确定这两种对立的存在在争执中似乎有部分融合了。原本充满购物软件客服气质的恋爱系统说话方式朝丘比靠近,但具体的任务又不再是徒劳的救世,而是恋爱游戏。   你不确定这是往好还是更差的方向走。   不过你无所谓,比起奇怪的攻略游戏,你更想测试一下没有丘比的干扰后你是否能成功自杀。   没有任何犹豫,你变出一把枪对准太阳穴。   但就在你扣动扳机的前一刻——   【叮——检测到玩家的精神状态异常,处在失控边缘,有厌世、反社会、暴戾躁郁倾向,为了玩家有更好的游戏体验,将一键归档玩家的精神和情绪,恢复到正常人水平,还请玩家珍惜当下、享受人间。】   伴随这道声音响起,你身体突然一阵轻松,那种对活着的生理性反胃情绪突然就消失了,包括萦绕在心头不知名的恨意、暴戾,以及想引爆这个世界的超前精神状态,都跟那地上的丘比一样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具体该怎么形容你现在的心情呢?   大概是突然觉得自己还想再活五百年。   人甚至不能共情前一秒的自己,你无法理解方才的自己怎么就想死了,明明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至于那七十六次的回溯、穿越……你仍旧拥有对它们的记忆,但它们已经无法过多引起你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那些经历只不过是你玩游戏的一次次失败罢了。虽说不爽是有的,但没了真情实感。   你收起枪,轻锤着太阳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毫无意外,你的愿望确实是离开这个你早就呆够了的狗屁咒术世界,回到你自己的世界。   原本是没这个可能了,但绑定你的这个系统说,只要你成功攻略下一个人并进入he,就能有机会回去。   你对这点持保留意见。   但就眼下刚重生的你暂时还没其他打算,姑且试试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   “那我该怎么做?”你问系统。   【本游戏是高度自由的开放世界,更多内容还请玩家自行探索哦。】   【不过在此之前,请确认本次玩家的身份。】   【输入你的名字:____】   这个流程你熟。   很顺手就写上了你这一次的名字:   【七十七】   你每一次回溯、重生的身份经常不一样,有时候是普通人,有时候是名门后裔,有时候更直接粗暴用回你自己的身体。   在这之中,你用过自己的身份、名字,也像玩游戏那样取过很亮眼的“ID”,但到后来,对这一切都感到枯燥厌恶的你就开始随便了,直接用轮回的次数作为名字。   你能清楚地记得自己一共回溯了几次就和这个有关,上一次你的名字叫七十六。   你还记得你当初的目的是让自己保持理智和清醒,不要迷失在无限轮回里,尽管目的后来变了味。   【好的,祝您游戏愉快☆】   说完这句话后,系统就消失了,似好像从未来过。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让你听到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叩叩——   障子门被敲响。   也是这时你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房间偏和风式,透过纸糊的障子门,你能隐隐看见门外的身影虚虚侧跪在门边。   屋外传来声音:   “小姐,家主找您。” [3]第 3 章:恭喜达成成就“一见钟情”   加茂七十七   这是你这一次的身份。   对于这个世界,你其实是个外来者,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高等文明介入过,你的身份总会被自动修正,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融入这个世界。   你甚至不用太在意自己的行为,或是去扮演一个所谓的角色,你的一切行为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合理”的。   就比如“加茂七十七”的这个身份。   世界修正后,你就成了一个刚被认回本家的孤女。   你的父亲是咒术界三大咒术家族——加茂家现任家主的幼子。   你父亲是一个不满家族联姻、并厌恶咒术师身份的叛逆者,早早离家出走,遇到了你的母亲,一个普通人,然后相知相爱。   大概是越狗血的故事越好设定,抛去前者的经典设定,后续也是经典中的经典。就像替身O者会相互吸引,即便你父亲十分想成为普通人,也因为咒术师的身份吸引来了咒灵、诅咒师。一次意外,你母亲死于诅咒师之手,你父亲疯了立马追着你母亲而去,只留下你一个孤女。   你父亲死前估摸着还有点良心,把你的情况告知给了加茂家族,于是你被接回了本家。   而眼下,是你第一次去见你的“爷爷”,也就是现任加茂家家主。   你梳理着世界修正后自动灌入脑海中的信息,并努力加快脚步跟上前面带路的家仆。   你有点懊恼带路的家仆走路过快,不用细想都知道,这人估计是因你的“孤女”身份而轻待你。   不过你更懊恼是自己的矮小。   你也是现在才注意到,眼下你只有13岁。   作为前半个小时还是个成年人的你,突然变小实在不适应,怪不得当时在暴打丘比时你莫名觉得有哪里违和,现在想来是捅对方的力道不够大。   不过你也没过多纠结,因为你甚至经历过胎穿的重生,不得不认命从零岁开始活过。   相较而言,13岁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   就是不清楚眼下是哪个时间点……   “啊直哉小少爷,您怎么在这?”   “我不可以在这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的对话声打断了你的思绪,你看了眼下意识把头低得很低做足谦卑的家仆,而后抬头看向声源处。   就在你前方的巨大置石上,一个少年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支起手掌托着下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由于逆光,你眯了眯眼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年龄大概和现在的你差不多,穿着上黑下白的和服,一头黑色短发,眼尾上翘,半眯着的状态让他看起来十分不可一世,再加上嘴角刻意勾起的弧度……怎么说呢,长得不错,但过于嚣张的样子和说话方式,给那张漂亮的脸蛋扣了不少分。   “这个就是你们加茂家新认回来的野丫头?”   那少年从置石上轻松跳下,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说话口吻依旧十分嚣张欠打。   “我听老爷子说你们想要重点培养她?哈,你们加茂家已经衰败到这种程度了吗居然妄图靠一个丫头片子。”   语气称得上很狂妄了,但你身边那位仆从甚至不敢出声反驳。   你能理解,毕竟这位小少爷的身份可不一般。   你认得他。   禅院直哉,禅院家族的小少爷。   甚至还挺熟的。   因为在你数十次回溯中,你有四次禅院家族开局,两次是有他的时间线。一次你是禅院家旁支的孩子,一次是他的堂妹,但不管哪次,这个看不起女人的家伙都处处给你使绊子。   你还记得堂妹开局的那次,你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他一挑衅,你就把他骨灰都扬了,也是那一次,因为没忍住突突掉了一个人,你想着杀都杀了,打算试试把所有人都杀光能不能结束你无休止的回溯。   只可惜,没有。   想到这里,你不合时宜地突然想感叹下绑定你的这个系统有点东西。   之前想起那些糟心事时,你要么头疼到想撞墙,要么随机发个或大或小的疯。可被系统一键回档了精神状态后,再想起那些事情,你的关注点竟然是扬这人骨灰之前,他哭着向你求饶的样子……有点性感。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觉得你不存在的功德减一了。   你明明是在心里浅浅忏悔一些不道德的思想品质,也不知道落在对方眼里成了什么。   一直在你发呆“忆往昔”时锲而不舍对你小嘴巴叭叭叭的禅院直哉,大概是见自己说了那么久你却一句表示都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爽道:“喂,和你说话呢,低着头做什么。难不成知道自己长得丑不好意思面对本少爷?”   不,你不抬头只是怕见到对方的脸后回味起那张哭唧唧的求饶脸。   【禅院直哉好感度-1】   ???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系统提示音你是懵的,都来不及回味过往那张哭脸了,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好感度减一。   不是,这系统还真是恋爱系统啊,还有这种好感度提示?   不怪你那么懵,一来你才被那系统缠上还没来得及适应,二来就是你知道系统和丘比大概率算是两败俱伤,丘比疑似消失,系统疑似功能损耗……   原本都以为不能正常工作了,结果还能身残志坚实时播报好感度吗?   不对,重点是面前这人也包含在攻略对象里吗?   你还在想事情,禅院直哉不满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让你抬起……”   说话就说话,如果只是说话,你还能允许对方叽叽喳喳吐出一些难听的话。但上手就不行了,从某个杀了太多人的周目后,你就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所以在那只手伸过来企图揪住你的头发让你抬起脸前,你先一步扣住那只手,抬头看向对方,盯着那双抛去人品不谈十分好看的淡金色眼睛。   你依旧难以置信面前这人也是攻略对象。   这种只爱自己、脑子还有大病的小少爷真的能被攻略吗?   大概是为了回应你的猜想,被你抓住的禅院直哉有一瞬怔愣,在意识到手腕被你抓住后眼睛倏然瞪大、猛地甩开你的手大退几步,也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了面色涨红,眼里写满难以置信,好像在说‘你这个卑贱的臭丫头竟然敢摸我的手’。   与此同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禅院直哉好感度-2】   你:“……”   哈,一个照面就减了三点好感度,这条线估计就废了吧。   可以申请看初始好感度数值之类的吗?   【初始好感度■■■嗞嗞……很抱歉,这部分功能暂时损毁,无法查看。】   你:“……”   损毁什么不好损毁最重要的数据?   不知道好感度具体数值能怎么攻略啊。   不健全的系统显然没当初那一口一个亲亲非常人性化的时候智能,它没回答你这个问题,而是回归平静……   哦,也没有平静。   因为——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看着面前不知因什么而羞恼着一张脸的禅院直哉,淡漠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你不想在一个疯狂扣你好感度的家伙身上浪费时间,鬼知道继续待下去还会给你扣多少……   【禅院直哉好感度-1】   瞧,又来了。   “喂!丑女!谁允许你走了!”   仿佛有那个大病似的的禅院直哉在你打算转身离开前,又伸手扣住你的肩膀叫住你。   “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正当你想拍开那只讨厌的手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普通事件触发】   【禅院小少爷想要告诉你名字,对此你:】   【A:换上笑脸温柔询问:“那你的名字是?”】   【B:回答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禅院家最优秀的孩子、下下一任家主直哉大少爷呀”】   【C:说:“我管你是谁”】   【D:决定把他揍一顿】   你:“?”   这是什么东西?   【恋爱游戏通常伴随选项事件,在遭遇事件时玩家要通过系统给出的选项来执行,还请玩家尽快做出选择哦。】   你:“……”   好吧,那退一万步说恋爱游戏确实会有这种选项事件。   但,   一定要是这么抽象的选择吗?就不能有正常点的吗?   【请尽快做出选择,三秒内不做出选择系统会强制替玩家做出选择。】   你震惊。   还带强制?这和搞霸王条约的丘比有什么区别!   由于你初次遭遇选择事件,犹豫时间有点长,没等你做出选择,系统自动帮你选了。   然后,你就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   砰。   抬手朝那张漂亮的脸揍了过去。   毫无意外,你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禅院直哉好感度-3】   ——   ☆无法公开情报☆   本系统诞生的目的为■■■■■■■   嗞嗞……本系统遭遇不明纬度生物攻击……嗞嗞……虽最后成功抹杀侵略之物,但仍有很大一部分功能受损,无法正常运作并且■■■■■■,由于制约问题无法透露给宿主。   受损部分:增加好感度的提示、初始好感度数值、■■■■■、■■■■……   被不明生物强制影响篡改部分:触发恋爱事件的概率、事件的选项、■■■■……   嗞嗞……经检测,不明生物的目的是让宿主攻略失败继而开启新周目,好再次成功掌控对宿主的灵魂控制嗞嗞……   ……   为了逃离成功,请宿主努力攻略吧~   ☆成就总结☆   初始身份:【无尽的轮回者】【魔法少女】【■■■】   激活新身份:【加茂家的默默无闻小辈】(可升级)   (温馨提示:玩家可激活多个身份,身份分为可升级和不可升级,身份的升级/增多对玩家的攻略有很大帮助,请努力升级吧!)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一见钟情】   (温馨提示:在未触发该成就且累计好感度未达80前,同时与其他人进入恋爱线不会引起其他玩家不满。但若是触发该成就,而玩家放弃对其攻略反和其他人进入恋爱线,有很大概率引起该人物的黑化,请玩家谨慎对待) [4]第 4 章:【直哉好感度-1】   【禅院直哉好感度-1】   在你把他漂亮脸蛋揍成猪头后,这是你第十一次听到扣好感度的提示音。   如果默认一个攻略人物的初始好感度是30的话,现在估计摇摇欲坠在跌成负数的边缘了吧。   不过你丝毫没有被扣好感度的不安,有的全是对那张被你亲手打成猪头而掉着小珍珠的脸的欣赏。   可能一开始殴打是出于被系统强硬控制而动的手,可之后的殴打,那就完全是出于你的本心了。   你不得不承认,哪怕你的精神状态被系统回归到正常人水平,还是有一部分心理往变态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不过你还是觉得,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谁让这家伙在你刚开始动手时还大吼大叫着“你居然敢打我”、“你这种卑贱的野丫头居然敢对我动手”、“我可是禅院下一任家主,得罪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种一直在挑衅你的话。   以至于原本在系统失去对你的控制后你就打算收的手,只停顿了一秒,就继续往那张还在嘴臭的脸上揍。   虽然你感觉由于身体重返小孩导致你的实力锐减不少,但揍一个同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禅院直哉很快就被你揍得从大喊大叫还企图用术式攻击你变得不敢再叫嚣,并且双手抱头尽量不被你继续打脸。   当低低的呜咽声传来,你才收起拳头,拿出手帕面无表情擦着手上沾上的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不明液体……嗯,你有些嫌弃这张被你弄脏的手帕了。   “小、小姐!他、他……禅院小少爷可是贵客,今天禅院的家主也在,您这样做……”   一旁围观全程的家仆终于有机会跳出来马后炮了。   事实上这家伙在你动手打禅院直哉时就尝试来拉架,但或许是你揍人揍得太狠吓到了他,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家仆不该趟这趟浑水,所以只是在旁边象征性地喊着一些‘不要再打啦’,没有更进一步来拉架。   不过也多亏他在旁边“劝架”,你才能获得不少信息,这也是你继续揍直哉的原因——想让对方多说点信息。   从家仆口中你得知,现任禅院家主、也就是你面前这位小少爷的爹就在你即将要去面见的加茂老爷子那里做客。又或者说,你这次被加茂老爷子叫去的原因,和禅院有关系。   还听说,对方是加茂老爷子专门替你邀请来府中做客的,似有事相求。   也就是说,你即将要去见的,是你们家有事相求、但自家小子被你胖揍了一顿的爹。   哎呀,这可真是……   “完了。”   家仆替你补充了未说完的话,如丧考妣道。   “小姐,您把小少爷揍了,家主那边……这可如何是好。”   他虽然很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你还是从他眼底看见了些许对你的埋怨和责怪,似乎是在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手,不就是被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吗,忍忍就过去了’。   对这人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你能理解,弱小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心理,不是让自己忍忍,就是劝别人忍忍。   忍忍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   能忍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要闹大呢?   你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甚至还贯彻过。   但无数次轮回的经历告诉你,“忍”,永远都是最下等的选择,忍改变不了一切。   你直视家仆那双藏着埋怨的眼睛,然后——   维持了好久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对方大概是被你忽然的一笑吓到了,顿时低下头不敢再与你对视。   你不再去管家仆,而是往地上的直哉靠近两步。   大概是被你打出心理阴影,他见你靠近,本能往后瑟缩。   不过你没给他后退的机会,在他刚想往后挪两步,就被你揪着领子猛得往前一拽,拽到面前。   他显然因你的举动一惊,忘了继续挡住自己的脸,于是那张被揍成猪头的脸在你眼前猝然放大。   你嫌弃地蹙起眉。   也不知你嫌弃的表情过于明显了,还是说对方以为你那是又要揍他的表情,赶紧又抱头挡住脸,外厉内荏道:“你、你还要干嘛!”   听那带着藏不住委屈的语气,似乎在说“你都打过我了还想怎样”。   你没理会他的委屈,而是道:“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禅院直哉:“?”   看得出来,对方被这显而易见的问题给整懵了,甚至忘了继续挡脸,直愣愣地看着你,哪怕那漂亮的眼睛已经被肿起来的脸挤成一条缝,依旧能从中看见非常明显的震惊和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似的,震惊又气恼地开口:“这不是你打的吗?!你这疯女人什么意思,揍了我还不够还要羞辱我吗?!我告诉你我……唔!”   打断他继续逼逼赖赖的,是你的又一拳。   砰!   你又揍在他那张惨兮兮的脸上。   禅院直哉:“???”   “你又打我?!”他手捂在脸颊上,眼角挂着一颗眼泪,语气又震惊又委屈,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又给他来一拳。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冲的问题。   你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又打他一拳,只是继续重复道:“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直哉:“……”   他沉默了。   看你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不过他还是犹犹豫豫道:“你、你打的?”   这一次他模样乖顺了不少,声音里也没了之前的嚣张。   但——   砰!   你又是一拳。   被打懵的直哉:“……”   你拿着手帕慢条斯理擦着再次沾上血污的手,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也依旧是那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这一身伤是哪来的?”   禅院直哉此人嚣张是很嚣张,性格恶劣也是非常恶劣,但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在第二次莫名其妙挨打后,他大概是终于理解了你的意思,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小声试探道:“我、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听到这话,你终于出露一个笑脸,抬手在因你的动作下意识瑟缩了下的小家伙头上摸了摸,并给予肯定的答案:“真乖。”   说着,你转过头去看早在你第一次莫名其妙给禅院直哉来一拳就呆愣住的男仆,微笑道:“听到了吗?他说是自己摔的。”   你的意思很简单,是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你的弦外之意——你说我把人揍了不好和大人交代?或许是这样没错,但现在的情况是这家伙身上的伤是自己摔去的,和我一个只是路过的纯路人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在场的另两人智力都正常,他们沉默的样子无不表明听明白了你的意图。甚至看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5]第 5 章:依旧【好感度-1】   疯子么?   你并不那么觉得。   你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非常美丽,好久没感觉自己这么正常过了。   如果你真是疯子,这两个人早在第一次挑衅你的时候就成了血雾,而不是让你心平气和在这商量。   “可、可是禅院小少爷的样子……”男仆犹犹豫豫开口。   同样是想提出质疑,可这次他谦卑恭敬了不少,低着头似乎想用最委婉的方式提醒你什么。   你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摔跤摔不出这种造型的猪头。   你没回答他,只是将那只搭在禅院直哉头上的手慢慢移到那张有碍观瞻的脸上,然后——   [反转术式]   下一秒,那张惨不忍睹的猪头脸慢慢消失,少年漂亮的脸蛋重新回来了。   其实就算家仆不提,你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你也不想一张丑兮兮的脸在你面前晃悠,这会让你想起那些令你讨厌的丑陋咒灵。   可能禅院直哉被你打傻了吧,而你的反转术式又没深入他的脑袋治疗,所以在被治好的后一秒,他那漂亮的狐狸眼瞪得老大,看起来很傻,并问出一个很蠢的问题。   “你、你你你怎么会这个术式!”   反转术式?   会这个术式很令人惊讶么?   哦,好像确实,你想起来会这个能力的人不多。   你忘了是哪个周目学会的。   只记得那个周目的你好像还抱着能拯救所有人的幻想。   想着只要学会这个,是不是能救更多人了?   你想救他们,救那一个个不得善终之人。   你想回家,回到你熟悉的故土。   你想救他们,救那一个个惨死在可笑命运里的人。   你想回家,这是你坚持了一个又一个周目的执念。   你救他们,这是你能正常死去的唯一方式。   ……   你想结束自己无限回溯的生命,所以你要救他们。   你得救他们。   你想死。   ……   你必须救他们。   近乎偏执的执念让你发了疯的去学这个对于一些人来说如呼吸般简单、而对大多普通术师来说一辈子都学不会的神奇术式,为此你甚至魔怔到以自残、在极限中逼着自己学会它……   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你不虞地皱皱眉头。   但或许是系统归档你精神状态起了效果,想起那些事,你脑袋没有发疼,只觉得那几个周目的自己精神状态确实有点问题。   可能你脸上不愉快的表情过于明显了吧,对面的家伙立马闭上嘴巴,不敢多说废话。   你很满意禅院直哉的识趣。   本来你还想着若是这家伙笨到听不懂你的暗示,你就把人打到半死再用反转术式把人恢复如初。这样身上一点伤都没,就算想告状,也得看有没有人信他不是吗?   但他比你想象中更配合,把受的伤归到自己身上。   这样一想,你看他的样子就顺眼多了,还难得贴心用手帕替对方擦去脸上的污渍。   当然了,这手帕是你用过的那张,并且也没准备要了。   擦完后就直接将手帕塞进傻呆呆站在那里的禅院直哉手里,纯当垃圾回收站。   “不走么?”你侧头看向同样怔愣在那的家仆,“让祖父和客人等太久不太好吧?”   “啊!是、是……这就走,小人前面带路。”   反应过来的家仆着急忙慌走在前面带路,若是之前,他可能会说点什么‘会耽误这么长时间都不是因为你’这类抱怨的话,可现在,他哪敢抱怨,只在前面恭恭敬敬带路。   你牵着禅院直哉跟在后面。   这么做并不是说你善心大发想要照顾这从小就不讨喜的小少爷,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你可不想这种时候对方消失在你视线里,然后先你一步跑去告状。   不管是什么人,正常情况下都会先入为主,第一印象很重要,万一对方不遵守承诺反手把你做的事抖出来怎么办?你不想自己给人的初印象不好,这会影响你后续的展开,毕竟,关于这奇怪的恋爱游戏,哪怕不走直哉这条线,哪怕之后也不一定会玩,你也得给自己留条可能会走走其他线的后路,不是吗?   当然了,以你对禅院直哉的了解,你不觉得这种死要面子、自尊心极强并且还保留着男尊女卑这种糟粕思想的家伙会把自己被一个女人揍了并且毫无反手之力的事情透露出去。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挨打过的禅院直哉很是乖巧,被你这么一个刚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脚底的人牵着也没表现出任何不乐意,只是乖乖一瘸一拐地跟在你身后。   是的,一瘸一拐。   你并没有彻底给他治疗好。   你只是把他的脸修复好了,至于身体,你就随便处理了下,外表看不出来就行,避免他告状。腿上的伤你甚至压根没处理,就和说好的一样——他受伤了,自己不小心摔去的那种。   会这么做,也不算是你的恶趣味。你只是想让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记住疼痛的感觉,留下是因为你他才那么痛的心理暗示,好少点在你面前蹦出一些脑抽的狂妄发言,让你心烦。   腿有伤、并且在你毫无怜惜之情粗鲁着拉着快步走的结果就是,你后背时不时传来某人疼得倒吸凉气的声音。   可就算这样了,他也没抱怨一句,依旧沉默着努力跟上你的脚步。   甚至都没给你扣好感度。   等等,扣好感度?   你脚步猛地一顿。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从禅院直哉出现的那一刻就时不时提示-1-2的好感度已经好久没响起来了。   你下意识回头去看对方。   但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你的突然停下,没来得及刹住有点瘸的脚,就这么撞在你身上。   眼下你们的身高差不多,所以在撞上时,双方的脸就猝不及防在对方的眼睛里放大,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于是,你很明显看见对方受惊的样子。   “你!你又想干什么!”   他就像一只惊慌的小鹿,本能想后撤一大步拉开与你的距离。   可你们的手还牵着,再加上他本身脚还受伤,猛地想要后退的结果就是差点把自己绊倒,稳了半天才稳住身形,模样很狼狈。   你全程只是围观,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甚至还在对方要摔倒时就松开牵着的手,避免对方连累到你。还是直哉自己在即将摔倒前反应迅速地回拉住你,牵着的手才得以没松开。   也不知是因为这一下牵扯到腿的伤口太疼了,还是说觉得若不是你吓到他他也不会那么狼狈,很快他脸上就露出类似羞愤的表情,血红色爬上他的眼尾,一副随时要掉下眼泪的样子。   在你忍不住想对方可能没那么讨厌你了,要不然怎么不扣你好感度时——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OK,fine   是你想多了。 [6]第 6 章:【天降青梅】   你收起自恋的想法,本想放开牵着的手继续跟着家仆走。   但没能甩开,拉着你手的人似乎发现你想甩开他的意图,紧紧抓着,不肯松开。   在你想着是任由对方拉着,还是再把对方揍一顿让他松开时,目的地到了。   “两位里面请,家主和禅院大人就在里面。”   这个家仆的任务应该只有负责把你带到这一点,在完成任务后,就逃也似的三步一弯腰快速但不失谦卑的退下了。   在你数十次回溯中,你与加茂家族本家的接触不算很多,但或许比大多数人知道的详细。   比如,加茂家族曾经在最鼎盛的平安时代独领风骚,是三大家族之首。   也正因如此,他们一直标榜自己是正统的名门之后,自视是传统术式和正统派的代名词,与所谓的上层联系也最为密切。   不过在明治初期有个人在家族上留下后代洗不去的污点,再加上继承了家族术式“赤血操术”的后代一代比一代能力不足,继承也是断断续续的,加茂家族有愈发衰弱的迹象。   尤其是在近年来五条家出了个让整个咒术界震动的“六眼神子”,而禅院家的综合势力愈发强大后,加茂家族的地位就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上,一直在找寻重振家族的方法。   根据你之前走过的周目来看,再过几年他们就会得到一个继承了家族术式的资质不错的孩子,不过放在普通术师里或许算不错,但若是和那些真正强大的人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而眼下,这个孩子大概才出生不久,还没显出术式能力。   取而代之的,是已经确定有该能力的你。   这也是你会被接回来、而不是被冷处理的原因……   反正这一次你的人物设定是这样。   而“人物设定”,也是根据你本身的能力来确定的。   你确实有“赤血操术”这个能力。   这么说也不准确,除了赤血操术外,其实你还会反转术式、十种影法术、物理殴打、各种乱七八糟的领域展开、还有包括你作为魔法少女自带的能力……总之只要哪个周目你使用过,都能继承下去。   若不是你从来没有五条家族开局过,或许你连"无下限术式"之类的也能继承。   某种程度上,“最强”这个称号应该换你来当。   可惜你没被这么评价过,最多被评价过“灭世级别的诅咒师”。   没办法,毕竟不知从哪个周目开始,你的精神状态就越来越不正常,和邪恶咒术师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看来你会精神崩溃,除了无数次轮回导致的,有很大程度上和这些千奇百怪的术式和能力有关。   要知道,咒力来自于身体,术式来自于大脑。   你在无数次轮回中用过很多身体,有自己本身的、有丘比给你捏造的、也继承过死人的,但无一例外,大脑还属于你自己。   在大脑刻入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相悖的、复杂的术式后,不疯才怪。   更别说,很多能力的来源都曾让你痛苦过。   就比如这个“赤血操术”。   你之前有过一次加茂家族开局,只不过那次你只是个普通的旁支,能力和“赤血操术”也无关,并且那次死得也很快。   但大概率是有过加茂家族血脉的灵魂加持,在又一次开局后,你的存在被羂索发现了,成了它的实验品。   你被它折磨得近乎疯魔,但意外得到了“赤血操术”这个能力。   其他能力的来源也差不多如此。   但很可惜的是,不知是系统一键回档你精神状态、而影响你精神状态很大一部分和那些奇怪的能力有关,为了回档而压制了很大一部分能力,还是说你现在的身体还小,肉身储存的能力还不够你很好的控制那些能力。   或许两者都有。   以至于你现在实力缩水严重,顶多勉强够上普普通通的天才级别吧。   也够用。   要不然你一个前十三年生活在普通人社会里、没接受过术师家族培养过的人也不会被接回本家。   并且——   “哈哈你们来啦。”   现任加茂家主、你的爷爷对你笑得一脸慈祥。   ·   会客厅里只有两人。   胡子略长、披肩的长发花白,脸上有褶皱但精神状态还不错的老头是你的爷爷,加茂宪风。   另一个人留着两撇小翘胡,年龄约摸着五十上下,在咒术界也算是正值壮年,这是禅院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   “父亲。”   你身边的禅院直哉先一步出声向自己的父亲问好。   别看他在外人面前嚣张无比,但在自家老子面前,至少现阶段还是十分敬畏、不敢造次的。   没办法,毕竟禅院直毘人的儿子很多,往上往下数都有几个,甚至现在还有一个在襁褓中,他若不表现得好些,自有人代替他表现好。   “直毘人老弟,我看俩小孩关系处的不错。”加茂宪风先一步开口,视线落在你和禅院直哉牵着的手上(单方面牵手),“你的担心似乎多余了呢。”   加茂宪风这么一说,禅院直哉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脸一红,猛得将你手甩开。   这一小孩举动成功把在场的两位老男人逗得发出有钱人的笑声。   禅院直毘人笑道:“看来确实是我过于担心了,毕竟犬子顽劣,还以为两人的相处还需磨合。”   “那么刚才商量的事?”   “自然是愿意的……”   在两个老男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流中,你弄清了大致情况。   ——加茂宪风想送你去禅院家、当禅院直哉的伴读。   说是伴读也不准确,毕竟“伴读”这一词听着总让人觉得低人一等,骄傲的加茂家也不会允许己方人有这类掉价行为。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你和禅院直哉一起学习他目前所接受的教育。   说直白点,加茂宪风眼馋禅院本家这两年的资源,觉得送你去禅院接受教育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决定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如果你只有“赤血操术”这一家传术式,或许他们会倾尽家族资源内部培养你,但你的祖父发现你身上还存在其他能力,并且运用得当会将“赤血操术”的能力最大化。   然而加茂家族保守惯了,根本没有针对一些新术式的培养模式。而与之相反,虽然禅院一族也是保守派,但他们有近百年无人觉醒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这迫使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研究一些新术式的培养。   综合考虑下,加茂宪风觉得将你送去禅院学习几年是最好的选择。   但一个家族想要培养的人跑去另一个家族学习,多少面子上也过不去不是吗?   所以便想借口俩小孩关系不错,再加上两家人一些不会放在明面上的交易,将你送去禅院家做客(学习)。   本以为这借口有点牵强,毕竟你们连面都还没见过哪来的关系不错?   却没想到禅院直哉会提前跑去找你,并误打误撞让你们关系看起来……   确实不错?   “所以你的决定呢?愿意去吗?”加茂宪风问你。   【叮——触发主要剧情故事】   【加茂家主想让你去禅院家偷师,你决定——】   【A:去,禅院就像你老家,许久不去了,怪想念的。】   【B:不去,禅院家对你来说跟自家后花园似的,看都看腻了,谁爱去谁去。】   【C:决定把在场三人揍一顿】   听到最后一个选项的你:“???”   不是,前两个选项各自的理由那么抽象暂且不提,为什么还有这个揍人的选项啊。   这是固定表演节目吗?   这合理吗?   你觉得这系统的精神状态比你还超前。   赶在系统自动做出选择前,你选择——   【A。】   去。   在某个周目,你是个家里蹲。   这和你想要逃避世界有很大关系。   你害怕和那些杀过你的、你害死的、你没能救下的、你亲手杀死的人接触,更抵触所谓的救世、救人。   于是你逃避了。   将自己常年关在家里。   所幸那个周目你是某个财阀的名门千金,就算不出门也没什么影响。   但宅家光宅着也无聊,并且如果不分散注意力,你总会做噩梦梦到那些你所逃避的事情。   这种时候,虚拟世界就成了很好的逃避方向。   你爱上了玩游戏。从单机像素游戏玩到大型联网游戏,无论是枪战冒险还是经营养成亦或是恋爱攻略你都有涉猎,甚至隐隐成了一方游戏大佬。   就是很可惜,在你即将成为业界标杆时——   东京毁灭了。   你也连通最后一盘没能打通的游戏,一起gameover。   话题扯远了,总之就是,尽管你在某个周目后就跟修了无情道似的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生不出什么感情。   但游戏的一些基本玩法还是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术式一样刻在你脑子里的。   就比如眼下,你清楚这种“主线剧情事件”的关联点。   有些恋爱游戏里也会出现这种事件选择,但万变不离其宗,恋爱游戏本身就是为“恋爱”服务,所以所谓的"主线剧情",其实就是一次你的选择分支。   选择是换地图还是不换地图。   不同的地图有不同的攻略角色。   你想了想眼下的加茂家……嗯,有一半以上都是老头。   介于系统那些抽风的选项,你很担心系统的超绝精神状态会在你迟迟不去接触其他人时,一着急,直接让你攻略那些老头儿。   老头儿也就老头儿吧,万一你恋老癖大爆发也不是不可以,但怎么说你现在的身份是加茂家的人,不是很能eat血缘上的禁忌之恋。   就算是老头儿,那也得是别家的老头儿,是吧?   所以你选择换地图。   于是在第七十七周目开启的几天后,你便到了禅院家。   ·   ☆无法公开情报☆   本恋爱游戏高度开放,在“主线剧情事件”里,选择不同,所开启的地图/攻略人物也不同。若玩家有特定想攻略的人物,可以尽量做一些与目标人物有关的选择,会大大提升见面的概率哦。   ☆成就总结☆   激活新身份:【禅院小少爷的伴读】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天降青梅】 [7]直哉视角(上):皎皎明月、高高悬挂   禅院直哉。   禅院家现任第26任家主禅院直毘人的第五子。   作为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直至目前,他一直都活得很顺遂。   上面几个哥哥大多不成器,下面的弟弟又太小,虽说有一两个资质不错的,但因为侧室所生,身份也抬不上来。   而作为正室生下的孩子,他俨然成了家族里身份最亮闪闪的存在。   几乎所有人都捧着他。   不过他也确实有被捧的资本。   他是他们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不仅术式继承了自家老爹的“投射咒法”,学习能力天赋也很高,甩了家族里同龄孩子好几条街。   再加上生得一副好皮囊,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受宠的孩子大多骄纵傲慢,而禅院直哉更是把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中有一点体现在——他平等看不起所有人。   啊,也不对。   应该是除了曾有过惊鸿一眼的甚尔和从小他就崇拜的五条悟外,他平等看不起任何人。   他瞧不起府里那些只敢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下人。   看不上家族里其他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毫无用处的术式。   不屑和其他同龄人一起玩,最多勉勉强强让他们当自己的跟班。   从心底就鄙视那些自身没多少能力、只能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们。   是以,直到十二岁,他身边虽然有很多拥簇他的男男女女,但没有一个走得近的、关系平等的玩伴。   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弱者才需要报团取暖,强者向来是独来独往。   就好像甚尔哥,听说常年在外都是独自一人。   又比如悟君,冷冷酷酷的,也总是一个人待着,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多帅!   他以后可是要成为像甚尔哥、像悟君那样的人,根本就不屑要什么同伴。   所以——   “直哉,你想要个玩伴吗?”   所以在某个初秋,父亲突然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下意识就是排斥。   玩伴?   那种毫无用处的东西要了做什么?   强者可不需要那种。   更别说以后他可是要继承父亲的家主之位成为第27任禅院家主的男人,上位者要什么无聊的玩伴?   直哉皱起眉头,很想立马态度强硬拒绝。   可对上父亲探究的视线,他终是没能说出口。   彼时,他还是个敬仰父亲、至少作为一个儿子还算乖的小孩,很少会忤逆面前这个身为父亲、身为家主的男人的话。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含糊道:“再看看吧。”   “那好,过两天我带你去加茂家看看那孩子。”   加茂家?   直哉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毕竟也是和他们禅院一族齐名的大家族。不过直哉对加茂一族也瞧不起,总觉得这是一个实力不如他们禅院家却依旧还想霸占三大家族之首的又丑又挫的鬣狗。   另外,据他所知,现在加茂家与他同辈的孩子里,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   想到这里直哉忽有些不安。   父亲难道要他这个优秀的儿子去和那些杂碎当朋友?   扶贫吗?   那可不行。   他绝不要。   之前也说了,禅院直哉是个聪明的孩子。   在不能拒绝父亲的情况下,他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解决方法——   找到那个妄图想和他攀上关系的家伙,教训一顿,让对方知难而退。   于是在去加茂家之前,他就开始四处打听加茂家的情况。   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他更不好了。   什么叫那个人是刚被加茂家认回来的、之前连咒术师都不算的、一直当普通人养的野孩子?   什么叫那个野孩子是不知哪个小地方出来的乡下人?   什么叫那个乡下人还是个乡下野丫头?!   作为一个纯正的京都人,直哉对其他小地方人的认知就是——穷酸、唯唯诺诺、散发着田间泥土味、顶着两坨高原红、打扮老土、举止粗俗、不爱干净……   总之就是垃圾无疑。   一想到父亲给他找的他玩伴可能会是这样一个也不知道身上会不会有奇怪味道的穷酸丫头,他就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愈发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事搅黄的想法。   所以,在正式登门拜访加茂家的那天,他借口要逛逛离开父亲身边,而后又在府内一路打听摸到了那人的住处附近。   禅院直哉计划得很好,他要找个无人的地方把那人揍一顿,揍到不敢靠近他为止。   什么?   问他是不是忘了对方是女孩子?   并没有。   都说了,他平等看不上任何人,在他那里,没有不可以打女人这一说。   “小姐,请往这边走。”   在听到这句话时,他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哼,他要到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乡下丫头才敢……   才敢……   敢……   ……   ……   只是一眼,他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呆愣在那。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枫林小道传来的,树影婆娑间只能依稀看见人影晃过。   但或许是他的术式使然,当他想要看清一个人时,那人的一举一动就会在他面前无限放慢。所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其中的一个人的身影也十分清晰地落进他的眼底。   人都是视觉动物,格外喜欢好颜色的直哉更是其中的代表,所以他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张眉眼精致、像是照着人偶娃娃刻画出来的脸。   皮肤带着略显病态的白,像是刚大病过一场。青丝如墨,齐腰的长发被风轻轻扬起,露出她纤细修长、仿佛一掐就能断的脖颈。或许是身上的素色和服略显宽大、又或许是本身过于清瘦,让她看起来十分单薄,仿佛是这寂寥初秋里的一片红叶。   可最让直哉挪不开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比红枫还要深的赤瞳。   这样一双眼睛本应该明艳张扬,却不知怎的似一汪深山里的幽潭,清冷而漠然,仿佛任何东西都无法落进她眼底,又或者说,她对一切都不在意,没人能激起她半分情绪。   就好像,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一个看客,一个沉默着看着这个世界上演各种滑稽曲目的看客。   那一刻直哉莫名有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觉得面前的少女很熟悉。   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直到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睫低垂下的眼睛视线轻移,穿过层层叠叠的初秋红叶,一眼就锁定他所藏匿的位置、‘抓住’正在窥视的他后,直哉终于知道这种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   尤其是她只是轻轻那么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神色依旧漠然无波,就仿佛所看到的东西只是路边蝼蚁,不需要给予任何关注,某种既视感越发强烈。   这像极了某个人。   ——五条悟。   都有一种神子误入凡尘的清冷。   都有一种能窥看到一切却又毫不在意的、对这个世界的淡漠。   一种……   皎皎明月、高高悬挂、不问世俗的疏离感。 [8]直哉视角(下):“你终于看到我了。”   这是你们的初见。   又或者说,是禅院直哉单方面的初见。   这匆匆的一个照面,让他怔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将他神志拉回的,还是那从胸腔传出的、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跳动声仿佛牵引着全身血脉,加快流动的血液让他突然感觉四肢开始发烫。   忽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占据他大脑,搅得他思绪乱糟糟的,鼓动着他的心脏也乱跳。   他按着心口,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觉得自己大概弄清了那种让自己心跳不停并头脑发热的情绪名为什么。   ——是愤怒。   对,是愤怒。   直哉十分肯定这一点。   他愤怒你这么区区一个乡下丫头居然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像五条悟那样的存在。哪怕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那也是对五条悟的侮辱。   他想自己一定得做些什么弥补对五条悟造成的“困扰”,为擅自被他拉下神坛和一个乡野丫头类比的五条悟弥补点什么。   人总是很难承认自己意识到的真正“过错”。   这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人很难向下认知错误,父母很少向孩子认错、长辈很少向晚辈承认错误,上位者很难对下位者承认错误,因为他们总觉得这会影响到自己的尊严、地位和权利。   比如,人很难愿意更正既定认知的对错,一旦有了某个先入为主的概念——A是对的B是错的、A是好人B是坏人、站队了A踩了B——那么哪怕后来发现B才是对的,A是错误,也会为了证明当初的自己没错,依旧固执己见选择A。   又比如,当发现你以为比你差劲的、或者和你差不多的人实际上比你优秀,你原来的认知存在错误。有些人会痛快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有些人会选择——贬低、毁坏。仿佛只要那么做,就能把自己的“错误”抹除。   刚好,这三方面,都能体现在眼下的禅院直哉身上。   在他看来,他在与你的关系上,他才是上位者、领导者、支配者。   上位者怎么能有一瞬觉得你对他来说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上位者呢?   此外在他的构想中,你就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粗俗的、穷酸的、卑怯的乡野丫头。印象先入为主后,对于骄傲的他来说,等发现现实和他想象的不符,他有的不会是惊艳,而是“欺骗”。   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你怎么可以是这样一个人呢?   怎么可以与他想的不一样呢?   怎么能不露出胆怯之色呢?   怎么能不唯唯诺诺呢?   怎么能不丑陋粗鄙呢?   怎么能……   视他如蝼蚁呢?   凭什么?   你不应该这样。   不能这样。   ……   像这样的劣根大多数人都有,只不过大多数人会自我控制,不放纵自己被那种卑劣的想法牵着走。   但禅院直哉不同。   他的妄为和自大让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所以他抄近道翻过墙、爬上你会路过的置石、拦住你的去路。   然后——   “这个就是你们加茂家新认回来的野丫头?”   他想以自己最高傲从容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称得上是名门之后,什么样的人才算上位者。渴望看你在明白你们之间的差距后露出自卑怯懦之色。   结果,他等到了仆从慌张的询问与谦卑的姿态,却没等到你的任何表示。   等来的只是一个淡漠的眼神,似打量路边无关紧要的花花草草般冷淡而随意。   而那双眼睛里,更没出现他想看到的惊慌和无措、也没其他多余的情绪。   只是像个旁观者,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似任由他演着奇怪而滑稽的闹剧。   啊。   闹剧。   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后,他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终于找回些许不知怎么丢掉的理智。反应过来自己在看到你后所做的行为愚蠢至极,像极了那些想要巴结他而拼了命的表现自己的哈巴狗们。   这个认知让他升起一股浓浓的羞辱感。   他在表现?他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怎么可能!   他跑来找你明明就是想要教训你一顿!   对,没错,就是这样。   他为了按下那股“羞辱感”找了理由。   按理说,那种羞辱感会让他感到愤怒到无以复加。   然后狠狠将让他蒙羞的人踩在脚底,报复回去。   他原本也是想这么做的。   可意外的是,看着你,他脑袋很快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占据着——   果然你刚刚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果然你刚刚在枫叶林的随意一眼,只不过是因为注意到了“东西”而习惯性扫一眼,根本无所谓那“东西”为何物。   要不然,你根本就不应该是现在这种,仿佛才“看到”他的样子。   不……   不对。   你没有看他。   你始终没有看他。   那冷漠的眼睛里始终没能倒映进他的模样。   就好像他明明在你面前,于你而言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这个认知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烦躁。   并又没办法替这种‘烦躁’的产生找到合适的理由。   最后他只得将这种莫名的烦躁归结为是愤怒你对他的轻视。   对,就是这样没错。   他烦躁的、愤怒的就是这个点。   你是什么货色居然敢眼中没有他?   你这种乡下来的、弱小的女人凭什么轻视他?   你凭什么能无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想法充斥他的大脑,迫使他对你说的话越来越带着贬低色彩、迫使他越来越卖力地想做些能激起你的情绪,让那种该死的漠视、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消失。   但渐渐地,他脑海里的那些念头不知何时变成——   你为什么低着头。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他一眼?   难道他哪里很差劲吗?差劲到你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你凭什么无视他?   就没有人无视他过!   ……   而后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渐渐变成“你不准无视我!”这样颇感恼怒的念头。   到最后,就只剩一个念头。   ——看我一眼。   只可惜,他最后这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近乎是在祈求的想法没能被满足。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他发现了你有要走的意图,于是他下意识就抓住你,不让你离开。   他想说点什么。   这次他其实是想说点好话的。   比如:“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比如:“你知道你要给我当玩伴的消息吗?”   又比如:“我其实不是很需要这种无聊的玩伴,但听说是长辈决定了,所以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说出口的是:   “喂!丑女!谁允许你走了!”   “你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有那么一瞬,他其实有懊恼过自己为什么又说这种令人讨厌的话。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说话毒舌,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而为之。他喜欢挑衅那些看不惯他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人。他喜欢贬低、讥讽所有人,就是喜欢看那些人气得牙痒痒却依旧要为了所谓的体面而隐忍的窝囊劲。这能取悦他,让他有种人上人的感觉。   只是这一次,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嘴快。   同样的。   嘴贱的代价随之而来。   又或者说,是他多年来的毒舌终于迎来了它应有的报应。   他看见准备要走的你转身,抬起在他看来羸弱纤细的手,挥向他。   不过那一刻,他忘了要躲避。   因为他发现,这一刻能清晰看见自己倒映在你的眼睛里。   当脸颊挨上重重的一拳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   而是——   “你终于看到我了。” [9]第 9 章:“没用的女人”   来禅院家‘做客’,迎接你的自然是禅院直哉。   听说原本是别人来当你的临时向导,但被这位小少爷赶跑了,说是要亲自带你逛禅院家。   在外人看来,这是他十分在意、喜欢你这个玩伴的表现,毕竟对外说是你俩关系好才当玩伴生活一段时间,就连禅院直毘人也觉得他儿子那是与你交好的表现,手一挥就痛快答应了由他负责对你的所有安排。   只有你知道,这家伙如此“热情”,单纯是想向你宣示领地的主权,好借此压你一头。   并且你有理有据。   理由如下:   “要我说,你们加茂家早就没落了啧啧,上次我去你们那只是随便走走,就看见好几处地方跟乞丐住的地方似的,真破烂,看看我们这,就比如这栋楼,就是为‘炳’组织修建练习的大楼。你想进去吗?你想进去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带你进去看看。”   ——这是他站在某处有几层高的飞檐楼前,非常嘚瑟的发言。   “我记得你才被加茂接回来不久吧?之前是住在哪里的?算了,不重要,总归是什么破落地方。那你肯定没见过吧?这种庭院只有我们禅院家才有,你在别的地方都找不到。你要是想来玩也可以,我允许你来这里玩。”   ——这是他站在某处风景算得上美丽的庭院,发散着哪怕还是小孩都依稀能品出顺直味道的发言。   “这里怎么样?这里是只有我才能来的地方,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吧。我可没带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哦,应该感到荣幸。”   ——这是他带你进入某个训练用具很齐全、场地也很宽敞,各方面确实都不错的地方后,进行的一些霸总式发言。   “还有这里……”   他就带着各种神奇的发言,带你逛了大半个禅院家。   你能忍他一路的逼逼赖赖,并不是说你是有忍者比格的属性。   事实上,当你根本就不在乎对方话里展现出来的‘权利’和‘地位’时,他所做的一切都和放屁差不多,属于小丑行为。所以你不仅没生气,甚至还有兴致听听他还能有怎样的离谱发言。   所以一路上你俩的状态就是,他在前炫耀带路,你在后沉默跟着。   也不知是不是你这个样子有点取悦到他了,他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甚至蹦出“你早那么识趣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罩着你”这种差点害你发笑的话。   “好了,我们到了,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参观到最后一站,他在长廊的某间房前停下,高昂着头颅,漂亮的眼尾上挑给他精致的样貌添了几分骄阳跋扈的可爱,尽管他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可爱。   “这边的院子都是女眷,也就是你们这些无用的女人们住的地方。不过看在你家那位老爷子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给你挑了间好一点的房间。”   他说着,甚至还偷偷用余光看你。   他紧紧抿着唇,但唇角控制不住翘起的弧度无不表明他在忍着什么,或许是忍着偷笑。   眼底带着些许捉弄的促狭意味,似乎想看你被‘羞辱’后的反应。   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了,可他眼睛亮晶晶的,还保留着只有孩童才有的稚气,这就让人升不起太大的厌恶感。   你没理会他,只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   和你们之前逛过的那些地方确实存在差异。虽然不至于破旧,但相比之下简朴很多。非要举个不恰当的比喻的话,那就是之前你们逛过的那些地方如果是皇宫的话,这里就是平民里还算富足的富人小区。不算差,就是和那些完全不能比较。   但凡你心理年龄是个真小孩,经历过这前后的落差,多少会感到失落。   这大概是对方带你逛了那么多好地方之后才把你送到这里的原因吧——想用这种幼稚的伤害方式报你把他揍了的仇。   可惜他失算了,你不仅不是真小孩,还是个什么都经历过的‘无尽轮回者’,随便拿一周目的经历出来,都能碾压这不痛不痒的小羞辱。   所以,你把他眼底的期待忽视了个彻底,认认真真打量起面前这个你即将要住的房间。   其实还可以,该有的设施都有,就是还没打扫过,堆积的灰尘让这间久不住人的房间看起来有些破旧。   你正想着要不要把禅院直哉揍一顿,揍到他愿意当你的仆人替你把房间打扫干净时,你余光看到一个面容憔悴、身前身后都背着一个孩子的妇女从一扇门里出来。   那人原本脸色麻木,在注意到长廊上站着禅院直哉后,脸上一秒换上微微带着畏惧的恭敬。   那女人顾不得绑在身上熟睡的两个婴儿,直接一个夸张的鞠躬行礼:“直、直哉少爷!日安!”   女人过大幅度的动作惊得熟睡中的小孩哇得一下就哭出声来,一时间,属于婴儿刺耳的声音便在这廊下三体环绕。   看到女人出现,禅院直哉很不满地蹙起眉头:“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大概是想发泄没能从你这里报复成功的郁闷,他语气充斥着轻蔑和嫌弃,嘴巴也比往常跟毒:“生了两个赔钱货也就算了,还让她们在这里闹,吵死人了。”   这话让女人本就憔悴的脸又苍白了分。   她一边想安慰身上两个哭闹的小孩,另一边又慌忙给禅院直哉道歉:“抱歉、万分抱歉,我、我我……”   直哉对那女人的不满显然到达了顶点,手一挥就打断女人无所谓的道歉:“还不快滚。”   “是、是!”   女人说着就着急忙慌想带着两个孩子离开。   而禅院直哉呢,上一秒还满脸嫌恶,下一秒就能玩笑心态和你说那女人的事情:   “那女人你应该不认识吧?肯定不认识,其实是我那个大伯娘,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笑后才继续道:“我大伯他努力了大半辈子,一直想生儿子,但多少年来屁都放不出一个,好不容易让他女人怀上了,结果生出两个赔钱货。”   直哉丝毫不在意说坏话的当事人还在场,又或者说,他可能就是说给那人听的,因为他丝毫没想过控制说话的音量。神色高傲而张扬,眼尾和唇角都翘得很高。   女人的脸色愈发苍白,却不敢反驳什么,只有直哉自己在那越说越起劲:“得知两个都是女儿后,我大伯自然差点气个半死,觉得脸都丢完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妻女都丢到这边来,还以为这样就没人会嘲笑他了?哈哈,其实背地里都在笑话他,你说好笑不好笑。”   可能这家伙是真心实意以为自己说了个笑话给你听。   你觉得好笑吗?   当然不。   那你气愤吗?   或许有点。   但因为你有过禅院家的开局,在这里切切实实生活过,很多事情也亲身体验过,知道禅院家的生态环境有多糟糕,要愤怒过的事情你早就愤怒过了,所以说实话,现在的你没有太大的感觉。   哪怕你和面前这女人也算熟人。   ——真希真依的母亲。   一个你某次禅院开局,在你被欺负时曾帮过你,却也在之后变得漠视甚至对自己的一对女儿也不管不顾的可怜人。   因为这一次你不是禅院的人,也懒得去管禅院家的事,所以你不打算做点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   但……   你看向还和你嬉皮笑脸的禅院直哉,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温柔微笑,道:“参观之旅结束了,对吧?”   禅院直哉没懂你突然这么问,但不妨碍他顺着你的话说:“逛完了啊,怎么了?”   你放下手里的简单行李,活动着身体关节:“你也‘说’尽兴了,对吧?”   “算、算是吧?”   他下意识回答,但在回答完后,他似乎终于回忆起某种被支配的恐惧,意识到你想做什么后身体下意识一抖就想后退。   结果显而易见,他没能退成功。   被你一把揪过衣领。   “等、等等!”   他企图挣扎。   但——   砰!   你的拳头毫不犹豫再次落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一时间,这个院子里,拳头拳拳到肉的闷声、挨揍者的吃痛声、女人的惊呼声、婴儿的哭声齐聚一堂,将这一小方冷寂许久的天地吵得乱七八糟的。   你在禅院家的生活,是从狂揍禅院直哉开始的^_^ [10]第 10 章:“下次我一定能超过你的!”   你觉得禅院直哉这人,不揍不长记性。   不对,这人就算揍了也不长记性。   要不然就不会以为,你们换了个地方,从加茂家换到禅院家,你们之间的地位就能反转,他就能骑在你的头上耀武扬威。   这一回你把他揍得很惨,几乎已经是呼气多进气少了。   若不是禅院真礼,也就是那对双胞胎姐妹的母亲扑上来拦住你,你怕磕碰到婴儿,估计真能把直哉揍到只剩一口气。   试问,在第一天来禅院家做客就把该家主的儿子揍个半死,还能继续留下吗?   能的,朋友能的。   事后,你给其他人的解释是——直哉把你带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后,突然碰见了一只一级咒灵,那只一级咒灵很难缠,甚至还会附身控制人的精神,它附到你身上就对直哉出手。   还是你意志力比较强,在最后一刻夺回了控制权,不仅救下了直哉,还成功把那只咒灵反杀了。   那么就又有人问了,编出那么抽象的理由真的有人信吗?   信,为什么不信?   毕竟你为此可是真放出了一只咒灵。   是的,你有这个能力。   不过不要误会,你并没什么咒灵操术的能力。   你能放出咒灵,纯粹和你最初那个‘魔法少女’的职业有关。   不过你这个魔法少女比较特别,其他魔法少女要做的事是回收其他魔女的残核、解决魔女引起的动乱。   你不同,你的工作从一开始就是和祓除咒灵有关。   两者乍一看没有任何关联,事实上有很多相似点。比如无论是魔女的残核还是咒灵,其诞生都和所谓的负面情绪有关联。   只不过魔女残核比较具体到堕落的魔法少女本身,针对的也是很具体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而咒灵则是更庞大、包含了所有人类,所有负面情绪之总和。   而你的工作就是处理后者。   因为勉强算是专业对口吧,所以哪怕一开始你没有咒力咒术,也能靠着魔法少女的能力,将那些咒灵封印在你的灵魂容器——灵核里。   是的,只是封印。   毕竟你没有能将咒灵祓除的咒力。   你原先精神状态异常的第n个理由,就和灵魂容器里混杂了太多带着负面情绪的咒灵有关。   就像某个正派咒术师当得好好的突然就黑化的咒灵操使,可能想法出现问题很大一部分是被周边环境影响,但内驱被污染也是部分诱因。   也就是之后拥有了咒力咒术,你才开始对咒灵是祓除而不是封印。   但你还是留着抓到有用的咒灵会暂时先封印在你灵核里的习惯,万一哪天就需要了呢?   就比如现在。   你把直哉狂揍了顿,而后在动静过大将其他人吸引过来之前放出一只咒灵,并将其在禅院真礼面前一把扬了。   有禅院真礼这个人证在,你丝毫不担心自己被‘定罪’,哪怕女人不帮你做人证也没关系。   一级咒灵留下的痕迹、和你留下的咒术残秽还新鲜着呢。   只要你咬死是一级咒灵干的,谁也说不了什么。   总不至于一级咒灵在旁边等一个小孩揍完另一个小孩,觉得好有趣、好新奇,于是表演一个自我祓除替这场滑稽的曲目助助兴吧?   这么离谱的事情,你就算说,也没人敢信。   所以最后显而易见,哪怕你编造的那个理由也很离谱,但在人证物证都在情况下,这事就这结了。   他们甚至更对你小小年纪能祓除一级咒灵好奇。   至于禅院直哉呢?   无人在意。   你没给他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是在被别的术师简单救治后,在床上躺了两周才能下床活动的。   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禅院直哉一开始就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就在他的那套院子里,一个各种配置都很好的地方。   听说他在你来禅院家之前为这个房间忙活了很久,很多甚至是亲自布置的。但不知道他脑回路是怎么个构造法,非要把你带到这边女眷的住所,骗你说你要住在这里,羞辱(直哉自认为)你一顿。   很怪,不过你也没想过要去理解那家伙的脑回路就是了。   只能依稀从又扣了一两点的好感度那里得知那家伙对你的行为不满。   其中,扣一点的是你把他打了一顿的那件事。说起这个,你还觉得十分新奇,要知道初见时你第一次揍他那是揍几下他就扣一点,现在却进化到你把他揍个半死,他却只是象征性扣你一点。   至于那个‘两点’,是得知你就打算在这个被他看不起的女人们聚居的地方住下,而不是住在他原来精心准备的地方。   在那之后,他甚至还在重伤期间身残志坚地一瘸一拐跑来问你原因。   你给出的理由是你更喜欢和“同类”待在一起。   不过事实上,你不去住,一来是你不想和这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这会是你们以后的常态。这二来嘛,自然是你可不敢住他‘精心’准备的房间。   鬼知道这种从小就烂的家伙会不会在里面藏一些虫子毒蛇吓唬你,或是直接放点诅咒之物,拿你取乐。   在得知你坚决不会去住他给你准备的那间房间后,他反手就是又扣了两点好感度,丢下一句带着颤音的“你别后悔”就一瘸一拐地跑走了。   看这反应……   嗯,很明显是因为自己捉弄人的计划落空而恼羞成怒。   你忍不住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个赞。   不过说起好感度,你感觉自己多少摸清直哉扣好感度的契机。   纯揍他已经很难扣好感度,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揍习惯了,揍一顿最多只扣一点,反而是其他一些事,比如和他唱反调,他一旦恼怒,就容易扣两点。   但加加减减,这家伙也扣了你差不多五十多点好感度。   你不禁怀疑,这个好感度上限是不是不是一百,而是一千什么的。但系统告诉你,好感度满值确实是一百。也就是说,这家伙的初始好感度……好像意外很高?   尽管对方表现出来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不管高不高,按照他扣的速度,估计没多久就会变成负数吧。   只是你没想到这天来得那么快。   那天差不多是禅院直哉身体完全康复后的两周后。   你俩正跟着一个禅院家特地聘请来的家庭教师学习文化课。   是的,咒术师们也要学习这些。   区别只是,像禅院这些有悠久历史的大家族不喜欢和普通人待在一起,也就是不会去普通人的学校就读,一般都会选择请家庭教师来家里教学。   你对这些翻来覆去的知识早已熟悉。   很多术式其实和智商、又或者说一个人拥有的知识储备有关,有的甚至,如果知识运用得好,可以让原来只是1的能力质变成10,知识就是力量在这里不是说说而已。   而在某几个你以为是你自己不够强才没能完成任务的周目里,你又没什么十种影法术、无下限咒术那些天才级别的能力,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你就曾疯狂学习那些知识。   事实证明很有用,你的反转术式也是这么学会的。   你开挂,不代表禅院直哉也有挂。   一场小考核后,毫无疑问你的成绩又是比他好。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还是比不过你!”   在第n次发现自己成绩不如你后,他趴在桌子上烦躁地用双手挠脑袋,将那头顺滑的头发挠得乱七八糟。   在那无能狂怒一阵后,他又捡起地上的课本,专注地自习起来。   也就这种时候,这家伙在你看来才勉强顺眼。   不似平常那嚣张跋扈,觉得所有人、尤其是女人都是垃圾,狂拽到没边。而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专注而认真的解着题目。   禅院直哉这人,人品不行,但在学习方面能力意外惊人。   别看他整天鼻孔朝天、看起来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事实上他在专注一件事上会很认真,无论是术式的学习,还是文化课的学习,都会投入十足的精力。   当然了,他也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质。   那就是一旦他“学会”了,也就是在他认为自己掌握了,无法再继续从中汲取到他认为有用的东西,他就会失去兴趣。   听说在你来之前,这家伙就自诩天才,在和家族内其他孩子一起上私塾时,因为成绩一直第一,看不起同族的同龄人,也看不起没有咒力的老师,很快就过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甚至还逃课。   因为他的进度确实比一般同龄人进度快,为了让他能安心学习,直毘人只好给他请了个私教,按照他的进度教学。不过也担心他学不久就又觉得自己行了,不想学了。   事实上在你来之前也确实有这个趋势。   但现在……   “下次我一定能超过你的!”   他做题做着做着莫名燃起来了。   现在他越学越有劲。   你很难不怀疑,直毘人那中登如此爽快答应宪风那老登,是不是就是希望你的存在能让直哉这个小登有学习的动力……   啧,一群登。 [11]第 11 章:娃娃亲?   想着,你抬头看向靠在门框边关注你们的中登……啊不是,是禅院直毘人。   对方显然没想象到自己只是刚来就被你注意到了,眼底闪过微讶。不过到底是多年摸爬滚打过的中登,只是惊讶了一瞬,便换上一副算得上亲和的笑脸,走进来。   “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父亲!”专注学习的直哉被吓了一跳,随后连忙恭敬回应。   你虽然在心里吐槽他是中登,但好歹也是来做客的外人,该有的礼节你还是有的,也微微向他颔首以示尊敬。   “没有,您来得很凑巧,我们刚下课。”   若不是直哉突然燃起来了要努力学习打败你,你早就下学回房间睡觉了,而不是在这舍命陪小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伯父。”   论辈分,你其实得称呼他为爷爷,因为他和你祖父是同辈。但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年龄还不至于被你叫爷爷,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最后还是以伯父称呼。   “无事,只是听说你们下午有实战,想着有空,便过来看看。”   你懂了,他这个家主闲出毛病来想看小孩打架了。   那还能说啥了,满足。   于是下午你又把禅院直哉揍了一顿,走正规渠道的那种。   禅院直哉自然又被你打到怀疑人生,打完后就趴在一边陷入沉默。   许是这次有人围观,还是自己的父亲,觉得单方面被揍且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太丢人,许久没因为挨揍而减的好感度,又浅浅扣了1点。   相比禅院直哉这个小登,禅院直毘人这个中登就大气多了。   自家儿子打不过别人也不觉得丢人,甚至还笑得很大声,对你满是称赞。   “不错,本以为宪风那家伙是在吹嘘,现在看来,倒是他说保守了。”禅院直毘人摸着自己的小翘胡,“以你现在的表现来看,或许能达到五条家那小子的高度也说不定。”   这可能是一个咒术师的最高评价了。   你对此情绪没什么波动,只是谦虚向禅院直毘人颔首:“伯父过赞了。”   倒是另一边的禅院直哉很是激动,他突然一个鱼打挺坐起来,大声道:“父亲我也可以的!我以后也能成为像悟君那样厉害的人。”   他说着还看了你一眼,补充道:“比她厉害!”   对待自家儿子,禅院直毘人就没那么多场面话,直白道:“你就得了吧,什么时候把术式起势点找对再来说这个。”   听到这话,禅院直哉气鼓鼓地重倒回去,继续在一旁无能狂怒,与空气搏斗。   原本今天这场写作对练读作单方面殴打的实战应该就这么结束了。   但禅院直毘人看着你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七丫头啊,你觉得我家这小子如何?”   你:“?”   禅院直毘人有很多‘小子’,但眼下提的,不用说也知道是禅院直哉。   只不过你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你还是昧着良心说:“挺好的。”   顿了顿,你觉得这么说有点敷衍,便又补充一句:“对我挺好的。”   指,但凡对你不好的地方,你都会殴打对方到对你好为止。   余光里,你看到禅院直哉在听到你们的对话后又噌得一下坐起来,不过没出声,只是坐在那里竖着耳朵听。   如果话题就这么结束倒也没什么,关键是禅院直毘人又来了句:   “那你想与我家这小子订个娃娃亲吗?”   你:“???”   #疑似老父亲苦于卖不出儿子后想找个老实女人接盘的最终幻想#   好吧,以上这个标题是你胡乱绉的。   但切实是你此时内心的想法。   不过你并没有太大意外,早在这位中登和你家那位老登鬼鬼祟祟相互达成什么协议开始,你就有过这类猜测。   大家族联姻、从小就定娃娃亲什么的是常态,毕竟更多的是利益关联。   在某个古代周目里,你就曾是这种关于政治、关于家族利益稳固的工具人,被当成联姻工具送去给某位大家,所以你对这个流程并不陌生。   而且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在这个世界,没有早恋一说,若是要促成一段感情,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比比皆是。   你唯一没弄明白的是,为什么选择你俩,背后又是何种利益关联。   就在你开始头脑风暴这其中存在的利益关系时——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事件触发】   系统声音响起。   【出于某种目的,禅院家疑似想要与你们加茂家联姻,双方认为作为资质不错的孤女的你和现任禅院家族的第五子禅院直哉年龄相仿,适合这场联姻。对此你——】   【A:联!联的就是这个姻!你要快进到happyending!】   【B:不联,你不想未来自己变成家暴女】   【C:决定把面前这对父子揍一顿】   你:“……”   你差点忘了,这还是个恋爱游戏。   大概率是什么特殊恋爱事件的原因,这次给了一个很详细的前提。   但选项还是一如既往地抽象,你甚至都不想吐槽。   你也确实没时间吐槽,你只有三秒钟的选择考虑时间,超过三秒系统就会自动帮你选择,到那时很大概率是选个C——让你殴打这对父子,尽管眼下你真的很想选这个选项。   好了,来思考吧。   到底是选A还是选B。   说实话,如果不是禅院直哉一直给你扣好感度,扣了也不见加回去,你是真的想选A。   A这个选项,一看就是那种放在单人线里对快进到大结局有帮助的选项。又或者说可能是直接大结局。   但这种选项都有前提,前提是对方对你的好感度合格,至少是“喜欢”那种水平,否则这个快进到大结局的选项就会摇身一变,变成致命选项,一碰就会be。   而现在显而易见,你把这条路堵死了。   在数次殴打攻略对象后,你觉得是个正常人都不想和隔三差五殴打自己的人结婚,哪怕只是定下娃娃亲。   但凡你选这个选项,那摇摇欲坠的好感度肯定会狂扣。   因为没想过走这条线,你倒是无所谓对方对你好感度有多少,但总归不想打出负值好感度的成就,万一对其他攻略人物有影响怎么办?   所以至少得稳一波好感度。   那就只能选B了。   你会觉得这个选项是正确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猜想这件事其实没有定死。   根据你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些定死了的联姻,上位者根本不会在乎你一个联姻工具的想法,都是直接作出决定,你要做的只有执行。而禅院直毘人却来询问你的意见,哪怕只是象征性,也足够说明,他们也还在考虑中,或许联姻只是他们考虑过的其中一层……   尽管这个周目你被恋爱游戏系统绑定了,你对此还没有太多实感。无数个周目的经历,让你依旧习惯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思考。   所以两个推论相加,得出——   “抱歉。”   你选择B。   “伯父,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你觉得自己选了个正确答案。   然而——   【禅院直哉好感度-10】   “???”   你差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负10?   确定系统没抽吗?   系统:【没有】   “……”   尽管系统说了没有你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要知道,你把禅院直哉揍个半死,他也只是象征性扣你一点好感度,怎么拒绝对他有益的联姻他反而是……   等等。   ‘拒绝’   你知道了。   禅院直哉这人向来骄傲要面子,哪怕是不想联姻,也得由自己拒绝,而不是被人拒绝。   扣这么多好感度,大概率是因你的拒绝伤到自尊了。   于是你准备找补几句:   “直哉君……很优秀,是我现在还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   这样总行了吧。   结果——   【禅院直哉好感度-15】   你:“……?”   偶尔你也会特别喜欢一个语气词。   ——啊?   砰!   最后一声,你听到的是禅院直哉摔门而出的声音。   你:“。”   好吧,这条线是彻底没救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本恋爱游戏高度自由,攻略人物的好感度不会只在选项出现时、根据选项的选择增加或减少,在平时的生活里,玩家的任何举动和行为,都会影响好感度的变化,还请熟知。   注意:在攻略人物的个人线里,普通事件时常出现,哪怕好感度很低时也会出现。但恋爱事件只会在目标人物的好感度有六十以上出现。   由于系统被不明攻击物恶意破坏,导致大多选项都会和扣好感度挂钩。本系统正在加速修正中。   不过不用担心,若玩家发现,即便是在好感度不停扣的情况下还能出现“恋爱事件”,那么说明攻略对象对玩家的总体好感度始终没有跌下60。   ☆成就总结☆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骗子】 [12]直哉视角(上):“他绝对不要讨好你了”   禅院直哉看不起女人。   这来源方方面面。   最直接的就是来自大家族的影响。以历史悠久的家族为纽带的,大多都沾不少“祖传”下来的封建思想,比如“父系统制”。家族越大,影响越深。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思想多多少少淡化了些,却也依旧存在。   二来就是环境影响,由于他周围的女人大多都弱于男人、是男人的附属,所以他总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女人天生就该站在男人的身后。   更别说他本身的性格就非常傲慢自大,看不起所有人,这导致他对女人的刻板印象也很重。   他所认为的女人——   男人的附庸、贤良淑德、低眉顺眼、习惯服从、柔柔弱弱。   毕竟他周围的女人大多都是这样,不是谁谁谁的以夫为尊的妻子,就是谁谁谁家怯懦拿不出手的女儿,就是低眉顺眼的侍女。   截止到那一拳头砸下来的前一刻,他依旧是那么想的。   结果他就被他所认为弱柳扶风、柔若无骨的女人一拳打断了鼻梁骨。   当刺痛袭来,感觉到一股热流从鼻间涌出的那一刻,他是懵的。   怔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被一个他所看不起的‘女人’打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当然又羞又愤,当即就想揍回去。   然而……   挨打、挨打、挨打……   还是挨打。   他被揍了不知多少拳,可他连一次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术式,在他所瞧不起的女人面前,也显得如幼儿般水平,上不了台面。唯有嘴巴上能讨点好处……   不,也不算。   嘴上的逞能让他被揍得更狠。   丝毫没留情面的拳头打掉了他最后一点强势,甚至把原来升起来的那股羞愤感也一拳一拳打没了。   至此,他心中关于‘女性’的经典形象,似乎有了一道裂痕。   弱柳扶风的温顺宠物?   不,是孔武有力的暴力女。   这是他对你的第二印象。   禅院直哉认为自己理应对你感到厌恶,毕竟从来还没人敢这般对他。尤其你还在事后,以威胁的方式让他把身上的伤归到自己头上。   欺男霸男笑面虎。   这是他对你的又一个印象。   可不知为何,他居然没能讨厌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真被揍出问题,当看到你心情愉悦地摸了摸他的头时,他想的是……   原来你也没那么清冷远离世俗。   你很鲜活。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病的——高兴。   是的,高兴,他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可能是真的脑子被打坏了。   但至少当你治疗了他身上大部分伤并牵起他的手、感受到手掌心传来的柔软温暖触感,确实有一种名为雀跃的心情在心里冒出了一小撮芽。   他想,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打不相识,也算是‘友谊’的见证。   虽说他之前只把这种情况默认是两个男人之间。   但、但你也不算个‘女人’不是?   至少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女人。   所以如果玩伴是你的话,勉强也可以。   尽管这一小撮奇怪的‘雀跃’在他即将摔倒而你不仅没打算拉他还打算放手任他摔倒时,顿时消失了。   因为他发现,关于“玩伴”好像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要不然你也不会漠然地看着他出糗,还想松开拉住他的手!   他既恼怒什么时候‘一厢情愿’这种行为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又懊恼你再一次看到他的狼狈,不知为何,他不想在你面前接二连三出糗,那样会让他很丢脸。   所以他一路上都在气恼,想着果然还是不要你这个玩伴了。   直到和两位大家长见面,他发现你对此事其实一无所知,并且在被询问到是否愿意给他当玩伴时还同意后——   他又可以了。   他想,果然,你怎么会拒绝这种天大的好事呢?非要找玩伴的话,同龄人之间,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了,只要你不傻,都会选他。   少年人对欢喜之情总是溢于言表。   尽管禅院直哉表现得理所当然、表现得这件事明显你才是占了大便宜的那个、表现得自己对你即将上门做客一事兴致平平。   可是个人都看得出,禅院家这位小少爷对加茂家那位小小姐即将要来府上一事,非常兴奋。   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忙里忙外准备,尤其是自己所在的那套宅院,收拾了好几遍,又把某间屋子反复折腾了好多遍,尽管理由是“总不能让上门的客人觉得禅院家很穷酸吧?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说出去丢不丢人”。   但不管怎样,他们对小少爷的任何行径都不会随意反驳,他开心就好。而且比起这个他们更好奇即将上门的“加茂小姐”是怎么得到小少爷如此殊荣相待。   关于这点,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因为这位小姐在上门的第一天就把直哉小少爷揍到下不来床。   很显然大多都是智商在线的成年人,虽说大多时候要迫于身份和地位对上位者卑躬屈膝,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思维,是个术师都能看出直哉身上的情况不可能是所谓的咒灵附身殴打造成的,但就连家主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会挑明。   问就是一级咒灵干的。   比起直哉小少爷被揍的结果,他们更对被揍的起因感兴趣。   只可惜关于这点他们无从得知,估计只有直哉小少爷自己知道了。   其实直哉小少爷自己也并不知道。   他没懂你怎么突然又动手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打得莫名其妙,更觉得你莫名其妙。   不过也说了,他不是笨小孩。他只是很少去思考一些理所当然的事,也懒得、并且不屑站在他人角度考虑问题。   如果他愿意去“反思”,其实能想明白。   被迫躺在床上养伤的那几天,由于闲来无事,他便琢磨起你会揍他的原因。   一开始他只认为你就是毫无理由揍人,就和他有时候也会毫无理由去欺压族里的其他人,为的只是找点乐子。   后来他想起你第一次揍他的场景,又想了想你动手的起因,便想着或许是自己又说了什么惹你不快的话。   但具体是哪句呢?   还是说所有?   可他又不觉得那些话至于你生气。一来他没有对你评头论足、二来也没对你说毒舌的话,他明明都为了你很克制在每次说话前都思考一遍确定不会蹦出以前下意识会脱口而出的贬低之语。   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气?   总不至于你生气是因为他说了那个连他大伯自己都看不起的女人吧?   还是说……是生气他故意骗你说,你住的地方是那种破落地方?   那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事实上他准备了很好的、你肯定会喜欢的房间。   至于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非要说的话,包括这个玩笑,和之前带你参观的所有地方,和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想向你证明他的“地位”和所能展现出来的优越感。   他承认了你这个玩伴,但他想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   他希望你知道他所能拥有的地位和权利,想得到你的臣服、想要你带着崇拜的注视。   当然了,年少的他还不知道那种行为叫pua、叫做顺直大爆发,他只是想用自己能想到的、觉得行得通的方式,在与你的关系上占主导地位。   但显而易见,跨出的第一步就失败了,被暴揍了个彻底。   想起这个他就觉得丢脸,他真的不想屡次被你按在地上打,想起来就忍不住气得在床上来了套空气拳。   可想着想着,又觉得你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类比下自己,如果有个人故意用不配他地位的东西羞辱他,他绝对会更生气,揍一顿还是轻的了……   这样想想,他觉得这次确实他有错在先,不过他又觉得,等你知道他为你用心准备了一间房子后,你肯定会原谅他的,说不准还会后悔不问缘由就揍他的行为、并向他真诚道歉,嗯嗯。   躺在床上的直哉又把自己想美了。   结果没多久他就听到——   “什么?!她说她就要住那个破地方?!”   在得知你打算就在那个地方住下后,他被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待在那个与你一点都不相配的破落地方,难道是与他置气吗?这有什么好置气的,幼不幼稚!   他被气得睡不着,一瘸一拐的都要跑来向你讨要个原因。   在发现你是真的想要待在那个地方而不是来他为你用心准备过的住处后,他更气了,甚至有些莫名委屈,又恼又气。   回去他就把那个房间砸得稀巴烂,觉得妄图想讨好你的自己就是个白痴。   他绝对不要讨好你了,你根本就不配他的讨好! [13]直哉视角(下):直哉决定要讨厌你一辈子。   直哉原本决定不再理你了,躺在床上的那几天把你咒骂了好多遍,尤其是发现自己养病这段时间你一次都没看望过他,他更气得把伺候的下人都闹不安生。   可是,当那天你端着药,带着光从屋外进来,来到他面前,说:   “身体好点了没,伯父让我来看望下你。”   你穿着一身适合练习的道场服、墨色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语气相比之前带了几分柔意,就那么站在床边看他。   他想,算了,和你一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置什么气?   或许你选择那个破落地方而不选择他提供的,单纯是你本身就没享受过好的,觉得自己只配待在那种地方。   这样想想,他又觉得你有点可怜。   想着作为禅院家未来的主人,他应该多几分包容的胸襟。   所以他决定大度地原谅你了。   ……   身体好转后,落下的文化课和咒术课自然需要补上。   尽管直哉自诩是禅院家最优秀的孩子,但作为生活在一个“把咒术师的才能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实力至上家族的孩子,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也有不少压力。   他得确保自己始终是最优秀的那个。   不过在你来之前,他虽然有压力,但还在接受范围里,这也是他有时间偶尔逃逃课、偶尔先来无聊去欺负欺负人的原因。   可是,在你表现出来的各种“满分成绩”下,他就多了种无形又沉重的压力。   他早知你很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没想到你如此厉害。   暂不提文化课方面,单在咒术咒力的运用上,你就强到令他吃惊。   你不仅能把很多术式的表现形式融会贯通,掌握能力也很惊人,能充分运用身上的所有咒力并绝无浪费迹象,每一分都能精准把控。   相比之下,你才是那个天之骄子。   在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或许还会萌生出嫉妒之意,可是在发现天差地别之后,大概……只会艳羡与仰慕吧。   尽管直哉很不愿意承认这点。   因为他依旧不想把你放在他所敬仰的五条悟、禅院甚尔同等的地位。   他想……你能站在他身侧。   毕竟你们是玩伴,不是吗?   你应该待在他身边。   不过他也知道,要维系一段关系需要双向。之前懒得维系与其他人的关系,纯粹是他不屑,而不是他不会。   在相处中,他知道你不喜欢听的话是什么,所以会有意避开。知道你不喜欢他过于傲慢,所以他很克制不乱翘尾巴、或高昂着头拿下巴看人。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独处,所以努力克制不总来烦你。   嗯,尽管大部分的“知道”都是惨痛经验的总结,是被你一遍遍打出来的。   当然了,他也不是那种委曲求全、会对人低声下气的类型,所以在心里总是吐槽你的种种,每次被你打后,他都会在心里骂你解解气。   比如,暴力狂、粗鲁女、不知端庄的乡下丫头。   比如,等着吧!总有一天被踩在地上的人是你,以后肯定会超过你的,到时候有你哭的份。   比如,你根本就不是女人,你以后肯定没人要。   大家族的人总会早早接触关乎谈婚论嫁之事,直哉会想这么长远的事也不足为奇。   而且,他对“妻子”的身份早就有了最基础的印象和要求,比如,他的理想型是大和抚子那种。   而你显然不符,不仅不符,还相差甚远。   所以他想,至少以后他未来的妻子,绝对不要找你这样的,谁找你谁倒霉。   然而不久他就听到——   “那你想与我家这小子订个娃娃亲吗?”   他听到自己的父亲这样询问你。   说真的,初听这消息,他也怔愣了很久,没明白父亲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突然给他定娃娃亲这种,虽说在大家族里从小定亲很常见,但也是要经过多方面考量,比如是否门当户对、是否对家族有益、是否合适当一家之主母……后才能决定,但现在……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你,看到突然听到这般重大的事也只是怔愣一瞬、很快就恢复从容的你,他忽得觉得,你似乎哪点都能符合。   又忽得觉得,如果以后自己的妻子非要是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愿意改掉你那些坏毛病就……   “抱歉。”   你拒绝了。   你在他心底刚升起一抹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期待,就如此直白打破了他还未开始的畅享。   他第一反应自然是气恼羞愤。   恼怒你居然就这么不假思索拒绝他!   很想问问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拒绝的可是未来禅院家的家主之妻之位!   你简直目光短浅、没有眼光、粗鄙无知!   但这样的想法升起不过片刻,很快他又觉得,你会拒绝才是理所应当,不拒绝才奇怪。   毕竟你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对他有这类想法。更别说你还是加茂家的孩子,似乎确实有更多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以你的能力,只做一家主母,似乎确实浪费了点。   只不过他依旧感到不甘心。   不甘心你连一瞬都没考虑过同意。   渐渐的,那种不甘心情绪又转到自己身上,变得不甘心自己居然差劲到被你毫不犹豫拒绝。   是的,他在不甘心自己。   说出来可能会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让人难以置信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永远都自傲高高在上的小少爷居然会觉得自己差劲。   可事实就是如此。   禅院家的家风让禅院的所有人从骨子里带着慕强心理。禅院直哉更加,只不过他很少遇到会让他自愧不如的人,至今遇到不过两个。   现在,或许有了第三个,尽管这个他始终不愿承认。   可这一刻他实实在在、的的确确觉得,确实是自己不够优秀,才没被你考虑。   毕竟被压在身下挨打的那个是他,不是你。   被人夸赞天资卓绝、少年天才的是你,不是他。   这样的他,被拒绝好像……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如果他是你,他也看不起自己……   嗯,说到底是他不够强大罢了。   嗯,只要他强大点,努力变强,强到你无法忽视,那么……   “直哉君很优秀,是我现在还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   在从未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的直哉小少爷破天荒将所有问题所在归结到自己身上时,得到了你这句“解释”。   那一瞬,他只觉血液浑身加速流淌,大量上涌的血液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大脑也有一瞬空白。上涌的血液很快就爬上了脖颈、占据脸颊,躁意扑面而来。   然而,这并不是在收到赞扬后的害羞脸红。   而是。   被羞辱后的羞愤欲死。   他不觉得你的夸赞是夸赞。   只觉那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你明知道他不如你,却堂而皇之说出这种虚伪至极的客套话。   你明明可以直说是他能力不够看,你不喜欢不如你的人,可你却扯了个如此明显的假话。   你在说这种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正在心里嘲笑着他?鄙夷着他?   觉得疯狂给你找补“理由”的他就是个跳梁小丑?   还有,你为什么要贬低自己?   为什么能轻易说出那些自我贬低的话?   你在说那些话时又在想什么?   是觉得他是还需要哄骗的小孩吗?是需要讨好的小少爷吗?   ……   骗子。   满口胡话的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禅院直哉决定要讨厌你一辈子。 [14]第 14 章:直哉是个漂亮的小少爷   你发现你好像被禅院直哉讨厌了。   尽管这并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   毕竟这家伙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讨厌你,一言不合就来个【好感度-1】。   但不得不说,这次比以往来的都要明显。   以往,哪怕他再怎么给你扣好感度,也依旧会不停在你面前蹦跶,就差化身为海底某海星生物拿着捕虫网大早上跑到你窗边大喊说:“海O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可这一次,他不仅不会再用“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而已”的理由、穿过好几个座不相邻的庭院跑来找你玩,你们待在一起学习的时间里,他也冷漠地顾自己学习,不再和你说话。   颇有一种“发誓要成为无情的学习机器、此生不再露出笑容,让妈妈愧疚一辈子”的冷脸学习的意思。   怎么说呢,怪好玩的。   如果你真是一个心理年龄只有十三岁的少女,又或者说没在其他几个周目见识过这家伙的恶劣性格,可能真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对方才忽然不理你。   可你不是,你不仅不会往自身找原因,还乐见其成。   前者是,你已经在太多周目里无尽内耗过自己,都把自己内耗成一个神经病了。好不容易难得干了件人事的系统帮你精神状态一键回归到正常,你才不想因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无关紧要的人,再次把神经质折磨出来。   至于后者,自从直哉冷眼学习后,你个人的时间多了很多,不仅能享受来之不易的宁静,还有时间去做点其他更重要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他生气的原因,你多少知道点。毕竟那个恋爱系统也不是完全无用,那在你说出拒绝联姻后猛扣的好感度还历历在目。   但如果说你之前还想再挣扎下这条线,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加两点好感度。那么在暴扣25点好感度后,你彻底歇了心思。   据不完全统计,这家伙累计给你扣的好感度也有七十多了,哪怕开局是接近满点的好感度,此刻也恐怕在跌破0的边缘,更别说按照他初见时给你的感觉,显然不像是有那么高好感度的人。   所以现在好感度是负数无疑。   光脚不怕穿鞋的,已经是负数了,你自然无所谓之后是加是减。就好像曾有一个周目,你为数不多在意的某个人死了,你想着你也不会再在这个周目待下去,直接引爆了那个世界。   更何况这个恋爱系统也说了,攻略人物也不止这一个,在无感情基础的前提下,你不是很热衷对谁散发好意。   你的好意早就在前七十六个周目里消耗得差不多了,就算现在精神状态一键回档,关于人类感情……回档的并不多。   是以,你打算这么下去挺好的。   可你都放弃这条线了,系统还没。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触发】   【禅院直哉发誓要讨厌你,决定再也不跟你说话了,再也不讨好你了,再也不提前想各种理由去找你玩了,再也不会当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具了,他要化身无情的学习机器,发誓要超过你,将你狠狠踩在脚下,到时候哪怕你痛哭流涕向他求饶,他也不会原谅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大骗子。】   【为了阻止禅院直哉化身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你决定做点什么……】   当那么一连串“再也”猝不及防冲进你的大脑,在听清具体内容后,仿佛大脑皮层褶皱瞬间被抚平,你只剩下茫然。   “?”   你确定自己很少会如此茫然,但你这一刻真的,挺迷茫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甚至有点想吐槽。   啊?讨好?   谁讨好?他吗?   讨好谁?我吗?   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具?化身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   ?   虽说现在禅院直哉表现出来的确实像那什么‘冷漠的学习机器’,但前面的那些确定是在说直哉吗?   讨好?你丝毫没觉得自己有被讨好到。   很怪。   最重要的是,“你决定做点什么”之后的内容呢?选项呢?   选项在哪?   【在‘特殊事件’中,将不会提供选项,一切后续行为交给玩家自行决定……】   听到这里你差点就想说“哦,既然这样那就不管了”,可系统就好像预判到你的行为,只听那系统继续补充道:   【在此项事件中,玩家所作出的行为将影响与攻略人物的个人线走向。由于本恋爱游戏高度开放,不同的攻略对象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完成‘恋爱特殊事件’和‘普通特殊事件’能很大提高与攻略人物们的‘羁绊值’。】   你:“?”   羁绊值又是什么东西?   好端端的恋爱游戏有不停扣分的好感度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羁绊值这种东西。   【羁绊值为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程度,联系程度越高,攻略一个人的成功率也就越大。而羁绊值便是提高联系度的关键。】   你懂了。   哪怕是你没打算走禅院直哉这条线,触发的“特殊事件”还是得做,不然对其他人的攻略线也会有影响。   你其实对这个游戏并不是很感冒,在被丘比欺诈过后,你很少去相信外在提供的一切,你不觉得游戏通关后你真的一定能回去,只不过是你现在暂时还没有别的想法,便暂时跟着系统走,毕竟你不相信归不相信,也没打算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所以……看来这个任务你还是得做。   不过有点难办啊……   你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思考做法。   系统大概是看出了你的不情愿,又补充道:   【完成‘特殊事件’都会有一定的奖励。】   你对奖励不是很感兴趣,相比之下,你更希望系统这次也能列出选项给你参考。   哪怕依旧有陪跑选项“你决定把他揍一顿”也可以。   这次你一定会选这个。   嗯,如果可以,你倒是想把他打一顿,打到他再也不敢当一个冷漠的学习机器,但你多少能猜到,系统想要你做的、又或者说你想完成这个任务获得‘羁绊值’,绝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   那能做什么呢?   你侧过头,手肘搁在桌上手背撑着脑袋去看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就坐在你身边。   眼下是文化课自习时间,而上一节文化课是数学。   是数学,那就总离不开一道又一道列算的计算公式,哪怕你们现在的年纪不大,但你们已经接触初高中的数学,所以白纸上的计算公式只会更多。   尽管数学对你来说也算苦手,但经过那么多个周目,只要不是太难,你都能应对。   所以你的纸张上几乎没多少列算的公式,有的只是你无聊时的涂涂画画。   直哉不同,他现在的人设还在“无情的学习机器”里,并且还是刚接触令人头疼的数学,无数道公式早就密密麻麻爬满他的纸张,就像一只只小蝌蚪。   只可惜这些小蝌蚪似乎找不到妈妈,他列了一遍又一遍公式,也找不到合适的解。   于是“小蝌蚪们”被他烦躁的扫下桌子,而他又开始新一轮写写画画。   午后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照进来,大半的阳光洒在靠窗坐着的你身上,但也有缕阳光顺着直哉的课桌,悄然爬上他桌子的一角,触碰到那只不停动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手。   你顺着那只手往上移,去看直哉的脸。   说句实话,直哉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少爷。   是的,形容词是“漂亮”。   并不比小女孩差到哪里去的皮肤白皙透亮,带着些许未长开的婴儿肥,眼睛很大,眼尾上翘,还是年纪过小看不出勾人的样子,可是在未来,那双眼睛就会变得越来越勾人,哪怕是在骂人、哪怕是高昂着头颅看起来不可一世,上翘的眼尾也透着娇嗔与勾人,尤其是在眼尾染上一点红晕时,更甚。所以你才会觉得,他哭起来很性感。   就好像现在,他似乎因为迟迟解不出一道题,气得眼角微红……   哎呀,有点可爱呢。   食色,性也。   是人都会对一定的好颜色有容忍度。   不得不说,你也是因为这张脸好看,才能勉强忍受他各种妈见打的行为。   大概是你的视线过于明显,他注意到了。   一开始他还想假装不注意,继续认真地当冷漠的学习机器。可渐渐地,他开始不自在起来,手上的笔也在不知不觉间慢下来、直至一动不动。接着,他身体也有点僵硬,淡淡的红晕爬上他的脸颊,不知是被数学气到了,还是因你的目光不知所措。   更坦然的那方显然更能坚持到最后,在这场凝视与被凝视中,显而易见他的脸皮更薄,没多久就败下阵来。   “看什么看!”   他狠狠瞪了你一眼,一贯凶恶的姿态。这幅样子对其他人来说,尤其是禅院家的下人来说,或许会畏惧,可对你来说,配上脸上还未褪尽的红色,你感觉他就像只色厉内荏的炸毛小猫。   所以你没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就继续盯着他看。   而直哉呢?若他对别人说这话,对方还敢继续看他挑衅他,他早就揍过去了,可对象是你,他……   他打不过你。   还容易反过来被你揍。   打也打不过你,管也管不了你的眼睛,他只能小发雷霆又撕了一张稿纸后动作幅度很大的叮铃哐啷一通忙乎将桌子往远处挪了一寸,然后侧过身,又用一只手挡住你看他脸的视线。   哈,完全就是个小孩子呢。   也是这时,你才彻底区分之前那些周目所见过的禅院直哉,和面前这个禅院直哉。   他们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这次的禅院直哉,你还没那么讨厌。   想着,你也动了动。   将手边最上面被你乱涂乱画的稿纸撕掉,然后变出一把剪刀,在新一页白纸上随意剪了几下。   注入咒力的裁剪,哪怕你只是随意裁剪,一个模样酷似你的小纸人便跃然纸上。   式神小纸人。   这是你某个周目的术式,能力鸡肋,战斗能力没多少,偏辅助,有监听、搜查、沟通这类的能力,唯一用处比较大的,大概就是能替人挡一次致命伤害。   它在那个周目里没能帮你多少忙,但是在之后的周目里,作为辅助能力,使用率很高。   很快,躺在桌上的小纸人在你注入咒力后抖了抖,立马像人那样站起来。   黑头发的小纸人先对你鞠了个躬,而后便让自己的身体飘起来,飞向禅院直哉。 [15]第 15 章:“你不能敷衍我”   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贴上皮肤,禅院直哉明显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什么虫子,下意识就想将其拍掉。   但你的小纸人式神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顺着他手拍过来的气流飞起,逃过他的攻击。   而后,稳稳落在桌面上。   十分!   然而,该给你的小纸人打分的“评委”在看见小纸人的那一刻直接傻愣在了那里。   眼睛睁大瞳孔骤缩,显然对突然出现的小纸人很震惊。   他愣了好一会,才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你,似乎在无声询问你什么。   你没说话,只是冲他笑了笑。   你的笑让他倏地回过神反应过来你们还在“冷战”(单方面的那种),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傻,他又猛得转回头去,拒绝看你。   可小纸人还在桌上,带着酷似你的样子仰头看他,四目相对时也冲他笑笑,笑容与你如出一辙。   禅院直哉:“!”   他被你包围了!   按理说,介于你们还在“冷战”,他要做的就是立刻拍掉你的小纸人,可是看着十分乖巧、形象可爱的小纸人挥动着手和自己打招呼,他完全做不到拍开。   他多次想和你说话,嘴巴都张了半天,最后关头还是闭上死抿着嘴,控制自己不转头看你,不与你搭话。   他又闭闭眼睛,再睁眼就是一副态度决绝的样子,抬手将小纸人——   小心翼翼推到桌子的边缘,警告道:   “不要来烦我!”   不知是真在和小纸人说话,还是借口警告你。   你创造的小纸人多少都带了点你的性格,所以小纸人自然也不会因他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退缩。   它再次翻过拦路墙(直哉的手臂),进到直哉的视野里。   还是那句话,直哉打也打不过你、管也管不了你,现在还赶也赶不走你的小纸人,无能的他好想大发雷霆,可他又不敢,怕被你揍,最后只得恼羞成怒却又带着一种敢怒不敢言意味,对着小纸人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纸人没理会他,只是抖抖自己纸做的手,趁直哉不注意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   然后在直哉呆愣中,抱着那只笔在草稿纸上吭哧吭哧写写画画。   一开始直哉不知道小纸人在做什么,直到纸上的“小蝌蚪”越来越多、看着越来越眼熟,最后——   呱!   仿佛有一只青蛙在直哉脑袋里叫了下,他终于知道小纸人在做什么了——在为他解题。   并且在解的那道题还是他刚才一直死命解算也算不出来的难题。   最重要的是,小纸人写的步骤清晰易懂,解题思路也很清楚,一下就让他理解了他究竟是哪个步骤搞错。   他呆愣了一瞬,而后脸瞬间爆红,或许是意识到你一直在观察他,就连他在挣扎哪道题都知道,这个认知让他手足无措,他更不敢来看你,并且眼尾的红色愈发深。   恍然间,让你有种调戏了良家少男的错觉,你很难把面前这个纯情小男孩和你以往那些周目的傲慢大少爷联系在一起。   以至于你无端又多了分逗弄的心思。   于是你微微动了动手指,接收到命令的小纸人又开始抱着笔在新一页稿纸上勤勤奋奋画画。   很快,一个Q版小男孩的形象就跃然纸上。   画面里的小人儿黑色短发,穿着白色对襟衣和宽松的袴服.一贯傲气凌人的眼睛低垂着,爆红着脸局促坐在那里。   尽管你的画工没那么精致,但该抓的神态都抓住了,所以禅院直哉一眼就看出纸上的小人是自己。   这让他本就红着的脸愈发地红到能滴血,看起来就和画上的小人一模一样。   接着,他就像画上的小人儿那样低下头、局促地移开视线。   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吐出一句快要听不清声音的请求。   他说:   “请你别再捉弄我了……”   你没听错,他用了“请”,不可一世的小少爷破天荒老老实实用了敬语。   哎呀,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你依旧无视了他的请求,微微抬腿勾住他课桌的腿,然后屈腿将其勾过来。   由于他的身体和课桌挨得很近,在课桌往你这边靠时,他身体自然也不受控制发生倾斜,往你这边靠近。   你依旧单手撑着脑袋,侧着头好整以暇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不理我?”   甚至还要化身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嗯?   脸上的红色褪去不少后,剩下的更多是懊恼,也不知是在懊恼什么,他低着头,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不理你,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沉默了会后,郁闷道:“没什么。”   你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些气闷但没了最初那种“冷漠无情学习机”的感觉,虽然系统没通报是否完成,但你看他的样子……算是解决了吧?   想着,你便打算收回小纸人。   可——   “怎么了?”   你看了眼收到你的命令准备回来的小纸人被人挡住,挣扎着晃动自己的身体。而后抬眼看向阻止小纸人回来的禅院直哉。   你看见还带着些许不自在的小少爷再次高昂起自己的头,避开你的视线,不知是想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更足点,还是给自己壮胆,颇有一种虚张声势之感,强硬道:“要、要我原谅你可以,你得把这个小纸人送给我!”   说完后还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下,生怕被你打似的。   你有点无语也有点好笑,明知自己这个样子容易被打还这么说,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有挨揍的怪癖还是纯粹喜欢作死。   不过嘛,看着他宁愿冒着被你打的风险也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纸人,你也就随他去了。   “送你吧。”   听到这话,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真的给我了?”   这幅呆呆的样子真的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你好笑道:“嗯,反正它的活动时间持续不了太久。”   就好像是印证你说的话,在你话落没多久后,那个还在挣扎的小纸人就渐渐停止了动作,最后变成无生命力的普通纸垂下头倒在直哉的手边。   直哉一看,立刻就急了,连忙询问:“怎么那么快就不动了?有什么办法让它动起来?”   “你想做什么?”你依旧单手撑着脑袋看他。   你的话让他噎了下。   “我、我……总之我想要的是会动的小纸人!”   他‘我’了半天后破罐子破摔道。   “你不能敷衍我!”   敷衍他?   有时候人真的会莫名其妙地笑一下。   你觉得小时候的禅院直哉脑回路蛮奇怪的,完全不能理解他怎么就把话题跳到你在敷衍他上……啊,某种意义上你目前所做的一切确实是敷衍较多。这点他还真没说错。   这样一想,你也不确定是他脑回路过于奇怪了,还是说他其实心思意外细腻,知道你主动找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原谅”而随便做点事情敷衍了事。   意识到情况可能是后者,哪怕这个世界的人于你而言不过是一次次重生过程中固定出现的NPC,你还是有点不自在了。   人在不自在或者心虚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比平常多几分耐心。   所以你想了想后,道:“要想它动起来也不难,注入咒力就可以了。”   既然是术式,那么能量来源自然是咒力,只不过这个是你的小式神,操控权在你手上。   你抬手在软趴趴的小纸人上随便点了两下,而后对直哉道:“现在你往里面注入你的咒力就行,不要太多,太多容易把小纸人撑爆。”   你给他开放了对小式神的使用权限。   直哉听完你的话后立刻尝试往小纸人里注入咒力,不一会儿,小纸人就抖了抖身体,再次站了起来。大概也知道这次给予它咒力的是直哉,便捏着自己虚假的裙摆低头弯腰向他道了谢。   而直哉呢,肉眼可见高兴起来,他对小纸人左看看右看看,尽管很抑制自己的情绪,但能看出他对小纸人爱不释手。   然后——   然后他就和小纸人玩了起来。 [16]第 16 章:直哉想,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也就这时候,他看起来才是十二岁上下的正常小孩,而不是平时那个仿佛被‘封建大爹’熏入味的傲慢小少爷。   你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间快要走到三点,这代表自习时间也结束了,四点就是体能训练,你打算在这之前回自己的住处小憩一会。   但。   直哉抓住了准备起身的你。   “等一下!”他着急忙慌道,“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去。”你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   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也有点尴尬,但他依旧没松开拉住你的手。也没说话,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看着那只紧紧抓着你衣袖的手,挑眉询问:“所以还有什么事吗?”   你希望他最好有事,要不然今天揍人的KPI还得完成。   他看出你已有不耐烦趋势,便赶紧开口:“可以、可以再做一个吗?”   “再做一个?”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他点点头,“可以再做一个小纸人吗?”   “你不是有一个了吗?”   又不是吃谷,还要吃复数不成。   “不是的,我是想……”   听了直哉的解释,你才知道这家伙说的“再做一个”不是再做一个模样是你的小纸人。   而是他的。   你真的要被气笑了。   禅院直哉这家伙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搁平时你可能会无视对方的要求,直接走人。   可眼下嘛……   或许是午后阳光正好,也或许是直哉在你这有了些许改观,今天你的心情也难得不错,偶尔,你也愿意满足一些不痛不痒的要求,就像曾经作为“魔法少女”的使命那样。   想着,你又坐了回去。   “可以是可以。”你说,“不过这个小纸人术式一般情况下只会变成术式者本身的样子。”   听到这话他明显失落起来,不甘心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你说着朝他伸手,“给我你的一根头发。”   他不理解,但他照做,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递给你。   你随意剪了个小纸人,而后把他的头发放在小纸人上,轻点了几下后,一个酷似直哉的小纸人就出现了。   其实你倒不是非要用直哉的头发,纯手搓也行。只不过加入头发后不需要你额外构想,小纸人会通过头发的DNA自动幻化成头发主人的样子。同样也省得你手搓出来的形象他不满意还得你二次返工。   显然,直哉对小小纸人形象的自己满意的不得了,当即就想抬手去戳戳自己的小纸人。   但混了直哉头发的小纸人会继承一部分直哉的性格和形象,所以小纸人看见有人要摸它、尽管某种意义上这个人还是它的本体,它也很嫌弃地闪躲开,还拍拍纸衣上不存在的灰尘,高傲地抬抬自己的下巴,好像在说“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碰我”。   可以说是将禅院直哉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继承了个十成十。   直接把直哉气到了,当即就要抓它:“你这东西居然敢嫌弃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小纸人也懂得趋利避害,见直哉要抓它,它将身一扭反从他手掌下逃过,跳过两张桌子间的横沟,扑到你身边,躲在你的胳膊后。   看到这一幕,直哉震惊了,随后脸一阵躁红,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小纸人如此贱也就算了,还寻求女人的庇护,很丢他的脸。   但尴尬是属于直哉的,你倒是有点被取悦了。   于是你代替直哉完成没能做成功的事——伸手用食指戳戳直哉小纸人的脸蛋。   或许是刻着直哉DNA的小纸人受主人影响不敢拒绝你,怕被打,也可能是没反应过来,总之你成功在它脸上戳了好几下。   被你戳了的小纸人身体往后仰差点要摔倒,还是很努力稳了稳身形才站立住。   而后,它像是有点生气,跺跺脚,双手抱住你想收回去的食指,似张口想咬下去为自己报仇。   只可惜它只是个小纸人,没有嘴巴,更不可能咬你。   所以画面就成了抱着你的手指无能狂怒。   按理说这个时候直哉应该会跳出来叽叽喳喳,不是恼你让你别乱戳长得像他的小纸人,就是恼自己的小纸人一无是处,总之就是小嘴巴肯定会叭叭叭几下。   但他破天荒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你戳了小纸人脸蛋后,就震惊地捂住自己脸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你。   你倒是知道他为何是这种反应。   无外乎是他发现在你戳小纸人的时候,他的脸颊也有被触碰的感觉。   这一点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   咒术师很多术式的来源多少都和传统阴阳术有关。   其中的小纸人,也就是“人形代”又是其中最基础的元素。   而小纸人本身的用途,就是“以物代身、转移灾厄”,也就是代替人承担霉运与灾厄。   作为替身的小纸人与本体之间存在或多或少的的感应,也就是通感。   所以当你戳小纸人时,直哉会有一定的感应。   怎么说也是咒术大家族出来的人,这方面的基础知识肯定学到过,直哉在呆滞了片刻后,大概想到了这点,收起惊讶之色。   他似乎很不甘被你一而再再而三捉弄,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地戳戳你的小纸人的脸蛋。   然而——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见你神色平常,直哉忍不住问。   见他这幅样子你很想笑,虽然你忍住了但声音里依旧带了点笑意:“因为你的小纸人里放了你的头发,而我的没有啊。”   你才不会随意把与你通感的东西交给别人。   你又不傻。   铛、铛、铛。   正此时,墙上的钟表传来哒哒的报钟声,时间已来到下午三点,也提醒你这一场莫名开始的无聊碎片时间该结束了。   你打算起身离开,可比你起身速度更快的是直哉。   也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噌一下站起,捧着你的小纸人就要先走一步。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你看着那个急匆匆逃跑的人,抬起还抱着你的食指的直哉小纸人。   “给你好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直哉没回头,看不清他的样子,所能看到不过是有些发红的耳朵。   “我要了做什么?”你感到莫名其妙。   “反正就是你的!”他带着他一贯的强词夺理,“我们一个人一个,就当、就当是我们和好的证明……”   他说着,回过头恶狠狠瞪你一眼,警告道:“你不许丢掉!”   说完,生怕你拒绝似的,像个小旋风一样就跑远了。   只留下你和直哉小纸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你对直哉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只能说别妄图猜测小男孩奇怪的小心思,他们的脑回路估计和咒灵一样令人费解。   看看直哉小纸人,你决定将直接它抹除。   直哉的警告在你这可没有什么威慑力,你也懒得留个和别人有关的小纸人在身边。   可在你即将抽出小纸人身体里的咒力时——   【叮——恭喜“完美”完成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   【禅院直哉决定不讨厌你了,他还是想和你说话,还是想和你玩,还是想要你这个玩伴,还是想做你最好的朋友,无情的学习机器什么的还是随他去吧!】   【获得羁绊值+1】   【特殊奖励自动下发……请注意查收。】   系统提示声猝不及防响起,你也是在听到内容后才知道,原来任务现在才算完成。   想到那个‘羁绊值+1’,再看看手边似乎是意识到你想抹杀它而可怜兮兮害怕颤抖着的小纸人,你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只不过是个小纸人而已。   等到它自己咒力消失后自动消亡吧。   比起这个,你更好奇的是那个特殊奖励。   可系统只说了注意查收,具体是什么东西,怎么查收,它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过了几天,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个特殊奖励……   好像是个人。   是……   禅院甚尔。   ——   ☆无法公开情报☆   再次强调,本恋爱系统高度自由,这表现在方方面面,其中就包含在复杂的人际网上。与其他单一攻略线、总是把攻略人物之间的关联尽量削弱的乙女游戏不同,本游戏的卖点之一就是所有人的线都存在互通。   是以,玩家在某个攻略人物上没能刷出恋爱线也没关系,只要尽可能多完成‘特殊事件’,总能通过该攻略人物,刷出其他攻略人物的路线。   所以请尽可能完美完成‘特殊事件’哦~   (注:普通完成,只会获得‘羁绊值’,完美完成,可额外获得‘特殊奖励’,即增加一条可攻略人物线)   ☆成就总结☆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交换小纸人】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可收藏心语——【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攻略人物线+1】 [17]第 17 章:“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了?”   你有点后悔没把直哉留给你的小纸人毁掉而是留下了。   如果你早早毁了,就不会凭白给自己增添麻烦。   至于这麻烦是什么……   你努力忽视在你旁边一刻不停挥动着双手企图引起你注意的直哉小纸人,想继续喝茶欣赏庭院里的晚枫。   眼下已经是初冬十二月,原本红遍京都的枫叶林渐渐有枯败迹象,那些慕名前来京都清水寺看千株血红枫树的游客应该也快销迹。   就眼下,依旧深红似火、叶繁满枝的枫树整个京都已不多见,而你所在的庭院有两棵。   当然了,这两棵枫树能依旧充满生机,是有你的咒力加持。   你所学会的反转术式对非人的生命体也有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禅院家本没有枫树,更多的是哪怕冬季也盎然的黑松等常青树。   而你院子里的这两棵树,是在禅院直哉确定你要住在这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又莫名其妙找人移栽了原本要种在他庭院里的枫树过来,至于理由,他没说,问就是他乐意,这是他家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说你因为经历过七十六个周目后感情淡漠到近乎虚无,放在修仙界能算得上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但不代表你木头到一点都不懂,毕竟有几周目你也谈过几场恋爱,更别说有一个周目还结婚生子了呢。   尽管他说那话的时候态度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你也多少看得出,他那么做是为了你。要知道,加茂家就是以枫树居多,或许出发点是希望让你能有家的感觉。   很不可思议吧?   在你得出这个结论时,你也有微微错愕。   怎么也没办法把一个自私自利性格扭曲高傲骄纵又歧视女人的家伙和一个会为人花心思、考虑对方感受的人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记住了你的喜恶、记住了你的一些生活习惯,知道你大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所以会克制来找你的次数,知道你不喜欢过多的肢体接触所以平时也会注意距离。   当然了,他也不是说完全变了个人,他还是那个嘴贱的小少爷,时不时就蹦出些很欠打的发言,依旧喜欢拿鼻孔看人,说话的方式也很张扬跋扈。   只是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正常很多、克制很多。   你一开始也以为他是被你打怕了才这样。   可后来想想,若对方单纯是怕你,那应该做的是远离你、躲着你,而不是依旧顶着会被你揍的风险还不停在你面前晃悠,更没必要为你花过多心思,就好像他要化身“无情的学习机器”那段时间那样,只在课堂等必要的场所里有所交流即可。   你觉得这家伙很矛盾,一方面给你隔三差五就扣点好感度,对你也会时不时表现出讨厌,一方面又在好感度无限低的时候找机会来你这刷存在感,而且还不是那种来挑衅仇敌那种刷存在感,纯粹是想和你玩。   禅院直哉这人本身多少带点问题是一方面,如果他脑子没病,也不可能做出这般心口不一的事。但不管有没有问题,肯定不是极度厌恶下会有的行为。   所以你有点怀疑系统也有问题——好感度的计算不对。   尽管在你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系统很坚决说唯有在这方面绝对准确。   你对此保留意见,之前就说了,你不会毫无保留相信谁,哪怕看起来某种程度是操控你存在的“系统”,更别说这东西一开始还被丘比干扰出不少问题。   也是因为多了层怀疑,你倒没有之前那么在意扣好感度的问题了,或者说没那么依赖通过好感度来判断情况。毕竟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也不完全是个游戏世界,哪怕你在经过好几十次轮回,已经将这里的人当做固定刷新的NPC,但就算是NPC,那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会不遵从你意志行动的NPC,要不然也不会导致你那么多次失败。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而你也是其中一员。”   ——这个结论其实显而易见,但你的的确确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这点。   因为在前几十个周目里,如果你把他们当成“人”,你就无法确定自己还是不是人。是以,一直以来,他们在你眼里都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就像……就像这个系统所做的那样。   想到这里,你顿感一股寒意从脚开始向上蔓延,明明天气还不算太冷,你却突然打了个激灵。恍惚间,你感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不管你怎么去想,还是没能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   簌簌、簌簌。   直哉小纸人依旧锲而不舍在你面前晃动双手,发出的簌簌声响打断了你的思考。   见你终于把注意力给它了,小纸人更卖力晃动着自己的手,似等着你的回应。   看着直哉小纸人,你难免会联想到直哉本人身上。   想到他可能会带着怎样的表情在另一个地方等着你回应。   或许是一开始带着某种期待、迫不及待想与你分享什么,可你迟迟没回应他的呼叫,开始变得烦躁不满、对你骂骂咧咧小声抱怨。   嗯,很鲜活。   你在意识到大家都是“人”之后,才对这一周目的世界有了几分实感,没那么游离在外。   也是因为这一点,那天,你才没毁掉小纸人,顺了直哉的意留下了。   尽管你有那么一点后悔。   因为——   看着小纸人仍旧晃动着手,就像手机来电的震动键般只要不挂断就一直震动着,你无奈地叹了声,终是伸手在小纸人上点了下。   下一秒。   “你终于回应了!居然让我等这么久!整整五分钟了!你让我等了整整五分钟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让我等那么长时间!!”   接通成功的那一刻,属于直哉愤怒而响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很吵,真的很吵。   他仗着本人没在你面前不会挨打,叫得格外大声。   一下就让你所在的这个寂静庭院变得吵闹起来。   你后悔的就是这点。   自从这家伙知道你的式神小纸人拥有通讯的功能,就开始了他的不间断“电话联系”。   区别于之前的跑到你窗边来说:“海O宝宝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   现在是改成了“打电话”通知。   十二岁的小男孩精力是真的旺盛。   上到“我今天偷听父亲他们说……”这类其实不应该外传的秘辛,   下到“你知道吗兰太君输给我后偷偷哭鼻子哈哈哈丑死了”这类你一点都不想知道的事——   事无巨细和你分享。   若不是你忍无可忍警告他说若是他再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都跑来和你说,你一定撕了小纸人,他可能连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想和你说,简直有那个大病。   你无法理解他把小纸人当电话使用的行为。这个时候虽然手机还没能像未来那么智能,但已经很普及。明明可以用电话解决的事,他锲而不舍在小纸人身体里注入咒力,要用小纸人通话,不嫌麻烦不嫌累。   你倒是可以直接撕了小纸人一劳永逸,可他总是隔三差五试探性地强调说这是你们作为朋友的象征,你一定不能故意破坏,他会每天来检查。   更甚者,为了保持小纸人全天是能使用的状态,他还特地在检查的时候注入一定量的咒力,确保你这边的小人也一直充满活力。   而你想知道如果你愿意维护他口中的这个“友谊的象征”,对方会不会给你增加那么几点好感度,也就承诺了你不会故意弄坏它。   尽管之后直哉哪怕肉眼可见高兴了,也没给你增加一星半点的好感度……   你不由怀疑系统的增加好感度功能是不是也坏了。   只可惜你的怀疑无从查证,而小纸人也被那么保留下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嫌我烦了?”   由于你一直没回应,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你明明就说过只要一天不超过三次你就不会嫌我烦!这才是今天的第一次!!”   “……”   你有说过这种话吗?   不太记得了。   “我都没生气你那么久才接通小纸人,你居然嫌弃我烦你!!”   他更恼了。   听那怒火中烧的语气,你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挂断电话……啊不是,撕了小纸人,然后再也不理你。   但事实上,他——   “算了。谁要我是男人呢,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他不仅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在你一句话都还没说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找了理由。   嘶……怎么说呢,你真没太搞懂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一回事。   接着,明明上一秒还在暴怒的人这一秒声音又愉悦起来,他说:“我找你是想和你说,钢琴老师说我很有天赋,哼哼,我记得你不会弹琴吧?也是,这种得看天赋,显然,我在这方面天赋比你好。”   对此你不置可否。   钢琴课是新增的,培养人才当然是综合培养嘛,倒不是说和普通人那样想让孩子以后社会上有一技之长,纯粹是全面发展培养对咒术有帮助。   咒术这种东西多种多样,保不齐哪方面提高,比如数学知识面广、某种乐器爱好天赋高,或许术式就能通过数学的运算翻出新花样,又或者成功用乐器当咒具武器。   而你,因为不需要再增加什么能力,没必要给自己没事找事,就以不擅长不喜欢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你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记了那么久,甚至还有心思过来特意挖苦你一下。   “嗯嗯,挺好的。”   你随意敷衍了句,想终止话题。   但那边显然沉浸在有一方面超过了你的美妙幻想中,处于膨胀时期,没听出你的言外之意,而是矜持又傲慢道:“要跟我一起学吗?如果你想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花时间教你,虽然肯定不能达到和我一样的水平,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啊……小少爷又带着他那极其欠打的发言来了。   欠打是真,估计想教你的心也是真。   不过想咸鱼躺的你也是真。   难得这一周目你精神状态不错,大脑没超负荷,丘比也不在,不用不断、不断地无休止去做一些无结果的事,你真的不想费精力去做无关紧要的事。   于是你道:“不用了。”   以防对方穷追不舍追问理由,你又道:“比起坐在钢琴前弹奏,我更喜欢当下面的听众。所以如果可以,希望有机会能当直哉君的听众。”   所以别教你弹了,嗯嗯。   也不知道你这句话又把他怎么了,那边在听到你这么说后跟按了暂停键似的顿时卡壳,就连小纸人也呆呆站在那里一顿不顿。   一秒、两秒、三秒。   啪嗒。   对方猛得挂了“电话”。   你:“?”   莫名其妙。   接着,你看到那个呆呆的小纸人突然捂着脸,转身哒哒哒哒跑进屋子里不再围着你了。   你:“??”   更莫名其妙了。   你猜想他可能因你的拒绝又气到了,因为一整天他都没来第二个“电话”,没像以往那样三个“电话”必须打满。   不过这种状态没持续太久,第二天他就又好了,又来找你了。   不是通过小纸人,而是直接跑进你的院子,满脸兴奋道:   “十七!我带你去见个人!” [18]第 18 章:你是他二周目时爱过的妻子。   你很少见到禅院直哉这幅兴奋又激动的样子。   不管是这世,还是别的周目里,他永远都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样子。   所以见他那副仿佛要见偶像的粉丝模样,你觉得很稀奇。   “你要带我去见谁?”   听到你的询问,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毛孔里都透着雀跃和粉丝对路人安利自家偶像时那若有若无的傲气:“哼哼,暂时不告诉你,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哈,能被这个小少爷认为是强者的人真的存在吗?   等等,好像……   你忽地记起,好像哪个周目的他曾提过一嘴,但太久远了,你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正当你思考着那个模糊身影时,禅院直哉急吼吼地想让你快点出门:“别慢吞吞的了!万一他走了怎么办!”   说着甚至还主动帮你摆好鞋子,若不是金贵的小少爷没帮人穿过鞋子,那副着急的样子就差过来帮你穿鞋子了。   你的动作确实挺慢的,因为你刚起床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醒,导致你的大脑都有些温吞,不过你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一觉能睡十个小时的感觉。   这还是这周目才养成的习惯,曾几何时,你的睡觉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大多时候都被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折磨着。   而自从精神状态趋于稳定,大脑负荷有所缓解,不再被噩梦所困,也不需要一刻不停思考着、敲击着疲惫的大脑,睡觉对你来说就成了一件美事。   你打着哈欠准备穿鞋,但脚刚套进鞋你想起来还有件事,便道:“等我一会,我先去拿个围巾。”   你怕冷。   算是一种心病引起的。   所以入冬后,你习惯在脖子上围个围巾。   禅院直哉一听你又要磨磨蹭蹭,表情顿时不好了,不过他也知道你怕冷,将脚下的木屐往廊道上一甩,丢下一句“女人就是麻烦”便噔噔噔往你房间里冲,而后又噔噔噔拿着围巾跑出来。   “你快穿鞋!”   他是真的很急,在你穿鞋的时候,竟主动过来帮你围围巾,一圈一圈在你脖颈上绕,最后在后面系了个结。   等你穿好鞋后,就拉着你的袖子往外走。   一路上还叽叽喳喳不停,就像当初你初到禅院家,他为了炫耀不知疲倦边带你参观禅院家边各种吹嘘。现在只是把吹嘘的对象从“禅院家”换成了某个特定的人。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强大,光是站在那里,你就会感觉仿佛空气都在变重。那种压迫感可不是那些自诩强大的老家伙们能够比的,要我说,那些人给他提鞋子都不配……”   “还有还有,禅院家那些老东西总说什么咒术至上啊能力至上啊,总在背地里诋毁他,哈,笑掉大牙了,真和那位大人面对面,估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真想不出来还有谁能达到他那样的高度……估计只有悟君了吧,像我们这些人最多只有仰望的份。”   “你也是运气好,他那么多年都没回过家了,你才来两个月不到就碰到他难得回来一趟……”   伴随他的描述,某个模糊的人影在你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啊……你好像知道是谁了。   本来你还想通过他继续吹嘘提取信息,看是不是你猜想的那个人,结果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不说话了。   你看向他,因为他走在你前面,你只能看见他小半个侧脸,也不知是不是天冷冻的,他的侧脸微微泛红,耳根也带着一点粉意。他正低着头,余光好像时不时在瞥什么。   瞥什么?   你顺着他的视线也低头去看。   于是你发现他看的是你们不知何时牵住的手。   最开始他拉住的只是你的衣袖,因为他知道若非你主动,你并不喜欢和他人有直接皮肤上的肢体接触。曾经他就有一次因为碰了你的额头被你毒打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就不敢乱动手动脚了。   所以你们是怎么牵上的?   你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暖意思考起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小孩的活泼好动,也可能是体质问题,他的体温比你高很多,与你冰冷的手不同,他的手暖烘烘的像个小暖炉,你被他牵着,温热之感便顺着接触的地方一点点往上蔓延,消退了不少冷意,对怕冷的你来说,还挺舒服的。   嘶……难道是你贪图人家的小暖炉主动牵上的?   怪不得小孩都不敢反抗,也不敢吱声,任由你拉着。   你并没有过多纠结这种不重要的事,相比之下,你更想知道对方口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你猜想的那个。   于是你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什、什么?”   你突然的开口似乎把他吓到了,他身体惊了下,下意识紧了紧握住你的那只手,同时移开视线到处乱飘,好像在忙忙碌碌寻宝藏。   “啊、说什么,哦对,我说到哪里来着。”   不过很快也不需要他补充了,因为再绕过一个廊道,某道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低沉的、浑厚的、又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散漫。   “别担心,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那人说。   他应该是在和人交谈,因为很快就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是禅院直毘人:“哈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哦?你不担心么?”那人嗤笑了声,“我以为你会担心我再把禅院从上到下都揍一顿。”   禅院直毘人显然对男人这番发言并不在意:“如果你真想的话,我拦也拦不住不是么?”   或许是这话没什么能反驳的,男人没有出声,谈话声也安静了片刻。   接着,直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换了个话题:“听说你结婚了?”   那男人没接话,直毘人却接着问道:“还听说,再过不久,你的小孩就要出生了吧?”   听到这话,男人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若是想回禅院家随时都可以回来,包括你的孩子。若是确定是个有咒力的孩子,禅院家……”   “那如果没有咒力呢?”男人出声打断。   这话显然问住了直毘人,谈话声再次安静下来。   也恰好这时,你和直哉绕过廊道,看清了站在廊道另一头交谈的那两人。   站在禅院直毘人身旁的那个男人的模样,渐渐和你记忆中的样子重叠。   高大、强壮,光站在那里就像一头随时能将猎物徒手撕开的野兽。   或许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好,哪怕你和直哉站在离他差不多有十米远的地方,也能感到一股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直毘人迟迟不语,这让男人又冷笑了声:“你说啊,如果是没咒力的孩子,你们禅院家要么?会怎么培养?”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四周死寂一片,直毘人依旧没什么回应,还是男人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收起部分戾气,态度又变得散漫起来:“真没意思。”   他说着用搭在嘴角边的手,大拇指抚摸着竖在嘴角上一块狰狞的疤:“还有,需要我再强调一遍么,我已经脱离禅院家了,如果想来打我家人的主意——”   最后一句话,他语调拖得很长,眼睛也眯了迷:“我不介意再把禅院上下揍一顿。”   直毘人显然没打算和那男人争个高下,只道:“你难得回来一趟,没必要那么剑拔弩张,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求,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   话到这里,有个家仆模样的人过来和直毘人交耳了几句,接着,直毘人便对那男人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这里也是你家,路该怎么走你不至于全忘了,我就不陪你了。”   说着准备离开,但在离开前,他脚步又顿了下,道:“你的东西和房间我都让人保留着,需要什么东西若是找不到可以问下人。这人我就留给你了。”   直毘人指的是来报告情况的那个家仆。   禅院上下或许没人不怕面前这个男人的人,所以在直毘人离开后,那家仆哆哆嗦嗦惊惧的样子愈发明显,却又因为命令不敢私自离开。   直到——   “滚。”   在男人吐出这个字后,那家仆才敢连滚带爬跑开。   就像直毘人说的那样,男人对这里很熟悉,没有丝毫犹豫就抬脚往前走,正好他行进的方向是你们这边。   随着男人越靠越近,你明显感觉身边的直哉也越来越紧张,握着你的手都出了细汗,原本舒服的暖意被黏着的湿热取代,混着咚咚咚的心跳声顺着牵着的地方传向你。   这令你感到不适,于是你准备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握紧了你的手,在你没能反应过来、并在男人即将要越过你们继续往前走时,突然拽着你往前了一步,挡住男人的去路。   “甚、甚尔哥,好久不见!”   他声音里明显带着紧张,这份紧张仿佛掐住了他的喉咙,使得发出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奇怪,甚至差点破音。   他吞咽了下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连忙又道:“您要去哪,需、需要为我为您带路吗?”   你还没见过直哉这般……嗯,卑微?谦卑?姑且称得上谦卑的姿态吧?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尊敬面前这个男人。   只可惜男人眼里完全没有他、没有你们。   这点其实很早就能看出。   比如,其实你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你们的存在。只可惜你们对他来说和旁边的假山、地上的砾石、角落的花草没什么区别,自然不会分出一丝一毫的视线给你们。   所以显而易见的,哪怕直哉就拦在他面前说话,近乎一米九的壮硕男人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似的,眼睛依旧直视前方,准备绕过你们离开。   你没出声,甚至还低着头,和直哉并不同,你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本来一切顺利,他都已经完全绕过了你们。   然而,却在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后,他似有所感突然顿住脚步,脑袋微微向后仰,视线下移,与你四目相对。   他锁定了你。   “甚尔哥!”   他的“去而复返”,最高兴的显然是直哉。原本他都要失落再次和憧憬之人失去搭话的机会,就见他停了下来。   直哉发现男人在看你,似乎是想知道你是谁,于是他连忙道:“她是十七!加茂家的人!”   说着又猛地想起还没和你说过男人的情况,便又转过头和你热情介绍起来:“十七,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   其实你不需要直哉介绍。   你知道这个人。   禅院甚尔。   又或者说,关于这个人,或许你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   因为——   你是他二周目时爱过的妻子。   三周目时刀下的亡魂。 [19]第 19 章:二周目的“祈”   二周目的时候,你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祈”。   祈愿万事顺遂、祈愿无灾无难、祈愿得偿所愿。   因为你实在不想再有一次一周目那样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世界,就莫名其妙被卷进一场又一场灾难的经历。   然后——   没多久就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悄无声息、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   这哪是什么故事中救世的主角?   分明就是毫不起眼的炮灰。   也是有了一周目的经历,你彻底没了最初那种成为‘被命运选中之人’的隐隐自得的天真。   你知道了自己的弱小,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所以重来一世,你打算老老实实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争取做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万幸这一次你被随机重生到距离你第一次死亡节点的二十年前,你有很长一段时间去改写自己未来的命运。   不过说起来,哪怕是重生了两次,你也没弄明白丘比到底想让你拯救什么。   毕竟“救世”是一个很笼统的概念,可以大到覆盖整个世界的命运,也可以缩小到一个范围内的人或事,比如阻止一场战争、比如救下某个故事中的核心人物,比如改变已有的社会格局。   你曾问过丘比,得到的也是“你只要到时候阻止某场灾难或者救下会死在那场灾难的关键人物就算完成”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   灾难是哪场灾难?   人又是哪些人?   为什么还有“关键人物”这一说?   你有很多问题,但丘比显然不会为你一一解答这些。   一开始你还以为这涉及到什么世界的制衡,就像你一周目刚弄懂的那些关于咒力咒灵之间存在的制约与平衡理念,丘比没办法透露给你。   也是很后来的某个周目你才知道,对方不说,不是不能说,只是单纯想让你多走点冤枉路,多积攒点痛苦绝望情绪,甚至在你质问时还扯出一个“我不说是因为你自己探索才更有助于成长”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也是你第一次将它打成筛子、拼都拼不起来。尽管它很快就又诞生了一个复制体找上了你。   当然了,对于二周目时的你,那都是很之后的事。   彼时,你就希望你能像给自己取的名字那样,能万事顺遂。   这是你在这个令你不安、迷茫和孤独的陌生异乡,唯一的祈求。   ……   丘比给你捏造的二周目的身份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一家花店的老板。   这是丘比为数不多的用处——可以让你以各种不同的身份顺利融入这个世界。   尽管代价是你的灵魂永远无法真正附着在肉/身上。因为和丘比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后,你的灵魂就变成了一块“宝石”,肉/体不过是你游走在人间的载体。   有利有弊吧。   灵魂宝石能带走你一部分战斗时受伤带来的疼痛,而你的肉身,就算心脏被打穿、血液都流光、肢体被撕裂,只要魔力充足,都能将其修复。某种意义上,只要灵魂宝石不受损、精神力不枯竭,你就不会死。   但弊端也很明显,这会导致你常常对身体的状况预估错误。   比如没能准确判断伤势的大小,一不小心就为你所认为的“小伤”耗尽魔力。   又比如,魔力耗尽没多久后——   你碰见了一帮来打劫的。   “喂女人,识相的就交出你身上所有值钱的,否则有你好受的。”   很经典的开场白,经典到你想起早上花店的实习生员工不小心打碎花瓶、而溅起来的碎玻璃在你腿上划了道口子——这种也是非常经典地用来表示一个人要开启倒霉一天的预告。   看着面前的五六个混混,他们的打扮更是混混中的经典皮肤,就差把“我是恶棍”写在脸上,你甚至都开始无端联想会不会即将再来一个更经典的“英雄救美”故事。   但很可惜,这一带本就是出了名的治安不好,犯罪率很高。尤其现在还是晚上,你叫破喉咙求救,可能招来的不会是好心人或者警察,而是另一帮混混。   面对这些混混,你其实没多少害怕之情,毕竟在这些混混到来之前,你刚和一只长着畸形身体、浑身长满肉瘤的恶心咒灵打完,见过多种多样的非人类生物,再看到同类——哪怕是混混,说句难听的,你甚至有点“亲切”。   至少他们的存在让你能确定你所在的世界仍旧是所熟悉的人类社会,而不是被畸形可怖的咒灵挤满的怪异之地。   但“亲切”是一回事,头疼又是另一回事。   眼下,你已经没多少精力让他们瞧瞧“魔法少女”的“魔法棒”可不是装饰品,上一场战斗几乎耗尽了你的魔力。你倒是能再挤一挤教训这些人,可作为代价,你估计会在这个犄角旮旯里倒头就睡,在这种治安不好的地方睡觉……或许一眨眼就是个新周目了。   除非——   “你完全可以将封印起来的咒灵重新放出来杀掉这些人哦。”   站在你肩膀上的丘比给出建议。   是了,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但你不想那么做,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真放出咒灵了,那么这些人作为普通人绝对活不下来。杀咒灵是一回事,因为你知道它们不是与你同为一种生物的人,但让你随意杀人,你过不了心理那关。   所以有时候你觉得丘比挺诡异的,作为守护“爱与和平”的魔法少女的魔法使,居然能毫不犹豫说出杀人这种话。就好像对它来说人命也是一种很轻贱的东西……   “还不快把钱包交出来!”   混混们打断了你对丘比的思考。   因为你不想杀人、也暂时没精力教训他们一顿,所以你只得选择息事宁人,老老实实交出你的钱包。   但——   “等等,老大,你看她脖子上那个是什么?没看错的话是宝石吧!”   “我看看……我去这么大一个,若是真的得值多少钱啊!”   “喂,把你脖子上的宝石也交出来!”   “臭娘们藏着这么好的东西还就只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快交出来!”   他们说着就想来抢你的灵魂宝石。   钱还算是身外之物,被打劫就被打劫了,但灵魂宝石可不行,它是你的本体,离开了它根本活不了。   正当你想着要不要赌一把用最后的精力把这群人狠狠揍一顿、大不了再睁眼又是新的一周目时——   砰——!   你眼睁睁看着某个魔爪即将伸向你的人,被从你身后伸出来的一只粗壮的手臂、硕大的拳头,一拳砸在脸上。   速度很快,你只能听见咔嚓一声大概率是骨裂的声音,而后那个人就在空中转了几圈直直飞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你没反应过来,那些混混也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你就从他们脸上看见了惊惧,那惊惧的对象……源于你的身后。   也是这时,你感受到一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气息将你包裹,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充满压迫感的、纯粹野兽气息的、让人呼吸都会下意识停滞的气场。   很危险。   但或许你感知到那股危险感没有针对你,所以也没像那些混混那么惊恐。   甚至还有心思去想——难道更经典的“英雄救美”来了?   你下意识仰头去看,就见一个穿着一身仿佛融进整片夜色的工装黑衣男人就站在你背后,你这个视角,能清晰看见对方的下颚线,再往上是一道划过嘴角的狰狞的疤,继续往上,是一双冷漠懒散但又带着危险气息的野兽眼睛。   你们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很近,近到你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属于雄性的力量感。   这力量感一半源于他的气场,另一半就来源于他的体型。你的这具身体不算矮,但站在他身前,哪怕不小巧都被衬得过于娇小。   这种来源于身体上的压制感让你本能往边上挪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单看他的样子和他的气息,你就不觉得这会是“美救英雄”里的英雄,但对方也的的确确帮了你,于是你准备道谢。   “谢……”   完整的谢谢还没能说出口,你就见那男人无视了你的存在,刚打了人的那只手搭在自己的后脖颈上按了按,丝毫不在意上面还有打完人沾上的血,另一只手捏着几张照片。   “田中、渡边、山田……”他捏着照片,低沉浑厚的声音吐出一个个人名,报完名后,他抬起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那些混混身上,“是你们没错吧?”   应该是没错的,因为那几个原本还呆愣地混混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脸色瞬间大变。   “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歪着头道:“我呢,接了个活。在问我要干什么之前,或许可以想想是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人特意出钱找人教训你们一顿。”   他说着,轻笑了下:“一笔不菲的钱换一顿教训,挺划算的对吧?”   男人说的话不明所以,但显然那些人是听懂了,大概也是意识到能一拳就把人揍得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意识的人他们惹不起,当即就准备逃。   可男人又怎会如他们所愿?   超出常人的弹跳力让男人只是在墙上借力点了下,就稳稳落在那些混混的前面,挡住去路。   “跑什么,我还等着完成你们这单的口粮费呢。”他语气散漫、态度从容。   那些混混应该是意识到若不把面前这人打倒他们今天是走不掉的,原本还惊惧的面孔瞬间被狠厉代替,为首的那个男人厉声道:“他就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里去,大家一起上!”   混混们携带管制刀具,听了领头人的话就立刻掏出武器朝那男人冲去,抱着“能赢的”这种微妙幻想。 [20]第 20 章:买你一次,要多少钱   结果显而易见,不出三两下,那些人就统统倒地不起,只是挨了一下就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断了,哀嚎声一片。   都没怎么活动的男人坐在领头混混身上,手里把玩着从领头混混那夺下来的刀,被他挽出刀花的刀在夜灯下有些刺眼,他懒懒散散开口:“突然想到,我该怎么向雇主证明把你们教训过了呢。”   眼下的时间点,手机才刚刚普及,而且还只停留在简单的通讯阶段,男人显然没办法通过手机拍照片的方式“存档”。   “要不……”男人沉吟片刻后语出惊人,“剁了你们一根手指交差吧?”   混混们:“!”   你:“!”   是的,你还在。   倒不是你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继续呆在这里,而是这原本就是个死胡同,而你的去路被这些人拦着,方才的打斗你更是没找到离开的机会,只得被迫在这围观单方面的殴打。   听到男人说要剁他们手指,你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果然和他的外表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此外你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也不觉得男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因为你已经默认这些人都是附近黑/.帮的人,而剁手指这种环节在黑./帮里稀松平常。更何况,以那几个混混方才想对你做的事情,哪怕被剁了别的什么,你也不会同情他们。   “可可可以用钱包代替吗?”那些混混显然不想失去手指,提出其他方案,说着为首的那个领头连忙把自己的钱包掏出来给男人。   其他人纷纷照做。   不过男人没说话,依旧沉默着一语不发,混混们以为是他不够满意,又把打劫来的所有东西都上交:“这些也都给你。”   其中,有一个钱包格外醒目,外形是呆萌呆萌的狗狗。这是你的钱包,是你有一次逛街淘来的东西,你蛮喜欢的。   你看着那男人准确无误从一堆赃款里拎起那个钱包,呆萌的狗狗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人生三大错觉:对方喜欢我、能赢的、“捡”来的东西会物归原主。   你以为方才你被打劫的全过程他看到了,他知道那是你的东西,准备还你。   “谢……”   梅开二度,你的道谢之语依旧没能说完,因为你看见在你伸出手准备拿回自己的钱包前,男人打开那个钱包看了眼里面的数额,然后——   然后连钱包带钱一起塞进自己的屁股口袋里。   你:“……”   ok,你了解了。   你有些尴尬地咽回剩下的话。   也是这时你发现,这家伙自始至终都没留意过你,很显然他出现在这里也不是特地来英雄救美,单纯是来赚一笔外快,属于黑吃黑了。   你想自己也没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现在打斗也停止了,对方注意力全在钱包和那些混混身上,明智之举就是赶紧离开。   于是你缓慢地一点点往外移,模样有点鬼鬼祟祟,主要是担心动作过大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从而让对方想起还有你这个可以打劫的对象。   因为你看得出,以你的能力,对付那些混混还可以,要是对上这家伙,你完全没胜利的可能。   好在可能身无分文的你确实没入对方的眼,直到你挪到了巷子外,后面也没响起让你站住的话。   倒是响起那些混混新一轮的惨叫。   或许是上供的钱包没能让男人满意,男人还是选择剁了手指交差,又或许别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是什么,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和那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显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这是你最初的想法。   直到后来某天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你才后知后觉,你和禅院甚尔的故事,从这么一个略带冷幽默的初遇,刚刚开始。   ……   当然了,彼时的你没有预知能力,对未来的事一无所知。   你只觉自己和那种无业混混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   然而——   “喂!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   很好,经典的混混们带着他们经典的台词和经典的装扮又来了。   你不清楚是这个即将迈入两千年的年代的混混特别多,还是说你看着很适合被打劫,还是你中了什么隔三差五就要被打劫的debuff,还是说能滋生咒灵的地方本身就代表人的负面情绪多、也就是像打劫这种犯罪率高……总之,事实就是你再次遇到打劫的了。   更倒霉的是,这次你的身体也很虚弱,依旧是遇到了难缠的咒灵。   倒不是你没事找事非要往有咒灵的地方跑,只是这是你的任务。   丘比交给你的任务有两种,一种就是所谓的一场灾难的拯救,这是最终任务,此外还有日常中的小任务。它会通知你哪里有对人类产生威胁的咒灵,让你去封印。   所以,作为“魔法少女”,虽然你这次的年龄和“少女”实在不匹配,有时候你自己都尴尬于这个称呼,但你还是得做做“本职工作”——高举“爱与和平”的旗帜,去普通人所看不到的另一个世界为普通人浴血奋战。   区别只是,其他的魔法少女是和“悲叹之种”、“魔女”那些战斗,而你……是和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汇杂起来的诅咒之物咒灵战斗。   因为咒灵不是魔法少女的“专攻方向”,你无法像那些真正的咒术师们一样祓除咒灵,无论你作为魔法少女再怎么厉害,对付咒灵,你能做的还是只有“封印”。   将咒灵封印进你的灵魂宝石里。   而灵魂宝石里装载着你的灵魂,你需要靠灵魂一点点同化、吸收那些带着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   是以,若是碰上难缠的咒灵,封印它们需要消耗你很多精力,用你的灵魂容器去消耗它们,又需要很多精力,所以你才会很虚弱。   有时候你也会想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一旦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丘比就会对你说:   “因为你是魔法少女呀,作为魔法少女,你有责任去拯救大家。”   “虽然要完成的只有最终任务,但是其他普通人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我也不是希望你去送死,但是既然你成了强大的‘魔法少女’,那么在能力范围内,能救一下当然要救一下。”   “这也是锻炼你的能力,你现在还很弱,在大战到来前,你应该通过这些小任务一点点提高自己。”   ——有理有据,甚至还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令你无法反驳。   但你愈发觉得丘比诡异了,它的“道德底线”好像很灵活,既能毫不犹豫说出让你随便杀人的话,又能冠冕堂皇说着你有责任救所有人的话,可仔细想想,你又觉得它好像也没错。   二周目的你不似以后在其他周目里被评价为“独裁者”、“暴君”、“灭世级别的诅咒师”的你,那时候你还带着大多数普通人都具备的同理心,对大多事物依旧怀揣着善意,所以在丘比的“洗脑下”,你也渐渐觉得那就是你的工作、你的职责,既然你签订了契约成为魔法少女,那么你就有责任去履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么?   当然了,你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为他们努力,结果一转头你就被他们堵在角落要打劫你,哪怕你有圣母型人格,你也有一瞬想拎起枪朝他们脑袋砰砰两枪。   真的很气人。   但最气的还是,眼下的你除了干生气也做不了什么,除非你真如丘比建议的那样,把刚封印进灵核里的咒灵再挖出来,让咒灵宰了面前这帮混混后再重新封印。   是的,丘比又给了你同样的建议——杀了这些人。   当你意识到自己真有一瞬觉得这些人就是该死,死了还能造福社会,你作为“救世主”有权利站在审判席上审判这些人的命时,你突然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席卷全身。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   你赶紧挥去脑海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努力集中注意力思考如何应对眼下的困局。   主动杀人是不可能主动的,你不想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但你确实考虑要不要放出咒灵一瞬,利用咒灵吓跑那些人后再迅速封印。   正当你在考虑这个可行性时,你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哪怕只见过一次你也一眼就能看出。   因为太特别了,那样体格的男人,哪怕放在人群里也是绝对醒目的存在。   于是你下意识就开口:“那个——”   附近人不多,而你呼唤的目标很明确,所以那人第一时间就停下脚步,侧头看你,似用眼神询问你什么事。   围堵你的混混们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男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显而易见,他们本能意识到那个男人不好惹。   “你们认识?”其中一个混混试探性问道,似乎只要那个男人一点头,他们就会以‘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哈哈,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为结束语。   你也是那么希望的,还希望那个人能再帮你一次。   然而,在你看见他那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熟人见面’的痕迹,看起来就像完全不记得你这号人物时,你的心就沉了下来。尤其是在对方毫不犹豫吐出“不算认识”时,心沉谷底。   你心沉谷底,那些混混的心飞扬了起来。   他们脸上立刻换上笑:“我就说嘛,哥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就是就是,吓我一跳,还以为打劫打到甚尔哥的人了……”   在混混你一言我一句中,你发现原来他们认识。   不,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那个被叫甚尔哥的人在这一片很有名,是个出了名打架猛的混混,很多帮派有过拉拢之心,只可惜他不愿加入任何势力,就自己单干,谁给钱给的多,他就帮哪边。   这种“墙头草”的作风自然招致所有帮派的不满,毕竟谁也不想下一秒哪方势力就雇佣他打到自家门前。   人也不是越厉害越受欢迎的,也可能会招致围剿。   喜欢搞平衡那套的帮派们便尝试团结起来将他收拾掉。   但结果是……   他反杀了所有人。   也算是一战成名了,这片区域虽然混乱是混乱,但没几个人敢再打他的主意。   “那什么,哥,等我们结了这单,请甚尔哥你吃一顿?”有个混混谄媚道,意思也不言而喻,就是只要他不管你,他们也会分一半好处给他。   你看男人沉默的样子,便觉得对方是默认了这个做法。   对于这种局面,你其实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你们初见时,他也不是来救人的,纯粹是路过黑吃黑,你对他无条件救你的期望值并不高。   但……他给你的感觉和这些混混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你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你只知道,以男人上次展现出来的能力,如果愿意帮你,你能顺利脱困。   想到初见时他毫不犹豫把你的狗狗钱包塞自己屁股口袋里。   于是——   “多少钱!”你大声问道。   混混们被你的大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道:“啊,当、当然是要你身上全部钱财了。”   你问话的对象自然不是他们,所以你没看他们,而是对那个男人又道:“买你一次,要多少钱!” [21]第 21 章:临时保镖先生和半小时雇主小姐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包括混混在内,都用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你,好像在说“姐儿们你真勇啊,这时候居然还在想这个”。   你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由于你太着急了把意思简略过头产生歧义,于是你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花钱雇佣你当一次性保镖,要多少钱。”   听到这话,混混们的表情顿时从微妙变成警惕,还带了点恼火:“喂,你这臭娘们说什么呢。”   “甚尔哥你别听她的,什么雇不雇佣的,别说钱了,连这臭娘们都可以是我们的!”   说着,就准备对你动手。   你立刻掏出一把刀,毫不犹豫挥向其中一只向你伸过来的手,下一秒混混的惨叫声就响起。   “嗷!你这臭娘们居然还敢反抗,看来今天是必须狠狠教训你一顿了!”   你倒也想让对方尝尝被教训一顿的滋味。可等级差不多有二级水平的咒灵似乎知道该怎么让你痛苦,在你的灵核里一直挣扎搅动,使你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   你只能死死盯着那个男人,赌他愿不愿意看在自由开价的保镖费上帮你一把。   当然,你也没完全把赌注压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由对方决定你的命运。   你已经决定好了,如果对方不帮忙,你就直接爆咒灵。   在那之后你会尽力重新封印,至于你还有没有能力封印、以及在你封印之前咒灵会不会害死这些人……尽管害人不是你的本愿、你也不想如丘比建议的那样随意杀人,但自己的命和几个想对你下手、甚至一开始就准备做更让人恶心的事情的混混们的命相比较,你还没那么伟大愿意舍己为人。   而就在混混们准备对你动手、你准备爆咒灵时,男人似乎终于权衡好了利弊,出声道:“好啊,你要雇佣多久?”   他就那么倚靠在路灯灯柱旁,带着很浅淡的慵懒好整以暇看着你。   这回轮到那些混混着急了:“哥,你用不着答应她啊,直接动手稳赚不赔啊。”   可男人没看混混,只看着你,似等你的回答。   怕男人开的价格太高,你精打细算起离开这里和虚弱身体恢复需要的时间,给出了一个数字:“半个小时。”   “成交。”他很爽快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把视线落在那几个混混身上。   混混们脸色不太好,但没敢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你一眼,便识趣离开了。   混混离开后,他朝你走来,体格高大壮硕的他就像一座小山,来到你面前后能将你身前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我接的一直都是杀人和揍人的活,保镖这种第一次干。”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需要怎么做?”他说着上下看了看你,“需要提供什么额外服务么?”   “比如……”他看看虚弱靠着墙仿佛走不动的你,沉吟片刻后,道,“抱你出去?”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这话时有点像情人在耳边缱绻低语。不过在你看来,他和那些混混虽不是一类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区别大概只是那些人已经恶到无可救药、没谈判商量的可能,而面前这人似乎只要给钱还有商量余地。   所以你努力站直身体示意他自己能走。   “不用了,谢谢。”   你拒绝他提供额外服务。   对于你的拒绝,他没说什么,只是依旧站在那里似等着你下一步指示,不过透出的气息带着遮也遮不掉的侵略感,仿佛能将你完全包裹在其中,放在两个算得上是陌生关系的人身上,这种距离,你觉得有些不自在。   于是你不动声色与他拉开一段距离,道:“我可以自己走。你的工作就是……陪我出这个地方。”   这片能滋生出咒灵的地方是个比较灰色的地带,不仅盘踞着好几个帮派势力,还有不少非法交易所和赌场那类的存在,在千禧年代到来前,这里一向是官方都十分头疼的存在,十分鱼龙混杂……   这样一想想,你再度遭到打劫也无可厚非,毕竟闯进这里来的你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没有那些混混拦你,也会有别的混混动手。   要想不遭遇这类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和大多数普通人那样远离这里。只可惜,你有个丘比,丘比就喜欢让你往这类危险的地方跑。   所以你能做的,到最后还真如丘比说得那样——努力变强——这一条路,只有你足够强大了,才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羔羊。   就像旁边这个男人,哪怕躺在路边睡觉,估计都没人敢打劫到他的头上。   “怎么了?”   许是他对视线这类很敏感,明明你只是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也发现了。   “没什么。”你立刻移开视线,专注走路。   这片区域不算太大,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大概十几分钟就可以,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你才要了他半小时的雇佣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半小时要多少钱……   万一这个男人狮子大张口而你又给不起怎么办?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会不要脸狮子大张口的人。   你有点后悔了。   倒不是后悔向他求助,而是后悔一开始没问好价格。   你慢吞吞走在前面,思考着该怎么谈雇佣的价钱。   因为身体虚弱的问题,你走的很慢,他却没催促你也没显露出一点不耐,而是很有雇佣服务意识的始终慢一步跟在你身后。   这一路走得很顺利,许是有这个人的存在,路过的哪怕有打量你的——或是想打劫或是想绑你卖个好价钱——在看到你身后的那个男人,都会歇了心思。   莫名……让人生出些许安全感。   安全感?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身上感觉到安全感,你觉得今天被你封印的那只咒灵里指定加了什么料,才会让你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你赶紧摇摇头挥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眼看你们差不多已经走出那片区域,属于安宁城市的喧哗扑面而来。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你终于不得不面对即将要支付天价保镖费用的现实。   你踟躇着开口:“那什么……这位临时保镖先生,你的半小时、雇佣费……大概多少?”   你特意在半小时那里加重声音强调,是想隐晦暗示他你雇佣他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而不是一小时,更不是一天、半年、一辈子,所以还希望能开个合理的价格。   他听了你的话,扬了扬眉毛,没理会你给他的暗示,倒是看起来对你那奇奇怪怪的临时称呼来了点兴致,甚至还模仿你的话,回你:   “那这位只要半小时的雇主小姐,你愿意出多少雇佣费?”   听到这话,你心里一个咯噔。   来了来了,他带着最标准的狮子大张口发言模板来了!   你挣扎了下,咬牙道:“我可以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你。”   你突然发现,这和方才那拨想来打劫你的人果然没什么区别。顶多就是,一个要了钱后还可能干点其他坏事,一个只要钱……算了,这样对比一下,还是后者好点,至少你这钱是主动给的。你还能安慰自己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出门有保镖贴身保护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你狠狠心,掏出钱包,开始拿钱。   说实话,你还是有点心在滴血的,毕竟这个年代不像后来那样的数字时代,还是纸钞盛行,为了外出方便,你钱包里会塞不少钱。   而现在,这些钱都要便宜给别人了呜呜呜。   你严重怀疑,这个年代打劫概率这么高,完全就是大家都在用现金支付,随身都带着不少现金,方便被抢。   你的新钱包也是一只小狗形状的包,和你之前那个是同款式,因为你都喜欢,当时犹豫后就都买了。   原本鼓鼓囊囊的小狗钱包在你掏出所有钱后瞬间干瘪下去,看起来好不可怜。   正当你打算将钱一股脑都塞给他,结束这还没几分钟的雇佣关系,就听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你抬头看他,就见他在笑。   不是你第一次看见的那种、在揍人时由于肾上腺素飙升带来隐隐愉悦的恶劣的笑,也不是方才在你被那些混混围住后向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求助、来了点兴致的笑。   而是……嗯,感觉就是那种因为想笑所以就笑了的很淡很淡的情绪。   你顺着他带着些许不明所以的笑意的视线,又看回到你的钱包上。   ——嗯,他大概在笑你的钱包。   你的两只狗狗钱包都有非常丰富的表情,白色的狗狗是“不高兴”,黑色的狗狗是“没头脑”,上次被抢劫的那个就是“不高兴”,你手里这个“没头脑”哪怕肚子瘪下去,也依旧一副傻乐样,看起来确实蛮搞笑的……不对,这哪里算得上是笑点。   你正准备问他你的钱包有什么好笑的时候,他突然道:“不用了。” [22]第 22 章:他非要救你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让你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   “我说,钱不用给了。”他说,“雇佣费你之前已经支付过了。”   他说完就转身准备回去。   你很想问支付过了是什么意思,因为你真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支付过那种东西。但你又没敢追问,生怕你一多事,对方一反悔,不仅不满足你手上的这笔钱,还想威胁你去银行取更多的现金……嗯,没办法,这家伙外形看起来就是那种胃口很大的人。   不过你很快发现你不用问了,因为你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   在男人转过身去,毫无留念就往那片满是混混聚集的地方而去。   你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依旧是一身黑一看就不好惹的打扮,其中有一抹非常亮眼且违和的白色出现在他那精壮的……呃,屁股口袋里。   那是你上次被“打劫”走的小狗钱包。   那抹颜色过于突兀,突兀到你半天怔愣没能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愕然他居然还留着这只与他形象一点都不符的狗狗钱包,还是惊讶原来他上次注意到你了。   你呆愣愣地盯着那只随着男人越来越远的白色小狗钱包。   它正可怜地被塞在那非常之拥堵、空间被挤压得难以呼吸的口袋里,露出半个脑袋望着你。   你:“……”   不是妈妈不想救你,而是妈妈打不过抢走你的那个男人。   你很是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你的小狗钱包。   不过不知为何,可能是一个魁梧壮硕不好惹的男人居然屁股口袋里会塞个卡通狗狗钱包这种形象过于反差,也可能他明明有机会打劫你却没那么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你忽然就觉得这家伙没那么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你上一笔被打劫的钱,也没有白费,不是吗?   但也仅限于此了。   你虽对男人有了改观,但你还是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可俗话说得好,有一就有二,事不过三但永远都会有那一个“第三次”。   没多久后——   “打劫!”   听到这两个字的你:“……”   服了。   你真的服了。   你对这些时不时冒出的打劫犯没招了。   一次,你就当故事中的主角总要经历那么一次经典桥段,你接受。   两次,你就当自己倒霉属性点满了,外加吐槽一下剧情真的满俗套的,你依旧接受。   但!   三次是什么意思?   次数一旦多起来,感官上就会很微妙啊!不觉得这情节多少变得搞笑起来了吗?   你觉得你都快被这时不时冒出的打劫混混逼出吐槽属性了。   “把身上的现金都交出来。”混混们依旧带着他们的经典台词、穿着经典装扮来了。   经典到,你感觉下一秒某个每次在你碰到这种事都会出现的男人会出现在你身边。   于是,你下意识就四处看了看,找寻那个男人的身影。   或许你这幅样子落在混混眼里成了你想找人求救,其中一个混混猖狂大笑道:“哈,你是想找人求助吗?别做梦了。哥们几个也是观察过后才动的手好吗?”   “就是就是,这附近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要怪就怪你一个女人还敢走夜路,还敢往这地方走。”   你们以为我很想走这个夜路吗?还不是半夜被丘比叫出来做任务的……你在心里默默吐槽。   “识相的就赶紧把钱都交出来……顺便……嘿嘿嘿。”   “……”   很好,淫荡笑也来了,又是经典的一环。   不过这次嘛……   你活动了动手腕。   不好意思,虽然傻X经历追着你来了一次又一次,一而再再而三,你可能想躲也躲不掉。   但你改变不了外界,可以改变自己啊。   这段时间你可是很努力的好不好,很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很努力去计算每一次战斗需要消耗的精力,很努力让自己不会再陷入一次被动地需要被人拯救的境地。   因为你很清楚,作为一个异乡人,作为一个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微乎其微的边缘者,你既没有正常的社会关系,也无法逃避危险任务带来的危险处境,你不可能每次都幸运的被谁所救,你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这一次,尽管你也是追着咒灵出来工作的、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但你特意保留下来的精力对付几个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你这臭娘们还想反抗?”   你朝那人灿烂一笑:“是呀。”   说着,你抬手,用你特意学来用于加强与咒灵战斗的格斗术,朝着距离你最近的那个混混,一拳砸了过去。   砰——!   威力很大,你能清晰听见颧骨碎裂、错位的声音。   那混混在被拳头砸中后,以非常夸张的方式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飞出去,重重砸在路边角落的灯柱上,震得路灯都发出滋啦一声响,灯泡里的光也闪了闪。   你的第一反应是——   我去,我的拳头这么猛的吗?   这一拳砸在咒灵身上咒灵不得当场毙命?   但很快你就反应过来,这么猛的拳头好像不是你的,一来你手都没感受到将人颧骨打碎的反作用力,二来就是你刚刚揍咒灵的时候力道也没那么夸张。   所以是……   当某个念头呼之欲出,你就忽地感觉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   依旧是那种带着极强侵略性的气息。   你偏头抬起,果不其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就在你身后不足半臂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的。   依旧是那一头不怎么打理的黑发、有疤的脸、能融进黑夜里的黑色衣服,以及——那还横在你身侧的、布满青筋肌肉健壮的手臂。   你呆愣地看着他,他也同样垂下视线看你。   四目相对……你不知为何有点不自在。   于是你想说点缓解气氛的话:“哈、蛮、蛮巧的,这些人也是你的目标吗?”   就像初见时他揍的那些人。   你以为他这次会恰巧出现,是因为这些人在他的工作名单上。   除了这个你想不出别的他会出手的理由。   却不曾想,他却垂眸看向你,道:“不,我是特意来的。”   这话听的你一愣一愣的,也是过了好几秒,直到那些混混先有所反应惊慌出声,你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这次好像的的确确是准备来救你的。   意识到这点后你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这次我能解决的。”   却没想到他却说:“半个小时,不还剩下一半时间吗?”   话落,他就在你的怔愣中以一个极其迅猛的速度绕过你,速度快得你只能看见一道残影,以及一抹落在你脚边的明黄颜色。   你下意识低头去看,便看见了……   嗯,一把小白菊?   对于继承了一家花店的你来说,普通的花花草草你还是都认识的。   小白菊是一种路边很常见的小野花,不过这个巷子里也没有它生活的土壤。   而蔫耷的花瓣和显然被人攥过的茎叶,无不透露着它们是被人带来的。这让你恍惚想起刚刚男人的另一只手上好像就握着什么东西。   所以这是……这个男人带来的?   他拿着这一把小野花是要做什么……   没等你去细想男人的行为,你就听到了来自混混的惊呼声。   原来那个越过你的男人挡住了那些意识到情况不好想要逃掉的混混,并顺便反手勾住逃的最快的一个混混,一个用力将其扯回来,轻轻松松将那个混混甩到其他混混身上,拦住所有人的去路。   有架势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挥起拳头将那些人捶打了一遍又一遍。那些人反复逃跑、反复被他抓回来拳拳到肉。   而你,就跟个站桩似的在一旁,姑且充当着人形路标吧,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半小时还剩一半的时间,是你之前那个半小时雇佣还剩的时间。   想通这一切的你:“……”   就,蛮奇怪的。   男人所做的一切事情和行为,你都没看懂。   你根本就搞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   你和禅院甚尔的几次相遇。   第一次,他阴差阳错救了你。   第二次,你求他救你。   而这第三次……   他非要救你? [23]第 23 章:一旦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或许‘人’就很难是‘人’了。   “别打了!”   “你们不要再……不对,你别再打了!”   若不是你就在现场,还是当事人,你可能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在现实里大喊出这种十分微妙的台词。   可事实就是,你不得不喊。   因为那个男人真的要把混混们打死了。   砰、砰、砰。   夜晚的巷子深处、街上透过来的些许昏暗灯光下,只有这不断响起的闷闷拳头砸肉声,和惨叫声。   光听着就让人心头发颤,隐隐感到幻痛。   渐渐的,惊恐的惨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气无力的闷哼呻吟。   由于他们逆着光,你一开始看得并不真切,只以为男人和你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是把人揍到不敢反抗为止,直到你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一摸发现是刺眼的红色,你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劝阻。   暂且不论那些混混想对你做的行为是否应该执行死刑,至少他们不能绕过法律的制裁被人为殴打死。   哪怕这个世界充满奇幻色彩、哪怕暴力和非法行为依旧猖獗,那也是法治社会,有一整套由法律维系的社会统治。你还没打算自己,或者导致其他人替自己背上命案。   可是,你只上前了一步便停了下来,一时间无法再往前挪动一步。   因为靠近后,逆光带来的模糊感消失了,男人原本隐于光中的样子在你面前暴露无遗。   他高大健壮的体格势必让他在行使暴力时多了好几分压迫感,抓住混混的那手手臂上青筋遍布,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虬龙,随着每一次挥拳而鼓动着。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里半明半暗,衬着飞溅到脸上的大片血渍也显得半红半黑,有的血甚至飞溅进他的眼睛,他却连下意识闭上的动作都没有,依旧睁着,以至在渗进血后刺激眼球四周血丝密布,又添了一分狰狞与狠厉。他就那么紧紧盯着手上的人,抬起沾着血的拳头朝着对方的脑袋又是一拳。   有一瞬,你甚至恍惚眼下是不是在原始社会,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不是人,而是一头野性十足的猛兽,一头只要咬住猎物、猎物不断气它就不会松口的野兽。   很怪。   虽然男人行使暴力时让你觉得可怖。   但你总有种隐隐的违和感。   你和这人只见过匆匆几眼,每一次的交流也不多,可为数不多的几次让你感觉这人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可怕、凶狠。   他表现出来的狠厉与暴力,不似你遇到的那些混混是为了向外倾斜暴力、向这个世界散发恶意,以此为乐,而似乎是一种自保手段,就好像他只能这样做、只能这样才能活下去。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学会的东西。   所以,他也自然而然用这个唯一掌握的‘武器’作为生存的手段。   然而这一次,他将生存的手段变成和那些人一样,成了宣泄负面情绪的暴力工具。   就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就像头发疯的野兽。   你对此有本能的害怕,差点就想拔腿跑了。   可“好歹他也是为了救我”、“这些人再打下去真的要被打死了”、“虽然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为此背上命案更不值当”诸如这类的念头一直牢牢掌控你的大脑,将你想要逃离的腿死死钉在原地。   眼看那人准备将其中一个混混拎起来,扣住脑袋就往墙上砸,你终是没忍住上前两步。   “可以了!”   生怕对方杀疯了根本听不见你说话,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你居然伸手一把抱住对方准备用力的胳膊。   也是抱上那一刻你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大胆的事,万一对方真杀疯了不爽你的阻止,反手就给你邦邦两拳怎么办?你们说到底也只是见过几次的陌生人,你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让对方“网开一面”。更别说你还不知道对方讨不讨厌陌生人比较亲密的肢体接触。万一讨厌,那你更惨了。   想到这里你头皮麻麻的,本来想立刻松开再麻溜地赔笑两下说你刚刚是脚滑了并感谢他的“帮忙”搀扶。   结果在你准备松开前,你感觉到对方因你的动作明显一顿,瞬间停下了拿人脑袋撞墙的动作。   也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那种不断往外冒的戾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很多。   接着,你听到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为什么?”   “?”   你疑惑。   “什么为什么?”   他松开扣住混混脑袋的那只手,微微直起身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盯着你。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怪可怕的。   他的注视让你如芒在背,总感觉下一秒会给你也来一拳。   在你准备松手想往旁边挪两步拉开安全距离,他忽得开口了:“你不知道这些人想对你做什么吗?”   听到这话你一愣,后知后觉他说的是那些混混准备对你做劫财劫色乃至行凶的事。   “知道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要放过他们?威胁到自身的,不应该都杀了吗?”   他的反问让你一时有些语塞。   说实话,他这想法让一直生活在法治社会里的你乍一听一愣一愣的,让你有种你们生活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感觉。   在法治社会,张口闭口杀不杀的这么草芥人命真的没问题吗?   可后来又一想,或许也没什么不对。   无论你是带着怎样诙谐的语气来描述这一次的犯罪,都改变不了若是这些混混作恶成功了,将会给一个人带去怎样的灾难的事实。如果可以,自然是将这些犯罪扼杀在摇篮里。   而扼杀的方式呢?道德教化?这种可能性显然很低。这样看来只能暴力压制?   你私心自然是觉得这些人该死,可你又觉得人命不应该是那么轻贱的东西,也不觉得有谁能凌驾法律至上,对他人有生死的审判权,至少作为普通人的你,没有资格包揽杀生大权。   如果你真受到威胁,或许会为了保护自己展开反杀。可现在……不是没遇到吗?至于犯罪未遂又该是怎么一个评判标准……你不是很想深思这种问题,因为很容易让人钻牛角尖。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若是和相熟之人,或许你会无所谓地说“这些人渣都该死干净”,因为你们都知道,这只是你们对安定社会的一种幻想和期盼,期盼这类人能少点最好消失,而不是真希望有什么人死掉。   但面对这个男人,你总觉得你无法开这种普通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玩笑”,你有预感如果你真这么说,对方会毫不犹豫送这些混混们一程……   不对,你为什么会把他从“普通人”这个类别里划出?就因为他的行为举止和想法……   像是与这个社会脱节了?   意识到这点让你猛得一怔,既感觉好像知道了男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又感觉某种疑惑感被放得更大了。   那种奇怪的违和感再次加深,让你忍不住轻蹙了下眉。   “怎么了?”   哪怕你的面部表情变化很细微,在晚上看不清晰,对方却好像一眼就注意到了。   “没什么。”你赶紧摇头,反应过来还没回答他的问题,你斟酌片刻后开口:“不值当。”   “不值当?”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再次追问。   “为什么不值当?”   你想了想,说:“你不觉得,为了一些烂人而背上孽障是一件很不值当的事吗?或许当时会有报复成功的快感,但那之后呢?对于道德高的人来说,那将会是往后人生中一次又一次心灵上的折磨。   哪怕有人觉得手刃的是恶人,不会有负罪感。但不到万不得已就那么做,觉得自己有审判人命的资格而对惩罚恶徒一事理所当然,一旦轻松越过那根为了‘人性’而设立的道德或者法律准绳,就会觉得‘杀人’是件很正常的事,就会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你不是圣母,自然不会觉得那些烂人值得被宽恕。但你接受到的教育、所生活的社会又教了你一套关于人的‘理念’,并且你也认同,并不想违背。   当然了,彼时的你不会想到未来有一天的自己恰好成了这番话的实例,就眼下,你只是尽可能的把你所坚持的理念表达清楚。   “一旦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或许‘人’就很难是‘人’了。”   你很郑重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这也是你在被丘比两次建议直接杀人之后,出任务时再也不带上它的原因,你也怕自己会有一刻动摇,觉得杀恶人是理所当然之事。好在丘比大概还管着别的时空的其他魔法少女,也不是时时刻刻跟着你,不至于被过多左右。   你的话让他沉默了很久,又过了一会,他才轻笑了下:“呵……人……是么?”   似在嘲讽,不过你能感受得出,他并不是嘲讽你那似乎有点天真、又似乎过于正直的理念,而是在嘲笑别的什么。   在嘲笑什么呢? [24]第 24 章:“你……要跟我走吗? ”   你没过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很快你就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听声音好像就是往你们这边来的。   大概是之前这边的惨叫声和打斗声过于明显,让哪个好心的路人报警了。   好像大多数人,哪怕没做过亏心事面对警察也会不自觉心虚,更别说此刻你们也不算没做亏心事,于是你下意识就想跑路。   由于你双手还抱着他的胳膊,以至于你跑路的时候没注意一个顺手就拉着人一起跑路了,等反应过来后,你已经拉着他跑了两三条街。   一想到你拉着一个陌生男人大晚上连跑三条街,跟私会又私奔似的,你就尴尬到脚趾扣地。   本来你反应过来时想把对方的手甩开的,但突然甩开总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好像在告诉对方你想歪了。   于是你只好祈祷对方能主动甩开你。   可对方也不知怎么想的,愣是任由你拉着他跑三条街,甚至完全没主动甩开的意图,你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办法,最后借着一个浮夸的劫后余生动作、勉强自然地松开拉住他的手,并迅速道:“哈、哈哈,还好我们跑得快,要不然就要被请去警局喝茶了哈哈……”   但笑着笑着,你就笑不出来了。   原本在灯光不足的巷子里时你看的还不真切,只以为对方身上的血都是混混们的。   可跑到灯光明亮的公园,你才发现对方身上有伤,很多伤,大大小小的,或新或旧的。   手掌指骨处有细小的血口你尚且能理解,毕竟揍人时力道是相互的,他那么狠地揍那些混混、并且拳拳往骨头上砸,手背受伤很正常。   但……   脸颊上的长条血口是什么情况?手臂上狰狞的、已经结痂了却又裂开的伤口又是什么情况?更别说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或深或浅的其他伤口。   你不由得发怔。   你敢肯定这些绝不是方才揍人时造成的,那……又是什么时候伤去的?你突然很想知道。   “怎么了?”   或许是你盯着他的身体发怔的时间过长,他开口问道。   “没怎么。”   你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实在不应该,你们并不是能交流这种事情的关系。   “那什么,不管怎样,谢谢你出手相救。”   尽管这一次你没打算让对方救你,他帮了你也是事实,感谢还是有必要的。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决定对他身上的伤视若无睹,并不探究关于他的事。   你下意识不愿和这个与你所熟知的“普通人”格格不入的异类牵扯过多。男人本身带着的危险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与这个世界的人牵扯上关系,你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回避心理。   等了会,男人也没接你的话,似乎只是在看着你。说是似乎,是因为你依旧低着头没看他,不知他是什么表情,只感觉有一道视线投射在你的头顶。   “那,我走了。”   你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或许对方看出了你不愿与他有过多接触,他对你的离开没有任何表示,你就这么顺利的走出公园,走到车辆稀稀拉拉穿行的街道上。   按理说,你应该感到庆幸,对方没有纠缠你,没有趁机讹你说什么他身上的伤是为了你才受的,你得承担医药费。若对方有心敲诈你,以你的能力也只能乖乖当待宰的羔羊。   可,事实上你非但没感到庆幸,甚至有种莫名的歉疚。   歉疚什么呢,歉疚他好像至始至终没伤害过你,甚至还帮过你,你却一次次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下意识将他也钉在‘危险的恶徒’标签上想要远离?   还是说歉疚对方帮了你,你却连一句过问他身上的伤都不愿意,生怕和他扯上关系,给你的生活造成影响?   还是……   你想不出个所以然,便想控制自己不去想关于对方的事。   然而你越不去想,原本只是匆匆一眼扫过的那些伤在你脑海里越发清晰。   手臂上的、脖颈上的、脸颊上的……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有那么多伤口,你不敢想那些藏在衣服里的又会有多少伤。   若只是单纯的一次受伤,你也不会那么纠结。   因为常和咒灵战斗的你,有时候也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但区别是,你受的伤都是当下的,并且你很快会去治愈它,哪怕当时没魔力自我治愈,你也会去医院,或者自己买药来给自己上药。   而对方的,是陈年累积,是一块尚未愈合或者愈合没多久的伤口上再次叠加,是一次又一次的不知道养护、任由伤口在身上叠加的产物。   你也经常受伤,所以你看得出,对方有很多旧伤结成的疤,其形状都是放任不管或者胡乱处理才形成的,丑陋而又狰狞。   “违和感”   不知为何你又想到了这个词。   你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违和感。   一种,明明生而为人,却不知该怎么做“人”的违和感。   似乎从来没人教他——受伤了需要治疗,病了要去医院,正常人不会把杀人当成理所当然之事等社会常识。   他就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   但区别是,他对人类没有太大恶意,有的好像只是……观察和学习。   想到这里,你忽得慢下了原本刻意加快的脚步。   不由得想,他那威胁到自身就该斩草除根的想法,是不是也是在观察什么中学会的?还有狠厉和暴力的生存手段,是不是也是因为混迹在混混中学会的?   还有方才他那些看起来像是明知故问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只是好奇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答案?   怪不得你会觉得他是个“异类”。   可如果真是这样,是不是……   有点“可怜”了?   你慢下来的脚步终是因为这个想法彻底停了下来。   你不禁想是不是因为真标榜自己为救世主了,以至于圣母心多到无处安放,居然觉得一个武力值远在你之上的、压根不可能受欺负的男人可怜。   怎么想,那种家伙也不需要你这种半吊子水平的家伙同情。   而且,万一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呢?万一人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纯粹就是个没受过教育不学无术的混混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一切都如你所想的那样,那又关你什么事呢?你既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没多少能力去散发点廉价的善心,不是吗?   可……   你脚步调转。   可,你觉得他是异类,那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异类呢?   他是一个与社会脱节、仿佛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异类。   而你是个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伶仃浮萍漂浮在异乡的、几乎与这个社会没有任何联系的异类。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奇怪心理作祟,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在意这个能三次巧遇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调转的脚步顿了顿后往回慢慢走了几步,而后跑了起来。   人似乎都很容易被奇妙的“缘”吸引。   尤其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巧遇,仿佛无不暗示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既然算是“有缘”,你也将这一次选择交给那虚无缥缈的“缘”。   你想好了,若是你回去发现他不在,已经走了,那就说明人与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缘”,在偌大城市的三次碰见也不过是纯属巧合。你就当自己一时上头,大晚上脑抽去在意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并将这段经历彻底忘掉,继续日复一日、机械地做你那虚无缥缈的“救世”工作。   如果他还在……   如果他还在的话……   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又准备干什么呢?   忽得,你多了几分迷茫,朝公园而去的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你再次回到公园。   夜晚的路边公园几乎无人问津,只有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将公园的散步小道照得亮堂堂。   四周寂静无声,耳边只有你剧烈运动后咚咚咚跳动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你的鼓膜。   你微喘着气,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无论在哪都醒目的身影。   你静静在一盏路灯原地站了会,而后笑了下,你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或许是在笑自己果然是大晚上多余的情绪泛滥了,是不是孑然一人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久到你克制不住想与这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缓解你那懦弱的、深处异乡的、对未来迷茫的不安感。   也或许是在笑自己是不是过于天真了,只不过职业是“魔法少女”,还真把自己当成还能做着天真美梦的少女了。   你打算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你忽得有一股强烈的奇怪预感,那种强烈直觉促使你止住了想要转身的脚步,反而操控着你缓缓往前了几步。   相隔几步的距离,所能感受到的风景自然不会有太大区别。   但有不同。   比如光线比原来暗淡了点。   比如隐约听到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叫声。   比如入口的夜晚凉风轻缓了很多。   又比如……你终于看见了在你原来的视野盲区——公园长椅挡住的某个路灯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勾着背蹲着,后腰抵在灯柱边,揍人导致指关节还渗着血的那只手手肘搭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抛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百无聊赖。   正上方的路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灯光下,他却好似隐于黑暗中。他明明那么大一只,看起来魁梧而骇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无处可去的流浪犬,在路灯的衬托下孤寂无比。   他好似察觉到什么,抛东西的手一停,那东西便稳稳落在他那宽大的手掌里。   也是这时,你才看清那是什么。   ——是你那只没能拿回的白狗狗钱包。   他转过脑袋,正好与刚把视线从钱包移向他的脸的你对上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你的去而复返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过多的疑惑。就……只是看着你、注视着你……   等着你。   之前说过,你觉得他不笑的样子很可怕,但此时此刻你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非要说的话,看起来就像被他紧攥在手里的那只“不高兴”狗狗。   他没问你怎么去而复返,你也因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一语不发,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相视无言。   寂静的公园夜晚,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而你不得不决定另一个“选择”的答案——如果他还在的话,你准备怎么做?   他沉默着看着你,似乎也在等你一个答案。   许久,久到咚咚的心跳声彻底平缓,久到天上被云遮住的月亮也露出一角,你在被不知是月光还是路灯光笼罩下,张了张口。   道:   “你……要跟我走吗?” [25]晋江文学城:“甚尔,我的名字。”   你问他要不要跟你走,当然不是要把他带回家的意思。   你只是有点想了解这个和你同为异类的家伙,不至于一点防备心都没,只见了三次面就把人往家里带。   你想带他去的地方,是医院。   他身上的伤真的不轻。   若是你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指不定在哪吱哇乱叫了。   可这家伙——   “不想去,我讨厌那里的味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不愿去医院打针的任性小孩,让你不禁语塞,又莫名感到好笑。   当时你以为那是他随口胡扯的一个理由,等在一起后你才知道,他说这话是认真的。   因为他的五感异于常人,对那里的气味很敏感,充满消毒水和死气的味道让他十分不适。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之后的某个周目后知后觉的。   在其他某个你知道他是禅院家的天与暴君的周目,你去医院祓除咒灵时,感知到那密密麻麻遍布医院的秽气,你没由得想起快要从记忆里淡去的他,忍不住想对于灵感不算太强的人来说这种感觉都让人感到窒息与不适,那作为天与暴君的他来说,是不是更加?   当然了,就眼下,他不愿去医院,你也没办法逼他去,于是你只好去附近的药品店买来各种外伤的药。   就感谢你这些年来努力当“魔法少女”的经历吧,以前的你顶多认识一些跌打药和最基础的碘伏酒精那类消毒的东西,也是受伤多了,并且也不是每次都能用魔力至于或者跑去医院让医生处理,你也就慢慢学会自己处理伤口。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们又回到无人的公园。   然而面对他的伤口,你犯了难。   他伤的比你想象中严重很多。   除你之前能看到的、裸/露在外的伤口,腰腹间和大腿处也各有一道很狰狞的伤,是利器所致,到现在还渗着血。   “很难处理?”   他似乎看出了你在犯难。   “也可以不用那么麻烦,让它自己愈合就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话落时甚至作势将掀起的衣角重新盖回去。   “不行!这种程度的伤口必须处理。”你皱着眉制止他。他原来的伤口部分结痂与布料粘连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将两者分开,为此让部分伤口二次裂开,又把衣服盖回去不就白折腾了吗。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严重的伤自己又不处理,又不肯去医院处理……是嫌活得太容易吗?”   老实说你说这话时的语气并不好,对于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来说,你这说话的方式有点冒犯,颇有一种插足管教他人的意味。   本来你也不想的,奈何你无法控制莫名冒出的奇怪火气。   你很惜命,你也怕死。   如果说第一周目,你抱着的心态还是那种对拯救异世界幻想的期待,那么这周目,你更多的是一种希望自己能顺顺利利活下去的祈求。第一周目死时带来的疼痛你还历历在目,那是一种哪怕灵核分担了大部分疼痛后都忘不掉的痛,更别说你对死亡还有点阴影。   所以你这周目的努力,大部分是为了提高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这人,似乎与你恰恰相反,他好像对死亡没什么感觉,求生意志也不强烈,在你看来很珍贵的、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生命”,在他看来是如果没什么用就丢掉好了的垃圾。   尤其……这个“垃圾”特指的还是自己。   这让你对他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怎么有人……能不爱自己呢?   又怎么能没有求生的意志呢?   这很不好。   越想,你越气,于是在着手处理他伤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多嘴起来。   “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这么狼狈。还是说你不知道打不过就逃的道理?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开心了?真是……”   说着说着你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听起来真有管教那意味,对于不熟的人来说,算得上逾越了。   你担心他会觉得冒犯而生气,于是在用生理盐水替他把伤口上的脏污擦干净后,偷偷抬头瞥了他一眼,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看着你,正好把你偷偷观察的视线抓了个正着,搞得你有点尴尬。   但出乎意料,你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被“管教”后的不快,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左胳膊搭在长椅背上微抬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一眨不眨盯着你看,明明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你却莫名感觉他似乎带着一点不知名的……愉悦?   愉悦?   你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不然脑子有病的人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心情不错。   你把不应该对只见过几面的人就说教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干巴巴地总结说:“总之,如果可以,还是不要总是受伤比较好……”   说着,你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用干净的纱布在处理好伤口的腰腹上一圈一圈裹紧,这个过程让你感觉十分缓慢,因为你能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在你身上,使你略感不自在。   你不禁想,他是怀疑你应急处理伤口的能力,还是说是在观察你向你学习怎么处理伤口。   介于他之前都不会自我处理,你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要不然就说不通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不对,如果真想学习,要看的也应该是你操作的手法,而不是你这个人啊。   你忽感哪里不对劲,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他说——   “好。”   你下意识就一个反问:“什么?”   问完后你才后知后觉他在给你那句“不要总是受伤”的话回应。   好吧,这下子你更感觉不自在了,但又不知是因为什么。只得低头继续帮对方处理其他地方的伤口。   伤势轻的地方,你就清理消毒了下,然后擦擦药,重一些的地方打上绷带。不过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在你处理的过程中,哪怕你一个不注意下重手了,他也没有多余情绪,就好像不知道疼痛为何物。   就这样,你一直处理到他的手。   说实在的,其实他的手需要处理的伤口不多,相比其他伤口,除了方才打人把右手指关节打出裂口外,其余都是轻伤,只需清理下就好。   可让你比较在意的是,他手上的陈年旧伤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近距离观察下,你能很明显看到那些旧伤的叠加,甚至还有断过的痕迹,像是被硬生生踩断一样,之后也没能得到很好的处理,导致他的有几根手指长得有些难看,像那种被夺了养分却依旧想生长的大树,以一个扭曲的方式努力向上攀爬……   不受控的,你下意识在那几根手指上摩挲了下。   “怎么了?”   许是发现你眼下的动作好像和上药没什么关系,他出声问道。   被人戳破,你本来下意识就想缩回自己的手并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你顿住了,手也没缩回。   犹豫片刻后,你试探着问道:“这些伤……也是你打架打出来的吗?”   会问出这种问题,倒不是你突发奇想,因为你选择回来找他,有一部分就是想……尝试了解这个似乎与你挺有“缘”的男人。   鼓起勇气迈出社交的第一步,自然是从了解一个人开始。   人是社会动物。   本来你没那么觉得,因为在你原来的世界里,偶尔你也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待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不与他人社交,似乎对于你来说,和他人的社交并不是你的必需品。   直到来自异世界后,在感到周遭一切都既熟悉又陌生,切身体会到那种离群者的孤寂感,你才发现,自己也不落俗套,也是社会动物之一。   可,你所能接触到的普通人,比如来你花店兼职的高中生妹妹、一两个邻居、三四个熟悉的买花客人……虽然你也能和他们正常相处,会一起吃饭、逛街,偶尔过节也会来往、交换礼物,但总差了点感觉,那种孤寂感依旧存在。   之前你一直觉得,或许是因为你是异乡人,没办法和这里的人真正融入到一起。   可在遇见了这个男人之后,你才意识到,或许……他们都是“正常人”,正常到你无法暴露你的“不正常”,似乎一旦暴露,你就会成为异类,失去“普通人”、“社会人”这一身份,所以那种不安感一刻都不曾消失。   而这个男人不同,他是比你更异类的存在,与这个世界更加格格不入。说句自私的,在他的“不正常”衬托下,你那一点怪异似乎也就没什么了。   更甚者,你甚至都不用担心在他面前暴露你的“不正常”,因为他可能都分辨不出正常人与非正常人,对于还在摸索中学习“人类”的他来说,你的一切怪异或许都是“普通人”的正常行为。   总之,他的存在,令你感到“安心”,一种在异世界终于敢隐隐松一口气的卑劣安心感。   所以,哪怕他看起来很危险、可能还是个亡命之徒,你对他也有种微妙的亲近之意。   不过你这个问题对于才见过几面的人大概是过于逾越了,男人原本隐隐透出来的淡淡愉悦不知不觉消散,甚至还抽回被你双手握着的手。   “抱歉我……”   你以为你的话冒犯到他了,本想道歉,然而才刚冒出几个字,就听他说——   “不是。”他回答了你的问题。   你抬头看他,就见他用包扎好的那只手随意把玩刚被你握着的那只手,拇指肚来回在那几根有点畸形的手指上按压,淡淡道:“这些……是从一个名义上是‘家’的地方带出来的。”   说着,又继续道:“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像我这种无用之人,对于那里来说,就是无价值的垃圾,他们对待垃圾可不会多看几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后讽刺一笑:“嗯,虽然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可哪怕是垃圾,我也不想烂在那个地方,所以我跑出来了。”   面对他的坦诚和事无巨细,你有些怔愣,一时忘了接话。   他看你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那种消失的愉悦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手肘支在长椅背上手掌拖着脸颊,带着浅淡的笑看你:“怎么,不是你想知道吗?”   对上他带笑的视线,你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就猛得低下头,避开过于亲密的视线接触,你不自在地紧了紧还握在手里的纱布,小声反驳:“我、我也没说要那么详细的……”   你确实没打算打听这么细节的内容。   那是更进一步的关系才能探讨的事情。   就好比你散步时路过一只可爱的狗狗,你本来只是想摸摸对方的脑袋,可谁知对方就缠上你想跟你回家……   狗狗是很可爱啦,但还不到你想养它的那一步。   “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他直白的询问戳破了你那小心翼翼的“窥探”,这让你有点懊恼,很想反驳他你根本一点都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可你若是能做到不好奇他,又怎么会在有机会彻底和他斩断联系时,跑回来呢?   意识到对方可能猜到你对他有好奇心,你索性就不装了,再度把他手夺过来,边给上面的伤口清洁消毒边问:“那你这些新伤是怎么搞的。”   他很配合地说:“接了个高赏金任务,有点大意了,不小心弄的。”   “赏金任务?”你又有新的好奇点,或许是过于惊讶,你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你不是单纯一混混吗?”   说完后你意识到你又嘴快了。要知道人都是自己贬低自己是可以的,别人贬低就会生气,就好像自己骂自己笨没什么,别人若是骂你笨就要急眼。就算他真是混混,被你直白点出估计也会不高兴……   想到这里你感到十分懊恼。   其实你不是那种说话不过脑子的人,又或者因为你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外来者,你总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所以一直以来都十分小心谨慎,和他人都保持不交心的距离。   或许就是因为长时间紧绷着,以至于能稍微放松些的时候,一不小心放松过头了。   你以为他会生气,但事实上可能这个人脾气意外很好,至少在接触中,你以为他会生气的点他都没有生气。   这次也一样,他没有反驳你说他混混的话,只是轻笑了下,说:“能赚钱的活我都会做。”   “你很缺钱?”   “嗯……算是吧。”   “那你……”   渐渐的,你们越聊越多,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你在问,他回答。无论你问的点有多细小、多无聊,他都很耐心回答你,这让你对他又多了一份改观。   ——是一个耐心的人。   此外,你也从一些跳跃式的一问一答中得到关于他的不少信息。   比如他来自一个大家族,在这个时代,用大家族来称呼一个“家庭”让你略感奇怪,你猜想应该是什么黑/.社会之类的帮派的人,虽然你不懂他那么厉害还会不受家族待见,但能肯定的是,他用于维系生活的手段——“暴力”,应该就是来自那个地方。   离开那个“家”之后,因为没系统接受过什么社会必须的教育,学会的只有“暴力”,正好也能赚钱,所以几乎没尝试过其他生活方式,直接从一个暴力之地,投入另一个暴力之地。区别大概只是前者无自由,后者至少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此外,关于他缺钱一事,你发现和你想的有出入。   你以为他是赚不到钱,只能苦于接各种活做,结果在听到他说有时候大一点的单子能有几百万日元,你差点就把棉签插进他伤口了。   要知道这个即将步入千禧年代的日本,经济不怎么景气,一百万都相当于不错的上班族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那么,你自然就疑惑为什么他明明能赚那么多钱,却依旧缺钱。   结果一问得知……   他赚得多,花得也多。   花钱大手大脚……不,这么说也不准确。他花钱大手大脚没错,但并不是说他特别享受高端生活,事实上他住的地方也就很一般的租房,甚至都没买房。   非要说的话,他只是没有钱这个概念。   可能会有人不理解,但对他来说,一块五块这种硬币和一万日元的大钞没什么区别。不是说他不懂两者的价值,他知道两者各代表的数额和购买力,只是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种换取需要之物的媒介。   就比如说,走进一家店,不管一碗拉面是200日元,还是两万日元,他都会无所谓直接付钱,然后吃到饱为止。购买生活用品也差不多,几百日元的洗发水和几十万洗发水、便宜衣服和贵衣服,他拿到什么就用什么。路过一个看起来比他还惨的流浪汉,若是他善心大发,口袋里能翻出多少钱,无论是5日元还是好几张万元大钞,他都直接一把丢进去,无所谓多少数额。   不会有——   “啊,今天钱不多了,我还是买点便宜的吧。”   或者   “这类东西的功能好像差不多,没什么区别,那我还是买便宜的吧。”   “得规划一下钱的用途。”   这种正常的、普通的人都会有的想法。   而是——   “啊,没钱了,得赚钱了。”   属于是口袋里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五百日元一天是花,五百万日元一天也是花,对他来说大差不差。   所以才会有“缺钱”这一说。   当知道他为什么会缺钱,你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你知道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奇怪到这一地步,你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你也能理解了,为什么他明明可以狮子大开口索要你保镖雇佣费时却没开天价,而是用你第一次被抢走的那其实只有一万多日元的钱作为雇佣费。不是他不知道两者价值的差距,而是……都一样,都不过是一两次的口粮费。   想到这里,你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   “等你老了,我一定找你卖保健品。”   “什么?”他其实听清了,但他不懂在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不打算和他解释,万一,你真能在他老了之后卖他保健品呢?   这种家伙真的,绝对能把他养老金都全赚走。   你们聊了很久,估计已经到了深夜,因为公园外的车声几乎都听不到了。   同样的,他身上的所有伤你也都处理好了,而想问的问题……除去更进一步的关系能问的,你其实都问了……   不,不对,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你还没问。   可……唯有这个问题,你突然没了勇气问,因为你知道,一旦问了这个问题,就说明你们真的会正式建立“联系”,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社会联系。   你对此犹犹豫豫,想问又不敢问,最后只得磨磨蹭蹭收拾起那散了一堆的医用药品。   遇事不决,你总喜欢给自己设立两个由外界决定的选择二选一,比如这一次,你想如果等你把东西全部都收拾好之前,耳边没能听到公园外车的声音,你就不问,如果听到了,你就问。   你磨蹭了很久,却始终没能听到汽车驶过宽阔马路的声音。   虽然有一股奇怪的失落情绪蔓延,但你还是遵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外界给的决定。   所以,你打算就此离开。   但就在这时——   嗡!   嗡嗡嗡嗡——   你忽地听到几乎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的车鸣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闪一闪有些刺眼的车前灯,光影打在道路两旁的树叶上,划过一道道光波。   是成群的摩托驶过。   是那些不良、混混、暴走族最喜欢成群结队在夜间骑行扰民的声音。   原本,你非常讨厌这群暴走族,可这一刻,摩托车排气管一阵一阵的轰鸣声仿佛气泵一样,一下一下用力鼓动你的心脏。   你想问出最后那个问题。   “你——”   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先一步开口了,说出的话让你差点以为你已经问出了那个问题。   “甚尔,我的名字。”   你想问的,是他的名字。   名字,是人与人产生联系的符号。   咚咚咚咚,你听到你的心脏在跳。   你对上他的视线,大脑有些空白,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口,无意识问出了一个在纷乱思绪中好奇的问题:“那姓氏呢?”   名字你之前已经听那些混混提起过,你只是还不知道他完整的名字。   按理说,这里的人一般情况下介绍自己说完名字后,都会连着姓氏再说一遍,姓氏对他们很重要。更何况对于才刚熟悉的人,直接称呼名字总被人觉得过于亲密了。   可他却无所谓笑了下:“那种东西不重要。”   你看着他,看着身体上上下下不少地方被你包扎了纱布、有些地方的纱布你甚至还恶趣味的打了蝴蝶结的这个男人,静默了一会,也笑了。   “嗯,确实不重要。”你说。   “祈,我的名字。”你又道。   你也同样告诉他你这一世的名字。   至于姓氏,也不重要。   因为只有“名”是你自己取的,“名”才是你这一次的社会符号。   你们交换了名字,却默契地没有交换除了名字之外任何其他东西,比如住址、联系方式等。   在这个通讯还不算发达的年代,只知道一个名字,其实很容易失去联系,毕竟城市那么大,人又那么多,而你们又那么渺小且微不足道。   不过你并不介意,因为这一晚,你已经得到了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和一个人建立了联系,哪怕是和一个以后不会再有交集的人,都证明了你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也“属于”这个世界过,这就够了。   这一世努力向前的动力,在快消失前,又被加满了呢。   当然了,如果能再次相遇,那自然再好不过,毕竟没人会不期待在陌生世界与熟悉之人相遇。   如果真有这第四次“相遇”,你希望不要再是那么尴尬的、狗血的打劫现场。   你希望到时候能轻快地打招呼说:“嗨,巧遇,甚尔先生~”   畅想着那些美好幻想,你踏着星光与月色回家,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你猜想过莫名的“缘”或许会促使你们再次相遇,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他倒在血泊之中。 [26]晋江文学城:它就可以,我不能吗?   那是春末夏初的一个傍晚。   日光几乎已经被黑夜吞没,街道上的路灯在霹啦噼啦几下后一盏盏亮起,顿时将刚落下的暮色驱散,只留天边黑压压的几片乌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味道,过重的湿气让人觉得与空气接触的皮肤黏黏答答的。   天气预报说晚上会下雨。   许是梅雨季节快要到来,最近下雨愈发频繁,尽管有时只是毛毛细雨,却让人不得不总是随身带把伞。   你原本也不想在这时候出门,但你还得遛狗。   是的,这一次你终于不是被迫出门做任务了。   一方面是丘比不在,听它说其他时空出了点问题它要去处理,已经离开了快一个月。另一方面或许是这附近进化到能伤人的危险咒灵已经被你清除得差不多,而那些低等级的咒灵短时间内又造成不了威胁,你的生活暂时也慢了下来。   原本你还想在家里把过去忙碌时没能看而积攒下来的电影、书籍痛痛快快都看一遍,但你养的狗狗不乐意,吵着闹着要出门散步。   没办法,自己捡回来的狗总得自己负责不是吗?   你只好把自己从床上挖出来,套上便捷的运动服带着它出门散步。   你养的狗狗叫“奇迹”,是一只不知是串了什么种的混血狗,只能依稀看出有点拉布拉多的样子,但比拉布拉多小很多,毛发也长很多。   它是你捡来的狗。   也是你口中那个“你只是想摸摸脑袋最后却非要跟你回家的小流浪”。   你初见它的时候,它不知被哪个烂心肝的人弄断了一条腿,身上也有不少伤口,看起来就可怜兮兮的,可它却依旧冲着你傻乐,摇晃着断了一半的尾巴。   你于心不忍,便把它带去医院治疗。   等它身体恢复差不多后,你原本是打算帮它找一个愿意养它的新家人。因为你没办法对一条生命负责,你的特殊身份导致你既没多少时间养它,又不一定能陪它很久,保不齐某天你突然就死了,不是吗?   但它好像就黏上你了,哪怕你都联系好养主,它却不肯跟对方离开,死命咬着你的裤腿,不停发出呜呜嘤嘤的声音。   其实你不怎么相信猫猫狗狗通人性的那种说法,可等到自己真遇到时,你发现它们比你想得还要富有人类情感。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你终是没能拒绝,认命当了它的主人。   而这一养,就养了三四年。   起初你还担心它很难养,毕竟你总要出门去执行任务,有时候甚至会出市,跑到很远的地方几天回不去。却没想到它意外很乖,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大概是有流浪的经历,它会合理分配自己的食物,在解决完定点撒尿拉屎的问题,它就和几岁大的小孩没两样,会在你不在的时候自己解决那些基础生活问题。   唯一让你头疼的就是它真的很闹腾,精力也很足。   不带它在它想出门的时候散步,它会嚎叫好久。   是以,哪怕即将要下雨了,你还是带着它出门。   你发现它好像格外喜欢下雨天出门,或许和你当时救它就是在某个雨天里有关……   你牵着狗绳任由狗狗瞎逛,而自己呢,放空大脑,任由大脑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滴答。   一滴水落在你的脸上。   察觉到一丝凉意,你意识到要下雨了,便准备打开伞。   但就在这时,“奇迹”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还是说察觉到什么,忽然间惬意的姿态就不复存在,全身紧绷,原本摇晃的尾巴瞬间直立,四爪紧抓地面微微后倾着身体,对着某个深巷开始用力狂吠,看起来十分焦躁,甚至还展现出十足的攻击性。   “小奇迹,怎么了?”   你拉了拉狗绳。   你确定你家的狗很少会这样,要知道,一个被打瘸了腿断了尾巴还依旧对人傻乐的狗,很难想象它会对什么东西有攻击性。   它头一回没听你的话,被你拉动了绳子也不愿离开,依旧维持那个随时进入攻击状态的姿势,一会龇牙发出低低的恐吓,一会又对那个深巷狂吠不止。   但渐渐的,它原本示威与恐吓的样子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肢微颤,原本直立的尾巴也垂落夹在两股间,发出呜呜的低哑声。   它在害怕。   在害怕什么呢?   你刚冒出这个疑问,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混杂滴滴答答有架势越来越密的雨水味传来。   你距离那个深巷挺远的,哪怕身体素质提升后你五感比一般人强不少,但能在这样的距离下闻到血腥味……你直觉很不妙,这让你不禁蹙起眉头。   出什么事了?   血腥味能联想到的东西一向有限,不是受伤的人就是受伤的动物,总不至于有人闲来无聊在巷子里泼血玩吧。   你带着狗狗靠近了些,在确定没听见打斗声后,你踟躇了一会便抬脚往里走。   你没办法对“可能有人遇害”这件事放任不管,在没有能力时,大可以明哲保身,但……你有这个能力帮助他人不是吗?   “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帮助有需要的人”   ——这是你为了让自己没那么被动去当一个只有空架子的虚无缥缈的“救世主”而设立的准则,这会减少很多你在做任务时的迷茫感。   以防会被什么偷袭,你又快速变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上。   凭空变出武器是你作为“魔法少女”自带的能力。   [构造]   理论上你可以构造一切你所熟知的非生命体。   说是理论,是因为实际上现在的你顶多变一些冷兵器,像枪那种热武器,一来你不熟悉它们的原理构造,二来精密度要求很高,随意凭空想象一把枪,最后打不出子弹或者炸膛的概率十分高。   像这种简易的匕首,是你最轻松构筑的东西。   你握着匕首,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血腥味越浓郁,浓郁到雨势变大了,也没能遮住那种令人不适的味道。   雨滴滴答答打在你的伞上,带了些说不明的焦躁之意。   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你隐约看见有一大团不明物倒在那里。   就当你以为可能要目睹什么凶杀现场时,又走近了几步的你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只一下你就愣在了那里。   是许久不见的甚尔。   大概有大半年没见到了吧,以至于刚看清地上之人是谁后,你无法把印象中那个高大如小山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血流了一地,又被滴滴答答的雨冲刷着,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血还是雨水。   很狼狈。   至少你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以至于你完全反应不过来眼下该做什么。   还是他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愣愣站在边上的你。   你挺佩服他的,因为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能勾起嘴角笑着和你打招呼:“呀,好久不见~”   若不是时机不对,你真想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对他大吼说:“你看看你的样子,眼下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你虽然没拍他后脑勺,但这番话你还是说了。   你觉得你是很严肃说这句话的,但他依旧带着浅淡的笑,对你道:“但的确是我这一刻最想说的。”   他的话让你一时无言,你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沉默蹲下身检查他的身体。   为了雨伞能尽可能遮住你们二人,你不得不又凑近他一些。他身上传来的血腥味盖住了他以往那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可你依旧不好受,你宁愿他继续带着那骇人的气息,也别是这种狼狈的样子。   更甚者,你还从中嗅到了一股你很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无法被具体概括,只能说是一种特殊不详气息的总和。如果你最近有出任务,就能很快意识到这种不祥气息是咒灵。可你最近一次出任务也是一个月前,更别说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早就打乱了你的思考,让你一时无法察觉。   “你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你忍不住问。   “没什么,就出了点小事情。”他不甚在意道。   他这个无所谓的态度让你有点生气:“这算小事?”   你指着他那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难不成对你来说死了才是大事?”   他应该看出来你真生气了,便收敛了几分散漫:“真没什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本想反驳他都浑身血人了还不严重究竟什么才算严重,结果仔细观察下发现他伤的确实没你想象中那么严重。   身上有很多伤口不假,到现在还渗着血,随着雨水一起淌下。但除了一条胳膊有脱臼的迹象,其余的都挺健全。许是下雨的缘故,将他四周染出了一片血色,才让人乍一看觉得触目惊心。   这让你张开的口半天吐不出反驳的话,只能与他大眼瞪小眼半天。   或许是你呆愣的样子有点傻,这让他眉眼间又染上浅淡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   你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种时候到底是怎么高兴得起来的?   是雨水落在身上那种黏黏答答的感觉很舒服?   还是受的伤还不够严重伤口不够痛?   还是躺在这里一副等死的样子很惬意?   你无法理解,也不能感同身受,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帮他处理伤口。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哪怕没有伤筋动骨,流血过多也会致命。   在确定他没有伤到不能随便移动后,你便想扶他起来:“总之,我先带你去……”   ‘医院’两个词还未能说出口,你就被你刚拉起来的人压了个踉跄。   雨伞啪嗒落地,在地上滚了一圈,你却无法抽身去捡,因为你正被一堵墙似的人压着。   实打实的重量让你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腰。若不是这几年的战斗很大程度提高了你的身体素质,估计会被那蛮横的力道直接压倒。   你和他最近距离的接触不过是那次上药时的部分肢体接触,但这一次,他几乎整个人压在你的身上,脑袋靠在你的肩上,双臂将你环绕,让你们的距离彻底变成了零。   像是一个许久不见的拥抱。   若此时他不是以这个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你或许会往这方面想,但眼下,你只以为是他伤的太重站不稳,才不小心跌倒在你身上。   你不由的想,难道他伤得其实很重只是表面看不出来?   要不然为什么会倒在你身上。   想到这里你又多了几分担忧,问道:“扯到伤口了?疼不疼?还能走吗?”   说完,你等待他的回应。   大概过了三次秒,他的声音才传来,不过只是一声低低的轻笑声,带动起来的震颤让你的肩膀都产生了麻意。   你:“?”   又笑?   今天是第几次了?   到底在笑什么??   你确定自己没说任何能让人发笑的话,到底是怎么戳中他的笑点的。   你不记得这家伙还有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属性啊。   在你百思不得其解时,你感觉一上一下环住你肩膀和腰的手臂忽地收紧,哪怕受伤也不减力量感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将你又禁锢了几分。   感受到这股仿佛能把你揉碎的桎梏,你呼吸都有一丝费力。   这让反应稍显迟钝的你终于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你你怎么了?”   询问间,不妙的预感让你本能想推开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但你又怎么推得动他呢,不仅没推动反而让他将你抱得更紧。   接着,你就听到他又似呢喃又似询问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能出现在这呢?”   他的声音很轻,若不是他的脑袋就靠在你肩窝里,你可能都无法听清,可哪怕听清了,你也没听懂。   “什么?”你下意识询问。   他却依旧没回应你,自顾重复着那句话。   “你怎么可以出现在这呢……”   说着说着,话又变成:   “啊……你不应该来的……”   “我都已经决定……”   “……这下就没办法了……”   尽说着你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你觉得他很反常。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种的时候。   雨没有变小的架势,滴滴答答落下的雨已经开始往你衣服里透,黏湿感再加上男人温热的体温,让你有种被阴湿怪物盯上的诡异感。   不妙的感觉让你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很显然,“奇迹”也很不喜欢眼下的氛围,一方面觉得眼下这个情形你这个主人被坏人威胁了,想要来帮你,另一方面对威胁你的“坏人”有本能恐惧,导致它一直在旁边焦急打转。   最后忍无可忍对着甚尔汪汪汪叫了起来。   突兀的狗叫声似乎是唤醒了他部分理智,在你决定不顾他的伤势挣脱他的桎梏前,他先一步松开了你。   也是在松开后,在你手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脑袋时,你才意识到他反常的原因。   是——   “你发烧了?”感受着手心残留的滚烫温度,你惊讶问道。   “嗯……或许吧。”   你早知他对自己的身体一向不怎么在意,这样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你无法抱着和他一样无所谓的态度,因为他额头滚烫的像个烫炉,随便一碰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显然是发了高烧。   怪不得刚刚拥抱的时候你觉得他的体温过分的高,本来还以为是男人正常的体温,没想到是高烧。   这也解释的通他那些胡言乱语和异常的行为。   这下你更不敢耽搁了,当即就弯腰一只手去捡伞一只手去拉他:“走,我先带你去医院。”   然而……   没拉动。   他就像脚被钉子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走吗?”你又拉了拉他。   依旧没拉动。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雨淋湿他的身体、渗透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唯一动了动的只有那双眼睛,垂眸盯着你拽他胳膊的那只手,而后……唇角微微上翘了一点,心情看起来不错。   你:“??”   不是,所以到底哪个点能让你高兴啊。   有病吧?   哦,他现在确实有病。   你感觉你也头疼了,因为你完全看不懂他想干嘛,但你又不能和一个病患较真,只好道:“总之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   但毫无意外,你依旧没能拉动他。   你有点火了,咬牙道:“你是脑子烧坏了吗。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说前半句话时,他依旧无动于衷,直到听见后半句,他才似有所感地将视线从你拉他的那只手移到你的脸上,看着你。   你以为是你的话奏效了,却没想到等了三四秒后,你听到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毫不相干到在他说完后你愣是呆了足足五秒。   他说:“这狗是你捡来的吧?”   你:“??”   你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到狗身上的,更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小奇迹是你捡来的,但在拉不走他的情况下,你又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是……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道:“可真幸运啊,瘸个腿就能被你收养。”   说这话时,他低头看着小奇迹,小奇迹被他盯得害怕起来,夹着尾巴躲在你身后。   你被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并觉得更加奇怪了,你可从来没和他说过小奇迹的事,甚至见都没见过面,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你细想这个问题,就听他又道:“这样说起来的话,我应该也符合吧?”   思考问题的你没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下意识就反问道:“什么?”   他晃了晃他那条不知是脱臼了还是断了的手臂,向你示意自己:“受伤、断条胳膊、下雨,需要的条件我也都满足吧?”   听到这话,你眼皮跳了跳,有一种强烈的不对劲预感,预感但凡你追问下去,事情就会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可你还是不受控地张了口:“你、你想说什么?”   于是,你意料之中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把你吓了一大跳的回答。   他说:“它就能被你捡回家,我,不能吗?”   “!”   “!!!”   你听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你吓得直接甩开他的手。   但他的反应比你快很多,在你甩开他手的前一刻,他就反握住了你,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你,似乎在等你的一个答案。   他很淡定,但你淡定不啊!   你就差在心里咆哮了。   甚至脱口而出:“它是狗啊?!!你是吗?!!”   于是,你得到了一个更把作为正常人的、从来没玩过奇怪play的你几乎吓晕的回答。   他说:   “可以是。”   你:“…………”   你确定他脑子绝对被烧坏了。 [27]晋江文学城:“汪”   最后你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没办法,你总不能真的放任一个浑身是伤、还发着高烧的家伙待在那种地方。   原本你是想送他去医院的。   你又不是医生,既不能帮他处理伤口,又不能替他治病。   但疑似脑子烧坏了的他只给了你两种选择,要么就不管他,要么就把他带回家。   所以……   很好,你被这个家伙软威胁了!   大概是因为是被“威胁”了你才不得不把人带回家,这让你很不爽。   以至于在把他带回家后,你没了一点对普通熟人才有的假客气,甚至也没有那种在外为了能给他人留好印象而表现得温柔得体、知心大姐姐的形象,整个人既咄咄逼人又颐指气使。   丝毫不介自己蛮横的态度会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又或者说,在他人面前你还需要伪装,但在这个“人”面前……   他不是愿意当狗吗!   那就被像狗一样对待吧!   你恶狠狠地这样想,又恶狠狠地瞪着不肯去医院而是非跟着你回来的男人,而后恶狠狠道:“你就在这里不许乱动!”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脑子烧迷糊了暂时把自己当狗看待,听到你的话,竟真乖乖地就站在花店门口的除水地毯上,一动不动。   他与衣着还算干净整洁的你截然不同,身上湿得就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最后顺着湿哒哒的鞋子全部没入吸水地毯。   这个狼狈但乖顺的模样,又让你平添了几分心软。   会有几分心软,主要是你看他这个模样,就会想起刚刚还在外面的事情。   你只有一把不大的伞,但雨不小。原本你是想努努力,挤着一把伞回来,虽然会导致两人都会有半边被雨淋湿,但总好过受着伤淋着雨回家不是吗。   可这家伙,就是不愿挤你的伞,哪怕你努力抬高撑伞的手去帮他遮雨,他也会避开。   甚至到最后,他直接一把抢过你的伞,替你撑着。   能想象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自己淋着雨还帮别人撑伞的画面吗?   真的很滑稽。   你差点被气笑。   尤其是在发现伞到他手上后,你想抢也抢不回来,并且对方还无视了你说“既然拿走了那就自己撑着吧,我没受伤淋淋雨也没事”的话,将雨伞牢牢罩在你头顶,不管你怎么蛇形走位想要避开,对方都能预判你的路径,依旧把雨伞撑在你头顶……   你被气得莫名其妙笑了下。   为自己脑抽的蛇形走位避伞行为,也为对方更脑抽的自动追踪撑伞行为。   你真没招了。   在看见对方身上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再次撕裂伤口留下血水,你只能堵着一口闷气,无视给你撑伞的他,闷头往前赶路。   但无论你走得多快,对方都能紧跟上你,替你完完全全遮住那瓢泼大雨。   就感谢你带狗狗是在家附近散步吧,距离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在你们刻意加快脚步的情况下,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尽管代价是多了只脑子疑似有坑的“野狗”。   看着面前身材高大魁梧如猛虎此刻却十分温顺地对你的命令听之任之的男人,你发现他似乎挺知道如何博得同情的,至少眼下他成功了,见他这幅样子,你最后那点火气终是消了,叹了口气道:“算了,你还是跟我进来吧。”   他就像被输入指令了的机器人,听见你的话,抬脚就跟上了你。   你走在前面,绕过一排排花架往里走,边走边说:“先说好,我这里的东西你不能乱碰,碰坏了什么花花草草,你得原价陪我。”   “其次,你的活动范围只有一楼,不准上二楼……”   你继承的花店、也就是你这一世的家,是最经典的前店后院,下商上居的格局,一楼是店面二楼以上是住户。   因为你开的是花店,后院子自然也成了或是移栽或是储存各种花花草草的花园,而你的生活区都在二楼和三楼,以及再往上一层的小阁楼。   就算你秉着人道主义把他带回来了,也不可能把他带到你的生活区去。好在一楼花店你一直都留了一间小休息室给店员休息,正好眼下拿来暂时使用。   你带着他走到那间小休息室前,开了房间里面的灯。   休息室很小,大概也就六、七平方米的大小,一张长沙发外加一张桌子,里面还有个卫生间。   “你就暂时先待在这里吧,卫生间可以随便使用,有热水,需要热水的话就往右拧,然后……”   你和他一一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蹬蹬蹬跑到楼上。   先快速给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尽管你有伞护着没怎么淋湿,但最初伞掉落的那一两分钟以及后来瓢泼的雨势,你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换好衣服后,你又快速给小奇迹擦了擦身上的水,丢进烘干机里烘干。   之后又迅速翻找出毯子、新毛巾、医药箱,又去倒了热水拿了退烧药,前前后后一通忙活。   而后又蹬蹬蹬下楼。   你那么急忙是因为比较担心在你不在的这几分钟,这人就会因伤势加高烧晕过去。然而,等你拿着准备齐全的东西重返休息室,看到的画面让你差点两眼一黑。   恨不得他真的晕过去,那样你还能迅速打个电话叫救护车把人拖走。   而不是现在这样——   热气腾腾、水雾弥漫,裸/男出浴,一丝/不挂。   ——他洗澡了!!   虽然你早就知道这家伙的生活常识欠缺,但能欠缺到这种地步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你身上有那么多伤口还跑去冲澡?!”你震惊到差点破音。   相比起要炸毛的你,他就淡定很多了,也可能是高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温吞吞。   对你的质问,他只是短短回了几个字。   他说:“不能弄脏。”   这个无头无脑的回答,愣是让你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刚回家时你还在气头上嘴里骂骂咧咧说了些狠话,比如他绝对不能把你的东西弄脏弄乱,否则就把他赶出去。   你只是过过嘴瘾,宣泄点怒气,他却全都听进去了。   你:“……”   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吗?烧糊涂了怎么还能把这些碎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啊!   你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能地小发了雷霆跺跺脚,最后叹了口气,道:“那你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洗澡啊。”   简直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身上那么多伤还洗澡,二次感染的风险不知能翻几倍,瞧瞧那些被泡了发白的伤口,都不知能不能愈……   你盯着他的身体,看着看着,怒气歇菜过后暂时回归的理智让你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全/裸状态的。   也就是说……   视线没控制住下移了一个像素点。   接着,你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   啊啊啊啊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自然地在异性面前全/裸的啊啊啊啊啊!   你很想将这个变态赶出去。   但在把受伤的裸/男赶进雨天里,还是告诉自己要包容下脑子烧糊涂的病人两者中,你紧急呼叫了圣母玛利亚暂时上身,告诉自己应该要心有大爱,对待病人伤患要有一定的包容心。   于是——   你将浴巾毛巾甩到他身上。   “围上!”   好在他还算听话,动作迟缓地将浴巾围在了腰间。   你看着他那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导致有点畸形的胳膊,担心又压过了生气,声音柔了下来,再次建议道:“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你这手……”   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因为你眼睁睁看见他三两下非常熟稔地把那只应该是脱臼了的手接了回去,咔吧一下,就跟高达机器组装似的安了回去。   你:“……”   所以早就自己能接回去的手为什么让它脱臼那么长时间?   你看着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无端又想到他在巷子里时说的那句话。   [受伤、断条胳膊、下雨,需要的条件我也都满足吧?]   难道就为了符合这不明所以的条件?!你震惊。   想到这里,之前因对方骇人的发言而暂时压下去没细想的疑惑再次冒了出来。   比如,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小奇迹的事情的?   这都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们明明连面都没见过。   而且你也确定你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关于小奇迹的事,有也是‘受了伤我给捡回来的’这种一笔带过,从来没详细和人说过它是断了条腿受了伤并且还是下雨天里被你捡回来的。   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你又发现更多带了些违和感的地方。   满打满算,你们不过只有四次见面,唯一算是谈心与短暂深交的,还是第三次的那个晚上,但哪怕是那一次,大多时候也都是你在问他回答,他向你展露有关自己的一切,你没有。   可,除去前两次他表现得不认识你外,后两次的相处中,他给你的感觉就是,他对你有超过陌生人的熟悉。   至少,绝不是只有四次见面就能有的“了解”。   尤其是这次。   方才回家的路上由于你在生气没怎么注意只一味闷头走路,可现在想来,在回家这条路上,他好像比你还熟悉,有几次你都没明说要往哪边走,他却已经先一步走向了正确的方向……   ——他知道你的住址。   又或者说,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可能单方面“认识”了你很久。   这个推论足以让人惊惧。   因为这代表着,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个人窥视了很久。   可或许是你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和非人类生物——象征着人类一切负面的、阴暗的情绪(咒灵)打了很久的交道,以至于虽然你看起来仍是一个各方面思想都很正常的普通人,事实上你早就变得有些不正常。   比如在意识到这点后,你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自己可能被窥探过,而是……疑惑。   为什么?   你不觉得自己哪里值得被人“惦记”。   钱?你是有点。可你这点钱,对于一下能赚几十万甚至百万的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吧?   而且说句难听的,如果他真打着劫财的主意,在不借助特殊能力的情况下,你根本敌不过他。这也是你生不出不安情绪的主要原因,毕竟他若是想打你主意,早就动手了,而不是拖到自己浑身是伤……然后非要跟你回来。   所以……   为什么?   你很想问个清楚,可他眼下高烧的状态,再加上表现出来的各种奇怪的行为和发言,显然无法正常沟通,你只得暂时按下这种疑惑,让他吃了退烧药并给他喂了足够多的热水。   给他裹上毯子防止过度失血失温,又替他无法独自一人上药的地方上药包扎。   之后,你叮嘱他将剩下的伤自行处理后便冒雨出门了。   去买衣服。   他原来那身破烂又带血,显然已经不能再穿了。   不过去附近商场买衣服的时候,你碰到了一件令你感到尴尬的事。   就是买衣服时商家问你具体要多大尺码,你下意识去回想他的身高与体型时,猝不及防想起日暮雨中那个让人略感窒息的“拥抱”,过于亲近的距离让你凭借感觉就丈量出了他的体型。   意识到自己轻松报出一个异性的身体数据后,你感到十分不自在。   尤其是在购置贴身衣物时,导购小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给你推荐各种款式的男士某物,让本来努力控制自己不往奇怪方向想的你,又控制不住想起某个差点让你发出尖锐爆鸣的画面。   或许是多了些旖旎的心思,让你忍不住觉得他的很多行为对你似乎……   可你又觉得这不可能。   你们才见过几次面?   你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但这种才见过几面就有超乎正常交往的感情,显然不应该吧?   你一点都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类最靠不住的感情,这种只可能发生在狗血而俗套的故事情节里的……呃,好像你们每一次的相遇都挺狗血的,什么遭遇危险英雄救美啊,什么雨夜受伤被救回家啊……   想到这里,你又不确定了。   万一、万一甚尔就是那类被文艺爱情片荼毒了的人呢?因这种奇奇怪怪的“缘”和经典桥段而萌生出……   等等,不对。他会看爱情片吗?   你想了想对方的样子和行为举止,显然也不是那种喜欢看爱情电影的人。   如果去电影院看爱情电影,他绝对是那种会躺在那里睡一整场的人吧?   想到那种画面,你噗嗤一下乐了。   但乐玩后,你又莫名羞恼起来。羞恼自己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胡思乱想那些事,恼着恼着,就开始生气了,生气对方为什么要做一些会让你误会的事情,若不是他那些奇怪的发言和行为,你会在这里胡思乱想吗?   嗯,对!都是那家伙的错!   回来的这一路,你胡思乱想了一路,最后把错误全归到甚尔的头上。   没办法,如果你不给他按上莫须有的罪,你真的可能要自作多情以为对方对自己有那什么了。   站在家门口在心里把甚尔骂了一通后,你终于按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确定只要对方之后不再做出出格的行为,你就不会再想歪。   正当你收起伞准备进屋时——   “汪!”   你听到一声狗叫。   隔着玻璃门,你看见小奇迹在那疯狂摇尾巴,显然是在门口等你很久了。   你看着边转圈圈边摇尾巴的小奇迹,禁不住露出真心实意轻松的笑容。   就是嘛,男人哪有狗可爱,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你努力做任务还来不及哪有时间考虑这些。与其想着男人的事,不如努力生活给小奇迹赚口粮……   “汪。”   你又听见一声狗叫。   哪来的其他狗?   不对,那声音明显不是狗发出来的。   比起狗叫声,更像是……   你视线往旁边一挪,而后再往上一挪。   于是,你看见裹着毯子的男人就站在蔷薇花架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   而后——   “汪。”   他又叫了声。   你:“…………”   哈,疯了。 [28]晋江文学城:#求助!高烧真能把人烧糊涂到学狗叫吗?!在线等,急!#   #求助!高烧真能把人烧糊涂到学狗叫吗?!在线等,急!#   如果是几年后网络发达的信息时代,你绝对会立刻上网求助万能的网友寻求答案。   只可惜,眼下互联网才兴起没多久,能匿名讨论的论坛更少之又少。   有时候不能上网求助挺无助的。   最无助的是你还得面对眼前这个脑子不确定有没有烧坏的人。   你被对方的一声狗叫吓得准备推门的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最终就是僵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跟无事人一样,斜斜靠在蔷薇花架边看着你,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一愣一愣的。   “我的呢?”他莫名其妙其妙来了句。   你怔愣:“什么你的?”   他看了眼进入警备龇牙状态的小奇迹,又淡淡道:“刚刚你对它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渐渐跟上了脑子处在不正常状态下的他的脑回路,他这么一说,你几乎是一秒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刚刚狗叫了下,你就对它笑了,他也叫了,你是不是应该也对他笑一下。   意识到这点后,你:“……”   大哥,你别闹,我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   前一刻你才说服自己他的所有不对劲行为都是因为高烧,不要自作多情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   可……   可他这个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不多想啊!   别说笑了,你都有点想哭了。   若不是这是你家,此时此刻你的选择绝对就是转头就跑。   然而外面还下着雨,你能做的,只有推开门硬着头皮走进去。   进门后,你甚至都不敢像往常那样一回家就摸摸围绕你转圈圈的小奇迹的脑袋,因为你很怕,很怕你摸了狗狗后下一秒某人会做出也绕你转几圈让你摸他脑袋的诡异行为。   头一次被你忽视没有摸摸抱抱的小奇迹嗷呜一下尾巴就落了下去,发出呜噫呜噫的委屈声。   也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注意到甚尔在看见小奇迹委屈后,嘴角上扬了几分,似乎心情不错。   你:“……”   不是,他到底在心情不错什么啊。   虽然你已经无数次怀疑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但这一次你确定他脑子真绝对有问题。   以防人在你这烧成傻子,你朝他走过去。   本来你准备踮脚抬手去摸摸他额头烧得厉不厉害,但你这个动作不知落在对方眼里成了什么,将近一米九的人主动弯下腰,低下头将脑袋凑向你。   属于男人的气息混着各种消毒水味以及还残存的淡淡血腥味朝你倾斜而来,但没了平时那种一刻不停向外倾泄的侵略感,有的只有温良与乖顺,却依旧让你略感不自在。   你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终是摸上他的额头。   出乎你的意外,大概是退烧药奏效了,也可能是男人的身体素质过于强硬,原本滚烫的额头此刻也没那么烫。   就在你疑惑他既然没烧糊涂怎么还有那么诡异的行为举动时——   他在你掌心里蹭了蹭。   “!”   明明只是比人体稍高了一点的温度,却烫得你猛得收回手,吓得猛然往后撤退一大步。   你对某些事情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可你又不知该怎么面对。   你虽然可以和一个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来一次月下长谈、交心,来慰藉你身处异世界寂寥的心里,但,你还没想过更进一步的事情……   啊啊啊啊你决定暂时不去纠结。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反正对方也没明说,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打算装傻充愣到底。   他不说,你不问。   他一说,你惊讶。   “那、那什么,新衣服已经给你买好了,你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你撇开视线将手里的衣服袋子一股脑塞给他后转身就往里走。   “今天已经很晚了……外面还在下雨,你可以在这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说完你逃也似的往楼上跑,但想到对方不仅是个病人还是个伤患,于是你脚步顿了顿,又道:“我暂时将小奇迹……也就是它。”   你指了指小奇迹:“我暂时把它留在楼下,你晚上若是有什么事就让它上来找我,它听得懂的。”   似为了证明确实能通人性,小奇迹在听到你说的话后十分不情愿地嗷呜一声,而后蔫头耷脑地在休息室门口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委委屈屈趴下了。   此刻你也不管你的渣女行为会不会伤害到每晚都睡在你房间的小奇迹,道了声晚安就蹬蹬蹬跑了。   好在直至你跑到楼上关上门,对方都没有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行为。   这奇怪的一夜,也就止在了你的那句“晚安”上。   不过后续带来的影响并没有消失,你一个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   一会儿回忆着你们的每次见面,看看有没有你忽略掉的细节,一会又去想除了这几次见面外,你们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见过。   想着想着,又想起这一次见面,对方在说了那几句奇怪的话后就变得奇怪的行为,接着,又把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都细想了遍,尤其是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你越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男人过分完美的身材让你面红耳赤,使你不经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单身太久开始少女思春了。   但是,一想到情感上的事,免不了让你想起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一个离群者、一个可能不会在这里长久待下去的外来者,还是个带着特殊使命的“魔法少女”。   你之前远离不必要的社交,其中一点就是害怕和这里的人建立联系。   如果你能一直活到最后,不开启一个新周目,或许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你因任务失败或者别的原因开启下一个周目。一切都重置后,只有你记得你与他们的关系、与他们曾有过的相知相识、乃至更深的羁绊,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待你如陌生人,想必……会很难过吧。   想着这些十分现实的事,那些被夜晚挑起的晦涩心事又被压了下去,心情也难免低落不少。低落着低落着,你又开始对某人骂骂咧咧,恨不得对抱枕来一套组合拳,觉得自己会胡思乱想都怪这个男人尽做些令人多想的事。   一整晚,你都被各种事情困扰,导致你睡得很不踏实。   睡梦间,你隐约想到自己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忙碌一晚上、大脑和身体都过于疲惫使你没精力去细想到底漏了什么事。   直到第二天,你迷迷糊糊在卫生间洗漱,楼下突然传来一道惊呼的女声,你才猛得想起自己漏了什么。   束发带也没来得及拆,你将手里的毛巾往架子上一挂就冲下楼,果不其然在休息室门口看见,带着惊恐与不安往后退了两步的一个短发少女。   短发少女看见你,跟见了救星似的颤着声音唤你名字:“祈、祈姐姐……他、他谁啊……”   你忘了今天是周日,你的员工织田桃来上早班了。   而她惊恐的对象,显然是休息室里的某号人物。   啊,又开始头疼了。   ……   值得庆幸的事,甚尔没让这位高中少女也目睹一场裸/男裸睡之类的画面。他早早换上了你准备的衣服裤子——是方便后续上药的宽松羊毛衣和休闲卫裤。   因为他伤的地方有点多,尽管大部分被衣服遮挡了,但露在外面的纱布、没用纱布包扎过的小伤口,以及散落一地的昨天没来得及处理的那些血渍、各种用过的医疗用具和垃圾,再加上他那生人勿近不好惹的气场,其做派可以说是混混中的混混——混混头子,足以随机吓晕一个路人。   织田桃是附近学校的一名女高中生,过来兼职赚外快,平时上班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到七点,周末是整个白班。她因为喜欢花花草草,工作十分卖力热情,也算是你比较稳定的员工。   你觉得有必要安抚这位优秀员工,别让人误以为你和黑/.道的人有关系,从而被吓到跑路辞职。   便和她解释说,甚尔是你的……嗯,乡下亲戚。   呃,什么亲戚?   那什么,表哥,嗯嗯,小时候一起玩的表哥。   长得一看就很会打架?   不不不,长得又高又壮纯粹是干农活干出来的,农民就是需要一把子力气不是吗,哈、哈哈。   看上去很凶?   不不不,凶只是看起来凶而已,没表情是因为不擅长交际,本人其实比较腼腆怕生的,嗯嗯。   身上有伤?看起来是打架打出来的?   不不不,他一个乡下农民想来城市看我,不熟悉城市里的交通不小心被车撞了,出车祸伤的,对,就是这样。   只能说还是学生的桃子妹妹到底是单纯了些,你这么一解释,她就全信了,甚至还关心起甚尔身体怎么样。   至于甚尔呢?   只能说这男人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夸张,昨天身体被那么折腾了遍,还发着烧,今天就几乎没什么事了。   在你胡编乱造时,他全程都安安静静待在一旁,脸上似乎……还藏了点笑意,可能是觉得你编的那些借口过于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这可把你气到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了留住桃子妹妹这位优秀的员工有多努力。   可恶的臭男人!   果然是个轻浮的渣男!   昨天做出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今天还无事人一样,就留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笑笑笑,还笑呢,大哥你崩人设了知道不!   你是真觉得甚尔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你在第三次见面时了解到他的很多事情,知道他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不良混混,但也绝不是眼下这种时不时就因你的一举一动露出淡淡愉悦的变态人设。好像从那个雨夜过后,他的行为就怪异起来了……   你得出结论——他的脑子在高烧后果然出了点问题。   暂不去管他的不正常。   都说一个谎言要用千万个谎言去圆,你与桃子妹妹说了三个谎,要圆的内容也不少。   就比如,你没办法赶他走人了。   从乡下跑到城里来的表哥,在对方还受伤的情况下想把人赶走?这也太坏了点吧。   让表哥就睡在狭窄拥挤的休息室里,还在生病的状态下?这也太坏了点吧。   对生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表哥冷言冷语还爱答不理?这也太坏了点吧。   以上,虽然桃子妹妹一句话都没说,但在你们的相处中,还不会成年人伪装的她用面部表情生动形象说明了这些。   总之就是——姐姐,你有点坏哦。   要知道,对外,你的人设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的知心大姐姐,之前还在桃子失恋的时候还展现出作为成年人的从容和应有的阅历,开导对方,导致对方挺崇拜你的。   你总不能跟着甚尔一起崩人设不是吗?   你敢保证,如果你再不做点不“坏”的事,可能你在桃子妹妹那里,就和甚尔在你这里,人设全崩了。   没办法,你只好让对方光明正大进入你的生活区,并暂住了下来。   好在你在二楼有个客房,与你主要生活的三楼区域有一定距离。   并且你以为可能有的尴尬,在你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后并没有发生。   他没有再做出过会让你误会的事情,似乎知道了作为客人的礼数,不乱动你的东西,用过的也会原模原样放回去,除了偶尔几次需要你帮忙上药外,他没有踏入过你的私密区域,只待在自己能活动的地方,留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   除此之外,他还隐约成了你的新员工。   货品的卸货、装货。   店里的搬花、浇水。   后院的铲土、除草……   他默不作声地包揽了你们很多工作,尤其是体力工作方面,似乎是偿还在你这里暂住的、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好用。   除去店里的体力工作,在生活上也给了你很大的惊喜。   你发现他做饭能力意外不错,明明看起来就是那种家庭事务苦手、绝对不会进入厨房的人,做的饭菜挺好吃的,虽然也只会简单的几个料理,但至少比你的厨艺好。   于是乎,你大手一挥把做饭工作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除了做饭,你发现他学习能力不错,才教了一天,就知道如何伺候后院的花花草草。   于是乎,你又大手一挥,把后花园的工作也承/包给他了。   接着,你又发现他的方向感很好,对这附近很熟悉。于是你又又又大手一挥,把外送鲜花的上门服务也交给他了。   或许是对方刻意收起了一切会让你有防备的侵略感,表现得温良而又顺从,也可能是他是你唯一不用藏着掖着、可以随意露出自己本性的人,以至于一晃神,你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他会随时出现在你视线范围里。   “帮我搬一下这两盆绿植。”   你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他肯定在你身后。   如你所想,在你说完话的下一秒,一双有力的胳膊就出现在你的视线里,轻松端起那两盆较重的绿植。   衣袖被挽上手臂,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上面留有淡淡的伤疤印子,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太出来。他身上的伤在修养大半个月后已经完全愈合,不过你们默契谁也没提离开的事。   眼下是闭店时间,你整理起店里的各种花花草草,给各种植物重新分类。   你在花架前忙碌,甚尔在你的指挥下帮你搬运着指定的植物。   “这是什么花?”   正当你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把蔷薇、月季和玫瑰比较明显分开时,突然听到这句话。   你顺着甚尔的视线看去,发现他询问的,是放在不起眼角落里的几盆小白菊。   细长的花瓣纯白,花蕊黄澄澄的,小小的一朵朵簇拥在一起,在这个满是艳丽花朵的花店里极其不起眼。   你不知道甚尔为什么突然好奇起它来,但你还是回答了:“这是白晶菊,不过大多数人都喜欢叫它小野花。”   白晶菊确实是非常常见的野花,路边总能看到一丛又一丛,行人匆匆从它们身边经过,很少会把视线停留在它们身上。   “一般来说没人会单独买这种花,主要是放在花束里当陪衬用的。”   花店卖花大多是一捧一捧卖的,大多时候为了推销出更多的花,总会建议客人买组合花束,这样的鲜花既好看送出去也有面子,而这种小野花,和那些做陪衬用的绿植差不多,都是为了放在边边角角衬托那些更艳丽的主体花。   你看他似乎对这花很感兴趣,忽得想起第三次见面时,他好像就拿着这种花,看起来对这种小野花有些在意,便忍不住多补充了些。   “不过它虽然是陪衬的小花,但花语很不错哦,它象征着‘向往阳光’、‘天真纯洁’还有‘坚强不屈’,虽然很不起眼,但一直都很努力积极向上活着呢。”   卖花嘛,一般都是卖花的寓意。   怎么说你也是花店的老板,哪怕一开始对各种各样的花的品种、花语一头雾水,现在也如数家珍了。   尤其是在他露出一种称得上恍悟的表情,你有一种自己刻苦学的知识终于有用武之地的愉悦感,突然就有兴致和他说更多了。   “你还想知道其他花的花语吗?”说这话时,你语气里藏了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期待。   他没说想,也没说不想。   但在你们相处中已经习惯站主导位置的你也不管他想不想知道,小嘴巴一张就开始“炫耀”起你学来的各种花语。   “就比如我面前这些玫瑰,它们是公认用来表白之花、爱情之花,尤其是红玫瑰,花语就是‘我爱你’,代表炽热的爱,白玫瑰则是‘我足以与你相配’,紫玫瑰是‘永恒的爱’,黑玫瑰代表‘独占的爱’或者‘无法公开的恋情’什么的……”   玫瑰一直都是花店的畅销品,世人赋予它们的花语促使它们总流通在各种处于暗恋、明恋、相恋、热恋乃至失恋的人们手中。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过于大众,人们也会追求用与众不同的花作为倾诉心意的媒介。   比如——   “郁金香也经常用于告白,象征爱情的萌芽。红色是‘热爱’,粉色是‘幸福’,黄色是‘无望的爱’,白色则是‘失恋’……”   你发现很多花的花语都挺有意思的,还有规律。   比如黄色的花,不是用于表示友情,就是用于表示无望的爱,又或者用于道歉。   白色大多和纯洁的爱情或者暗恋、失恋等挂钩。   粉色大多时候用于还处在朦胧的、暧昧的感情阶段。   而紫色与黑色,多少与独占、禁锢那类有些偏执的感情有关。   虽说花本身并没有特殊含义,都是人赋予它们各种含义,但就和‘今晚的月色很美’一样,都是诉说或是缱绻或是炽热或是含蓄的心意的一种媒介。   毕竟,感情没有实体,无法让人确切地感知它们的大小,而艳丽的鲜花能将它们具象化,直白地将感情毫无保留展现在心爱之人的面前。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来买花,用花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比如道歉、和好、喜欢、分手等等等等。”   “就比如,前不久有个小男生来我这买花,说想送给暗恋的对象诉说自己的心意,问我什么类型的话比较合适。”   在絮絮叨叨中,你整理好了玫瑰那些,又在门口附近的花架打理起向日葵。   你看着向日葵,就想起之前来你店买花的某个青涩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对心上人的喜欢溢于言表。   “他和我说了他具体的诉求。考虑到玫瑰对青春期的小孩或许过于成熟或炽热,郁金香、风信子、海棠那些又过于隐晦,又或者多少带了点酸涩感,于是我就建议他了这个。”   你说着向甚尔展示手边的向日葵,满眼都是对自己守护了青春少男少女美好恋情的骄傲。   “向日葵就很合适。向日葵代表‘爱慕’、‘心悦’,还有‘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的含义。”你戳戳向日葵的花盘,抬眼看向甚尔,“也就是想告诉心仪的对象——我的眼里只有……”   最后的那个‘你’字在对上甚尔的视线后卡在了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你发现,他根本没去看你想向他展示的向日葵,视线至始至终都在你身上。   “!”   仅一瞬,你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手和眼睛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原本喋喋不休叭叭不停的嘴巴也被按了暂停键般,一时说不出半个字。   你感觉到脸上有股热意,庆幸的是眼下已经傍晚时分,天光没那么亮,将你的窘迫藏了起来。   你忽地懊恼起为什么大多数花的花语都被赋予爱情相关,害你陷入如此尴尬境地。   眼下的你完全忘了前几秒的想法还是这类爱情花语越多越好,因为这代表你能更好的向客人推销你的鲜花。   为避免继续尴尬,你迅速移开视线,身体也转了回去,装模作样继续处理起花花草草。   倏然间,那些原本在愈发自然的相处过程中消失的不自在感又回来了。   而某种无法言说的奇怪感情在这盛开着各种艳丽颜色的花店里愈发浓烈。   这让你又想起之前那些一直没时间也没机会问的问题。   比如,他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你。   比如,他到底怎么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情。   又比如,他对你到底有没有……   可这些问题依旧没有机会问出口,因为第二天——   “我要走了。”   他突然这么对你说。   这个决定过于猝不及防,让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就在你大脑空空地想客套说几句“那路上注意安全”、“好的,慢走”之类的话,就听他又道:“我可以买花吗?”   过于前后不搭的话让你都没机会生出点类似低落的离别情绪,大脑瞬间被他这句莫名奇妙的话占满。   “买花?买花做什么?”   “送人。”他言简意赅。   于是这一天,你做了一单非常奇怪的生意。   “客人”不仅要自己挑选花,还要自己包装搭配。   单前者其实并不奇怪,想买什么花一般情况下当然是客人自己挑选的,主要是后者。   包装花束也是门学问,怎么把花包得好看,怎么突出主体花的艳丽,怎么让那些陪衬的花草与主体相得益彰。   因为很麻烦,所以一直都是由店员来做这种事。   可眼下,“客人”自己在店里来回走动,拿了一朵又一朵娇艳的花。   起初拿了玫瑰,好多颜色的玫瑰,在你想着他是不是想包一束各种颜色的玫瑰后,他又转身去了另一个区,拿了花色也非常喧嚣夺目的红蔷薇之类的一些蔷薇。   直至目前,你还能理解,毕竟都是蔷薇科,就算颜色过于艳丽,放在一起也算能看,不会过于突兀。   结果他转头又去拿了毫无关系的紫藤花、紫罗兰,接着又去拿了向日葵,往旁边摸了两把满天星,又往上面一层架子掏了掏红色风花,绕过几个架子专门去拿秋海棠、木槿、小白菊……   你看着他,从震惊到不解最后再到麻木。   你完全猜不到他到底要包扎一束怎样的花,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家伙的审美真的很差。   他选的很多花都是那种一般充当主体的花,将其全部凑在一起,说争奇斗艳都是盲目夸奖了,完全就是杂乱无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座山里随便薅来的一大把野花,毫无审美可言。   一下子就让这些名贵的花花草草变成廉价的路边野花。   “你确定这些花全都要吗?”出于职业的素养,你很难忍住不开口劝导,“或许可以减少一些种类?”   只可惜你的建议他不听。   他超固执:“都要。”   说话间,他埋在工作台上包装花束,花被杂乱无章堆在一起,非常辣眼睛,不过他包装的手法还可以,看起来笨拙粗犷的手意外灵活,三两下就将一大堆鲜花包成了完整的一束花……不,也不是所有花都被他包装在了一起,那不起眼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花束里陪衬用的小白菊没被放进去,而是被他单独包了一小束花。   而后,他抱着那一捧花和一小束小白菊来收银台结账。   你被他那一大束鲜花塞了个满怀,你猜想他是让你清算花的数量和价格。   你本想说这次可以不收他钱。毕竟虽然这段时间衣行吃住都是你包的,但他干的活足以抵消这些消费。   然而,当你准备开口说不用付钱时,他掏出了他的小狗钱包,将里面所有钱都掏了出来,抖在收营台上。   除去大额纸钞,剩下的硬币在桌子上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他将钱包里的钱抖得一干二净后,又将钱包塞回自己口袋里。   而后——   拿着那一小束小白菊就转身离开了。   “?”   走了?   这就走了?   花呢?   这捧花不要了?   不是说要送……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推关门声敲响。   清脆的风铃声好似突然敲醒了你运转缓慢的大脑。   他说要送人。   但没说要送谁。   所以说……   你低头看怀里那些艳丽的花。   红玫瑰、黑玫瑰、白玫瑰、秋海棠、木槿、紫藤花、紫罗兰、向日葵……   你清楚知道这些花的所有花语,更别说昨天你才和某个人炫耀知识般的都说了遍。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你抱着那束毫无审美可言的花站在收银台前呆愣了很久、很久。   忽得,赤红之花的颜色爬上了你的脸颊。   晕染了一大片。 [29]晋江文学城:“一束花”   你突然觉得,此男真的超级狡猾。   本来你那个“他不说,你不问。他一问,你惊讶”的策略能应对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结果这家伙的行为刚好是那没包含进去的百分之一。   他也不说。   却将浓郁到有实质的“爱意”放到你面前,让你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本来你还想死命控制自己不要乱想,万一对方送你一大束花单纯是为了表达这几天你对他多有照顾的感谢呢?   然而事实是,那种明确意义上代表了“感谢”的花,比如白色大丽花什么的他一朵都没放。给你的全是饱含爱意的花,甚至像那种有多个含义,比如代表友情的,又或者寓意不算太好的,比如失恋的、分手的,他都全部避开了一朵未拿,你甚至都不能找理由说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花的含义,是随便拿的。   更别说你前一天才刚和对方说过各种花的花语,你实在找不出理由说服对方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   可,他也没有明说!   没有明说的“告白”最狡猾了!!   一想到对方那么游刃有余,而你在这被对方一捧审美极差的花束搞得都快有少女心事了,你就非常不爽。   你甚至都怀疑他其实是什么情场高手,撩过的人不计其数,所以才会知道怎么撩拨人。   尽管在那之后,在你们明确在一起后,你开玩笑般问他他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撩拨过很多人。   你承认,虽然你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其实心里还挺在意的。只是你不想让他发现你的在意,这样会显得在一场恋爱博弈中处于下位一方。   原本你只是想得到他的一句“有”或者“没有”。   却不曾想竟被他拉进怀里,双臂将你环绕,看向你的那双大多时候懒散的眼睛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非常郑重其事和你说:   “没有。”   “你是第一个。”   “不管是费尽心机把自己送到你面前,还是装腔作势想给你留点好印象却好像反而把你吓跑了,还是学着用花来表达爱意,还是和一条狗争风吃醋……都是第一次。”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接近你、想被你注意到的拙劣手段。”   “非要说的话,我很庆幸那些拙劣且没有分寸的手段没有把你吓跑。”   他说这话的时候,将脑袋埋进你的肩窝,呼吸眷恋而缱绻。   而这些缱绻最后又幻化成一句话:   “所以……不要丢掉我。”   他坦荡荡地将下位者卑微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你面前。似乎真的只要你不要他,他就一无所有了。   吓得你赶紧摸摸他的脑袋,捧起他的脸颊亲两口,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不要他。   你完全想不到在这段关系里,更卑微的一方竟然是他,你一直以为会是来自异世界、生如浮萍的你呢。   当然了,这也是之后的事情,此时此刻,你还在怀疑这位手段高超还会撩人的男人是一个情场浪子。   但不管怎样,又一道选择题明确摆在了你面前。   是接受这份隐晦却莫名炽热的感情,还是拒绝。   按理说应该拒绝的,因为丘比和你说过,若是想完成救世任务,最好别和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太深,它时刻提醒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也是你始终对这个世界带着一份道不明的孤寂和不安感的原因。   你觉得作为“魔法少女”,你确实有必要听你的魔法使的建议。可你无法忽视,这个男人的存在消退了不少你对这个世界的不安感,你无法舍弃与他的连接。   想了想,你最终还是把决定权交给出了这道选择题的人。   如果他没能在他送给你的花枯败前,主动来找你,你就当这只是一次短暂的、没有结果的悸动,作为一个“魔法少女”,你还是老老实实远离普通人的世界,去那个人类社会的边缘与咒灵奋战。   如果他在花败之前就回来的话……   回来的话……   ……   叮铃——   有时候,你觉得“缘”真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在花开始掉落第一片花瓣时,门口的风铃被摇响。   已经挂了“休业中”的门没有被完全推开,虚虚开了一道口子,刹那间屋外梅雨季节带来的连绵细雨声传了进来。   你一抬头,就见身上带着血污与雨水的男人靠在门边,看着你。   “我回来了。”   这是他离开一周后回来的第一句话。   “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完了。”   这是第二句。   “这一身血不是我的,我没受伤,不用担心。”   这是第三句。   他看了眼就放在你身边、被你精心养护在花瓶里的他送的花,再次看向你的眼神多了几分晦涩难懂的情绪和有点灼人的温度,并开始了他很长很长很长的第四句话。   他说:   “再次介绍一下,禅院甚尔,我的名字。   不过姓并不重要,我早就和那些都做完了了断。   在此之前,职业是混混、无业游民,工作是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办……我原本打算就这么混到死去,但……我想我未来的妻子应该不喜欢,所以现在不做了,所有可能会给她造成的困扰我也都解决了。嗯,代价是不少,如你所见,我现在没了去处,没了‘工作’,身无分文……   目前正在找一份新工作,刚刚在门口看见了招聘广告,便想来试试……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愿意学,学得也快,什么都能干,不要工资,也不需要休息日,只要包吃住……”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   虽然他看起来依旧那副平静而冷淡处事不惊的样子,但无论是他那倚在门边下意识握紧的拳头,还是看向你的眼神,都让你莫名感觉到他此刻……似乎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心理。   他缓慢而带着试探之意,补充完最后想说的话。   他问:   “你……要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依旧站在门口,浑身湿哒哒的,雨水混着不知是谁的血,滴滴答答落下,渗进地垫里。   他就和那晚一样,没有你的许可,就只站在吸水垫上不往前一步。   他在花败之前回来了。   那么你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要!”   你决定大胆“叛逆”一次。   ……   之后的故事,似乎一切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   你也不知道你们具体是哪天在一起的。   或许是第一次一起饭后带着狗狗出门散步的时候——   “小奇迹”莫名和路过的一条狗起了攀比心理,非要一跑决高下,害得牵着狗绳的你也狂跑了好久。以至于最后累得走不动道,被他背回了家。那是你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的后背比你想的还要宽厚。   也或许是一起去看的第一场爱情电影的时候。   你发现他并没有像你之前设想的那样,觉得这种电影无聊睡过一整场,而是认认真真看了全程,尽管面无表情。你好奇地问他居然真的喜欢这类型的电影吗。他说在此之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类电影,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只以为你是想让他学习男女主人公是如何相处的才认真观看。   他说这话时过于一本正经,以至于你一个没忍住,笑倒进他的怀里,第一次萌生出这个大高个壮汉蛮可爱的想法。   也可能是第一次去山上看日出的时候。   某天你心血来潮,想要去看日出。结果兴致冲冲爬上山后就歇了所有精力,赖在帐篷里不肯出来。还是他赶在太阳升起前把你从里面挖出来。清晨的山顶带着凉意,在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后他很自然从后背将你圈进怀里,充当温暖的被窝。而后,一起与那黄澄澄的太阳说早安。   也可能是……   你实在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反应过来时,你已经牵着他的手,跨过了你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迈入一个新世纪。   如此顺利,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他始终没明确对你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这类直白的表达,尽管他用实际行动弥补了这些。   但……好吧,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在意。   倒不是矫情地觉得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他确实爱你都还不够,只是……你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在那么大的世界里喜欢上如此普通的你。   毕竟以你的视角来看,他会喜欢上你,真的是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也是终于有机会问出之前一直没能问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又或者说……你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我了?”   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能明显看到他眼底的郁闷,还有一种不知能不能算得上是无奈的情绪。   他圈住你的腰,将脑袋靠在你的腰腹上,似妥协般开口:“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想知道。”   “是,我们其实很早之前就见过……只是你不记得。”   “你还记得……某天,你曾将一束鲜花抛给桥下的某个人吗?”   那天,甚尔和你讲了你们真正的第一次见面。   他说,那是他在离开那个所谓的家后不久的某天。   他的人生糟糕成一团,无论是在那个家里,还是在外面,就像一团死结,解不开也扯不断,越挣扎越感到窒息,区别大概只有自由与不自由。   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确实是难得的自由,但……也没什么意思。   “没意思。”   “无聊透顶。”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活着有意义么。”   这是他浑浑噩噩的生活里,最常出现在脑海里的几个想法。   那天他站在河边发呆。   当然了,不是想自我了断,他虽然确实没多少活着的欲望,但也没想过主动去死,如果他真愿意无所谓就死掉,那么他也不会挣扎着逃出那个家。   “不知活着做什么”和“没打算死掉”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不过这点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当时站在河边的他可能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个生活不如意想寻死的废物。   路过的人或是步履匆匆没空注意他的情况,或是看见了但怕惹麻烦于是熟视无睹,也有人犹豫着要不要来劝劝。   但是啊,那时的他刚打完架,身上还淌着不知是谁的血,再加上他长得凶神恶煞,浑身就透着不好惹的气息,结果就是无人敢靠近他。   当然了,他也不在意。   依旧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思考着毫无意义的问题。   而就在脑袋里即将冒出那日复一日的想法“无聊透顶”时——   叮铃——   轻快的自行车铃铛声响起,像是往平静的河面砸入一点涟漪。   “这位先生——”   清亮的、充满活力的女声传来。   “太过靠近河边不安全哦,要小心啊。”   说前一句话时,他还没在意,不觉得对方是在与自己说话,也是听了后半句才知道那个文绉绉的“先生”是对自己的称呼。   于是他抬起了头,去看那个人。   桥上的光线自然比桥下充足很多,不像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而潮湿,那里铺满阳光,一个骑在自行车上的人逆光而站,看不太清脸,还是他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部分光线才看清来人。   嗯,是个面带笑容、笑容仿佛比阳光还刺眼的女人。   一看就是那种很努力生活的热血笨蛋。   也不知桥底下的他那幅样子落在那女人眼里成了什么样子,就听她又说:   “先生你是心情不好吗?”   他想说他并没有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说他没有那种多余的东西。   但不等他说,就感觉那人朝自己抛过来什么东西。   面对朝自己投射而来的东西,他都会下意识打掉。   因为飞向他的,不是敌人的咒物,就是会划伤他的利刃,无一例外,他早已习惯。   而就在他打算挡下这莫名而来但软趴趴的“突袭”,就听女人说——   “不要不开心了,送你一束花!”   伴随这句话落,扑面而来的是让他这么一个向来在打架中游刃有余的人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之感的……花香。   很陌生的味道。   和那些血腥、酸臭、不详、窒息……总与他如影随形的、令人不适的味道不同,是一种他这辈子绝不可能有机会触碰到的味道。那淡淡的香气让他头一回不知该作何反应,以至于怔愣了一瞬,而那束艳丽的花稳稳落进他的怀里。   怎么说呢,他不是那种爱花之人,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什么高雅的爱好。   可那一次,那艳丽的花仿佛真成了阴湿昏暗、带着冷色调的桥下唯一的明亮颜色。   头一次,落入他怀里的,不是滚烫的血、冰冷的刀、不详的咒物、带着杀意的拳头、想撕咬他的咒灵、令人不适的轻视厌恶鄙夷恐惧的目光……   而是。   软软的、香甜的、毫无攻击力的……   一束花。 [30]晋江文学城(收藏2k加更):爱人如养花   禅院甚尔,人活十九年,得到了人生第一朵他人赠与的花。   而送他花的人——   “先生——祝你天天开心呀!”   听到这句话,他原本想嗤笑一声,说他能有什么开心的。可是在看见女人略显傻傻的笑容,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花,那一刻……他好像确实感受到了名为开心的情绪,尽管很微不足道。   叮铃——   自行车伴随着清脆的铃声远去,对于那个人来说,送花给一个失意的路人,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对一个对人生百无聊赖、感觉下一秒死掉也没什么关系的人来说呢?   “……那是我灰白世界里第一抹明亮的颜色。”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环住跪立在他前面的你,以仰视的视角看着你,又吻了吻你的下颌。   “这才是我们的初遇。”   你被他最后两句话说得有点害臊,逃避似的埋进他的肩窝里,小声嘟囔:“真是的……哪里学来的情话,肉麻死了……”   你觉得禅院甚尔这个人真的很难搞,有时候觉得他像个闷葫芦,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往那一站就是个凶神恶煞的木头桩,有时候又觉得他是情话高手、是情场老手,像个油腔滑调的轻浮男。   每次你看他闷葫芦的样子就忍不住挑逗他,结果就是……   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和更为大胆的肢体行为弄得、毫无招架之力。   你想了想他说的那句话,忽地感觉有点熟悉,便抬头盯着他问:““是不是从上次那部电影里学来的?”   他很诚实点头:“是。”   你:“……”   也不用那么诚实。   似乎是发现你被他成功逗弄了,他抱着你轻笑,愉悦的心情通过震颤的胸膛传给了你。   “老师——”他用这种别样的称呼称呼你,“我说过,我学得很快的。”   啊!他又在勾引你了!   你有点气急败坏,开始找茬道:“也就是说,当时无论是谁给你这位先生送花,你都会喜欢上对方是不是?”   可他不接你的找茬,甚至反过来找你的茬:“谁知道呢,可能也是一个再见面完全认不出我的人呢,都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必要。”   听到这话,你一噎,不由得有些心虚。在他说起这件事后你才有这个印象,记起自己确实好像在某天,将花送给了一个站在桥下河边看起来有心事的男人。   只是当时天色已暗,黄昏之下,路边的灯还没亮起,光照不到阴暗的桥底,你也只是依稀看见一个人的轮廓,再加上你着急要去出任务,也没留意具体是谁,只是秉着能帮助一个人就尽量帮一下的想法,说了几句没什么特别的宽慰之语。   而且,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为了对生活有热情,为了践行那个救人原则,在能力范围内,你帮过不少人,并不是每一个都能记住。   不过在这件事情,你确实有点心虚,因为在此之前你根本就没把面前这人和那个桥下之人联系起来过,完全忘光光了、哈哈。   但你还是嘴硬道:“可我不认识你,一共不过四次、不,五次见面……你不照样把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就是谁送你花你就会跟谁跑。”   他没反驳你这句话,只是看着你轻笑,似乎觉得你的任性在他看来都是件可爱的事。   你顿觉不妙,有预感对方这番从容的样子又能说出“压你一头”的话。   你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捂住他的嘴,但他的反应比你快,就像你熟悉他那样,他也十分熟悉你,赶在你捂住他的嘴巴之前,他说:   “你怎么就确定……只有五次呢?”   你被这句话怔到忘记去捂住他的嘴。   你有猜想他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单方面见过你。   但事实真是如此又是另一回事。   忽得,你那该死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很想知道你们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场合下见过一次又一次。   可是对方:“哈,秘密。”   他不说了。   啊!可恶的男人!   这场闹剧的结果就是,他被你赶出了房间,连带枕头和被子。   而失宠许久的“小奇迹”终于重回它的领地,又怂又嘚瑟地在甚尔面前炫耀了很久,直至几天后再次被替代位置。   不过直到最后你也没能从他口中撬出答案,问也只得到“其实都是我单方面的遇见,并不重要”这种回答。   渐渐的,你也不纠结了。   因为比起那些你就算知道对现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事情,你更在意——   “甚尔先生——我记得我有说过吧,我们不是逃难不是逃难!只是很寻常的一次购物!所以——”你指着堆满购物车里垒到人高的某牌子零食,严肃道,“把这些都放回去。”   你在要一本正经说话,或者严肃、生气的时候就喜欢用‘甚尔先生’称呼此男,对方一听,就知自己的处境不妙,还想挣扎一二为自己辩驳:“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你对他指指点点,“你要懂得适量、适量,不是越多越好。”   “真的要拿走吗?”他犹豫着再次询问。   你感觉到古怪,但还是说:“拿掉!吃不完放着过期就是一种浪费行为,很可耻的!你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有钱、还有适量这个概念!”   他向来听你的话,闻言,只好把那堆零食拿走。但就在这时,你发现那些零食数量没你想的那么多,购车车底还有一层其他东西,他将上面那层零食拿掉后,映入你眼帘的东西差点把你吓晕过去。   事实上你也确实在短促惊呼了下猛地弹跳开了。   因为那些是各种牌子的某断子绝孙用具,堆了小半车。   “怎么了?”他听见你的呼声回过头。   “!”   啊啊啊啊啊!怎么了!他还敢问你怎么了!!   你抬起手,要拧他耳朵,身高不够也没关系,因为如果某人有自知之明的话,就会主动弯下腰让你拧。   你拧过他耳朵,因为是在超市里,你只能用最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出最大的怒气指着那一堆东西问:“甚尔先生,请问这又是什么!!”   “避OO。”他诚实回答。   你:“。”   你被他的坦诚搞得十分抓狂:“那要这么多做什么!!”   他盯着你看了会,缓缓吐出又一个差点把你吓晕的字:   “做。”   “…………”   请原谅你的脸皮还没那么厚吧,这直白的回答瞬间让红色爬上你的脸颊,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若不是理智还在,你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做得完吗!!”   还好你知道但凡你真说出这句话,肯定会听到一句更让你两眼一黑的回答。   你只好在心里疯狂默念是你自己选的男人是你自己选的男人,弃养是件缺德事后,再次请圣母玛利亚短暂上身,耐着性子,压下心头的羞窘道:“我们不需要这么多……”   你本来想说,实在不行,需要的时候再买也不迟。毕竟哪怕是这类生计用品,也是有保质期的。   但你实在羞耻将这种事情说出来,以至于犹犹豫豫半天没开口。   也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落进对方眼里成了什么意思。   他思忖片刻后,说出一句让你差点让你原地晕过去的话。   他说:   “你想要孩子了?”   你:“?????”   你实在不懂,他的脑回路到底怎么转到这层面的!   “禅!院!甚!尔!!”   这回是耶稣降世也救不了他了,你抄起购物车里的擀面杖就朝他身上招呼。   最后……你们被导购员小姐礼貌地请出了超市。   “……”   啊,丢脸丢到超市了。   你觉得社死,但他显然脸皮厚多了,不仅没感觉羞耻,还很心虚向你请教他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争取下次不犯。   你见他这个样子,觉得和这个家伙计较的自己像个傻子。气来得快也消得快,直到自己刚刚反应确实有些过度了,便耐着性子和他说解释了关于生计用品的事,也不仅是生计用品,还有其他东西也是。   你耐心教他关于适量的问题,关于正常逛超市的方式。   是了,比起那些你就算知道对现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事情,你更在意该怎么当好他的“老师”。   他的很多生活常识,基本为零。   倒不是说他是无法照顾好自己的废人,也不是真一窍不通的傻子,事实上,他独自生活的这些年,他学会的生存手段或许比普通人多的多。   只是……过于与正常社会脱节。   就比如之前曾提起过的,不知病了要就医,伤了要修养,还有……眼下的一些不正常的思维观念。   “……还有,刚刚在导购小姐来劝架的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认错并道歉说给大家添麻烦了,而不是重新把对方手里的擀面杖抢过来给我却让她滚!”   说到这个你就忍不住又来气了,好不容易下去的尴尬之意又重新跑回脸上。   你们被客气请出超市的原因,除了你们在超市里“闹事”外,最重要的还有这个人的骚操作。导购员看见你在打他,秉着服务原则想过来劝架,拿走你打人的工具后想劝解劝解你们二位。   结果这个三观有问题的家伙竟在你准备道歉说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的时候,一把夺回对方手里的擀面杖,又把擀面杖放回你手上对对方说“我们没吵架,你别来碍事”这样的话。   别说你当时满头问号了,周围的人看你们也都满头问号,有的人甚至露出了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羞得你只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在导购员带着职业假笑委婉赶客时,你灰溜溜带着人跑了。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他见状,道:“别叹气,你说过的,叹气会把好运叹掉。”   你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这时候学得倒是挺快哦甚尔先生——”   你发现此人是有自己一套理解能力系统的,你这句话明明都带了点阴阳怪气,他却笑以接受,还说:“是祈老师教得好。”   “……”   ……好吧,也有可能是他嘲讽的手段更为高超。   你气得在他身上锤了一拳,他也任由你锤。但等你打算收回手时,他却反而抓住那只要缩回的手,裹进他的手掌里……   嗯,在这方面,他倒是无师自通的。   不过你又觉得,这么定义也不对,与其说是无师自通,倒不如说,他不知道爱一个人需要付出多少才算爱,所以为了能抓住对方,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了出来。所以才会有他总说着自己不懂那些情啊爱啊,却总会让你觉得他其实是情场高手这一说。   你抬头看他,看着这么一个长得凶神恶煞并能随机吓坏一个小朋友的家伙,他在外人面前总带着生人勿近和具有威慑力的气场,但在你面前总会收敛身上的戾气,甚至自愿做下位者。   你不知是从哪里看来,说是有童年创伤的人,尤其是没有被给予最基本的“爱”的人,不管外表看上去如何,其实潜意识里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无安全感。   底层的自我保护机制会促使他们疯狂去寻找能缓解那种不安全感的载体。   其中最容易变现的载体就是“钱”,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所谓的“恋爱/友情/亲情脑”。前者几乎能给他们带来他们所有想要的,而后者,他们能靠着幻想出来的“情”不断自我填补空缺的“爱”。   甚尔大概属于前者。   “钱”是他不断得到他物的媒介,所以从前总是花钱“大手大脚”,并不是他对金钱本身有多渴望,而是这种不断“交换得到”的过程让他有“安全感”,底层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把他的“无安全感”不停填满,就会促使他不断地去做“钱”与“他物”的转换,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以小博大”的赌徒心理,仿佛这样就能得到的更多。   但这种显然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所谓的“填满”不过是暂时的。若是真的想填满这份缺失的安全感……   你低头看了看你们牵着的手,再次抬头看他时,你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口道:   “抱抱吗?”   他神情明显错愕,但几乎没有一秒犹豫就将你拥入怀中。   你在他高大的体型衬托下娇小无比,而这个近乎是禁锢般的拥抱,在外人看来,他像是那个掌控者,估计猜不到,这个看似是掌控者的人,其实主动把拴在自己脖颈上的“狗链”交给了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个人手里。   当然了,你也丢不掉就是了。   你不仅丢不掉,还会在得知对方还从未做过xxx这种对于普通人最平常不过的事,毫不犹豫拉着对方去做。   于是你们一起看了他人生中第一场电影,抓了第一次娃娃机,看了第一次日落的大海,吃了第一顿家庭火锅,参拜了第一次新年的祈福神社……   第一次蹲在路边吃掰成两半的碎碎冰,第一次在家里裹着被子看恐怖片,第一次去照相馆拍照片,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第一次在街角的陶艺小店浪费时间做丑丑的情侣杯,第一次去游乐园玩各种刺激的娱乐项目,第一次……   你带他体验了很多很多第一次。   他让你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锚点,作为交换,你也想给予他点什么。   你不知道自己做的事,能不能稍微填补他那贫瘠的精神世界。   但作为一个养花人,这的的确确是你最努力养护浇灌的一朵“花”。   或许有人会觉得将一个高大强壮如猛虎的男人比喻成娇嫩的花很奇怪,但你确实觉得,他就像一朵纤细的蔷薇花,需要他人提供带着养料的土地,才能开出花。   爱人如养花。   他是你在二周目真心实意养过的一朵,花。 [31]晋江文学城:“祈”与“惠”   如果故事就到这里,或许可以算是普普通通的幸福结局。   但你的身份就注定了,充满希望的“幸福”怎么会降临在你身上呢?   “我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你就和这个世界的人扯上关系了?”   丘比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你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甚至有一瞬恍惚差点忘了这通体雪白的魔法生物,某种意义上算是你的使魔。   而你,是“魔法少女”。   不过你的第一反应是想将这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东西藏起来,毕竟这一层身份,是哪怕你和已经成为丈夫的甚尔再怎么亲密,也没办法说的事。   丘比好似看出了你的慌张,在你伸手想将它拽下桌子前,轻轻一跃,跳到花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传入你意识海的声音也似乎是带了点似有若无的高傲:“你忘了吗,除了你,可没人能看见我。”   听到这话你才后知后觉自己过于慌张以致忘了丘比这个魔法生物只有魔法少女、或者被它选中的人才能看到,声音也是,都是通过心灵感应完成的。   它见你终于反应过来,又道:“就是这样我才说你不应该和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太多,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被同化成‘普通人’了呢。”   “同化”这个词让你忍不住蹙起眉,这个词总给人一种贬义的感觉,而且……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你其实不喜欢被丘比一而再再而三强调特殊性,具体为什么你也说不上来,也是很后面才隐约察觉这是一种“神化”又或者说是“物化”的一种形式,让你把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才能更好的做它的工具人。   它没有就这点与你辩驳什么,只是看向在半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做着晚餐的甚尔,突然意味不明地叹了句:“哎呀,这可真是……宿命呀……”   “什么?”   你下意识想问它这话什么意思。   却不曾想,明明应该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丘比的甚尔,切菜切着切着突然将刀甩出,准确无误刺向丘比的方向。   速度很快,快得你来不及反应,丘比也没能躲开。   于是那菜刀穿过它的耳朵,附加在刀身上的蛮力竟直直将它带着飞出去,钉在墙上。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你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抱歉,吓到你了吗?”   穿着围裙的甚尔从厨房里走出来,许是见你面色有些苍白,他率先蹲下查看你的情况。   就在你震惊他怎么能看到丘比时,就听他先一步开口道:“刚刚感觉到不适的气息,便下意识动手了,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所以你没有……”   “什么?”   “没什么。”   看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你确定他并不知道丘比的存在,刚刚那一下,应该是他五感过于敏锐感受到丘比的部分气息,所以才动的手。   事实如你所想,他并没有发现丘比,确定你确实没事后他只是走过去将钉入墙里的刀重新拔出,没有注意到在他拔出刀后轻轻跳落在地的丘比,拿着刀重新回了厨房。   丘比是一种不会死的特殊生物,尽管眼下它耳朵多出了个洞,但依旧活动自如,甚至对着在厨房里皱着眉盯着刀看了半天的甚尔又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能说真不愧是天与暴君么……”   “什么?”   你很讨厌丘比这幅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明说的样子,每次在你问它问题,它不想告诉你时,统一模板都是:“都是些不重要的事。”   然后把问题转到你身上:“更重要的是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和一个男人亲密无间生活在一起,你还有时间做任务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很久没做任务了呢,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应该知道完不成最终任务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吧。”   主要是每次它转移的问题都能让你哑口无言无法辩驳,你自然而然不会再去追问你想知道的问题答案。   在这件事上,你自觉理亏,因为和甚尔在一起后,你确实好久好久没有再去出任务了,如果不是丘比的突然出现,或许你还会自欺欺人,觉得自己能一直就这么生活下去,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普普通通过完这一生。   但现在不行了。   你知道完不成任务的下场。   只好咬咬牙,道:“我会想办法的。”   丘比的意思是显然让你断掉与甚尔,又或者说与这个世界的人过分亲密的关系,而你的回答则是在与它说,你不打算断掉,会努力平衡两边的关系,可以说是在与它唱反调了。   不过它就像它自己说的那样,是十分理智、没有感情的生物,哪怕你眼下的行为违反了很多它之前对你的规定,它也不生气。不生气你的叛逆,也不生气你会不会任务失败不得不开启新周目,更不会生出什么失望的情绪。   对于你的“叛逆”,甚至还很包容地说:“你是魔法少女,而我不过是你的使魔,那些话都只是给你的建议,当然以你的意愿为先。”   这意外的好说话让你微怔,你还以为耗费很大精力或者是做出实质成果来才会得到它的同意。   当然了,你也是之后才知道,这不过也是个“陷阱”,一个你自甘跳入的圈套。   “好了。”在你怔愣中,它又道,“既然这家伙在那我就走吧。”   它指的是在厨房忙碌但时不时留意你这边情况、带着审视与戒备扫视你的四周、一副若是有什么东西入侵他的地盘就将其撕碎的架势的甚尔。   “这家伙的感知能力太强啦,万一真被他发现就不好办了。”   说着,它就甩了甩尾巴走了,将空间重新还给你们。   之后的故事呢?   也没什么特别的。   无外乎是你重新捡起了“本职工作”,又开始进入那片令人不适的混沌之地除咒灵。   一开始你不知该怎么和你的丈夫解释你那些违和行为,你知道他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不会看不出你的不对劲。但或许是看出了你的为难,你不说,他就当做不知情。   他的包容反而让你更加积极主动去做任务。   因为完不成任务的下场是再次重启新的周目,你不想失去他,你很珍重这一世。   再然后呢?   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啊,不对,还是有对你们来说十分特殊的事情。   你怀孕了。   这是对于并不讨厌孩子、并在相爱中的人来说自然而然会有的一个阶段。   在这期间,丘比回来过一次,见你不止和这个世界的人扯上关系,还妄图在这个世界留下新生命,它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提醒你也要努力做任务。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意外的是,你这孕育新生命的过程,比普通人困难很多,你一刻不停地感觉自己的魔力、身体的机能被那个新生命吸收。你倒是听说过孕育孩子的过程说难听一点就是母体被幼体掠夺能量的过程,但你这明显比普通人都要异常。   想了想,你把这归结为你的特殊体质。   为了补充那比打咒灵消耗的还快的魔力,你又不得不在怀孕期间跑出去“打猎”。   有时候你都觉得自己诡异过头了,别人孕育新生命是好吃好喝好好休养,而你是拼命去抓低级的咒灵来补魔。是的,你的魔力来源就是靠灵魂宝石消融那些咒灵获得的,其本质和别世界魔法少女狩猎魔女差不多。   你都觉得你的行为过分诡异,你的丈夫自然只会觉得更奇怪,你都担心你这异于常人的情况把他吓跑,以至于在孕期情绪失控的时候你经常朝他哇哇大哭,问他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只图你钱、图你的家产,骂他就是个渣男。   但你发现,你的丈夫诡异程度和你不相上下。   他为了你去翻阅相关的孕妇书,在知道你情绪敏感是因为生孩子的产前焦虑后,竟一脸严肃和你探讨起把孩子弄掉的可能性。   你:“???”   于是你又抄起擀面杖把他打了一顿。   哭诉内容也换了。   从哇哇大哭质问他是不是不爱自己,变成哇哇大哭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孩子。   在他再三保证自己绝对没有不爱孩子后,你才消停下来。   好在你月份大到没能力去抓咒灵补魔后,那种要耗尽你生命力的感觉终于消退了很多。   于是在某个冬天,你们的孩子出生了。   你把取名字这种事交给了他。   本来他说自己文化水平很低,也不会取什么名字,希望你来取,但在你又一次无病呻吟说他不爱你们母子后,他终于绞尽脑汁想出了个名字。   “惠”   他说,既然你的名字是“祈”,是向神明表达感恩或祈愿。那么“惠”就是这个祈愿的结果,也是神明恩赐他的礼物。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你的感受呢?   虽然很俗套,但或许确实只能用“幸福”这两个字概括。   你本来以为你这一世会是圆满的一世,但忘了,“魔法少女”的本质就是在有了‘幸福’的瞬间就会被“绝望”包围。   不久后,丘比再次找上了你,对你说——   “忘了告诉你了,魔法少女可是活不过30岁的哦,尤其是孕育过新生命的少女……啊,应该也不能称之为少女了吧。”   那一刻,你是第一次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厌恶与无法按下的怨恨。   可某种意义上,你只是它砧板上的一条鱼,你能做的,就是询问它你该怎么办。   在这种方面,它还是愿意给你出主意的。   它和你说只要捕获高级别的咒灵,为你不断补上魔力,或许就能活下去。   于是某天,你在告别你的丈夫和孩子,让他们乖乖在家等你后,你按照丘比给你搜查出来符合你需要的咒灵的地点,去做任务了。   你总说自己能力很差,其实不尽然。因为你不知道咒术师的圈子,不知道你若是也接受那种评级,准一级的水平是能有的,也就是说哪怕是一级的咒灵,你也能应付。   只可惜啊……   那是一只有领域的——   特级咒灵。   于是故事迎来了一个毫无意外的结尾,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烂尾的结局。   你死了。   ……   这一次你又是为什么会死的呢?   三周目刚开启的时候,你坐在床上思考着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最直接的死因是弱小,所以才会死在特级咒灵的手里。   但还有间接的、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原因。   后来这些原因一一浮现。   最根本的是,丘比对你隐瞒了很多信息。   比如,“魔法少女”无一例外活不过30岁,会在魔力枯竭的那一天直接堕落成魔女,这也是为什么你总会在这之前重开周目,身体永远年轻。   比如,为什么是“少女”,又或者说只能是少女,因为即将孕育新生命的人,其魔力会被新生命夺走。   又比如它虽说着你不要与这个世界的人扯上联系,但事实上它巴不得与这些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因为这代表,在无限轮回中,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你与那些人的所有故事,但他们不知道哦,每一次从零开始,你在他们眼里都只是陌生人呢。   这种不对等的信息差很能击溃一个人的心理防线,更方便它收集你的“绝望情绪”了。   你以为的挣扎,对它来说可能只是计划好的一部分。   当然了,三周目的你没能思考出所以然,无论你再怎么难受,新周目就这么开启了。   你重生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想找到你的丈夫……不对,准确来说,是你二周目的丈夫。   但每周目的开启时间线都不同,你发现三周目是在你二周目死亡后的第三年。   虽然你有预感二周目和三周目不会是同一个“故事”,在这次的时间线里,你不是花店的老板,没有将花送给一个你以为失意的男人,没有出任务被混混打劫三次然后与一个男人扯上关系,更没有之后的公园长椅长谈、雨夜捡人回家……乃至,和一个人相爱,但你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去了那个熟悉的城市,那个你早已铭记于心的“家”。   结果也很明显,房子确实是那套房子,但花店不是花店,是个咖啡厅,如此,咖啡厅之上也不会是你熟悉的那个家。   你又开始找人。   可是茫茫世界,你根本找不到甚尔还有你那个孩子存在的痕迹。   一时不知是你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还是他们从你的世界里不见。   “既然新周目已经开启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向前看哦。”   孤寂的世界里,丘比一如既往说着单看字面意思十分正能量的话。   可你对它的话已经无动于衷了,可以说是从这个周目开始,丘比在你这里被打上了叉。   你有预感,如果有一天你开始藐视生命了,那么你第一个开刀的或许不会是那些混混,而是这个东西。   不过有一点丘比确实没有说错,新周目开启后,你再想着二周目的事情也无意义。与其自怨自艾下去,通关这次周目才是要紧事。   至于你二周目的丈夫……如果还能碰到的话,如果你们真的会被彼此吸引,那么重来一次,或许还能走到一起不是吗?   于是,你开启了你的三周目,一方面继续找那个人,一方面顺着你这次的身份开启了……嗯,校园生活?   说是校园生活也不尽然,因为你上的是咒术高专。   前两次你没过多接触咒术师这个圈子,原因自然是你没有咒力。   而这一次能入学,理由也是显而易见了。   ——你有了咒力。   这与你二周目的死亡和生育有关。   你也是在打那只促使你死亡的特级咒灵时发现的,你的魔力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不见了。不,这么说也不对,你依旧拥有魔力,这就和咒灵、术师自带咒力一样,是本身的特质。只不过你无法再使用它。   丘比好心和你解释过,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你有过生育,婴儿通过与母体的连接,掠夺走了你的魔力,更直白说,若不是和它签订契约的是你,或许“魔法少女”就得换你的孩子来当了。   但你的身体/灵魂因此也发生了变化,按照咒术师圈里的说法来解释就是,你的“大脑”拥有了咒术,而咒力,你的灵魂宝石能来弥补。   “小纸人”这个咒术就是这周目觉醒的。   不过小纸人这术式偏辅助,并不强大,而你能以二级术师入校,短短半学期就拥有一级的能力,是你本身的能力,你的战斗经验和拼命苦修的体术弥补了这点。   所以哪怕你的两位同期十分耀眼,你的实力并不如他们,也没有沦落到陪衬。   是的,三周目,你又认识了新的人,尽管对于你来说,不算是初见,一周目时也见过,不过建立了关系是在这个周目。   你有两个很想让你撸起袖子用擀面杖揍的同班同学,他们又爱闯祸又爱折腾,每天想着的不是除咒灵,而是去哪搞个大的,让你很头疼。唯一能欣慰的是,你还有个同性好友,她的存在弥补了很多你缺失掉的情感需求。   再后来,你又有了两个乖巧的后辈。   两年的校园生活,再加上有一群可以把你的世界吵得震天响的伙伴,让你逐渐适应了这新周目,也渐渐走出了二周目那有始无终的经历的痛苦。   不过你依旧没有放弃找那个人。   因为进入咒术圈,你终于知道你那不知还能不能算丈夫的家伙——禅院甚尔,他来自禅院家,为此你还专门跑去禅院家,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只是很倒霉,你见到的是十五岁的禅院直哉,不仅没能问出答案,还差点打了起来。   再然后呢?   再然后你们执行了一个与星浆体有关的任务。   而你找了两年的男人,主动出现了。   只可惜这次是敌对关系。   在你震惊看到与你印象中那个温良、脾气很好、在你面前主动收起所有戾气与野性的男人展露出完全不同的一面,不知该惊讶他的变化之大还是高兴与他再次重逢时——   “你的术式是最碍事的,要想潜入高专内你那通讯和监视的小玩意儿就必须解决掉……所以这位小姐,抱歉了。”   这是他与你再次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   伴随这句话而来的,还有他那出手果断、绝不允许敌人有机会回击的杀招。   等你反应过来,一把咒具刀已经穿过你的喉咙。   这是一击毙命的招数。   从相见到被杀,左右不过是三秒。   三秒能干什么呢?   大概也就是,第一秒震惊一下他的变化。   第二秒闪过一些上周目的走马灯。   然后第三秒才反应过来——   哦,你要死了。   还是死在爱人手里呢。   哈哈,感觉有点好笑诶。   其实你是想冲他笑一下的,但这么短时间里,你实在很难把自己脸上的震惊调转到笑脸。   虽然你对疼痛的感知力很弱,但这一下真的有点痛呢,无论是被插穿的脖子,还是心脏,都有点疼。   但你连像上周目朝你的爱人撒个娇无病呻吟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对方对你的喉咙下手,一来自然是抱着一击毙命而来的,二来就是断绝你呼叫同伴从而导致他任务失败的可能,所以你声音都发不出来。   非常之近,在近得好像是拥抱的距离下,你能清晰看见倒映在他眼底你那有点滑稽的震惊样子。   这是你第一次看见自己死亡的样子。   不过在你死之前,你看见原本游刃有余、还在愉悦自己解决掉一个大隐患的男人,忽地表情一变。   嗯,露出了大概率比你更滑稽的震惊表情,你能清楚看见他的瞳孔在震颤、剧烈颤动……哦,也不止是他的瞳孔了,你感觉插在你脖子上的那把刀也跟着颤抖,仿佛握着它的那只手下一秒就要握不住似的。 [32]晋江文学城(雷50加更):两个颠公   你很想说甚尔先生,你别抖啊,真的有点痛诶。   也想说,该震惊的应该是被前夫捅了一刀的我吧,你震惊什么啊。   还想说,你等着,等下个周目,我一定要用擀面杖抽你。   只可惜,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顶多是发出嗬嗬嗬的破风箱声……嗯,都说前任相见,最在意的就是体面问题,你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有碍观瞻,便只得悻悻然闭上嘴巴。   最后,你只能通过眨眨眼睛的方式和他说再见,尽管你也不知道下一个周目还能不能遇到了。   在你第二下眨眼时,眼睛实在睁不开,你索性就闭上等死了。   拥有四次死亡经验的你,这一次已经从容多了,甚至还知道死亡的步骤。   大概就是先渐渐失去痛觉、然后是知觉,最后就是意识。   在你意识快涣散时,你隐约听见你这位前夫颤着声音说了什么。   听发音……   像是在喊你的名字,那个二周目的名字。   “……祈?”   具体你也听不出来,毕竟意识都涣散了,听力自然也不好。   ……   一刻也没有在三周目久待,再睁眼四周目来了。   经历过三周目后你终于知道他在哪了,只可惜你这一次的时间点在他死后十年,你连找他算账的机会都没有。   不仅是四周目,五周目、六周目……你有好几个周目开局都是他死后的好几年。   以至于你的心境也从一开始找这个臭男人算账,变成了至少再见一面吧,最后……   啊……记不起来这号人了。   随着你经历的越多,二周目那青涩的、美好的过往你差不多忘光了,哪怕记起来了,性格几乎彻底变掉的你再回想那段经历,也感觉是在看其他人的故事。   有时候甚至还会点评两句“好蠢”、“那样的家伙真是我吗”、“会死也算是自己找死的”那种非常冷漠的话。   所以等某个周目再次回到有他在的时候,比如又是那个熟悉的星浆体护送任务,你根本想不起来、又或者说对他还有关于名为爱的感情。   而那一次,他成了你刀下的亡魂。   至于现在……   如果有人问你对禅院甚尔有什么感情的话。   嗯……大概是,不讨厌。   更进一步的正向感情,大概是还有些许感谢吧。   不管三周目他是不是杀了你的人,也不论现在的你觉得二周目的自己弱鸡到没眼看,至少你挺感谢能在二周目时遇到他,毕竟那时是你最迷茫的时候,带着对一周目死亡的恐惧和对孤身一人在异世界的不安,他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这份感情,是哪怕你经历了那么多个周目,也有所保留。   至于有没有什么更多的感情……老实说没有。   你曾经在看一些关于长生种的爱情故事时,也曾疑惑过,真的有人能做到百年、乃至千年去爱一个人吗,并且依旧爱得刻骨铭心?   那时候你甚至还为他们的痴情和专一感到佩服。   直到自己某种意义上也算成了“长生种”,你发现……不可能。   顶多一开始还有那种激烈的情绪,后面肯定会随着时间消退,再往后回想起来带着些许缅怀,最后完全不记得都有可能。   至少你没有深情到那种地步。   你不否认二周目的你对他肯定是怀揣着最真诚、炙热的爱意的,但随着之后心境的变化,无数个周目的经历让你维持基本人性都难,还要什么无用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的情情爱爱?你能控制住不随机刀两个人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了,被系统回档完精神状态,你倒是正常多了,但感情这种东西回档不了,又或者说你活得太久,没那种世俗欲望了。   所以在这个七十七周目时再次见到禅院甚尔,你只觉麻烦,想着能不撞见就不撞见。   却没想到他——   “你是谁。”   他在你和禅院直哉面前停下,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你没说话,在为你介绍的禅院直哉还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听到他那么问,又很快说了遍:“她叫加茂七十七!”   “我问——你是谁。”   明明禅院直哉已经和他介绍了你的名字好几遍,他却仿佛没听到般,只用那种极具侵略性和攻击性,还透着些许烦躁的眼神死死盯着你,好似一定要听到你亲口说出什么答案般。   你真的不想理。   但——   【叮——禅院甚尔个人线普通事件触发】   【禅院甚尔想要知道你名字,对此你:】   【A:大方告诉他你叫祈,他的亲亲老婆哟】   【B:坦白说:你前妻】   【C:告诉他你这次的名字。】   【D:决定把他揍一顿】   你:“……”   前两个选项是来搞事的吗?   脑抽才会选A和B吧,据刚才禅院甚尔和禅院直毘人的谈话来看,他现在显然有个妻子还有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已知你人现在在这,那么他这一周目的妻子自然不是你,你有病才会跑去给人家小两口添堵。   不过你觉得最有病的还是这个系统,把人夫都纳进攻略选项里,真就一点道德都不讲。   还有这些禅院指定脑子都有点问题,上一个禅院直哉事件里是非要告诉你名字,这次是禅院甚尔非要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名字名字,这种东西很重要吗?   你都有点想选D了。   不过你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不和对方牵扯太多,于是你老老实实选C。   说出的话和禅院直哉介绍你的也差不多。   “七十七,加茂七十七。”听到了吗,听到了就可以滚了。   禅院甚尔显然听到了,并且——   “呵……”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嗤声。你不懂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但紧接着就听到:   【禅院甚尔好感度-5】   你:“……?”   你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比如不是“禅院甚尔”而是“禅院直哉”,毕竟到目前为止,也就这个小少爷扣过你好感度,并坚持每天出现,每天在你脑海里播报他的名字,以至于你在听到扣你好感度的人是禅院甚尔后,很微妙……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不是,为了确定我没听错你也要来一下吗??   如果说听到禅院甚尔扣你好感度,你只是不解,心情倒是没什么变化,那么在听到禅院直哉扣你好感度,你真迷惑且震惊了,这人有病吧?到底来凑什么热闹??   事实证明禅院家的人都奇奇怪怪的,因为接下来,在得到你的名字后,禅院甚尔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大步离去。走出没几步后也不知是又想到什么,以至于你又听到:   【禅院甚尔好感度-5】   你:“?”   还不等你在心里骂出有病两个字,紧随其后的是——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不是,这家伙是开了自动跟随吗?非要紧跟其后也扣一下?   只能说这两人好像真没完没了了。   没几秒钟——   【禅院甚尔好感度-1】   紧随其后——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两个颠公。   。   ☆无法公开情报☆   由于本系统与宿主的灵魂融合,偶尔也能获得/收录其他周目的“故事碎片”,“故事碎片”可以提供部分他人的记忆和内容,宿主若是想看可以随时查看。   【三周目“故事碎片”+1】   【伏黑甚尔在失去妻子的第四年,遇到了一个少女,少女无论是样子还是身份,都不可能与他的妻子有关。所以在进行星浆体暗杀任务时,他只把对方当成了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处理掉的炮灰。   因此,在时机成熟时,他毫不犹豫一刀封喉,杀了对方。   可在靠近后,熟悉的气息传来……   为什么会让他觉得,这就是他的亡妻呢?   ……   伏黑甚尔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亲手杀了妻子,只知道自己会觉得一个陌生的少女就是自己的亡妻这件事很疯狂。   不过他不介意自己更疯狂点,毕竟他要死了。   于是在被五条悟炸穿半边身体奄奄一息时,他向对方提出了两个“请求”。   第一个,是让对方买了他的儿子。   而第二个……   “那个女人是谁?”他问五条悟。   “哈?”五条悟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又是卖儿子,又是在死前好奇什么女人。   “那个、术式是纸人通讯的那个人,叫什么?”他又问。   他不提还好,一提五条悟就想把他另外半边身体也炸了。   所以对此,五条悟只对他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伏黑甚尔也没在意五条悟的态度,只道:“可以帮我和她埋一起吗?儿子便宜点给你。”   五条悟:“。”   五条悟真觉得这家伙有病。   ……   对于男人死前提出的两个请求,五条悟只帮忙完成了一个。   至于另一个……   他有病才会把同伴和一个杀了她的神经病埋一起。   不过在帮少女选墓地的时候,五条悟确实也发了愁。   因为在认领尸体时,没有人来认领她,他动用了很多关系去查少女的情况,得到的答案也只是……   查无此人。   完全查无此人。   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两年前的生活轨迹为零,除他们这些人之外有关系的人也为零。   再之后,五条悟也不管五条家族里的人怎么震惊与反对,将少女埋进了五条氏家族墓地里,亲手为她立了块墓碑。   至于伏黑甚尔?   随便吧,爱埋哪里埋哪里(五条猫猫翻白眼)】   ☆成就总结☆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可收藏心语——【他们俩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恭喜获得禅院甚尔恋爱线成就——【消失的恋人】 [33]甚尔视角(一)(雷100加更二合一):“三百零一次的注视”   和妻子在一起后,禅院甚尔被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   “你到底碰见过我几次啊。”   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禅院甚尔总会以“太多次了,我也不记得了”这样说辞含糊过去,以防自家这位好奇的妻子不停追问。   倒不是他不耐烦讲述那些单方面的“遇见”,他对他的妻子,永远不会不耐烦。   只是,他怕他那些阴暗的、无法放在阳光下的卑劣行为吓到他的妻子。   而“记不得了”只是他的借口。   事实上,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共三百零一次。   ——他对妻子的注视。   ……   真正的初遇,就和某天夜晚他对他妻子说的那样,是在一个没什么特别的黄昏、一个没什么记忆点的桥边,他被给予了人生中第一朵艳丽的“鲜花”。   他不记得自己是哪天逃离禅院家了,也不记得自己逃出来后干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更不记得曾被囚禁在名为“家族”囚笼里、没有正常生活过的自己来到外面的世界后是怎样学习正常人生活的。   但他清楚记得,与妻子初见的那年是十九岁。   老旧的桥下石壁上爬满绿到发浓的青苔,河水被日落的余辉照得波光粼粼有些刺眼。   妻子在桥上“安慰”着他这个陌生人的那短短一分钟内,有一个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从左边经过,一个买菜回家的妇人拉着对他们好奇张望的小孩匆匆从右边走过,两个刚下学的、看起来像处于情感萌芽期的高中生少男少女牵着手、带着青涩与青春的朝气从妻子身后经过……   包括那些人的穿着、或长或短的头发、还有脸上的神情,他都记得。   当然了,记得最清楚的还是妻子的样子,从自行车前后座上花的颜色与种类,到她穿的衣服、她的模样,还有脸上的表情,以及脖颈处挂着一串因为藏进衣服里不清楚是什么挂坠的项链,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这个记忆片段记得如此深刻。   明明他十分不擅长记忆,因为“记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十分无聊的东西,让他回望过去的十九年人生,他可能顶多说出“啊,上一顿吃的烤牛肝味道不错”这样的话,至于其他的,比如什么人、什么事,大概就随着那顿烤牛肝下肚后消失了。   简单来概括这样的生活态度或许就是——   浑浑噩噩。   可自从那天后,他总会时不时回想那个记忆片段,一遍遍回忆着那个记忆碎片中的每个细节。   或许就是这样,他才会如此印象深刻吧。   那么,他又为什么唯独对这段记忆深刻呢?   盯着那束已经彻底腐烂的花许久,禅院甚尔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会养花,所以那束花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烂得很快。   直到烂到黏黏答答成一团,已经看不出它原本是什么,他后知后觉自己对一个偶然碰见的陌生人似乎过于关注了。   这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关注一个路上随处可见的、又与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际的陌生人呢?   是啊……   只不过是个偶然碰见的陌生人罢了。   想到这里,他面无表情将那烂得彻底的花丢进垃圾桶里。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或忽的对什么人产生不明情绪,至少他没有,禅院甚尔这样认为。   与你的第一次见面,他倒是没升起什么情感方面的情绪,只不过是第一次被那么对待,让他有点新奇。   之后呢?   之后他的生活照常,接不到什么杀术师的单子,他就去接接那些各个势力的委托,反正只要靠拳头赚钱的事情,他很专业,至于赚的这个钱道不道德、合不合法,他就不在意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在家族里是个废物,出来后是个烂人。   他这样的人,与你这种积极向上、努力生活、对陌生人都怀揣着善意的人,显然不是一路人,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是这么想的,而后——   与你有了第二次的不期而遇。   当然了,是单方面的那种。   ……   那天也是个很平常的午后。   他刚做完一单暗杀某个术师的工作,百无聊赖中。   虽然这么说有点冷血或者反社会,但他确实挺享受杀戮的过程,并不是说他有滥杀的癖好,而是在战斗过程中、在武器穿过肉/体带出血花中、在身体感到疼痛过程中、在肾上腺激素狂飙中,那种无聊到死寂的情绪能得到刺激与快感,让他有活着的实感。   但这种实感来得快走得也快,每次在杀戮结束后,他就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空虚。   为了缓解这种空虚感,他就会去做一些刺激或者彻底放空自己的事,比如赌马比如小钢珠,比如大手大脚花钱,比如——睡一觉。   那天他就是在一个公园空地的树上睡觉。   只是没睡多久,就被小孩之间的玩闹声吵醒了。   哦,也不算玩闹。   按照正常人的说法来说,应该是一场精神层面的霸凌,又或者是单方面的欺负。   空地中,有一群孩子围绕着一个人嘲笑、乃至肢体上的推搡。   从那些小孩你一言我一言中大概能拼凑出的信息就是,被欺负的那个小孩是个口吃,于是那群小孩觉得好玩,就模仿他说话,甚至还做出各种夸张地呆傻表情模仿他的结结巴巴。   有时候孩童所能做出的行为比大人还要恶劣,童言无忌这种说法简直是替他们的顽劣套上了一层无敌的挡箭牌,不管说什么都能用这个借口掩盖他们的罪行,路过的大人对此都不能说什么。   “聪明”的孩子们甚至还能用天真语气反驳好心来劝说的路人,说:“我们只是在和他玩呀。”   向来爱体面的大人,又或者说自诩要成熟稳重不能和小孩计较否则会被说没有包容之心的成人们对此只能悻悻然闭嘴,然后不再多管闲事,毕竟也只是路人关系。   而躺在树上的禅院甚尔,只觉得无论是那些孩子嘲笑口吃小孩的玩闹,还是偶然路过一个路人做做样子的劝阻,都挺有意思的,都挺……让人觉得好笑。   禅院甚尔自然也不会去多管闲事,甚至还能在树上看热闹似的看那些孩子欺负口吃小孩的行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肆无忌惮。   非要说的话,他也觉得那口吃小孩活该,又或者说,谁让他那么不幸地和正常人不一样呢。   异于常人的人被不公对待是件很正常的事。   这是禅院甚尔在禅院家里潜移默化认同的理念。   当不了正常孩子(没咒力),那就活该被欺负吧,异类本来如此。   然后。   叮铃——   明明是很普通的自行车铃铛声音,却让他无端升起熟悉之感。   下意识抬眼朝铃声的方向看去,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猝不及防就那么闯进他的视线里。   只不过区别是,第一次见面,这张脸笑脸盈盈,而这一次,怒气冲冲。   “喂!你们在干嘛!”那人还在车上,语气十分不好地询问那些小孩。   “我们在玩呀。”小孩们依旧用他们无法被选中的“正当理由”回答。   可那个人,却没像那些想要体面的成年人悻悻然离开,而是将车子一停,朝那些小孩走去,神情很严肃地说:“我不觉得你们这是在玩。”   有一个更加“聪明”的小孩立刻反驳道:“我们怎么不在玩?你这个大人很奇怪诶,居然跑来管我们小孩怎么玩。”   “如果你们是在正常玩闹我当然不会来管你们,可你们在欺负人诶!”   “我们哪有欺负,我们就只是在学他说话呀。”   “就是就是。”   “我们就是看他和我们不一样好奇嘛。”   如果不知道具体情况,单听这些小孩清脆的童音,只会觉得他们天真可爱,让人无法说他们什么。   但女人只是冷哼一声,道:“哪里不一样?你们不都一样是还可能会尿床的小屁孩吗。”   被人与不正常的小孩归为一类,那些小孩终于急了:“我们才不会说话结结巴巴!”   “就是就是,我们很正常的好不好。”   看吧,其实很多事情所谓的小孩子也都懂的,比如正常人不会结结巴巴,比如也很在意自己成为被“羞辱”的那个。   听到这话,女人撸起袖子……啊,倒不是要打小孩了,而是——   “他只是说话结结巴巴就不是正常人了?那我还说你嘴里有两个牙洞也不是正常人呢,一看就是以后牙齿要掉光光的糟老头!”   “还有你,哇,你头发好少哦,正常人头发都不会那么少的,你以后小心是个秃子。”   “你也是,哇塞,怎么胖成一个球啊,正常人才不会那么胖呢!”   “还有你,你衣服好脏哦,脸也脏脏的头发也油油的,你好不爱干净哦,正常人可不会那么脏兮兮的。”   “妈妈说我只是甜食吃多了!换了牙齿会好的!”   “我不秃!”   “我不是胖子!”   “我只是今天这样!洗过就干净了!”   “你就胖你就胖,你就秃你就秃,你就脏你就脏,你就是个缺牙小老头!你们都不正常!”   ——在成年人们还在维持着自己体面的成熟时,她却幼稚地撸起袖子和一群小孩“吵”起来了。   那画面……   嗯,真的蛮搞笑的。   和妻子在一起后,妻子曾小心翼翼试探过他,说自己其实没看起来那么温柔,有时候脾气很臭也很凶还小肚鸡肠有时候特别矫情……总之毛病一大堆哦,似乎担心有一天不小心暴露“本性”会吓到他一样。   看妻子那个忐忐忑忑眼巴巴的样子,他只觉得可爱。   甚至想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知道她“泼辣”的一面。   毕竟很少有人会真心实意和一群小孩吵架。   那天,他就在树上看着她舌战群小孩,直到把那些小孩全部气哭跑掉为止。   而后呢?   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大概也意识到这个超级会骂人的姐姐是在帮自己,于是结结巴巴地道谢。   只可惜完整的道谢话没说完,他好像就因为口吃的自卑,赶紧闭上嘴巴,很担心自己的不正常让女人也朝自己“开炮”。   但——   “不用谢啦。”   女人摸摸他的脑袋。   然后跑回自行车边,从后座箱里拿出一朵小花又跑回来。   蹲下对小孩说:“你看这朵花,其实它长得比所谓的正常的花小很多,然后颜色也有点不一样,但它也很漂亮不是吗?也是一朵花不是吗?”   说着把花递给小孩,笑眯眯道:“其实你声音挺好听的,比那些叽叽喳喳吵不过人就哇哇大哭的小孩声音好听多了。而且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小孩,非要说的话——也应该说是‘特别’的小孩。”   特别啊……   禅院甚尔看着挥手离去的女人的背影,反复嚼着这几个字,而后轻笑了下。   可真是一种狡猾的说法。   不过那天,他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   哦,原来你给谁都会送花。   ……   真的什么人都送。   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一个春天,在车水马龙、人群来来往往的街道上。   看见熟悉的身影,禅院甚尔有一瞬恍惚,好似好久好久没遇见过你了。   细想一下,距离上次的不期而遇,确实已经过去小半年。   毕竟现实哪有那么多巧合,在没有刻意主动去接近一个人的情况下,怎会有一次又一次凑巧的相遇?   本来这一次应该也会错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五感过于敏锐,还是真的有什么玄之又玄的“感觉”在作祟,原本要在红灯变绿时走向另一条街道的他,似有所感停住了脚步,视线微微往左侧看去,然后——   就看见了你。   你依旧骑着方便出行自行车,前前后后放着应该是要派送给客户的鲜花,但你好像习惯会随身带一些额外的花,然后送给……   “送你一朵花,祝小公主生日快乐呀。”   再往另一条路上的红绿灯前,你旁边站着一个被家长牵着手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粉粉嫩嫩的公主裙,头上戴着过生日时会戴的一次性生日帽,母亲手上还提着生日蛋糕,看起来是准备回家过生日。   或许是你自行车前后的花朵过于吸睛,尤其是对喜欢美好事物的小女孩来说更是移不开眼,小女孩盯着那些漂亮的花目不转睛,但是在被你注意到后又不好意思缩回家长的臂弯里。   家长也对你表示歉意一笑,但你却大大方方从篮筐里挑挑拣拣,拿出一朵与小女孩裙子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粉花递给小女孩,并附加了祝福语。   小女孩家长第一反应自然是道谢并推辞,但你的说辞是这花反正也是要处理的,与其随意丢掉,不如发挥下自己最后的价值给小朋友在生日的当天添一份快乐。   这样的说法对于任何一个爱孩子的家长来说显然都无法拒绝,于是那个家长想掏钱买下,但绿灯来了,你婉拒了后便先一步骑着自行车离开,渐渐消失在人群的另一头。   而那对母女呢?   花似乎确实发挥了它的价值,无论是家长还是小孩,脸上都带着笑意,尤其是小女孩,娇嫩的脸上堆满了名为幸福的情绪,或许今年生日收到的意外祝福能让她开心很久。   那一刻禅院甚尔又是怎么想的呢?   大概是……   啧,好刺眼。   他无法与看起来很幸福的母女感同身受。   更觉得那个离去的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比这正午的阳光还要刺眼,令他这么一个活在阴沟里见不得阳光的人感到十分不适,有种奇痒的感觉在身体表面爬,又渐渐往身体里去,去身体中心的心脏处不断发酵,却让人连抓挠的能力都没有。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在这种烂透的世界怀揣着如此天真的善意,才能在这种充斥着负面情绪、咒灵滋生的消沉世界如此积极向上生活。   更无法理解这类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   “无法理解。”   和这个世界一样烂的禅院甚尔对此无法理解。   身上被溅上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踩在敌人的尸体上的禅院甚尔对此无法理解。   走在混乱地带、看着被暴力戾气充斥的形形色色之人的禅院甚尔对此无法理解。   从来没被善意对待过的禅院甚尔对此无法……   啊……   他差点忘了。   他被善意对待过一次来着。   就是被这个人善意对待过。   他好像……   有点理解了。   在理解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某个隐晦的地方破土而出。   他无法具体概括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这种东西在他心底扎根生长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只知道那种东西就像植物一样。   需要阳光。   那么对他这个向来只待在黑暗中的人,阳光又从何来?   ……   二十岁的禅院甚尔前半段人生从禅院家学来了扭曲的强者观、得到了畸形的亲情观,后半段人生在社会里学到不正常的价值观并沾染上各种烂人的特质,所以无法指望这个人能用什么正常的、健康的、社会道德允许的方式获取“阳光”。   ——他花了一笔大价钱非法买到了你的住址,开始了他的非正常窥探。   显而易见,你如他所想的那样,有一家花店,是花店的老板,偶尔会自己送花给客户,但大多时候是你的员工在做这件事。   没有父母,独居状态,没有过分亲密的异性往来,同性也是。   按理说,像前几次见到的那样热情又富有活力与善良品质的你,应该能获得很多人的喜爱,并与很多人建立亲密关系。但出人意料的是,实际上的你并没有与谁走得过分亲近。   并且不仅如此,禅院甚尔还发现你似乎在有意识地与人保持距离。这与你展现出来的样子相违背。   当然了,人际关系更是烂到极致的禅院甚尔无法从中窥视到你会有这种行为的原因,只隐隐察觉到违和感。   “违和感”   对于五感异于常人的禅院甚尔来说,他的直觉也强得过分。   他在你身上感觉到了“违和感”。   你明明对谁都能热情友好,会帮邻居的老夫妻顺带采购生活用品,也会收留被父母胖揍一顿的邻家小孩,路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也会力所能及帮忙……可这样的你,明明身处这世界的中心,却好像比他这种社会边缘者还要游离在世界之外。   更奇怪的点在于,你时常会出没在危险与不详地带,有些地方他甚至都能明显感觉到咒灵的存在。   若不是他看出你身上没有一点咒力,完全就是普通人,和咒术世界也没丝毫关联,或许他就会以为你其实拥有类似咒术师的身份。   他曾好奇探查过,只可惜隐隐被类似“帐”一样的结界阻挡了。   但能确定的是,你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又或者说……   “异类”   在此之前,禅院甚尔只觉得像他这种存在本身对社会来说就是麻烦、明明出生咒术世家却是个咒力为零的废物的人才算得上是“异类”,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你这种可以说与他完全相反、普世意义上的美好存在的人身上感觉到这点。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觉有了“共同点”,又或者说是发现那样高高悬挂、不落泥尘,明月般的美好存在竟然与他这样烂在尘埃、泥潭中的家伙有“共同之处”,让他升起一种奇异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那颗和死掉了没什么区别的心脏仿佛又被什么挠了下,又痒又热。   禅院甚尔无法描述那究竟是怎样的感受,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原本对他来说死寂的世界,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正常人或许会把这种异样的情绪往感情上靠。   但是没被爱过的,又或者说没被教过如何去爱一个人的禅院甚尔只当这是一种百无聊赖人生中难得产生的好奇心。   于是,他的非正常窥探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从一开始只是远远观察,偶尔跑来“见”一面,到——   尾随、窥视。   ……   你总会在夜晚出来。   夜晚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弱势群体,算是比较危险的、令人不安的时间段。   可对习惯黑夜生活的禅院甚尔来说,那就是一层保护色,让他可以肆无忌惮跟踪你。   在很多个夜晚,他都这样跟在你的身后,在同一片月光的照射下走在同一条街道,然后一遍遍走着那条熟悉的“回家”之路。   而后你回到家里,而他站在路灯灯光难以照顾到的阴暗角落里,看着象征暖色调的灯亮起,看着你拉上窗帘,看着被窗帘遮住只能依稀看见的你的模糊身影忙碌……直到灯熄灭。   禅院甚尔不知道这种行为在普世道德层面的恶劣程度有多深,因为对他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他也常将其运用在做任务上,碰到比较难缠的任务目标,他总会暗中观察、谋划,必要时候还会跟踪、踩点,直至有十足把握拿下目标人物的人头。   但他知道他这样的行为如果被发现,一定会引起与阴暗面格格不入、习惯生活在阳光下的你的不安与惊慌,乃至被厌恶、恐惧,所以他比任何一次任务都要小心谨慎,不让你发现他的存在。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这方面的老手,他从未被你发现过,哪怕你隐约察觉好像有什么人跟踪了你,也一次都没能发现他,而他却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目光一寸寸地在你身上游走,将你的样子、气息、各种情绪完完全全深深刻入那个从来都不使用的记忆存档里。   唯一让他觉得这种暗地里尾行不好的点是,他无法过问你的任何事情。   你有时候会带着伤回家,或者身体过于虚弱而不得不扶着墙一步一步缓慢挪动着回家,亦或者不知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而小声啜泣,作为这条“回家”之路上的同行者,无法走出阴暗角落来到你身边的他能做的就只是远远看着。   远远的、无法靠近半步。   这大概就是对一个做着卑劣阴暗之事的烂人最直接的惩罚吧,禅院甚尔如此想。   但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会这个。   不过,禅院甚尔可能确实很缺乏一些普通人都应该有的社会常识,但对于一些社会的阴暗面,或许他比很多人都清楚。   就比如,像你这样独居的、总会在夜间出来的、生活路线十分固定的、甚至有时因为虚弱看起来完全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的女人,很大概率会招致来自阴暗世界的恶意……   “别打了、别呃……对不起我、我错了呃别……别打了……”   漆黑寂静的巷子里,惨叫声与拳拳到肉的闷响声交替出现,渐渐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至剩下浅淡的呼吸声。   禅院甚尔冷漠地擦去溅到脸上的血,将手里不省人事的家伙如丢垃圾般随意往巷子深处一丢,而后甩了甩拳头骨节上沾上的血渍,缓慢走出巷子,如往常那样靠在半边隐在黑暗中的墙上,抬头看着那抹暖黄色的灯光,继续日复一日无意义地注视,注视那抹模糊的人影。   这是他第一百零一次跟踪,也是将那些对你起了歹念的恶徒殴打致残的第九次……   哦,虽说他也算是其中一个恶徒。   只不过没有能将他这个恶徒除掉的正义之士罢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这个恶徒直至跟踪到了一百零一次,也不知道自己想对你到底做什么“恶”。   直到有一天——   “汪!汪汪汪!”   你被一条狗缠上了。   ……   在禅院甚尔看来,这是一条丑陋的、肮脏的、死了也无所谓的畜牲。   这样的畜牲的结局注定应该是死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结束它无意义的一生才对。   可为什么……   “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汪汪!”   “什么人渣啊这么过分,不行……你不要乱动了,再乱动你的腿会受不了的。啊……伤口都化脓了……”   “汪汪汪!”   “天呐……这个样子真是……能活下来可真是个奇迹……”   “汪!”   可为什么能得到你的关注呢?   淅淅沥沥的雨幕中,禅院甚尔没有随身携带雨伞的习惯,所以就只是站在某个角落,任雨淋着。   他看着打着伞的你蹲下,将自己与那条野狗都罩进雨伞里,又看着你对一条狗散发无意义的善心。   他感到不解。   不觉得这畜牲很脏吗?不觉得它身上可怖的伤口恶心吗?不觉得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上很没意义吗?   他知道你是个好人,会力所能及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但前提得是“人”不是吗?   而这只是条畜生罢了。   “啊怎么办……我现在还有急事没办法送你去医院……”   他看见你蹙起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他想,啊……你可能也是想找个理由甩开这个缠人的麻烦吧。   是吧,你本就该这么做的。   不过是只畜生而已。   “这样吧,如果等我结束任务后你还在,我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见你这么说,又见你把雨伞留了下来,搭在野狗身上。   “你就在这不要走哦,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这样做了许诺。   所以……   你真的会回来了?   为了一条畜牲回来吗?   为了一个最后烂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在意的野狗回来吗?   不知为何,禅院甚尔忽然很想、很想知道结果,尽管他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于是,他就在原地等着,在越来越大的雨势里等着。   和他同样等待着的还有那条似乎也做着被带回家的春秋大梦的野狗。   明明就是个畜生,意外有些通人性,竟真如女人希望的那样就趴在伞下面不再乱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势由小变大又变小,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但他们共同等待的人好像并没有回来。   禅院甚尔看着那条时不时抬头张望的野狗讽刺一笑,不知是在嘲笑野狗的春秋大梦,还是在嘲笑……   “汪!”   忽得,那狗的断尾突然用力摇晃了起来,对着某个方向发出汪汪汪的欢叫声。   雨水流进眼里有些刺疼,但禅院甚尔没有做出任何眨眼的动作,而是将视线往狗叫的方向看去。   “抱歉——!小家伙你一定久等了吧不好意思都怪我太弱了才耽误那么久。”   他看到你冒雨跑来,手边还准备了不少一看就是刚采购来的东西,狗箱、干净的毛巾、还有些他看不出来的杂七杂八东西。   “真乖真乖,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看着你带狗离去的背影,禅院甚尔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啊,这畜生可真幸运。”   而第二个念头是:   “它都可以,那……”   我呢?   畜生而已,他也符合。   禅院甚尔对你的“恶”,在这个雨天忽得疯长,并有了实质。 [34]甚尔视角(二):他做着被你带回家的春秋大梦   禅院甚尔很少会做梦。   又或者说他会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做梦,因为一旦他做梦,那必然是投射了过去经历的噩梦,又或者是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的梦。   可在那一天后,他做起了一个春秋大梦。   一个会被你带回家的春秋大梦。   至于以什么方式。   他无所谓。   是作为“畜生”也好,还是打手也罢,还是暖床的,还是员工,能进入你的世界就行。   二十一岁的禅院甚尔,依旧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不是说他不懂,而是他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不配,连妄想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做的最大的春秋大梦,也就是当你的“狗”。   只可惜……   “汪!汪汪!”   “嗯?小奇迹怎么了?”   狗忽然对着某个地方狂吠不止,狗的主人在一脸疑惑一向乖巧的狗狗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凶。   看着朝自己这个方向狂吠的狗,禅院甚尔感到非常不爽。   他明明记得你打算把狗送走,结果最后还是把它留在了身边。   这也就算了,主要是这畜生感官似乎比一般的狗还灵敏,感知能力异常强大,每次他靠近就会被它察觉到,然后为了“保护”你,一直狂吠。   以至于有狗在的时候,他无法近距离跟着你。   ——他被迟来的“正义之士”制裁了。   想到这里,那向来是向敌人倾斜的杀意,禅院甚尔第一次倾斜给一只畜生。   “汪呜……呜……”   只一下,狗就被这强大而危险的气息吓得哆嗦起来,发出呜咿呜咿的声音。   “怎么了?那今天就先不散步吧,我们回家给你肉罐头吃……”   被吓到的狗得到了来自它主人的关爱。   看着不仅没吃瘪反而让其能在主人怀里撒娇的狗,禅院甚尔:“……”   啧。他讨厌这只畜生。   好在,狗也不是每次都跟在你身边,偶尔,他还是能像以往那样,亦步亦趋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呢?   更进一步的事情呢?   那已经浓郁到有实质的“恶”又是如何展示的呢?   为那个春秋大梦的实现又做了什么呢?   ……   很遗憾,禅院甚尔什么都没做。   他不敢轻易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是不是很让人意外?   觉得这和他展现的形象、气场严重不符?   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主动出击的肉食系者,是精神层面更为强势的一方?   某种意义上也没错,他确实是个出色的狩猎者,一旦确认目标会不择手段完成,浑然天成的侵略感和强大气场让人觉得他是能主宰一切的强者。   但这和他底色里带着被驯化出来的“懦弱”与自我轻视,还有无意识自我厌弃并不矛盾。   如果他真的有强大的内核,以他“天与暴君”的能力,他会做的就是整顿禅院家那从骨子里就开始发烂的一切,就像未来某个会狂妄地说要当禅院家主的少女那样,而不是逃避,以寻找“自由”为借口逃离那里。   你可以说他是“大度”地不和那些折辱过他的人较真,也可以说他只是没那方面的野心,但这都改变不了,他选择的是逃避,逃避自己的过往。   如果他是更主动的一方,那么他第一步会主动去“经营”的应该是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好似逃离禅院家后就耗尽了他所有“勇气”,从一个烂泥之地出来后,没想着向阳而生、去为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重活一次,反而是踏入另一个烂泥之地,继续浑浑噩噩过着百无聊赖的一生。   当然了,这也不能完全说是他的问题,毕竟能内核强大到在经历漫无天日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霸凌后还能依旧强大的人只是少数。   或许他也曾想自我改变过,从他还愿意“逃离”这一点就能看出,如果可以,他可能也并不想自甘堕落,可惜从未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做,而他自身也没有能支撑他去改变的精神驱动。   对待任务,因为有明确的指示,所以对于实力强大脑子也灵活的他来说,能做到游刃有余。   但一旦涉及需要他去主动做的,尤其是一件他无法承担失去后果的事情……他会选择安于现状,或者本能逃避。   所以二十二岁的禅院甚尔,也依旧只是待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里,当一个只敢窥视的卑劣者。   而二十三岁的禅院甚尔……   “打劫!”   啊,发现自己的任务目标们正准备打劫你。   ……   这一次是真的巧遇,是时隔将近三年、不是处心积虑刻意接近的意外相遇。   原本他是懒得接这个单子的,只是某个与他建立合作的家伙需要拓宽业务,委托他干这一单。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把几个不安分的、得罪了某个小肚鸡肠黑./道头头的混混们教训一遍。   却没想到,恰好在这时碰见你。   说实话,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又无意识游荡着游荡着游荡到你的附近开始日常窥视,毕竟昨天晚上他才刚这么做过。   直到看见那些混混即将向你伸出手,他动作先意识快一步,赶在脑子正常运转前就一拳挥了过去,将靠近你的混混打飞出去。   指骨处微微传来的阵痛感他是一点都没反应,闻到你身上带着的属于被鲜花浸染过的很淡很淡的香气时,他才有了第二反应——   啊,原来你的味道是这样的。   只是那味道还没停留多久就很快消散,因为你在看到他后立刻与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你在怕他。   又或者说是在警惕他。   意识到这点后,禅院甚尔那有点混沌脑子终于清醒。   他本来想下意识想和你说,不用害怕他。可在发现你不仅很虚弱、手腕和腿上还各有一道明显的伤痕,而站在你面前的,是准备做坏事的恶徒们和一个已经做过很多坏事的更恶之徒,你好像没有理由不感到害怕、警惕。   所以他能做什么缓解你的不安呢……   最后他选择假装不是为你而来,并把你忽视了个彻底。   当然了,在发现你直到离开这里也没想起来你们见过,他仍能感到一种名为郁闷的情绪无法排遣。   所以作为“报复”,他擅自扣下你最喜欢的那只狗狗钱包。   所以……   禅院甚尔大拇指压了压眉心,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混混们。   想起这些人要做你的事,想起都怪他们才让你们以这种方式“重逢”……所以禅院甚尔最后还是把他们的手指剁了几根。   ……   后来禅院甚尔想了想,觉得你不记得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严格意义上,你们的见面只有四年前的匆匆一眼,你不记得很正常。   嗯,很正常。   他不用过于在意……   但可能还是在意吧,所以当被问到你们是否认识后,他不知为何竟有些较真地说:“不算认识。”   嗯,不算认识。   只是他单方面认识而已。   单方面见过两百七十八次而已。   不过当然了,你需要帮助,他不会不帮忙,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想以雇佣他的方式让他帮忙。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   “啊……为什么不是买呢?”   其实完全可以买下他的。   ……   在这次见面之后,禅院甚尔发现有些事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比如,他其实并不甘维持现状,当一个只敢暗中窥视的卑劣者。   二十四岁的禅院甚尔身上带着底层人的市侩、街头混混的痞气……与咒术家族脱离联系后,他变得越来越像是个普通人。   当然了,“像是”和“是”完全是两个意思。   前者,顶多只能算是模仿普通人的怪异生物罢了。   至少在孔时雨,也就是给禅院甚尔牵线搭桥接单子的人看来,便是如此。   “怪物”就算再怎么模仿人,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不是吗?自然也不可能拥有人类的某些情感需求。   所以,在一次线下见面商讨任务时,孔时雨发现这人罕见地一直在神游,哪怕眼下是个热闹的赌马场,作为经常跑来赌马的赌徒,他的心思居然一点都不在马场上那些飞速奔跑的马儿们身上,随口问了句“难得见你对赌马不感兴趣,今天是怎么了”的话后——   “思春。”   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差点没站稳。   “???”   哥你再说一遍??   或许是过于震惊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对方很配合他再次回答。   “在思春。”   孔时雨:“??”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太认识日文了。   以至于向来举止得体、曾任职过刑警什么奇葩事都见过、能淡定接受一切的他头一回没能控制住自己脸上迷惑的表情:“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然呢。”禅院甚尔回答得很干脆。   “啊、哦,那好……那任务你还做吗?”   “做。”   做任务和思春又不冲突。   禅院甚尔并不是那种不懂情情爱爱之人,只是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谈“感情”很可笑,又或者说,底色里带了“自我厌弃”的他不觉得他那种扭曲、畸形、阴暗又卑劣的感情能称得上是“爱”,他的感情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若是被发现,那一定是被唾弃的存在,所以从来都不曾坦然表露过。   可是……   深夜的某处荒郊大桥下,三五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样子躺在地上,或是断手断脚或是身体中有巨大的血窟窿,从尸体里溢出的血将周围一大片土地都浸透到发黑。   从血迹还有尸体呈现出来的样子来看,人已经死去很久,但造成这一切的人并没有离开。   禅院甚尔在尸体中蹲着发呆了很久很久。   这是孔时雨介绍的一个大单,既然是大单,那么要对付的术师自然也都是硬茬子,为此他还断了一把价格不菲的咒具,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打斗的过程他还算尽兴,肾上腺激素的飙升让他都短暂忘了去想某道身影。   但能挑起快感的打斗结束后,空虚感便会成倍,以往这时候他会跑去赌马又或者吃烤肉,要么就睡一觉。   可是,或许那“思春”在无数个夜晚中积累已快要翻涌成实质欲望,被空虚包围的那一刻,他的想法只剩一个——   “她在做什么呢?”   尤其是在看见河边盛开的白黄色的不知名小野花时,这种情绪尤甚。   看到那随处可见的小野花,他总能想起你。   为什么呢?   或许是你们之间便是因“花”结缘。   也可能是因为你开了一家花店,还总是与花相伴,以至于他看见花就会想到你。   但最大的原因或许是,他觉得这白白黄黄不知叫什么的小野花,格外像你。   它随处可见。在意识到它的存在后,他便总能在各个地方看到它,就好像你也总会不受控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它的花瓣白莹莹的,花蕊黄澄澄的,就像个小小的太阳,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它努力绽放着自己,随着风摇曳,迎着光努力生长……就像你一样。   像你。   像你……   想你。   想见你。   不是那种又一次躲在暗处窥视的见面,而是光明正大站到你面前的那种想见你。   不是路上随便对视一眼就算见过了的那种见面,而是能与你说上几句话的那种想见你。   没有任何理由,单纯想见你。   禅院甚尔不知道从哪听来,说是如果你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很想很想很想、立刻马上、不管时间多晚、不管路途多遥远、不管有多少阻碍都无法控制你想见某个人,那么就说明你已经无法控制这份感情。   你离不开TA。   你需要TA。   你……   想和TA在一起。   ……   禅院甚尔,很想见你。   那他又该用那种理由去见你呢?   他盯着那些小野花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在河边随便洗了下身上的血污,洗干净手,薅下一大把。   [你知道这花叫什么吗?]   他决定以这个作为去见你的理由。   但很可惜,又是一次不怎么美好的见面,不过禅院甚尔知道是自己造成的——一不小心在你面前暴露自己过分暴戾的一面。   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那些混混想对你做什么事,他就只想把这些人都宰了。   在来见你的路上,他听到这些人在谈论着什么好不好下手的事情,作为同是混混,禅院甚尔只一眼就知道那些人想做什么,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原本不打算管,哪怕听那些人谈论的内容越来越下三滥。   但看着手里的花,他忽得想到,若是你绝不会那么冷漠,若是你可能在得知那些人想做什么就冲上去了。   如果你知道他这一刻的所作所为,你……还会收下这束花么?   在发现那些人想下手的对象是你,禅院甚尔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自己这个烂人有一天会突然想做“好事”。但庆幸过后剩下的就只有对那些人的泼天怒意。   所以,他一下、一下狠狠砸向那些人,宣泄着无端升起的怒火与恨意。   这些情绪一部分明显是对那些人的,还有一部分是对自己。若不是这些人,他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怎样的烂货,居然还妄图与你有进一步联系。   所以,在你说关于“人”的理论时,他只觉好笑,不是在嘲笑你,而是在笑自己。   所以,在再次被你以委婉地“拒绝”靠近后,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   只是依旧有点……   不甘心啊。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   “你……要跟我走吗?”   ……   二十四岁的禅院甚尔,世界亮了。   ……   哦,没事了,原来只是送他去医院啊。   那继续暗着吧。 [35]甚尔视角(三):“我永远会在第一眼认出你。”   好吧,当被那双梦中已无数次触碰过的双手抚上伤口,这天想暗也暗不下去。   都说人的恐惧与不安来源于未知,在确认自己的的确确进入你的视线后,禅院甚尔发现,他那些莫名不安与本能逃避的心理,在意识到他对你的一切都如此了解后忽得消散了。   比如你的蹙眉不是因为觉得他的伤口恶心,而是心疼。   比如你不自觉扑闪扑闪眼睫其实写着对他的好奇。   比如,你其实并不反感他的接近,哪怕已经算是过分亲密的接触。   又比如……   或许是曾在无数个黑夜一遍又一遍窥视着你,窥视着你的一切,以至于他看出了你在尝试了解他。   意识到你这个刻意与周边之人保持距离、似乎并不想与谁建立过深关系、比他还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似乎、或许、可能,想“认识”他,他第一个想法就是:   早应该来你面前卖惨了。   ……   好吧,你说希望他能少受伤点,那没办法了,卖惨计划胎死腹中。   那下次他能用什么理由去见你呢?   还是带束花去吧。   你送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花,好像还没被人送过一朵。   他可以做第一个送你花的人吗?   和工作搭子交接任务时,他在这样想。   吃着不知名小店里的烤肉时,他在这样想。   出任务杀人的时候,他依旧在这样想。   想着想着,在欲望又有了实质后,他又去采来那小野花,甚至难得穿了身不是为了工作方便的一身黑去见你。   然而,又是失败的一次。   “祈小姐!我很早就注意你了……”   有人先他一步找上了你。   是得体的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带着社会成熟男士的气息但又不减年轻人的朝气的——   一男的。   那个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面带些许羞涩,却用带着可以不需要遮掩的求爱眼神看着你,说着……啊,算是表白的那种话吧。   “祈小姐,真的很感谢你平时对我父母的关照,听他们说……嗯,他们很喜欢你……啊,当然,我……我也……我知道你平时是个……我也……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具体内容禅院甚尔已经记不清了,又或者说他下意识不想去记那种他所没有的并给不了的东西。   或许是他沉浸在能被你带走的幻想里太久了,分不清现实与做梦,以至于忘了你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   你受很多人喜欢,邻家的老夫妻喜欢你,住在旁边的小孩也喜欢你,路上的野猫野狗也喜欢你……附近那些受过你恩惠的,对你都抱着很大的好感。   无论是谁,都说,啊,那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是啊,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没人会不喜欢你。   包括他。   但他这一点“喜欢”又算得了什么呢?   禅院甚尔看了看那还在表达着爱意的男人手里一大捧红玫瑰,又看看自己手里这把……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野花。   而握着那束野花的手,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很久之前的疤了。   自从你说希望他少受点伤后,在做任务时,他就很少自毁式杀敌,会尽量减少受伤的可能性。   可现在……   禅院甚尔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好像,每次在他产生“或许可以”、“要不试试”的时候,总会受到来自现实的一记闷棍。   想到这里,他勾唇嗤笑了声,将花随意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走了。   有逃避心理的人向来如此,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可没有“勇气”听完全程,万一忍不住把人宰了就不好了,更没勇气知道结果,万一你……   算了。   你是明月。   但他是烂泥。   ……   禅院甚尔不再试图去找你,又或者说控制自己不去找你。   他结束了自己那将近三百次的暗中窥视,不再跟着你一遍遍踏着回不属于他的地方的路。   反正也没什么意义。   你不需要他。   原本他存在的意义或许还有帮你在那条回家路上扫除危险,可他已经好久没那么做了,因为你能自己解决。   而除此之外,你也没有需要他的地方。   你们注定不是一路人,他没有执着的意义。   可是……   若是他真能做到不执着,又怎会日复一日做着无意义的窥视呢?   越不去见你,想见你的念想就越深,那是一种哪怕罕见赢下赌马、哪怕被剧烈的打斗刺激得肾上腺素狂飙,也无法与之抗衡的情绪。   想要这种感情消失,或许只有把他整个人都抹除才可以吧。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这个祈求。   他真的差点就死了。   那是一场来自术师的报复。   作为一个没有咒力但体术超高的家伙,杀术师来钱快,他杀过很多很多术师,有咒术师也有诅咒师,反正谁能出得起钱,他就能帮谁杀人。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会招致不少仇敌。   那天就是,有几波诅咒师不想再被他的存在钳制,想联起手来对付他。   “天与暴君”的体质赋予了他强/悍的肉体,但夺走了他的咒力,他能做与咒术相关的工作,靠得就是一把把咒具。那些诅咒师们知道,如果想除掉他,就得先解决他现有的咒具。   为此,他们对他现有的武器做了详细调查,明确他到底有多少咒具后,就展开一场密谋已久的报复。   为了弄死他,他们甚至不惜引来咒灵,就想让咒灵给他这个没有咒力的家伙最后一击,伪造意外死亡。   如果不是他谨慎私底下多藏了两把未公开的咒具,或许真会死在这场报复下。   有时候禅院甚尔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感觉没什么活下去的动力,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却依旧死皮白赖地活着,不愿去死。   在禅院家里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明明可以假装死在这场意外里,他都已经做好死掉的准备了。   可是啊……   那种野花真的无处不在。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烂尾楼的夹缝中,也会有这种小野花呢?   明黄黄的、白莹莹的……花。   以至于他下意识就反手掏出一把咒具刺穿准备给他胸口来上一击之人的身体,鲜红的血液立马飙溅到那从野花身上。   最后……   除了他以外的人、非人,都死了。   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了。   他摸了摸自己脱臼的手臂,准备接上。   但他无端地又想到那个下雨天,那个你把一只肮脏的畜生捡回家的傍晚。   啊……和今天好像呢。   他还能再做一次被你捡回家的春秋大梦吗?   想见你的心促使他又一次走向你的家,这条路他走过太多太多次了,哪怕闭着眼睛,他都能知道该往那个路口走能更快去你家,又该往那个地方走能防止被你发现……   可随着距离你的家越来越近,他的脚步越来越缓慢,身体越来越沉重,有了可耻的怯意。   当雨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冰冷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一瞬,他最终还是停在了某个他总会带着的角落里,躺下。   他又在退怯,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想再退怯了。   于是他打算将这次选择,也交给“命运”。   说是“也”,是因为在他的无数次观察中,发现你似乎很喜欢让“外界”替你做出选择。比如“如果是个下雨天我就不出门”、还有“如果我回来了你还在这,我就带你回家”、还有“前面的路口最先出来的是个女人,我就提前结束今天的工作”……很多很多,诸如此类。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让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替自己做决定。   如果……   如果在这个下雨天,你没出门,我就彻底放过你,放你继续走那灿烂的光明大道。   如果,如果你出来了……   出来的话……   “哈……”   想到这里,禅院甚尔觉得自己此次此刻的行为很傻X,大概是脑子发热了才会做这么多假设。   更别说在他的无数次观察中,你几乎从不在下雨天出门。   那么结果早就注定,他永远都无法——   “甚尔君?”   落在脸上的雨被一把倾斜过来的伞挡下了。   他看见了你。   …   …   “你怎么可以出现在这呢?”   “你不应该出来的,你不知道外面有一个对你、对你的一切都虎视眈眈的恶鬼么?”   “我都已经决定放过你了,给过你不被一个烂人缠上,乃至被他拖进泥潭中的机会了。”   “这下就没办法了,你没有机会甩下我了。”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若是出现了能被他们拥有的东西……   他们会不择手段、无所不为、拼尽全力——   抓住。   “你跑不掉了。”   没有顾虑之后,某些人就毫不掩饰暴露自己很狗的一面。   之前就说了,禅院甚尔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知道怎么“勾引”人,知道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知道该怎么讨好“主人”。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早该做了。   他从你那个不知是叫桃子还是花子啥的店员那里弄清了那个曾给你告白过的男人的情况以及后续关系,发现你早就在当天果断拒绝了他。只是某个傻逼自己心态爆炸半途而废,但凡那个傻逼心态稳一点,或许早就能“汪汪汪”了。   当然了,这不是说他知道如果那男的真成了你的男友,他就会体面退出。   他是那种道德的人吗?   在和你的这段关系里,他始终在意的只有你和他能不能配得上/得到你,其他人的存在他就没考虑过。他会临阵脱逃,和那个男的无关,不是因为还有道德感更不是觉得那男的与你更相配,只是自己没有想清楚,配得感太低。   但一旦想清楚后——   如果你爱那个男人很深,他姑且可以留一命,想办法做你的地下情人,最好是能勾引上位成功,挤掉对方在你这里的位置。   如果你对那个男的一般般,对方还霸占着你身边的位置……哈,他这些年杀的人都不是白杀的。   当然了,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你身边没人,他不用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并且……   你的眼里有他。   在确定你对他也存在某份相同的感情后,他的执行力很强,先离开把所有会给你造成的麻烦都处理掉,而后——   “……你要我吗?”   正式收拾好自己上门当狗了。   ……   之后的故事,之后的一切,就和他曾做的春秋大梦……啊,不对,应该是比他曾做的春秋大梦还要美好。   他被爱包围。   他被你包围。   有时候美好到甚至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个梦,梦醒后你就会消失……   但还好,每天他醒来睁眼,都能看见你熟睡在他身边,身体与身体交互的暖意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你的存在。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禅院甚尔不信鬼神,也从不拜鬼神。因为恶鬼即是他自己,而神明又从不会眷顾他。   但在与你一起新年参拜神社祈福时,他是第一次这般虔诚向神明祈愿。   祈愿妻子平安顺遂、祈愿妻子无灾无难、祈愿妻子能一直在他身边。   不过他的祈愿好像没被听到。   他的妻子在妊娠过程中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不仅整个人瘦削枯槁了很多,行为举止也变得怪异起来,经常选择独自出门而后带着一身秽气归家。   有一段时间,妻子甚至十分回避他,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和样子太过诡异,会吓到他。   可他又怎会害怕自己的妻子呢?哪怕妻子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也不会畏惧。非要说的话,他更失落的是那段时间妻子甚至不愿和他同床共枕,而是分房间睡。   这对他这个丈夫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   也是在多次祈求妻子的怜爱后才被允许回到主卧,但也被询问了个在他看来完全不重要的问题。   “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奇怪吗?   或许有吧。   但他并不在意。   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哪怕妻子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也能接受。   就好像如果妻子是个要饮人血、啖人肉的鬼,他愿意当个捕猎的工具,替妻子狩猎回需要的食物。哪怕想食用的对象是他也无所谓,他愿意当那只公螳螂。   当然了,不在意妻子的奇怪是一回事,好奇是另一回事。   他早就知道妻子也是个“异类”,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异类”,若有心探查,或许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但每次看见妻子那小心翼翼遮掩自己的样子,显然是不愿让他知道,那么就算再好奇,他也不会越过妻子的意愿去做些会让妻子感到苦恼的事。   只要妻子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或许是五感异于常人,包括那种直觉。在妻子妊娠的后期,明明妻子也渐渐变回“正常”,但他的不安却与日俱增,总感觉会有令他极其无法接受事情发生。   一开始,他以为是妻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在作祟。在感知到那新生命似乎缠绕着浓郁的咒力,他以为这是害妻子如此痛苦的所在。因为本身也不是什么咒术师,对咒术咒力相关的也一知半解,所以他决定回他原本决定一辈子都不踏入的禅院家,想寻找相关的信息和资料。   在离开前,妻子也不知是突然想到什么,如孕期前期情绪总是失控然后“无理取闹”那样,问了个很钻牛角尖的问题。   她问:   “如果哪天我……不再是现在这个我了……你还能认出我吗?”   这其实是一个悖论,既然已经不再是现在这个“我”,那么还能称得上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样貌、性格、经历也都变了,那还是同一个人么?   不过……   “会。”   禅院甚尔如此回答。   “我永远会在第一眼认出你。”   不是敷衍了事,也不是胡乱许诺。   他对气息很敏感,所以哪怕他肉眼看不见咒灵,也能知道咒灵的存在以及它们的具体“样子”,同样的,他也能通过气息,分别不同的人。   尤其是妻子。   他还记得有一次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妻子想要恶作剧他,专门租来玩偶服,假装是来互动的工作人员,只可惜还没准备对他恶作剧就被小孩子们团团围住。   他那时怎么做的呢?   大概就是假装大坏蛋把人一把扛上肩头绑架走了,给那些小孩留下不少心理阴影。   事后妻子还好奇问他究竟怎么认出她的。   对此他的回答是:“直觉。”   只要妻子靠近他,他总能凭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非常不靠谱的“直觉”认出她。   所以……   “我一定会认出你的。”   禅院甚尔从来没质疑过自己这个“直觉”。   并确信,自己永远不会认错妻子的气息。   直至来禅院家之前,他依旧如此坚信。   ……   那么,谁能告诉他,该死的为什么他会从一个从未见过的丫头片子身上感觉到妻子的气息?   ……   哈,疯了。 [36]晋江文学城:“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和你……算了,不重要……”   “你有没有什么亲戚之类的……”   “抱歉,在外面碰到了点怪事,应该是我感觉出了错……”   “你身体怎么样了?它还有在闹你吗?”   ……   “你的术式是最碍事的……所以这位小姐,抱歉了……”   ……   当脖颈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痛感,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眼睛缓慢眨了两下后才看见熟悉的和式天花板。   缓了几秒,你才确定方才又是做梦了。   自从和禅院甚尔那次见面后,你久违又梦到过往那些事,梦到二周目生产前不久禅院甚尔回家后突然问你的一些奇怪的话,又梦到三周目被杀死的瞬间……还有其他零碎的、早烂在过去的记忆时不时交替出现,搅得你的梦混乱无序,很令人头疼。   只不过再梦到过去,并不会让你有所怀念亦或者产生其他晦涩的感情,你只觉得烦躁。   因为你好不容易拥有的高质量睡眠又被剥夺了。   想着,你往脖颈处去摸那打断你睡梦的东西,摸到又硬又有些尖锐的物体后你将其拿起移至眼前。   那是一颗被金属外壳包裹翻涌着深黑浓雾的宝石,哪怕在黑夜中也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原来刚刚硌到你脖子的是你的灵魂宝石。   这是你作为“魔法少女”的标志,也是你被卖给丘比证据。   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有不同颜色,你已经忘了自己的宝石最初是什么颜色的了,反正等反应过来,它已经黑得浓郁到能滴墨。   这是一个个周目积累下来的结果。   不知是因为久违梦到过去,还是说宝石提醒了你它的存在,你不由得想起那一次次失败的经历。   一开始的失败问题很显而易见,你太弱。你空有一颗救人的心,却没有救人的能力,于是一次次死在了救人或者自救的路上。   之后呢?强到几乎可以说是无人能敌的时候呢?   大概是疯了吧,失去了真正想要救人的那颗心,带着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我要救你,所以你必须要如何”的强迫姿态。   你知道谁可能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你便强硬地让那个人不能去做某事、不能有某种想法、甚至不能与什么人产生交集。但那些人又不是什么程序设定好的冰冷数据,会言听计从你的意志行动,于是在你看来他们为了所谓的朋友、虚无缥缈的大义、可笑的理念而“擅自”行动,打乱你的计划,而你为了保证大多数人“存活”便杀了一些“逆反者”……于是,你成了那个屠刀者。   到最后,你甚至是在计算着最多能死掉几个,也就是说要想完成任务,你可以牺牲几个人的性命……   嗯,显而易见,到最后目的早就变质了。   上一个周目牺牲了几个人来着?   你握拳轻轻敲了敲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想要回忆些细节。   但可能是系统的精神状态保护机制在生效,你无法记得具体的情况,只记得周目重开前一秒那倒在你面前的、那本来应该拥有最夺目耀眼的一生的人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睛。   “啊,是你这个倒霉蛋啊……”你喃喃自语。   他是不是你害死的来着?   你用力揉了两下发疼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忽地忘掉了第七十六周目的很多事情。   你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事,但能确定的是,一个被你在新周目有意忽视的问题重新摆到了你面前——这周目“救世”的任务如果没完成的话,还会重开吗?   系统只说如果能攻略一个人成功就算任务完成、能回自己原来的世界。但它好像没明说失败的结果。   如果一直没成功呢?   直到最后你也没成功攻略下一个人怎么办?   到那时如果救世任务还没完成,还会新开一个周目么?毕竟你的灵魂宝石并没有消失,说明你和丘比的契约还在,丘比也不算真正消失,只是出于某种奇怪规制暂时被系统阻隔了。你不确定重开一周目后,系统会不会消失,丘比会不会再次找上你。   暂且不提系统给的最终奖励保不保真,最佳做法自然是在这周目完成系统的攻略任务看看情况。   但……   恕你直言,你对自己的实力尚且有信心,如果这个系统是《争霸世界~所有人跪下称我为王》那种类型,你有把握打出高分,但攻略一个人,并让对方对自己有百分百好感度……   嘶……   你还真没把握。   你大概都快有四十几个周目没对谁产生过特别的情绪,有三十几个周目更是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有将近十几个周目是大反派,还有几个甚至是万人嫌恨不得人人诛之,别说有人爱你了,能不集结势力围殴你就算你那个周目还不够恶毒。   虽说你这个周目还没开始“恶毒”吧,但开局就不停的【好感度-1】,让你真的很怀疑招人恨的体质是不是也跟着你一起来这周目了,要不然为什么随便和一个攻略对象接触就——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猝不及防听到脑海里响起这个提示音,你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就听到这机械音再次响起。   【禅院直哉好感度-1】   你:“……?”   这次你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听错,这小少爷又在扣你好感度。   不是,现在你人都不在他面前,也会扣吗???   【如果当前攻略目标正在想关于宿主的事情,哪怕不在跟前,也会根据该人物当时对宿主的感官是好是恶实时反应。】   翻译成人话:讨厌你了,哪怕你不在也给你扣两点。   你:“……”   这人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在脑子里想你?想你也就算了还在骂你??   你大受震撼并无法理解。   是的,现在是深夜大概一两点,你会醒是因为做噩梦,但这小少爷……大半夜是不用睡觉的吗??   ……   禅院直哉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两百五十次,也依旧无法入睡。   眼下距离那天和禅院甚尔见面已过去五天,按理说,他应该会用一个月的时间都快乐重温和敬佩之人相遇的那几分钟,可……   这几天他翻来覆去想起来的都是禅院甚尔和你那微妙的气氛,那种……仿佛藏了很多只有你们彼此知道的“秘密”。   明明你们也就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会这样!   禅院直哉重重在床上翻了第二百五十一个身,脑子里依旧只有禅院甚尔看你的画面,和你回望禅院甚尔的样子。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东西在心里爬来爬去,很想将其挖出来挠一挠。   当时,在发现禅院甚尔愿意停下来与你们说话时,他还很高兴,还想着能在对方面前刷刷存在感,并表明自己对他的立场,表示等他以后继承家之主位,甚尔君可以随时回家。   结果就发现他敬佩的甚尔君的注意力好像一直在你身上。   那一刻,禅院直哉感到很不高兴。   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想了想,他觉得可能是你凭什么能引起甚尔君的关注,你把甚尔君可能对他的关注夺走了。   甚尔君怎么能一直看你呢!应该看看他呀!他也在呀!   可是等甚尔离开,而你注视着对方的背影似乎在目送对方远去,视线至始至终都待对方身上,他感到更不高兴了。   你看他做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看别的男人!哪怕甚尔君确实优秀,那、那也不应该一直看啊!   就不能、就不能看看他吗,明明他才是你的玩伴,明明站在你身边的是他……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禅院直哉烦死了。   在暴打了好几遍枕头后,他又烦躁又郁闷地用枕头盖过脑袋吭哧吭哧呼气。   禅院直哉决定要和你绝交几天,好让你意识到他的重要性,意识到眼下只有他愿意当你的玩伴……   “七十七前辈,我感觉要将咒力集中在一个点上有点困难,您可以帮我看看……”   道场里,禅院直哉眼睁睁看着年仅八岁的禅院兰太扎着小辫子、穿着道场服,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你,似向你请教问题。   你也不吝啬说了:“是凝聚方面的问题吗,你可以……”   “啊!原来是这样!我立刻就试试,真的太感谢了七十七前辈!还有虽然很麻烦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远远站在另一边的禅院直哉瞪着眼睛看着你们友好互动,很显然他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更没料到的是,道场里正在训练中的“炳”候补成员看见禅院兰太请教成功后,竟一个二个都跑去围着你东问问西问问。   “加茂小姐,听说你有比较高效的汇聚咒力的方式,能指导一下吗?”   “加茂小姐听说你体术也不错,能和我过两招吗?”   “还要我,我也是,想请教一下你们的家传术式……”   禅院直哉:“!”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围着一个外人到底在干什么!   禅院直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你没多久,你就能和这么多人扯上关系,这合理吗!   若是有禅院家的人知道此刻禅院直哉的心声,肯定会翻白眼。之前不接近还不是有个人一直黏在身边,跟狗护食似的不让他们这些人靠近,但作为大多都有慕强心理的禅院,早就想请教请教这位年纪轻轻但天资聪颖的术师小姐好吗?   看着被人群包围的你,禅院直哉哪里还记得自己前两天晚上想的豪言壮语,跟抓小三似的大步向前。   “你们干什么呢!去去去,她来这里不是给你们当陪练的!”   禅院直哉赶跑围着你的人,拉着你就往外走。   对于禅院直哉这种明显有些抽风的行为,你倒不怎么介意,因为你也不是很想待在被人包围的中间,很吵,吵得你只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大脑不舒服。   恰好在你想用什么比较体面的方式拒绝那些人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的时候,这个不知道又闹哪门子别扭不想和你待在一起的家伙就来“解围”了,并吸引走全部仇恨值。   对此你还是挺感谢的。   所以在对方后续的话里,你也嗯嗯哦哦极其敷衍……啊不是,极其配合应和。   “你是我的玩伴你知道吗?”   “哦。”   “你理他们做什么,都是些还没能进入‘炳’的无能之辈,你可以不用理他们的。”   “嗯。”   “你脸色怎么不是很好看?是不是生病了?真是的,你不是怕冷吗怎么只穿这么点。没有我跟在你身边天气冷了你是连件衣服都不知道要加的吗……我就知道,你果然一点都离不开我。”   “嗯嗯。”   也不知道为了缓解大脑疲惫处于放空中的你如此敷衍了事的回复被禅院直哉理解成什么了,听到你这话,他脚步明显顿了顿,原本脸上怒气和不高兴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些许不自然的红晕,他轻咳了声,道:   “咳咳,总、总之先回去再穿件厚外套。”   “嗯嗯。”   “我看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增加训练量也没什么意义……等会还是跟我去琴房吧,那里暖和,我、我……允许你围观我练琴。”   “嗯嗯。”   或许是说到自己优势部分了,也可能是你的极其配合让他心情很好,他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对了,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钢琴乐?我最近学了《致爱丽丝》,你想听吗?”   “嗯嗯。”   “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就高兴吧,也就只有我会弹给你听了……”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小声嘟囔起来,那音量不轻不重的也不知是为了让你听到还是不想让你听到:“是啊,也就我会这样对你好了,也只有我会这么关心你……你还去看别的男人……真是的……”   后面的话你几乎听不见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声音在你听来很是催眠,以至于失眠了一晚上的你睡意袭上心头。   事实上你也确实在禅院直哉的琴房里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了厚外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的琴房,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在悠扬但还有些青涩的钢琴声中睡了个好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略带幽怨的眼睛。   “你居然在我弹琴的时候睡着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毫无新奇之意,禅院小少爷又又又小发雷霆了。   你打着哈欠坐起身,身上不知谁给你盖上的毯子滑落带走大部分余温,微凉感让你意识清醒不少。原本因睡眠不足和混沌的大脑也变得舒适很多。   该说不说,禅院直哉弹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对你来说很催眠,完全就是睡眠助手白噪音。   你觉得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可以过来听听。   不过前提是面前这个一副“再也不弹给你听了你这个过分的家伙”的愤怒模样的禅院直哉以后还愿意弹给你听。   本来你是想恭维两句的,夸他弹琴很好听,让他还愿意继续给你弹琴,但这话出自一个睡了全程的人之口,显然很是虚假。   就原谅已经好几十个周目都没怎么称赞过他人的你吧,其他夸赞的话,你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出来,最后只是干巴巴地真诚开口:   “我也不想睡的,但直哉君弹的钢琴声让人很放松,所以不知不觉就……”   禅院直哉在听到你这句话后,眼睛猛地一睁,睁大了的眼睛顿时没了原来那种怨夫气息,至于具体是高兴还是生气,你实在看不出来。   不过结果还是好的。   他虽说你暴殄天物不懂得欣赏,但还是把琴房的备用钥匙给了你。   啊,那就感谢禅院小少爷无私送来ASMR助眠?   你一向无法理解这位小少爷的脑回路,不过也没打算理解就是了。   也是因为你不理解,所以你也不知道,在你以为你们还算正常的相处中,他已经完成了——非常生你的气,到决定冷落你、和你绝交几天让你知道他的重要性,再到自顾自原谅你——这一非常复杂的心理过程。   简而言之就是在你根本还没意识到你们有过“冷战”的情况下,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禅院直哉最后给自己找的“原谅”理由是——   甚尔君这么优秀,你会多看他几眼无可厚非,也算是人之常情,只要你以后少看两眼就好了。   至于你……你也不错,偶然被甚尔君关注到也很正常,另外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关注你。   所以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生气的必要,嗯嗯。   而且他现在有另一件更在意的事情,他发现你这段时期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   原本在他的精心照顾(自认为)下,你早就没初遇时那样带着病态的白,可最近一段时间你好像又有憔悴的趋势。   这让他有点担心……   当然了!这种担心肯定是没别的意思,只是出于玩伴最基本的关照而已,如果你在禅院家有点什么事情,说出去很丢禅院家的脸面不是吗?什么连个客人都照不顾好之类的……嗯嗯,他只是基于客观上的担心。   不过不管禅院直哉给担心你找的是什么借口,他希望的只是你能打起精神来,至少别那样病恹恹的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但这偌大的宅邸,除了令人压抑的生活氛围,等级森严的阶级制度,外加到处都是规规整整、庄严肃穆的建筑,实在也没什么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那他能带你去做什么能打起精神的事呢?   坐在房间书桌前的禅院直哉盯着桌子上小型房间模型箱里的黑头发小纸人边发呆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小型房间模型箱是他专门找人定制来给你的小纸人当房间用的,客厅卧室娱乐场所一应俱全,还有很多漂亮的纸片衣服,都是他亲手做的……   嗯,某种意义上他也是玩起了另类芭比换装游戏。   放在之前,他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种只有幼稚的小女生才会玩,低俗、无聊、有跌身份。当然了,现在他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玩那种幼稚的游戏,他只是希望他的小纸人能有很多漂亮的衣服穿,有豪华的房间住,这有问题吗?   此时此刻,小纸人就穿着他做的白无垢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禅院直哉一手撑着脸颊,一只手在小纸人的衣服上一戳一戳地思考着:“你说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你的主人打起精神呢……”   小纸人不会说话,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没强求,发呆的目光从小纸人身上移到墙上,而后又移到墙上挂着的日历。   看着日历上一个被圈红的数字,他眼睛忽得一亮。   “有了!”   ……   你不知道禅院直哉又在发什么疯,竟在半夜三更给你“打电话”,虽说你想假装人已经睡了,但在又做了一个噩梦后,你也确实没了睡意,被死寂的黑夜包围,放在平时也没什么,可在刚做过某个同样也充斥着黑色囚笼般的梦境,你倒是有些想听对方的叽叽喳喳那吵人的声音了。   于是你接通了小纸人,下一秒禅院直哉惊讶的声音传来:“你居然会在这时候接我电话?!”   显然,他也知道这时候你几乎不可能回应他。   你感到些许无奈:“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啊,哦,啊……”禅院直哉呆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因为他真没料到你会在这种时候回应他,至于他为什么知道你不接还打这个小纸人电话……那完全是他兴奋过头了忘了这一茬,直至拨通电话了才想起来,刚想挂掉就被你接起来了。   呆了好一会在你说没什么事就挂了的时候,他终于找回神志,连忙道:“有事有事。”   少年人的声音带着可能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好,要和我出去散散心吗?离开禅院家的那种。”   永远不会错过这类选择性问题的系统在对方话落就带着他的【事件】来了。   【叮——禅院直哉个人线普通事件触发】   【禅院小少爷发现你心情不好,想带你出门散散心,对此你——】   【A:不去,你是家里蹲】   【B:去,禅院家?狗都不呆】   【C:决定把他揍一顿】   若是之前,你可能会选A,毕竟外面世界你也早就在七十多个周目里看腻了,还不如当个家里蹲躺着,可……不知是不是夜晚奇怪的情绪在作祟,你答应了。   “好。”   事实证明,人不能在晚上,尤其是深更半夜脑子一热就做决定。   你原本以为,他真的只是带你出门随便逛逛,直到对方把你带进五条府邸。   你:“???”   不是,你指的散心是来人家家里散心??   ——   ☆无法公开情报☆   攻略人物的好感度达到80以上,会随机触发一个与该攻略人物有关的奖励,可能是称号、该攻略人物的【碎片记忆】、有关攻略人物的【攻略情报】……奖励随机性强,与该攻略人物当下的想法与行为举止关联性高,还请事先注意。   恭喜达成禅院直哉好感度80+,成就奖励:【可攻略人物线+1】 [37]晋江文学城:帕拉伊巴宝石颜色的眼睛   檐下灯笼满挂,廊上人影穿行。   处处是人,处处是声响,整个府邸带着好似节日庆典的忙碌。   今天的五条家十分热闹,显然有什么大事发生或者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据禅院直哉说,今天12月7日,是五条家最受关注的五条悟的生日,也是他的元服礼。   元服礼,对于大家族来说都不是陌生的仪式。   和明治维新后规定的统一在每年的一月份左右于神社举行不同,大家族里,元服礼依旧照着古代的规制,选一个吉日,或是重要时节或是生日当天或是在神官卜算后的某个吉时等等,在自家府邸举行。年龄上也有差别,社会标志男性成年是20岁,大多普通人会在20岁才参加这种成人仪式,但像这种偏传统的大家族,依旧偏向在12~16岁之间替家里的重要小辈举行仪式。   所以,五条悟会在十三岁这年被安排举行“成人”仪式也很正常。   唯一让你感觉疑惑的是,你明明记得五条悟是在十五岁那年被以“完成元服礼后才被允许去读高专”为谈判条件半强制安排参加了这个成人仪式。因回溯的时间段问题,以及你在周目重开中碰到五条悟的次数很多,哪怕你忘了不少事情,这种你已经听他吐槽了无数遍的日子,你还是记得的。   当然了,眼下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很想知道,散心和来参加别人的元服礼到底有什么关系?”   被接引到会客厅、被一大堆前来祝贺五条悟生日以及“成人”的宾客围着,你头上冒出的快要有实质的问号都快敲到禅院直哉头上了。   听着你那带着疑惑的询问,禅院直哉反到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说出的话也可以说是牛头不对马嘴了:“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别人,这可是悟君的元服礼诶!”   你:“……”   所以你想知道的就是散心到底怎么和参加五条悟的元服礼挂上钩的啊!   你无语了一瞬,到底还是难得耐心地再次询问:“那散心和五条悟的元服礼有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觉得来参加悟君的元服礼,来见证他‘成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   你:“。”   拳头硬了,好想揍人。   若不是眼下人多眼杂,你绝对一拳头就过去了。   不过你决定以后还是少打他点比较好,你都快怀疑他这幅傻缺的样子是被你揍得太多导致的。   禅院直哉大概终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凑近你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最近精神不太好,所以想让你开心点……相信我,悟君一定会让你开心……”   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意识到说的话有歧义,他又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嗯,你和悟君……其实你们挺像的,不是都说同类之间的气场相合吗,我想着处在同一环境下,至少能让你心情有所舒缓……”反正他觉得是自己就很ok很开心。   你:“……”   原来还可以有这种逻辑吗?   你觉得他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解释完更怪了。   另外,你可不觉得自己和那人有半分相似之处。   不过有一点你倒是看明白了。禅院直哉这行为让你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之前还想不出来,现在倒是意识到了。虽然也不准确,但真的有一种直男约会约心上人出去玩,结果将根本不喜欢看球的心上人约去球场让心上人和自己一起为喜欢的球星应援的既视感……   当然了,你不是他的心上人,五条悟也当不了球星。   比起球星,他倒是更适合作为偶像出道……不对,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差点就被这傻子的脑回路带跑了。   而你口中的傻子,已经趁着你愣神的功夫去找侍女要来不少果茶,送到你面前:“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如果无聊的话我带你到处逛逛?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很久。”   元服礼的仪式当然需要很久。   光筹备就要两天,并且当天早上就开始各种忙碌,而仪式从傍晚正式开始持续到午夜,在这之中还要包含仪式者的净身、修祓、梳头结发带乌帽子等等步骤,虽说近来很多步骤简略了,但必要的步骤都不能少。   看天色,估计主人公应该在准备净身,也就是沐浴梳妆的过程。   按理说他们这些等待的宾客在等待过程中也不会无聊,一般都会相互间攀谈、进行一些成人之间利益相关的社交活动,但谁让你们是小孩呢,还是两个与五条家关系隐隐相对的小孩,当然不会有人搭理。   咒术界三大家向来都隐隐相对,彼此制衡。   说关系很差其实也不尽然,毕竟都是从古延续到今的老牌势力,彼此分分合合很多年,有些甚至能扯上血缘关系,必要时候也会通力合作一致对外,只不过谁也不服谁,都想着自己才是最正统的咒术世家,都想占主导地位。   也是相较而言,加茂家与禅院家的关系会好点,五条家与这两家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而像这种身份比较高的、未来几乎是预定为下任家主的晚辈的元服礼,三大家之间会送祝贺礼,但很少会主动上门参与。   在这种情况下,你俩自己跑上门来,实在打眼。   不过也因为是小孩,和真正的利益牵扯不大,就算打眼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只当是小辈之间关系还好。   只有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你们和当事人屁点关系都没有。   你倒是知道禅院直哉很推崇五条悟,毕竟这不算秘密,只是现在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他不仅莫名拉你来参加五条悟的元服礼,还……   “你刚回这个圈子可能不认识悟君才会不理解我为什么带你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是我们这一辈实力最强的人,你应该知道五条家关于六眼的……”   “……还有还有,听说他马上就要参加一级术师的考核了,以他的能力绝对是……”   拉你参加五条悟的元服礼还不够,还要和你吹捧对方。   你:“……”   你真不记得印象中的禅院直哉是这个样子,是这般的嘴碎,这般的喜欢卖安利,还卖了一个又一个。   谢谢,不想吃。   于是,你朝还喋喋不休的他露出一个莞尔温良的笑。   他见你这么一笑,顿时就噤声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你准备揍人前的‘礼貌’微笑,闭嘴是他的本能反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见你没有要揍人的趋势,又见你似乎对眼下的氛围兴致缺缺,便提议道:“无聊吗?要不我带你外面走走?我对这很熟。”   这次你学聪明了,不会问你一个禅院家的怎么对关系并不怎么好的五条家府邸如此熟悉这种蠢问题。   不过比起待在这个会不停被其他宾客打量的会客大厅,你确实是更愿意出去走走,你记得五条家有几处风景确实不错。   想着,你便点了头。   你们一起出了会客厅,禅院直哉俨然是一副主导者的做派,就像当初带你参观禅院家那样,非常积极地带着你在五条家到处转悠。他倒是还有点分寸,不会带着你去不适合外人去的地方,也没往内宅住处之类私人的地方走,就带着你看看花啊草啊树啊风景啊什么的。   像这种大家族,占地面积一向很大,其中包含的带有观赏性的园林风景自然也不少。冬天虽然少了很多艳丽的颜色,但不少阔叶植物也具有观赏性,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在‘散心’了。   不过没多久这样的散心也被打断了。   在某条道路上,有五条家的人带着慌张匆忙路来,在看见禅院直哉时眼睛一亮,立刻迎面走来。   “禅院小少爷,不好意思冒昧叨扰,请问你能帮个忙吗?”   禅院直哉一脸疑惑:“什么?”   “我们这边……”   听那人解释,是有一个负责接引的小孩出了点问题,在整个仪式中,有些环节需要有主人公同辈兼同性的人来做相关工作,眼下又没有其他适龄的人,听说禅院家的小少爷也来了,便想着来问方不方便,如果不方便的话,他们得去再花点时间去旁支那要人。   如果是别人,禅院小少爷肯定会一口回绝,什么档次的人想让他当这个苦力帮忙,但有关的人是五条悟,那么——   “当然可以!”   答案显而易见。   回答完后大概是意识到这么干脆且迫切有点掉身份,他又立刻换上矜持的姿态:“区区小忙而已。”   “太好了,那还请跟我往这边走。”   这下,禅院直哉倒是有点犹豫了,倒不是后悔不想帮忙,而是……   他犹犹豫豫看向你,显然是又在意你这边的情况,又想着追随他的球星……啊不是,追随他的“偶像”而去。   你自然是不能跟着一起去的,毕竟这还涉及到仪式主人比较隐私的一些环节,这也是为什么指明要同性同龄人。   “去吧。”你倒是没什么好纠结的,“我刚好还想在这边逛逛,另外我也认识回去的路。”   得了你的准许,他眉眼立刻舒展开来:“好!等我帮完忙就回来,很快的!”   说完就欢欢喜喜跟着人走了但几步一回头,每次回头又啰里啰嗦几句:   “等我帮完忙就回来,很快的!”   “如果你觉得这里无聊,等结束后我带你去外面玩!”   “我记得最近有冬日祭的庙会,到时候带你去玩!”   “要等我啊,不要一个人先回去啊!”   听到最后一句你莫名有点心虚。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些方面,禅院直哉意外总能误打误撞猜到你的想法,你原本还真是打算立刻跑路来着。   现在嘛……   算了,回去也确实挺无聊的,等等就等等吧。   想着,你抬脚往随便一个方向走去,你也不怕迷路,虽然你没五条家开局过,但你来过这里的地方可不比加茂家或者禅院家少,在没过多变更格局的情况下,你对这里挺熟的。   院落与院落之间一般由拱墙或者长廊相连。   穿过一道长廊就来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你懒得走了,索性就在廊道前坐下,斜靠在柱子边看着‘惊鹿’放空大脑,竹筒蓄满水后敲击连接尾部的石墩发出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   在又一次敲击声中,你感觉有什么咯着你的手臂,伸手一摸,是被你放在口袋里的灵魂宝石。   大概是这周目用到它的次数很少,加之它给你带来的痛苦太多令你对它极其厌恶,以至于总是有意无意忽略它。   但它不会不见,不会因为你的刻意忽视就消失,那漆黑的颜色也时刻提醒你,若你再不想办法结束这无尽的轮回,你就离堕落成魔女不远了。   “魔女啊……”   你好像还没见过呢。   你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个黑气浓郁到能滴墨的宝石。   看着那团黑色,你又想起那似乎不再会有的答案——   “你最开始的颜色是什么颜色呢?”   你最开始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会是温暖的黄色吗?还是冷静的蓝色,还是……   你实在想不起来了。   “哎呀,这下怎么办?工具断了。”   正当你还思考着灵魂宝石的颜色,听到有声音传来。   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廊道下站着两个年纪不大的侍女,身侧的工具车里有好几个没挂上的灯笼,此刻对着手里一个断了的工具发愁。   “棒子断了灯笼就不好挂了。”   “看来只能去找梯子了吧。”   “虽然会耽误时间,但只能这样了……”   通过两人的对话,你大概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这两个侍女是被派来这边挂灯笼的,毕竟是比较重要的日子嘛,挂上红灯笼也算是一种美好的寓意。   你看见她们脚边还有几张应该是如果灯笼破了可以立刻替换的红纸,想了想,在她们决定去搬梯子来挂灯笼时,出声道:“那个,或许我可以帮忙。”   “啊,这位小姐贵安。”   你的身份在比较上层的人里知道的人多些,像这样的其他家族的侍女大概也只能看出你是谁家的小姐。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她们倒不会觉得你做不到,毕竟在咒术世家工作的人,哪怕没有咒力,对咒术相关的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你或许会相关的咒术。   “不会。”你说着指了指那些红纸,“这个我能用吗?”   “啊、当然。”其中一人在愣了下后连忙道,并贴心地拿了几张递给你。   你接过,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折起了……千纸鹤?   “这是……”她们明显感到疑惑。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折完四只千纸鹤后,在它们身上敲了敲。   下一秒,红红的千纸鹤在抖了两下后就在两个侍女震惊中飞了起来。   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千纸鹤们用喙接过她们手里的红灯笼,就配合着飞到廊檐下,将与自己身体的颜色相同的红灯笼一盏盏挂起,原本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的工作,不一会儿就完成了。   两个姑娘当然是非常感谢你的帮忙,眼里还带着对帮了她们的红色千纸鹤的好奇和喜欢,大概是觉得咒术师们的各种咒术果然多种多样非常神奇。   你看出了她们对千纸鹤的喜欢,便在她们离开前送了她们一人一个,左右也是咒力耗完后就会变回普通的东西,你并不介意。   她们更是,哪怕在你告诉她们这东西没多久就不会动了也非常感谢你送她们“小礼物”,并祝你开心……   哎呀,大概是她们脸上的笑容真挚且美好,你莫名感觉自己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时候,连带着心情也确实好了几分。   两个侍女结伴离开时还小声说着话,似乎是猜到你会选择来这种僻静的地方是不想被人打扰,所以说话很轻,但对于五感不错的你还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声。   “她是哪家小姐呀你知道吗?”   “不知道,没听说哪家小姐来参加五条少爷的元服礼。”   “哎呀,那挺可惜的……以后估计就见不到了。如果是少爷的朋友就好了……”   大概是谈论起自家的“少爷”,她们的话题很快就变成:   “话说五条少爷会什么时候继承家主之位啊。”   “还早吧,至少得成人吧。”   “这不是已经举办‘成人’仪式了嘛。”   “哎呀,这不一样嘛。”   “也是,至少得把这次元服礼过过去。”   “就希望能顺利吧,希望小少爷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祈祷……”   你听着有些好笑。   虽然这两人好像是在抱怨五条悟的折腾劲,但能听出,她们语气里其实带着一些些无奈和宠溺,又或者说,五条上下对他们家这位盼了几百年才盼来的孩子都很是偏爱。   相对而言,五条家的“家庭环境”就比另外两家正常很多。   加茂家极其看中血统和传承,扭曲到嫡系一支必须要继承赤血操术,没有也要从旁支或者想办法用其他方式搞一个过继到名下,继续做着自欺欺人的正统和三大家之首的美梦。   禅院家极其看中能力和才能,极其慕强的心理让他们内部大多数人都对‘变强’有点魔怔,虽然没加茂家那么传统,但也挺封建的,内部霸凌很多。   相较之下,五条家虽然也传统,也看重传承,但可能是因为爆金的不确定性太高,预期值就会降低,没那么极端,所以“家庭环境”还行。至少对五条悟这个老(几百年)来得子偏爱有加,也很上心,几乎是倾注一切培养。   当然了,这种偏爱里自然是带着利益、期望等等很多不纯粹的感情,而且与其说是在爱五条悟这个人,倒不如说是在爱他的天赋与才能。与其说是“爱”,倒不如是“供奉”。   虔诚又带着私欲地供奉着这么一个仿若高高在上的神子……   “哇哦~你这是什么术式,挺有趣的嘛。”   在你盯着没有送出去的那两只飞来飞去的千纸鹤发呆时,褪去不少稚嫩的少年人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哦,不,应该说就是在耳边。   你都不用转头,余光就能看见你身侧探出来一个脑袋,微微转动眼睛,你就和一双拥有着帕拉伊巴宝石颜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苍蓝色的眼睛在对上你的视线后夸张地眨了眨,看起来像是在与你打招呼。   银白色微短的头发在红灯笼的照射下附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调,晃得你有些出神。   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你怔愣了一秒。   因为,按理说,眼下这个人应该在沐浴更衣,穿上冠直衣,去念他的祝词,去参加他的元服礼,而不是……   你视线上下看了看他。   呃,而不是穿着名牌运动鞋,套着非常潮牌的连帽卫衣运动套装,双手插在衣兜你,在这里说——   “oi~在和你说话呢。” [38]晋江文学城:“成为我的共犯吧”   1989年12月7日,五条悟,诞生。   天生“六眼”的他一出生就改变了咒术世界的平衡,展现出来的才能与天赋让他成为咒术界的天之骄子。   毫无疑问,一个盼了几百年的孩子,势必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与喜欢。   五条悟是在宠爱中长大的。   虽说因为父母能力过于普通,为了营造出足以匹配他才能的成长氛围,他被早早带离父母身边,缺少了大多数人都有的父母之爱,但这一点缺失也被其他大量的爱填补,更别说只是不许父母参与他的咒术教育,并不是完全分隔,偶尔的探望和相处依旧被允许。   直至十三岁,他的这小半生过得都非常顺风顺水。   热了有人摇扇,渴了有人递水,累了有人捏肩。哪怕是因为生长期发育过快一不小心抽筋在床上不算太疼但嚎得嗷嗷叫,也会有一堆人担心地冲进来为他们的小少爷加油打气说什么只要挺过这一关五条少爷以后就能长成超级魁梧的壮汉……什么?不想当超级魁梧的壮汉?那咱就不当!当大高个有型帅哥!   喜欢的东西能立马得到,讨厌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做错事了……啊,这个倒是会被管教会受罚,毕竟这一任的五条家主是将他作为下一任家主培养的,不至于脑子坏掉真无节制地把人宠坏,该教的道理都会教,该端正的态度也都要端正。只不过这点严厉放在所有人的宠爱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被这样宠大的孩子,性格上难免会沾点人嫌狗憎的脾气,超级任性又超级自大自我,顽劣调皮还会目中无人。   他会经常捉弄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会提很多任性的要求,对人的喜恶也很分明,讨厌的人在面前只会收到他的白眼,不管对方是需要尊敬的长辈还是同龄人。   但,哪怕是这样,他似乎也很难被人讨厌。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的捉弄并不带任何性质的霸凌,他不会故意去欺负、打压、霸凌什么人,只是单纯喜欢对方被自己捉弄到跳脚,觉得很有趣,但真把人弄哭,他也会诚恳道歉。   又或者是因为他的目中无人并不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可能他的确看不起所有人,但这种“看不起”并没有带上利益的审视,单纯是“懒得搭理”,说白了就是,不管你身份多么高贵能力多么出众,又不管你多低贱或者多平凡,只要他不感兴趣,在他这里都是一堆马赛克。所以哪怕被这位傲慢自大的五条小少爷看不起,也只会说一句“天才嘛,能理解”,反正他平等看不起所有人,不是针对自己。   而且事实上,他和谁都能说得上话。   就比如八岁那年离家出走的两天,无聊的他就蹲在桥下和流浪汉唠嗑。   唠嗑对方以什么为生,又唠嗑对方为什么不找份工作反而选择流浪。其实这些问题都挺冒昧的,但或许是他唠嗑时没有带着任何的鄙夷和挖苦,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孩做派,所以流浪汉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因为难得有人愿意听自己的故事,和他聊了很多很多。   最后还是流浪汉担心他这么一个年纪过小又长得太漂亮的小孩一直待在外面会不会遭遇不测、劝说他早点回家,最后就是有钱的小少爷反而得到了没钱的流浪汉一千日元的“巨资”回家费……当然了这笔钱最后被他用来去小卖铺买了好几根冰棍吃……   吃冰棍时有小孩在旁边流口水,他也很大方地分了出去。以至于莫名就和一堆小孩玩了起来,踢起他从来没玩过的足球,玩到最后成了还成了足球老大。   因为是离家出走,晚上他也不想回家,作为一个被认为非高级的床不睡、失去了仆人伺候生活就不能自理的金贵小少爷,他的选择也很让人大跌眼镜——他就随便买了杯泡面在二十四小时店里过了夜。   最后,在五条家上上下下集体出动彻夜寻找他、担心他的第二天傍晚,他才咬着棒棒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悠悠回家,并对找他的人抬抬下巴:“辛苦了。”   若是别家小孩离家出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全家上下找人,之后小孩肯定免不了一顿斥责。但如果是这五条家的小少爷,大家只会关心他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睡好吃好。   没办法,谁让全族上下都偏爱这颗金疙瘩。   当然了,在如此呵护、如此宠爱下,活得顺风顺水的五条悟也有说出来不被理解的烦恼。   ——爱太多了,好烦。   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在缺爱找爱的路上,无法理解五条悟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心理,但他确实觉得这很烦,没有自由,去哪都会有很多人跟着捧着、保护着,总被当成需要尽心呵护的花朵小心翼翼伺候着,总是被千叮万嘱付。   这也是他会离家出走的原因,想去个没有让他那么“烦”的地方散散心,并且也在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人他不需要如易碎的瓷娃娃那样被保护。   “不需要被保护”,这点其实大家早就知道,毕竟五条悟的能力又不是摆设,平时训练和出任务展现出来的才能足以说明他比很多成年术师还要强大,只是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依旧有种“我觉得你需要被照顾”的心理。直到他离家出走的那两天,也是暗网对他悬赏翻倍的那两天,他依旧全须全尾怎么出门的就怎么回来。   也是从这天起,五条家再也没对他过分保护,减少派人跟随他的次数,他的“自由”时间变多了,这也算是悟少爷“抗争”的一起大胜利。   但也有他就算“抗争”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朋友。   他得到了很多人的爱,哪怕是父母的爱也没缺失太多。可是这种“爱”,不是从上往下的“宠溺”,就是由下至上的“敬畏”,似乎没什么“平等”的、让他觉得可以交互的感情。   尽管悟少爷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人愿意当他的“朋友”,可这样得来的朋友,大多带着谄媚和讨好以及小心翼翼,还不如当初他离家出走时结交的那群踢足球小弟的“讨好”来的让人舒心。   当然了,这么说不是说他极度渴望拥有适龄玩伴,毕竟也说了,家人给予他的爱特别多,在并不缺爱的情况下,他还不至于非要执着找个朋友耍。   只是,总是一个人,多少有点无聊罢了。   无聊。   真的很无聊。   看着忙忙碌碌的人觉得无聊,对即将要举办的仪式感到无聊,对这种好像连未来都安排好走向的生活感到无聊。   任性的悟大少爷才不是那种愿意委屈自己的家伙。   既然无聊。   那就——   开启第二次离家出走之旅吧!   说走就走,五条悟立马绑架了原本仪式中负责接引他的那个同龄小孩,半胁迫他当自己的替身,替自己应付之后的事。之前就说了,五条家哪有敢与他唱反调的人,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哆哆嗦嗦可怜弱小又无助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而五条悟本人呢?   新买的运动鞋ok!加厚的运动服ok!逃跑路线ok!   出门玩咯~   哦,不对,逃跑路线不是很ok。   今天五条府邸人很多,要想绕过所有人,唯一一条路就只有偏左边那园林比较多住户比较少的地方。   在他绕过重重“阻碍”,马上就要突围成功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西北角那个院子往常明明很少有人活动,可眼下,一个穿着明显是正式装和服的长发少女就坐在他必进的长廊上……发呆,久久发呆。   这让五条悟罕见有些郁闷,因为他看出来少女不是府里的人,连卖个色相或者以权压人都不行,很可能他前脚刚逃离,后脚就有大部队追杀他。   他能做到,竟然只是祈祷对方别发呆了,赶紧走人。   只可惜他这个向来被神明偏爱的孩子第一次没被偏爱,他的祈祷没被听到。   少女非但没走,还又来了两个挂灯笼的侍女。   他就这样看着侍女们挂灯笼的工具出了问题,又看着少女出手帮忙,看着那几只新奇的千纸鹤扑腾着翅膀飞呀飞。   最后侍女是走了,但少女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眼看自己出走可能无望,若是想走绕不开面前这人,再加上确实存在了些许对那小法术的好奇,于是——   “你这是什么术式?挺有趣的嘛。”   他选择主动上前搭话。   五条悟猜想了少女可能会有的两种反应,第一种就是认出他,惊讶他这个元服礼主人公怎么在这,第二种不认识他但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一跳,尽管他觉得后者可能性很低,咒术这个圈子又有谁不认识他呢。   就是没想到这人好像呆呆傻傻的,见到他后就不动了。   “oi~在和你说话呢。”   ……   或许是你和这人太熟悉了,哪怕这时候的他不像以后那样乱用五官、大多时候都是无表情着一张脸,你也从这张脸上看出了……   呃,对你的嫌弃。   你:“。”   [七十七好感度-1]   如果对方也绑定了一个类似的系统,绝对会收到上面这个提示。   当然了,现实是他没有这个系统,但不妨碍你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个【好感度-1】。   你很烦这家伙,比任何一个人都烦。   因为他是你这无数次轮回里,见面次数最多的家伙,几乎有十分之七八个周目,总会遇到他。   不夸张的说,每次遇到他,你的想法都是“怎么是你”、“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   但你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你为数不多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   “周目朋友”   几乎每个碰到他的周目,你们都会发展成不同程度上的朋友关系,哪怕其中不乏敌对关系,但无论是成为敌人前,还是以敌对关系相识后,总会发展出或深或浅的奇怪友谊。   这是你一直未解开的迷,有时候你甚至会刻意避开和他接触的可能,但等回过神来,你们又凑在一起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你对他的气息很熟悉也很适应,适应到根本就没将那股气息视为陌生人靠近,以至于向来对四周感知能力很强的你,完全没注意这家伙的靠近,甚至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当然了,这不是说你们关系有多好,事实上有时候你们甚至是相看两厌,但就是哪怕相看两厌,也会莫名因为什么事情凑到一起,对彼此翻个白眼后一致对外,或者大打出手。   你觉得这一次你们也会成为相看两厌的存在,因为——   “噫?难道你是聋子?”见你久久不说话,五条悟眨巴眨巴大眼睛,漂亮的嘴巴吐出的尽是些淬了毒的话。   [七十七好感度-5]   你狠狠在心里给他扣了“好感度”,并且没忍住对他翻了这周目的第一个白眼。   他看见你脸上明显的白眼,原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惊讶:“喂,我没看错吧,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白眼了?绝对是对我翻白眼了吧。”   “第一,我不叫……呃。”由于没控制住情绪你差点要脱口很奇怪的发言,好在及时收住,转而道,“加茂七十七,我的名字。”   这家伙真的很没礼貌,每个周目都这样,在不清楚你的名字前,从来不会和别人那样好好称呼你为某某小姐/女士或者同学,永远一口一个“喂”的。   哪怕和他说了你的名字,他也会——   “好拗口啊,加茂家取名字的水平挺低的。”   这样点评几句。   在其他周目里甚至会自顾自给你取个绰号。   你:“……”   [七十七好感度-10]   好了你的好感度已经扣完了,可以滚了。   只可惜被扣好感度的人非但没有被人讨厌的自知,还自顾自在你旁边坐下,将那两只围绕你飞来飞去的千纸鹤拢过去把玩,边玩边说:“眼下不是正准备仪式吗?你不去前厅当宾客,跑到这种地方做什么?”   “那你这个原本应该作为仪式主角出场的主人公,不好好参加你的元服礼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你反问。   他闻言,噗嗤乐了:“哎呀,原来你知道我啊,刚刚看你反应,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   你忍住再对他翻白眼的冲动,道:“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五条家的小少爷吧。”   “也是。”他很赞同的点点头,好似听不出你刻意在‘小少爷’上加的重音与阴阳怪气,但随后蹦出一句超级自大的话,“而且也应该没人会不喜欢五条小少爷吧?”   他同样在那几个字上加重音,歪过头眨巴眨巴他那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你:“但你好像有点讨厌我,为什么?”   你挺佩服此男的高配得感,若是别人,看出来自己被“讨厌”了,估计只会跑去什么地方自我内耗,这人却毫不遮掩直接问出来,或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被讨厌。   就好比某个周目,你曾对他说:“你真的很讨厌。”   他是怎么回答你来着?   好像是对你扯出一个极其欠的笑,笑眯眯对你说:“那你忍忍吧,毕竟现在也只有我愿意包容你这个同样讨厌的家伙了~”   想到这里,那些莫名被带起的幼稚情绪反而冷静不少,经历过多个周目但只有你自己有相关记忆就是这点不好,你总容易把其他周目的经历和正在进行中的周目混杂起来,导致一不小心对什么人有了期待,有一不小心对什么人连坐讨厌……   想着,你收起过度外放的情绪,对他说:“没有,你感觉错了。”   “哦——是吗?”他拖长语调,手掌撑着下巴看你,苍蓝色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接着说出一句骇人发言,他说,“既然不讨厌,就是喜欢咯?”   你:“???”   谁告诉这家伙不讨厌就是喜欢了?逻辑是封建老登教的吗?就不能是加倍讨厌吗?   好感度减减减,减完的人能不能立刻退场!   “噗——”在你心里疯狂给某个不要脸的家伙扣着虚假好感度时,他却噗嗤一笑,“哎呀,果然你还是比较适合这个样子,刚刚那一瞬间像没生气的人偶娃娃样子,好丑。”   原来这家伙是发现了你方才那一刻收起了多余情绪,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吗?你怔愣了一瞬,但也没明白你有没有多余情绪和他有什么关系,有时候,你依旧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不过……   “人偶娃娃的话,一般不都会觉得好看么?”   他夸张翻了个白眼,撇嘴:“好看么?那种冷冰冰无生气的东西怎么会好看。”   他说着,话锋一转:“哦,倒是你手里那宝石一样的东西还挺好看的,看着还挺神奇。”   宝石?   你闻言低头,就看见自己手里那方才拿出来就忘了藏起来的灵魂宝石,正散发着不详气息被浓浓黑雾包裹的宝石。   你觉得五条悟这人在左右脑博弈,前一刻才刚说冷冰冰无生气的东西不好看,眼下就说这更加没有生气的死物好看。   你不禁绝对有些好笑:“你确定?这种黑漆漆一看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冷石头好看?”   “黑色?”   他苍蓝色的眼眸似散发着淡光,仿佛通过“六眼”看到了什么,接着说出一句让你彻底愣在那里的话。   他说:   “它不是银白色的吗?”   不是银白色的吗?   是银白色的吗?   银白色……   ……   银白色啊……   忽得,你好像突然想起了这宝石原本的颜色。   是啊,你原来的灵魂宝石……   好像是银白色的。   你原本以为永远都记不起来自己原来的灵魂颜色了,却没想到……   你正盯着手里的宝石发呆,五条悟就站了起来:“哎呀,我就不继续和你聊下去了,再耽误点时间,逃跑计划就要失败了。”   “逃跑计划?”眼下你还在因石头本来的颜色出神,下意识就重复了对方的话。   “是啊,我决定离家出走。”他活动活动身体,“我们也是说过话的交情了吧?你要替我保密哦。”   原谅你眼下大脑都被自己那块破石头的事情占据吧,以至于说的话都不怎么经过大脑思考。   听到他那么说,你下意识就像以前那样与他对呛:“我为什么要替你保密?”   说完你就后悔了,因为你知道这小少爷的任性程度。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你刚想给自己找补说会替他保密时,他突然点点头赞同道:“也是,你说得对,这样确实不保险,所以……”   他对你眨眨眼,说出让你想立刻逃离的话。   他说:   “那就劳烦你成为我的共犯吧,奈奈小姐~”   糟了……   果不其然,系统的声音虽迟但到。   【叮——五条悟个人线普通事件触发】   【五条悟决定邀请你成为逃离五条家的共犯,对此你……】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达成五条悟恋爱线成就——【共犯】 [39]晋江文学城:寿星不开心是会哭的   你的选项C呢?   请问你的选项C“决定把他揍一顿”呢?   为什么只有“乐意至极”和“你告诉他你这边还有个人问能不能三人行”这两个选项?   到底是谁把你的选项C给偷了??   是的,在那个系统事件跳出来时你就开始撸袖子,就等着一贯的“决定把他揍一顿”的选项跳出来后秒选C,揍人这事你熟,揍五条悟这件事你更熟,你丝毫没有无缘无故就揍人的愧疚心理,尤其对象还是五条悟。   但,就在你已经将袖子卷起来,等待着系统播报选项C,结果系统声音在播报完选项B时就停止了,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后续。   你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系统声音响起了,但不是迟来的选项C,而是提醒你再不做选项系统就会自动帮你选。   所以显而易见,你如他希望的那样,成了“共犯”。   ——和这位少爷在他生日、以及元服礼的当天,来了场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的任性行动。   他是这场出走的主谋,而你是给他打掩护的从犯。   本来你还想着,协助人离家出走这件事做就做了吧,系统要求的你也拒绝不了。反正你人也出来了,干脆就早点回去休息。   结果——   “你要去哪?”   他跟上了想要离开的你。   你想默契与他就此别过,但此男显然没这个默契。   你默了默,答道:“回家。”   “回家?可我记得这好像不是往加茂家的路。”   “……我暂住在禅院家。”你如实回答,希望能打消这家伙的好奇心。   却没想到他一脸恍悟:“哦~原来这样。”   紧接着又道:“嗯……也行吧。好久没去禅院家了,偶尔去玩玩不是不可以。”   “?”   你脚步猛得一顿,看向双手插兜走在你身侧的人,声音不自觉拔高:“你要去禅院家??”   “不可以吗?”他对着你眨眨眼,反问。   “你去禅院家做什么。”你追问。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不怎么对付的五条和禅院两家的小少爷要玩交换“拜访”的游戏是吧。   “找你玩啊。”悟小少爷‘老实巴交’回答,“你要回家,那只能跟你去家里玩了。”   你:“……?”   好像有哪里不对?   “五条君,我想我们的关系还达不到能一起玩的程度吧?”   你自认为是在和他说事实,却没想到他在听完你说这话,虽不像以后那样乱用自己的五官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但也露出了一个浮夸的惊讶:“原来你不是想和我玩才跟我出来的吗?”   “?”   五条悟你要不自己听听在说什么狗屎话。   半个小时前到底是谁在威胁人说当共犯的,说不帮忙就哭给你看?   是的,此男的威胁理由就是“哭给你看”,尽管你知道他是纯口嗨,你会帮他也不是担心他哭,是系统要求的。   但你也没想到这家伙如今还倒打一耙,说是你想和他玩才一起跟出来的!他敢摸着良心再说一遍吗?   你就知道,这家伙讨的每顿打都不是冤枉的,你每次想揍他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就在你想揍他的时候,他反而凑近你,弯下已经有未来一米九多高个雏形的身体,侧着脑袋盯着你脸上的表情仔细看了看,询问道:“生气了?”   对此你的回答就是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被翻白眼的他倒是意外坦诚道:“好吧好吧,其实是我想和你玩才想办法让你也出来的。所以你能不回去,陪我玩吗?”   陪他玩吗?   “不能。”你秒答。   听到这话,他那凑近你的漂亮眼睛立马就瞪大了,满是不可置信,好像在说‘你知道你在拒绝谁的请求吗?这可是五条少爷的邀请诶’。   “今天是我的生日诶。”他用力咬了咬‘生日’那两个字,“你不觉得寿星没人陪很可怜吗?”   “现在左转回去,你可以收获一大堆人的祝贺和陪伴。”你拒绝被道德绑架。   他被你的回答弄得一怔,显然也觉得反驳不了,但依旧无理取闹:“可回去就不算离家出走了诶,而且出都出来了,再回去不觉得很没面子吗?”   “那你就当孤独的寿星。”你依旧不为所动。   “……”这下他终于无法可说了。   你也无意继续和他掰扯,准备抬脚离开。   但就在这时,五条悟的声音缓慢而带着试探意味响起:“如果做孤独的寿星……我可是会哭的哦。”   你很想说他哭就哭,老娘又不是没看过他哭的样子,你亲手弄哭过的都有。但你还没说呢,狗屎的系统声音就响了起来。   【叮——五条悟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触发……】   你:“!”   系统!你不能这样子!你不能总在这家伙说要哭的时候就跳出来啊!干嘛啊!你到底是为谁服务的!乙游不是这么玩的!   可惜你的挣扎无用,系统的声音依旧继续——   【五条悟发现自己在生日这天居然一个愿意陪他的人都没有,他也太可怜了点吧。如果眼下有一个好心的、热情的、听说名字叫七十七的小姐若是愿意同情同情他这个可怜的寿星就好了。唉,他也太可怜了吧。】   【为了五条悟能够过一个快乐的生日,你决定做点什么……】   你:“……”   你决定狠狠毒打他一顿。   ……   叮叮咚咚当当哐哐哐。   声音很吵闹。   但这不是你毒打五条悟的声音,而是游戏厅里各种游戏混杂的特效音乐。   是的,你最后没选择毒打。   原本你是真想打人的,都已经撸起袖子了,但你忽然很想知道,这狗屎系统到底想干嘛,又能为了你攻略什么人做到何种程度,还有,有时候它展现出来的过于人性化的一面又是因为什么,很多很多问题,你突然很想弄清楚。   于是便顺应了这个任务。   不就是陪一个讨厌鬼玩嘛,你又不是没做过。   甚至具体路线你都会背了,比如这第一站就是游戏厅,玩的是——   啪嗒。   “啧,又失败了,好烦。”五条悟非常不满地看着那快要被爪机勾出来的毛绒兔兔在爪机晃了晃后又掉了回去。   抓娃娃机。   这是五条悟抓的第十三次娃娃,也是第十三次落空。   有时候世界还是公平的,就算五条悟在咒术天赋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被誉为天才,来到这众生平等、爪子永远滑不溜秋的娃娃机面前,也只有乖乖送钱的份。   看他“无能狂怒”的样子,你忽地心情就不错了。   是这样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本来你还不爽系统的强制,但看见五条悟被娃娃机强制了,你就开心了。   “六眼”的其中一个能力就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观测,哪怕他现在为了减少点“六眼”的消耗戴上了特制墨镜,露出的余光依旧能发现你……在偷笑?   “好啊,你居然在偷偷嘲笑我。”他毫无威慑可言地瞪了你一眼。   对此你毫不留情地:“哈、哈、哈。”   这三个字不是笑出来的,是念出来的,你很夸张地棒读这三个字来证明你不是偷偷嘲笑,你是光明正大地嘲笑。   五条悟:“……”   五条悟也是被气笑了,他拍拍那一篮子游戏币,对你道:“那你来,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   抓娃娃的实力吗?   你当然也是没有的。   都说了在被暗改过机制的娃娃机面前众生平等,你也不例外。   但……   “好啊。”你走过去,“加个赌怎么样?”   少年人又有几个不喜欢来点刺激的打赌,他扬扬眉:“赌什么?”   “如果我第一个就成功了,你以后不许叫我奈奈。”   因为还在任务中,你倒是不会说你赢了今天的所有行程就结束,但是你真的不想被这家伙一口一个奈奈的喊,天知道他这一路过来叫了你多少声奈奈,太亲密了,也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他恶心人是真的有一手。   他倒是爽快:“好呀。”   说着就主动帮你投了个硬币,招呼你快点夹娃娃。   你站在娃娃机面前,盯着娃娃机里那个五条悟刚刚失败的娃娃,操作着爪机摇晃着去抓那只毛绒兔子。   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爪子也很丝滑地抓住了那只兔子的脑袋,将其抓起移动,但就在爪子升起达到最顶端时,爪子用力震了下,于是毫不意外,爪子松了,那兔子也自然而然下坠。   见状五条悟立刻开口准备说几句嘲讽的话:“哈,我就说吧你也……”   但话还没说完呢,就见那只兔子在娃娃机里弹跳了下,竟主动跳入洞口,滚下箱底。   叮铃铃铃,娃娃机挖发出抓成功的音乐。   路人看见了也敬佩地夸赞了句,还说运气真好。   只有你们知道,这其实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   “哇,你很过分诶,居然作弊。”就屈着腿弯着腰在你旁边时刻注意娃娃机里动向的五条悟看完你抓娃娃的全过程,凑近你耳边小声说。   气息酥酥麻麻的让你耳朵发痒,于是你下意识脑袋往外偏了偏,淡定道:“五条君也没说不能借助其他‘工具’。”   五条悟想了想,倒也不计较地点点头:“也是,算你赢了。”   “那称呼……”   “好吧好吧,以后不叫你奈奈了。”他倒是很爽快。   还不等你高兴呢,就听到他又说:“既然你战胜了我都没办法战胜娃娃机,说明你比我厉害很多……”   对他过于熟悉的你,一听到他这么说就有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就见他对你眨眨眼,翘着唇角,声音语调上挑:“那以后就叫你奈奈大人吧。”   你:“…………”   “五条悟!”喊他名字你没控制住声音,意识到声音过大引起其他人侧目了,你才压低声音,咬着牙瞪着他,道:“那不是还是没改变称呼吗。”   “怎么会。”他不赞同道,“奈奈和奈奈大人还是有区别的吧?而且你也没说不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字?”   你:“。”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感觉刚刚你好像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怎么办,感觉射出去的箭又打了回来。   “好了好了,那些都不重要。”五条悟拉了拉你的袖子,指着另一台娃娃机里的娃娃,朝你眨巴眨巴眼睛,“奈奈大人,我想要那个。”   “自己去夹。”你毫不留情拒绝。   “我是寿星诶。”五条悟指指自己,“寿星收不到想要的娃娃会哭的。”   你:“……”   这家伙的脸皮是从小就这么厚的吗? [40]晋江文学城(1k营养液二合一加更):【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噢噢噢,原来是这种类型的咒术吗?”   在新的一台娃娃机面前,你站在正前方夹娃娃,五条悟双手扶在膝盖上屈着身体在旁边围观,眼睛凑得娃娃机玻璃罩很近。   显然五条悟让你夹娃娃的目的也不止是因为想要娃娃,也带了些想要知道你咒术能力的想法。   五条悟的“六眼”厉害就厉害在,只要术式精密度不是特别高,就能通过眼睛观察,弄清大致能力,然后通过深入了解彻底弄清对方的术式原理。   你这个术式没什么特别精密的地方,所以被他弄清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那千纸鹤飞起的原理也是这样吗?”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毛绒熊悄咪咪主动扒拉着娃娃机爪子,又在爪子移动到洞口时松手让自己掉进入,随即就是叮铃铃铃的抓成功祝贺声。   这个术式和你那个小纸人术式原理很像,但不是同一种,只不过是差不多是一前一后学会的,所以看起来很像。在一个个周目中,相邻的周目学会的能力也差不多是一个递进关系,大概也是和“大脑”的量变和质变有关。   非要定义的话,这个术式能力是傀儡操控。   和夜蛾正道“傀儡操术”有点相像,但也有不同,夜蛾正道的手搓傀儡能实现完全自主行动,还有很多其他功能,但圈定在特制的人偶里。   而“傀儡操控”则是以通过将咒力随便注入一个无生命物体里的方式,使其有一定时间的行动能力,而具体行动内容则是在注入咒力的那个瞬间完成。   就比如千纸鹤,指令就是帮忙挂灯笼,面前的这些毛绒玩具就是让它们以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抓着爪机从娃娃机里出来,都是些很简单的指令。当然也可以设计更精密的指令,但那很复杂繁琐。   “真有意思。”他从机箱里拿出刚掉落的小熊,摸了摸,还能感应到那快要散尽的咒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加茂家的家传术式不是赤血操术吗?”   他的话很跳脱,你刚想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指着娃娃机里的一只小猫咪,忽地又来了句:“我还要这个。”   点菜完后他又道:“加茂家不是最看重正统的身份的么,以你能来五条家做客的身份,显然你在加茂家的地位还行?他们已经善心大发到开始关照原本入不了他们眼的‘失败品’了?”   还好你早就适应这家伙的跳脱,也知道这家伙有时说话毒舌,在短暂沉默了会后,边抓着他指定的小猫咪,边道:“所以五条君非要我作陪是来调查加茂家的情况的么?”   你倒是不意外五条悟对术式的观察能力。毕竟他的“天才”之名除了天赋的加持也有自身的努力,作为一个被当做家主培养的人,他会下意识观察各种术式,乃至对你的奇怪小术式感到好奇,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你没想到他会对加茂家的事情以及你和加茂家的关系感兴趣,怎么,他这时候就开始关注三大世家的情况了?明明你记得他对这些都不在意,也是很后来很后来才不得不关注这些他并不喜的事……   正当你思考着他问你这事的目的,就听到他略感惊讶的声音响起:“怎么会,加茂家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那你……”你下意识就想问那他想关注的是什么,但在转过头与他那清澈又带着淡淡白雾般的蓝色眼睛对上视线,以你对他的了解,不用问就知道了答案。   ——他想了解的是你本身。   叮铃铃铃,娃娃机伴随掉落娃娃响起欢快的声音,你却无端感到烦躁。   又来。   又是这种莫名的开端。   又是这种奇怪的认识展开。   你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和这家伙扯上关系、等反应过来就已经扯上关系,就是因为很多次你与他的认识都是如此。   如此莫名其妙。   无论你们是怎样的初见,无论你对他是何种态度——是冷淡还是主动,是主动交好还是主动交恶,是刻意按照他喜欢的样子来还是故意往他最厌恶的方向去——最后的结果都是这样,他都会对你产生兴趣,表现得想要了解你。就好像你无论以什么样子与他相遇,他都会主动凑过来,说着“哈喽哈喽”这种烦人的打招呼话,搞得好像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很久的朋友似的。   这让从某个周目开始就彻底放弃感情、放弃正常人际关系的你感到十分烦躁和产生失控感。   你能凭借对很多人的了解,从而左右他们对你的喜恶,在决定与他们为敌时能让他们彻底厌弃你、远离你,在需要利用他们时又能让他们为你所用……   但唯有这个人!   唯有这个烦人的家伙无法被你左右,你根本赶不走他又利用不了他,他就那么自顾自地扮演你甩不掉的“朋/敌友”。   一次又一次不请自来。   “奈奈大人~我还想要……”   “自己抓。”因为又想起过往,本以为能不受任何影响的情绪再次被挑起、翻涌,你几乎是迁怒般地在他指着一只小狗毛绒玩具时冷冷打断。   他因你忽得冷漠态度明显怔愣了下,你继续道:“就这样吧,今天的陪玩结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你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就离开了游戏厅。   他倒是没有还锲而不舍跟上来。   其实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作为一个不缺爱的人,根本就用不着浪费时间去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的“喜欢”。在你表现得对他如此冷漠与不耐,他最正常的做法就应该是对你翻个白眼觉得你不知好歹。   是啊,他早就应该那么做了。   室外的冷风迎面而来,寒意压下不少翻涌起的烦躁情绪,你冷静了很多。   意识到刚刚已经算是迁怒了。   你确实有对五条悟的不满,对他有自顾自擅自想要“了解”你感到烦躁,但其实更多是透过这件事让你意识到你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又一次去认识这个世界的人,去与他们深交。   你讨厌这种一次又一次无结果的感情消耗。   从意识到丘比为的就是让你在一次次轮回中消耗感情、痛苦挣扎开始,你就开始回避不必要的人际交往,这很大程度缓解了你那近乎崩溃的精神状态,也是你能经历七十七个周目都没堕落成魔女的关键原因。   原本你还以为这一次没了丘比的干预,你能轻松很多,能短暂的休息一个周目,可那无形的手,也就是莫名其妙的恋爱系统却又一次推动你去和那些人深交。   要做什么?   难道又想逼疯你一次?   可系统表现出来的态度又明显和丘比的目的相反,它的目的好像并不是想把你逼到崩溃,甚至还帮你阻隔了与丘比的连接,帮你回档了精神状态……   做了那么多事,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那抽象的恋爱攻略么?   你想不明白,甚至在想要深入去想这个问题,脑袋就会如针扎般刺疼,你敲敲自己的太阳穴缓解那种难忍之意,最后还是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动脑很累,你懒得动。   左右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再当一次灭世的神经病,然后,变成魔女死掉。   “卖章鱼烧鲷鱼烧咯~”   “客人要买集会的面具吗?”   “捞金鱼看看——”   “要来玩玩吗客人。”   当属于庆典集会的热闹声响传来,你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京都人流量最大的四条大桥上。   四条大桥下是鸭川,左边有很多坐在河边闲聊的人,右边是非常热闹的集市,你想起来禅院直哉和你说过今天有一个冬日祭,大概就是这里了。   脑袋里思绪过多,刚好河边的风能消遣那些烦闷,你索性就不走了,就双手搭在围栏上,看着夜晚灯光照耀下黑漆漆又波光粼粼的河面,看看星河点缀般的集会,又看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男女。   你明明处在这城市喧嚣的中心,却仿佛又游离之外。   仔细聆听你能听到坐在河边看风景的那些男男女女抱怨着工作、谈论着恋爱、拉着家长里短又侃侃而谈可能的未来,也能听到集会上那时不时响起的吆喝声,欢闹声,叮叮当当响着属于节日庆典的吵闹。可若不集中注意力去听,那些近在咫尺的声音好像离你很远很远,正常人的生活和感情也离你很远很远。   你好似一个游荡的幽灵,不被看到,不被在意,不被……   “原来你在这啊。”   忽得,伴随一道熟悉的清亮少年声音响起,你眼前一暗,视线里热闹的集会和闲聊的人群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一只毛绒小狗。   毛绒小狗?   你一怔,顺着将毛绒小狗挡在你面前的那只手看去,五条悟那张脸就出现在你面前。   “哈喽哈喽。”他朝你打招呼,“你怎么每次都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你:“……”   你就说吧,这种一上来就哈喽哈喽的颠公真的很讨厌。   “你怎么找到我的?”你问。   这片区域很大,还是京都最繁华的地带,找个人可没那么容易……   他朝你眨眨他的漂亮眼睛:“你说呢?”   哦,你问了个傻缺问题,用“六眼”找个有咒力的人,比开自动导航还方便。   “你不继续夹你的娃娃了?”你又问。   他一脸你问了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抓到想要的娃娃了自然就不继续了嘛,玩多了也无聊。”   他朝你晃晃手里的毛绒小狗,眼里藏着些小得意:“怎么样,我自己抓的。没用什么作弊手段,纯靠吃操作的天赋抓的,由此可见我比你厉害。”虽说把他全部的游戏币都耗完了就是了。   哦,你也不用问他来找你做什么了,显而易见,是来找你炫耀来的。   幼稚的家伙。   想明白这点后,你也懒得搭理他了,扭回头,继续看着鸭川上的风景,只不过这一次,哪怕是你刻意想忽略,四周嘈杂喧闹地声音也疯狂向你涌来,尤其是旁边那位似乎看不懂你眼色的家伙,他的声音尤其吵闹。   “这里的风景很好看吗?值得你在这里站这么久。”   听起来是观察你很久了。   “还是说你其实是想去逛集会?”   他学着你的样子趴在围栏上,只不过他个子比较高,还有很大一截手臂挂在栏杆外面,左右手各拿着一个毛绒娃娃在那一晃一晃,也不怕娃娃掉进水里,下巴抵在栏杆上,鼻梁上的墨镜随着他说话嘴巴一开一合滑落至鼻尖,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他却不胜在意,依旧叭叭叭和你说话。   “但是又觉得一个人去太尴尬所以就只能在这里眼巴巴看着,等一个好心人陪你去?”   听到这话,你睨了他一眼:“你是在说自己吗?”   他倒是很大方承认:“是呀,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他说着,侧过脑袋看你:“所以有没有好心人陪他去呀?”   毫无疑问,五条悟是从小漂亮到大的家伙,都说没有哪个帅哥是真不知道自己长得帅的,说自己不帅那绝对是装模作样,五条悟就不会装模作样了,他不仅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还很会利用优势。   就比如眼下,他特意用不知哪个周目他自己说过的很满意的左脸凑近你,在霓虹闪烁灯火通明的笼罩下用他漂亮得像颗宝石的眼睛对你眨呀眨,缓缓念出对你的称呼:“奈奈大人?”   很少有人能拒绝他这样的要求吧。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四大皆空的你,尤其在你眼里他就是你路过也要踹两脚的臭狗,于是你朝他微微一笑,吐出几个字:“我是坏心人。”   五条悟:“……”   这大概是他十三年来第一次这么吃瘪吧。   哪有人拒绝过五条少爷的邀请!五条少爷震惊。   他不甘道:“我今天可是寿星诶。”   你毫不犹豫回:“再过两个多小时就不是了。”   他锲而不舍:“那就更应该珍重这两小时,做点有意义的事。”   “逛集会很有意义吗?”   “至少对于第一次逛集会的人来说有意义吧?我还一次都没逛过。”   他这话让你一愣:“你没逛过祭典?”   五条悟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在各个世家的孩子还在遵从家族传统的生活方式,这家伙就经常偷溜出去玩,打游戏逛街购买各种时尚潮流服装,非常潮,潮得不像是从传统家族里走出来的人。   而以往的周目,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那种喜欢到处凑热闹的人,会拉着你们去各种大型祭典或者什么活动玩。   所以你无法相信,在这个春夏祭日多到数不清的国家,他这个喜欢玩乐的人会一次都没逛过祭典。   “真的假的。”你狐疑。   闻言他露出夸张的震惊:“你居然觉得我在骗人?”   五条悟确实喜欢到处玩,以往溜出来玩的时候难免会碰上正在举行的祭日活动。作为一个喜欢给自己找乐子的人,他当然不会错过这种看起来就热闹有趣的活动。   只是,当他站在集会的入口,看着拥挤热闹的人群,看着由各种屋台搭建起来的一个个小摊子,他忽得失去了兴趣。   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当他一个人在城市里瞎转的时候他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也有单独马路遛弯的人,也有独自待在游戏厅里打游戏的人,也有单独排着队买限定甜食的人……   可庆典活动呢?不是好友三五成群,就是恋人相伴,乃至全家出游,很少很少有像他这样独自一人来这种庆典活动,离他最近的一个小摊子上售卖的双人份饮料好像也在嘲笑他是一个人。   当然了,之前也说过,五条悟很少会内耗,他倒是没因此感到失落或生气,而且他也有钱一个人吃双份人套餐,只是他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他若觉得无趣,就不会勉强自己,所以他的选择也很果断,直接掉头离开去吃某家店的限定,至于受欢迎的各种祭典,直接被他抛之脑后了。   等日后再碰到祭日活动,他的想法也只是,等有个一起玩的伴了再说吧,不着急。   就这样,直到十三岁,五条少爷玩过很多地方,却没好好逛过祭典。   而现在……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玩伴了,再错过祭典就说不过去了吧?”他歪着脑袋看你。   玩伴吗?   你们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关系。   果然又是这样,他又是这般莫名其妙就这样给关系淡薄的你们之间按上这层关系。   你上上下下打量这个明显比记忆中稚嫩很多的人,努力去回想他是不是那种会主动和谁示好或者亲近的人。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翻了翻,你觉得应该不是。   他虽然看起来是那种超级“外放派”的人,但并不是会主动和谁深交的类型,说白了就是被他当成朋友、被他注意到、被他认可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以至于有时候会给人有点外热里冷的感觉。   不过他意外地是那种如果谁对他好他会反过来会加倍对对方好的类型。   这点同样适用相反的情况,如果谁表现出来对他类似有“厌恶”或者“不待见”这类态度,他也不是那种会恬着脸倒贴上去的人。   你一直是这样认为他的,他也确实是这样对其他人的。   可在你们的关系上,这个判断标准却失衡了。   就比如眼下,明明你已经表现地对他十分冷淡,按照你对他的理解,他理应懒得搭理你才是,怎么会又是一次才刚见面没多久就……   成了“玩伴”?   为什么?   如果此刻你直接询问五条悟原因,或许得到的答案会是——   “这也需要理由吗?”   五条悟从来不觉得这是需要值得纠结的事,就好像他能和社会层面遭唾弃的流浪汉唠嗑一个下午,却懒得理会某某世家的同龄小孩。就好像他喜欢穿舒适潮流的衣服,睡舒服柔软的大床,也能躺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冰冷座椅上睡觉。   他对人对事从来没有特别明显的标准,很多事都按照当下的心情做或不做。   他对你的第一印象也只是觉得你是个挡在他逃跑路线上的奇怪之人。   只是因为你不走他就没办法逃跑成功,外加对你那奇怪的小术式有点兴趣,才会选择出现在你面前。   不过他一开始的目的是想靠“色诱”让你帮忙保密他的离家出走。他知道自己在同龄人面前,尤其是异性面前很受欢迎,属于那种只要拜托拜托就能获得优待的家伙。   但……   收获了你的白眼。   靠着一张脸无往不利的他好像被你讨厌了。   当然了,就像你了解的那样。   五条悟从来不是“女人,你故意冷漠我的态度和那些人不一样,很特别,成功引起我兴趣”的没事找事硬征服型。之前也说了,他的配得感很高,喜欢他的人很多,他才不会花精力在尝试改变讨厌他的那些人的态度上。   所以对于表现出讨厌他的那类人,他可能只会当时惊讶一下想着居然有人会讨厌自己,但之后就会把对方抛之脑后,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   所以正常来说,在你表现得不待见他后,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往你面前凑。   但不正常就不正常在,他发现你好像……   “认识”他。   这种认识自然不是认识“五条悟”这个身份的认识,而更多的是对他本人的,无关身份甚至是无关年龄模样的“认识”。这种说法和感觉可能很奇怪。   但是他就是觉得,你认识他,知道他,和他似乎有关系。   尤其是翻的那个白眼,好像在说——   “怎么又是你这个颠公。”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很奇怪诶,明明你们才第一次见面。   五条悟当然不知道你过去的那些经历,更不知道你们早在一个又一个周目里见过一次又一次。   他只是觉得……   你们本该认识。   五条悟不至于能思维发散到你们的这个“认识”是好几个周目、好几世累积的结果,但他能用另一种当下说得通的说法解释。   那就是——   “缘”。   不是总有一句话是那么说的吗,有些人总是在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人与人之间也存在微妙的缘分,看对眼了,明明只相处了一天就觉得能是一辈子的朋友。   在此之前五条悟也是不相信的。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他又觉得这种奇怪的“缘”还蛮有意思的,至少他不讨厌。   所以如果你问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对你如此亲近,他也只会反问这需要理由吗?从心不就可以了?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你对他似乎就是有好似相处过很久很久的熟悉之意,尽管你表现得对他毫不认识,好像在很克制压抑着什么,但行为举止其实又将你对他的一些了解下意识表现出来了。   比如,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比较习惯站在人右侧说话,你却自然而然走在他的右侧,以一个他非常舒服的谈话方式与他并步而行。   又比如,明明你的步调与他的步调并不相同,却意外能和谐并进,仿佛你们并肩走过很多条路。   还比如,进入游戏厅的时候,你好像知道他会率先玩什么游戏,在他兑换游戏币时,先一步走到娃娃机放置处等待……   你对他真的很熟悉,熟悉到好似偷窥过他的完整人生。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觉得这种情况诡异到让人害怕,但放在五条悟身上……   “哇哦,有点有趣呢。”   他只会觉得很有意思。觉得你身上藏满了秘密,而他享受一点点弄清楚那些秘密的过程。你就好似一块他拼过一次又一次的复杂拼图,每复原一处,能让人有很大的成就感。   他获得的第一块拼图就是你“认识”他。   而第二块是——   “你在藏着你的感情。”   五条悟莫名觉得,你本应该是个极其鲜活的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把自己装进一个好像没什么感情的人偶娃娃里,锁在冰冷的容器里,很奇怪。   所以他想气气你,戳戳你,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容器戳破。有时候他都感觉他要成功了,你却又再次压下那些感情,依旧要表现得对他陌生又冷漠……   真可惜,看来一时半会他只能面对一只丑兮兮的人偶娃娃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而且就在刚刚,他好像又得到了一块“拼图”。   你明明不待见他,至少表现得不待见他,但在他开玩笑般说“会哭哦”的时候,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很奇怪、精密度复杂到他完全勘测不破的咒力/术式流窜过。   然后——   你就神奇地接受了他的“共犯”提议。   因为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观察错了,所以在你不想跟他去玩要回家,他又故技重施了遍……   果不其然,那种奇怪的咒力再次闪现了几秒,而后你就又答应了。   这是为什么呢?   你身上藏着好多好多秘密呢。   这第二块拼图是“你无法阻止我的靠近”。   还有……   “你无法拒绝我。”   ……   车水马龙的四条大桥上,站在桥边的你们看着彼此,你赤/裸/裸的打量视线扫视着他,思考着他的奇怪之处。他也丝毫无所谓地迎着你的打量目光,并掏出你最后帮他抓到的那只带着夸张大眼睛、做着可怜兮兮表情的卡通猫咪毛绒玩偶。   他将玩偶举起,打断你继续打量的视线,并操控着玩偶晃晃脑袋,让毛绒猫咪的可怜无辜表情看起来更加的人畜无害,接着,猫咪身后探出个银白头发的脑袋,对你说——   “奈奈大人,你不会拒绝我吧?”   ——   ☆无法公开情报☆   由于宿主经历过近百次的轮回经历,有时候难免会出现记忆紊乱出错、或者模糊不清的情况,所以有时候在收录“故事碎片”时,系统也无法明确究竟是哪个周目。但能确定的是,所有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清楚的周目“故事碎片”+1】   【在某个周目,作为唯一陪着你走到最后的人,五条悟意外知道了你的“秘密”,知道你其实来过他、或者说来过他们的世界一次又一次,又因为每一次都是一个故事新的开始,他们并不认识你,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装作是从陌生人开始和他们慢慢相熟。   他问你:“那样一定很累吧。”   你想了想,点头:“是有点。”   比如,经历太多次重复的经历,你总是会下意识忘了,你和一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周目或许只有百分之20的好感度,你却因为记忆混乱,还以为你们是在亲密无间的那个周目,无意间对对方做出了其实要好感度百分十六十时才能做出的行为,对方下意识露出来的尴尬和抵触让你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又比如,你得时时刻刻记住,每一次开始,你与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是陌生关系,你要忘记他们的爱好,忘记他们的习惯,忘记你们曾经的关系。若是过于放松随心所欲,在好感度还没超过朋友关系时,就表现得对他们很了解,反而会引起不安、猜疑、警惕……   这样想想,也不能说是“有点”了,而是“很”。   你很累。   所以你反而不再想着和谁建立关系。   因为只要不去建立关系,只要平等地漠视所有人,只要冷漠地看待一切,将所有人都当成固定的NPC,那样尴尬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因为上一周目对你怀揣着爱意的人这一周目看你的眼神变得冷漠而感到痛苦。   五条悟帮忙按揉你的太阳穴,缓解你疲惫的大脑和紧绷的神经。与满脸倦意的你不同,他倒是姿态轻松,嘴角还浅浅带着笑。   听完你的解释,他点头赞同道:“是啊,不断重新建立关系是很痛苦呢,就好像打游戏没存档一样,一切都要重来,想想就痛苦。如此,不愿和大家重新认识也能理解……”   “不过。”   他话锋一转,弯下腰,倒视着与你对视。   “在我这里不用装作‘重新认识’哦。”   你看着倒过来的脸,银发在视线里一晃一晃,沉默了会嗤笑了声:“就不怕吓到另一个世界的你吗?在不认识的情况下上来就表现得很了解你,小心吓到那个周目的倒霉蛋……不过能吓跑对我来说也是件轻松的事,不用应付你这讨厌的家伙我想我能轻松不少。”   “你怎么这么想呢。”他不赞同道,“相信我,另一个世界的我也不会被吓到。”   他相信。   每一个“他”都会发现。   你们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就像这一次的他一样,依旧能拼凑出你这张奇怪的拼图。】   ☆成就总结☆   恭喜达成五条悟恋爱线成就——【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恭喜达成五条悟恋爱线成就——【N周目的朋友】   恭喜获得五条悟可收藏心语——【她身上果然有很多秘密】   恭喜触发特殊故事线——“拼图”故事 [41]晋江文学城(雷150加更二合一):“多余者”   你还是答应了五条悟的“邀请”。   不过这一次倒不是系统的逼迫。   虽说这一次系统也带着它的“恋爱”事件和选项跳出来了,但这一次系统其实给了你那个一如既往的揍人选项。   但五条悟最后的那句充满自信的“你不会拒绝我吧”,让你恍惚记起了好几个相似片段。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成了“长生种”的你,对你来说,其实很多事情会随着时间淡忘又或者说你会刻意去遗忘,毕竟只有忘干净了你才不会在新周目搞错和谁的关系,也就在很偶然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些记忆碎片。   五条悟的那句话让你想起了好几个曾经。   好几个你也是想把他赶走的曾经。   但显而易见,都失败了。   尤其是其中几个你为了赶跑他特意努力过的“曾经”,更是大败北,他比你更有耐心和较真,到最后结果没变,累的还是你。   经验告诉你——若是不答应,这家伙能一直缠着你直到达到他的目的。   他向来让人难以招架。   所以……   “那就走吧。”你说着,率先迈开步子往集会方向走去,没有回头看他是否跟上。   但身后很快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两步便追上了你的步调,自然而然地走在你右侧。   你余光瞥了他一眼,他双手插兜,四只毛绒玩偶可怜兮兮地左右各两只被他随意夹在臂弯里,他脑袋一晃一晃的,配上他那张明明很漂亮却非要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欠揍表情,看起来就像只偷腥成功的白毛猫咪。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他说,“祭典又不会跑。”   你脚步没停:“是不会跑,但你作为寿星的时间只有两小时了。”   言外之意就是要玩赶紧玩,别浪费时间。   “哎呀,原来是为我考虑的啊。”   他不仅没听出你的言外之意,还很受用的点点头,甚至还加快两步走到你前面,转过身面对着你倒退着走,那双眼睛即使在夜色中也亮得惊人,“所以作为邀请方,我得负责带路才行——你跟在我后面。”   说着,也不管你答应与否,真就自顾自转身走在了前面。   你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后面,看着他双手插兜走在前面,盯着那颗在灯光笼罩下染上一层暖黄光晕的脑袋。   他现在的头发没以后那么长,大概是因为比较短的问题,好几根头发都高高翘起,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张扬又自信。   在你的印象里,五条悟这人好像总是那么自信。   青春期时的自信,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气风发,感觉没有能难倒自己的、阻碍自己的人或事。   在其他人还玩着谦逊那一套“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当然还是前辈更厉害”时,他就觉得最强的人当然是非他莫属。   在其他人还在在意他人的看法与眼光,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喜恶时,他就已经看得很开,觉得喜欢我是应该的,讨厌我那就讨厌吧,就是喜欢你那种讨厌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略略略。   成为大人后也依旧自信,只不过过去的意气风发少了很多,过于棱角分明的性格也圆滑了不少。展现出来的自信,或许更多是表现在让人觉得有他在就能安心的强大上。   这样的人,你真的很讨厌吗?   或许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嫉妒吧。   你不得不承认,为了让不断重复相同经历的自己还能像个人样而舍去爱人能力的你,碰到这样一个性格如此鲜明又如此自爱的人,你会产生阴暗的嫉妒之心无可厚非。   如果对方不擅自闯入你的世界,纯粹只当陌生人,你倒是能不去在意对方。可他一次又一次不经允许跑进来对你说哈喽哈喽,你除了用“讨厌”作为抵挡他过于靠近的武器,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   所以,你只能讨厌他。   ……   集会的入口就在四条大桥过去没多久,挂满了红白相间的灯笼,明亮的灯光将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   各式各样的屋台沿着街道两侧排开,空气中混杂着酱油烧、烤鱿鱼、甜米酒的味道,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祭典的热闹像一团火,把冬日的寒意都驱散了大半。   你们在跨进人群的瞬间,属于集会的喧嚣热闹就扑面而来。人潮涌动,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或是拖家带口的几口之家,笑闹声此起彼伏。   五条悟东张西望,看起来似乎确实是第一次正经逛这种地方,还煞有其事感叹道:“果然嘛,这种地方肯定是结伴来玩好玩,一个人多无聊。”   说着,他转过头看你,眼里带着跃跃欲试:“我们先去玩什么?”   “随你,你是主角。”   这话大概让他很受用,他愉快地哼哼了两下就道:“那就先买吃的,我连晚饭都还没吃呢,肚子跟着我可真受累了。”   你觉得他这话完全是在无病呻吟,如果他老老实实参加他的元服礼,早就吃上豪华大餐了,而不是在这里——   “嘶哈嘶哈斯哈,好烫!”他差点就没顾得上形象把嘴里的章鱼烧吐出来了。   对此你的点评是:“活该。”   谁让他在章鱼烧刚出炉就迫不及待一口吞的。   章鱼烧是集会上最常见的小吃,你们没几步就碰到了一个自然就从章鱼烧开始吃。只能说人的本性是相通的,在不吐出来的情况下,哪怕是帅哥也会在嘴里“炒菜”。   他将嘴里的章鱼烧倒腾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并评价道:“好吃。”   不过接下来他吃一堑长一智了,没有立刻下嘴其他章鱼烧,而是选择晾晾,转头去买别的吃的。   他又买了烧烤、糖果串、鲷鱼烧……反正一路有的他都买了。   因为东西太多,他原来带着的四个毛绒娃娃又占地,原本你以为会把这种廉价的东西丢了,却没想到他去找了个摊位店主要了根绳把它们串起来,然后……   系在腰上。   你:“……”   真的很怪。   如此不注意形象,如此的抽象男,他也是其中的翘楚了。   手腾出空了,他又继续买买买,还买了据说是某家有名的甜品店过来摆摊的草莓大福。   他捏着包装纸递了一个给你,这是今天这次逛集会他经常重复的动作,他吃什么,就会给你塞点什么。   你看了眼那个草莓大福,没有接。   “不喜欢?”他问。   “嗯。”   “居然有人会不喜欢大福吗?”他感到惊讶。   “我不爱吃甜。”你说。   他倒也没强求,只是随口嘟囔了句不爱吃甜难道还爱吃苦吗后,然后自己吃了。   边吃还边点评:“你没吃是对的,味道确实一般,不如银座那家。”   “那你为什么还又多买几份?”   “因为这是祭典。”他说,“在祭典上就应该吃祭典的食物,好不好吃是另一回事。”   哦,你懂了,这少爷单纯就是想花钱。   这条路很长,走走停停,你们到了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这个。”他随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白色的底,红色的纹路,做工算不上精致,但在灯光下看起来也像模像样,是非常经典的祭典商品。他拿着面具在自己的脸上比了比,转头问你,“像吗?”   你看了看面具,又看了看他。   狐狸面具的狭长眼眶正好对应他那双上挑的眼睛,若不是颜色不对,确实有几分神似。   “不像。”你说。   “哪里不像?”   “眼睛没你大。”   他似乎被你这个回答取悦了,嘴角微翘,将面具放了回去,又拿起旁边一个猫面具:“那这个呢?”   你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也不在意,将猫面具也放了回去后几个大跨步追上你,问:“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什么什么?”   “哎呀,你好落伍啊。”他将三只娃娃夹在一边的臂弯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猫咪娃娃一下一下上下抛着,“你不知道现在很流行那种,就是动物塑或者其他什么塑一个人吗?”   你:“……”   哦,你差点忘了,这家伙其实还是那种很会紧跟潮流的fashion男。   于是你吐出两个字:“鸡掰猫。”   “……”五条悟脚步一顿,“你在骂我?”   “陈述事实。”   “这就是在骂我。”   “那你别问。”   “啧啧啧。”他啧舌道,“如此无情……你可真是个心狠的家伙。”   “我说了。”你提醒道,“我是坏心人。”   他盯着你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也行,我们半斤八两。”   你本想说谁和他半斤八两,他却好像预判了你的反应,加快脚步先一步往前走去:“坏心人小姐,快点吧,才逛了一半呢,照这样下去都逛不完了。”   你觉得会出现逛不完的情况,完全是这个人的问题。   这条路其实没那么长,你们大半天没走完一半完全就是因为这人走几步就停下到处凑凑热闹。   就比如眼下。   你们在一个捞金鱼的摊子前停下。   显然不是你想玩,是五条悟自己停下来的——准确来说,他又又又被吸引了注意。   这次是被一个正在捞金鱼的小女孩吸引住了注意。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子,正撅着屁股趴在捞金鱼摊位前,手里的纸网已经破了,金鱼却一条都没捞到。旁边站着的应该是她母亲,正温柔地安慰她说没关系,再试一次就好。   五条悟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小女孩再次失败,瘪着嘴快要哭出来时,他才忽得开口:“你好笨哦。”   要哭不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妈妈:“……”   你:“……”   “哇——!”小女孩到底是哭了起来。   很好,这个家伙招惹小朋友是真的很有一手。   五条悟也不知是不是意识到小姑娘是被自己惹哭的,他说作为道歉他愿意帮忙捞金鱼。   原本这种事应该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却你眨眨眼:“一起?”   不,你并不想一起。   你用“一动不动”做了无声的拒绝。   若是别人这时候就老老实实自己抓去了,没人会厚脸皮到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贴上来不是吗?   但五条悟不是别人,你不动,他就蹲在金鱼池边盯着你不动。   一时间,路人母女呆站在那看着你们,店主一头雾水看着你们,而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五条悟……就看着你,气氛很是诡异。   你:“……”   没招。   你怀疑这家伙就是给自己找个合理的捞金鱼游戏才故意欺负人家小女孩的。   没办法,最后的结果就是你和他“帮”小女孩捞了半天金鱼。   从战果上来说……你俩也聪明不到哪去。   尤其是五条悟,居然只捞起来一条。   离开金鱼摊后他怒吃几个小丸子和你抱怨:“绝对是那商家黑心把捞鱼网弄得太薄!太坏了!”   你理都懒得理她。   接着,你们在一个射击摊子前停下来。   当然了,还是因为五条悟。   他看着挂在摊位上的奖品,歪了歪头:“那个兔子玩偶还挺可爱的。”   “你已经有四个玩偶了。”你提醒他。   “这个不一样啦不一样啦。”他说着,已经在掏钱了。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五条悟的年纪,笑着提醒:“这个枪不太好用哦,要有技巧的。”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接过道具枪,试了试手感。   然后,他抬起枪,瞄准——   砰。   一个气球破了。   砰。   又一个。   砰砰砰砰——   十发全中。   摊主愣了愣后赞叹了声:“可以啊。”   大概是在金鱼摊丢的脸在射击找回了面子,他也是毫不客气接受夸赞,高仰着下巴:“那是自然。”   他将道具枪放下,对摊主指了指最大的那个兔子玩偶:“我要那个。”   摊主虽然有点肉疼,但还是给了。   五条悟接过超大的兔子玩偶,看了看,然后——   转身,将玩偶塞进你怀里。   你:“?”   “帮我拿着。”他说,“我拿着不方便。”   他确实也不方便,腰上挂着四个娃娃,手里还拎着好多吃的。   你:“……”   很好,你现在不仅是陪玩了,还沦为了悟少爷的仆人。   不过你也没把娃娃丢了,娃娃无罪,有罪的是某个任性的大少爷。   兔子很大,几乎挡住了你半个人,你只能侧着头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忽然停下来,你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你走前面。”他说。   “为什么?”   “怕你跟丢。”此男说出一个逻辑感人的话。   说怕你跟丢还不如说怕你中途跑路。   也不等你说什么,他就已经走到你身后,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你,示意你往前走。   你没再说什么,抱着兔子走在前面。   哪怕周围的人很多,你也依旧感觉到的那人不急不缓地跟着你,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   哪怕你们这一条街走来停顿了无数次,但路总有尽头,快十二点的时候,你们终于走到了街尾。   远离了人群和热闹的摊子,属于冬天的冷意就拥了过来,这让你下意识紧了紧还沾着庆典温度的毛绒大兔子。   啊,毛绒大兔子。   你反应过来这是五条悟的战利品。   “好了,既然已经逛完了……”你打算把兔子还给他并打道回府。   但就在这时——   “快十二点了吧?”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放烟花了。”   “相机准备好了吗?”   “都OK了,等等一定能给你拍好。”   人群结伴从你们身边经过。   放烟花这种活动在庆典上很常见,虽然没有每年的烟花大会那么盛大热闹,但在天空中留下一瞬的绚丽还是可以的。   那些来参加庆典的人,显然想在这最后一刻留下人生照片。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不是吗?   但对于想回家的你来说却是心头忽地一突,尤其是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墨镜推上额头的五条悟露出了一个你非常之熟悉的表情时,你就知道,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他直接抓住你想递给他玩偶的那只手:“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烟花,抢个好位置去。”   没给人任何拒绝机会,他拉着你就往桥上比较好的观影位置跑。   “五条悟你——”   你想说点什么,但他可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也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立刻出声打断:“哎呀,玩都玩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时半会了。零点还没过呢,你说的,我是主角哦,所以让让我吧,求你了,至少把这烟花看完了。”   你们所有的决定都是他的临时起意,包括逃离五条家,包括逛庆典,也包括这看烟花。   因为是临时的,所以也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凑巧地占领最好先机。   就比如这烟花,在你们还在奔跑中,砰得一声就在天上炸响。   这第一朵烟花是金光闪闪的,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散开,像是往外倾斜的瀑布,又像是坠落的流星。   第一朵大烟花绽放后,更多的烟花就争先恐后升上天空,将整片夜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你们没能抢到最佳观影地点,你们这个角度看去,其实有不少烟花都被建筑挡住了,不过五条悟也不介意,既然烟花已经开始了,现在也没有再去抢什么最佳观影地点的必要,索性就在这里站着看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扶着栏杆抬头看着那一朵朵绽开的烟花,他安静了,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四下一时间只有砰砰砰的烟花声。   人们对转瞬即逝的东西向来会附上一层美好的滤镜,比如烟花,比如生命。   你对烟花没什么特殊情结,又或者说你早就失去了对事物的产生兴趣的能力,比如你不会觉得花有什么好看的,甜食有什么好吃的,风景有什么漂亮的。   只不过,看着那烟花,你忽地意识到,因为五条悟总在你一次次的周目里不请自来以至于让你有种他也“长寿”的错觉,差点就忘了,忘了他的一生好像也如这烟花般转瞬即逝。   也不止他,还有其他很多人……   “好看吗?”五条悟的声音打断了你飘远的思绪。   你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你,天空的烟花映在他那漂亮的眼睛里忽明忽暗、又星光碎碎,有点好看。   “不好看。”你丝毫无所谓说出些扫兴的话。   可他好像就是不会被扫兴到。   “不好看啊……”他像是在思考着这句话,没多久就接着道,“没关系,下次我们去看场好看的。”   他说“我们”,又自顾自地把你包含进去了,你对此也懒得再过多纠结,随便了。   似乎是因为说起了“下次”的事情,他显然又有话可以说了:“夏日祭怎么样?夏天的烟火大会很好看,到时候……”   不过话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脸上愉悦的笑也渐渐收了起来。   你知道他为什么态度突然转变,大概是感知到带着咒力的人靠近你们了。   你也感知到了。   其实在放烟花的时候,你就感知到有咒术师的存在,因为没有恶意,你就没去理会。而且,你也知道那些人是谁。   “悟少爷!”有人靠近了你们,“您怎么能放着元服礼不参加忽然跑出来呢!大家都担心坏了。”   是五条家的人。   你们所在的地方距离五条家不远,毕竟四条大桥往上就是五条大桥,再过去就是五条家,五条家的人到现在才找到你们其实都算慢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搞那是礼不礼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无表情地和来人说,“是你们非要搞这么一出。”   说着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您也不能随便找个人代替……”那人一副苦哈哈的样子。   天知道在他们准备开始仪式时发现他们的五条小少爷忽地变成那个失踪了而不得不暂时找其他人来代替的小孩时,他们有多惊恐。但他们到底是习惯了他们家的小少爷时不时的搞事,所以反应也很快。   好在是发现得不算迟,宾客们也都不知道,就先以小少爷出了点情况没办法继续元服礼为由,和来客好好道歉了番后就出来找人,找了大半个京都,结果发现人跑来庆典活动玩了,还、还带着加茂家的小姐……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冬天,那人却掏出方帕擦擦汗:“家主这次很生气,所以……”   五条悟无所谓耸耸肩:“我知道,我会去认罚的。”   “那现在……”那人试探性问。   “回去呗。”他无所谓耸耸肩,“反正我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就勉强给你们减少点困扰吧~”   他说得还理直气壮,围上来的人也都不能说啥,都只是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就走吧。”   他说着就准备走人。   不过刚走了一步,就被你叫住了:“等下。”   “怎么了?”五条悟看向你,“难道是你还想继续玩?我倒是很乐意的。”   “五条少爷!”他这话一说,那些好不容易找到自家少爷并好不容易能把人带回家的人顿时不好了。   你也很是无语,他明知道你不会是这个意思还非要皮一下让那些人一惊一乍,真是恶趣味。   “这个。”   你晃了晃手里的毛绒大兔子。   “不要了?”   “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呢。”他表现出夸张地失落,随即就毫不犹豫转身回去了,“送你的,就当是被我硬拉来当陪玩的谢礼。”   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你一眼:“下次我再找你玩哦——”   你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他绝对会把这个沉默当作默认,哪怕你拒绝他也只会当没听见。   “那,下次见,奈奈大人~”   他背着身冲你挥了挥手,跟着那些人走了。   他走了,也带走了大部分喧嚣。   你终于变回了一个人……   不对。   还有人在。   忽地,你察觉到一股熟悉又带着很奇怪的情绪波动的气息就在你附近。   你顺着感知方向看去,就看到……   和你一样穿着正装和服、但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奔跑过所以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的少年隐在人群中。   眼下烟花还没放完,虽然最盛大的一波已经结束,但稀稀拉拉的烟花还在继续,所以依旧有很多人都围在这里看烟花,所有人都仰着头,烟火的光一次又一次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但在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就只是站在那里,没看烟花,而是……   看着你。   是禅院直哉。   他就站在人群中,一半脸也在烟火的光忽明忽暗,另一半则隐在阴影中,表情让人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看见那天生自带了点笑意的眼睛此时很冷。   他就那么看着你,不知看了多久。   哪怕隔着很远,你也能感觉到他四周翻涌着晦涩不明的气息,与某种风雨欲来的……   【禅院直哉好感度-30】   系统声音如此冰冷提醒道。   ——   ☆无法公开情报☆   多人线一向难进行,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与他人分享爱意。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很要好的挚友、是敬仰的存在、是并肩作战的好友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想要走多人线,一定要记得协调好每一段感情,否则很容易打出be线。   恭喜获得五条悟恋爱线故事——【愉快的生日】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恋爱线成就——【多余者】   【禅院直哉黑化进度:20%】 [42]晋江文学城:他不想再看到你了。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   距离冬日祭已经过去十几天,禅院直哉穿着一身道服,站在道场的二楼走廊上,扶着栏杆,居高临下看着屋外训练场上的人,那些都是家族“炳”队的正式或者候补成员,全是男人。   这就让其中的某道纤细的身影显得尤为突兀。   那人也是一身方便训练的弓道服装束,长发被高高竖成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很亮眼。   至少对于直哉来说,如果在人群中碰见,他的视线总会第一眼放到对方身上。   就好像那天一样。   那个他想忘但一直盘踞在脑海里的晚上。   那天,原本他还沉浸在能帮到自己敬仰之人五条悟的雀跃中,积极地配合五条家的人工作,整个仪式其实很繁琐,但他只觉得很开心,还想着这天或许能成为他难忘的日子。   “难忘”这一词倒是一语成谶了。   只不过与他所期待的完全相反。   五条悟不见了。   当去接引时,看见仪式的主人公是个惊慌到哆哆嗦嗦的陌生小孩,他呆愣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人说五条少爷绝对是又离家出走了他才回过神来。   不过那一刻他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失落确实有点的,毕竟能近距离和五条悟搭话的机会并不多,错过这一次之后可能就没有了,但更多的其实是佩服,觉得不愧是悟君,轻易就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元服礼这种重要的活动也说跑就跑,很有反叛和自我精神。   他倒是不会跟着一起去找离家出走的五条悟,毕竟这也算是五条家内部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参与显然不合适,所以在保证不会把这件事透露给外人后他就急忙去找你了。   他想和你分享这件事,想通过这件事侧面向你证明五条悟真的很值得人佩服……嗯,你不是外人,透露给你不算违约。   只是等他去找你后发现……   你不见了。   询问了几个下人,倒是有人说你已经离开五条家很久了,并告诉他你给他留言说你先行回家了。   对此禅院直哉没感到意外,只是有些不满你的扫兴,他还想带你去参加祭典呢,自顾自在心里抱怨了你几句后便也很快会到禅院家找你。   然而——   没有、没有、没有。   哪里都找不到你。   一问下人,他们说加茂小姐并没有回去。   你没回去?   那你去哪了?   他没过多犹豫,带着小纸人就出门找你。   大概是因为对术式小纸人很是喜爱吧,所以他自己在你的小纸人上琢磨出了很多你没和他透露过的能力,比如,你的小纸人能感应到你的存在。   偶尔在家的时候,他就会玩猜猜你在哪的游戏。   而这一次,大概是你离得过远,范围太大小纸人也没能给出个很明确的方位,只给了个大致方向。他就这样在偌大的京都找啊找,找了大半个晚上。   还想着等找到你了,一定要和你好好抱怨他找你花了多少多少精力,他对你有多少多少特别,好让你意识到像他这样对你如此好的玩伴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在京都市中心转了大半圈,大概是接近目标了,小纸人忽得有了明确指示,是四条大桥那边的冬日祭方向。   哦,原来你是偷偷一个人跑去玩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但与你相处了四五个月的他很快就反驳了这个推测。   以他对你的了解,你绝不是那种有闲情跑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的人,如果没人推着你走,你不可能主动踏入喧嚣的人群。   那么你……   怎么会在那里?   忽得,他有了一个很不妙的预感,那种不妙的预感让心跳突突的,产生莫名不安情绪,而这种不安感随着越来越靠近那热闹的祭典愈发强烈。   他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注意到你这话不是说说的。   甚至都不需要小纸人的指引,他一眼就看见了安安静静站在人群中的你……   和正在射击摊前玩枪的五条悟。   该怎么形容他那一刻的感受呢?   用他的术式来举例,大概就是原本能快速切割画面让画面变成一帧一帧能让他捕捉到具体移动的能力在这一次好似失灵了般,开始掉帧、失帧,以至于一切都那么的让人束手无策。   至于具体的感受,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就……大脑一片空白吧。   那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呆呆地看着五条悟将赢来的玩偶塞进你怀里,你也没拒绝,就和你怀里的那只兔子一样乖顺地抱着玩偶娃娃跟着对方走。   五条悟的“六眼”很厉害禅院直哉是知道的,所以他对五条悟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都不意外。   同样,他也知道你的感知能力很强,若是有意留意,也绝对能发现藏在人群中的他。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就在你似有察觉往他这个方向看来时——   “你走前面。”   他听到五条悟这么说。   “为什么?”   你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过去。   “怕你跟丢。”   这是五条悟的理由。   你会不会跟丢禅院直哉不知道,但他确实把你跟“丟”了。   生长期的少年个头窜得很快,未来能有一米九多的人此刻也已经窜到了一米七,比你高出一个头之多的体型将你完完全全挡住,以他的视角,最多只能看到毛绒兔子的耳朵一晃一晃。   而挡住你的五条悟……   禅院直哉清楚看见他侧过脑袋,好似往他这边瞥了眼。   被发现了。   那一刻,禅院直哉感觉有一股热意在大脑瞬间炸开,烫得人浑身不适。能肯定的是,这股热意绝不似以往那种得知敬佩之人的点点滴滴又或者与其有了接触时的兴奋与高兴。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说,让他有立刻逃离的冲动。   他也是那么做的,脚步往回一转就想逃跑。   但刚一转头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喂!你这小孩干什么呢,看不看路的啊突然就撞过来。”是个壮硕的中年男人。由于禅院直哉虽然是小孩但也是身体素质极强的术师,被这么一撞,那个壮硕的中年男人疼得不轻,自然是没什么好脾气。   若是其他小孩,不管是对成年人本能的畏惧还是确实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早就道歉了。   但直哉从来就不是这类乖顺的小孩。本就某种情绪处在失控边缘的他一听这话立马呛了回去:“到底是谁不长眼!你眼睛瞎吗没看到这里有人?”   “嘿你这小孩,这边本来就是往前走的方向,本来就是你该让路的……”   “我让个屁!”禅院直哉,一个自诩高贵的京都人,得体的家族嫡少爷,第一次爆出他觉得粗俗的话。   男人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对上直哉那双通红并带着戾气的眼睛,不知为何有股战意,只得讪讪说抱怨几句没教养的话就主动退让从边上绕过他了。   经这么一出,禅院直哉忽地没了要逃走的念头。   反而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他为什么要逃呢?   他又没做错什么。   对啊……   他又没做错什么!   他凭什么要灰溜溜逃跑!   有错的明明就是你!你嘴巴上说着对五条悟满不在乎却背着他和他搞上关系!   明明答应好他一起来逛庆典的却转头和别人一起来了!   明明应该和他做的那些事也都和别人做了!   与你逛这冬日祭的本该是他才对,而不是五条悟。   参与进五条悟的元服礼及生日宴的是他才对,而不是你。   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他被排除在外了。   仿佛……   他才是那个“多余者”。   ——在你与五条悟看着满天烟花而他却只能在人群里看着你们时,禅院直哉这般想。   你是个轻浮至极、表里不一的家伙。   ——看着你不知说了什么把五条悟逗得哈哈大笑时,禅院直哉这般想。   看着五条悟走了,而你终于似乎注意到了他,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被发现的心虚,从容地依旧像个主导者的时候,他想——   你真是个有恃无恐的坏女人。   禅院直哉想,他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   【禅院直哉好感度-1】   在又又又一次听到这个提示音,你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不来和你们一起训练的禅院直哉。   与你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就冷漠地移开了,转身进了私人训练室,不再看你们。   你又被禅院直哉讨厌了。   这是件显而易见的事,因为从冬日祭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给你过好脸色。   那天也是,在被你发现后,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速度之快,快的你都没来得及说你给他带了点吃的。   是的,你有给他带庆典上的食物。   也是在和五条悟逛着逛着你想起来直哉想约你的来这里玩的事。   你倒是不会对此生出什么心虚或者歉疚,毕竟从一开始你也没答应过对方要来,只是感觉这小孩若是知道你背着他来过了肯定会大吵大闹烦人,所以给他带点慰问品。   只是你还是低估了这家伙的脾气。   不过事后想想你又能理解了。   他应该是看到了你和五条悟在一起,知道你们一起逛了庆典。   你知道他对五条悟的吹捧,就跟极端粉丝追星一样。   所以在他眼里大概就是自己喜欢的偶像被私生饭不仅跟踪成功了,还和私生饭相处得很好,这不炸都对不上毒唯这个称号。   不理你外加只是扣光好感度,而没采取更极端的做法,已经能算他……善了吧?   而且比起被讨厌这件事,你更疑惑的是,他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好感度”能扣。   你原本以为他只扣三十好感度是因为只有三十了,结果这段时间,你依旧能时不时听到冷不丁冒出来的扣好感度提示音。   估算了下都快有六十了。   非常诡异。   这让你对之前的猜测更加肯定。   不过你没时间去探究具体的情况。   因为你的一级术师考核来了。 [43]晋江文学城(收藏3k二合一加更):诅咒之物“两面宿傩”   你对考核术师等级自然没兴趣,不过在经历五条悟一事后,你很想弄清“恋爱系统”究竟是什么,所以在突然收到系统的没有任何攻略人物前缀的“个人线”事件任务,要求你参与术师考核,你也就顺应接受了。   通常情况下,术师的初始等级会按大致能力评定,而一级术师则需要考核。   由现有的一级或特级咒术师推荐,然后独立执行一级任务。并且考生和考官不能有直接的关系,比如师生、直系亲属等。   禅院直毘人是你的推荐者,这似乎是禅院和加茂两家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   至于考核官……   嗡!嗡!嗡!   响亮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与传统日式风格的大宅邸好不相称的潮流机车在你面前停下。   车上的女人长腿往地上一撑,将眼前的防风镜往上一推,就对早就等待在门口的你打起热情的招呼:“嗨~初次见面七十七小姐,我是你的考核官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目前在职的唯一特级术师。   只不过她本人几乎从不接任务,常年在国外活动。   按理说她应该也会拒绝这种考核任务,但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特地从意大利赶回来当你的考官。   “你好,九十九小姐。”你礼貌回应。   九十九由基做事一向很干脆利落,没多说什么废话,朝你丢了个头盔就歪歪头示意你上车:“上来吧。”   “那就麻烦九十九小姐了。”   “不麻烦。”她说话向来直接,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就是听说加茂家好像开盲盒开出个金奖了有点好奇,特意来看看。”   加茂家的“金奖”,无外乎是赤血操术与反转术式的结合。   赤血操术的可塑性很强,但奈何操控的血是自身的血,在燃料有限的情况下,哪怕术式再厉害,也打不了什么持久战,自然就显得有些鸡肋。   但有了反转术式就不同了,理论上能够构成永动机。   对于喜欢研究术式与咒力构成的九十九由基来说,她会感兴趣倒也并不意外。   就好像三十三周目时,她也像这样骑着她的爱机嗡嗡嗡地在你面前瞎转,说着什么“三十三小姐,聊聊吗聊聊吗?”这种乍一听以为是搭讪的话。   那时候,大概是你的名字过于奇特,她还用这个套近乎说你们有缘什么的,她的姓氏是你的名字的三倍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以至于后来你们熟了之后,她喜欢叫你三分之一小姐。   而且,每次初识她,她都会带着她固定的NPC模板来和你打招呼——   “七十七~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显然这次也不意外,在你坐上她的车,车子嗡得一下朝前启动后,她就如此问你。   “这个好像和任务没关系吧?”你回。   “是没关系。”她的愉快声音从前面传来,“但这算是我一个快速认识了解一个人的方式。一个人的品味能反映出很多东西哦。比如说,喜欢爹系、妈妈款的通常有点缺爱,喜欢张扬肆意有少年感的,没准是心理年龄有点老了,想从年轻人身上感受活力,喜欢强势型的嘛……搞不好有点受虐倾向呢哈哈。”   你觉得她这没有任何根据,但在某个周目,在那个你还真老老实实回答她这个问题的周目,她盯着你看了很久后冷不丁开口道:   “你……是在向谁求救吗?”   似乎好像真堪破了你当时的迷惘与无助。   以至于后来的周目,再碰到她你就没老实答过了,基本都是敷衍了事随便扯了个。   于是这次也一样,你敷衍道:   “死不了的,命硬的。”   或许是你这个回答过于超乎意料,你明显感觉到机车都卡顿了下,开机车的人转转脑袋似乎还想回过头来看你,不过在意识到自己还在骑车,便止了这个想法。   但充满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哇哦~很独特的喜欢类型呢。”   她也没觉得你是在敷衍,还夸你独特。   甚至煞有其事分析起来:“那看来你挺讨厌咒术师这个群体了,毕竟你是知道的,干我们这行的,除了像我这种根本就不出任务的人,别的几乎一直都在主动找死,每天都在死亡的边缘游走,保不齐哪天就死掉了……”   “诶,这样想想你这种喜欢类型和想法很理智嘛。”说着说着,她开始赞同起你的想法来,“都说最惨的莫过是在最爱一个人的时候爱人死了,啧啧啧这可一辈子都忘不了呢,死了的倒是死得痛快,徒留活着的那个溺死在痛苦里……亲爱的,你这想法很务实,不错。”   话到最后她还夸赞你一句,说着又道:“不爱上一个短命鬼,余生也用不着当精神上守寡,很好很好。就是看来得提前为未来的那些会喜欢你的‘短命鬼’默哀了哈哈哈。”   她说这话时还带着笑意,仿佛提前预见了什么笑话般。   确实该默哀。   你在心里这样默默地想。   毕竟确实差不多都死光了,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   ……   “到了。”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你们的衣服猎猎作响。九十九由基骑车的风格和她这个人一样,随性、大胆,偶尔还来个危险的压弯。   好在目的地并不远,在你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中,大概四十多分钟,九十九由基的机车就在伏见稻荷大社的入口停下来了。   眼下是晚上八点。   大多时候咒术师也都是在晚上出任务的,并不是说有什么夜猫属性,单纯是晚上咒灵相对活跃,还有就是能最大程度上避人耳目,尽管有“帐”的辅助,晚上到底是比白天束缚少。   “走吧。”   她朝你招呼道,并先一步进入大社。   “你应该知道你的考核任务吧。”   “嗯。”你点头。   考核任务有时候是依照考核官的决定来,有时候会直接通过上层下达的任务来。   这次你的考核任务就是上面给的。   ——重新封印两面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是特级咒物,可以充当辟邪用。   不过与其说是“辟邪”倒不如说是以恶镇恶,减少咒灵滋生或者靠近的可能性。   像伏见稻荷大社这类每天都会有大量人流进进出出,滋生的负面情绪难免不少,所以这类人流量多的地方,都会放类似的辟邪物。   有些地方的辟邪物是死去的咒术师的墓地,有些是专门研制出来的辟邪物。   而放在伏见稻荷大社的辟邪物就是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   不得不说,在大多数人来祈福的地方,放着诅咒之王的东西辟邪……还挺有咒术界的幽默风趣的。   但“辟邪”是一回事,本身更邪又是另一回事。这种咒物,在长年累月中,施加在咒物上的封印会渐渐减弱,这种时候就会反过来成为滋生或者引诱咒灵的最佳诱饵。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回收并重新封印。   原本这种任务本来不算太难,够不上一级任务。哪怕是二级术师也能执行。   但这次任务的奇怪点在,所有被派去执行回收任务的咒术师都死了,就连一个准一级咒术师都负了重伤,听说是那特级咒物吸引或者滋生了等级很高的咒灵。   并在之后不久,来伏见稻荷大社祈福的游客里也失踪了一部分人。   事件恶劣到出现伤亡后,这个任务才被升级成一级。   在白天,哪怕出了事,伏见稻荷大社的人流量依旧客观。不过到了晚上,就没那么多不怕死的人敢凑上来了,毕竟在出事之前就有一种“晚上不能进伏见稻荷大社”的说法。   所以你们一路走来,行人早已稀稀拉拉,营业的店铺大多已经准时六点下班,陪伴游客的只有那一盏盏在夜色和红墙与石雕黑狐衬托下显得阴森诡异的红灯笼。   在有野猪和路线杂乱的情况下,很多游客就止步在千本鸟居的入口,随便拍拍照打打卡就走了。   只有你和九十九由基继续往深处前行。   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不知名的动物叫从深处传来。朱红色的鸟居沿着山路绵延不绝,月光稀薄,随意安置的引路灯并不能照到深处,以至于让鸟居在夜色中变成了暗沉的黑影,一座挨着一座,像是什么巨大生物的肋骨,而你们,好似正进入什么动物的腹部。   “哎呀,看来能折这么多人确实是有原因的。”   走着走着,九十九由基忽得停下。   作为本次考官,在说话间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顺手下了个“帐”。   “那种讨厌的气息浓度很高呢。”她微微眯起眼睛四下打量了下,最后看向你,“不过这次我是考官,所以七十七小姐,接下来这一路,除非你遇到必死的情况,否则我不会出手的哦。”   你点头表示理解。   九十九由基说的那种气息,你也能感觉到。   早在你们进入鸟居时,空气种就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阴湿粘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正注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你们又走了几步,忽得有什么东西从鸟居的阴影中蠕动着爬出来,形状像是一只被拉长的人手,五指在地面上疯狂抓挠着向你们靠近,指关节反向弯折,发出咔咔的脆响。   它最先抓向的是离它比较近的九十九由基,不过九十九由基说了自己不会动手,所以也没出手祓除而是往后撤了一大步留给你足够的活动空间。   其实也不用留的。   因为——   噗呲。   那奇怪的咒灵身体还没能完全显现出来,就被你变出来的血线瞬间缠绕然后捏爆了。   整个祓除过程很是粗暴。   “嘶……看不出来,你还是暴力流的,与你斯斯文文的大小姐形象很不符啊。”九十九由基这样点评。   “这样高效。”你给了你的解释。   有了第一只,自然就会有第二只。   越是低级的咒灵越容易群居,弱者抱团这点放在咒灵里似乎也适用。   所以很快就冒出了更多长相奇怪的咒灵。   [参拜参拜参拜]   [暴富暴富暴富……]   [找婆娘……]   [不想工作不想工作不想工作……]   [码子好累……]   咒灵是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所以偶尔也能蹦出很简短的人类语言,具体的内容又和产生咒灵的那种情绪有关。   既然这里是祈福神社,人类汇聚到这里的情绪自然大多都和一些许愿内容有关,所以这些涌上来的咒灵,嘴里念叨着的重复语言也和那些人的想法有关。   你没动,依旧让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汇成一滩小血洼。   而在那些大概二级上下的咒灵靠近的瞬间,小血洼往四周铺开形成一个血阵,看起来给地面覆盖了一层和鸟居一样的颜色,并将进入血阵的咒灵直接拖拽进血里,又是另一番粗暴的祓除方式。   “果然挺强的嘛加茂家这个术式。”围观的九十九由基继续她的点评工作。   这次你没回应,而是继续开着血阵往前走,一方面你用反转术式给自己补充流失的血,一方面不让伤口愈合,就这样持续不断给脚下的血阵补充血液,让其成为咒灵们的绞肉机。   你边走,绞肉机边绞到哪里。   这让九十九由基又忍不住感叹:“一级实力完全够得上。”   “如果你能轻松解决掉一级咒灵,这次考核其实已经通过了。”她又道。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没多久你们就碰到了……   两只一级咒灵。   一级以上的咒灵几乎不会同时出现,咒灵也是有领地意识的,一级的咒灵有一定的思维能力,也会通过掠夺来提高自己。   但可能因为地点特殊吧,也可能是咒灵特殊,所以是两只一起出现。   是一对狐狸形态的咒灵。   不过咒灵大多长得都很丑,这对狐狸也是,身上长着很多复眼,腹部还有好几张酷似人脸的东西,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两只狐狸咒灵没有任何犹豫就对你发动进攻。   有些许智商的它们知道落地会被血阵绞杀,便都是借助四周的鸟居跳跃攻击。   但你懒得换其他技能了,便只是加大血阵的血量,然后牵引着血阵里的血凝出一根根血针迅速朝那两只咒灵射去。   血针的数量多如牛毛,哪怕它们动作很敏捷也不可能避开全部,所以很快就被不少血针穿入身体发出奇怪的尖叫声。   如法炮制,懒得搞花里胡哨创新打法的你依旧是用最粗暴高效的那一套,在狐狸咒灵身上的血针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将那些血针又变成细线,将其困住。   然后——   你手猛得往下一拽,两只狐狸咒灵就被你拽进血针里,接着就是绞肉机的工作时间了。   整个过程都没有两分钟。   “可以啊。”九十九由基给你竖起大拇指。   其实刚刚她看见又两只一级咒灵窜出来就想着要不要帮忙了,倒不是说觉得你一定打不过,她能看出你的实力很强。但有时候实力不能决定一切,更多的还是实战经验。   实战经验很大程度上决定咒术师的能力。在经验面前,有时候天赋者都不一定打得过经验者。   她觉得你的实战经验应该没那么多,就算再厉害一下子碰到两只看起来就有配合的一级咒灵可能会无措,却没想到你解决得那么干脆利落。   九十九由基的想法自然没问题,有bug的是你。   毕竟你又不是真正的十三岁少女。   你杀咒灵的经验可能比现在京都内所有咒术师加起来还多。   所以哪怕你现在的能力被系统压制了不少,解决几个一级咒灵还是很简单的。   你们继续向上走,已经走过了大半段鸟居。   山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月光几乎完全被遮挡,只剩下鸟居之间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前路。   九十九由基突然停下了脚步。   “七十七,我们好像撞大运了。”   你自然知道她这个大运得打引号。   咒力的浓度在上升。   不是缓慢的上升,而是几乎可以用肉眼察觉到的那种——四周的咒力在短短几秒内翻了一倍,而且还在继续攀升。   九十九由基歪了歪头,环顾四周,突然笑了一下:“我们好像走进了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朱红色的鸟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甬道。甬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鸟居,但它们的颜色不再是朱红,而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像是干涸的血。地面上铺满了枯萎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香火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生得领域。”她说。   “不对”她又自我纠正,“是不完全的那种。”   她叉着腰环顾四周,边打量边道:“施放者的术式还不够成熟,没能完全构建出独立的领域,只是将现实空间与自己的咒力场叠加了。不过……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它离真正的领域展开已经不远了。”   她吹了声口哨:“这次的任务升级得对。放任不管的话,这玩意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特级。”   虽这么说,不管是她还是你也都没露出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毕竟她是个特级术师,而你……   算了,你的定位太飘忽,反正能赢的就对了。   所以你们也没太在意,依旧继续往前走。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两侧的暗红色鸟居不断向后掠去,重复、单调,像是一个永远循环的迷宫。   只是在这迷宫中,时不时就会跳出方才在外面遇到的那种一级或者准一级的狐狸咒灵。   不过都毫无意外,都死在了你的绞肉机里。   大概这次面对的准特级咒灵也是个喜欢经典款冒险游戏的咒灵吧,直到把小怪都推了,它才作为大boss出场。   在清空疑似最后一只咒灵时,“迷宫”忽得蠕动起来,像什么动物的肠胃,四周往中间挤压,想将你们挤成肉泥。   大概是见识过你的能力了,对你有莫名信任的九十九由基没立刻做出反抗,而是问你:“你打算怎么做?做不到的话知会我一声。”   一级术师其实大多也拥有祓除准特级咒灵的能力,有五条悟那种天才在那夺人眼球,你倒也不用怎么遮掩自己能力。   所以你只是对九十九由基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就操控着那些血沿四周铺开,顷刻间就覆盖了那些奇怪的肉壁。   没一会,那蠕动的肉壁就忽地停下来了。   是你控制住了它的行动。   不知是它意识到了你的强大,还是说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它开始挣扎地想要退开,可你会给它这个逃离可能吗?   立即操纵着血往它的身体……姑且称为身体吧,往它的身体表面蔓延扩散,直至将其全部笼罩,接着,你挥动手指做了个气势的动作,在手挥落的瞬间,那些被你的血粘黏上的一切,就好似老旧的房屋的漆皮,啪嗒啪嗒一片片掉落,有一些随风如沙砾般散去,有些则还在挣扎着。   但这都改变不了这个不完全的领域被你彻底破坏掉的事实。   当粗制滥造的领域散去,你们面前出现了一只受伤的狐狸。   不,不是狐狸。   就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咒灵一样,都是徒有狐狸的外表,事实上就是缝合怪。   这只咒灵的狐狸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人的眼睛。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充满渴望的,有饱含怨毒的,所有眼睛眨动的频率各不同,但这不妨碍那些眼睛都在盯着你们看,场面很是诡异。   “假想咒灵?这倒是有点罕见啊……”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不过仔细想想又没那么意外了。毕竟伏见稻荷大社是祈福的地方,来参拜的人太多了,里面夹杂了不少扭曲的欲望和阴暗的负面情绪……在他们渴望着能得到稻荷大神的庇护时——自然而然会诞生出他们想要的‘稻荷大神’。”   “挺有意思的。”她露出些许带了兴致的样子,“这也是我最近在研究的课题,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诅咒’的规律……”   假想咒灵和其他咒灵有一定的区别。   大部分咒灵都是各种负面情绪的总和体,偶尔会诞生出比较具体的,比如人们对大海感到恐惧就会具象出纯粹由这种单一产物的咒灵出现。   但还有一类是人们“假想”出来的,比如什么“高速婆婆”、“裂口女”这种传闻中的具体形象,人们对某类具体形象的负面情绪过多,就会诞生出相关的假想咒灵。   这个冒牌的“稻荷狐狸”估计就是如此诞生的。   不过它应该诞生没多久,在你把它的不完全生得领域炸了后,它就奄奄一息了。   倒也不是说它太弱,只是它的对手是你。   你在解决人的时候都不喜欢说废话,更别说是面对咒灵了。   所以在它虚弱地想要爬起来不知是要逃还是要攻击时,你手一挥,血再次缠住了咒灵,然后——   还是没什么新意,依旧是拉进“绞肉机”里绞杀……   就在那咒灵快要祓除干净时,你突然感知到一股熟悉到令你讨厌的气息。   于是你弯下身体,伸手去那一滩血里摸索。   不一会,你就从里面捡出来了一样东西,转身示意给九十九由基:“东西在这。”   九十九由基看过来,恍悟点点头:“怪不得能忽地就变成准特级咒灵,原来是吃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你捡起来的东西就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一根断指。   这东西,即使只是根已经没有宿主、被封印了千年的手指,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下也能明白为什么这次回收任务能升级到一级了,应该是什么人无意间解除了两面宿傩断指上的封印符条,被失去镇压作用后产生的新生咒灵吞了,所以诞生了普通术师难以对付的准特级咒灵。   “走吧。”九十九由基活动了下身体,感觉这次任务真的意外顺利且轻松,不过主要还是带的这个人给力,不出意外,估计没多久就能和她一样成为特级咒术师,唔……虽然这没什么好光荣的就是了,她这样想着,朝你招招手,“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那就先把它带回去封了吧。任务也算圆满结束。”   “嗯。”你抬脚准备跟上九十九由基。   但就在这时,你看见手那根本应该是死物的断指好像忽地有生命力般,竟将沾在它身上的你的血吸收了,原本干枯的断指莫名有了几分诡异的正常人类身体的质感。   吸收?!   你猛得有股强烈的不对劲,察觉到危险之意,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你立刻做出丢掉手里那根断指的举动。然而还是慢了一步,你刚脱手,那好似活过来的断指忽得从中间裂开,一只大手从中间冒出死死扣住了你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仅一瞬就红了一大圈,但你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就动用能力想将其扯下。   可那手依旧是纹丝不动死扣在那。   你也没有任何犹豫,扯不掉它你就果断对着自己的手臂砍了下去。   “七十七?!你怎么了!”   九十九由基也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便迅速回身,一转头就看见了你手臂处汩汩喷涌的血,视线往下,看见断在地上的属于你的手,还有……   一只死死扣在你的断手上的另一只大手。   这让饶是见多识广的九十九由基也是一阵惊骇,并快速朝你奔来。   可一切都没能来得及,当地上那只莫名的大手顺着你的断手往上,穿过指缝紧紧扣住后,你脑子里突然听到了某道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找到了。]   接着,你的眼前突然一黑,就好似无数次周目重开那样,一阵天旋地转,忽地就失去了意识。   而朝你奔来的九十九由基呢?   就这样眼睁睁看见你消失在原地,连同地上的那对断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   ……   2002年12月23日   加茂七十七在执行一级术师考核任务中,消失。   ——   ☆无法公开情报☆   嗞嗞……“回溯”是宿主本身自带的能力,更是和■■交易的产物,属于本系统想要干涉也无法干涉的存在。为尽可能不让宿主开启■■■,目前正在积极尝试各种干涉措施和修正……嗞嗞……在此之中,或许会出现点小偏差,还请宿主提前熟知……嗞嗞……   此外,因果关系永远存在,如果碰到了令人费解的“果”,请不要惊慌,或许在这之前,已经有了“因”,只不过因为特殊性,以至于先有“果”后有“因”。   恭喜触发两面宿傩特殊故事线——“果因”故事 [44]晋江文学城:被你看上是他的福气。   “对,她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地点还是伏见稻荷大社,但时间是早上七点。   在加茂七十七消失后,九十九由基翻找了整个伏见稻荷大社也不见踪迹,在确定这件事不在自己解决能力范围内,整宿没睡的她又立刻把这件事汇报了上去,同样也通知了加茂和禅院两家。   将本家的孩子告知该家族自是理所当然,顺带通知了禅院家则是考虑到禅院直毘人作为加茂七十七的推荐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监护者,有权过问情况。   所以天不亮,两方的人便也都跟着九十九由基来了这伏见稻荷大社寻人。   此时他们就在加茂七十七消失的地方。   九十九由基指着一处早已看不出什么痕迹的地方,对着一同前来的几人道:“当时我没怎么注意,等反应过来两面宿傩的断指就异变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那上面有很强烈诅咒之意。”   一整宿都没睡的她脸色很不好,手指揉按着太阳下好似在努力回应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当时应该也察觉到那诅咒不妙,便果断选了自救所以连带自己的手臂也砍掉了……只是依旧没能成功,最后无论是那诅咒之物还是她都忽得凭空消失,咒力痕迹也没能留下……”   说到这里,她很是自责道:“这也是怪我,过于掉以轻心了。作为她的考官,应该多考虑些突发因素……至少不应该让她拿着那根断指。”   九十九由基当时是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放松警惕了,就算那个孩子表现出来的能力再怎么强,也总归是个孩子不是吗,她当时为什么就不能多留意几眼呢。   “不用过于自责,换做是我们也不一定能做到更好。”禅院直毘人宽慰道,不过再多的话他就没立场说了,毕竟他也不是加茂家的人。   好在加茂家的人也不觉得这问题是出在九十九由基这个监护人身上。   “嗯,禅院大人说的对。这事并不是你的问题,只能说是我们对那个诅咒之王的了解太少了,谁也想不到这人都死了千年了还能搞出这么多事。”   说话的是加茂家的人,不过不是当家家主加茂宪风,而是宪风的长子,不出意外是下一任家主。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理性,只是理性到有点冷漠。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和早离家出走的弟弟亲缘本就淡泊自然对弟弟的孩子没什么感情,如果是个男孩或者还愿意将其过继到自己名下,但是个女的……只能说可惜了她的天赋。就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对她那么重视,要不是生重病了,估计这一次都会自己跑来查探情况。   在场的这些人虽也认真地探查着周围的情况,心理活动各不相同。禅院直毘人的惋惜是最多的,毕竟加茂七十七的才能他看的最真切,若真不幸出意外绝对是一大损失,不过更头疼的还是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他那个傻儿子。   这事禅院直哉还不知道,因为他自己前不久刚下过命令说谁都不许拿加茂七十七的事情烦他,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甚至还特地跑到他这个爹面前问能不能把她送回加茂家他不想再看到她,一看就知道又在闹别扭,真是……真是一点都不成熟。   现在倒好了,倒是真可以不用再看到了,也不知道他那傻儿子会不会后悔……想到这里,禅院直毘人甚至还有点唏嘘。   这里头,可能也就九十九由基的担心最纯粹了,她就想知道自己初见的这个挺有好感的后辈情况到底如何,还有没有可能活着,尽管依照现实来看这个可能性很低……九十九由基烦躁地想。   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咒术界安排的这些任务和行为作风,从咒术师还未成年、还没形成自己的三观就开始压榨,当做一次性消耗品……如果加茂七十七真遭遇不测,她绝对会后悔很久。   “各位大人,刚刚收到上面传来的消息,说不用找了。”说话的是一个匆忙跑来的术师,在这个手机刚兴起的时代,咒术师们很多消息传递还是靠一些拥有通讯能力的辅助型术师实现的。   “不用找了?为什么?”九十九由基率先问。   具体原因其实这个术师也不清楚,她道:“不清楚,只说加茂小姐大概率没事。”   “没事?谁说的?”这回倒是禅院直毘人惊讶了,虽然作为利益相关者,他也一直站在总监部那边,不过他并不觉得那些比他还算得上是糟老头的人有这能力知道这些。   “是……”那人顿了顿才道,“说是天元大人说的。”   “天元大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原本没惊讶的也都惊讶了,大多人都知道天元是个怎样的存在,没想到祂还会过问这些事。   “祂怎么知道的。”听到这个名字,九十九由基皱眉。   “这个没有说。”   如果是天元大人说的话真实性可能性很高,九十九由基也没继续揪着这个问题,转而问了另一个她更在意的问题:   “那,她现在在哪?”   ……   你也不清楚自己眼下到底在哪。   只是一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个荒郊野外,周遭都是陌生的风景。   而且前一秒还是夜晚,再睁眼就是白天了,还是个炎炎夏日。   原本你以为你周目重开了,毕竟意识涣散的那一瞬的感觉你很熟悉,和你每次回溯的前兆都差不多。   只不过刚冒出这个想法,脑子里就响起一道声音,不是丘比的,而是七十七周目绑定了你的那个系统。   【叮——检测到触发未知区域……正在更新数据中……】   【新地图已加载,新人物已更新……】   【更新完毕,特殊攻略线已开启,还请玩家努力攻略。】   说完这几句话,它就消失了。   系统和丘比目前看来是相斥的存在。   既然系统还跟着你,丘比也没出现,你的精神状态依旧蛮稳定的,你也就不去纠结眼下是七十七周目还是说新的一个周目,反正对你来说都一样,无非是一次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而这个世界的人也重新刷新一遍对你的认识。   而且,各种情况表明,应该还在七十七周目。   因为你的身份没有更新,身体还是原来那具身体,就连衣服,也穿着出任务时的那套特制袴服。   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   你活动了动前不久刚被你砍掉的右手,它已经重新长回你的手上了,如果不是手腕上多出了四条条纹状的黑色咒纹,会让人有手臂根本就没断过的错觉。   你手指抚上那四条宛如手指掐痕的诡异咒纹,从感知上看,无疑是诅咒的产物,只不过很可惜,以你的能力居然消除不了。   于是——   你毫不犹豫又重新把右胳膊砍断,然后用反转术式修复。   但那四条咒纹随着你新长出来的胳膊再次显现出来,刺眼地印在白皙的手臂上。   对于这个结果你也不意外,毕竟诅咒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对灵魂进行诅咒的,若不从根本上祓除,根本解决不了。再断一次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   是的,显而易见,你被诅咒了。   只不过这种诅咒带了‘契阔’性质。   在不清楚是谁施加了诅咒,诅咒的内容又是什么,那么哪怕强大如你,也没办法强制解除这种诅咒。   唯有弄懂了那些最基本信息,你才能解除。   诅咒的人……你多少有个人选。   毕竟莫名来这个地方前,你还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就是不知道一个死在一千多年前的家伙好端端地跨时空诅咒你干什么。   如果说你对五条悟的态度是讨厌,那么对这家伙就是纯粹的厌恶。   因为某种意义上,他是导致你重开了一次又一次周目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还有某个“人”不老老实实在他们原来的那个时代死透透,非要来未来搞事,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就不会有你的一次次失败。   为此,你甚至有几个周目强杀过他们。你认为杀掉他们是救世的关键。   只可惜……依旧还是重开,重开到你都快怀疑这个“救世任务”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骗局,无论怎样都是失败。那次的失败是你理智彻底崩溃的导火线,也是你测试到底死掉谁或者谁不死才能“通关”的开始。   “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你始终思考着这个问题。   但经历了七十七个周目你也没能找到这个答案……   不过显然这不是眼下该操心的问题,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并解除诅咒,你看着手臂上那四条咒纹这样想。   但这有点难办,想要解除诅咒就势必要和施咒者接触,而施咒的人死在千年前了你上哪里去找人给你解……   “打劫!”   哦,原来你到千年前了啊。   在解决掉突然跟NPC似的出现并要打劫你的人,你通过他们的衣着和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意识到你可能来到平安时代了。   好在你有过古代开局,对古代的生活倒也不陌生。   你劫了那些强盗身上所有财物,开启了你这莫名开始的“平安时代周目”。   十三岁的身体到底是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比如独自一人很容易招致那种地方豪强或犯罪组织的恶意,想把你当成贩卖的物品,虽然他们肯定无法得逞,但你杀人也杀得很烦。   最后索性弄来“山伏”的衣物把自己伪装成修行的僧人。   山伏装算是这个时代很方便在山间行走的装扮,这和“山伏”这个职业本身的存在目的有关,他们追求的就是山中苦修,再加上一顶能挡住脸的斗笠,手持锡杖,想对你下手的人就少了很多。   这也让你有更多时间去找某个家伙。   原本你以为找人这事会很顺利。   毕竟两面宿傩在这个时代可谓是风云人物,甚至在发现打不过后还被那些贵族们请入平安京当做“神明”供奉起来。   而且你发现你所在的地方就是平安京、也就是京都的前身,这大概和你原本穿过来前就在京都有关系,所以你以为不用几天就能找到他。   结果——   “你这僧人是不是有病,大人们怎么会供奉你说的那种怪物。”   “没有,没有你说的这号人。”   “没听说过,现在平安京里当然是藤原一族……”   在你四处打听“两面宿傩”、“四条胳膊两张脸”这类很有指向性的信息时,所有人都说没听过。   没有一点这家伙的痕迹,搞得你都有点怀疑你究竟有没有来到他的时代。   但更多的是嫌弃,你嫌弃这家伙还在哪玩泥巴,都没能打响名气。真没用。   令你没想到的是……某种意义,他还确实是在“玩泥巴”。   ……   在这种落后的时代想寻找到一个没有名气的人如大海捞针,你只能凭借你某个古代周目的印象去他可能在的地方碰运气。   打听消息也是个学问,只有你自己的名气够大,资本够厚,才会大量也有资本的人愿意给你主动送消息。   所以你在这里也干起了咒术师职业,替一些豪强世家处处灵,杀杀人什么的。   有僧人形象的加持,外加你的能力,大概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你就成了这一带非常有名的……   呃。   “伏魔法师”   在这个抽象的称呼流传起来的时候,你也是蛮无语的,不过好歹名气是打出去了。   并在之后没多久,有个受你帮助过的豪强世家就派人给你来了信,说在某个乡发现了符合你给的描述的人。   你立刻前往该地寻人。   也是在见到了人后,你才知道来给你报信的人为什么会犹豫说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因为你给的描述中还有个体型高大,但实际是……   “这位法师,是您点名要的这个怪物吗?”   你没看一旁谄媚的人贩子,而是看向那个被关在笼子里,长着两张脸四条胳膊的小孩。   小孩完全没你印象中那种体型高大强壮如牛的样子,孱弱瘦小,身上还有很多伤痕,大多都是鞭打和殴打导致的。   此时此刻,他正用他那畸形的四条手抱着腿屈膝坐在笼子里,四只眼睛面无表情盯着你们这个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如果是您要买的话,价格好说好说。”   “能被您这样的大人看上,也是这怪物的福气了。”   “也不知法师做什么用……啊,倒不是想过问法师的私事,就是想着如果您是观赏,我们这边收拾收拾,如果是做奴隶下人或者观赏动物用的话,我们这边……”   人贩子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你却没怎么听,只是依旧盯着那只小怪物看着。   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你认错人了。   要知道两面宿傩可是从小就是怪物般的存在,这里的怪物不是指他可怕的外表,而是他的能力,要不然以他宛如被诅咒过的畸形儿的样子,在这个特别相信诅咒说的封建时代,又怎活得下去?   但随即你就没有认错人的念头了。   首先,虽然畸形儿千奇百怪、不管哪个时代都有,但是这种明确的四手四眼两张脸的样子,外加他给你的感觉,确实是两面宿傩没错。   另外,一个咒术师的能力通常在四五岁才得到正式开发。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天才再怎么怪物,在拥有能力前,也都是普通小孩。而眼前的这个小怪物,看起来才四五岁,估计是还没能觉醒能力,也就说得通他为什么惨到被人当成售卖的奴隶了。   于是,你的第二反应就是——   哈,他也有今天。   这狼狈的样子可真能取悦人。   “法师?法师大人您还买吗?”   “买。”   “好嘞。”   人贩们麻溜地把笼子的那人拽了出来,用粗绳将他的四只手都捆了起来,像捆什么家畜般,最后将绳子的一头交到你手上。   “那么……”人贩子搓着手,显然是示意你给“钱”了。   这个时代很少用到货币,通常用米和布作为流通货币。你给了几匹布便拉着你的“货”走了。   他显然不怎么愿意被当成家畜拖拽,可一个小孩,尤其是还没觉醒能力的小孩又怎有能力与你抗衡呢?   自然被你拖拽着继续往外走。   不过他在又被拖拽了几步、听到屋内的好几道惨叫声怔了怔回头望了眼后,竟不再有任何反抗,而是听话地跟上了你。   到底还是小孩,估计是被你吓到了吧。   他虽没觉醒能力,但天赋极高的咒术师在很小的时候就能看见咒灵,他应该是看见了你刚刚释放出去将那一屋子人贩都杀了的咒灵,知道你的恐怖才不敢反抗的。   是的,你杀人了。   给钱是因为你是买方,付钱天经地义。   但你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毕竟你就是被“人贩子”贩到异世界来的倒霉蛋,你永远不会和这类人和解。   所以,都去死吧。   ……   那些人死了。   那这只买来的小怪物呢?   你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只小怪物。   近距离看,他比你想象中的很瘦小,身高就到你的腰,丝毫看不出是那个在未来能仗着体型优势禁锢住你的存在。四只手,有两只手看起来不对劲,软趴趴的,估计是被人以“怪物”的名义折磨过吧,折磨过那对本不应该出现在正常人身上的手。伤口就不用说了,有些还发脓到有了臭味,瘦得皮包骨头,也看不出未来还能当个“美食家”呢,哈哈。   “真脏。”   这是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接着,你伸手搭在了他那纤细的脖子上,就像七十六周目结束前的那一刻,他也这样搭在你的脖子上。   只不过,那时的他,是想感受你脉搏的跳动。   而你——   咔嚓。   你把他的脖子扭断了。   “还是死掉吧。”   这是你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45]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怪物的“主人”】   作为怪物“诅咒之子”降诞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对此两面宿傩很有发言权。   大概就是一出生,所能感受到的不是期待、喜爱,而是恐惧、害怕与厌恶。   作为先天咒术师,对人类产出的负面情绪极其敏感,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被这类负面情绪包围着的两面宿傩一度认为这就是最正常的、关于人类的情绪。   以至于会抱着他哭、难过,但从来没想过要丢弃他的“母亲”这个角色,在他看来其实是有些不正常的存在。   他甚至更习惯周围人下意识对他流露出的身体发颤、瞳孔震动的恐惧,对他的一切都冷漠相待的厌恶,以及在碰到他就会像碰到脏东西般用力甩开的排斥。   很可悲吗?   其实作为当事人,他感觉还好,至少没觉得自己哪里可怜。   大概是因为没感知到过“爱”,不懂得人类之间本应存在这种最基本的感情。   就好像被野兽养大的孩子,不通人言,浑身兽性,从心底的自我认知就是野兽的一份子,被负面情绪与“诅咒”包裹的他,自然也没有正常人的那种所谓的正面感情和感情需求。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无法理解他母亲的做法。   据后来的他对儿时那段模糊记忆的回忆,他其实短暂的得到过“爱”,来自母亲。   没记错的话,他其实出生小地方的领主之家,不过那个时代的人对神鬼一向迷信又忌惮,而畸形儿一直被认为是恶鬼的转生。当一个家庭有恶鬼降诞,那么就说明这户人家受到了诅咒,做错了事被天罚了。   人们对鬼神的畏惧有时比一方豪强还大,失了领地里的民心的领主自然是开始走向衰败。   原本领主还想以献祭掉这个恶鬼之子来平复人心,但就像人们所认为会遭到后续的“天罚”那样,没多久,这个小地方就被近邻的势力攻破,易了主。   死的死,逃的逃。   按理说,还没觉醒出能力的两面宿傩是活不下去的,哪怕他未来再怎么强大,家破人亡的时候也不过才几个月大。   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有个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爱”他的人对他不离不弃。   是他的母亲。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声母爱的伟大,哪怕是不详的“诅咒之子”,就只是因为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就愿意一直护着他,养着他。   不过人到底还是一种脆弱的生物,他母亲也并不例外,毫无疑问,她肯定是“爱”自己的孩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所有人想弄死这个恶鬼之子时也拼尽全力相互。但就没有一点害怕和厌恶吗,作为一个同样生活在相信鬼神传说时代的人?   回忆起母亲,两面宿傩其实最多能想起来的就是母亲抱着自己哭的场景,也有晚间在他睡梦中将刀抵在他脖颈的画面,似想杀了他再随他而去的念头,只不过到最后也没付出行动,只是依旧抱着他默默流泪。   但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太小了吧,无论是母亲想要动手杀自己,还是说抱着自己哭,那时的两面宿傩都没什么感觉,也无法感同身受,只觉得莫名其妙。   或许只要再过几年,再长大一点,他就能理解这种痛苦的爱意,从而学习到人类的另一部分感情。   只可惜他没等到,差不多四岁那年,他母亲就郁郁而终,病死了过去,只留下他一人和所剩无几的财产。   一个小孩自然护不住什么钱财,所以钱很快就被抢了,至于人……也差不多。   他被如畜生般关进了笼子里。   可能是因为发现这小怪物只是长得恐怖,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人能力,以至于很多人对他的恐惧渐渐都变成了单纯的厌恶,觉得恶心。   但有变态嗜好的人哪个时代都有,只要人够多,“生物多样性”也就越丰富。   有厌恶他的,自然就有“喜欢”的。只不过这种喜欢是带了恶意,是带了对稀奇“动物”的观赏。   在底层人在还为了一口饭吃疲于劳作,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上流贵族就喜欢看点稀奇东西消遣时光。   所以为了赚这些贵族们的钱,他就会被当做奇珍牲口送去给贵族老爷小姐们或是观赏,或是玩弄,亦或是更残暴的对待方式。   该说不愧是术师的体质吗,哪怕还没有能力,不管怎么残暴对待也没有弄死,生命力意外顽强。   就这样,在各种人贩子和各种地方辗转又活过一年。   对于这一年的生活,他依旧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和想法。   毕竟在没能满足口欲的情况下,哪怕是哲学家也没心思思考人生意义。   他很饿,每天都很饿,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他确实和那些野兽无异,脑子里只有进食的想法。   非要说有哪里感到迷茫,大概就是母亲曾一遍遍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宽慰他,和他说他没什么不同,和大家一样都是人。   真的……一样吗?   独自生活的这段时间,他只能深刻感受到,囚笼里的他和囚笼之外的人,不是一类人。   又或者说,他不是“人”。   就像人与其他生物那样,是相互“食物”的关系。   他是他们换取食物的“货币”。   他……   没有同类。   直到——   “这位法师,是您点名要的这个怪物吗?”   他碰到了一个同样奇怪的人。   穿着古怪,拿着一把锡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笠戴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模样。   那人应该是在看他。   对于习惯被观赏打量的他来说,那点审视他并不在意。   让他感到在意的是,这是第一次,他没能从一个人身上感知到任何向外倾斜的情绪。   他会觉得自己是异类的点在于,所有他接触过的人,包括他的母亲,都源源不断往外倾斜着各种情绪。有时候,这些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还会滋生出那些人类看不见的怪物。   就比如,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们的小家的房梁上,就有一只不断发出哭泣声的奇怪生物,他知道那是从他母亲的负面情绪中产生的怪物,他曾和母亲说过这件事,得到也只是母亲更惊恐的表情,从那以后,他也就再也没主动提过这种事。   因为他以为正常人都会产生那种看不到的东西,只有他这种异类才会产生不了但能看到。   而这次,他好像碰到了另一个异类。   “法师大人您还买吗?”   “买。”   听到这话,他就知道,这一次,他将成为面前这人的所有物。   对于已经辗转多人之手过的他,本来也无所谓这一次的买卖,又或者说,潜意识里觉得可能是同类的想法让他不排斥这次交易。   然而,在被亲手交到那人手上,他忽得感觉被一种可怕的气息包围,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就想挣扎。   可他一个瘦弱的小孩又哪是面前这个被称为“法师”的大人的对手,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可能,就这么被拖拽出去。   而后,他就察觉到那股危险之意凝结成了实质朝他身后所去,朝那个囚/禁过他的地方而去。   回头去看,就看见了一只比他之前碰到过的奇怪生物们更加夸张强大的怪物,不过一刻,就将房间里所有人贩杀死,没多久后,地上涌起一道不知是谁的血,那血好似有生命般,攀上那怪物的身体,仅一瞬,就将那强大无比的怪物给杀死了。   那一刻,因饥饿而浑浑噩噩的两面宿傩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有股比食欲更加奇怪的“欲”油然而生,促使他主动抬起脚跟着那人离开。   他不知这人买自己的用意。   但总归目的和之前的那些人不一样。   因为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真脏。”   是的,是“她”。   身高的原因,近距离的接触下,他能看见斗笠下那张其他人看不见的脸。   那是一张世俗意义上漂亮的脸,是那种与他这样两面四眼的畸形产物不一样的存在。   就是这样的一张脸,此刻全是对他的冷漠与厌恶,与那些人一般无二……   不,还是有不同的。   那种厌恶里没藏着恐惧,更不是针对他的样貌,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还不到五岁的他还没逆天到拥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他只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上一秒说着“真脏”,下一秒她的手就伸向自己,带着与他常年在别人身上闻到的腐烂味道不同的奇怪香味而来,扣住他的脖颈。   然后……   然后就没有了。   “?”   她想做什么?   ……   你想杀死两面宿傩。   这是你在发现他还在任人揉捏的幼童期临时决定的。   想要破除诅咒,杀掉施咒者也是一种方法。   更重要的是,之前你都是在他受身成功的未来复活后杀他的,杀他就等于要再杀一个受肉,会失败重启周目或许就和多杀了个人有关。   那这次如果只杀一个人,将他彻底扼杀在千年前呢?   会不会就成功?   你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掐断了他的脖子。   然后——   掐了三次。   没掐死。   “。”   不是你弱到杀不死一个小孩。   而是他被你杀死后,你就自动回溯到了准备杀他的那一刻。   其实在第一次回溯时你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只是不死心又尝试了两次,结果事实就是只要他死了,你就会回溯。   了解两面宿傩的你自然知道这不可能是他的能力,拥有回溯能力的也就只有你,还有那个疑似把你弄到千年前来的系统、   [系统?什么意思?]   你很少会主动去找你这个七十七周目的搭子,但这次,你实在没忍住想找它要个合理的解释。   【宿主想要杀死的目标人物为攻略目标之一】   【强行主动be一条线,会被自动判定为消极怠工,会自动回溯到“怠工”前一刻。】   【请宿主不要为了确保自己能走纯爱线,即只走一个人的线而通过杀人的方式强行be掉其他攻略人物的线。】   你:“?”   你杀人是为了走纯爱线吗???   这系统为什么有自己一套逻辑??   【顺带一提,如果是攻略人物自己,也就是如果他们为了能和你走单人线,去杀掉其他竞争者,此方式不会被判定为消极怠工。】   【即,如果宿主实在想杀一个人,可以诱导倾慕于你的人去杀。】   你:“……?”   要不自己听听这离不离谱?   有时候人在被气到的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笑一下。你确定了,这系统真有一套自己逻辑——不管是什么事情,首先都往情情爱爱上靠,不管黑的白的,好的坏的,杀人救人,统统都硬往恋爱游戏上靠……还真恪守它的本职工作。   就比如现在——   【叮——】   【两面宿傩特殊线任务触发】   【任务描述:你来到了两面宿傩的幼年时代,你发现他与你印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幼年时的他孱弱瘦小、饱受欺凌,状态也很糟糕,如果再没有一个愿意收养他的人,没觉醒能力的他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任务内容:收养两面宿傩将其养大人成】   你:“……”   你看了眼两面宿傩,转头走了。   谢谢,你没有给人当妈的癖好。   你不想在只有四五岁的两面宿傩身上浪费时间了,如果他是成年体,为了解除诅咒你还愿意和他周旋下,但是个小孩……要等到他觉醒能力、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你下咒以及如何解除诅咒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你在确定两面宿傩只是个小孩,你还没办法杀掉他,索性就把人遗弃了,不再管他。并开始寻找另一种破解诅咒的方法。   你记得在咒术鼎盛的平安时代,有关于强制解除诅咒的相关书籍,不知被收录在哪户大家族里,但无外乎是那几家,你决定再次前往平安京看看。   不过,这一路上你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只小尾巴。   虽然你主观上遗弃了这个在你看来已经没什么价值的家伙,但或许在他看来不是,又或者说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若是独自一人生活他活不长,所以在你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只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就抬起脚步跟上了你。   你去哪,他就去哪。   甚至为了跟上你,哪怕体力再不支,身体再怎么虚弱痛苦,就连没有鞋子的脚已被磨得血痕斑斑,他也努力跟上根本没照顾他小孩子的速度的你。   你没主动和他说过任何一句话,他也识趣的没有来叨扰你,只是跟着、跟着、一直默默跟着……   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什么时候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你都不会有意外。   毕竟,在这个跟随的过程中,他还真“死”过几次。   你说你不管他当然不是说说的那种。   哪怕他没跟上你,把你跟丢了你没管,被人贩子抓走了你也没管。   所以你没管的结果就是,跟丢你的那次被狼吃了,被人贩子抓走的那次反抗太激烈被打死了。   本来你还想看看,不是你主动动手,由意外天灾或者人为因素能不能把他杀死。   结果很可惜,可能是你介入了他的因果吧,你所有的“能管但不管”的行为被一律判定成消极怠工,所以他死一次,你就回溯一次。   以至于虽然你一点都不想管,但还是认命当苦工提前把狼提前宰了,把人贩子也提前杀了。   能害死四五岁大的小孩的方式数不胜数。   在这之后。   跟着你走山路,一不小心脚滑掉悬崖,摔死一次。   看见你在河里捕鱼,知道你不会分食物给他,他也学着你的样子摸进河里想自己找食物,淹死一次。   饿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随便挖了路边的虫子和植物填肚子,被毒死一次……   还有一些死亡经历你就不一一列举了。   总结来说就是,仇人看到他这些遭遇都要释怀了,你也是。   毕竟严格意义上他也不算你的仇人。   你只是单方面厌恶他,想他死是一回事,见他一次次被虐杀又是另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他每一次死你就会被回溯到他的死前,很耽误你的时间。   所以……你好像真的不得不管他了。   噼啪噼啪。   火堆里木头在燃烧,温暖了你这一片区域。   眼下是深秋,虽然温度没达到冻死人的地步,但山间的晚上自然是很冷的,穿着木棉制的厚衣服的你尚未感到寒冷,可是,就裹着衣不蔽体的破麻袋、没穿鞋的脚已经走出厚厚茧子但已有冻疮的小孩就不一样了。   他蜷缩在离你很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似乎在减少体力消耗也在麻木抗拒着寒意。   你往快熄灭的火堆里又丢了几块木头,火焰瞬间摇摆了摆随后窜上一截。   你侧头看向他,对他说了自你们见面来的第三句话:   “过来。”   不知道他是不太能听懂人类语言,还是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在和他说话,依旧在那蜷缩着一动不动像个死尸,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慢吞吞地爬起来,看向你。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说实话,四只眼睛同时眨动挺诡异的,但你早就习惯了这些,甚至从中看出他好似在询问你是不是叫他一样。   于是你点头:“嗯,叫你。”   得到准确的回答后,他才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挪过来。   看着他那破破烂烂的身体,你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家伙是真的难杀又难死,都这样了也死不了。   你朝他伸出手,过去挨打的经历让他本能瑟缩了下,大概是意识到你不是那些人,你也没露出那种要打人前的狰狞表情,他才止住自己的动作,甚至主动靠近了一点,让你能够触碰到他。   你这次摸上了他的一只手臂,他的两条手臂还呈现着不正常的扭曲状态,一摸就知道里面已经断裂开了。   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显然是救不回来。   但——   【反转术式】   咒术师可以。   仅一瞬,他身上的大大小小伤口,包括两条断手也都被修复好了。   这一回,他眼里明显露出震惊错愕的表情,也不知是震惊你帮助他还是震惊你的特别能力。   你也懒得管,更不会多解释什么,反正这些以后他自己也都会。   “吃吧。”   你朝还处在怔愣状态的他丢了几块烤好的肉。   对食物的本能反应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一步接住了肉。   他怔怔地看看手里的食物,又看看你,似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还是你先主动起了个头:“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被方才发生的一切弄得依旧呆愣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你,只是看着你。   你对他没那么多耐心,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废话,就说:“回答有吃的,不答死远点。”   “……有、吃的。”他吐出这三个字。   他许久没说过话,也许久没和人交谈过,以至于发音奇怪,声音也沙哑。   你觉得他这是临时找的理由,毕竟之前跟着你你可没给他吃的过,不过你也不在意,你也不是想和人谈个心什么。   所以你没多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你是想一直跟着我,对吗?”   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重重点点头:“嗯。”   “可以。”你说,“但我没有给谁当监护人的癖好。”   你确实只能跟着系统走了,但系统那个任务明显是想让你成为他的监护人,你不想。   要完成任务又不想和两面宿傩建立那种关系,理论上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收养”这个词也不仅限于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养母子)的关系上,也可以是……   “你若想跟着我,那就得服从我的一切。”你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道,“懂了么?”   他默了默,再次点点头。   “那好。”   你满意他的识趣,说出你的要求。   “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你指指自己,而后指向他,“就是你的主人。”   收养也可以是饲养关系。   ——   ☆无法公开情报☆   本系统虽然是一款“恋爱游戏”,但所有游戏都拥有属于它的主线,本系统也不例外。   与攻略角色们的恋爱线都是支线,支线对主线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但并不是主要影响,所以请不要过于担心,哪怕真有某条线be了,只要没影响到“主线”,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但请注意,反过来并不适用。主线对支线有绝对影响,“主线”属于玩家本身和玩家的自我意愿,所以若是主线失败,本次特殊周目也会失败,“系统”会自动消失。   在主线中,偶尔会有任务类型的事件触发,还请宿主努力完成,完成度越高,越有利于主线的进行。   ☆成就☆   恭喜达成两面宿傩恋爱线成就——【怪物的“主人”】   (注意:收养一词意思为承担起长期的照顾责任,无论是作为平等关系的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还是地位上不平等的主人和宠物,在这方面都适用。一旦成立收养关系,还请不要随意弃养。弃养很容易引起被监护人/宠物的黑化,从而打出be线)   【任务:饲养“怪物”进行中】 [46]“以后你就叫蓝莓酸奶。”:听到了没,叫你蓝莓酸奶呢。   “饲养”的关系成立后,你们开始了漫长而沉默的旅途,目的地是平安京。   说是“你们”,其实更像是你一个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条沉默的小尾巴。   和未来那个疑似有话痨毛病的诅咒之王不同,这时候的两面宿傩很安静,安静到有时候你都会忘记他的存在。   原本你们的旅途模式还是原来那样,就是你自顾自在前面快速走着,而他努力跟上你。但在一次你又忘了有个小尾巴跟着你,自顾自翻过断崖悬桥后没多久,忽得回溯到要翻断崖前,你才反应过来某人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又死了一次。   你:“。”   没招。   没办法,你只好命令他别离得你太远,必须时刻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活动,当然了,你也勉为其难放慢了点自己的速度。   对此,他自然不会也不能有任何反驳意见,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真的很少开口说话,也不主动说话,不会发出多余的声响,在你勒令他跟紧点后,就只是迈着他那布满疤痕的小短腿脚,亦步亦趋跟在你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你走,他就走。   你停,他就停。   你躺在树下小憩,他就蜷在不远处的地方,四只手抱着膝盖,四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你看,直到你睁眼,他才迅速低下脑袋四只眼用力一闭,假装自己也在休息。   哈,和养了一只不会叫的笨狗没什么区别。   你对此没什么意见。   本来你就不需要他能说会道,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存在,能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来烦你,更别给你添多余的麻烦。   这一点,他意外做得很好。   从你开始收养他起,他几乎没给你添过任何麻烦。   你教他如何用溪水清洗食物,他学了两遍就能做得很好。   你教他如何捡拾合适的柴火,他记住了哪些木头易燃、哪些耐烧,之后就再没让你操过心。   你教他如何铺被子——虽然野外露宿没什么正式的被褥可言,不过是几块你买来的布和兽皮——他也学会了在你休息前将它们铺得整整齐齐,等你起身后又默默叠好收起。   这些事情,你示范一遍,再教他一遍,他差不多就会了。   学得很快。   也有可能是如果他学得不会就会收获你的白眼外加一句“真没用”,所以听和学的时候都格外认真,争取不让你觉得他没用。   你教他这些,自然不是正常家长的正常育子教育,单纯是你不想真当伺候人的保姆,想让他快点学会那些基本生活常识,好解放双手。   当然了,把人训到反过来给你当保姆这事……   呃,这、这算是意外吧。   你也是在某天早上起床很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刚洗干净的脸帕擦了擦脸、又蹲在溪水边刷牙时目睹他收拾你的床褥时,你才反应过来,你好像反过来被照顾了。   那你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并不会。   只觉得他有点自知之明。   毕竟负责狩猎维持基本生计的是你,负责他安全的也是你。你给他食物,给他容身之处,教他生存的基本技能,相应地,他付出劳力来换取这些,很公平。   在物超所值的情况下,你也不介意对他稍微好一点。   比如,在路过某个村落时,给他买了身像样的衣服。   ——材质不错的女式和服。   曾经你还吐槽过他好端端的穿女人的衣服做什么,但真到你挑选衣服的时候,发现适合他那四只手造型的,也的确是宽大的女式和服更方便些。   他没这方面的性别意识更没有相关的常识,所以在你丢给他说“穿上”的时候,他也只是在怔愣了片刻后,先跑去洗了个澡后就回来乖乖穿衣服了。   啧,还挺爱干净一男的。   不过想想,他也不是一开始就爱干净的,最初跟着你的那段时间他脏得要死,没处理过的伤口流着脓,身上还混着骚臭味,头发也很脏。   在你准备收养他时修复了他身上所有伤,但脏乱这种东西不是靠反转术式就能解决的,所以你毫不犹豫把他丢进水里像搓衣服那样用力搓洗了很久。并在之后,只要他把自己弄脏了一点就会收到你嫌恶的表情,久而久之,他也就爱干净起来……   某种意义上,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倒是不错。   你盯着洗好澡后的他看,他盯着那身衣服看,不知在想什么。   “不要?”你挑挑眉,语气不是很好,毕竟在你看来,给他买点衣服奖励他他就应该感恩戴德了,敢嫌弃就当野人光着去吧。   他摇摇头,许久才慢吞吞吐出两个字:“不会……”   你:“。”   哦,总是忘记他才是个五岁小孩这点的你确实有点问题。   但你不打算内耗,依旧把问题全归在他身上:“啧,衣服都不会穿,笨得要死。”   说是这么说,你到底还是主动帮他穿了衣服,然后系上你特意精挑细选的粉红色腰带,在他后面系了个蝴蝶结。   最后,在他头上扣下一顶和你差不多的斗笠帽。   ……   你们一路向东,沿着山路和乡道,继续向平安京的方向行进。   你不着急赶路,毕竟你要去平安京也只是觉得那里有能解除诅咒的情报概率更高些,并不是说其他地方就没可能性了,所以在去平安京的这一路,偶尔你也会顺道去周围打听打听相关情报。   所以这一路你们走走停停,偶尔在某个村落或小镇停留几日,收集收集情报,顺带赚点路费,再继续往前走。   赚钱的方式也很简单——   祓除咒灵。   这个时代的咒灵虽不比后世多,但因为迷信鬼神,强大到能伤人的咒灵也不少。毕竟怎么说平安时代也是被称为咒术的鼎盛期。   地方豪强、庄园主、寺庙神社,乃至普通的村落,都有或大或小的邪祟作怪问题。   而你这样的“伏魔法师”,恰好就是他们的救星。   所以你不愁没有业务。   每到一处,你只需稍稍打听哪户人家被“怪事”侵扰,便能轻松找到雇主,真有咒灵就除除邪祟,是有人装神弄鬼就除除人,来钱很快。   哪怕该地方很安定,没什么业务接,你也能主动给自己创造业务。   因为——   偶尔缺钱了,你也会连带道德也一并缺了,放出几只低等级的咒灵,让它去某户看起来有钱的人家宅邸里闹上一闹。   第二天,那户人家自会派人来请你这附近有名的法师。   省时省力,百试百灵。   这种“贼喊捉贼”的缺德做法,也是某个周目,和某个无良的传/教/诅咒师学的。   在这个过程中,两面宿傩自然也一直跟着你。   看你如何与那些人交涉,又看你如何祓除咒灵,又看你如何做缺德事。   你并不会刻意避开他,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不能教坏小孩的自知之明,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不觉得自己能掰正一只“怪物”的三观,所以根本就没考虑过以真善美去引导对方。   尽管你潜意识里隐约猜到,系统让你收养这时候的两面宿傩,可能是带了点圣母感化一个恶徒的意思。   但很可惜,如果是最开始的那几个周目的你,或许还有这类圣母心,让她们来或许还能达到目的,善良的她们见到这样的小可怜,估计早就努力当合格的监护人了。   至于你——   “傻站着做什么?跟上。”在一次祓除完咒灵后,你没多少耐心招呼那个还盯着咒灵残秽看的小鬼跟上。   “善良”对你来说是奢侈品,被你主动丢掉的东西找回实在困难。你甚至觉得愿意收养他你都能被称得上一句善了,再多就没有了。   ……   进入深冬后,大雪封山。   术师的体质一向强于普通人,虽说他们并不是感受不到寒冷,只是能利用咒力达到类似“内循环保暖”的效果,很多术师冬天穿单薄的衣服也能抗住。   但你不行,你关于冷有心病,哪怕也能用咒力主动维持体温,你也总觉得寒意刺骨,这导致你很不喜欢冬天。   不喜欢归不喜欢,季节不会因一个人的喜恶而改变,你也拦不住山里的大雪。   好在在一场大雪洋洋洒洒而来时有山洞可住,你用咒术制作的放在洞穴四周的一些加热装置能达到低级暖气的标准,温度也低不到哪里去,不过你在睡觉时依旧要裹着厚实的被褥睡觉。   半梦半醒间,你感觉自己身上多了点什么。   睁眼一看,发现你给两面宿傩的那床比你的单薄很多的褥子,此刻正披在你身上。   视线一移,就看到小怪物缩在不远处,四只手抱着身体,蜷缩着靠在你放置的一处加热装置取温熟睡。   你:“……”   你觉得这家伙的脑子八成是冻坏了。   你拎起那床可怜的小被子,砸向他。   “自己盖着。”你没好气道,“你死了倒霉的是我。”   万一他一不小心冻死了,回溯后你不得再多体验一晚寒冷吗,简直是在给你添麻烦,多此一举。   他被杯子砸醒的时候懵了懵,盯着你又看了会后默默把被子裹上了。   你闭眼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你又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你。   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所以你没睁眼。   只是感觉一个很小的、带着些许凉意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你身侧,轻轻挨着你的手臂。   很轻,轻到你稍微动一下那东西大概就会快速移开。   你没动。   过了一会,那东西慢慢放松下来,挨着你的力道也重了一些。   再然后,你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你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张靠在你臂弯上的脸。   两张脸,四只眼此刻都闭着,睡得还算安稳。   畸形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依旧那么丑陋而诡异。   你盯着这张脸看了会后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啧,真丑。   ……   日子就这么平静又枯燥地过着。   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固定了下来。   你发号施令,他执行。   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你就直接说“过来”、“去”、“拿”这种简短的指令,他也从不会让你说第二遍,总是第一时间就照做。   以至于在某天你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他却没任何回应时你才忽得反应过来,你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名字,当然了,反过来也一样。   毕竟大多时候只有你们两个人,要说什么直接开口就行,都知道是在和对方说话。   而且最重要的是——   “宿傩。”   在他听你的命令去捣腾柴火的时候,你又叫了遍他的名字,但他依旧没反应,依旧只是在忙自己的事。   “两面宿傩。”   你再次出声。   这一次,他大概意识到你有话要对他说,终于有了反应,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四只眼睛疑惑地看着你,似乎在问“你在叫我吗”。   你:“……”   很显然,他这个疑惑的眼神不是“我没听清你在和我说话”,而是“我不知道你在和我说什么”。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意识到“宿傩”这两个字是在称呼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一会,轻轻摇头。   “没有?”你问。   他再次摇摇头,而后慢吞吞道:“不知道……”   不是没有名字,是不知道。   可能他是有名字的,母亲给他取的,但母亲死得早,那些记忆早就模糊在了日复一日的折磨和颠沛流离中,他早就忘了母亲不常提起的关于他名字的发音。   再之后,无论是人贩子还是那些贵族,估计也不会用名字称呼他,大概都是用“怪物”、“它”这种代称。   而两面宿傩这个名字,其实也是以后的人根据传说中的鬼神以他的外貌和他那逆天的能力给他取的。   所以……   现在的他没有名字。   显然跟着你在人类社会里还算正常过了几个月的他知道人应该是有名字的,所以在你提起这个问题后,从未主动说话的他竟在踟躇了片刻后,主动问你:   “你、要给我取名字吗?”   你:“??”   你有说过这种话吗?还是给过类似的暗示??   你看向他,发现他也看着你,眼睛里似乎还藏了点你看不懂的情绪。   虽说看不出他那种情绪代表了什么,但有一点能确定,就是他想你给他取个名字。   真是荒唐。   意识到这点你觉得有些好笑,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此时正眼巴巴地希望你给他取个名字诶,真不知道未来的他想起今天这段记忆会不会恨不得穿回来把脑抽到乞讨名字的自己揍一顿。   不过你倒是不会给他这个后悔的机会,因为你也不想给人取名。   “名字”向来都是纠葛的开始,这种特殊的社会符号会将强硬地将人联系起来。   你不就是因为不想和太多人扯上关系,才随意取着自己的名字。三十三、三十四……六十九……七十七,从某天开始,你就把“名字”这个特殊的社会符号当成了记录的数字。   他居然还指望这样的你能给他取个名字。   哈哈,狗都不——   【叮——】   【两面宿傩个人线普通事件触发】   【两面宿傩想让你给他取个名字,对此你:】   【A:告诉他他叫两面宿傩】   【B:告诉他他叫诅咒之王】   【C:告诉他他叫堕天】   【D:你想给他取个更好的名字】   你:“……”   哦,你忘了,还有这玩意儿在。   你可以申请“你决定把他揍一顿”这个选项固定吗?   面对这些选项和选项问题,你是真的无力吐槽,为什么这些人总是那么在意一个人的名字,还经常触发事件,不是想让你知道对方的名字就是想让你告诉对方你的名字,现在甚至来了个让你取名字的。   以后不会还有让人给你取名字的任务吧?   真抽象。   在系统提醒你尽快做选择后,你抱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好过的心态选了D。   【你想给他取个“更好”的名字。】   “你希望我给你取名字?”你笑着看向他。   大概是相处的这段时间,你从来没对他笑过,以至于猝不及防看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嗯……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你脸上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加大。   “以后你就叫蓝莓酸奶吧。”   “?”   “嗯,蓝莓酸奶。”   你强调道。   ——   ☆无法公开情报☆   名字是构成一个人的最基础的社会符号,更是人与人之间相识的开始,所谓的“恋爱游戏”,也不过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的交互活动,所以关于“名字”,或许总是会作为事件出现,这很正常。   恭喜达成两面宿傩恋爱线成就——【独一无二的“名字”】 [47]诅咒之王如此为你执着竟为这般!:“主人,我想好好学习”   在同行四个月后,两面宿傩得到了名字,是主人取的。   是的,是“主人”。   因为那个女人从来没告诉他她的名字,只说过以从此往后她是他的主人,他需要无条件听从她的任何命令。   而只有几岁大的宿傩根本就不太懂“主人”这个含义,只是在路上时偶尔听过那些下位者也是如此称呼他们的上位者,才大致确定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   想了想,也觉得挺符合他们的关系,毕竟他是主人买下的东西,是主人的所有物。   拥有名字的那个午后,他如往常那样捣腾着柴火,准备晚饭。   主人斜靠在树下,手里翻着不知从哪里淘来的书。其实“书”是什么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上面堆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在他难得鼓起勇气询问到那是什么东西,对方也只是很随意说了个“书”字。但大概是很有用的东西吧,毕竟主人很多时间注意力都在那些书上,很少看他一眼。   她很少看他。   偶尔视线落在他身上,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又好像在确认他为什么还活着。   “宿傩。”   那天,他听见她这样唤了一声,但没在意,因为她偶尔也会看着手上的书嘀嘀咕咕几句。   等到第二声传来时,他才意识到主人可能是在和自己说话。   抬起头,对上那双赤瞳。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这个问题让他愣了很久。   名字。   他应该是有的。久远的、模糊的记忆深处,他的母亲抱着他,在火光摇曳的夜里低声说着什么,一遍又一遍重复,那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   所以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   “你、要给我取名字吗?”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刻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其实并不在意有没有名字,反正有没有都一样,不管有没有,别人对他的称呼还是怪物、邪祟、灾星那类词语。   只是……忽得很想知道如果是主人,会用什么称呼自己,也会是“怪物”吗?毕竟她也曾叫他过“小怪物”。   结果他就听到——   “蓝莓酸奶,你的名字。”   一个从未听过的发音。   两面宿傩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意思,只知道,主人似乎对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很满意,那种满意的情绪即便隔着距离也能隐约感知到,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那种高兴情绪,更像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但总归是高兴的吧?至少那一刻她看向他的眼睛里是带着笑意的。   这样就足够了。   哪怕也是一个带着诅咒意义的称呼,只要是她给的,他要做的也就是接受。   这是他被允许跟在她身边的条件——要一切都听主人的。   尽管那天之后主人依旧没怎么用那个名字叫过他。   她依旧用“喂”、“你”、“过来”这类词直接下达指令,当然了,他也不介意,反正他只是主人的“所有物”,无论怎么被对待都没关系。   “所有物”,他不太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定义自己的。   大概从第一天她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强大时就开始了吧。   强者本就对弱者有天然的支配。   ——这是两面宿傩在这短暂的人生中悟到的第一个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认知。   他母亲是弱者,所以才会承受不住压力和痛苦死去。   他是弱者,所以才会如畜生那样被关进笼子里,供人取乐。   但那些把他关在笼子里的人贩,也不算强者,因为他们会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面前卑躬屈膝。   而在那些贵族们之上的,也有更强大的人,强大到需要他们讨好。   某种意义上,无论是那些人贩,还是那些贵族,本质其实和他差不多,也都是被支配者,只不过他在这里面处在最底层,会成为“笼中怪物”归根结底是他太弱了。而如果他能爬到一个最高的位置,那么他也有权利对任何人做任何事。   这些都是两面宿傩在笼子里窥探外面世界时,一点点自己悟出来的道理。   所以他从来没觉得被关在笼子里的自己可怜,也没觉得被打断手的自己悲惨,这是他作为弱者应得的。   非要说有什么比较困扰他的,那大概就是……到底怎样才算强者?   ……   “太感谢了法师大人!”   “谢谢您的帮助。”   ……   “啊啊啊不要杀我我……”   “大人饶了我吧!”   这一路来,两面宿傩见到过很多或是感谢或是敬畏或是毕恭毕敬的面孔,也看见过畏惧、害怕、下跪求饶的模样,而那些两极相反的情绪无一例外都涌向某个人。   他身边的这人。   两面宿傩抬头看向硕大斗笠下的那张面庞。   那些人肯定猜不到,他们所敬畏或惧怕的法师其实是一个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看起来病恹恹且人畜无害的年轻少女。   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敢轻视,毕竟那些有歹念的早就化成了山间植物的肥料。   只要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让人望而生畏,让人下意识忽略一切外在的东西,纯粹畏惧于强大的本身。   这适用于主人那具有欺骗性的柔弱外表,或许……也适用他这样的怪物。   这是两面宿傩从自己主人身上学到的东西。   他想像主人一样强。   强到有一天主人的视线不再只是虚虚地放在前方,而是落在他身上。   他想被她看到,但这很难。   设身处地一下,如果他是她,估计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更别说还善心大发地将他这个累赘带上。其实到现在他也没明白主人为什么愿意留下他,允许他跟在她身边。   哪怕大多数时候她确实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般。但她又意外地会保护他免予野兽的侵袭,替他治疗受伤的地方,教他一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甚至在发觉他跟不上她的脚步时会刻意放慢……她对他的好已经超过了他本身存在的价值。   但贪欲或许是人的本性,尽管他已经得到了在他的价值观里理应得不到的东西,可他还是想奢求更多,希望她能多看他几眼。   哪怕这几眼里依旧带着厌恶。   是的,“厌恶”。   两面宿傩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主人对自己有隐隐的厌恶。   不过这种厌恶和其他人看他时那种恐惧、排斥怪物的厌恶又有所不同。   她的厌恶,更像是针对他的某种可能会给她造成的……困扰?麻烦?   具体是什么他实在无法从那张大多时候都是冷漠的脸上窥测出来,毕竟一个只有五岁大的、从未被正常对待过的孩子,哪怕他再怎么会察言观色,也不会逆天到仅凭那么点生活阅历就读懂复杂的人类情感。   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   自己太弱了。   如果足够强大,或许主人就会看自己一眼了吧。   看着你的背影,他总是这么想。   如果足够强大……   他盯着你那没有被衣物遮挡住的白皙的脖颈。   或许也能触碰到那里,感受那里脉搏的跳动吧……   他如此妄想。   ……   你重开了这么多次人生,得到不少能力,却也没有其中一个是关于读心的,自然不知道跟着你的这只小怪物盯着你看的时候在想什么。只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的行为举止大胆了很多。   不是说他敢违抗你的命令不再听从你的安排,而是……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你的衣袖,你一低头,就看见两面宿傩有一只手正攥着你的衣袖。   而是如眼下这般,擅自靠近你。   自从山洞那次你默认他靠在你旁边休息后,他就这样愈发大胆。哪怕有时候你不耐甩开,没多久就又会黏上来,不知疲惫,似乎是笃定你不会真的丢下他或者对他使用暴力……不对,冷暴力你是使了,毕竟你很少会对他有好脸色看,但只能说他对冷暴力好像有自我免疫力,简直就是天生的受虐狂,和未来那个日天日地的施虐狂判若两人。   你倒是有无数种在不弄死他的情况下让他惧怕到不敢靠近你的方法,但一想到是在和一个智都没开、还谢谢你给他取名“蓝莓酸奶”的小孩较劲,你就觉得很没意思。真较劲了成笑话的那个反而是你。   所以你就懒得管他的小动作了,只要不过分就随便他,反正你也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关于解除诅咒的方法这一路来你研究了七七八八,现在就是需要更多的佐证资料。   而这些资料,你猜想平安京应该有。   眼下你们也抵达了平安京。   返程的路耗时四个月之久,比你去找两面宿傩时多了三个月多,一部分是季节问题,还有一部分是你沿路顺带去了其他很多地方收集情报,耽误不少时间,好在这时间的耗费有价值。   回到平安京后你去了城外某处偏僻之地的废弃宅院。   这宅院身前也是某个贵族的宅邸,先后经历了家族衰败、屠杀、闹鬼,再加上一些贵族之间的权力之争,最后就荒废了下来,成了你之前待在平安京的临时居所。   几个月没回来,原本你只是随便打扫两下能住人就行的院子自然又荒凉下来,蜘蛛网和虫蚁很是猖狂在各个地方。   没打算在这里久待的你,哪怕这次回来多了只小尾巴,你也没想过将整个宅邸好好修修整整大扫除一番。   你只是用“傀儡操控”弄了几个傀儡将需要的几间屋子简单收拾了下,便开始你的解咒研究。   之前待在平安京的那段时间,为了扩展人脉方便搜集情报,你特意和那几大世家建立起还算过得去的关系,毕竟咒术师、尤其是强大的咒术师哪个时代都受欢迎,在你有意透露愿意当他们的门客后,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所以你一回来就跑去借了很多相关书籍,再加上你带回来的那些,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窝在房间里看书,对跟回来的小尾巴基本上再也没过问过一句话。   也就是在发现书桌边时不时多出来的一杯茶、卖相极不好的食物,被你乱丢的书被妥善整理放到一起,隐隐熄灭的火光又重新再新蜡烛上燃烧……等等等等琐碎之事中,你才恍惚回过神来想起身边还有个人。   你不知道两面宿傩在想什么,也从来没试图去了解过他什么。   你所有关于他的认知,全是某个古代周目已经成了诅咒之王的他给你带来的压迫感,以及未来他诈尸出来作天作地拉着所有人共沉沦的疯狂感。   以至于偶尔走出房间活动活动透透气,发现只有你们俩生活的这片小天地不知什么时候被收拾得很干净,你总无法把那个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扫地的小怪物和那个你所厌恶的大怪物联系起来。   有时候你甚至都怀疑两面宿傩是不是还有个兄弟,或者是来到了平行世界你所认识的这个宿傩是善良乖巧版宿傩……当然了,冒出这样的念头你只当自己书看傻了,两面宿傩自然是有个兄弟的,只不过被他“吃”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成为两面四眼四只手的怪物呢,至于善良版……谁也没说人不能突然变态发育,现在“乖巧”只是他没能力,只能仰仗你生活,保不准在觉醒咒力后突然变态了。   想到这里,你面无表情关上了窗户,将那个在院子里晒衣服的小人从你视线中移开。   晦气。   ……   看那些书耗费了你很长时间,关于咒术的书籍内容本来就晦涩、描写得也很抽象,更别说还都是古文,哪怕你有短暂的古代生活经历,知识储备量也不足够你轻松阅读这些书,进展比你想得要缓慢些。   活了很久的你对时间失去了概念,只能依稀从季节上判断眼下已到春天,这样算算,你在这个时空差不多生活了八九个月之多。   也就是说,你和两面宿傩也一起生活了大半年。   想到这里,你抬头看向坐在廊下的那一小坨。   跟着你的这大半年,他大概是因为不愁吃,身体壮实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样骨瘦嶙峋像个小耗子……但也很丑就是了,变壮实了那也是壮壮的小怪物。   眼下,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四只手在宽大的衣袖下若隐若现。   似乎是感应到你的视线,他抬起头,四只眼睛对上你的。   “怎么了?”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跟着你那会儿已经能完整说话,看起来也更像个人了。   “没什么。”你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手中的书上。   他也没追问,依旧安静地坐在廊下,继续他手里的事。   你余光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用你废弃的草稿纸折什么东西。   你细看了下,发现他在折千纸鹤。   但这不是你教他的,你可没耐心教过他什么东西,除了最开始因为不想照顾他而教了他那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之后他连多问一句你在看什么东西,你都懒得和他解释只是敷衍地说是书。   所以这显然是他偷学的,在你偶尔做几个傀儡千纸鹤替你处理点工作时,他可能就在一旁窥察。他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模仿着你,又邯郸学步地自己琢磨那些或许没人教永远都学不会的东西。   想起刚刚看到的关于某段诅咒的描述,你盯着他又看了好久,直到他把千纸鹤折好。   大概是你很少会盯着他看这么久,他想忽视都难,以至于在犹豫片刻后他再次主动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你倒不再敷衍了,而是想了想后开口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他显然没想到你会突然问这个,呆愣的样子很明显。   你点头:“嗯,就是想做的事。”   刚刚你研究完一种诅咒,名为“念咒”。   [念咒,以愿为引。愿之所存,咒之所存。愿之所偿,咒之所消。]   关于这种诅咒的具体解释,是说有些诅咒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施咒者的某种“执念”。施咒者将某种执念刻入诅咒之中,让被诅咒者不得不与之产生联系。若被诅咒者能满足施咒者的愿望,诅咒很可能自行解除。反之,若施咒者的执念永远无法实现,诅咒便会一直困住被诅咒者。   你不确定你中的是不是这种“诅咒”,但从感觉上来有点吻合。   可你又不知道这家伙会和什么执念扯上关系。总不能是想搞个千年后的受身吧,这种某个颠人不是已经满足他了?   还有一点是,施咒的肯定是那个有咒力的诅咒之王,你不确定满足这只小怪物能不能行得通。   但总归是可是试试。   想了想书上对这种诅咒的解释,你又道:“就是眼下最想要的是什么?”   如此问不是说你真的会他说什么你就帮忙实现什么,如果他敢扯个大的,你不介意主动来个“你决定揍他一顿”特攻选项,揍到他“自愿”换个别的最想要的,比如你别再打他之类的,嗯嗯。   在你询问他想要做什么事情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你以为这个小文盲不理解“愿望”的含义,也不清楚想做什么准备引导引导他说出类似“想吃顿好的”这类简单的愿望,就听他说——   “可以……教我识字吗?”   “……嗯?”   初听这个“愿望”你没能反应过来。   “不可以吗?”   总以为对方能提出什么日天日地要求的你:“……”   此时此刻,你颇有一种看到文章标题是#诅咒之王如此为你执着竟为这般!#点进去后发现内容是“主人,我想好好学习”这种性缩力拉满的正文内容,感觉深深受到了诈骗。   “。”   这家伙绝对有病。   这是你对五岁的两面宿傩的新印象。 [48]告别:“一路小心”   如他所“愿”,你开始教他识字。   本来你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做这件十分麻烦的事,教人识字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正当你想着要不要动用你方才的那个想法,把他打到心甘情愿换个“愿望”时,系统任务就来了。关于“养成两面宿傩”这个任务下多出一个小任务——教他识字,这次还贴心地跟着一个进度条。   放在往常,你会觉得系统时不时冒出来很烦。但这次,它的出现某种意义上也是变相佐证了你的猜测,或许只要完成这次任务真的能回去。   如此,你自然也就开始了你的教育大业。   很明显,你不是个合格的老师,没有教导五岁小孩的启蒙老师该有的耐心。   你没有刻意为他准备什么教材,只是拿出了自己正在看的那些书,挑了一本最简单的,翻开第一页,指着最开始的几个字,也不管他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一个一个念过去,让他硬记。   教学方式简单粗暴到近乎敷衍,但两面宿傩学得很认真。   你愿意念书给他听的时候,他就坐在你旁边认真听。你没耐心念的时候,他就跪坐在院子里,两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拿着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那认真的程度,让你觉得不送他去xx考试都是浪费了他这股拼劲。   而且他学得也确实快,你随便念的内容,他能记住三分之二,又能将三分之一的内容与它的字对上,再多念几遍,就能对上七七八八。   某种意义上,在咒术方面登峰造极的他,在学习这方面的能力确实惊人。也就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他竟然就认完了一本书的字,尽管很多文字的意思并不知道,你也不会主动解释给他,反正他只是说教他识字,又不是真要把他培养成什么人才。文字漏洞这种,你也会钻。   但哪怕这样,你这不负责任的教学,竟也把任务的进度推到了百分之五十,快一点的话,大概不用一个月你就能完成。   不过当任务进度来到百分之六十时,还是出了点意外。   那是一个春日午后,你正在整理那一大堆书。本来这个工作之前都是两面宿傩在做,不得不说,保姆这方面他是当得很出色,在你研究诅咒的那段时间,你就没操心过别的事情。以至于在这家伙一门心思搞学习之后,有时候饭忘了做,房间忘了收整,你渴了一摸杯子里面没水时,还挺不适应的。   你差点就想仗着“主人”的身份让他别学了快给你干活,但随即想想只有学得快,任务进度条才会长得快,你才能更早离开这里。而且过于适应他的照顾也不太好,所以默默地你就把自己那份工作重新接了回来,并开始了轮流做饭,看起来还真像搭伙过日子。   而那天你在对书分门别类时,他敲响了你的门:“我可以进来吗?”   你以为他又看完了一本书是来借书的,便同意道:“嗯。”   但显然你猜错了,他不是来借书的,推开门后他没有立刻进来,四只手扒拉着门框,似有些犹豫但带了点奇怪的期待神情看你。   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你有什么事?”你莫名道。   他犹豫片刻后,开口:“可以……看一个东西吗?”   他扣在门框上的手指微微蜷着,看起来有些局促。   “什么东西?”   他走进来,走到你面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抿抿唇,而后伸出一只手,用另外两只手将挡住那只手手臂的衣袖卷起露出白嫩的皮肤,接着,他又拿出一根他从在院子里写写画画、尖头很锐利的木棍,将其抵在那只手上。   见此,你眼皮一跳,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这个五岁的小孩竟毫不犹豫举起那根尖刺,狠狠插入自己的手臂里,噗呲一声,深入皮肉。   你都怀疑他其实没有痛觉,要不然怎么能面无表情看着汩汩鲜血从自己手臂里流出来呢?   你眉头不自觉蹙了蹙,正想开口问他到底在做什么,就见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你愣了下,恍悟。   啊,反转术式。   ……   两面宿傩一开始想学习识字,并不是对知识有什么渴望。   只是你总在看书,于是便想着,如果他也能看懂那些书上的符号,会不会被你多看一眼。   所以当你突然问他有什么愿望时,他没经过太多思考就说出了这样的“愿望”。   原本他对此期望并不高,因为他知道你对他并没太多耐心,却没想到你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比起你忽得询问他有什么愿望时的惊讶,其实那一刻他才是最错愕的。但与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鼓动着他的心脏有力跳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大概是第一次得到你的“耐心”吧,所以他学的很认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时刻自学着那些晦涩的文字。其实他也没天才到妖孽程度,所表现出来的过目不忘只是你面前的“特定”。   他为了看见你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惊讶,偶尔的一句“还挺厉害”的夸赞,不知熬了多少个夜,背地里偷偷摸摸努力了多久。这种“幼稚”的行为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是要悄咪咪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但放在他身上,其实只是想得到你这个在他眼里无比强大的主人的认可。   认可他。   看吧,其实他很有用的。   看吧,其实他可以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看吧,他其实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   看吧……   看看他吧。   他就带着这样的想法当起了“卷王”。不过在学着学着,最开始只是想让你注意到他才想识字的想法有了改变。   或许是天生自带对咒术的天赋,而你的大部分书籍都和咒力有关,在学习中,他渐渐发现那些晦涩的文字中潜藏的别的深意,又渐渐理解到你的强大来源,更知道你们的特殊之处在哪。   也知道了,术师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觉醒能力。你是术师,他……似乎也能是个术师。   “你们果然是同类”   这个结论让大多时候都淡淡的、没什么特别情绪的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感。或许一部分是因为找到了与你的共同之处,还有一部分是发现自己确实能成为像你那样强大的存在。   所以在这之后他学习的目的就渐渐变成想要搞懂咒力这种东西,想证明你们的确是一类人,更想变得和你一样强大。   只能说他确实天赋异禀,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发生了什么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做饭时不小心划伤手指的伤口在他一个念想中就自动愈合了。   看着那愈合的手指,他先是一愣,在想到你曾经也是如此治疗过他身上的伤后,他就急切地想要验证这种能力,又在身上划了好几道伤口,果断的程度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只是个五岁小孩。   结果如他所想,伤口也确实都愈合了,以某种特别的方式。   在确认自己拥有与你同样的能力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诉你这件事。   告诉你他也学会了这个能力。   告诉你他和你一样,也拥有特别的能力。   他想过你或许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多看他一眼,说一句“还不错”之类的话。   也可能依旧是冷淡,好像他学会这种最基础的能力不值一提。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你是那样强大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小小一点治愈能力就感到震惊呢?但没关系,他会像你证明,他还能学会更多的、更厉害的能力,直至成为如你一样的存在。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你脸上却是有一瞬错愕,但在这之后,是——   杀意。   浓郁到实质的杀意,好似想将他抹杀掉。   意识到这点的两面宿傩僵住了。   呆呆的,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   他不懂。   他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种情绪的事。   是他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学会你的能力?   还是他只是学会了那么点微不足道的能力就想来你面前展示惹你不快了?   他想要问,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你已经移开了视线。   好似刚刚那股杀意从来都没有过。   可他知道,至少那一刻,你真的对他动了杀意。   ……   你当然想杀他。   当他轻松在你面前展示反转术式这种对于很多术师来说都是一道天堑的能力,你无法继续视他为搭伙过日子的普通小孩。你差点就忘了,忘了他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忘了你曾经为了杀掉他耗尽多少精力,忘了他让你重开了多少次周目。   是啊,他就是这么强大,强大到刚觉醒能力就是你费尽心血才学会的反转术式。是啊,他就是一只怪物,一只无论现在有多乖巧未来都是搅天搅地的怪物。   他还没有术式能力前,你尚且还能把他当成一只普通的小怪物养在身边,当他真的拥有能力后,你没办法不把他和未来的那个诅咒之王联系起来。   面对那个诅咒之王,你自然是有杀意的。   你真想杀了他。   事实上你也这样做了。   甚至防止他用反转术式修复自己,你还用了把人肢解成碎块的术式。   但结果就是——   回溯。   你回到杀了他的前一刻。   差点忘了你杀不了他。   啧,烦人的小怪物。   啪!   在把人丢出去后,你把门摔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但这眼不见心不烦也只是一时,有任务在,你和他总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过你也没在这之后对他表现过杀意就是了,还是照常教他识字,然后早点开这个地方。   而他也没再在你面前展示过什么能力,尽管在他觉醒能力后你能感觉到他身上关于咒力的气息越来越强大,无意间也见过他自己一个人捣鼓着咒术。只是每次来到你面前,他依旧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好似知道你并不想看见他在你面前卖弄什么能力,那样做只会引起你的反感。   对此你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进度条已经走到九十,距离任务完成不远了。   九十二、九十四……九十八、九十九……   九十九。   进度条在九十九的位置卡了很久。   就好像某个总引诱人砍一刀的APP,当在你的期待下迎来九十九后,不管砍几刀都纹丝不动,烦人得很。   你翻来覆去地琢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该教的字都教了,该认的意思也都认了。以他现在的识字量,阅读这个时代的大部分文书都没什么问题。   到底是漏了什么?   你也没打算就自己一个人琢磨这个问题。   产生这个问题的是他,你自然就重新把问题丢给了他。   “你到底还想知道点什么?”某天在他练字的时候,你直接问出这个问题。   “嗯?”   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四只眼睛看着你,好似不解你在说什么。   “你现在字认得也差不多了,关于认字或者别的什么你还有想知道的么?”你问。   其实在问的你之前,你预感他会想让你教他一些术式,毕竟这段时间他对这方面的痴迷你看在眼里,尽管你并不想为这位大爷未来的“事业”添砖加瓦,但如果是任务的一部分,你也只能认命做,但你打算就教一些不痛不痒的比如让千纸鹤飞这种娱乐性质的术式,你已经想好很多空子可钻了。   却没想到,他说:   “名字。”   “什么?”与预期截然不同的“愿望”让你一怔。   “主人的名字。”他盯着你的脸,“您从来没告诉过我,您叫什么。”   你沉默了。   名字。   又是名字。   为什么“名字”似乎总是绕不开的话题。   你不告诉他自然是不想告诉他。毕竟在这个世界,诅咒能通过灵魂、名字、身体触碰等等等等方方面面达成。其中,“名字”这个最短的咒语所能达到的效果也不小,以名字维系起来的羁绊某种意义上更是一种诅咒。   为了不被这种诅咒纠缠,你才总是换名字。用新的名字作为新的开始。   两面宿傩既然能用不知是什么的方法跨过千年来诅咒你,告诉他你这一周目的名字,不是凭白又给他一种施咒的可能吗。   当然了,编一个假名字估计也不行,因为在编这个假名时,某种意义也是给自己又取了个新名字,新名字自然也是烙印在你这周目的身体上,结果没差。   想了想,你往记忆里掏了掏,记起一个很久很久之前某个周目的名字。   假名不可以,过往的名字倒是可以,过往的名字要烙印也是烙印在过往的那具身体上,而那个不知死在哪个周目的身体,就算被诅咒了估计也没什么用,毕竟在这条时间线上,那个“你”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你拿过他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飞雁]   “我的名字。”你告诉他。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飞……雁?”他用所学的知识,轻声念出了这两个很不像人名的字的发音。   “嗯。”你回答。   一个象征你曾想要自由的名字,只可惜这只“飞雁”最后也没能挣脱牢笼,从而有了现在的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又看,又念了一遍,就像每一次学习识字那样,想要将其彻底记住。   事实证明,你的猜测没错,这确实构成那“砍一刀”的最后一刀。   在你告诉他名字后,那个任务的进度就来到了百分百。   不过没有立刻传送,还很贴心地留给你一小时告别时间。   你:“……”   真不需要。   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你和两面宿傩又没什么好告别的。   不过倒是也提醒你了,可以趁这个时间换身衣服,毕竟你是身穿,穿得太奇怪回去也不好。   于是你拿出与你一起穿过来的那套衣服,换了身行头。   看看倒计时,还剩四十多分钟。   眼下的你就像机场待机的乘客,感觉待机的时间漫长又无聊。看了看伏在桌案前写字的人,又抬头透过窗户看了看屋外的春色,粉樱夹带着绿叶,是晚樱时节。   左右也是“待机中”,你打算出去看看这个时节的樱花。   “去哪?”见你有所动静,两面宿傩抬头看向你。   “出去走走。”你随意答道。   “哦。”闻言他便又低下了头,但写字的手忽地顿住,他像是想到什么。   可能是想起之前出门看到过的其他正常人家庭之间的日常交流,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握笔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抬起头,对着已经出门的你道:   “一路小心。”   这是“家人”之间总会说的话。   他头一次说。   但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   你这一走就再也没回去。 [49]“法内狂徒”(雷200加更二合一):解锁新身份——【薛定谔的“魔女”】   嘀嘀——   一辆车在巷子前掠过,迈出无人在意的城市角落,属于城市的喧哗铺天盖地而来。目及之处,象征城市繁华的高楼大厦遮天蔽日,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色匆匆的人群在红灯跳转后呼啦啦从一端涌向另一端。   在平安时代待得太久,被现代城市喧嚣包围的那一刻,你甚至有些恍惚。   本来你还觉得2002年的城市发展还十分落后,但刚从更落后的地方回来,才发现人类文明进步的迅速……不对,不是2002年,眼下应该是2003年了。   因为回来的瞬间属于夏天的热浪就朝你涌来,显然眼下已经不是你当时离开时的冬天,所以第一时刻你就想确定具体时间。   但这自然不能随便抓个路人问现在是几几年几月,那一定会被人当成疯子,于是你四下看了看,在路边的书店报刊上留意到最新日期,是2003年的七月,距离你消失大概过去了七个月,而你在平安时代待了一年多。   造成这种情况的可能是时空流速不同,也可能传送回来的时间带是随意的。   就好比眼下的地点也是随机的。   你没被送回京都,而是被送来了东京。一个在关西一个在关东,地理位置相差甚远。但不得不说,东京这个更加现代化的城市确实要比京都繁华。   而且相比京都,东京才是你更熟悉的地方,毕竟你在这里“死”掉的次数可不少。   因为不在京都,你倒是没了立刻回加茂家或是禅院家的想法,又或者说,你在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能称得上是“家”的地方,所以在哪都一样。   又因你心里没什么目的地,你就像个无业游民在大马路上闲逛起来,就当是在延续方才在平安时代的“赏樱”,不同点只是眼下没什么樱花,只有行人和车辆。   大概是工作日吧,而你的外貌又是明显的十四五岁的初高中生,本应在学校上课的时间点却在大马路上闲逛有些惹眼,不少行人会匆匆打量你一眼,但在这个十分讲究“距离感”的国家,除了不怀好意的,估计不会有人闲到蛋疼主动上前询问你在这瞎逛的原因……   “你好,冒昧问一下,请问你还是学生吗?”   哦,还真有人闲到蛋疼的来多管闲事。这是你的视线忽得被人挡住的第一反应。   来人身高应该很高,以你现在的身高,风吹起这人的领带,正好看见他身上的白衬衣上数下第三个纽扣。白衬衣外面还有一件西装外套,能在大夏天也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衣加西装上下两件套的,不是上班族,就是那种死正经到古板的家伙。   更夸张的是,这家伙的衣服被熨烫得没有一点褶皱,两边手腕上的袖口也被挽到一致的高度,都在手踝上一公分的地方,手指的指甲也被剪得圆润且短……好了,你基本上能判定了,这家伙绝对是有强迫症,就算没有强迫症,也是超级严谨较真又固执那一挂的家伙。   “如果是学生的话,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放学吧……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闲逛?”   你还在放空大脑地盯着对方自然垂下的手背上显现的青筋想着有的没的,就听对方的声音继续传来。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需要帮助吗?”   哦,还是个热心肠的死正经。这是你对着人的第二印象。   “你好?”他锲而不舍和你打招呼。   你想看看这个闲得蛋疼的人士长什么样子,一抬头——   啊哦,还是个老熟人。   那个法内狂徒,日车宽见。   就和给人第一印象是死正经一样,他长得也很符合这点,五官立体且硬朗,配合他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就是死正经的代表。只不过看看他年轻的外表再算算时间,眼下应该还是大学生或者大学刚毕业,不苟言笑归不苟言笑,至少还没以后那种浑身社畜味的死气沉沉。   “冒昧问下,请问你是听力还是声音方面有问题吗?”他甚至怕你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放慢说话速度的情况下还用手指指耳朵和嘴巴。   你:“……”   这人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烦。   又或者说你运气是有多背才会随便走走就碰到个老熟人……不对,这应该和你运气无关,重开了那么多个周目,活动的地点又是固定的那么几个,在单方面认识很多人的情况下,随便碰到个路人就是个熟人的情况实属正常。   面对日车宽见的询问,你依旧保持沉默,打算装聋作哑到底了。   但这个在未来会愿意为几乎已经判死刑的无辜者能诉讼成功而花大半个月的精力和财力去调查找证据的人,又怎会轻易放弃。   他思忖了片刻后从胸口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便携式笔记本和钢笔,翻开一页在上面写写画画好一会儿后递到你面前。   [能看得懂文字吗?你是否遇到困难需要帮忙?]   为了能让你看懂,他不仅写了日文,以防万一你是外国人还写了英文,更以防万一你是个文盲还画了一些关于是否需要帮助的简笔画。   你:“……”   没招。   除非你装智障了,不然真没办法不作回应。   “谢谢,无事。”   你说完就绕过他直接走人。   他因你忽得开口说话微愣了愣,在你即将与他擦肩而过下意识按住你的肩膀:“等等。”   你不虞看向他,他也反应过来这种行为有些失礼连忙松手道歉:“抱歉……”   他脸上闪过一瞬的犹豫但很快就好似有了决定,还是拉住了准备要走的你,并赶在你说话前,又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塞给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按照这个地址找我。”   说实话,他这个行为对于初见的陌生人已经超脱多管闲事的范畴了,放在别人身上,如此这般对待一个陌生少女,说没什么企图估计没人信,但这人是日车宽见。   在还没成为法内狂徒前,你觉得称这人一句“圣父”都不为过。不是说他烂好心到对谁都伸出援手,而是如果碰到他认为需要帮助的人,尤其是那种不帮忙很有可能成为失足群体,以及需要法律援助的人,他会尽可能去帮人。   在他看来,或许你就很有可能成为失足群体。   在看到你一个该上学年纪的人在这一片晃荡,就会猜想你是否是逃课?是叛逆?叛逆是否是因为有家庭矛盾?比如父母婚姻关系破裂?还是说遭遇校园霸凌不想去学校?如果放任不管是否会发展成民事案件乃至刑事案件?   估计是考虑到这些,他才会对你上心到给人感觉是别有企图。   “谢谢。”   你知道一直表现抗拒这人很有可能会锲而不舍,便接过了那张纸条。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这一次他倒没还不知分寸跟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你一会就转身往另一个地方走了。   你随意瞥了眼他给你的那张纸条内容,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心想这人果然还是那个死正经。   他给你的纸条上信息不只有住址,似乎是为了让你安心他不是什么图谋不轨之徒,除了地址,还包括了一些自己的个人信息。   哈,是真不怕你才是那个不轨之徒吗?   你觉得好笑,并随手把那张纸条碾成粉末。   ……   东京的夏天很热,阳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马路被晒过后特有的气味。   你倒是不怎么怕热,但在外面晃荡这么久也会不适,你便想着找个阴凉处休息会。   好在没多久,你就到了一片有很大阴凉处的地方。抬头一看,一座很独特的建筑造型落入你眼底。   是东京圣母教堂。不过它不像普通教堂那样有高耸的尖塔和彩色玻璃窗。造型很独特,像一只巨大的、展翅欲飞的银色金属鸟,又像是用巨型折纸折成的十字架,整体是灰白色调。   看见这座教堂,你微怔了怔,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来了。   你会对这里感到熟悉,自然不是因为信仰什么宗教,纯粹是你某次的死亡地点就在这里。   是哪次来着?   你想了想。   啊,好像是二周目那次。   原本说是一级咒灵,结果到现场了才发现是个特级。   二周目的你自然不是特级咒灵的对手,所以就死了。   想起这些你已经没了多大感触,毕竟某种意义上那个二周目的你早就不见了。而眼下也不是二周目,不会有个叫“祈”的人为了能和丈夫还有孩子在一起,大老远跑到东京这个地方来祓除咒灵。   算算时间,二周目的“你”死亡时间好像就在这盛夏时分,七月中旬前后……具体是哪天来着?   你实在想不起来了,顶多想起那天好像和今天差不多热。   就是不知道眼下这里有没有那只特级咒灵了。根据你的经历来看,不同周目之间同一时期发生的事情还是有细微差别的,就比如咒灵这种存在,可能就会因为蝴蝶效应被别的什么人先一步解决了,又或者没能变强大或者比原来更强大。   你细细感知了下周围的咒力波动……嗯,好像是有咒灵的存在,但那种气息不算太强,估计不是特级咒灵……   等等,这咒力气息薄弱好像不是因为咒灵等级过低的问题,好像是……   “结界?”   不是“帐”,是一种能将大量咒力隔绝的“结界”。   为什么是“结界”?   你眼皮忽的一跳。   因为你从这“结界”里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是……   不,不会的,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事情。   这周目你和禅院甚尔没什么交集,而且对方有妻子了,那个人不会是你……对,那个人不会是你,不会有个找死的家伙跑来这种地方做任务。   而且结界这种东西也不是你独创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施展在这里的,为了控制情况。   嗯。   眼下是七十七周目,是七十七周目,是又一次世界重开……是重开、重开……   你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并回想二周目的细节以此来佐证自己的想法。   但二周目太久远了,久远到太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尤其是死亡这种你会刻意忘记的事情。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死的来着?   好像是闹出很大的动静了吧?   对,你记得有很大的动静,绝不是眼下这般平静。   隐约记得,在死亡前好像有过一次爆炸。   那声音很响,震得死亡之际的你都有片刻耳鸣,这一点你还有印象。   对,有一场爆炸……   砰——!!   一声巨响炸开。   轰鸣声震得你耳朵有片刻嗡鸣感,一时没能分清这爆炸到底是现实还是你的记忆。   直到地面轻微的震动通过双腿传至全身,墙体的碎片像雨点一样往下掉砸在你身上,你才意识到这是现实。   你在现实里听到了爆炸声。   下意识抬头去看,就看见建筑的某一角还有爆炸气流的残余,这一爆炸,似乎将结界彻底打破了,倾斜出来的大量咒力让你的大脑在那个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就好像那爆炸是在你脑子里炸开的,将一切的一切都炸了个粉碎。   你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敢去想什么。   但你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无视重力的因素你一个猛跳跃就上了墙壁,一路狂奔冲向那个爆炸的缺口,并在瞬息间翻了进去。   跳跃、奔跑,你几乎是在用你最快的速度朝咒力最浓的地方奔跑而去。   在进入主教堂的那一刻,浓烈的血腥味与咒力的残秽扑面而来,几乎让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里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是教堂的某处大厅,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墙壁开裂,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与碎木头。   但你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这些上面。   你的眼睛死死盯着大厅中央的一道身影。   原本还模糊的记忆在看到那只咒灵后忽得清晰。   那是一个人形态的咒灵,就像这座教堂里的那圣母像,身体也是如雕像般的灰白色。   它正坐在教堂正中间的祭坛上,姿势如著名的大理石雕塑作品《哀悼基督》那样,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   但怀里的人不是“耶稣”,而是……   咕吱咕吱——   这是咀嚼的声音。   那咒灵似是发现有人闯入,咀嚼的动作暂停,抬头看向你。   灰白色调中,状似嘴巴部分的地方一片血红。在它抬头后,它怀里的人便显露出来。   你盯着那被蚕食了大半个身体的人看,想看出点什么,但直到现在都未停下的耳鸣似乎影响到了视线,你越努力去看那具已经一动不动的尸体,视线就愈发模糊。   你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样子!这个认知让你感到十分烦躁。   脑海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叫嚣着、疯狂跳动着,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某根弦被拉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断裂。   你下意识就用力握拳砸自己的太阳穴,想让大脑冷静下来。   但无论你怎么拍打,大脑依旧颤栗着,甚至让你涌起一股生理性呕吐的冲动。你没能站稳,就这么跪坐在地上开始干呕,想将那令人不适感呕出来。   特级咒灵大多都有一定的思维能力,它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有个人冲进来后,不是害怕逃跑也不是攻击它,而是跪坐在那里像是回忆起什么恶心的场景干呕着,它歪歪脑袋,嘴角的血顺着石雕质感的皮肤滑下。   它将手里死得透透的尸体推开,站起身,张开手臂一步步走向你。   如果它不是咒灵,如果眼下它身上没沾满刺眼的血迹,如果它的样子没那么诡异,那么这酷似圣母像造型的样子,还有这仿佛包容一切的怀抱,向人走来时好像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救赎、超度、感化。   但咒灵就是咒灵,是从诅咒中诞生的产物,所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是救赎什么人,在它快靠近你的时候,身体中间忽得就裂开一张长着数颗锋利又尖锐的牙齿的嘴巴,想像咬死那个不自量力闯入之人般咬死你。   “滚开。”   只一瞬,靠近你的特级咒灵身上就都出数道纵横交错的切割线,没意识到这点的它又往前动了动,但这一动,就好像积木塔被抽掉了最重要的一块,瞬间倒塌碎裂一地,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收回释放术式的手,你看都没看那只咒灵一眼,只是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   你现在根本没心思去应对咒灵,你只想知道,知道那个人是不是……   你必须确认。   你必须走过去确认。   但你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你在害怕,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尽管具体的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滋滋滋——   隐约间,你听到什么窸窣的声音在响。   抬头去看,就见那具面目全非看不清模样的尸体的断裂截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生长。   起初只是一些细细的、粉白色的丝线。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具尸体里破壳而出。   那些丝线编织在一起,缠绕着那只具残破的身体,将它完全包裹,然后——   噗。   开出了一朵花。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艳丽的花从那具尸体里长出来。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形态,它们从尸体身上的各个地方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   尸体在开花。   从内而外地开花。   明明是三维世界,那些花却好似在二维盛开,轻薄得像张纸,每一朵花都在绽放,每一朵花都在旋转,每一朵花都在散发着甜腻的、令人眩晕的香气。   这种诡异的场面你是第一次见,可是,却莫名的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魔女的诞生。   由于你的特殊性,尽管你是“魔法少女”,却没有一次见过魔女,还是这种魔女堕落的过程。   却没想到,你这第一次见,见到的就是……   自己的。   是的。   到这一刻你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那死掉的人,的的确确是二周目的你。   你觉得面前发生的一切都非常荒唐可笑。   你与另一个你居然在同一个世界里不同的地方各自生活着过。   哈……这算什么……   或许二周目的你与花有很大的关联,以至于二周目的“你”在堕落成魔女,也和花有关。   你看着那些接连不断从尸体里开出的花快速生长着,蔓延着,迅速占据了这整个教堂,灰白色庄严的格调被艳丽的“花园”替代。   魔女的“结界”完成了。   地板被藤蔓覆盖,墙壁被花瓣镶嵌,空气里弥漫着花粉和甜香。   而那些花粉落在你身上时,你感受到了——   她的记忆。   二周目的你的记忆。   无助的你、不安的你、觉得自己是离群者的你、对某个人产生好奇心的你、恋爱的你、幸福的你……绝望的你。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向你。   不,不是“涌向”。   是“重叠”。   那些记忆本来就属于你。   是你自己的记忆,只是你太久没有想起,久到你以为已经忘了。   而现在,那些记忆被强行挖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你面前。   那些花粉慢慢渗进你的皮肤里,甜腻的香气像是要把你整个人淹没。   你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你就那样跪坐在那里,任凭那些记忆钻进你的每一个毛孔,重新刻进你的大脑。   你看着那些花还在疯长,看着那个已经不再是“你”的东西从地上站起来。   它的“身体”已经完全被花取代,看不出人形。“头”是一个巨大的花苞,还没有绽放,但已经在缓缓转动。“脚”是无数根奇怪的藤蔓,正轻轻摆动着。   “魔法少女”与“魔女”的这个世界,好似黑/暗/童话,不细看的话,会觉得四下梦幻得像美丽的童话世界,可是这“童话”是从“堕落”的魔法少女的身体里开出来的。   它是第一次当魔女,大概业务不太熟练,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这个“入侵者”,只是好奇地围绕着一动不动的你转圈打量。   最后大概是意识到你与它是互相狩猎的敌对关系,所以快速呼啦呼啦挥动着“四肢”,努力扩散那些香甜异常的花粉。   你能感觉到这花粉有致幻作用,而且还是那种让人的心神安宁下来、让人回忆起美好记忆的致幻方式。   好似想让人在美梦中无痛死去。   “祈”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呢。   哪怕是堕落成魔女,杀人也是这种温柔的方式。   只可惜你不是她。   你一点都不善良。   天然知道该怎么杀死魔女的你抬手,血线从你的指尖射出,仅一瞬就缠绕住那个花苞一样的“头”,然后收紧。   砰——!   花苞炸裂,洋洋洒洒的花瓣飘的到处都是。   很快,它的身体开始崩塌,周围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藤蔓瞬间变成灰烬,花粉消散在空气里。原本将教堂装点成梦幻的花园消失了,露出灰白色调的教堂本身。   啪嗒、咕噜噜噜——   一颗奇怪的宝石掉了出来,滚落至你的脚边。   它的样子几乎和你的灵魂宝石一模一样,你将它捡起。   这一刻,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七十七周目的你与二周目的你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时空下,白光一闪,那颗宝石就消失了,仿佛它与它的主人从没出现过。   但你知道这不是做梦,因为在宝石消失的下一刻,你听到那个总是把一切都和“恋爱”挂钩的系统突然出声——   【叮——】   【成功回收二周目的“魔女”碎片,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你想,这系统果然不只是让你攻略什么人那么简单。   那它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再接再厉?   是指之后还会碰到“魔女”吗?   这个世界只有你这一个“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有其他魔女诞生,除非……   你有了个疯狂的想法,那个想法让你的大脑在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异常——】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你已经听不太清。   【情绪波动超出安全阈值——】   你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正在尝试干预——】   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压制那股翻涌的情绪。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教堂的,只知道系统在一直努力压制你那些疯狂涌动的情绪,一次又一次,不知压制了几次。   ……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之后,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精神状态一键回档成功。】   当这话响起时你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眼前一黑,在意识涣散前你感觉有一只大手托住了你要倒下的身体。   “小心。”   这是你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无法公开情报☆   嗞嗞……周目与周目之间,并没有明确清晰的壁垒,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刻意干涉的结果。   与其他魔法少女的“一次性可燃料”不同,宿主的特殊性在于“持续性可燃料”……嗞嗞……每一次轮回都能诞生出一个■■,在之前七十六个周目,所有■■均被■■回收,导致宿主嗞嗞…………   如果宿主能成功回收所有■■,就能■■■■……   ☆成就☆   恭喜解锁个人线主线故事——【魔女的诞生】   解锁新身份——【薛定谔的“魔女”】   找回【自我碎片】+1 [50]“我是你的未婚妻哦”:很性感哦日车先生   再睁眼,你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刚睁眼就看见天花板上长着独眼的不明黑色小球状物体叽叽咕咕挤成一团,眨动着大眼睛,注意到你在看它们,它们又互相挤动着四下逃开。   这是等级最低的四级咒灵,除了给人压抑沉闷的不舒服感,倒也没其他影响,在负面情绪多的地方,这样的咒灵很常见。   你也没管它们,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就扭过头望向窗外。   估计是楼层高的问题,从你这个角度望出去看不见什么绿植,只有远处耸立的建筑群体,隐隐有种压抑感。   但你罕见感到心情不错。   明明你还记得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也记得那种十分痛苦的情绪和荒唐的情况,但此时此刻你心情确实挺平静的。   一开始你想这应该是归功于系统对精神状态的“一键归档”,可细细琢磨,又觉得有点差别,第一次被系统归档精神状态时,是好似连同你的情绪也一并被压制,让你对周围一切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也升不起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哪怕有,也很快就恢复平静。   可这一次,隐约有部分细碎的喜怒哀乐情绪被外放出来,由你自主掌控。但这细碎的情绪又让你感到有点陌生,不太像是你现在的性格和样子。   就好比,不知哪个周目起,你就觉得娇艳的花啊、掠过的飞鸟啊都是些无聊且不值得人浪费精力去注意的东西,毫无价值。但是眼下,你忽地觉得病床边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的几株康乃馨有点赏心悦目,落在窗户外的麻雀在窗沿上跳来跳去时不时咄咄咄下窗户的模样也有些有趣。   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   在麻雀放弃敲击窗户飞走后,你才收回视线打量起这间病房。   是间四床位的多人病房,不过大概是眼下病房比较空闲,只有你一个人。   那么就有个问题了。   是谁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你隐约记得晕倒前有人接住了你,听那人说话的声音也有点熟悉。   是谁?   “医生,请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正此时,门外传来声音,还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其实医院的隔音效果还算可以,奈何你的听力不错,隔着厚厚的墙也能听见交谈声。   “602的那个小姑娘吗。”说这话的应该是那个被询问的医生,听语气不太好,“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这个家长是怎么当的。”   “啊、我不是……”   询问之人似乎想辩驳什么,只可惜弱弱的声音还没说上两句,就被医生不由分说打断。   “怎么,还想推卸责任吗?像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我见多了,孩子出点什么事就说‘啊,我们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啊’、‘明明我们已经对他很好了’、‘是孩子自己太矫情了连这点压力都受不了’……根本不把孩子的求助当回事,直到一切都来不及才后悔莫及。”   “不是,我没有,我的意思是……”   男人还想为自己说点什么,但从气势上就没能压过那个脾气暴躁的医生,只听那个医生继续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呃,那是你妹妹吧?”   医生的话似乎让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没能听见男人回答的声音,医生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根据检查来看,这孩子明显有点躁郁倾向……嗯,病人的体质有点奇怪,具体会晕倒的原因我们也检查不出来,不过根据大致特征,应该是中暑外加长时间没进食导致的……你们家是穷到连饭都不给孩子吃吗。”   医生毫不客气地怼人:“还是说根本就不关心她的精神状态?别小看这方面的心理疾病,我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行医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不少的,绝食自残这些都算是轻微症状了,严重的直接轻生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看你妹妹估计再严重点也会有这方面的倾向……你们一定要高度重视。”   男人沉默了很久后说了声“好”,似乎不再继续一开始的辩驳。   你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听着墙角,结果那两道脚步声在你这间房间停下,门被推开,谈话的两人直直看向病床上的你。   你:“……?”   所以那个有轻生意图的“妹妹”竟是你自己吗?   进来的男人你自然是认识的,是那个被你评价为多管闲事的死正经日车宽见,方才有墙阻隔导致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你没能听出来。   而女人,自然就是那个医生的,年龄看起来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体态有些臃肿,但丝毫不影响她干练的气质,看着有点凶。不过从方才那些对话中也能看出作为医生,她挺尽职尽责的。   她上上下下看了看你,而后在病历表上写着点什么,边写边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醒了的话就可以出院了,要注意的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要多多关注她的心理情况,然后该吃吃该喝喝,好好把身体养养……”   说着说着她小声嘟囔了几句,很轻,且意思不怎么连贯,但能听到的你多多少少能拼凑出她的疑惑,大概就是有点不解你的体质,说是很虚弱嘛,莫名很多机能不仅正常还比一般人强大,说你身体好嘛,不仅看起来病恹恹的,仪器测出来的一切情况也不太对。   按照之前的谈话来看,最后应该是归结你的精神方面有问题。   啊,精神病啊……   你在心里咂摸了下这几个字,感觉还挺对。   “好了,我就先走了。”   在又交代了几句医嘱后,医生就表示要走,显然是个大忙人。   她没任何停留,说完话就出去了,一时间只留下你们这两个“陌生人”面面相觑。   是的,陌生人,你们可不是医生以为的兄妹关系。   安静到有些尴尬的气氛中,还是日车宽见先开口:“感觉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你如实回答。   “嗯。”   然后气氛就又安静下来了,主要是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会被日车宽见送来医院,是在分开后,这家伙等公交车的时候又想到见到你时你那副怎么都好、仿佛看不见周围一切的厌世感让他没办法不在意。   他法律专业,大四会有很多研究课题,而他最近研究的是“少年司法制度中的‘虞犯’制度”。所谓‘虞犯’,是指尚未犯罪,但有理由担心未来会犯罪的青少年。倒不是说他觉得你有成为‘虞犯’的潜质,只是他在研究这方面的相关诱因,多多少少就会在意有类似情况的人。   所以他回来找你了,按照你离开的方向,半推测你可能行进的路线半是询问路人,最后在某个地方撞到了失魂落魄的你。   你当时的情况不太好,身上还有伤口,衣服也有些凌乱。   原本他还庆幸自己的多管闲事,并想询问你的情况,结果——   你晕了。   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自然是送医院。   这一送医院,原本只是个昏迷情况愣是因为特异的身体状况拉去做了好多检查,比预期多花了不少钱。不过这家伙也真如你评价的“圣父”那般,没有犹豫就先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我昏迷多久了?”这回是你主动找了个话头。   “27小时左右。”他也是够严谨的,若是别人估计会说是一天多,他直接精确到小时了,你有理由不怀疑如果不是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的,估计都能精确到分钟。   以你对他的了解,多少也能猜到他这一天多为你做了多少事情,这一次倒是没办法还冷言冷语,于是你真心实意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   依旧是非常生疏的一说一答。   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主动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你有权过问,当时情况紧急,在填资料时我冒昧充当了你的家属。严格来说这违反了医院的就诊程序。日本民法第698条虽然规定了紧急无因管理可以免除管理人的损害赔偿责任,但是‘冒充家属’这个行为本身在程序上是有问题的,所以我……”   听到日车宽见巴拉巴拉吧吐出一大推法律相关的事情,你:“……”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这家伙死正经!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在他开始承诺说如果你的家属对此有任何异议他就巴拉巴拉在和医院巴拉巴拉的时候,你连忙打断他的持续“施法”。   “我没有任何异议。”   他对你的“理解”表示感谢,而后又道:“你有什么可以联系的家属吗?我可以帮你联系。”   日车宽见能为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能称为“大善”,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好意思再给他添点麻烦,但……   “我没家人。”你毫不犹豫道。   “嗯?”他显然因你的话怔了下,略带怀疑,“没有……家人?”   “嗯,没有。”你脸不红心不跳回答。   你确实也没在撒谎,严格意义上你在这个世界就是个孤儿不是吗?虽说要联系人你有很多人可以联系,但这一刻你暂时不想和咒术圈的人扯上关系。   虽然你心情暂时平复了,精神状态也很好,可二周目和七十七周目是并行的这件事还是让你产生了点逃避心理,不是说无法接受,而是你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以及处理,毕竟按照系统的意思来说,好像不止二周目是这样。   你想找个远离咒术界的地方好好想想这件事。   你暂时不打算回去,自然不想被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尽管估计没多久他们就能通过圣母教堂事件意识到你的存在……那,能拖一下是一下嘛。   不过这段时间你的临时落脚点在哪还得好好想想……   “如果真的没有家人,你或许可以向家庭裁判所申请‘监护人的指定’,由裁判……”   你正思考着临时落脚点呢,就听这家伙似乎是勉强接受你这个说法,并积极为你提供解决思路……啊,好烦哦这个死正经,明明再成熟点之后没那么愣头青来着。   这么烦人的,某个当着千金小姐的周目的你到底是怎么会喜欢上这人还给他好福气地谈上千金小姐款的呢。   啧。   莫名的,你不仅觉得那个“你”眼光差,还为那个自己打抱不平起来。   看着正努力为你没有监护人而提供解决方案的人,你忽地有了个主意。   “好吧,我其实是有家人的。”你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回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一开始就猜测你说你没家人是“叛逆”的发言,但随后他镇定的样子就坚持不住了,因为他听到你说——   “你不就是我的家人吗?”   日车宽见:“?”   他愣了愣,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以为你是在为方才那个冒充家属事情开玩笑,便道:“那个不具备法律效力……”   他还没说几句呢,就听到你又道:“我们有具备法律效力的关系哦。”   “什么?”他下意识问。   躺在病床上的你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侧姿,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们是未婚夫妻,订了婚的那种。”   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救个人就被人讹上的日车宽见:“??”   “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是认真的。”你说。   就在他还想说点什么时,你先一步开口打断道:“日车宽见,今年21岁,T大法学专业四年级生,身高186,岩手县人。”   “这是……”   “嗯,你想说这是你当时给我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至于身高完全可以目测,是不是?”你劫走了他要说的话,他沉默显然是默认了你的说法,于是你又道,“我还知道别的呢,比如你父母离异,不过婚姻破裂只是两人觉得不适合彼此倒也没什么家庭矛盾,还成了不错的朋友,而且双方依旧很负责任照顾你到成年才开始自己的第二人生……”   “你调查过我?”   这次他打断了你的话,声音提高不少,语气也微微愣了下来,估计是觉得自己遇到杀猪盘了吧哈哈。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是被“杀猪”了,但你这个“盘”可是货真价实的。   你继续道:“先听我说完嘛,我还知道你腰窝处和左胸上都有一颗痣,很性感哦日车先生。”   被未成年人调戏了的日车宽见:“!”   他的面色顿时不自然起来,不知是赧然还是羞恼,这对于大多时候都是无表情一张脸的他显然算是很大的情绪波动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是未婚夫妻。”你依旧这么说,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啊,忘记说了,是未来的。”   “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我重生了,灵魂是从未来过来的,你信吗?”你问。   日车宽见:“……”   很明显,他一点都不信。   “是真的,我睡了一觉发现就从2018年回到2003年的身体里了。”   你说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真话吧。毕竟和他有关系的那个周目,你确实在2018年“死”了,重开一局回到了十几年前。   但你说真话了也没人信。   只能说会读书的人脑子转的还是快的吧,被你降维打击没多久后,他立刻抓到你的矛盾之处,发动了律师们在打官司时特别喜欢的一个词——我有异议!   他说:“可是小姐,我们初见时你并没有表现得认识我。”   你立刻发动——慢着!   “哦,那个时候确实是想假装不认识你的。”   “假装不认识?”   “是啊。”你点头,而后幽幽道,“毕竟未来的你在我们订婚没多久后就出轨了,知道真相的我立刻就抑郁了,每天睡也睡不着,最后吃了一瓶安眠药才终于睡着……啊,也是这一睡再醒来就发现回到这里了。我想着这是上天给我一次可以离开渣男的机会,所以再见到你之后我自然想装作不认识你,这很难理解吗?”   日车宽见:“………”   你很少能从这家伙脸上看到太多表情,但这一刻他的表情着实丰富,有初听到自己“出轨”的震惊,有被你为了“睡觉”吃一瓶安眠药明显是自杀行为的二度震惊,更有对后面已经狗血到能出一本书的发展的三度震惊,一看就是cpu被/干烧了,表情实在精彩。   也是脑系统处理了很久后,表情才从震惊慢慢变成很微妙的复杂,不知是觉得你编的故事离谱,还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更离谱。   他沉默了默,顺着你的话说下去:“那你为什么又要和我相认了……”   你毫无压力信口拈来:“很简单啊,看到你对我这么好,我恋爱脑又发作了,决定原谅你的一切,和你重新开始。”   日车·人活21年·理念是帮助有需要的人·从来没想过在随手帮了一个疑似失足少女的人后就被缠上·宽见:“………”   可以申请法律援助吗?   “日车先生,你要对我负责。”   日车宽见:“。”   他要申请法律援助。   “我无处可去,你带我去你家吧。”   法律援助!!   ——   ☆无法公开情报☆   收集到“自我碎片”时,碎片都会与自身融合,所以在发现自己对事物的认知、对生活的积极程度、乃至性格和想法上有明显变化,请不要担心,这是在融合中的正常表现,所有异常感皆来自另一个自己。这种异常感会在完成融合后消失,过于突出的地方也会慢慢融合至和谐。   【二周目的自我碎片】融合中……   恭喜达成日车宽见恋爱线成就——【未来的未婚妻小姐】 [51]“非法同居”:老男人一个   日车宽见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刑过。   因为他真把一个未成年少女带回了家,在认识对方不到两天的情况下。   尽管是被胁迫的。   胁迫方式——道德绑架。   “日车先生,你想拒绝我吗?我心理承受能力能差的,差到如果你拒绝我,我会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你面前,比如不走楼梯或电梯,从窗户那边逃跑什么的。”   “……”   那叫跳楼。   “我好面子,如果被同一个男人拒绝两次,我可能会用手腕跟刀片比比硬度。”   “……”   那叫割腕。   “未来正义的律师大人,你应该也不想看见因自己的拒绝而让一个花季少女就此香消玉损吧?”   “……”   这绝对是在道德绑架。   如果仅是如此的话,日车宽见其实还是有对策的,毕竟他学的是法律专业,还是该专业的佼佼者,有很多种正当方式对这类道德绑架行为进行“防卫”并摆脱这人。   但这人还有后招。   ——为这段难以置信的关系提供“铁证”。   “你不会还是不相信我是你未婚妻?还是说不相信我来自未来?”   这么荒唐的事他自是不可能相信,只觉得这人或许真的有脑子方面的疾病,不是骂人的那种,是陈述事实。但她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不是提前调查过他,那么或许真的得用“未来的未婚妻”来解释。   她说: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的未来,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需要我一一说么?”   “比如,你其实挺喜欢猫的,但对猫毛过敏。”   “又比如,你喜欢在泡澡时发呆,发呆时还喜欢玩水。”   “比如你看起来是个超自律的人……唔,事实上你也确实如此,对很多事情都自律到像是有详细的计划表要去执行,但唯有在睡眠时间上,你超、级、不自律,喜欢熬夜。”   “还有……”   “可以了。”他打断了。主要是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听到惊涛骇俗的内容。   如果说从这里开始他已经隐隐有些动摇了,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彻底冲破了他的三观。   “其实我还有更能证明我来自未来的方法。”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在说这句话时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有上翘的弧度,那是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笃定。这个样子,和最初见面时带着淡淡厌世感的样子判若两人,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她。   他还想分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和举动完全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她说:“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在未来,也就是2018年后,会有很多人获得‘超能力’哦。”   听到这话,他第一反应是这人或许也不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而是单纯有这个年纪的中二病。   然而,他就眼睁睁看见这个疑似有中二病的少女微微抬了抬手,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重力,不受控制地双脚离开地面,漂浮在了半空。   人在失去重力的第一时间自然是会下意识挣扎,日车宽见也不例外,他在短促的一声惊呼中下意识想稳住身形。可还没能稳住快要前翻的身体,身体就不受控制朝少女直直飞去。   咚。   这是他的腿在挣扎时不小心撞到床沿上的声音。   “亲爱的未婚夫,这就是未来我觉醒的能力哦。”   这是自称是“未婚妻”的少女,在狼狈的他跌至她床边后从容扯起他的领带凑到他耳边低语的声音。   如果事实只有一点离谱,或许很难让人相信,但事情离谱到超过常人的认知,那么无论再怎么离谱,人们潜意识里也会去相信。   所有事情总和起来对日车宽见冲击过大,让人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以至于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   “收拾得挺干净的嘛。”   这是你来到日车宽见的公寓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间单身公寓的格局是非常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卧室和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但无论是入目可见的客厅还是半开放式厨房的整洁度都能推测出另外两间也很干净。   其实在来之前你就猜到他的房间会很干净,毕竟人在成年后大多陋习和良习都已经定型了,既然和你交往过的29岁的大律师是个爱干净的、喜欢把房间打扫地一尘不染的家伙,21岁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这也是你会选择把他的房子当成临时落脚点的原因之一,毕竟外面的旅店不会有他这里干净,租房的话也没有直接霸占他的房子来得方便。在不怎么舒服的平安时代待了这么久,回来后你自然是想稍微善待自己一些。   于是你毫不犹豫转身对站在门口还在换鞋子的男人说:“我要睡你的床。”   咚。   听到你说的话,在单手撑着墙曲腿拖鞋的日车宽见手一抖,没拿稳刚脱下来的皮鞋,皮鞋就这么咚得一下可怜兮兮地落在了地上。   日车宽见:“?!”   此次此刻,这位可怜的老实人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丰富,有替人忙前忙后没怎么休息后的疲惫感,也有还沉浸在前不久得知的那些荒唐事里的恍惚感,更多的是仿佛要被霸女硬上弓导致自己这刚要踏入法律行业的新星还没冉冉升起就要坠落的惊恐,本就是眼白多的眼睛此时瞪大后呆傻更显。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道:“你还是未成……”   “在想什么呢。”   你打断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我睡你房间,你睡客厅。”   “哦、哦……”   听到你的解释,他甚至是下意识舒了口气。   或许是这也能稍微和“破窗效应”挂钩吧,按理说他应该纠结的是谁睡卧室谁客厅的问题,但因为有那个更可怕且刑的猜想在前,在确定不会是那个严重的结果后,对其他一切似乎都很好接受了。   “那我给你重新换个床单和被褥吧。”   他将自己的皮鞋摆好,又将你随意脱下的鞋子挨着他的鞋子摆好,做完这一切后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之后才起身往卧室走去,在手已经握上门把手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转过身来看向你,似是想和你确定什么。   “或许……你应该没忘记这个屋子是我的资产?”   言外之意就是问你为什么能够如此不客气的一来就霸占房主的房间和床。   盘腿坐在矮茶几前的你,听到这话,朝他“温柔”一笑:“我们是未婚夫妻嘛,该做过的事都做过了……啊,我指的是未来。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介意我们睡一张床。”   砰。   这是某人迅速开门进门把门甩上的声音。   哈,真不禁逗。   不过这也是你敢打嘴炮胡乱口嗨的原因,这人几乎是恪守律己了大半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或许就是在三十六岁那年对法律体系、对人性彻底失望而杀死了两个普通人。   这样的人是绝不允许自己做出格事情的,要不然你也不会真那么随随便便跟着一个陌生男人回家。   而你骗他说的“他出过轨”自然也是假的,这种死认理的家伙在认定一个人后自然也是无比忠贞的,又怎会做出对不起另一半的事情呢?   所以“渣男”这一点显然也不成立。   不过关于未来的事你也不是完全骗他的,比如“未婚夫妻”这块。   和这家伙扯上关系的那个周目,其实就是你成了某户千金小姐变成家里蹲的那次。   应该是第十或者十出头的周目吧,那时候你对“救世”有了逃避心理,不想和咒界扯上任何关系,因为那次身份不错,甚至还有还算爱你的“家人”陪伴,你就成了家里蹲的千金小姐,很少出门。   你父母看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担心你心里有问题还找过心理医生给你看,尽管都没什么太大用处。在发现你总喜欢窝在家里玩游戏,并且其中还有乙女游戏时误以为你是需要来点感情上的填补,就安排给你相亲了。   然后呢?   父母也喜欢孩子能找个好的吧,在有财力支撑的情况下,自然也是给你安排了优秀的青年才俊。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啊,那些男的质量也都很好,你父母甚至是以你玩的那些乙游里的男性类型去找的,若不是那次你还沉浸在上周目带来的阴影里,玩游戏也不过是为了尽可能分散注意力,不是很想和真实世界的人接触,估计你真能谈十个八个。   但父母以为你是没有顺眼的,依旧持续为你物色更多的优质男,你不想负了他们的意,但又实在不想真谈恋爱,这时候,因为要替弱势者受理案件而相亲迟到的日车宽见就脱颖而出了。   你觉得这人很合适。   符合父母对高知女婿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忙。   忙点好啊。   忙点你们就能各过各的了。   所以你对他每次太忙的抱歉,都抱着极大的贴心和善解人意。   “没事的,我能理解,如果能真正帮助到有需要的人就太好了。”   “男朋友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工作加油呀。”   以上的话能应付百分之九十的日常对话。   以至于交往一年,连对方长啥样都不是很清楚。但也说了,这家伙是那种超级认真负责任的人,也不知他是不是觉得不能将你的“善解人意”当成理所当然,再忙也不能忽略伴侣的感受。   从某天开始,他就尽可能快地把工作处理完,又或者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抽出点时间主动陪你。   这一来二去,两人也终于不像个陌生的网恋搭子了。   而且,他在发现你心理似乎有点问题后,本就繁忙的时间里也抽空去自学心理相关的知识,一点点引导你从阴影里走出来。   就这样,因一场莫名其妙的相亲结识的你们,就神奇地相伴了七八年,中途订了婚,本来按照正常的情况发展下去,你或许就会有个律师丈夫了。   但这人在三十多岁时迎来了他那迟到的叛逆期,忽地就变得不太正常,还有那么点单方面断崖式分手的不见面,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真以为这人是不是出轨了。还没等你去找他对峙呢,这家伙就在2018年某人搞出的结界里混成了法内狂徒。   没多久,东京一爆炸,你又回档了。   但不得不说,那个周目是你过的最平淡的一次,也是最像人的一次,更是好几个周目以来最无痛回档的一次。   也可能是因为太平淡了吧,关于那个周目,你能回想起来的事情实在有限,就比如你都不确定那个周目你们的“未婚夫妻”有没有留存实质性的法律效益,你只是隐约记得那次你明确表明没有进一步发展婚姻的想法,谈谈就好了,再多就算了。也是没想到那种死正经的家伙还真顺了你的意,三十多岁都没能结上婚。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啊……啧啧……   你正这么想着,“老男人”就抱着一床单薄的空调被从卧室里出来了。   他把应该是属于自己的那床被子放到你旁边的沙发上,说:“我已经重新换过床上用品了,虽然都是旧的但都洗过你可以放心用。”   此时他只穿着衬衣和西裤,或许是在房间里忙活了好一通,没能顾得上自己的形象,一贯平整的衣服上有了不少褶皱,衬衣的一角还松松垮垮搭在裤腰边,尤其是永远会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领带,在被你在医院里那么一抓后,他竟然到现在都没想起来要去整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上,显然是脑子还处于不是很清晰的状态。   俗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你打算趁着这家伙脑子还不太清醒时,尽可能让他适应你的存在,好方便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非法寄居。   毕竟错过这个老实人,你很难找到一个干净的、舒适的、还有人伺候的但是远离咒术界的地方。   于是你开口道:   “来升温一下感情吧。”   还在沙发上为自己搭窝的、已经开始想该怎么联系上你真正的家人或是进一步核实你说的那些事情真实与否的日车宽见:“???”   请问他还能拿到十二月份的律师证吗? [52]自卑的男人最好味🤗:“是想看你亲手挑选的睡衣吗?”   还好,日车宽见的律师证不会在未来失望地看着他。   因为对方指的“感情升温”是让他下厨做饭。   以“未来的日车先生总是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现在的日车先生也不能输啊”这非常之莫名奇妙的理由,要吃他做的蛋包饭。   因为太过莫名其妙了,以至于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只是吃饭?”   “不然呢?不然日车先生以为的‘感情升温’是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前倾靠近还维持着弯腰姿势放被褥的他,抬手用手指卷了下挂在他脖颈上松松垮垮的领带。   可怜的领带被拨弄得一晃一晃,但它的主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它身上,而是在那双半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的少女的脸上。   “还是说——”   只听少女将语调拉得长而缱绻。   “日车先生还有更好的感情升温方式?”   “!”   并没有也不想有更“好”的感情升温方式的日车宽见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厨房,准备起晚饭。   忙碌了大半天,得到的评价是——   “勉勉强强,不如你未来的厨艺。”   不如就不如吧,只要这位“未婚妻”小姐消停一下就好了。   然而这只是奢望,因为等他收拾完碗筷和厨房后——   “走,去约会吧!”   “?”   在晚上八点,这位“未婚妻”小姐说要出去约会。   “小姐,暂且不论‘未来’的事情,我想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还达不到能够……”   日车宽见本想拿回点主动权,不想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想尽可能先与这位“未婚妻”小姐保持一定的距离再思考接下来的事,所以想说关系还达不到能一起出门约会的程度。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她说:“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关系虽达不到能一起室外活动的地步,但可以待在房间里一起做一些室、内、活动……我这样理解对吗?”   “!!”   错!全部错误!!   日车宽见又不是笨蛋,之前是因为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导致大脑运转迟钝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到这一步如果再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往歧义里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故意说出带着暗示性的话,那他的东大高材生的身份就真的太水了。   但是,就算他能看得出来又能怎样,看出来他也做不到以同样的方式“反攻”回去,虽说言语上的调戏构不成犯罪,可作为一个法律意识很强的准律师,他实在做不到发表一些违背双方意愿、或有暗示性相关的言论。   很显然,对方也是吃准了他这点,所以丝毫不遮掩自己只是在语言上调戏的行为。   如果“她究竟是不是来自未来”,“双方是否在未来真为未婚夫妻的关系”需要论证的话,这种对他了如指掌的行为和态度,完全能够充当论点——她真的很了解他。   某种意义上日车宽见猜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仗着他就算看出你的目的,也会刻板地坚守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决不允许自己做出任何出格之事,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但凡换个人,你也不可能有如此行为。   不过有一点日车宽见猜错了。   他估计会以为未来的自己也是如此的古板正经经不起撩拨。实则不然,三十岁之前,他和眼下21岁的他差不多,确实哪哪都恪守本分和职责,顶多就是多了层在社会上沉浸多年的熟男气质,成为车律后对他人无形的压迫感多了不少,但本质还是个死正经家伙。   但三十岁一过就好像突变了似的,能接受的“情♂趣”猛然增加,本是你把人撩拨到“饶了我吧”、“拜托了……别这样……”,忽得某天开始他就变成“如果是你的话……怎么都可以……”、“今天……不要了吗”、“别移开眼睛……多看看我……”这种无论你说什么情话他都能承受的老男人,甚至聪明的车律还会举一反三/反把你撩拨到想跑。   当然了,直到现在你也不知道那时的他忽得“性情大变”其实是因为过了三十而自卑自己的年龄,尤其是你的年龄还处在娇得像朵花的时候,而你身边又有不少鲜活而年轻的肉/体,而他呢,苦哈哈的每日劳累为案件奔波,身体不再年轻,洗澡时还发现自己多个根白发。年龄上的自卑大爆发,害怕被你抛弃,自然也就无师自通开发出了点新东西。   这些你全然不知,你一直以为他性情突变是迟来的叛逆期发作了,尤其是对方三十五岁时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之后断崖式单方面分手,搞得像是出轨后自责般的道歉,弄得你一头雾水。直到最后东京爆炸了你也没能弄懂他的脑回路以及被单方面分手的原因……   扯远了。   就眼下,面对这个还未正式进入社会、空有一腔抱负的年强小伙,你还是能完全拿捏的。   体现在最后还是跟你出门“约会”了。   当然了,“约会”是打了引号,你出来只是为了购置生活所需用品,毕竟你还打算在他家当寄生虫好一段时间。洗漱和简单换洗的衣物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购置。   你暂时没钱,自然需要个提款机。原本你以为还要好好操作一番才能让这个“提款机”自动付钱,却没想到这家伙一路上居然都非常自觉主动结账。   你倒不会因此受之有愧,毕竟你和大多数人都有一笔算不清的烂账,早就不知是谁欠谁的。不过你也不喜欢被烂账牵扯过深,所以在最后一次日车宽见为你付钱时,你说:   “钱之后会还你的。”   “嗯。”他很轻的应了声,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不知是相信你真会还,还是觉得还不还无所谓。   你也没多陈诺什么,和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回……他家。   “这些东西放这,这些放那吧。”   回家后,你又招呼着他整理你的东西,举止之间俨然你才是这家的主人。   至于他……呃,仆人?   仆人?   在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日车宽见已经为你放好洗澡水,手正扶在放了你换下来的衣物的洗衣机上,工作中的洗衣机的震感顺着接触的双手传来,整得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不是,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他居然就这样任由一个未成年摆布到如此地步?   不行,他得好好思考下。   离开卫生间对面充当洗衣间的小杂物间,日车宽见坐回到沙发上,两胳膊肘分别支在腿上,曲着手臂双手十指交叠,大拇指扣在下颚上食指搭在鼻梁两侧,闭上眼睛,这是他一贯的思考方式。   首先,他会注意到你,是因为他最近研究“虞犯少年”有关的法律制度,写相关的课题研究,所以对符合该特征的你多留意了点,想着如果能帮到你,或许对自己研究的课题能有所进展。   因此,他对你才格外上心,才会专门回去找你一趟。   只不过在发现你状况不对并晕倒,那些关于研究的事情就被抛之脑后,想着先救人要紧,送你去了医院。   这一送,一切事态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你也不是他施以援手的第一个人,他碰到过奇奇怪怪的人与事也不少,那么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日车宽见想集中注意力思考整件事情,他对自己的集中力一向自信,他可是能心无旁骛在电车上背下大半本法律条例的人。   但是这一刻,嘟嘟嘟嘟的洗衣机工作声音和卫生间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洗澡流水声,搅得他实在静不下心来思考。   能想起的也只有那几句话——   “我们是未婚夫妻哦。”   “日车先生,你要对我负责。”   “我要跟你回家。”   不管怎么想,脑子里冒出来的都只有这几句话。   “哈……”   日车宽见用力抹了把脸。   简直疯了,他居然真的有一刻相信你说的那些荒唐言论都是真的……   不行,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些事情也不能照这样发展下去,至少你们的相处模式很有问题。   本身他同意你住他家,在双方是陌生人的关系,一个已经具备法律承担刑事责任年龄的成年人和一个未成年少女的情况下,这么做已经涉及到“未成年人引诱罪”……必须得和你约法三章。   想着,他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思考着“约法三章”的内容。   这个过程很长,长到你什么时候洗完澡、泡完澡、吹完头了他都没注意到,等反应过来,他居然是站在卫生间面前,与穿着睡衣刚打开门的你撞了个正面。   面对这番场景,饶是你也有片刻错愕,没明白这人站在卫生间前干什么……   怎么,这时候的日车宽见还有偷听人洗澡的癖好?   显然,他也意识到眼下的情况会给人造成怎样的误会,可怜的老实人耳根瞬间有些滚烫:“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思考事情……”   “对着卫生间的门思考?”见他那个样子,你其实就知道这肯定是误会,但不妨碍你继续玩弄这个老实人,于是你干脆往门框上一靠,双手环胸好整以暇抬头看着这个大高个,“对着我洗澡的卫生间门能思考什么……总不会是在想我吧?”   因为确实是在思考关于你的事情,于是他下意识道:“对。”   “哦豁。”   听到你这一声非常之古怪的叹词,再配合你那一副我已了然的表情,日车宽见顿时意识到这么说有歧义,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绝对没有……”   “不用解释。”你毫不客气打断,“我懂,呵,男人。”   日车宽见:“……”   “不是,我是……”   他还想解释,你再次打断:“是想看你亲自挑选的睡裙吧?”   日车宽见:“?”   “那你看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呢,就见你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这一转,刚洗完澡后的沐浴香味就顺着一股暖风飘进了他的鼻子。   你用的是他平时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按理说他早就习惯了这个香味,可是当这个香味是从你身上飘过去的……   日车·还未有过恋爱经验·单身21年·很少近距离和异性接触过·宽见这一刻不自在极了,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不知该放在哪里,就连呼吸也下意识屏住,仿佛那香味是有毒的气体。   这一憋,结果就是把自己的脸都憋得有点涨红。   你没发现这个异样点,但不管有没有发现,你都不会放过这个老实人。   在“展示”完他挑的睡裙后,你还来上一句:“你喜欢这种款的?看不出来日车先生还是个闷骚呢。”   这点是从他挑选的睡裙里总结出来的。   当时要买的东西太多,你为了节省时间,并也给他安排了一些购买任务,其中就有和其他需要他购置的物品是同一层的睡衣。   你也没注意他买了什么,也是洗完澡后要换衣服时才看到的,看到时你也一愣,毕竟这衣服虽然和性感挂不上钩,的的确确是少女风格的,嗯……但怎么说呢,就是原本你以为以他的风格会给你买个非常之朴素的纯棉麻素色睡裤套装,结果他买的是超可爱的荷叶边带有猫咪元素的粉色吊带裙。   你不知道除了用“闷骚”这个词外还有什么能形容了。   他像是才注意到你穿的是什么,脸更红了,不知是羞赧还是尴尬:“如果我说我是随手拿的你相信吗?”   天地可鉴,他真的是随手拿的,原本他想买保守的棉麻素色睡裤套装,但没了,听导购员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xxx款的,尤其是带了猫咪元素的,于是他就在导购员的推荐下拿了这款……在此之前他也没看过。   但显然——   “嗯嗯,毕竟你出的钱,按照你的喜好来无可厚非。”   但显然你没信,毕竟这人过了三十岁后给你买过更性感的。   “……”   日车宽见、无法反驳。 [53]可怜的“汤姆”🥺:早上坏!早上坏!!   “好了,今天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绕过还呆愣在那日车宽见,直径往卧室走。   手刚握住门把,你像是想到什么,转过身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人眨眨眼,“未婚夫先生~卧室门我不会锁哦,如果晚上你有什么急事,可以随、时、找、我哦~”   “!!!”   哐当。   无视惊恐到猛地后退一步撞到卫生间门框上的人,你心情愉悦地进了卧室,关上门,没锁,上了床。   就和你说的那样,他的房间很干净,东西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靠窗那边的一整面摆满书的书架了,上面有不少文学类的书,但最多的显然是法律相关的东西,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一起,看着就很催眠。   换洗过的床单和被子也非常符合它们主人的性格,是灰白系的,所以在你这个穿着花花绿绿睡裙的人躺上那几乎没什么花纹装饰的床,就像在单调的颜色上开出了一朵亮眼的花。   寝具确实如日车宽见说的那样,是刚洗过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薰衣草有轻微的助眠和镇定作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让你感到舒适很多,应该说从你在医院醒来后到现在,你的心情都不错。   尽管方才在卫生间时,你仍有一刻感到不虞。   想着,你抬起右手,上面赫然还有三道黑色的咒纹,显然是还没有完全解除诅咒。   最开始你都没注意,刚回来那会,你穿着长袖衣,再加上系统说是完成了两面宿傩的任务,你自然就以为诅咒是彻底解除了,也没想着去检查。   再然后,遭遇圣母教堂事件时,你的注意力全在刚得知的“真相”中,又哪里会关注手腕上的事?   所以直到洗澡时才发现它的存在。   这也不怪你,毕竟你全身都带着诅咒,尤其是你的灵魂宝石,里面混杂的各种咒力,在这种情况下,那咒纹并没有任何要侵害你的打算,你自然会注意不到。   看到咒纹那一刻你难得的好心情消退了大半,没明白为什么诅咒还没有完全解除。   从咒纹的数量上看,应该是完成了部分,因为从四道变成了三道……那这三道该怎么解除?难不成还要再来三次穿越?   想到这个可能性很高,你心情就不是很好。不过这种坏心情在推开门后看见日车宽见呆傻地站在你面前后,消退了很多。   ——“出气筒”自动送上门来了。   该怎么解释对待日车宽见,你总有几分恶趣味的玩弄呢?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大概就是那种“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吧。   就和那种心情不愉就喜欢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自己不高兴但如果能让别人不高兴心情就会好转、以及破坏欲能转化成好心情、又或者不爽了就直接发疯等等心态,很相近。   无非是一种内耗往外耗的转化。   就好比刚来这个七十七周目时,你总是揍禅院直哉,他本就讨打是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也是你在外泄情绪,好保持你难得拥有的平静心态。   不过为了尽可能压制你的精神状态,系统很大程度上把你的感情也一并压制了,以至于大多时候你的“平静”是不带感情的那种平静,就和五条悟说的那样,像个无感情的人偶娃娃。   而第二次被系统重置精神状态后,也不知是系统做了什么,是还给了你一部分支配“情绪”的能力还是说其他什么,你倒是多了点点感情,尽管是……嗯,捉弄人的恶趣味?   总而言之,捉弄日车宽见对你来说事件能让心情愉悦的事情。   谁不想让心情持续保持愉悦呢?   那么自然就辛苦这位倒霉蛋持续被捉弄。   你那原本因诅咒没彻底解除的不愉快心情,在狠狠捉弄了那个老实人后就消失了大半。   嗯,心情不错。   你想着,就这么心情舒畅地闭眼睡觉了。   你睡得倒是香甜,几乎秒睡,就苦了外面那位老实人。   日车宽见看不见你手上的咒纹,更不知道你那恶趣味的心理,只知道自己又被狠狠戏耍了。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冲进卧室里,告诉你绝对不能如此放心与一个陌生成年男人同居,想用实际行动给你上一课,更想让你知道总是在言语上调戏他人最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但……   刑法第一百三十条住居侵入罪,无正当理由,侵入他人住宅或他人看守的建筑物、船舰,或者经要求仍不从上述场所退出的,处三年以下惩役或十万日元以下罚金……   他做不到明知故犯。   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早点洗漱睡觉,毕竟也不早了,这么一通忙活下来,早就过了十一点。   不过,在进入卫生间洗漱时,他还是遇到了令人十分尴尬的事情。   夏天,浴室里就算有换气,但湿热的水汽依旧无处不在。原本这没什么,只不过进来后整个卫生间都有你刚洗完澡留下的味道,哪怕这个味道并不特殊,完全就是他常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但还是……   令人举步维艰,无处适从。   每呼吸一下,好似都是在闻你的味道,这让正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只想哐哐撞头。   这一天,对日车宽见来说绝对是超级艰难的一天。   所有发生的事搅得他大脑一团乱,以至于洗漱完后躺在沙发上也完全没有睡意。   沙发不大,只有一米六,双腿悬挂在外面的睡姿本就让人难受,但这也不是不能克服的事情,他克服不了的还是自己莫名其妙带了一个未成年少女回家,并且还产生了那么微妙的气氛……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让他回忆下相关违法条例。   十五岁……十五岁的未成年和成年人谈恋爱……等等,好像……不犯法?甚至《东京都青少年保护育成条例》的例外条款规定,如果“真诚恋爱关系”外加“15岁以上”,哪怕是发生性行……   咚——!   这是日车宽见狠狠肘击自己脑袋发出的声音。   他在想什么!他要想的不是不违法的事情或是绕过法律钻空子啊!   是违法的事情!   快想些违法的事情以及相关处罚!!!   越严重越好!!   凌晨十二点,自己家,但睡在沙发上的日车宽见背起了日本法律。   背着背着,他发现实在睡不着,索性就爬起来真开始学习了,准备七月末的第二场法考。   今年是旧法考最后一年,他五月已经通过第一次考试了,现在正在准备即将到来的第二次考试,长达七天的高强度连考。   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考试,专注考试要紧,日车宽见这般暗示自己。   只能说学习的确是能让人无欲无求的一大杀器。   学着学着,日车宽见还真就很快进入学习状态,不再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就这样学到了一点、两点、三点……   之后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学到了几点,只知道自己应该是趴在矮茶几上睡过去了。   趴在矮茶几上睡,尤其是对于一个个子高的人来说,那绝对是特别不舒服的一件事。   日车宽见就是感觉到腿和手臂的麻意意识渐渐清醒的,随即而来就感觉到笔记本和笔咯在脸颊处的不适感,浑身不舒服劲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撑着脑袋缓缓直起身。   这一直起身,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背滑落。   从后背滑落?   日车宽见不解低头一看,就见原本被他随意搭在沙发上的空调毯不知什么时候披在了他身上。   能确定的是他绝对没去拿过空调毯,不是自己盖的。既然不是他做这件事,那么也只有是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正这么想着,他就感觉余光里有一道人影,一抬头,就见披散着长发的少女坐在矮茶几的对面,两胳膊都搭在矮桌上,双手捧着脸颊,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昨天太过匆忙,忘记拉客厅的窗帘,清晨的日光挥洒进来,照在少女身上,宛如镀了一层淡淡的暖光。   不知是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日车宽见被这笑晃了下神。   尤其是在少女婉转着语调对他说——   “早上好呀~日车先生——”   这一声问好,问得他恍惚了神,也下意识回应道:“早、早上好。”   接着,他就听到这个有一瞬间让他觉得天使般的少女如恶魔低语般开口道:   “起床了就给我做早饭吧,我饿了。”   感觉心底差点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但瞬间被扼杀了的日车宽见:“………”   早上坏。   ——   ☆无法公开情报☆   毫无疑问,恋爱游戏总是伴随各种能促进与攻略目标好感度提升的选项进行的。   不过,请注意,系统随机出现选项事件也是为了推动玩家能积极与攻略人物互动,所以在玩家消极怠工时,系统的选项事件出现的概率会显著提高,反之,若是宿主积极主动去经营一段关系,即无需系统过于干涉就能将攻略人物攻略成功,那么系统的选项事件出现的概率是显著降低、乃至不出现。   即,若是想减少系统的强制性攻略行为,玩家可以自行积极主动寻找攻略目标√   ☆成就☆   恭喜达成日车宽见单人线恋爱成就——【可怜的“汤姆”】 [54]“同居”愉快😊(营养液2k加更):他养过一只“猫”   早上坏也挡不住日车宽见要做早饭的事实。   平时一个人住的时候,他一般只会吃点吐司外加一杯咖啡,一切从简。   但……   从卫生间洗漱好出来后的日车宽见看了看将整个身体窝在沙发里拿着他的法律书看的你,还是系上围裙认命做起了早饭。   煎了蛋和培根,又配上一点生菜和吐司,算是弄了个简易版的三明治。他依旧给自己冲了咖啡,对于你的那杯,想了想,还是换成了牛奶。   “可以吃了。”他将早餐端上桌。   “终于好了吗?”   看着从沙发后探出脑袋的你,日车宽见觉得你就像只慵懒的猫咪,这样一想,莫名想起你之前为了证明你对他的了解而说过的那句“你挺喜欢猫的,但对猫毛过敏”的话。   是的,他确实喜欢猫。   曾经捡过一只小流浪猫,在他高中的时候。   说是捡,其实是被缠上的,完全不怕生的小猫咪一直围着他的裤腿蹭来蹭去,喵呜喵呜地声音很软很黏腻,仿佛一直在说带我回家带我回家吧。   一开始他当然是想拒绝的,甚至还认认真真和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猫说起大道理,比如他要准备考试没多少时间照顾它,比如他对猫毛过敏出于安全考量无法收养它。   但小猫咪哪里听得懂人话?而且还是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大道理的话,所以小猫咪的回应就是发出更加软糯甜腻的猫叫声,主动用头去蹭蹭他的膝盖,又蹭蹭他的手,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这让日车宽见根本拒绝不了,最后也就带回了家。   当天就打起喷嚏,鼻子和眼睛都痒痒的,眼眶都发红了,明显是过敏的症状。   但他就是那种如果决定要负责任,就不会允许自己半路失职。所以在确定自己并没严重到会气喘,便开始了猫毛过敏人士的艰难养猫之旅。   每次和猫相处,都会全副武装,带上口罩和手套,并高强度打扫房间里的卫生。他还专门去买了养猫相关的书,也为猫咪准备了很多宠物用具。   虽然每次摸猫都需要隔着手套,与猫接触没多久后就要换洗衣物,可以说是主动给自己平添很多本可以不被缠上的麻烦。但无论是那种哪怕是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的毛绒绒感还是喵呜喵呜甜腻腻的猫叫声,都会让他升起一点点奇怪的满足感和小雀跃。   他喜欢猫。   只可惜没多久,猫就自己跑掉了。   毫无征兆的那种。   他不确定小猫是因为讨厌他了、与人待腻了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流浪,所以毫不留情就跑掉了,还是说发现自己会给饲养它的主人带去麻烦和困扰,总之结果就是,在他得到猫后的三十九天后,猫不见了,只留下一堆猫的用品……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养过猫,一方面确实是因为猫毛过敏,还有一方面……大概是害怕被猫讨厌吧。   “在想什么呢。”   面前突然想起声音让日车宽见回过神来,对上了过来坐到餐桌前的你的眼睛。   你迷惑朝他眨了眨,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刚对视上没一秒就匆匆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说没什么,你自然也不会去探究,就这么相安无事吃完了早饭。   ……   哗啦啦的水声停住,用干净的餐布擦完最后一只碟子后,日车宽见又洗了遍手才走出厨房。   一出来,就看见你又正躺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侧着脑袋看着电视机旁的绿植,似乎在发呆。这让他又想起自己养过的那只猫,也是这样,总是喜欢趴在沙发扶手上发呆,发呆时还会有一下没一下甩着尾巴。区别只是,你没有尾巴,而是曲着白皙且长的腿时不时晃荡……   腿?   反应过来自己正盯着人家少女的腿看日车宽见:“!”   咚——!   这是某人又在肘击自己的脑袋。   听到声音,你不解转头,一抬头就看见日车宽见捂着自己的脸不知在干嘛。   你:“?”   你觉得这人真的莫名其妙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东大的高材生,行为举止宛如一个憨憨……难不成是你玩得太过分了把这老实人玩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正当你想着是不是自己把人玩傻了,就见日车宽见绕过沙发,在矮茶几对面坐下,非常之严肃地看着你。   “我是认真想和你谈谈接下来的事,还希望小姐不要再做出……”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换了个说法,“还希望小姐也能认真对待。”   在说这番话时,日车宽见其实做好了被你再次言语上调戏的准备,比如“谈什么正事?我们不是一直在谈‘正事’吗”这类有歧义的话,为此,他还事先模拟了五套应对话语,是打定主意要和你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决不能再次被你带了节奏就这样稀里糊涂相处下去。   这也是他刻意绷紧自己表情的原因。他也知道,自己在故意这样冷眼时看起来会很凶,曾在校园模拟裁判所时镇住过很多人,他希望也能稍微震慑住你,至少不能被你拿走所有主动权。   不过在看见你表情明显怔愣了愣,似乎是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后,他还是下意识调整姿态,缓和自己的表情和语气:“能……好好谈谈吗?”   “好啊。”出乎他的意料,你没故意岔开话题也没趁机又调戏他,甚至还从沙发上下来也端端正正坐在他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这反而让他忽得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日车宽见从如未来般精英律师形象又变得有些憨傻呆愣,你有点想笑,觉得刚才果然是你看错了。   很显然,你刚有一瞬怔愣绝不是被他故意威慑的样子吓到的,这人长得确实是偏凶那挂的,不笑起来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并且这种气息在他未来的职业生涯里愈发明显,但就眼下,在你看来只有外厉内荏。   你会怔愣,是有一瞬间从他身上看见了未来车律的样子,想到这家伙就是以强硬的律师做派,硬生生把你重新拽回现实世界。   这让你终于想起来了,和这家伙扯上关系是在十周目,是刚经历平安时代的一个让你感到恐惧的周目之后的周目。你想逃避现实,但在他的引导下又一点点回到现实了,以至于还能正常面对之后的十一、十二乃至更之后的周目。   也是想起这些,你才大度放他一马,决定不逗他了。   “所以日车先生准备谈点什么?”他迟迟没起头,你便主动开口。   听到你的话,他这才回神,还连忙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窘态:“咳咳,先从你说的‘未来’之事说起吧。你应该也知道,这种事过于荒诞,若是想让人信服,至少要提供足够的支撑论据……”   只能说不愧是法学专业的高材生,逻辑性和严谨性很强,在彻底冷静下来后,他就从你原来的那些“证词”里找到了很多漏洞与冲突地方。   比如在讲述如何产生关系的“论证”中,按照你现在提供的一些情况,在他的推测下,你应该很难与律师的他产生交集。又比如说你提供的一些你们未来相处情况也有很多存在逻辑上的bug。   最着重论证的还是关于未来有很多人会有“超能力”这事。如果先默认这个“事实”成立,那么产生超能力的契机呢?社会方面的反响呢?产生的结果呢?你所解释的很多很多论点都不足以支撑“事实”。   说白了,如果这是一次裁判所的公审,那么你提供的证据完全支撑不了这一次审判的证据依托,直接败诉。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日车宽见也就一开始还有些局促,随着渐入佳境,他愈发侃侃而谈,将所有事情都条理清晰地摆在你面前,将“辩论”的话语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那么,对此,小姐你的解释是什么?”   他显然是有所准备,把所有考虑到的问题都一一问了出来,可以说是反驳你之前那些所有说辞,也可以说是给你一次解释清楚的机会。   对于日车宽见能如此之快反应过来并找到其中的漏洞,你丝毫不意外,就是清楚如果给他足够的反应和思考时间你就没办法抓住主动权堂而皇之住进他家并把他当‘奴隶’使唤,所以你才故意做那些让他没能力去思考的事。   但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但凡给他点时间,他就能想清楚很多事情。更何况你在编理由的时候,里面确实夹杂了不少“伪证”,更重要的是,“未来”某种意义上也不是真的未来,至少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未来,你们不会再发展成恋人关系。两个周目的你无论是身份还是性格等等都有不同,无法彻底当成同一个人的情况下,自然会有很多逻辑上的漏洞。   不过呢……   你朝他微微一笑:“不愧是未来法律界超厉害的日车先生呢,我确实掺了不少假话,不过关于我来自‘未来’这是真的哦……”   不过呢,早在他同意你住进他家的那一刻,这场“审判辩论”的赢家就是你。因为你知道,只要他把你带回了家,那么无论结果如何,负责任的他就绝不会主动把你赶走。   所以你不介意把“真相”都告诉他,你把所有逻辑上冲突的事情都去掉了,比如你们在未来确实认识,可以说是比较好的朋友关系,但不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关于未婚夫妻之间具体相处的那些事情都是在骗他的。   否定未婚夫妻关系,这是基于周目的不同,你确信这周目的未来不会有这层关系才如此说,这样就不会有身份、性格还有相处模式上的逻辑漏洞。   而那些关于“超能力”的事,你也尽量解释了能解释的部分。   最后,你告诉他你这么做的诉求是——   “我确实来自‘未来’,只不过基于某些个人原因,暂时没有可去之处,也不想被有关系的那些人找到,所以才想办法让日车先生收留我。”   你如实说了你全部的情况,一开始日车宽见听得还很认真,时不时露出“我就知道”的样子,只不过在你说你们不是未婚夫妻只是朋友的时候,他明显恍惚了下,再之后本应该细听的“论述”中频频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日车先生?”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在走神,这是你没料到的事情。   车律居然在他最重视的“审判”中走神?难不成真是昨晚你戏弄过头了导致他睡眠严重不足开始精神恍惚了?   “啊,哦……”日车宽见终于回过神来,直了直微弯下去的背,看了你一眼后又很快低下头把视线放到桌子上方才在听你论证时记录下的内容,说,“好的,谢谢你配合把所有事情都告知我,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尽管在我听来依旧难以相信,不过根据论证内容来看,也不是不可能……”   “那日车先生愿意多收留我一段时间吗?”你弯下腰,身高的原因,在刻意降低高度时,完全能与低下头的他对上视线。   不是都那么说吗,在展现自己的诚意时,对视是最有诚意的。   但这家伙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你:“?”   干嘛……   好在接下来说的话还是如你所愿的。   “可以。”他说。   “不过……”他补充,“既然我们不是‘未婚夫妻’……不,我的意思是既然未来我们也不会有这层关系,再考虑到你现在的年龄和其他情况,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做出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他一本正经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有时候你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到这个人你就有挑逗的心思。就比如现在,看到他这一副要当贞洁烈男的样子,你真的很想打趣:“哦?比如什么?”   你刻意靠近了点,甚至还拿起他的钢笔,用笔盖在他放在桌上的手上描绘着他手背上的青筋纹路:“比如这种?”   如你所料,他立刻如触电般收回手,移开的视线也转了回来,猛然看向你,耳根也有点发红,似难以启齿般开口:“对、对……还请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这会给我带来很大困扰。”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从一旁他昨天学习的书堆里抽出一本笔记本,又从里面拿出两张写了很多字的纸:“我可以暂时收留你,但需要约法三章,希望你能遵守上面的约定。”   这一副有所准备的样子,显然昨晚就已经拟定好了。   你拿过来一看,第一条就是:   【作为借住的客人[乙方],请不要在言语、行为上对主人[甲方]有挑弄、打趣或是有某些方面暗示的行为。】   你:“……”   什么品种的老古板。   “如果能接受,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   “好的我接受。”你答应得很快,甚至后面的条约内容根本就不看了,这让日车宽见露出一难言尽的表情,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能说不愧是严谨的律师,他还要求在上面签名,这代表在法律层面上有效应。   【日車寛見】   他的字如他的人,工整又公正。从以前你就注意到了,他的名字四个字全部都是从中间对称的,就像法律的那杆天秤,不愿偏倚半分,字也是,写得非常端正。   你也在他的名字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你的名字,加茂七十七。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最后一人一份收起。   还在签订完条约后很郑重其事伸出手,似乎要以握手作为签合约的结束。   “那么就……”   只不过在说结束语的时候突然卡壳了。   他没能说话的话你给补充了,你伸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晃晃。   “那么就‘同居’愉快~”   日车宽见:“!!!”   刚签约就违反第一条条例了加茂小姐!!!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日车宽见可收藏心语——【啊……原来不是未婚夫妻吗……】 [55]“🐱”不见了😢(评论1k二合一):有人看见我养的猫了吗qwq   “关于几日前发生在东京港区圣母教堂的爆炸事件……警视厅今日公布……目前仍未调查清楚结果……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电视机里,东京电视台在这样不咸不淡播报着今日的新闻。   在你们把事情说开后,就开始在同一个屋檐下各干各的“同居”生活。   你因为想知道圣母教堂那边的后续情况,便开了电视留意起各个台的新闻频道,恰好东京电视台正在播报相关新闻。   不过大概是因为这新闻不算及时了,事件刚出来那会已经详细报道过所以再次提及时所介绍的内容不多,也可能是因为东京电视台那奇怪的尿性,喜欢播其他有的没的新闻很懒得播大事件,所以差不多把新闻内容看完的你只知道圣母教堂事件暂无后续情况,警方将其暂时归结为非法分子或不同宗教的极端信徒策划的一起恶性事件,没往超现实因素方向挂钩。   对此你早有意料,咒灵相关的事情一直只有咒术界内部和国家上层相关人员知道。有时候咒术师在祓除咒灵时会出现忘记下“帐”、咒灵情况过于特殊或强大导致波及范围广而无法控制住,就会想办法让国家上层人员配合,把事情全部归结为瓦斯爆炸啊、非法分子的恶性事件什么的。   从新闻那避重就轻的说辞来看,应该是有咒术界介入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调查到了哪一步,有没有通过咒力残秽发现是你……但不管怎样,想来留给你远离咒术界的时间不多了。   这得让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这段“自由活动”的时间……   “这个圣母教堂事件与你有关吗?”   就在你思考的时候,冷不丁听到日车宽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扭头看向坐在餐桌边看着一堆法律书籍的日车宽见。   是的,在你在客厅看电视时,他也在客厅,只不过他在备考法考,在桌边堆了一大堆看着就头疼的书。   在得知他要在客厅学习的时候,你还疑惑问他为什么不去卧室看。从他在卧室里书桌上堆放的书籍和旁边的一大摞书架就能看出,他往常应该都在卧室学习的。结果这家伙以卧室暂时让给你了他无权在里面久待为由,硬生生和你挤在客厅这个嘈杂的环境里学习,还说自己专注力可以,不容易被外界打扰。   到底他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他非要在客厅里学习你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既然他说不会被打扰,你也就无所谓在客厅里看起电视。   结果这家伙学习之余还有空看你在看什么。   你扭头看他,正好他的视线也从电视移到你身上,似想到什么,又道:“和你说的那什么……咒灵有关?”   “嗯?怎么猜到的。”你略感惊讶。   当时为了提供足够的论证内容,你确实是把所谓的“超能力”真相告诉了他,也就是关于咒灵和咒术师的事情,不过没透露太多,只说了相关很浅显的情况。   所以在没透露他更多内容的情况下,只通过这没什么实质信息的新闻就推测出正确答案,你会感到意外也不奇怪。   “我看你一直在换台,集中在寻找新闻相关内容,而在有明确目的的情况下停留在这个新闻上,不难猜出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他解释着。   “另外,我当时发现你的时候,你在圣母教堂附近。”   当时那边爆炸声很响,路过的人不可能听不见。他也是在听见那爆炸声后下意识往那边赶去看看是出了什么情况,只不过在半路上碰到了晕过去的你。   在救人和查探其实并不需要一般路人介入的爆炸情况,他当然是选了前者,所以后续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考虑到你当时的情况和行动路径,再加上……   “再加上你说的关于普通人所不知情的咒灵和咒术师相关事情,其实不难推测你和这件事有关。”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解释得还不够完整,又道:“毕竟这新闻从一则规范的新闻内容来说,似是故意舍去很多重要信息,模糊概念,很典型的为了给民众一个交代而交代,这算是政客家很常用的掩盖手段。”   “另外,从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这个有咒灵的世界生活了那么久,哪怕我们看不见那些生物应该也不至于一点相关情况都不知道的事实来看,相关情况肯定是被你所说的咒术界所掩盖,但我想那个‘咒术界’的权利和势力应该也不至于大过国家政体,否则社会制度和发展方向就不应该是眼下这种走向。   所以在咒术界无法仅靠自身向普通群众掩盖这个秘密的情况下,那么一定是和国家层面的相关人员有所合作,比如政府方面帮忙掩盖相关情况等……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来,不难推测圣母教堂事件和咒灵有关。”   “本来我也是推测,但你的反应印证了我的推测是真的。”   一通分析下来,几乎是将咒术界现在的情况分析得明明白白了,让你不禁有些啧舌。   该说不愧是高材生吗,脑子就是好使,在那么有限的信息里可以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一想到这家伙能无师自通在获得术式后十几天里内自学达到一级咒术师实力,并立刻通过所能掌握的信息自我构筑出生得领域,好像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天才嘛。   “上野公园的熊猫再次迎来了……让我们……”   东京电视台在按部就班说完了圣母教堂事件后就很快快快乐乐地去播报起上野动物园关于熊猫观光的盛况了。   但你们注意力都没在那上面,你看着他,而他低垂着眼睫似乎在思考什么,不过显然不是在想他的法考,或许是在深入思考咒术界相关的事情。   作为一个普通人,至少不出意外很长一段时间都只会是普通人的他,太过了解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可不好,若是真碰上点事情,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所以你决定扯开话题打断他的思考:“既然说起了这个,难道你不好奇‘未来’的事吗?”   “嗯?什么‘未来’?”在深思的他显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你突然展开的新话题。   “你既然相信我来自‘未来’,难道就不想从我这里了解一些关于你的‘未来’吗?”你趴在沙发背上胳膊肘托着脸看他,“比如,能不能通过今年的法考?又比如未来的你能不能也获得‘超能力’?”   本来你只是为了扯开话题,但真问出来后,你确实来了点兴致。因为你发现,他好像确实没主动问过这方面的情况,尤其是,他本可以通过询问你他能不能通过接下来的法考来判断你在“未来”之事上是否有在扯谎。   但,没有。   关于自己的“未来”,除了你主动透露的那些,他什么也没问。   “啊,这个啊……”明白你在说什么后他露出了极其不明显的浅淡笑,透着一股从容与淡然,“没必要。”   “没必要?”你挑眉。   “嗯。”   “为什么,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他说,“不过为了满足这种‘好奇’反而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那就得不偿失。”   “枷锁?”   “嗯。”他边翻看着自己的复习资料,边一心二用说,“在知晓‘未来’的情况下,人就会自我套上一层枷锁,甚至还容易让人走向极端。”   他解释着:“比如,你在认定那就是真正的‘未来’时,就会下意识束缚住自己,亦步亦趋按照那个未来走,一旦中途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脱轨了,你就会感到焦虑,陷入不安与迷茫。”   他的话不知让你联想到什么,忽得就让你陷入怔愣中,但他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这种情况还算好的,更容易让人产生绝望之感的是另一种——‘未来’告知了你一场灾难。”   “就好比被下达病危通知书的患者,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人,一旦知道这种‘未来’,就会直接自暴自弃,导致原本可能有小几率变回健康的身体提前恶化,甚至死在被预知的‘未来’前。”   “但大多数人都有求生欲望,在知道‘未来’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改变,想试图扭转。不过也很有可能招致更大的绝望,就比如发现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某个点、某个既定的结果,一切的努力看起来就像个笑话,这反而会让这类人比提前摆烂的那些人还要痛苦……”   日车宽见之后的话你几乎是听不到了,模模糊糊间感觉隔了一层雾,你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的话让你联想到了自己。   是啊,你的情况怎么不算是一种被“未来”的束缚呢。   因为想改变,所以在发现无论怎么去改变,未来还是那个未来后,所以人极端了,然后疯了。   原本你一直以为,困住你的是“轮回”,你所有痛苦的来源都是“轮回”,但想想刚得知的那部分真相,再想想堕落成“魔女”的另外的“你”,或许……   困住你的其实是“未来”。   一个你从一开始就不断逃避的、改变不了的“未来”。   啊……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呢?   不过反应过来你暂时也没有解法。   也不知道这周目还能不能找到解决的答案,摆脱束缚了你七十多个周目的、永远抵达不到的“未来”……   “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你的情绪忽得低落了,原本还在解释为什么不好奇未来的日车宽见停下了继续要说的话,转而看向你。   这个给心情还算在愉快期间的你新增了一个头疼问题的家伙,此刻反而透着关切之意,莫名让你很不爽。   “日车,你很讨厌。”   说完,走进卧室,啪得一下把门关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被讨厌的日车宽见:“???”   ……   日车宽见被讨厌了,尽管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讨厌。   只知道从那天起,你就不怎么搭理他。   有时候他觉得你真的很像只猫。   猫就是那种,想要和人玩了,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都会凑上去使出浑身解数诱使可怜的饲养员陪自己玩。若是不愿搭理了,甩甩尾巴就走人,不管饲养员怎么亲近讨好都没用。   他倒是很想弄清楚缘由,可一来他的法考在即,没太多时间放在其他地方,哪怕他的确是法学界的天才,那也不是说随便应付一下就能过的,要知道法学是和医学齐名背诵量和所需掌握内容最多的学科。他倒是不怀疑自己过不了考试,只是……他习惯做好充足准备。   这二来嘛,也是限制他没办法进一步主动询问你的主要原因。   在那个“约法三章”里,内容不仅有约束你的,给他的自我约束其实占大头。   比如第五条:考虑到年龄和性别问题,甲方[主人]不准随意进出乙方[客人]的卧室,要进入必须征得乙方同意。   还有第九条:甲方不得以获取心理优势、情感依赖或满足个人好奇心为目的,主动诱导乙方透露其个人经历、心理状态、家庭背景等非公开信息。乙方自愿表达时,甲方应以中立、克制的态度听取,不得利用该等信息强化乙方的心理依赖或左右乙方的独立判断。   还有……   挺多的。   说起来,当时你在看约章内容,看着那一条条对方提出的自我约束的条例,你不明所以并大为震撼,故意挖陷阱针对别人的律师你不少见,头一次见到疯狂针对自己的。   而结果也很明显,他真把自己针对太狠了,以至于在把你惹“生气”的这段时间,他能做的只有老实本分继续当个做饭和做家务的杂工,等着你主动说到底为什么会讨厌他,只可惜直到他要去考试了,也没能等到你的主动。   在你想着自己事情的时候,你当然不会去注意别人的情况。因为你习惯一个人,在沉入自己的世界里思考问题后,你会下意识忽略周围的人,所以你完全没意识到日车宽见咋了,又或者说你早就忘了你随口说的那句话。   也是忽得有一天早上醒来摸进客厅,看见餐桌上早餐旁边压着的一张写了很多字的便条,你才反应过来你们好像快两周多没怎么说过话了。   便签上交代了很多琐碎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他写在了开头,他说他要去考试了,为期一周,在此期间他不会回来,所有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做。   接下来的交代内容就是像一周的生活所需费用放在柜子的抽屉里、留了电话号码若是有紧急事情可以给他所在的学校打紧急电话,还有其他一些琐碎的叮嘱。   看完后,你:“?”   你觉得你找的不是个免费保姆,是找了个爱操心的daddy,而你是没有自主能力的三岁小孩。   好怪,再看一眼。   ……   日车宽见倒不是真把你当生活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了,也不是说有一颗给人当daddy的心。   纯粹是——   在以为是自己有错后,不自觉地下意识示好、求和。   就像是猫和养猫人士。   若猫不理自己,尤其是自己原因导致猫和自己闹脾气了,养猫人就总会想着该怎么“讨好”猫咪,猫才愿意舍脸再次亲近自己。   日车宽见不知道该怎么取得你的“原谅”,因为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以至于忽得被讨厌,所以他只能在一些细碎上的事隐晦“示好”。   当然了,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些就是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在校考完了第一天的考试。   这次东大分校区也设置了考场,为了考试方便,这几天他申请了短期住校,只收拾了些换洗衣物和必要的备考资料。   考试期间他倒不会分神去想别的琐事,一直集中注意力在这第二次考试的论文式七天连考。   都说旧法考很难、通过率低,但就日车宽见自己这几天的考试下来,他发现还可以,考察的法律分析、逻辑构成和论述能力基本上都在他的舒适区。   所以直到前六天他都很顺利。   第七天,也就是最后一场考试出了点小意外。   倒不是考试上的问题,而是在考前,他久违做起了梦。   梦到了高中时收养的那只小猫。   时间、地点、天气,都是按照那天一比一复刻的。   梦里,那只小猫依旧是如他记忆中的那样黏着他,在他的裤腿附近来回蹭,发出黏黏糊糊的猫叫声,无不透着想要跟他回家的意思。   在梦里他也和以前那样和小猫说了很多大道理,解释不能收养它的原因。   不过不管是过去的现实还是梦里,结果他都是没能拒绝,将小猫抱回了家。   接下来的情况也没多少差别,和高中一样,他开始很耐心养他的小猫,哪怕不住打喷嚏,也会抱着想要挣脱不想剪指甲的猫,认认真真把爪子都修剪遍。   因为猫毛过敏,他没允许过猫上他的床,猫也很配合没来过他的房间。   但某天早上,还在睡梦迷糊中的他隐约听见一道猫叫声,接着就感觉身上一沉。   一睁眼,就看见猫咪蹲在他的胸膛上,甩着尾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他醒了还喵呜叫了下,似乎是在叫他起床。   睁眼就能看见心爱的猫第一反应自然是开心的,但随即他就想起猫毛过敏的事情,下意识就想去戴口罩并把猫抱下床。   但在打算这么做之前,他忽地发现自己好像鼻子不痒了,没有想打喷嚏的意思,眼睛也没有那种又痒又难受的感觉。   好像……不过敏了?   为了测试这一点,他试探着小心抱起猫咪。   这一次,他没戴手套,也没做任何防护措施,就这么将猫抱了个满怀,毛茸茸和温热柔软的触感通过皮肤接触传达到他身上。   那一刻,他感到很高兴。   就当他想学着其他养猫人士那样用脸蹭蹭猫咪的身体时,忽地感觉怀里的猫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依旧是柔软的、温热的,但……   睁眼一看,日车宽见就看见黑色长发穿着粉色吊带睡裙的少女窝在自己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不解般望着他。   “日车先生?”   “!!!!!!!”   算是美梦变噩梦吗?还是最后的道德在召唤自己,在看清怀里的“猫”是谁后,他猛地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甚至因为姿势太过用力,一不小心就摔下了床。   比起摔跤带了的痛,他更痛苦的还是身体上的一些早晨正常反应。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日车宽见在这么多场考试中,头一次被其他事情影响,好在他的基础知识够扎实,内容也都是他擅长的,在逼着自己注意力集中下还是很顺利的把题目都答完了,只是在看见某几个几乎是在暗示他很刑的刑罚案例分析,好不容易被他忘掉的那个可怕的梦就会再次缠上来。   咚——!   这是日车宽见在考场上肘击自己脑袋发出的声音。   安静的考场因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自然是全员转头围观那位发出声音的考生。不过估计都会认为这人是被地狱难度的考题难住了而崩溃,任凭谁都想不到他其实是被一个梦难倒了。   “抱歉……”   日车宽见非常歉意地朝四周点头无声致歉,最后就索性提前交卷离开了。   很少有人会在连考中提前交卷,会交卷的估计也都是心态崩了觉得自己绝对考不过的人,他们以为日车宽见也是这样,其实不然,做完题后他就有信心能通过这第二场考试,面色不好看纯粹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面对某个人。   又在外面磨蹭了很久,日车宽见才收拾好东西回公寓。   路过甜品店时,也不知是出于什么类型的道歉心理,还顺带买了点甜食。   回家的这一路他想了很多,有想过你会不会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也想过你会不会还不想理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甚至还想过你会不会因为七天不见消了他的气,在他推开门后和他热情打招呼……   就这样带着很复杂的心情打开了家门。   灯没开,客厅是黑的。   不在客厅?   这让他微微一愣,因为你大多时候都喜欢待在客厅的沙发上。   随即他想你或许是在卧室里休息,便也没多想什么,换了鞋后,先把甜食放入冰箱,而后先去洗了个澡,又将换下的那些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又打扫了遍客厅。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按理说你早该出来,可卧室门还是没开。   忽地,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起刚刚放甜食时冰箱里他之前提前准备好的那些食物没怎么动过,又想起在打扫客厅时,好像也没有过多的生活痕迹,还有一些生活垃圾……好像……   等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走到卧室门口,再三犹豫后敲了敲门。   “你在家吗?”   许久,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   “我……可以进来吗?”   还是没有回应。   某种预感几乎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亲眼看到结果,于是他在说了声抱歉后打开了卧室门。   卧室门被打开,里面也是一片漆黑。   开了灯,房间里很干净,干净到……   连人都没有。   你不在了。 [56]包养你一百万够不够?:如果你哪天要走,还请让我知道。   “你怎么了?”   你一回家就看见日车宽见一大只颓废地侧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空调被蜷缩在那,不知在消沉什么。   消沉?   联想到他说过的为期一周的联考、算算时间今天应该考完了最后一场,所以他能消极的事情也就是……   “难道说你没考好?”   这让你略有些意外。   你记得这人可是天才到一次性就通过最难的旧法考了啊。   难不成是因为你的介入导致这其中有了什么变故?   “你、怎么回来了?”   正当你想着是不是因为你的介入产生蝴蝶效应了,就见原本还躺在沙发上消沉的人猛地坐起来看向你,瞪大了眼睛,好似站在他面前的你不是人,而是什么咒灵。   他本就属于眼白比较多的类型,所以在刻意睁大眼睛又缩小瞳孔的时候,表现出的震惊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就好似你回来是什么流星撞地球的重大灾难。   灾难?   你挑了挑眉:“不能回来吗?日车先生看来是很想我早点走?”   “不是这意思。”他连忙反驳,“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个半天,能在模拟裁判所上将所有人辩得哑口无言的家伙这一刻连句话都说不完整,真的让人有点质疑他的律师水平了。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点蠢,索性就绕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那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   这是个好问题。   你会选择待在日车宽见这里,除了临时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住处,主要目的还是想暂时远离咒术界好好想想关于自己的事,关于魔女的事。   日车宽见去考试的那天,也是你决定去调查魔女事件、求证自己猜想的时候。   本来你还打算和对方说你会出门几天,恰好碰到对方也不在,你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打电话去他的学校说这件事。   所以几乎是他前脚去考试,你也后脚出门了。   关于魔女的调查,说起来内容很空泛,你对她们的全部认知,都来源丘比。由于你的工作和其他魔法少女区别很大,所以丘比告诉你的情报也很有限。   你只知道“魔法少女”绝望到一定程度,又或者灵魂宝石承受不住“伤害”了,就会堕落成魔女。从这方面推测,二周目的你,那个……姑且称为花之魔女吧,“花之魔女”的诞生应该就是灵魂宝石承受不住“伤害”,所以才会在“你”已经“死”掉的情况下,还会变成魔女。   不过这里就有个悖论了。   按理说,你在死掉的前一刻就自动回溯了,关于你的一切都会重置,和灵魂宝石绑定的你的灵魂有且仅有一个,已经去了另一个全新周目的你,为什么会在原周目堕落成魔女?   退一万步说,就算每一个周目都算一次平行世界,而在二周目的这个世界你,包括你的灵魂确实都死了,二周目的你会被永远困在那个二周目,而开启新周目的你,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个全新的个体……   那又该如何解释周目与周目之间产生重叠的奇异情况呢?   你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周目里,甚至还同时在不同的地方有各自的生活?   这是你这段时间一直思考的问题。   你有一个模糊的推论,不过还需要证据。   想要验证你的猜想,你需要再找到一个魔女。   也就是再找到一个“你”。   你开始思考着还有哪个周目的你在03年有活动的痕迹。   只是很可惜,你暂时想不起来还有哪个周目是这个时间段的,毕竟七十七次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再加上在这些个周目你最短只待过五六个月,最长待过二十几年,超长的时间跨度让你有些记忆比较紊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周目的。   不过日车宽见让你想起,和他有过交集的那个第十周目,你开启的时间点是05年,而那时你的初始身份是一个十六岁的家里蹲千金小姐。   你忽地就好奇,这位“千金小姐”眼下是什么情况。   这么多次重生,有时候你也是用别人的身份开启新周目的,简单来说就是重生到将死之人身上。   第十周目就是。   你按照仅剩的记忆找到了十周目的父母的公司,又通过一点手段调查到了公司的老板。虽然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在看见照片上那对夫妻的面庞,你还是能确定,这确实是你第十周目的父母。   再往下查,又确定了他们那个女儿的情况。   是个植物人。   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年之久。   这对夫妻花了不少钱在女儿身上,无论是医院还是医疗设备都是当前国内最好的,只不过孩子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和变化,甚至还有恶化的趋势,据说差不多再过两三年如果还是醒不过来,基本上可以宣布死亡了。   算算时间,也都对得上。   本来这条线应该也没什么好继续查下去的,但是在听说那对父母为了救醒孩子已经开始魔怔到信什么邪/.教。模糊想起那个周目他们对你这个“孩子”确实很不错,好到哪怕你想谈十个八个男人都会帮你去找的程度……   想了想,你最后还是把那个邪/.教一锅端了,全当顺手的事,并给自己伪装了个大师身份去看看那位千金小姐的情况。   只能说要感谢下你偶尔的“善心”吧,这一看,还真发现了点问题。   ——她的大脑里居然有你的灵魂宝石。   虽说这么形容很奇怪,并不是真有一颗宝石卡在她的脑子里,而是……你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气息。   而那种熟悉的气息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孕育生长。   这倒不是说她会变成植物人是灵魂宝石在作祟,她的病因还是很科学的,是幼年时出车祸导致的脑损伤,属于实在救不活的情况。只是,那灵魂宝石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慢慢形成,那种感觉就好像只要少女死了,你就会代替她“活”过来。   不过更诡异的还是,在你靠近她后,那“灵魂宝石”突然停止了“生长”,而后开始异变,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似乎……   是要堕落成魔女了。   这个情况让你明显感到错愕,不过已经有了一次经历,这第二次你倒是游刃有余多了,在它即将变成魔女将你拖入它的世界前,把它回收了。   和花之魔女那次如出一辙,拿到宝石的那一刻宝石就自动消失,系统也响起了回收魔女碎片成功的提示音。   这一次因为能完全理智对待这一切的发生、没有被混乱的情绪左右,所以在回收碎片的那一刻,你感知到了上一次没能察觉到的一瞬间的异样。   那种异样感也证实了你的某个猜测。   ——你能在这周目碰到其他的周目堕落成“魔女”的你,是因为她们身上的的确确存在你的一部分灵魂。   也就是说,每一次周目重开,你或许都有一部分灵魂被留在了上一具身体里。   你的每一次重开,都是一次部分的灵魂被扣留、被困在过去周目的重演。   你一直以为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属于人类的感情越来越少、变得越来越麻木纯粹是重开次数太多给整疯的,现在看来,也有灵魂变得越来越“单薄”的原因吧。   或许等灵魂被分割到不能再分割的地步,就没办法再重开周目了吧。   不过能如此循环利用七十多次,你觉得自己的价值还挺高……   哎呀,你倒是突然理解丘比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如此好用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或许是因为弄清了不少事情,尽管真相听起来还挺残酷的,但你意外心情不错,有种脑子里的那一团浆糊终于被清理出来的舒畅感。   嗯,虽说又多出了点新疑惑,比如为什么周目之间能重叠你还是一无所知。   但你有预感,只要收集足够多的魔女碎片,该弄明白的事情总能弄明白的。   回收完魔女碎片,你顺手也把那位会在两三年后死掉的少女救了。脑损伤这种东西,对于会反转术式并跟着羂索学过一点脑方面的内容的你,修复是件十分轻松的事。   少女醒了,少女的父母喜极而泣了,而你……   “我去赚钱了。”   你将装着几大叠万元钞的袋子甩在矮茶几上,如此和日车宽见解释你出去做的事情。   看着目测有一百万纸钞的日车宽见:“??”   “你、去抢银行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嗯嗯。”   你随意应付着,将自己甩在沙发上,已经把这沙发当成是自己地盘的你嫌他那么一大只坐在沙发上占地面积太大,毫不客气抬脚推了推他的大腿示意他离远点,他倒是也配合主动挪到沙发最边缘。   等窝出一个舒服的躺姿,你才继续未说完的话:“如果我抢银行了会被怎么判刑呢,这位律师先生,你会替我辩护吗?”   话到这里日车宽见哪里还听不出你的调侃,顿觉有些无奈:“好吧,抱歉,是我失言。所以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救了个人,对方的父母是超级有钱人,为了感谢我给的。”   你自然不会详细和日车宽见说你这段时间出门做什么,关于魔女的事情,你不打算和任何人说,所以也就避重就轻说了整件事的结果。你这钱就是那对父母给的,为了感谢你救了他们的女儿,本来还要给更多,你给拒绝了。   “哦,原来这样。”他没追问什么,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他一向有分寸,“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笔钱?我建议是去银行开个账户存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打断他的话,“都给你了。”   “给我?”他先是一愣,而后一脸恍悟开口,“哦,对。我忘了你暂时没有能陪同去银行开户的法定监护人……嗯,我可以帮你代存……”   日车宽见还想说什么,比如他会把你的这笔钱存好,到时候可以立个纸上合同为证,结果还没说上几个字呢,就再次被你打断。   “不是。我的意思是全给你了,就当这段时间的借住费。”   对于活了很久的你来说,搞钱是件很容易的事,合法非法的赚钱路子你都有,根本无所谓钱的问题,而且你觉得,这段时间的居住值这个价。   但日车宽见显然不这么认为:“这太多了我不能接受。你非要给的话只需给我这段时间说耗的费用即可,剩下的我帮你……”   来了来了,这死正经又带着他的“正直”来了,叽里咕噜地净说些你懒得听的话。   你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欺负人,但总有人赶着上来找欺负。   对付这种喋喋不休说的还都是正确到令人无法反驳的话的家伙,要想让人闭嘴,大概只能——   “日车先生——”你拖长语调,你这一出声,他的话顿时卡在了唇边,不过他会闭嘴,倒不是因为你叫他名字,而是你在说话的时候,抬脚一只踩在了他的手臂上,一只搭在他大腿上。   只能蛮不讲理了。   “!!”   这个姿势显然让他无所适从,因为他此刻已经被卡在了沙发最边缘,而你这么一踩一搭,他甚至连站起来逃掉的可能都没有。   你很欣赏他的无措,也欣赏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变得笨嘴拙舌,所以你无视了他眼神中无措的求助,而是道:“如果你觉得这笔钱全用在住宿费上太多了,那我确实可以将其用在别的地方。”   “什、什么地方……”   “日车先生,包养你一百万够不够?”   “!!!”   可怜的日车,多擅长法律上的事情啊,这么明显涉及违法的事情,他愣是一个字都辩驳不出来,甚至还发动了作为一个律师最不应该有的行为——   “我去给你做饭!”   临阵脱逃。   你确实还没吃晚饭,所以倒也没硬把人留在沙发上,他逃了你也就顺势放了他,毕竟你本意就只是想让这家伙闭嘴,老老实实把钱拿着。   而从你说用这笔钱“包养”他后,他就再也没敢拿这笔钱多说半个字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晚饭他给你煮了碗面,还给你准备了块甜点。   看着那块甜点,他不知是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后道:“七十七小姐,如果有一天你要走……还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   他说完这话似乎是自己意识到这话有点奇怪,连忙道:“因为你还是未成年,出于对未成年的保护,尽管确实有点逾越,但我想我有权知道你的去向,这样若是有意外或是需要我的地方,我还能够提供微薄的帮助。”   听到这话,让用餐的你动作顿了顿,不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扯这件事了,但想到你估计也确实要待不久了,很有可能要随时离开,他的要求也没什么过分之处,便也点了头:“嗯,我知道。”   你确实做好了马上就被找到并回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很快。   你和日车宽见接下来的“同居”生活正常且越来越有默契。   在家的话,基本上就是你赖床睡觉或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机发呆,而他勤劳得像只小蜜蜂到处收收整整,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其余时间依旧备考之后的第三场考试。   如果要出门的话。   他出门会告诉你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比如图书馆借阅学习资料,比如去旁听一些相关的讲堂,不过不管出去做什么总会在饭点回来做饭。如果你感兴趣了并且无事,也会跟他出去走走,大多时间还是窝在家里。   而你出门,也会告诉他你大概要去什么地方,但关于目的你不会透露,他知道你的身份特殊倒也不会过多询问,只会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他做好饭等你。   你要做的事依旧是去调查魔女相关的事并收集碎片,因为事情不确定性很多,所以有时候回来会比约定的时间晚很多,他也愿意等。   彼此相处得还不错,若不是你真怕把人吓跑,都有点想再砸个一百万继续包养了。   不过这样的日子持续也没多久,也就大概两周多吧,有人找上了门。   ……   那天你们都在家,你照常睡了个懒觉出来准备吃午饭。   还没换衣服,就穿着另一套素色睡裙在卫生间洗漱。   日车宽见呢?他当然是在厨房准备午饭。   你洗漱完后准备去换衣服,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本来你不打算管的,但奈何那门铃按得又急又凶,好似外面的人有什么着急事,你猜想可能有人找日车,怕可能会耽误事,你才抬脚转了个方向去门口开门。   “谁啊?”   结果,刚一开门,你就被一个人抱了个满怀。   “终于找到你了!” [57]“他是谁!!!”:他很想你   抱住你的是禅院直哉。   他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你的存在般。   毕竟……他真的以为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刚知道你消失的那天,他正在家里清扫关于你的东西。   这次他说他再也不想看到你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厌恶你,厌恶你举手投足之间为什么可以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好似你们才是认识许久的青梅竹马。他恨你,恨你那种好似身旁无论站的是谁都可以的无所谓心理……不,也不是谁都无所谓,至少当站在你身边的人是他时,你就从来没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过他。无论他对你有多好,都像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凭什么!   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少爷,未来会继承禅院家主之位的人,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又什么时候这样讨好一个人过?   对,讨好。   其实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讨好”你,只不过那时候还能自欺欺人想着那不是讨好,是优待,是向你展示他的真心,是他第一次愿意花心思认真对待的真意。你对他好一分,他还你十分,这是他大度的体现。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只有他愿意这么对你好,是对你十分好的人。   结果就发现,你也是能“十分好”的给出去的,只不过给的那个人不是他。   禅院直哉怎么也忘不掉冬日祭烟花下的那一幕,那种相配度让人感到过于刺眼。   一想到自己像条狗一样,低声下气百般讨好你,为了引起你的一点注意而不停摇尾乞怜,你却能做到毫不犹豫转头都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到最后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觉得自己好贱。   骄傲的世家小少爷又怎容许自己的尊严一次又一次被践踏?   你又有什么好的,哪里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摇尾乞怜?   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笑起来好看了点,能力强了点,稍微让他在意了点吗?像你这样的女人多的是,像你这样的玩伴他若想可以找很多个。   你根本就不是特殊的那个。   对,你根本就不值得他特殊对待!   他决定要收起对你的全部好意,不想再要你这个玩伴了,他要把你赶走……不,在你走之前,他要先找一个新玩伴,一个不会像你那样践踏人真心的、不像你那样不知分寸会随便和别的男人搅和到一起的、乖顺的人,要当着你的面把所有原本对你的好都给那个新玩伴,让你知道他能给你的,也能给别人。   他想知道在这之后你会不会后悔没珍惜他的好意,会不会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想看到你脸上的后悔莫及。   他就是带着这种奇怪的报复心态收拾着所有关于你的东西,打算当着你的面丢掉。   结果……   “她不见了。”   他只等到这个消息。   禅院直哉第一反应自然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怕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诅咒”——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好像一语成谶了。   不过因为还在气头上,最开始他并没有表现出过于失态的样子,甚至还能十分冷静地接受,装作一副无所谓姿态。   对于来汇报消息的人也只是冷漠地说:“哦,知道了。”   此外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然呢?   还想让他难过吗?   哈,他才不会。   你是他的谁?你消不消失又关他什么事,他不过是失去了一个他本来就打算不要的玩伴而已。   仅此而已。   所以在你消失的第一个月,他的生活依旧照常,就好像不见的只是什么寻常的阿猫阿狗。   不过他把你的东西都留下了,想着等以后你回来了再在你面前丢一次。   ……   你不在的第二个月,他开始盯着你的小纸人发呆。   小纸人被他很粗鲁地揉皱过,所以哪怕后来被小心翼翼重新摊平,身上也多了很多无法修复的褶痕。会出现这样的原因,其实是小纸人已经不具备术式能力,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一张纸。   在什么情况下拥有术师印记的东西会变回普通物品呢?   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承认,都不得不承认你好像确实不见了的事实。   ……   你不在的第三个月,他终于意识到你真的不见了。   这让他感到无比烦躁和生气,又将这一切情绪归结为你的故意为之。   你肯定是知道他在意你,想用这种方式逼他先一步低头,让他就这么随随便便原谅你的过分。但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如你的愿?凭什么轻而易举就原谅你?   本来就是你的错。明明和他约定好了却擅自失约反而跑去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明明是个世家女却那么轻浮地和一个刚认识的男的举止就那么亲密,明明……明明知道他喜欢你还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来随意玩弄他的感情。   都是你的错。   他才不要原谅你!   ……   你不在的第四个月,他决定原谅你了。   他仔细想了想,你固然有错,但他就一点都没错了吗?   你当时也没十分肯定地就同意一定会和他一起去冬日祭不是吗?而且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去人多的地方玩,所以很有可能是悟君非要让你去的,比如威胁你如果不成为他搅乱元服礼的共犯他就要好好教训你,如果是自由又自我的悟君的话,会这么做也不是没可能,你很有可能也是被威胁的。   而且的而且,应该也没人能拒绝得了悟君的邀请吧。如果是他的话,他也拒绝不了。   他会不高兴,是因为你是他在意的人,悟君也是他另一种在意的人,虽然两种在意方式不同,但、但总归是不希望你们发展到他所担心的关系……但,有没有可能你们就是纯友谊呢?   或许他应该先问问你缘由再下结论。   所以他也有错,错在太意气用事,没有和你确定清楚情况。   只是你的错更多点,如果你回来的话,和他好好解释一下,他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   哪怕不解释也没关系。   你不在的第五个月,他这样想,只要你回来就好。   他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特别的那个……   他只要想你这个玩伴。   他也只想对你一个人好。   当然了,如果你能少和那些不知道想干嘛的异性接触……也不是不能接触,就是那种正常相处,发乎情止乎礼,然后知道他的好,那样的话,他会对你更好……   ……   哪怕你是个轻浮的女人他也认了,只要你回来就好,他只有这个恳求了。   在你不在的第六个月,他开始后悔自己那个“诅咒”,他不敢想如果你的消失真是因为他的“诅咒”他会不会懊悔死。   ……   你不在的第七个月,他好想你。   ……   你不在的第八个月……   啊,你回来了。   几乎是在确认东京那边的特级咒灵事件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是你的后,他就开始疯狂找你。   应该说御三家的人都在找你。加茂家自不必说,毕竟是你的本家,而他们禅院家和你也有一定关系,所以也在积极寻找,就是不知道五条家凑什么热闹,听说是五条小少爷下令的……   五条家为什么要凑热闹禅院直哉不敢去细想,但他加快了找人的进度。   按理说真要找到一个人的踪迹,对于咒术师来说不算太难,尤其是还知道了大致范围。但你明显是不想让人找到,找了好久才发现你暂居的地方。   作为最先得到消息的人,禅院直哉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这赶来的路上,一开始是激动,激动终于找到你了,接着就是压不住的生气,很无端的那种,有对你莫名就消失的生气,还有很多几个月前积累的,本来因你消失后也消失但在你出现后又涌出来的气愤。   他觉得等见到你后一定要好好质疑你,质问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质问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去找他们还故意躲他们,质问……   他有很多很多想质问的,可是在打开门的瞬间,在看到你后,他所有的质问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   “终于找到你了。”   他都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自然也控制不住一些身体的本能反应,所以在看见你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后,他直接抱住了你。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还想矜持些,端好自己的身份,让你知道他其实根本就不怎么在意你,你也没那么重要,他一点都不想让你知道你对他的影响有多深好给你有拿捏他的机会。   但计划是计划,现实是现实,现实就是……   “你为什么消失那么久。”   他几乎是带着哭腔问出这话的。   原本你是想一把就把这个上来就直接扒拉住你的家伙扯开的,但在听到这带了哭腔的声音后,扯人的动作还是顿了顿:“你哭了?”   “我没哭!!”   “……”   很好,回应你的是很中气十足的反驳。   既然没哭,你自然也不会惯着,又或者说不管哭没哭你都不会惯着,主要是这种天气本来就热,这人还带着一股热意扑上来,真的不舒服,所以你直接把人扯开了。   于是,一张眼眶泛红、尤其眼尾的红晕更深的脸出现在你面前。   八九个月不见一个人其实发生不了太大变化,奈何你面前的这个是个还处在青春期发育的人,所以你明显能看出他长高了不少头发也长了点,此刻带着些许泛了水雾的眼睛看着你。   “你到底去哪了,怎么就像人间蒸发了那样哪都找不到你。”   大概是思念导致的诉说欲破开了一个口子,他完全忘了在来之前决定要将冷漠淡然的样子进行到底的想法,开始喋喋不休诉说着。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一直在找你……结果你居然跑来了东京这个臭死人的地方,来这也就算了,你怎么故意隐藏自己的痕迹呢?为什么不想让我们找到你……你这段时间在哪,又在做什么,你当时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他说话说得颠三倒四,你本就不耐烦听,他还一口气问了那么多问题,最后忍无可忍,你打断道:“行了,具体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好吧好吧,那我们回家说。车子在下面,我们早点回京都,东京这边臭死了……”   他说着就想拉着你往外走,但扯了两下没扯动。   “怎么了?”   见你不走,他疑惑回头。   “你没看见我就穿了睡衣吗?”   “睡衣?”他表情一开始还有点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这才注意到你穿着很单薄且透气的睡裙,淡蓝色的,上面还有猫咪图案。   禅院直哉还没看过你穿裙子,还是这么私密的……   “!”   只一瞬他脸就红了,在这个大夏天就像冒了蒸汽。   “啊,我我没注意……”   他错开视线干巴巴地解释着,他确实完全没注意,想在想来,刚刚那一抱,好像、好像能感受到……   嗡——!   蒸汽冒得更多了。   “那你赶紧……”   他本想说让你赶紧去换衣服,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属于男人的声音从你所在的房间里传来。   “怎么了?是有人来了吗?”   刚准备好午饭,围裙还没脱的日车宽见在发现你在门口迟迟不动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就走了出来。   这一出来,刚好和就站在门口拉着你的禅院直哉碰了个正着。   两人四目相对,安静了好一会。   三秒后——   “他是谁?”   “他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区别只是,一个人只是疑惑,另一个人声音几乎咆哮。   ☆无法公开情报☆   【禅院直哉黑化进度:15%】 [58]小n的地位正宫的做派:我不是你的弟弟!   “好吵……”   由于禅院直哉就站在你旁边,他那么一吼,你的耳朵真的有被吵到。   但吵你的人显然没有自知之明,拉着你抬手就指着站在玄关处的日车宽见质问你:“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是的,在此之前,禅院直哉根本不知道也没想过你所在的地方还有个男的。   这倒不是收集情报的那些人没发现,只是这家伙太着急,一听到找到你眼下的住处了其他什么都没听,直接飞奔而来。没有提前做过功课的他现在才惊讶,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他到底是谁,你说啊他是谁!”   什么哪怕你是个轻浮的女人他也认了,什么你和别的男的走得近他可以不计较,都见鬼去吧!   甚尔君也就算了,估计不会再有交集。悟君也能理解,毕竟是人之常情。   但!!   这个男人算什么东西!!   在看见你房间里还有个陌生男人,他的理智啪嗒一下就断了,拉着你就大吼大叫:“加茂七十七!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轻浮!你你你……他他……我……你、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怎么能够和一个庶民……嘶嗷。”   他后面的话被你打断了,物理打断的那种。   收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门上的手,你面带核善笑容,也直呼他全名:“禅院直哉,是太久没挨过打了在我面前又不会好好说话了是么?”   大概是终于回忆起被你拳头支配的恐惧,他那张还想说点什么的嘴巴在张了张后终于闭上了。   世界终于能安静点了。   不过在顶着两人的注目礼,你发现好像确实得解释一下。   “这位是日车宽见先生。”你先和禅院直哉介绍,不然你总感觉这家伙又要暴走,“算是……这段时间收留我的房东?”   “什么叫‘收留’?!”尖叫鸡尖叫。   你发现就算你先和这家伙解释,这家伙也总能找到奇怪的点大发雷霆,尖叫鸡继续尖叫:“你是什么身份还用得着一个庶……用得着别人来收留!他收留你做什么!绝对是对你有……呃。”   毫无意外,他又被你揍了:“再学不会好好说话就滚。”   “你凶我?!”禅院直哉震惊,“你为了一个庶民凶我?!”   【禅院直哉好感度-1】   “……”   来了来了,许久没听过的系统提示音它来了。有时候你都在想这个系统扣好感度提示器是不是专为禅院直哉服务的。   你懒得搭理禅院直哉,转头又和日车宽见介绍:“禅院直哉,我的……弟弟。”   你想了会才决定选这个身份,毕竟你没准备透露过多关于咒术界的事情,在不打算介绍三大家的情况,这种说法是最方便的。   但——   “我不是你的弟弟!!”   也不知道“弟弟”这个身份是多难接受,禅院直哉居然直接跳脚了。   “谁是你弟弟了!加茂七十七!我永远不会做你的弟弟!!”   你:“……”   啊……   好烦啊……   这人真的好吵啊。   明明他之前还很怕你的,在你面前已经很久不敢发疯了,怎么现在又开始了?果然还是太久没打的问题吧。   你再次转头看向禅院直哉,眼神冷漠,用嘴型无声和他说:   [想暴露身份你就继续。]   大概也是意识到你们所面对的是个普通人,不能暴露过多,他忍了半天终于很小声很小声地憋出一句话:“反正我不是你弟弟……”   看你们的情况,日车宽见倒是没多想,本来确实还有点疑惑和怀疑,毕竟禅院直哉对你的态度……怎么看都有点奇怪,但是在你说了是弟弟后,而且还是不同姓氏的“姐弟”,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而且你们的相处模式还挺像姐弟的。   重组家庭在法律上的案例不少,显然你们的关系就是那种还在相互适应的阶段,联想到你不愿回家,他忽地就感觉好像懂了你不想回去的原因……   只能说陪你无聊看着狗血晨间剧的法律先生,也学会了脑补。   “要不先进来坐坐,外面太热了。”日车宽见建议说。   眼下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还是中午,在外面僵持地这段时间确实感到了热意。   禅院直哉自然也觉得热,但他冷哼了声双手环胸不屑嗤道:“这么简陋的破屋子也好意思邀人进去。东京人也就这样了……”   很显然,从知道这房子不是你的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之后,他那刻薄劲就上来了。   你会搭理他吗?当然不会。你理都没理就率先进了屋:“我先去换衣服。”   禅院直哉后续的话就被你这句话和这如此自然的行为堵住了,一时哑口无言,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走进去,一时半会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你要进来吗?”日车宽见好脾气询问。   “呵,我才不……”禅院直哉下意识就拒绝。   日车宽见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看得出面前这小子不待见自己,他也没硬往上凑,而是道:“那我就先关门了,开着空调冷气会跑。”   说着,还真有架势关门。   “!”   禅院直哉一看这架势眼睛登时变大。   “喂、喂!我没说不进!!”   说着,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快速钻进了房间里。   他怎么可能允许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会“收留”你的死变态一看就是对你没安好心,不然为什么不收留别人偏偏收留你?为什么不收留个流浪汉而收留一个美少女?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还被死男人骗了去!   禅院直哉这般愤愤地想。   “这到底是什么破房子?这么拥挤狭小,这是给人住的吗,我看连给狗住都差了点。”刚进房间禅院小少爷发出刻薄的声音。   若是别人,或许会被他这股子高高在上的发言,不是整生气了就是赧然到无法适从,但日车宽见却能淡然面对。   “破么?你指哪方面。”   他一边解围裙一边说:   “如果是建筑结构,符合平成12年颁布的新耐震基准,七级地震不会倒。如果是居住面积,1LDK有40平米,在国民人均36平左右的日本,已经不算差了。如果是地段的话,文京区是本乡三丁目,属于东京繁华地带……”   只是随口吐槽一句并借机羞辱一顿对方的禅院直哉:“……”   他想听的又不是这个!   “综上所述,七十七的弟弟……这里应该不算‘破’。”   本来禅院直哉还能稍忍忍,一听到“弟弟”两个字又炸了:“我都说了我不是她弟弟!”   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是故意的!卑鄙的东京人!   禅院直哉气呼呼地把鞋子甩在门口走进房间,这一进,更气了,因为里面有很多两人生活的痕迹。   阳台上挂着两人的衣服,桌上也放着款式一样但颜色不一样的两只杯子,沙发上也放置着明显属于不同人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痕迹。   一想到自己和你在一起了那么久,住的院子还是隔了好几个院子每次跑去找你要花上二十多分钟的禅院直哉:“!!!”   如果用汤O猫来比喻禅院直哉眼下的模样和心情的话,大概就是看完杰O鼠的日记后瞬间红温的那个表情和被羞辱的心情。   他真的气死了!   气你怎么能如此轻浮和一个陌生男人生活在一个房间里……   等等,一个房间?   禅院直哉眼皮忽地直跳。   “我换好了。”   正此时你从卧室里走出来。   禅院直哉盯着那间卧室看了许久,而后又迅速扫了一遍整个房间的布局。   一厅一卫一厨房一……   一卧室。   一卧室!!!   禅院直哉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猛地冲向那间卧室打开,卧室的格局顿时映入他眼底。   很明显的独居男人的卧室!!   你居然从一个男人的卧室里走出来!!   啊!!!   “加茂七十七!!你居然和一个男人睡一间房!你、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双眼睛都是红的,表情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中又带着好似破防的情绪,破防中感觉又带了点被背叛的味道,被背叛中又夹杂着愤怒和难过……总是,你有时候挺佩服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能如此鲜活且生动地用自己的脸表达出这么多情绪。   【禅院直哉好感度-5】   砰!   无视了日车宽见小声解释卧室是让给你住他是睡沙发的声音,禅院直哉摔门而出。   端着最后一盘料理上桌的日车宽见见此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将盘子放在桌上后才道:“他……”   “不用管他。”   “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不想回家了。”日车宽见好似明白了什么这般开口。   刚舀了一口汤喂进嘴里的你:“?”   这家伙好像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你也没解释什么。   你们用餐的时候还挺安静,毕竟大多时候你也不是那种主动找话的人,而他是个不喜欢在用餐时说话的人,你们就如此沉默地吃完了午饭。   在放下筷子后,他开口道:“所以你是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嗯。”   你暂时还需要待在那个圈子里,如果被找到了还想着躲避,只会平添很多麻烦事,你估计他们会对你消失去哪里的事情很感兴趣,毕竟你是因为两面宿傩的手指消失的。   “好。”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收拾碗筷拿去洗碗了。   而你,走到门口,开了门。   “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你问靠墙蹲在门口屈膝双手环膝、眼角还挂着一颗小珍珠的禅院直哉。   “你管我!”   “哦。”   你再次把门关上。   原本以为能得到你一句解释的禅院直哉:“?”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赶在门被彻底关上前,他眼疾手快扣住了门框,无视被门框撞红的手背,红着眼看着你。   很怪,你觉得这家伙真的很怪。   你明明离开了也就八个多月,为什么这个人感觉大变了个样子,好像自顾自陷入什么很奇怪的想象里,并且还背着你偷偷拿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本。   “说什么?”你双手环胸靠在玄关的墙边,“我有什么是必须要和你解释的吗?”   这话让禅院直哉哑口无言,说不出什么可以辩驳的话,毕竟他也知道他确实也没什么权利过问你的事。   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可、可你不觉得你们年龄相差很大吗?那大叔看起来得有三十几了吧,老男人一个,你找什么不好找个老男人。”   日车·今年才正值风华的21岁·刚洗完碗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日车:“???”   大叔??   老男人???   “哦,无所谓啊,我就喜欢年龄大的。”   才被“大叔”和“老男人”的称呼打击到的日车宽见:“!”   根本就没想过你会在这事上回答他也不觉得你真喜欢老男人的禅院直哉:“!!”   “你是认真的吗!”禅院直哉差点声音都要扭曲了。   当然是假的,你根本就没什么理想型,会这么说纯粹是想知道禅院直哉今天到底想发疯到哪一步,于是你又道:“不然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姐夫?给个标准我好对着标准找。”   虽然你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禅院直哉从你愈发冷淡的眼神中渐渐回过味来了,意识到现在你真的很不耐烦他的一系列行为。   这让禅院直哉对你失而复得的激动再到发现你和男人同居后的破防等等一直往上顶的情绪这一刻终于冷静了下来。   忽地也有点懊恼自己情绪怎么那么上头,他明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搁在之前,拳头早就招呼下来了。现在迟迟没动手打人,已经是你极大的包容了……   他本意也不是想来给你添不快的,只是、只是……   “抱、抱歉……”字典里几乎没这两个字的禅院直哉很努力说出这两个字。   不过他这点懊恼的情绪在抬头看见那个老男人在你说完那样明显就是随便说的话后耳根微微发红的看着你,就变成恼怒了:“!!!”   一下就挡在你面前,对着日车宽见道:“你看什么看!”   你个老男人害羞个什么劲啊!说的是你吗就害羞!   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对你没安好心!!   退!退!退!年老色衰的老男人给他退!   唯一让他略感庆幸的就是在理智回来的那一刻,他想起来沙发上有人睡的痕迹,你的武力值很高若是你不想没人能逼迫你,而你的态度显然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也就是你们是很纯粹的同居……   但不管怎样!这老男人绝对不是个东西!绝对在觊觎你!!   “我们什么时候走?”禅院直哉询问你,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待了。   “就现在吧。”   你倒也没要耽误什么。   禅院直哉自然是高兴你没有任何留恋之意,当即就抓着你的手要走:“那走走走。”   “你东西不用收拾吗?”日车宽见问你。   你的东西还挺多的,毕竟你也在这里生活了快两个月。   不过……   “不用了。”   对你来说,没什么是重要到必须要带的东西,都是些身外之物。如果日车宽见用不到,完全可以丢掉。   就是不知道禅院直哉脑回路是怎么想的,原本还催着你快走,听到这话又猛得停下:“什么叫不用收拾,你东西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还想回来吗!他不允许!想都别想!   他说着,一个箭步就冲进房间,开始打包你的东西。   不能留不能留,一点都不能留!   留下全便宜那个老男人,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变态事!   于是就这样你和日车宽见围观了禅院大少爷扫荡式收东西的全程。   你:“……”   毛病。   当把属于你的最后一点东西也收拾好后,禅院直哉擦擦额头上的汗,神清气爽道:“走吧。”   作为一个靠谱的成年人,日车宽见肯定是会跟到最后,在看见你们有私家车专门接送,并在确定一切都无误后,便与你们道了别。   你也和他简单告了别,而禅院直哉当然不会理会他看不起的庶民,甚至还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摇下车窗催促你快点。   不过这次找回理智的他催人的方式就高超很多了,他并没有直接催促你,而是说一些……算是很上流的话?比如禅院全族等很久了,什么帮你办了接风宴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又比如东京连空气都是臭的呆一刻都让人觉得不适,而他们京都如何如何好云云,禅院家的某个别院很适合避暑云云……总之就是几乎直白的炫耀权利架势和地位,又很直白地贬低某个东京人。   日车宽见再看不出来他的催促之意和话里话外对他的瞧不起,那就得怀疑他的论述考试能不能通过了。   所以他也没再多留,早早让你上了车。   很快,回京都的私家车就疾驰而去。   日车宽见看着走远的车许久许久,感受到热意扑面而来才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   明明公寓还是那个公寓,可彻底失去了你的所有印记后,居然让他变得有些陌生,比如沙发上理应放着一本你根本就不会看但总是翻两眼的法律书,比如桌子上有你常用的茶杯,比如浴室里你挂着的发箍……但这一切都不见了。   他原本以为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可真到这一刻,发现……还是有些许怅然若失的感觉。   以后他不用再做两人份的饭了,早餐也不需要冲牛奶,抬头也不会再看到有个人窝在沙发上发呆放空……看来他需要一段时间的戒断反应。   毕竟应该是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他听得出禅院直哉那些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说他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禅院直哉的那些话中他也整合出很多信息,原本他只知道你来自那个特殊的咒术世界,想着那里的人除了“超能力”外和普通人的生活应该没什么区别。但禅院直哉几乎是将咒术三大世家的存在透了出来,从简单的只言片语中他就能确定那绝对是普通人接近不了的大家族。   有那么一瞬,他想到了一部经典老片《罗马假日》,恰好最近重映过,你们去电影院看了。他觉得你们之间的故也未尝不是一次“罗马假日”,你是偷跑出来的“公主”,而他不过是个别有用心的“记者”。你们相处的时光不过是偷来的一场梦。你终会回到你的“王室”,而他……   哈……这可真是……   坐在沙发上的日车宽见抹了把脸,本想往后靠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但忽地他余光中看见了什么。   桌子上有一张便条。   他拿过一看。   看完后无表情的脸色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   或许……   梦还能延续。   ——   ☆无法公开情报☆   关于攻略人物的“黑化值”:   黑化值一旦开启就很难归零,因为这代表该攻略人物的某个欲望点已经达到就算给予“爱”也无法被满足的地步,而这种感情会随着时间愈发浓郁和不受控。   不过这是一个很容易变动的数值,虽然很难归零,但如果操作得当也会让数值降落下来,比如让攻略人物自己想通,又比如给予攻略人物一定量的、能让TA产生安全感的“爱意”……方法很多,玩家可自行摸索。   (温馨提示:黑化值大多时候与不安感和占有欲挂钩,如果一个攻略人物的不安感或者占有欲过于强烈,黑化值会显著提高,反之降低。)   ☆成就☆   恭喜获得日车宽见单人线恋爱成就——【“东京假日”】   【禅院直哉黑化进度:10%】   【禅院甚尔黑化进度:80%】 [59]前夫?:黑化进度:85%   纸条是你留下的,就像当初初遇时他担心你特意拦下了你并给你一张写有他的地址的纸条。   你留的纸条几乎一比一复制了他那张纸条的格式,写了你的名字你的联系方式你的一些基本信息和住址。   你会给日车宽见留下纸条是出于各方面的考量。   一来你承诺过,他收留你一段时间,作为交换,以后他有需要帮忙的事你也会帮,尽管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但对于咒术师来说,说出的话最好还是遵守,不然会有麻烦事。   二来就是,“未来”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既定的未来,经历过那么多个周目,你也总结出不少经验,比如有些人有些事是无论怎么去改变,都会像命中注定般依旧发生,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发生。就好比你无法阻止某人进入咒术界,也无法阻止某人的赴死,更无法阻止某些人理念上的改变……日车宽见未来应该还是会成为咒术师。   既然如此,都在你的视线范围和可掌控范围里比较好。   这件事禅院直哉自然是不知道,他全当你不会和他所认为的庶民再有所交集。   在回去的路上,一开始他还想摆摆架子,似乎是有那么点旧账重提的意思想和你聊聊你消失前的事情,不过也就起了个头,不知是想到什么居然放弃了,开始和你絮絮叨叨你不在的这八个多月都发生了什么。   因着你也想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咒术界发生的情况,就没有打断他,听他叽叽喳喳了一路。   从中你得知,咒术界上层在得知你是因为在取两面宿傩手指时发生了意外,当即就将两面宿傩的所有手指都尽数排查了遍。这本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谨慎了。但搞笑的是,也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竟然莫名遗失了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中一个咒胎,现在依旧在派咒术师寻找中。   第二件事是加茂家的情况,目前的家主加茂宪风在生了一场病后身体就不怎么好了,似乎打算再过一两年就退位给下一任家主。   第三件事是和五条悟有关,听说他好端端地又不知道要整什么幺蛾子,说是明年想去东京的高专读书。   其实这几件事相比之下,五条悟那点青春期的破事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但禅院直哉说得确实最详细的,从事情起因到结果都说的很清楚。   一开始甚至还一直在夸五条悟,说不愧是他,敢想敢做巴拉巴拉,但在你表现出有兴趣多了解一点后,他的嘴脸就变了。   虽然说不出什么五条悟的坏话,但开始站在世家角度说这么做怎么不好,作为下一任五条家主,这么做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欠考虑的,然后又把东京抨击了好几遍。   你也没懂他的脑回路,只能说这家伙自有一套神奇的脑回路。   就这样你们回到了京都。   你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加茂家,探望祖父。   这个老头比你印象中好像确实老了不少,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原本还很中气十足的老头此时瘦得只剩一把老骨头,看着你的时候出神过好几次,不知在想什么。   按理说作为嫡小姐,家中长辈身体不适,肯定会召在一旁照顾,哪怕不是贴身服侍,也至少是留在家中。但这老头却在询问完你消失的原因后,竟还是挥挥手让你去禅院家待着,很是奇怪。   不过你也没有空闲去思考一个老头的想法,因为你又马不停蹄地被咒术高层召了去询话。   说是询问,其实审问的语气更多点,摆足了上位者的架势询问你消失的原因以及消失后发生的事情等等等等。   他们得庆幸,庆幸碰到的是精神状态被系统一键重置后的你,否则就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早就不知骨灰扬在哪里了。毕竟你不是没干过,在你测试杀多少人、杀哪些人不会影响任务成功时,这帮家伙一直都是你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他们还得庆幸,庆幸碰到的你不仅是精神状态良好、而且在魔女事件后有了些新想法的你,要不然你早就拍拍屁股走人,懒得留在这圈子里,就算之后被判为诅咒师也无所谓。   介于你对这个圈子还有所图,倒也配合地告诉他们你被莫名带去了千年前的平安时代,见到了两面宿傩。   你会老实告知,一来也是向他们表明加茂家的立场一直都在他们这边,是一体的,可以对你绝对放心。二来也是存了点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你解咒的心思,万一就有什么擅长解咒的人呢?你厉害归厉害,也没全能到什么术式都会。与其一个人想着怎么解咒,不如把这件事交给这些闲得蛋疼的人去想办法。   当然了,至于在平安时代具体发生了什么你没说,你就说了那个诅咒之王很难缠、很厉害云云,面对他你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在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就莫名回来了。   对于你的离奇经历,他们虽感到震惊却也没说什么不信,毕竟玄幻是玄幻了点,但对于咒术师来说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他们针对你这场经历有了什么想法,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后来的几天,你持续接受了他们对你的身体检查、诅咒的研究,又多次召见来回车轱辘询问同样的事情等等很符合你对这些宛如xx政界喜欢搞些浪费时间的无意义事情的刻板印象。   在这期间,九十九由基特地回来找了你一次,来确认你的安危,并对自己没能保护好你感到抱歉。你自然不会苛责什么,本就不是她的原因。而后在聊了一些后,她就和你告别继续跑国外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的一级术师资格证和解除对你的监视命令就一起下来了。   这一来二去竟差不多又有一个月之久,以至于等你再次来禅院家,竟与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间差不多,都在初秋。   你的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与你离开前一般无二,非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和你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禅院真礼的那两个双胞胎女儿已经学会走路了,咿呀咿呀地也会蹦出不少词语。   姐姐真希很不怕生,在你重新住进来后,每天都趴在门框边盯着你看,妹妹真依比较怕生,总是低着头,但大概是因为比较粘姐姐吧,所以虽然不想和陌生人接触,也总是跟着姐姐一起趴在你门边看你。   这让禅院真礼感到很不好意思,对你也很抱歉,尤其是禅院直哉来找你玩总是看见真希盯着你流口水气得频频瞪她后就更有些惶恐了。   但一来似乎很有主见但还听不懂人话也不会察言观色的真希可听不懂她的念叨,依旧在固定的时间段里带着妹妹趴在你门口看你。而禅院小少爷也只敢瞪瞪人,用眼神骂两句,丝毫不敢多说什么多做什么。以至于禅院真礼在惶恐着惶恐着……就习惯了。   对于这对不受待见的双胞胎姐妹,你倒没什么特别感情,因为在这么多个周目里,你与她们接触得并不多,尤其是妹妹,要么就是一直没见过,要么就是刚产生了点交集就死了。   并且,你也是第一次在她们这么点大的时候认识她们。   原本你就只当她们是住在隔壁的邻家小孩,就当个点头之交。   但——   “奈、奈奈!奈奈!”   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名字的发音特别简单,连爸爸的发音都还没学会的禅院真希在听过自己的妈妈怎么称呼你之后,省去复杂的前缀词发音,忽略了带着敬语的后缀词发音,就开始对着你奈奈奈奈的叫。   还带着妹妹去院子里拔了花嘚啵嘚啵跑来给你。   “奈奈、给。”她向你展示手里的花。   妹妹也跟着慢吞吞地掏出一朵花,低着头递给你。   相比之下,妹妹手里的花就比姐姐手里的花完整多了,至少花瓣都还在,挑的还比较漂亮,一看就是小心翼翼摘下的。姐姐就不同,直接薅了一把,连根都拔起来了,花瓣掉了不少跟狗啃过的一样。   “给!”   见你不接,小家伙还有点急,又用力往前递了递。   你:“……”   你也闹不清这两个小家伙为什么时不时就喜欢跑来给你塞点东西,但也总不好拒绝小孩子的好意,你只能接下。   而后——   “吃!”   真希催促你。   你:“。”   没招。   “你们两个!再闹什么!真的是太失礼了!”   见到这一幕的禅院真礼又惶恐地跑过来,先是和你不住道歉,而后一左一右抱起双胞胎赶紧离开不给你添乱。   可给你“添乱”了的本人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在添乱,被妈妈抱着疾走离开的时候,还趴在妈妈的肩膀上朝你笑。   啊……这可真是……   你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心情了。   看了看手里的两朵花,又看了看远去的母女仨,没由得你想起了一个人。   伏黑惠。   这家伙你倒是见过不少次,甚至有过同级的经历,交流也很多。   最初听到“惠”这个名字时,你还有点恍惚,毕竟你二周目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   第一次,在知道他的名字是伏黑惠时,你没多想,只当是同名,因为“惠”这个名字常见得和“绘里”、“亮”这类不相上下。   第二次,在知道他是禅院甚尔的孩子后,倒是多想了下,只不过一想到二周目早就是过去式了,哪怕禅院甚尔真的有孩子,那也不可能是和你的那个,一开始还有点在意,但渐渐便也就正常对待了。   以至于后来无论怎么接触,你从来都没把他往你的孩子上想。   至于现在……   在得知二周目的你和你同时存在于这个周目,也就是说至少这一次的“伏黑惠”会是你的孩子,你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真的很微妙。   有一种“当成朋友相处过、被我算计过、依赖信任我过、讨厌我过、把我当成敌人要杀过……的人竟是我儿子?!”的荒谬感,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再深想下去,你就想到,从时间上看,二周目的你于三个多月前死了,也就是说禅院甚尔和伏黑……不对,眼下应该还姓禅院,和禅院惠一个没了妻子一个没了妈……   好微妙,真的好微妙。   在不知道这周目禅院甚尔的妻子是二周目的自己时,你还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这么多次周目的经历让你很清楚,拥有不同经历的同一个人,本质上也可以当成不同的人来对待。所以虽说你现在已经对禅院甚尔没多少感情了,但你确实承认你有个前夫,仅限二周目的那个禅院甚尔,别的不管是禅院甚尔还是伏黑甚尔与你都无关。   但现在告诉你这个禅院甚尔很有可能是你认识的那个……   太微妙了。   不过被疑似前夫和孩子的两人扰乱的心绪没持续多久,你就不多想了。   因为正常发展下去,禅院甚尔会二婚,还会改姓,并重新组成家庭,不会和你再产生什么交集了。   你没必要为这种事烦心。与其想着N周目前的前夫和凭空出现个娃,还不如想想关于魔女的事。   你是这么想的,结果没几天后,你就接到了一个去埼玉县的咒灵任务。   埼玉县,也就是你二周目所生活过的地方。   你没想到你和这位“前夫”会以那种方式再次碰到。   更没想到,这个明明初见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家伙会这样乱发疯。   ——   ☆无法公开情报☆   【禅院甚尔黑化进度:85%】 [60]被遗忘之人:【亡妻的戒指】   成了有证的咒术师后,那么被安排任务就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在知道你又要去东京附近后,禅院直哉便想方设法跟你一起,看那架势好像不跟着你让你独自出个门就会再带一个男人回来似的,简直想让人给他邦邦两拳。   事实上你也邦邦两拳了,但打不掉他想和你同行的意图,还是禅院直毘人亲手来邦邦两拳把他拉走后,这人才消停。   你是乘新干线去的。   早上出发,中午祓除了咒灵,没什么事直接回程还能回去吃晚饭。   但……   你站在埼玉县的街头,看着你曾生活了六七年的城市,忽得想走一走。   也是带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想确认一下二周目的事情。   从十周目的千金小姐一事来看,某种意义上说周目与周目之间也不算同时存在,至少是能直接消除掉的。而从那在千金小姐脑袋里生长中的灵魂宝石在碰到你后直接异变的情况来推测,“你”与你看起来没办法长时间共存,似乎有种“一旦碰到了、你意识到了另一个你的存在,最后只可能留下一个‘你’”的奇怪现象。   既然如此,你们真的有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世界里吗?或许圣母教堂事件只是个特殊的空间,让两个周目短暂交汇了,所以你能看到另一个你,而现实是,这周目的禅院甚尔自有一个他真正的妻子。   之前在东京调查魔女事件时,你就想顺路来埼玉县看看的,只是好几次经过最终还是没进去,你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或许……有那么点点逃避心理吧。   但这次既然来都来了,再逃避就没有意义了。   你核实的方法也很简单,去你的住处看看。   三周目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核实的,跑来看看你的“家”还在不在,只不过那一次你看到那里不是花店,而是个咖啡店,楼上也不像是有人住的痕迹,一切的一切都在直白地告诉你,两个周目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世界。   而这一次……   你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的街道,最后停在了那幢建筑前。   一楼的店铺是……   啊,是咖啡店。   不,这么说也不尽然,应该说是一家正在装修的咖啡店。   咖啡店的招牌已经挂出来了,但店里面空空旷旷,只有嗡嗡嗡吵闹的装修声。   门口除了一些装修废料,还有……   花。   没来得及收拾掉的、似乎是上一家店特意栽种在门口小花坛里的花。   是白晶菊。   恍惚间,你想起来了一段极其模糊的记忆。   还是“祈”的你,有一天和丈夫商量该在门口种什么花。   你说你想和他一起种下属于你们的花。   既然要一起种,自然是种你们喜欢的。   不过关于种什么花有了点“分歧”。   你本来想种蔷薇,一来你觉得你的丈夫就像蔷薇花,因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一词你认为很适合用在他身上,这二来就是蔷薇漂亮,放在店门口吸睛,还能招揽客人。   但你的丈夫却说:   “我喜欢白晶菊。”   你不懂你的丈夫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不起眼的小野花,他也从未告诉过你理由。   不过这不妨碍你遵从他的想法,在他以为你不愿意种这种极不起眼的路边野花便和你说不种也没关系的时候,你大手一挥:   “种!种的就是小白菊!”   本来你还想白晶菊和蔷薇花一起种,可他却说不想让蔷薇花的艳丽盖过白晶菊,更不想让白晶菊沦为其他花的陪衬。他难得有自己非常想坚持的意愿,你自然不会扫他的兴,立刻就在门口种满了路过的人还以为是绿化带的白晶菊……   你看着那在风中缓缓摇曳,不少身上已经被盖上了装修废料的瓦块沙砾的小野花,竟有片刻出神。   “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你在这里驻足出神了太久,疑似正当着监工的店主人出来礼貌询问。   “没什么。”   你原本打算就这样掉头走了,不过在转身前,想了想你还是问道。   “这家店之前是什么店?”   “啊,应该是家花店吧。”那人回答,“我看后院还种着不少花……”   店主应该是个比较健谈的人,见你似乎好奇便也不藏着和你说了她所有知道的事情。   在听说店原来是花店的时候,你本以为卖掉这店铺的是禅院甚尔,却没想到对方在和你描述那个卖家长相的时候,你发现你完全不认识,非要说的话,根据描述特点来看就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   按照她的话来说,应该是这一片的开发商的代理人。   花店上面的住房也是一样,都被那人一并卖了。   这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如果这位咖啡店主没撒谎的话,按照她说的那样这里面彻头彻尾没有你的影子、与二周目的那个你无关,就好像房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可这和二周目时丘比给你的“设定”相违背,这房子明明是你的“父母”留给你的……   等等。   这真的属于你的吗?   属于你这个“外来者”?   过往你都默认只要你重开了,之前的世界就不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思考过那个“失败世界”在没有你后是怎样的。   现在假设“你”死后世界依旧继续运转,那么那些构筑你的、能证明你曾经存在过的一切还都在吗?不过是一些为了让你的身份合理化的虚假之物。   如果你不在了……   那些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你想要验证这个猜想,所以你走访了那些曾经的邻居,结果:   “祈?这么名字有点耳熟啊……不过应该不认识。”   “咦?好像在哪听过……抱歉,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   “抱歉,不认识。”   似乎是印证了你的猜测,过往还算相熟的街坊邻居在被你询问这个名字以及那家花店的店主是谁,皆以不认识、不清楚为答案……   啊,还是有例外的。   “祈姐姐?我认识啊!”   就在你以为谁都不记得你的时候,就听到在你店里打过很久的工的桃子妹妹如此道。   眼下应该称不上是桃子妹妹了,早就高中毕业的她从外表上看比你成熟了不少,不过依旧笑得很开朗。   “你是她的家人吗?”她问。   你顿了顿,点头:“算是吧。”   “那太好了,我这里有个东西麻烦你帮忙转交下……”她说着就风风火火上楼去拿了什么东西,而后又风风火火下了楼,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给你,“本来这应该等着甚尔哥自己来取的,但已经很久没看到他……”   甚尔?   和他有什么关系。   在一头雾水中,你打开了那个小礼盒。   是……   一枚戒指。   一枚被做成白晶菊形状的钻戒。   “这是?”   你在织田桃倒苦水的时候询问。   “啊,这是甚尔哥委托我让父亲帮忙做的,说是要给祈姐姐一个惊喜……”织田桃开始滔滔不绝说起钻戒的由来。   原来,禅院甚尔想起,你们结婚几乎连像样的仪式和婚戒都没有,草率得让不知情的人以为是什么没感情基础的闪婚,你不介意……严格来说是二周目的你并不介意,但他似乎很介意,一直想着要补点什么。   于是某天不知去哪里弄来了一枚很大的钻石原石,委托从事相关工作的织田桃的父亲帮忙加工,结果戒指是做好了,却一直没人来取……   “我有去花店看过发现花店还转让了,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自从辞职后就很少……”   她又掏开话匣子般说了很多,最后以还好有个认识的人能帮忙代劳为结束语对你很感激。   见此你觉得有点好笑:“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居然就这样把那么珍贵的东西给你。   “为什么要怕。”她不解道,“我一看就觉得你很亲切,我相信我的超绝第六感!”   在又闲聊了两句,你便提出了告辞,她也没有挽留,只是走到门口时,和你说:“记得帮我和他们问好啊。”   “嗯,我会的。”   “还有,帮我和祈姐姐说……”   她显然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但说到这里时,她的眼神有一瞬空洞,接着迷茫情绪浮现了出来,有些呆呆地歪了歪头,似有些疑惑。   “祈……是谁?”   她喃喃了会后抬头看见了你,愣了下后抱歉地看向你:“不好意思,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见她这样,你怔了怔,不过这种错愕转瞬即逝,很快你就换上温和的笑:“没事,我就想问个路,请问xx路怎么走。”   “啊,你往右直走两个路口然后……”   你道别了这个在二周目和你关系还不错的少女,倒也没觉得自己被遗忘这件事有什么值得伤感的。   原来你“死”后是会被遗忘了,那也挺好。   你早就过了那个想要追求存在感、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点自己印记的单纯阶段了。   又或者说,如果有一天轮回能终结,你能回去你自己的世界,你倒还真希望这个世界的人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消失干净。   而且相比伤感,你更多的是轻松。   至少你不用再费心禅院甚尔的事了,反正他也会忘了你……   嗒。   忽地你感觉到脸上有股凉意,一摸,是水滴。   你抬头看了看。   下雨了。   你撑起伞。   这伞是禅院直哉塞给你的,在你出门时他来找过你一趟,不是闹着非要跟你来埼玉县,而是给了你一把伞说可能会下雨。   想到这人,倒是提醒你得回去了,再晚点估计就要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   但就在这时——   “汪!”   你听到了一声狗叫。   一低头,就看见一只品种不明的狗吐着舌头对你疯狂摇着断尾,这让你感到莫名,毕竟你已经很久不受小动物们的待见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成了那种小动物会嫌弃的体质,大概是带着的煞气和戾气太多让它们感到不舒服,有本能的抗拒心理。   所以在被这只断了尾巴的狗对着叫,你第一反应就是这狗在对你发出威吓。   但狗的威吓显然不会是疯狂摇尾巴和吐舌头,把那条断尾巴摇得像个小旋风……   等等,断尾?   忽然间你看这狗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它像是……   “小……奇迹?”   好在当初取名时是觉得它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所以给它取了这么一个稍微一联想就能想到的简单名字,你想了会就想起来了。   听到你叫它名字,它又兴奋地汪了声而后尾巴摇得更欢了,并在你面前来回蹦跳。   狗怎么会独自在这里晃悠,而且还没有狗绳牵引?难不成又成小流浪了?   你走后禅院甚尔那家伙是狗都不管了是吧?   果然是个狗男人。   “呜咿……”   你正这么想着,就见小奇迹张口咬住了你的裤腿发出呜咿呜咿的声音。   你本以为它是想让你摸摸它,又或者是像以前那样想让你收养它,但没一会你发现它咬着你的裤腿努力往前拽,似乎是想带你去什么地方。   去哪里?   你没拒绝它的引路。   在两边的道路越来越熟悉中,你渐渐意识到了一个可能。并且这种可能在小奇迹把你带着往一个巷子走去时几乎可以肯定了。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雨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就这样,你跟着狗进到了一个熟悉的巷子里。   伞微微抬起,你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藏在角落。   那人显然洞察力和感应力很强,在你出现的那一刻就抬眸锁定了你的位置。   于是,你就那么和一双不带一丝温度的、漠然阴翳的冰冷眼睛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你被如潮水般的压迫感包围。   是禅院甚尔。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禅院甚尔个人线可收藏物品——【亡妻的戒指】   【禅院甚尔黑化进度:90%】 [61]《亡妻回忆录》:妻子来“见”他了。   禅院甚尔从未设想过妻子不在的未来。   因为对他来说,妻子就等于未来。如果妻子没了,那么“未来”这种带着美好色彩的东西就与他无关。   所以他曾十分坦诚地说过:   “如果哪天你不在了……我想我也无法独活……”   可能有人觉得,这话是威胁,威胁另一方永远不准离开自己。   但事实上,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毕竟“死亡”是一件很难把握的事情,人总有一死,安安稳稳活到晚年老死也是一种死,意外横死也是死,没人知道哪天就会到来,曾多次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他很清楚这一点,无论他多厉害,都无法阻止“死亡”这件事。所以他并不是威胁妻子不能死去,只不过当妻子死去的那一刻,他也会一同死去罢了。   他是他的妻子的附庸。   他承认这点,也不抗拒这点。   他唯一害怕的就是妻子会丢下他。   却没想到这一天到来得如此之快。   听闻妻子死讯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照顾因妈妈长时间不在而不安大哭的儿子惠。   惠其实是个很乖的小孩,大多时候都不哭不闹,只会在表达吃喝撒拉时哼哼唧唧哭两下,所以照顾起来并不费心。   只是,不知是与妈妈有心灵上的感应,还是说离开妈妈熟悉的怀抱太久让他感到不适,他罕见地哭闹不止,除了睡觉和喝奶外,大多时间都在哭。   这让一个新手奶爸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安抚,只能一遍遍强调妈妈很快会回来的。   “妈妈今晚就回来,乖……”   但是当天晚上,说好会在晚饭前赶回来的人没有回来,应该是什么事耽误了。   “妈妈明天就回来,今天就先将就和爸爸睡吧。”   但第二天,那个人还是没回来。   早上没有,中午没有,晚上……也没有。   啪嗒。   盘子摔在地上发出尖锐而刺耳的碎裂声,像是昭示着什么坏事会发生。   很多人会觉得这样联想过于没有根据,更觉得坏事到来前必有什么东西打碎的环节很假。   但事实上,这不过是一种人心理上不安的投射。   当一个人过于不安和注意力不集中,势必将原本能做好的事情办坏,比如洗碗时不小心打碎碗,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走路摔一跤……   作为也是从自然界走出来的人类,尽管第六感和危机意识因长时间不与天敌抗争而退化,但仅存在基因里的那一部分,有时候也会出来提醒身体。   所以这样的昭示从来不是什么玄幻的东西,它已经在疯狂暗示你,快去注意下那件令你不安的事吧,快去挽留下你有不好预感的事吧。   快去吧。   快去、快去……   别让自己后悔。   禅院甚尔也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不安感带动面部有些痉挛,紧绷之下受痉挛影响的眼皮开始抽搐一下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焦躁感油然而生。   但他把这种不安与焦躁当成了是离开妻子太久的强烈思念,他都有点唾弃自己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了。   如果没有儿子,他或许一有这个念头就立刻去找妻子,将对方紧紧拥入怀中缓解这种不安感。   但妻子交代给他的任务是好好照顾需要细心养护的儿子,他也没办法不管不顾带着孩子去找妻子。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处理掉碎裂的盘子,而后抱着又开始嚎啕大哭的孩子哄。   他一直都知道妻子对于这个家的重要性,所以哪怕被人说成只会依赖妻子吃白饭的小白脸他也无所谓,毕竟事实就是如此,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由妻子构筑的。   只不过在妻子两天没消息后,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妻子对于这个由她连接起来的“家”的重要性。   他好想她。   就在还没能等到妻子回家的第三天,他决定带着孩子去找人时,警察上门了。   “你好,请问这里是……女士的家吗?你是她的丈夫对吗……”   ……   那天,警察与他说的所有话,禅院甚尔都记不太清了。他不记得警察是怎么把象征妻子身份的遗物给自己的,更不记得警察是怎么描述她的死亡,也忘了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直到孩子因饿得受不了开始哇哇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混合着厨房里快烧干水的锅发出危险的嗡嗡声,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麻木地冲了奶粉,麻木喂了孩子奶,麻木地收拾了一地狼藉,麻木地关掉煤气灶……看着食物已经烧成煤炭的锅,他静静地呆站了很久,忽得握拳猛然砸了下墙。   墙壁立刻多出来一块蜘蛛网碎裂的坑,他却以无暇顾及。   他只剩一个念头。   “糟透了。”   有那么一瞬,他想立刻随妻子而去,就如他曾经所说的那样。   可在真正经历的时候,他才发现赴死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不是他突然害怕死亡不愿去死,而是……还有个孩子,还有个妻子经营起来的家,堆积在世俗中的各种东西绊住了他追随妻子而去的脚步。   在得知妻子死亡讯息的那天,他在孩子的摇篮边枯坐了很久很久,盯着摇篮中哭累后熟睡的孩子,他不知在想什么。   妻子死后的第五天,他去接洽后续的认领尸体工作。   也是在看见妻子的尸体被推出停尸房,看见白布下只剩了一半的身体,他才想起那天警察上门时说了什么,说他的妻子遭遇了一件恶性杀人事件,凶手只留下这半具身体,因为面部全非,他们也是通过妻子随身的东西判断出她的身份的。   工作人员建议他不要掀开布看尸体的样子了,这似乎是担心家属无法承受爱人的死状。   可如果他不亲眼看看,又怎会那么轻易接受妻子死亡的事实呢?   所以他毫不犹豫掀开了白布。   冰冻过的尸体本就难看,再加上那惨不忍睹的死状,就连早已熟悉各种尸体的工作人员都不忍地撇过头去。   但禅院甚尔看得很是仔细,认认真真从“头”、如果还算是头的话,从头看起,目光随着手一寸寸往下,将此时此刻妻子的样子分毫不差刻进记忆里。   脖子上总挂着的挂坠不见了,或许是在事故中丢失的。   身体有被什么动物啃咬过的痕迹,残余的血肉凹凸不平。   总会像摸狗一样抱着他脑袋一只手放在下巴上一只手放在头上摸来摸去的双手皆断了……   啊,断了。   手都没了。   那他那枚刚委托人帮忙定做的戒指该戴在哪里呢?   他轻抚着那断肢这般想。   算了,不要了,反正你也用不到了。   他无端这样思维发散着,又一点点看着妻子身体的其他地方,就这样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得不认清这具尸体的确是自己的妻子的事实。   而后,他再次去看那张“脸”。   禅院甚尔一直觉得,妻子笑起来很漂亮,尽管那张脸称不上什么惊艳的绝色,但对于他来说,妻子的笑容就是他每次心动的开始。可是,眼下这张脸面目全非,似有人想将她的样子彻底从这个世界抹去一般。   好可恨啊,到底是谁这般残忍地待你?   如果他能代替妻子承担这一切就好了……   “那个……先生,听说警方已经在积极调查了……一定能找到凶手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似乎是见他的状态不对,工作人员说着这样宽慰的话。   找到凶手?   公道?   禅院甚尔早就看出来了杀害妻子的“凶手”是谁。他虽然没咒力看不见咒灵,但这密密麻麻将妻子包住的咒力残秽,他又怎会感应不到?   但凡杀死妻子的是个人,哪怕是实力强大的术师,他都能亲手报下这个仇,杀人这种事,他在行。   可害死妻子的似乎是只咒灵,而且从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早就不知被什么咒术师祓除掉了。   他连报仇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真是可悲。   ……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生疏地办起葬礼。   原本他只想自己为妻子送葬,但想到害怕寂寞的妻子或许并不想自己的葬礼如此冷清,便想着通知街坊邻居来参加。   结果……   “抱歉,这位是?”   “还请节哀,不过祈小姐是……”   结果,那些曾经和妻子说得上话,喜欢妻子的那些人,好似约定好了般统统忘记了她。   这是一件更加荒谬的事,但联想到妻子那些奇怪的地方,又好像不是不能理解。   在又试探了几个人后,发现妻子确实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他也就没再联系相熟之人,而是一个人默默地带着孩子为妻子送了葬。   这下,他更不敢去死了。   因为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好像就没有人还记得你的存在了。   害怕寂寞的你一定不想被人遗忘吧?   都说一个人的死先是生理上的死亡,而后是社会上的明确死亡,最终真正的死亡是“遗忘”。如果连他都死了,那么就代表着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关于你的印记了。   他得活着。   作为妻子的“遗产”活着。   但要守护住妻子的遗产很难。   在妻子死后的第一个月,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通知他关于房子住户和店铺的到约情况。他听妻子说过这些都是父母留下的,哪怕真的要被社会回收,那也是N年后,所以一开始他只觉是骗子电话,直到对方带着各种合同条例上门。   他倒是能搞来一笔钱重新买下这里,可是在得知这一切都在妻子消失后以一个扭曲的方向发展,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在竭尽全力将妻子的印记抹去,他忽得不知该如何是从了,有一种想要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无力感。   他放弃了对这部分的纠缠,因为在明确它们不属于你的之后,就没了任何意义,更别说,待在那个充满你的气息的房子里,反而让他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最让他感到惶恐的是,第二个月,他发现他也开始在遗忘他的妻子。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是他在回忆你们的初见。   这是他记得最清楚的记忆,那天的桥,那天的鲜花,那天的路人和那天的你一切的一切一直都很清晰地映在他脑子里。   可某个夜晚,他去回想时,发现鲜花的颜色他还记得,桥下青苔的爬势也记得,就连那些行人的模样也都记得。   唯有你。   唯有你那张灿烂的笑脸开始有些模糊,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将其拼凑出来。   这让他意识到一个足以让他感到恐惧的事实。   ——有“人”妄图从他这里抹去你的存在。   禅院甚尔自是不愿,他开始反抗。   他开始尝试写日记,将关于妻子的一切都写在日记上……   与其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亡妻回忆录。因为“日记”记录的是未来,而他在拼命地拼凑过去。   在哄着孩子喝奶粉时,他明明知道只有八九个月大的婴儿听不懂,却依旧止不住对着小婴儿絮叨。   “惠,你以后要记得妈妈啊,哪怕是忘了我,也不要忘了她……”   “惠,你妈妈是个很温柔强大的人,很多人都喜欢她,爸爸能追到妈妈,不是因为爸爸手段有多厉害,而是妈妈她愿意低下头看看你的这个一无是处的爸爸……”   “你妈妈喜欢吃辣,是不是看不出来?她还很受小动物欢迎的,最喜欢的动物是狗……”   他也不知道这种絮絮叨叨有什么用,或许只是单纯想加深对妻子的印象。   另外,他也开始调查起妻子死亡的原因,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对妻子的了解少之又少。他不知道妻子到底藏了什么身份,他也从未过问过,这是他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当初只是因为妻子明显不愿透露这点想着应该尊重她的决定所以没问、也没去调查,怕擅自去偷窥妻子的秘密被厌恶,结果报应就是他甚至不知如何查起。   知道妻子的死亡地点是圣母教堂后他又去那里做了调查,为了撬开一些机密,他重新拾起了雇佣工作,靠着大把赚钱又大把砸钱想弄清楚这事,后来查到关于圣母教堂的事被咒术界完全封锁……他可是臭名昭著的术师杀手,咒术界最不待见的存在,想要情报更是难上加难,尤其是他没办法花大把时间去调查,还需要照顾完全离不开人的儿子。   妻子死后的第三个月,他忘得事情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回忆还记得,但是关于妻子的模样,却是越来越模糊。   这个认知让他愈发烦躁。   刚搬完家没有过收整杂乱无章的房子、为了赚钱堆积起来的任务、渐渐忘记爱人模样的痛苦、需要全天照顾根本离不开人的婴儿、怎么结也结不开的关于妻子的事情……一切的一切让他愈发躁郁暴戾。   他好累。   真的好累。   “祈……”   “没有你的世界,活着好累啊……”   可他又不能去死,他是你留在这个世界的证明。   但这个“证明”又在渐渐忘记你。   他想弄清你的事情,可生活的压力、孩子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该怎么办?   祈……   我该怎么办?   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婴儿,禅院甚尔这般迷惘着。   今天他带了儿子一起出任务,因为任务不难,哪怕带上儿子他也能确保轻松完成,以往他出任务时会把孩子暂时托付给合作伙伴照顾。但毕竟只是合作伙伴,如果有利益上的冲突,这和把把柄直接交出去也没什么区别。   他得想想该怎么照顾儿子……就他自己肯定照顾不好,婴儿是那般的脆弱,他一个人照顾不好的……要不送给禅院吧,反正还没觉醒术式他们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天赋,至少可以骗吃住个五年……   他看着孩子这样想。   无知无觉的婴儿并不知道自己父亲的那些想法,依旧在睡梦中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   禅院甚尔看了会,又将背在胸前的儿子往怀里带了带。   不行的,祈肯定不愿意的,她那么爱你,如果他知道禅院家是个什么情况又怎么允许你去那里受苦……真送你去了,她会不原谅我的……那该拿你怎么办……   惠……我没信心独自一人把你养大……   “汪汪!”   突兀的狗叫声让禅院甚尔短暂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看向那条也是你的“遗产”的狗。   这狗他养的很随意,没栓绳,只是在新租的房子里放了个简易的狗窝和狗盆,按时添点狗粮,其余时间任由狗自由活动。   没了你之后,狗总是独自跑出去,有时候很晚都不回来。   他想着连人都忘记你了,一条畜生又怎会记得你,估计早就忘了,所以哪怕有一天出去后再也不回来他也能接受,毕竟跟着他只会一无所有,还不如去认个新主人。   今天大概碰到它出去野回来的时间,恰好就一路同行了。   可是……   走着那条通往租房的陌生道路,他忽得不想走了,他不进入那个杂乱无章的、气氛压抑的、没有你的“家”。   于是,他改道了,仍由自己随意走着,在漫无目的的情况下他竟不知不觉又走回到熟悉的路上,走到了你把他“捡”回家的巷子里。   比起那个没收拾过的租房,到底这个地方更让他感到自在。   他这样想着,就抱着孩子靠着墙随意蹲下,开始无目的地发呆、放空。   “汪!”   狗似乎不能理解他这个举动,疑惑地歪了歪头,也没想着和他一起在这当流浪汉,甩甩尾巴就跑了。   他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想着走吧走吧,早点去找个新主人吧,跟着总是不在家的他,不过是饥一顿饱一顿,他甚至都记不起来上次帮这狗洗澡是在什么时候了,总归是脏的和流浪狗差不多了……   哈,变成这种样子,还会有哪个像你最初的那个主人一样将你带回家啊……   想到这里,他讽刺地笑了笑。   “呜哇哇哇——”   怀里的孩子醒了,不知是被饿醒的还是因为被他抱的不舒服醒的,他已经懒得去分辨了,从口袋里掏出奶瓶就打算用吃的堵上儿子的嘴。   结果……   奶瓶里已经没奶了。   想了想,他还是把奶瓶怼在儿子的嘴里,偶尔喝点空气吧。   这个月份的小孩,只要给他一个奶嘴,大概都会本能反应吸吮着,倒也真的不哭了,只不过不管怎么吸吮都吃不到东西罢了。   该回家给儿子冲奶了。   禅院甚尔这样想着,但他实在不想动。   太累了。   无论是刚结束的那场杀人任务,还是养孩子的疲累,还是自从妻子死后就没能睡过安稳觉的大脑,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到很累。   果然还是把儿子送给禅院家吧,至少能养活……又或者找个能养孩子的……啊,最好是找个同样有差不多大的小孩能一起养的,这样关于奶水和奶粉也不用操心了……是啊,他可以重新找个女人,这样他就有时间调查关于你的事了……   你,会同意吗?   同意他恶劣地去骗其他的女人?   不同意就过来给他一巴掌吧……   揪耳朵也是可以的。   只要你能回来,怎样都可以……   让他想想你都是什么时候揪他耳朵的?   气急败坏的时候吧,虽然他不应该有那种奇怪的心理,但他确实觉得,你生气的时候挺可爱的……至于样子……啊,他想不起来了,他又想不起来了,他怎么能又想不起来呢。   他抬手用力砸自己的脑袋,好似脑袋是一台老旧的、需要敲敲打打才能正常工作的机器。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认为自己的,觉得自己是一台坏了的机器,要不然怎么会在渐渐忘记你呢。   虽然遗忘你的速度不算快,但就这样下去,或许三四年他就会彻底把你遗忘,若真是这样,他不如死掉好了,在还记得你的时候死掉。   只有在还记得你的时候死掉,他才算是你的丈夫,不是么?   嗯,要不死了算了。   等给儿子找了个能养活他的人之后就去找你吧。   他这样想着。   显然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正常,正常人不会一下下砸机器般砸着打自己的脑袋,正常人也不会随便怼一个空奶瓶给婴儿喝,更不会感应不到已经下起了雨,还蹲在这里任由雨淋着。   可他这些已全然不顾,只想让回忆中的你的模样能清晰点。   只是越去回忆,那张脸就越模糊,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想法——“下个任务是暗杀要准备的工作是……”、“怎么来钱比较快啊”、“狗屎禅院家”、“给儿子的奶粉要37度左右”、“果然还是找个能照顾小孩的女人吧”、“啊……好想死啊……”——无数杂念蜂拥而至,搅得他整个脑袋都在疼。   在这些杂念的纠缠下,他愈发思念亡妻。   可妻子不愿“见”他,连模样都不愿留下让他思念。   ……   他的妻子不想要他了。   怎么能不要他呢?   明明说好的不会随意抛弃他的。   啊……   想死。   不行,还有个儿子。   得找个能照顾儿子的冤大头,男的女的都行,他不挑。   怎么找呢……   他思考着。   恍惚间,他又想起妻子很喜欢的那套交给“命运”来决定的解决方式。   他曾经学着用过一次——如果在那个下雨天你没出门,他就放过你,如果你出来了,他就将永远缠上你。   而那一次,让他得到你。   那这次呢?   这次“命运”也会再眷顾他一次吗?   神啊,你真的会眷顾我一次吗?   至少给我一个能安心去死的选择吧。   他这样想着,闭了闭眼,再睁眼,心里有了个决定。   ——他决定赖上从现在开始第一个经过这个路口的人。   ……   雨淅淅沥沥落下,渐渐地,出现了雨落在雨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是有人来了。   “汪!”   他最先听到一声狗叫,余光里看见在雨里跑得很欢乐的狗。   而后,随着狗一起来的,一双带了点泥污的靴子落入眼底。   看那他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脚码,来人不是女人就是小孩。   再往上,是活动方便的裤裙。   继续往上,他和一张熟悉的脸对上了视线。   那一刻,脑海里关于妻子愈发模糊的身影刹那间清晰了起来。   “遗忘”停止了。   妻子,   来“见”他了。 [62]“疯狗”:“来,儿子,汪一声给新主人听听。”   在来之前,你就有预感禅院甚尔会在这里。   只不过在真的见到人后,你还是有一点点意外,因为你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见过禅院甚尔狠厉的一面,能一拳拳毫不留情地揍混混。   也见过他温顺的一面,二周目的时候,他几乎都是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你。   也见过他吊儿郎当但杀伐果断的一面,三周目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被他杀死的。   也见过他极其冷漠的一面,比如禅院家那匆匆的一个照面。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如行尸走肉般麻木,眼神冰冷漠然,浑身透着一股死意。说句夸张的,去太平间转转,那些死人身上的“活人感”都比他的强。   不过那种死人感在看到你后淡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多了几分正常人的情绪……不对,好像变得更奇怪了,但具体是往什么方向变的,你无从得知。   思考了下你们这周目的关系,没有记忆纰漏的话,你们的见面仅限禅院家的那短短三分钟,连认识的人都称不上,你本不打算上前打招呼,毕竟你会过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人在失去二周目的那个你以后是个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收获点情报。   但是……   雨簌簌落下,已经比原先淅淅沥沥的小雨大了很多,看他湿漉漉的模样,显然是从下雨的时候就蹲在这了。你倒不会还同情这种脑子不正常跑来淋雨的家伙,但眼下他不是一个人,怀里还有一个。   尽管他的身躯很高大,还有意地为怀里小孩挡雨,一时半会小孩不会有事。但照他这样一直蹲下去,婴儿迟早要被对方湿掉的衣服连累。   你对一个已具备行事能力的人可以不管,但小孩……   你蹙了蹙眉,到底还是上前了几步,将雨伞倾斜过去,垂眸看着依旧蹲在那从你出现就一直盯着你的男人,道:“禅院先生,你……”   你本想说他还带着孩子,是不是考虑一下婴儿的体质早点回家之类的,结果还没说两句就被对方突然来的一句打断了。   这人说:“甚尔,我的名字。”   你:“??”   在自我介绍什么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再次开口:“禅院先生……”   “甚尔。”他再次强调打断。   你:“……”   这家伙没完没了了是吧,谁刚“认识”一上来就叫名字啊,你们关系有那么熟吗?   还好你还算比较了解他,转念一想就想起来这家伙很厌恶自己的姓氏,应该是不喜你称呼他为禅院。   于是你说:“那么甚尔先生……”   然而,你依旧被打断了。不过这回倒不是还纠正称呼问题,而是——   “你是谁?”   你:“……”   这人脑子被雨淋坏了吧?   这是一点都没记住你吗?   就算记忆再差也不至于忘记一个被你扣十一点好感度的人吧?混蛋禅院甚尔。   早知道你根本就不应该凑上来。   但既然已经凑上来了,你只好解释道:“我是加茂家的人,加茂七十七,我们上次在禅院家见过。”   你自认为已经解释得很详细了,结果这家伙就跟开了自动回复似的,又来:“你是谁?”   你:“。”   这人是在找茬,你确定了。   你用最直白、最不绕弯、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他:“加茂七十七。”   然而这家伙还是:“你到底是谁?”   你:“……”   如果这家伙不是在找茬,那就是脑子有病。   和有病的人是说不清的,所以你干脆反问:“那么甚尔先生,你希望我是谁?”   这话一出,他那直勾勾盯着你仿佛想透过你看清什么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好似从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又毫不遮掩自己直白的视线将你上上下下看了看,而后嗤笑了下,自顾自说着:“是啊,你又能是谁呢……我该希望你是谁呢……你是谁啊……”   这些车轱辘的话感觉已经不是正常人在发言了。   前几轮的对话已经把你的耐心差不多耗尽了,既然体面的方式他不要,你不介意说点不体面的话,于是你道:“甚尔先生,容我直言,你脑子是不是出了点毛病?”   你这话已经多少带上了攻击性,正常人听了怎么说都会不高兴,哪怕是禅院直哉听到都会跳脚,结果这家伙却忽得一笑,大方承认:“是啊,我有病。”   你:“?”   还不等你反应过来呢,就见这家伙食指中指合并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你:“我刚死了老婆,受不了刺激这里出了点问题能被理解吧?”   这话让你一愣,倒不是怔愣他承认自己脑子有病,而是那句死了妻子受不了刺激。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   为什么?   因为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对死了妻子这件事情绪波动那么大,所以你下意识就问出口了:“你怎么还记得……”   好在你刚蹦出几个自己就意识到自己问这些不妥及时止住了。   但这个该抓重点的地方不抓,不该抓的地方一下就抓住的人,像是有应激反应似的在听到你说“怎么还记得”时猛然抬头,再次直勾勾地盯着你,问的十分急促:“什么‘记得’?你知道点什么?”   他说着,竟一把抓住了你那只撑伞的手。   积了雨水的伞经这么一场抖落了不少,许多溅在他身上,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用一种近乎赤/裸地探寻眼神盯着你,仿佛要将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和微小反应都抓住剖析:“你知道关于我妻子的事?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关……”   “没有。”   在他说出‘关系’那两个字之前,你打断道,并补充。   “我并不知道。我是想说你既然疯了还能记得你妻子,看起来你确实很爱她。”   你说着,用冷淡的态度回敬他直白的探究:“甚尔先生,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对,对于你妻子去世的事我深感抱歉,但还请你珍惜当下。”   你自是不希望对方“认出”你。   一来,可以说“祈”是你,但你并不是“祈”,祈只是你的一部分,构筑了最初模样的你。现在的你可做不到祈的样子,也就是说就算你承认了自己是祈,你也还给不了他一个原装的妻子,那又何必坦白呢?   二来,关于周目和周目之间的关系你还在调查中,在还没明确具体情况下,你不知道让一个与二周目的你有密切关联的人知道现在的你会出现什么问题,你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所以,你打算将祈这个“马甲”掩藏到底。   “还有,你捏疼我了,可以请你放手吗?”你说。   在没收着力的情况下,他那么一握,你的手腕自然是红了一片。   但这个似乎只在乎自己老婆的人对别人好像就没绅士温和这块了,他丝毫没因为你的那句话就松手,依旧是紧紧攥住你的手腕,视线上上下下一寸寸不加掩饰地打量着你,好似很想从你身上看出点什么。   但大概最后也没看出他想要的东西,那双眼睛又阴翳了不少,表情也冷了很多。   他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很长时间,应该是在想事情。   你倒是想走,可他紧紧攥着你的手腕,你想走也走不了。   一时间,只能听见雨不住拍打雨伞的哒哒哒哒声。   又过了一会,他像是想清楚了什么,脸上晦涩不明的情绪少了不少,多了些许很少在祈面前流露出的痞气和市侩,就像个无赖偏着头看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他自顾自起了个头。   你没应声,他也不介意,自顾自说下去:“是这样的,我的妻子死了,只留下了个孩子,仅凭我一个人大概是无法将他抚养长大,这让我很为难……”   他开始说着一些独自养娃的为难之处,思维很跳跃,东说一点西说一点,让人听着真觉得他脑子有点毛病,说着说着在他的叙述里儿子就“不见”了,突然大篇幅地讲着和他妻子的事情。   他好像真的病了,又好似许久没和什么人谈及他的妻子,以至于当话匣子打开后,竟和你这个陌生人好一通说了关于他妻子的事。   一开始你没打断,是因为你还在疑惑为什么只有他还记得你,这中间出了什么偏差,所以想看看他都记得哪些事情,又或者说他记忆里的妻子是不是“你”。   但渐渐的,你就听不下去了,尤其是在听他吹他的妻子有多好多好时你真的……哪怕你自认为是能和二周目的你区分出来,但毕竟都是你,听着对方一直在絮叨你的事,而且还是絮叨着那些你快遗忘的、让你感到尴尬的事情,就真的……有点无法淡定了。   于是你打断道:“甚尔先生,能说重点吗?我对你和你妻子的事情不感兴趣。”   真的别说了,你一点都不想听“你”是怎么和面前这男的叽叽歪歪过。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真觉得这种情况好似成年后被人挖出中二病时写的狗血黑化日记……全是难以直视的黑历史。   这让你难得升起一股不自在感。   “没品。”这是他对你制止他说和妻子的故事的评价。   你:“……”   这人绝对有病。   好在他虽觉得不愿听他聊妻子的你没品,但也没继续往下说了,而是道:“总之,她教过我一种在无法做出选择和不知如何是好时,将‘选择’交出去的做法。”   你:“……”   你确定以及肯定你没教过。   这家伙就是仗着没人知道他和他的妻子的事情开始胡编乱造了。   还是当着你的面造着“你”的谣。   “我不知道该怎么养这个孩子,也不知道该让谁养,所以我刚刚用妻子教的方法决定了一件事——”   他看着你笑了下,你被他这突然的一笑弄得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听到他说:“决定赖上从这里第一个经过的人。”   这下好了,你眼皮又跳了跳,知道不好的预感为何种了。   “很巧啊,加茂小姐,你就是这个人。”   哈,果然。   “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缘分个球,全是些该死的孽缘。   你忍着想要揍这家伙的冲动,道:“不好意思……”   “先别急着拒绝嘛,你可以听听这笔买卖划不划算。”他打断了你。   “买卖?”虽说你懂了他的意图,但听到这个词还是愣了下,这人想做什么。   “是啊。”他说,“加茂家怎么说都是和禅院、五条齐名的世家之一,钱不少吧?”   他用另一只没拉住你的手,大拇指与食指搓了搓比着钱的手势。   而后五指张开比了个“五”的手势:“我也不多要。五亿,我就把儿子卖给你们加茂家怎么样?”   你:“……”   不怎么样!   “你真疯了?”你没忍住。   “怎么会。”他眉毛微挑,唇角依旧挂着笑,颇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我是认真和你谈买卖的事,你还没听我说的好处呢。”   “好处一,你也知道的,禅院家的家传术式是十种影法术,虽然继承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可能。你们可以养养看我这个儿子,养到他五岁,万一真能中彩票撞上了,这本属于禅院家的家传术式不就成你家的了?说不定以后能吞并禅院家呢。”   对于给禅院家挖坑这一方面,他显然是老手。   “这好处二就是……”他指了指自己,“买一送一,五亿是买我儿子的钱,我免费。”   在听到一个已是离谱至极的发言后又听到一个更加离谱的内容,你:“???”   你听到了什么?不确定,再听听。   许是看出你眼中的震惊,他解释:“我免费卖给你,你想把我充当什么都可以,我很好用的,你用过就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拉着你的那只手往自己那边带了带,拉进了你们的距离,至于他的样子,带着轻浮,又或者说……色气?   他在勾引你,非常直白的那种。   意识到这点你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你心理上绝对是成年了,但这具身体还没有啊!!这个神经病居然在这勾引未成年吗?!   为什么同样是成年人,某个学法的就懂得什么叫分寸与道德,而这个法盲居然就这么对未成年下手???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你疯了??”   他显然意识到你指的“疯”是哪方面,于是他挑眉:“怎么,我记得世家里十六岁就能结婚了,你还没十六吗?”   你:“……”   很好,这家伙根本都不知道你几岁。   “也没关系。”很快他就提供了另一套方案,“身份可以不用那么局限。你想从我这获取什么都可以,觉得年龄差太大的话,当成父亲之类的长辈想撒撒娇也可以,当然了,也可以是别的,可以是哥哥、是情人、是荡夫、是打手……你想的话,给你当狗也不是不可以。”   你:“!”   疯了!这家伙绝对疯了!   “怎么样?”他向你提议,“别人的话可能办不到,但如果是我的话,都能做到哦~这笔买卖超划算的~”   你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禅院甚尔。   你知道这个二周目的你的丈夫,在成为你的丈夫之前,是一条难以被驯服的野狗,更是条不要命的疯狗,这些从别的周目也能看出。   只是,你没想到这家伙能发疯到这种程度。   “疯了。”   这是你对他的评价。   “放手。”   你想远离这个疯子。   但被疯子缠上了,又怎轻易挣脱得掉?你甩不开他禁锢住你手腕的那只手。   你想一脚踹过去,可是对方怀里还有个正在睡觉的孩子,你想对他动手却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动手,似乎不管是攻击什么,都会牵连到婴儿。   看来看去,只有那张对你笑得轻浮的脸……   啪!   你一巴掌甩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很响。   “禅院甚尔,你清醒点。”   你全当他是在发疯,还希望这巴掌能把人打醒。   按理说扇巴掌这种事非常羞辱人,更别说是在人脸上留下明显的红痕,因为你的力道完全没收着,是实打实甩出的一巴掌,只这么一下嘴角就破了个血口子。   被你扇偏脑袋的人,舌头抵了抵发麻的腮肉似乎是在尝破了皮渗出的血的味道,又舔了舔嘴角的血,而后……   “哈…”   笑了下。   接着又道:   “我懂了,原来小姐你想要的是这种啊。”   他说着再次缓缓转过脑袋,并特意偏了点,露出另外半边完好的脸,近乎讨好又带了一股疯意地示意你:“要不要这边也补一下?”   你:“???”   面对眼前的这个禅院甚尔,你好像除了说他疯了真的说不出别的话了。   “我懂的,术师都会有压力嘛,需要点释放压力的方式。如果你喜欢这样发泄的话,我也可以充当你的发泄对象,小姐——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我很耐打的。”   他丝毫不介意被你扇了巴掌,甚至脸上还带着很奇怪的……你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愉悦的情绪,就这样勾着还渗着血的嘴角,笑容轻浮而带着勾引般的暗示看着你。   疯子!!   “加茂小姐,让我当你的狗吧。”他似乎在很真诚提议。   “还是你觉得只有我当你的狗还不够?”他若有所思起来。   倏地,你又有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了,可是这家伙眼下发疯的程度让你丝毫判断不出他即将要发什么疯。   所以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似忽地想到了该怎么解决“狗”不够的问题,心情愉悦开口:“啊,想到了,我这个儿子也可以。”   你:“??”   “虽然儿子是需要给钱才能卖你的,但也可以给你当狗。”   他说着,竟拍了拍熟睡中的禅院惠的脑袋,轻轻敲醒沉睡的灵魂:“儿子,醒醒,爸爸给你找到新主人了。”   你:“???”   被强制叫醒的婴儿迷迷瞪瞪的完全分不清眼下是什么情况。在眼睛都还睁不开的情况下,被他的“慈父”单手拎了出来,全方位展示给你看,还对着他说:   “来,儿子,汪一声给新主人听听。”   你:“………”   真是疯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达成禅院甚尔个人线恋爱成就——【主人】   恭喜获得禅院甚尔个人线可收藏物品——【“狗”和“狗儿子”】   【禅院甚尔黑化进度:80%】 [63]这孩子是谁的!!:他讨厌小孩!!   “你为什么出了一趟门就带回来个小鬼!”   你带着禅院惠一回禅院家,就听到禅院直哉带着他那宛如尖叫鸡的声音朝你迎面而来。   那语气、那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出轨的渣女,不仅出轨了,还带着小三的孩子堂而皇之回你正牌丈夫的家。而他,好像给自己的角色定位就是连个女人都拴不住的无能丈夫。   事实上这个“好像”可以去掉,因为他早就将你划分进自己的所有物里,只可惜他本人并没意识到这点,顶多就是发现自己对你好像确实有非同寻常的感情,但又觉得自己不至于为区区一个女人要死不活的。   所以,如果这时候问他,他以后是想娶你为妻吗?   他一定会被吓得往后一跳三退,模样惊恐,涨红着一张脸羞恼地反驳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找你这么个会对自己的丈夫毫无缘由就暴揍一顿、不知该以夫为尊的蛮横暴力女当未来的妻子?   他可不会允许一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但如果问他:“你不觉得你和她在这段关系里很奇怪吗?她总是毫无理由就暴揍你、不把你放在眼里,很多时候都只有你一个人在维持关系,为她忙前忙后,事事都想着她、考虑着她,这样的关系不正常吧?”   那他只会觉得问这个问题的人很莫名其妙。   并不觉得这样的关系哪里奇怪。   揍他?   虽说你确实过分了点,但揍他的很多时候确实是因为他说了奇怪的话做了过分的事。   不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很不甘心,但其实也无可厚非,谁让他确实比你弱呢,如果他能强大一点你又怎会不看他?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只有他一个人在维持关系?   也没有吧,偶尔你对他也挺好的。   事事都想着你?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们毕竟是玩伴,是关系最亲密的人,他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这哪里不正常了?那些人一点都不懂。   总之,禅院直哉就处在一个自己都摸不清状况的阶段。   越是摸不清,越是喜欢大吼大叫,做点正常人看来一头雾水的事情。   比如,此时此刻就在你耳边持续尖叫鸡着。   “这个小鬼是哪来的?!”   “是谁的孩子?为什么跟着你回来啊!”   当看到你回来时还带着个不知哪来的野孩子时,他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真的发生了的感觉。   果然!果然他的预感一点都没错,独自让你出门,你是真的会带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好在不是真带了个野男人回来……   不对,野小孩也不行!   说到底为什么会带个小孩回来啊。   难不成……   看着那个被你抱在怀里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小鬼一只手嘬着大拇指一只手拽着你的衣服,对你很是亲近的意思,忽得,一颗大雷在脑子里炸响,有了一个骇人的想法。   “难不成这个孩子是你生的?!”   突然听到禅院直哉来了这么一句,你:“?”   他是怎么联想至此的?   想象力这么丰富的吗?   事实上禅院直哉的想象还能更丰富,他还想到尽管你还不到结婚生子的年龄,但……要生也不是不能生,更别说术师的身体可比一般人早熟健壮很多……   大概是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他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你:“难道说你消失的那八个月是去生小孩了?!你未婚先育?!”   你:“??”   这些姓禅院的脑子都是这么癫的吗?   基因指定有什么说法。   “加茂七十七!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嗷。”   在禅院直哉说出更骇人的话前,你先一步一巴掌呼了过去,重重拍在他的后脑门上。   “你也疯了?”   才遇到一个脑子有病的疯狗,再遇到一个你是实在没什么耐心和这些姓禅院的掰扯。   “有没有点常识?哪怕能生,八个月能生出小孩吗?”   事实证明,这方面他还挺有常识的,他捂着被你打过的脑袋,不服气反驳道:“怎么不能生?不是还有很多早产儿吗?而且就算不是早产儿,十月怀胎也很有可能啊,有些人就是前两个月不显怀的,外表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怀孕的迹象,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是怀了两个月发现遮不住了所以故意玩消失……”   他越想越有可能,脑子堪比福尔不摩斯,飞速乱七八糟运转起来:“那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你除了我以外还和别的男人接触过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已经是属于梦到哪句说哪句了,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有什么歧义,还在那疯狂推理呢。   “不应该啊,我们大多时候都待在一起,你也没机会其他认识的男人……难不成是那个同居过的男人?不对啊,我之后调查过了,确定你们就认识了两个月,之前都没交集过。不是他那会是谁……”   他继续分析:“往前推算一下时间,消失回来的十个月前,也就是去年十一月前后你见过谁?好像只见过甚尔君……”他说着再次震惊看着你,“难不成这孩子是甚尔君的?”   你:“………”   哇哦。   由于结论对了以至于你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过程一通胡乱分析推理,最后还能总结出一个正确答案的呢?令人费解。   “你说啊!难不成真的是!”也不知道他在急啥,见你迟迟不反驳眼睛都急红了。   干嘛……   答案是你自己非要猜出来的,猜对之后在这里急眼什么啊。   你真想给这些疯狂给你添乱的禅院们来一拳。   尤其是那条非要把自己儿子塞给你的疯狗,和面前这个吱哇乱叫的烦人精。   前者你打不了了,但面前这人——   砰!   “嘶嗷……”   你毫不犹豫抬手就是朝他后脑勺啪啪两巴掌:“脑子清醒点行吗?哪怕你推断的没错,你确定八个月能生出这么大个小孩?”   大概率脑子终于被你打清醒了,他捂着头看了看依旧冷漠淡然着一张脸吸吮着自己手指头的小婴儿。   明明还是个婴儿,禅院直哉硬生生从那张脸上看出了鄙夷和嫌弃。反应过来后发现也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八个月生出八九个月大小孩。   他理智回了不少,但还是询问道:“那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你默了默,开口道:“捡来的。”   是被人逼着“捡”来的。   是的,最后你还是收下了禅院甚尔的儿子。   因为消失许久的系统又来了。   【叮——禅院甚尔个人线特殊事件触发】   【禅院甚尔要卖你儿子,你不要他就去死,作为肩负爱与和平的魔法少女怎么会看着别人眼睁睁去死呢,为了救人一命,你决定——】   【A:告诉他你就是他妻子“祈”,然后抱抱他(此选项黑化值可立减90)】   【B:同意这笔交易,收下他与儿子(此选项黑化值可立减10)】   【C:和他说他妻子在三途川等着他,早点去找她吧(此选项黑化值可立加10)】   【D:你决定揍他一顿(此选项黑化值可立减10)】   最初听到事件触发的提示音你还没什么感觉,只想着这个破选项事件居然还没消失有点遗憾。   在听到它称呼你为魔法少女而不是玩家时,你倒是小小意外了下,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因为你知道这个系统被丘比攻击过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漏洞,有时候的确会称呼你为魔法少女。   直到那四个选项出来后,你是真的没绷住了。   黑化值??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多出新功能了?都不提前知会下吗?   而且那个立减九十什么意思啊,总不至于这人初始的黑化值就有九十之多,真的那么有病?   至于C选项你更是无语,毕竟它那明晃晃的与其他几个好歹是减少黑化值的选项不同,是增加,仿佛你只要选了这个,关于禅院甚尔这条“恋爱线”就立马be,这倒是让你意外有点在玩恋爱游戏的感觉了。   你倒是很想选D,如果不是先前那一巴掌给你扇出那么恐怖的后续的话,你绝对会选D狂揍这个疯子一顿。现在可不行,你总觉得哪怕你是真揍人,这家伙还会舔着上来教你怎么揍他,简直有病。   所以你只有B那一条路可走了。   不过就算没这些选项,你大概率也会接手,因为你忽得想到,如果这人真的在这时候把孩子给你,那么有一条几乎是连锁反应的线可能就会就此崩坏。   之前那些个周目,你不是没有尝试改变某条线的走向,但大多以失败告终,因为不管怎么改,线都会自己绕回去。为数不多改得面目全非的线,死的人更多。   但那些都是你积极主动硬去篡改,硬逼着所有人按照你写的剧本走……那,如果你没逼着所有人按照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他们主动改变的呢?   你想试试这个可能。   所以你同意了禅院甚尔的买卖。   以五亿的身价买下了这对父子。   至于这钱,你没从加茂家走,毕竟虽然你这周目的身份是加茂家的人,但你和那些人没什么感情,以后也没打算靠过他们,你习惯当孤狼了。   而且钱对于你来说很好赚,知道未来走势的你,很轻松就能通过一些正当途径或许大额财富,非法的比如黑吃黑的你也能来钱。早在和日车宽见生活的那段时间,你出门时也不只是调查魔女情况,也花了点时间赚点钱。   当然了,你也是刚开始运作,只积累了大概两亿左右的钱,原本你还想着不用那么着急赚钱,这么多钱足够你做很多事,哪怕是不够,你还能慢慢运作慢慢赚。   就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让你觉得原来你赚的那么少,养个男人都养不起。   这人张口就是五亿。   在你商量着能不能少点的时候他还说这已经是贱卖了,原本他还计划十亿卖给禅院家的,咬死不肯便宜。   于是只好商量说分期付。   他原本还不同意,说什么这笔钱他着急用,但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最后同意分期,先和你去银行转账了一亿。   而后呢?   而后他就把儿子留给你一个人跑了……   哦,这么说也不对。   当交易达成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放得下身段和自尊说从此以后就给你当狗了,当其他的也可以,反正你就是他的主人。不过这段时间他还有点事要去办,希望你允许他先做完他的事。   你也是很后来才知道他要去做的事是什么。   ——去调查“你”的死因,以砸钱的方式。   换句话说,他卖儿子的钱,全拿去调查二周目的你的情况了。   知道这件事后你心情自是很微妙,什么拿着从你这里骗去/卖儿子的钱实际是为了调查你死因……想想都有种诡异的幽默感。   当然了,这也是之后的事。   就眼下,正巧你也没想过把这人带回禅院家,他既然要滚,你自然是欣然同意了。   所以最后就是你一个人带着禅院惠回禅院家了。   “你为什么要捡一个小孩回家。”禅院直哉依旧锲而不舍,“你又不是他妈管他死活干嘛。”   你:“……”   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你有时候真的佩服禅院直哉是怎么说出这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的,还直戳人痛点。   你实在不想和这个小神经多纠缠什么了,刚和大神经纠缠完,你几乎一夜没睡,很疲惫。   为了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你将怀里的婴儿往禅院直哉怀里一塞。   “要我说你早点……诶诶诶,这是干嘛?”还在叽叽喳喳的禅院直哉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接住了婴儿。   禅院直哉不喜欢小孩,因为小孩在他眼里就是更弱的存在,多看两眼他都嫌弃,所以他自然是抗拒怀里的小孩的,又想把小孩还给你,又想着把小孩从你身边赶走是他的本愿,这好不容易把小孩拿掉了他不想又给你……正当他想着把小孩随便丢给一个仆人去照顾时,就听到你几乎用他从来没听过的、他幻想过很多遍的、十分温柔的声音唤他——   “直哉君——”   “什、什么……”禅院直哉被这么一唤顿时忘了前一秒对小孩的想法,带了些受宠若惊的眼神看你。   你朝他温柔一笑,这回是真温柔,而不是要打人前那种虚假的平静,你说:“以后的直哉君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吧?”   什么好不好父亲的,禅院直哉根本没想过,又或者说他都没想过自己有小孩,但看着你那张从来没对他那样笑的脸,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涨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识就回应道:“是、是啊……那、那是自然。”   “那现在直哉君就可以学着做起来了呢。”   “学、学着做什么?”   “见习爸爸呀。”你继续冲他笑容温和,“如果直哉君现在就学会了以后就能给未来的妻子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知道能嫁给直哉君一定是件她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呢,毕竟像直哉君这样会带孩子的爸爸很少见呢。”   听了你说的这些话,禅院直哉怔愣了很久,盯着你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到飘忽着似乎是在想象什么,而后脸唰得一红猛然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你、你说的有道理……”   “那这孩子就暂时交给你照顾吧?直哉君一定会照顾好的吧?”你摸着禅院直哉的脑袋这样问道。   “会、会的……”随着他的脸愈发的红,声音也愈发细若蚊蝇,但不知想到什么忽得坚定道,“一定会的!”   你满意点点头:“那我先去休息了,这孩子就麻烦直哉君了。”   “哦、哦……”   在禅院直哉迷迷瞪瞪大脑晕头转向不知沉浸在什么幻想中,你回自己的院子睡觉去了,只留下一大一小在原地呆站着。   禅院直哉是被婴儿的大哭声唤回理智的,顿时从不存在的幻想中醒过来。   看见大哭着表情丑丑的婴儿,禅院直哉第一反应就是把人丢掉,但刚冒出这个想法就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你要照顾好婴儿,犹豫片刻后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他一点都没有照顾婴儿的经验,抱着软乎乎的婴儿身体都很僵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努力去想见过的那些照顾婴儿的女人们的样子,一点点轻摇婴儿然后拍拍婴儿的背。   但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不是过于黏你,明明你抱着一点都不会哭闹,轮到直哉了,怎么撕心裂肺怎么来,仿佛知道最亲近的人不见了,一直哭,而禅院直哉一直哄……   他从来都没那么耐心对待一个小孩过!   正当他想着小孩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不要给小孩去找点吃的,他记得本家最近有处在哺乳期的女性,就感觉到双臂间传来温热的湿意。   鼻子嗅了嗅。   下一秒——   “!!!!”   他发出无声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   他讨厌小孩!!! [64]“玩弄感情的渣女”:你房间里还有别的男人?!   禅院直哉从来没带过小孩,哪怕是同父的弟弟,他也就是在对方出生时远远看过一眼。   想法只有一个——好丑。   丑死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丑又那么脆弱的东西。   他有这样的想法时好像从没想过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哪怕想过,也会双标地觉得自己和那些又丑又弱的小婴儿不同。   是以,他就没想过有一天会亲自带小孩,还是别人的小孩!   “呜哇哇哇——!”   婴儿还在哭,因为他被抱得极其不舒服。   在被滋了一手的尿后,禅院直哉就双手捏在婴儿腋下将婴儿举得远远的,满脸嫌弃,恨不得立刻把小孩丢了。   但是不行,他刚答应过你的,若是出尔反尔你会怎么看他?   没办法,他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让小孩把尿撒完。   而后呢,而后他该怎么做呢?   禅院·永远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对他人有严重洁癖·极度讨厌小孩·直哉,真的是强忍着才没把手里的小孩丢掉,被你忽悠得快上头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冷静了不少,想着自己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做这些?这些工作不都是女人做的吗?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带小孩啊。   但……   想到你方才眉眼间的疲态……算了,谁让你是他唯一承认的玩伴呢。他不为你分担点杂食还有谁会为你分担呢?那个疑似要把你彻底送给禅院家的加茂家?还是那个这辈子彻底不会和他们这些上等人有瓜葛的庶民?想来想去,也就他会对你这么好了。   很显然,禅院直哉又在自我感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洗脑成功,他对面前的脏小鬼的接受程度意外高了不少,但他还是无法忍受手臂上那恶心的黏腻感,他迫切需要好好洗个澡然后换身衣服!   在此之前他得找个能暂时照顾这小鬼的人……   找谁呢?   ……   禅院真礼被禅院家这位小少爷敲响房门时十分惶恐不安。   这位小少爷从来没正眼瞧过她,永远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然后来几句非常羞辱人的话。不过这也是之前的事了,在加茂家的那位小姐到来之后,尤其是刚来的那天几乎把小少爷揍了个半死之后,小少爷就很少会对她出言讥讽,顶多就是摆出一副厌恶不屑的样子。   但就算这样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单纯的漠视比言语上的暴力好太多,至少眼下她们母女仨能生活得不错。   更别说自从加茂小姐来了之后,这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别院也被重视了起来。加茂小姐又是个不重欲望的人,被分到的很多东西都会往她们那边送,生活质量不知好了多少。   所以禅院真礼对这位小姐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无论是最初的帮助(尽管事后对方有说并不是为了帮她,她只是单纯看禅院直哉不顺眼),还是后来陆续的物质帮助,可以说没有她,她们的生活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和安定。   作为回报,她大包大揽了这位小姐的很多杂事,诸如打扫房间这类。好在对方并没有拒绝,其实她挺担心对方说不需要她这样做,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了,毕竟她会的也就这个。或许对方也是看出了这点才没拒绝,但对她们的关照多了很多。   当初还觉得被送来这个偏僻的院落这辈子都完了,她永远都是个没能生下被家族期待的孩子的罪人,现在想来……其实这段时间才是她嫁入禅院家以来最轻松的日子,至少不怎么需要看丈夫眼色,也不需要伺候别人,只要养好两个女儿就行……她挺满意眼下的生活的。   唯一苦恼的就是,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她这个母亲的影响,她两个女儿,尤其是大女儿似乎也格外喜欢这位加茂小姐,她一个不留神,真希就会带着妹妹真依爬爬爬到人家房门前盯着人家小姐看。   这本没什么,主要是她看得出禅院小少爷喜欢这位小姐。这种喜欢还带了独占欲,不知他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这点,反正禅院家很多稍微和加茂小姐说上几句话的人都被他警告过。   这让她很担心女儿的行为会引起直哉小少爷的不快。事实上也已经引起了,真希不知被对方瞪了多少回,她都觉得如果不是有加茂小姐在,这家伙指不定就要对着一个小婴儿大骂特骂了。   所以在被禅院直哉啪啪啪砸响房门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前两天真希给加茂小姐送花让她吃花的事情暴露,所以他找上门来骂人了。   结果——   “喂,那谁,你帮我照顾下这个小鬼!”   被塞了一个婴儿。   ……   禅院直哉思来想去想起了你旁边还住着大伯的妻子,刚好也是刚生过小孩知道该怎么带小孩的。那女人受了你那么多恩惠,帮你带个小孩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正好眼下他人就在你们院子门口,禅院直哉也就丝毫没犹豫把小孩塞给禅院真礼就跑了。   他要洗澡!   其实婴儿的尿味并不重,也没什么特别难闻的味道,但禅院直哉就是有心理障碍,硬生生洗了好几遍,还给自己泡了玫瑰浴,从头到脚又把自己收拾干干净净,做回精致的小少爷。   洗完澡后,他更不想去管小孩了。   他只想等你醒来后向你展示展示他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想告诉你他战胜了多少炳队的正式成员,想告诉你他也变强了很多。   但……   你们之间好像绕不开这个小孩。   他若想找你,总得完成你交代的事……   啊啊啊啊!   说到底为什么你会带回来一个小孩啊!   禅院直哉这才发现,原先他所有的问话都被你打岔打掉了,这么多问题你就没回答几个!甚至你还反过来把问题的根源丢给了他!   “可恶!这到底是哪个混蛋的儿子!”   他可没那么蠢真信了这孩子是你捡的鬼话!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你那么顾左右而言他,这小孩绝对是哪个和你有纠葛的野男人硬塞给你的!   别小看他的第六感,他第六感可强了!   等他弄清楚了他非要好好教训一顿那种不知羞居然跑来勾引无知少女的贱男人。   禅院直哉虽这么想着,到底还是认命地返回你所在的院子,去了隔壁禅院真礼的房间看娃。   能将双胞胎女儿照顾得很好的禅院真礼又怎会应付不来这八九个月大的婴儿呢。   刚被禅院直哉塞了个孩子她还有点懵,但注意到婴儿尿裤子后,立刻帮婴儿洗了个澡,换上女儿淘汰下来的干净衣服,又重新包了纸尿裤,冲了奶粉喂了奶和吃了点辅食糊糊。   正是下午小孩最喜欢睡觉的时分,她又哄着对陌生小孩感到兴趣的两个双胞胎和喝过奶后就顿时有了生理上睡意的小婴儿睡觉。   大概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小孩陆续醒了,她把双胞胎送去给她们准备好的玩具所玩,准备给拉了粑粑的小婴儿重新换纸尿裤。   正好是刚给小婴儿洗完屁屁准备换新纸尿裤时,禅院小少爷大驾光临了。   他是捏着鼻子进来的,满脸都是嫌弃:“怎么这么臭。”   “直、直哉小少爷。”看见禅院直哉进来,禅院真礼自然是诚惶诚恐的,并立刻回复他的问题,“小婴儿刚……排泄过,可能有点味道。”   她说的很委婉,事实上没有摄入过多杂七杂八食物的小婴儿的排泄物并不算特别重,禅院直哉纯粹是夸张了。但禅院直哉还能更夸张,一听到小孩还拉了屎,立马一个三步后退。   “拉哪了?!”那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见什么怪物。   “已经丢进回收袋里了。”禅院真礼如实回答。   听到这话禅院直哉才解除警备,不过还是满脸嫌弃,依旧捏着鼻子,仿佛这个房间是什么公共男厕。   见状,禅院真礼说:“如果直哉少爷感到不适的话……”   她本想和禅院直哉说他如果不适可以先出去,等她给小孩换好纸尿裤,结果还没说完,就见禅院直哉捏着鼻子走过来了,居高临下看着小婴儿,上上下下扫视了下,而后盯着某个部位,突然嗤笑了下:“好小。”   禅院真礼:“???”   不是,哪个小?   是说婴儿的体型吧,绝对是吧!禅院真礼一时汗涔涔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禅院直哉盯着小婴儿又看了会,皱皱眉,面带纠结之色问道:“这什么纸尿裤……怎么穿?”   “什么?”禅院真礼反应有点慢。   禅院直哉略显不自在,但用不耐烦和傲慢的语气盖过了这点不自在:“问你怎么给这小鬼穿纸尿裤,你是蠢到听不懂人话吗。”   禅院真礼这才反应过来小少爷好像是……想学怎么给婴儿穿纸尿裤?!   这个念头更让禅院真礼惊恐了。   堂堂禅院小少爷想学给婴儿穿纸尿裤?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等等,直哉少爷所有反常的事好像都和……   “直哉少爷,可以冒昧问一句吗?这孩子是谁带来的?”禅院真礼小心翼翼询问。   “十七啊,怎么了。”   禅院真礼:“没怎么。”   果然和加茂小姐有关啊,那没事了。   既然直哉少爷想知道,禅院真礼自然是很耐心地教起来:“首先是轻轻抬起小婴儿的腿然后……扶着套上后用手指比一下纸尿布要的间距,不要太紧也不太要太宽,太紧会勒得宝宝难受,松的话很容易掉……最后粘上……这样就好了。”   教完最后一步,禅院真礼试探性问:“您……要试试吗?”   搁平时她自然是不敢这么问的,但现在……   禅院直哉犹豫了片刻,竟真上手尝试了。   由于第一次做,外加一点都不想碰到婴儿的屁屁或是别的什么,他做得很漫很笨拙,但……   “呼~就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呢。”   上一秒还紧绷着仿佛在做件很精细的事情,下一秒就一副这种低端1+1的数学题还需要本天才来解吗傲气样,看得禅院真礼很是沉默,但她还是违心地干巴巴夸了句:“不愧是直哉少爷……”   只是区区一个包尿不湿的工作就让禅院直哉信心大增,原本他都想着该怎么委婉和你说他带不来孩子呢,结果这一简单尝试,发现没什么嘛。   不由得,他开始幻想被你夸赞的场面了。   [不愧是直哉君呢,果然好厉害。]   “咳咳,也没有啦。”   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莫名露出骄傲但略带不自在之色的禅院直哉,禅院真礼:“???”   这人在干嘛……   禅院真礼大概这辈子都猜不到这位小少爷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奇怪想法了,禅院直哉自然也没给对方思考的机会,直接又问:“还有,那什么,小孩怎么抱?”   他还记得原先婴儿会哭好像就是他抱的姿势有问题。   “啊,哦,抱婴儿的话,应该要这样抱……”   那天,禅院真礼感觉度过了很魔幻的一个下午,她竟然教了直哉少爷怎么正确抱孩子、喂孩子吃东西、小孩想吃东西或上厕所的常见信号,哭的常见原因……等等等等和直哉小少爷说过的话以往全部加起来都没这个下午一天多。   有好几次禅院直哉听了对婴儿的注意事项都紧皱着眉头说什么居然这么麻烦吗,让她感觉小少爷下一秒就要把婴儿砸了挥手而去,但小少爷还是很神奇地居然认真听下去了,还追问了更多细节。   有那么一瞬,禅院真礼都觉得她面前的这位不是禅院家傲慢跋扈的小少爷,而是一个新手妈妈,在这里和她探讨育儿心得……   好魔幻。   更魔幻的是,这小少爷居然意外上手很快,纠正了几下后抱孩子的姿势那叫一个标准。   这让她下意识感叹道:“直哉少爷以后一定能成为好父亲……”   搁在平时,禅院直哉听到这话肯定会暴跳如雷说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但可能这句话一模一样出自过你之口,以至于再次听到后,仿佛是给予了实证般,让他有了种微妙的被认同感。   这种奇怪的被认同感又让他心里什么东西在膨胀。   具体是什么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这一刻很想见到你。   他想亲口听听你的评价,想得到你发自内心的称赞。   你会称赞他吧?   一定会吧?   毕竟他可是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几乎掌握了该怎么带小孩的方法。如此,应该满足你说的……   禅院直哉非常之迫不及待。   抱着小孩就朝你所在的房间跑。   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闯你的房间,毕竟好几顿的毒打还是能让人长教训的,另外他也多少知道男女有别,别看他成天把一些羞辱词挂在嘴边,还经常想法往情情爱爱哪方面拐,思想成熟得不得了,事实上他纯情到牵个手都会脸红,所以也会不好意思直接进入你的房间。   但这一次,他的大脑都被某种奇怪的幻想填满了,只想立刻见到你。   所以,头一次他没敲门就撞开了你的房间门跑了进来。   “十七!你醒了没有,快看——”   后面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这不仅是他头一次撞开你的房间门跑进来,还是他头一次在你房间看见别的男人。   还是他熟悉的。   ——五条悟。   此人不仅在你的房间,还在你的床上。   不仅在你的床上,还在你的上面。   是的,你的上面。   不知在他来之前你们在做什么,总之,你躺在床上,五条悟就那么双手撑在你头的两侧,双腿屈膝在你身体两侧,形成一个禁锢的姿态。   他开门的声音很大应该是吸引了你们的注意,齐齐扭头看向抱着小孩的他……   轰——!   那一刻,禅院直哉虽不知道原来心里那股奇怪的膨胀感是什么,但他知道,那膨胀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直接爆炸。   炸了!   “你们在干什么!”他大叫了声,惊得怀里迷迷瞪瞪要睡着的小小惠也猛得睁开眼睛。   “我……”   看见禅院直哉出现的那一刻,你眼皮就猛得跳了跳,刚想解释点什么就见禅院直哉一个扭头抱着小小惠就跑了。   随即而来的还有一道系统提示音。   【禅院直哉好感度-10】   你:“……”   但没几秒,禅院直哉又红着眼睛跑进来了,他见到你们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更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你以为他是等你解释什么,于是又开口:“你听我……”   “加茂七十七!我讨厌你!!”   他大吼着打断了你的话,把小小惠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坏女人你自己去带孩子吧!!”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禅院直哉好感度-20”又跑了,而这一次,再也没回来过。   你:“……”   干嘛……   “噗。”   你听见身上那个罪魁祸首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   没招。   ☆无法公开情报☆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25%】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个人线恋爱成就——【“玩弄感情的渣女”】 [65]三个男人一台戏(二合一):“主人,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笑够了没,笑够了就从我床上滚下去。”   你木着一张脸看着在你身上笑得花枝乱颤的五条悟。   是的,花枝乱颤。   你觉得这个形容词用在五条悟身上一点都不过分。哪怕你讨厌这家伙,也不可否认他拥有一张好颜色,笑起来比花都还艳丽几分。   你也不知道禅院直哉到底是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能让他笑成这个样子,甚至笑到没力气支撑身体倒在你身侧,夸张地笑出眼泪。   感受到五条悟身上散发出来的似有若无带着什么点心的甜味在侵占你的气息,你抬脚把这个笑点很低的人踹下了床。   被踹下床后他才停止没有营养的傻乐,擦擦眼角的眼泪,顺势回答你他觉得好笑的点:“抱歉抱歉,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想起了我家老头最近追的黄金档夜间家庭伦理剧的女主小美,他的反应简直和小美在撞见丈夫和人偷情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当时老头拉着我一起看的时候,看到这里我还和老头吐槽说怎么可能有人撞见丈夫偷情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啊,不应该是冲上去把那对狗男女打一顿吗,还觉得电视剧里演的好假,结果没想到真有人——噗。”   说到这里他又没忍住笑起来了。   你还是没懂这家伙狗屎一样的笑点,你只知道,那个在外人面前十分严肃的、现任五条家主,也就是五条悟的爷爷原来是个喜欢看夜间狗血剧的奇怪老头。   悟,你随随便便就把你家爷爷的私人爱好抖出来了真的可以吗?   很显然,五条悟丝毫不介意,还有架势继续抖落更多的‘秘辛’:“最好笑的事老头还训我说我懂什么,说我根本不懂小美的心情,还说这是什么小美成长的一环,我们要给小美成长的机会哈哈哈哈……”   你:“……”   够了,你不是很想听老头对夜间狗血剧女主的美好期望。   你只对现实里真实发生在你身上的狗血情节感到头疼。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事情得从十几分钟前说起。   几乎一夜未睡的你回到自己房间第一件事自然就是睡觉。   简单洗漱了下你就脱去外衣躺上床补起觉来,这一睡,还从早上睡到了下午。   原本你还能继续睡,但睡梦中隐约间察觉到有人在看着你。   一开始你以为是禅院直哉就没什么反应,随便对方怎样只要不打扰你休息就好,但随后你想起来你勒令这家伙不能随便进你房间,他若不是皮痒了应该不会做出明知故犯的事情,所以……   是其他人。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睁眼无论看见谁人出现在你视线里也不会被吓到,不过在看见来人是五条悟后,你还是小小惊讶了下。   与你想的有出入,五条悟没在你房间里,而是倚在靠院墙这边的屋外的窗台前,手掌撑着下巴,看着躺在床上的你。   你的床刚好靠着这边的窗户,因为你喜欢在下雨天时坐在床上趴在阳台边看屋后雨幕中的竹林,所以站在窗外的五条悟和站在你床边没什么区别,你一睁眼,他就能与你对上视线。   见你终于醒了,他还扬起灿烂的笑,抬手和你招了招:“嗨~下午好呀奈奈大人~”   下午不好,你在心里默默回答。   “你站在我窗边做什么。”你问。   他笑眯眯看着你:“等你醒来呀。”   你感到无语:“等我醒来的方式是趴在我窗边看着我睡觉吗?”   “不然呢?”他理不直气也壮道,“我总不能在你睡觉的时候进到你房间里等吧?我还不至于过分到没经过主人的允许擅自闯进对方的家里诶。”   “所以就趴在我窗边了?”   他不仅能理不直气也壮,还能倒打一耙:“那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你居然在睡觉嘛,谁家应该朝气有活力的美少女不肆意一下青春还大下午的躺在这里睡觉啊。”   他说着还用力点点头,自我肯定:“嗯嗯,所以是你的问题。”   你再次无语,幽幽道:“那么没能拥有该有的青春活力让五条少爷感到不满真的很抱歉了?”   你这话纯阴阳,但对方好似听不懂般,对你露出更加灿烂到刺眼的笑:“没关系呢!我这不是来带你感受青春活力了嘛~”   你:“……”   没招,这讨厌鬼真的很容易让人没招。   “那五条少爷下次能不能换种方式来散发你那无处释放的青春活力?比如从正门拜访而不是趴窗打招呼?”   他思忖了一番,遗憾摇头:“可能不行呢,毕竟我是不请自来的,要是被禅院家的人发现会很麻烦呢。”   “我说——”你忍不住了,“某人是不是才说过不是那种没经过主人家的允许就擅自闯进对方家里的人?”   敢情这次来也是非法闯入啊。   只能说五条悟这人道德底线能灵活调整,脸皮和记忆也能灵活调整,听到你这么一说,他顿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有说过吗?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你咬牙道:“看来下次和五条少爷说话的时候得带一支录音笔了。”   你言外之意就是只能靠这种外力对付他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结果五条悟:“奈奈大人为什么要录我的声音?难不成……”   他像是恍然大悟:“是想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他说着甚至还自顾自矫揉造作不好意思起来,但很快又双手托着脸颊朝你单眼wink了下:“不过不用那么麻烦,如果你想听我声音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多见见面嘛。”   你:“……”   你双手捂住眼睛,不愿再面对这个无法被任何“攻击”选中的家伙。   神啊……   为什么要让你招惹上这么难缠的家伙。   难缠的家伙还在继续:“所以奈奈大人能请我、你这位真挚的朋友进你房间坐坐了吗?一直站在这里若是被人发现了很容易被当成欲行不轨的坏人耶。”   你也知道你这行为很有问题是吧五条悟!   不过你也只能请这人进来了,虽然这边很少会有其他人来,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混进禅院家并准确无误找到你的位置的,但就和他说的那样,照这样下去他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   你不知道这家伙在被发现后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但你知道这家伙绝对憋不出什么好屁。   所以……   “进来吧。”   “好耶!”   他说着就要翻窗。   “等等……”   你想让他换种方式进来,但他已经一脚踩上门框准备纵身一跃跨过你的床进入房间。   并且就在这时——   “十七!”   你的房间门恰好被人破开,禅院直哉闯了进来。   你因这意外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而五条悟,不知是也有点做贼心虚还是别的什么,按理说以他的身体素质跨进来不成问题,结果就因为禅院直哉那一嗓子,整个人顿了下,而后脚被窗台绊了下,就那么——   砰。   压在了你的床上,为了避免压到你身上,自然是下意识撑起身体。   如此,也就有了禅院直哉见到的那个样子。   一切都凑巧得让人想辩驳都不知该怎么辩驳。   说到底还是五条悟的问题,但凡他不来找你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你问那个笑完后注意到房间里有个小婴儿,就在好奇心驱使下跑去玩小孩的家伙。   五条悟玩小孩的方法,就是将坐在桌子上好奇张望的小婴儿放倒,让这个对房间里的两人有好奇心的小孩自己慢吞吞地想办法坐起来,等人坐起来后,又把人放倒,就这样周而复始不知疲惫地玩一小孩。   在听到你问他找你有什么事时,他刚把小小惠放倒,而后一脸震惊好像是在看什么负心汉般看着你:“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我可是超级——想你的诶。”   听到这人毫不掩饰说出超想你的话,你眼皮跳了跳。   若不是知道这人的脾性,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对你有什么想法,事实上这家伙就是喜欢张口胡说八道。   说完想你后,他就开始‘诉苦’:“我们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还想着新年约你去参拜祈福神社……结果就听说你不见的消息,刚认识的朋友说不见就不见真的很伤人心哦。本来你一回来我就能来找你的,就是可惜被禁足了。”   五条悟被禁足纯粹是他自找的,又是东边闯了个祸,又是西边揍了个人,然后还和家里人说要去东京读书,结果就是被禁足了,好不容易解禁……不,其实还没解禁,只是他实在当不了什么家里蹲,蹲了半个多月就蹲不住了,于是又偷摸溜出来了。   “……我一跑出来了就来找你,结果你这家伙还问我找你有什么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很伤人心诶。”他说着在再一次将小小惠放倒后,西子捧心状地捂住胸口一副被伤心到落泪的夸张模样,“刚刚跑掉的那家伙说的没错,七十七,你就是个冷漠无情的坏女人。”   你:“……”   这家伙有表演型人格吧?   “五条君,如果眼泪挤不出来可以不用硬挤。”你无表情地看着努力挤眼泪的五条悟。   被发现是假哭五条悟也不尴尬,停止挤眼泪的动作,转而道:“哎呀,那还不是因为在你不在的那段时间眼泪早已流干了嘛,现在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听到他这么说,你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刚想张口反驳,忽得就想到回来后禅院直哉见你时的那个反应。   你一直都默认这些人只是你周目一次次重开固定出现的NPC,有时候也理所当然忽视他们的感情和想法,毕竟不管与他们有怎样深刻的感情,只要过了一个周目,一切都会重置,也没有在乎的必要。   可对你来说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对他们不是。   你不知从什么时候没了特别在乎一个人的感情能力。   无法理解日车宽见为什么会对你的“不辞而别”感到不安并希望你在离开时候告知他,无法理解禅院直哉给你扣了那么多好感度却还是会因为你消失几个月而难过到哭,也无法理解禅院甚尔不过是死了妻子却仿佛自己也死了一般……   可你无法理解也不能感同身受这类感情,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你看来五条悟那些话是在胡说八道,实际是……   想到这里,你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道你这沉默的样子落入五条悟眼底成了什么,他准备再次将婴儿放倒的手一顿。   见你久久不开口,他忽地发出噗嗤笑声打断你的沉默:“噗——骗你的啦,我怎么会哭呢。”   “?”   “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吧。”他笑地愈发夸张。   “……”   看到五条悟那欠欠的样子,你顿时没了那种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微不可查的同理心。   你朝他翻了个白眼。   真浪费你感情……等等,你居然有“感情”这种东西可以浪费了吗?   你忽得一怔,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就见五条悟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   你看向他,他就坐在桌子边,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支着脑袋,侧着头,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你,少了几分原先的戏谑和不着调,他说:“不过虽然哭是假的,但是感到寂寞是真的哦。”   没有你在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感觉挺无聊的,原本计划要做的那些参拜神社、去游乐园玩、去看电影去滑雪去溜冰……等等等等两个人又或者更多的人一起玩才好玩的项目,顿时没了什么兴趣,还不如在家和老头们斗智斗勇来得好玩。   只是和老头们斗久了也无聊,就盼着你早点回来。   是的,是回来。   他才不信你莫名其妙消失是死了呢,保不齐是偷偷一个人跑去哪里玩了呢。   哼,擅自丢下朋友一个人去玩,这么过分的事,让他好好报复一番是理所当然的吧?反正你也没有“心”,任他胡言乱语说一些故意引起人自责的话也无所谓吧?   只是没想到你……   这就让人苦恼了,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报复”很幼稚诶。   “总之,没有在浪费你的感情。”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你,而是又手欠地把刚坐起来的小小惠放倒在地,他的话和他的行为简直是南辕北辙,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的看出点了什么,还是说随便胡诌的一句。   不过你也没机会去分辨就是了,因为——   “呜哇哇——!”   小婴儿大哭了起来。   在第n次吭哧吭哧爬着坐起来后却被手贱的五条悟放倒在地,不给他看他想看的人,小小惠终是没忍住,嘴巴一撇就哇得一声哭出来了。   还准备玩第n+1遍的五条悟:“?”   咋哭了这是。   这回他哪里还有方才那些游刃有余和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还想着是不是把孩子扶着坐起来对方就会不哭,结果他去扶,小婴儿反而是和他犟上了绷直着身体就是不肯起,这让五条悟不知如何是从了,最后只好求助般地看向你。   “那什么……”他可怜巴巴地向你求助,“我好像把他弄哭了……”   这个样子看得你都有点想笑了,你又朝他翻个白眼:“还不是你手欠。”   你虽这么说着,到底还是走过去抱起小婴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小小惠在哼唧哼唧了两下就停止了哭泣,闭着眼睛又继续睡了,很显然是被某人不停地放倒后爬起给累坏了。   五条悟也没在你房间久待,一来大概是也有点心虚自己把小孩子弄哭了,二来就是他来禅院家的事情已经暴露,不确定会不会被禅院直哉捅出去,但总归不能再在你这里待下去,所以又随便说了几句话后,他就表示今天先走了。   今天来的目的也是想见见你。   下次再找机会来找你,到时候也会给小婴儿带点道歉礼。   而后,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依旧是翻窗跑的。   五条悟倒是潇洒过来又潇洒离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这一趟把你的免费保姆给弄没了。   是的,免费保姆禅院直哉。   原本你是真打算让禅院直哉帮你带带小孩,因为你不想喜当妈,尽管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你的孩子,但总归是有点别扭的。   而禅院直哉虽然是个超级张扬跋扈的小少爷,脑子里满是封建糟粕那一套,臭嘴又毒舌,性格也极其恶劣,但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相处中,你发现这家伙其实意外很心细,手也很巧,但凡他愿意好好对待一个人,真的能做到无微不至。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选的小保姆。   结果还没展开计划呢,就被五条悟搅黄了,那时不时跳出的“禅院直哉好感度-1”提醒着你这家伙绝对暂时不想见你。   你倒是可以花钱找个人帮忙带孩子,但禅院惠的情况特殊,有点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于是你又想着让隔壁的禅院真礼帮忙照顾,她倒是合适,只不过惠很黏你,你离开他视线大概一两个小时,他就会不安到哭。所以禅院真礼虽然也在帮你带他,但他大多时候还是跟着你。   你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生活中多出了个需要你照顾的小婴儿。   不过你发现自己意外适应得不错。一来你发现你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排斥这个小孩,二来就是惠真的很乖,除了无法离开你外,大多时候都不哭不闹,也就要吃喝拉撒时会哼哼唧唧几声,比禅院真礼那两个双胞胎姐妹,尤其是有多动症般到处爬来爬去、会走路就开始到处野的大女儿乖了不知多少。   有时候,看见禅院真礼为双胞胎头疼时,而禅院惠安安静静贴着你,你甚至有一种诡异的自豪感,比如,果然还是我的崽比较乖。   当然了,在冒出这个想法时,你自己也觉得很荒唐,觉得这种小鼻嘎就是可恶,会用天真的外表来蛊惑人。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你那很单调的房间到底是多出了不少关于婴儿的用品,比如玩具场所,各种奶粉,婴儿趴趴车等等等等。   而就在禅院直哉和你又双叒冷战的两周后,那个说会找机会来见你的家伙又来了。   是的,五条悟又来了。   还是翻窗。   只不过这次还拎着大包小包,仔细一看全是婴儿用品。   “嗨嗨~我来看你和崽崽啦~”五条悟依旧笑容灿烂和你打招呼。   你:“……”   别说的像是外出工作的丈夫回家看妻子和孩子一样可以吗,总喜欢胡言乱语的五条君?   不过比起五条悟的胡言乱语,你更想吐槽的是:“五条,你是正常人吗?”   “嗯?”坐在地毯上一罐一罐往外掏各种牌子的奶粉的五条悟不解,“难道不是吗?”   你面无表情道:“哪有正常人会大晚上来翻别人的窗?”   是的,如果五条悟是白天来也就算了,大晚上的不请自来跑来找你是什么意思?   “哎呀,我这不是白天出不来嘛。”他掏完奶粉开始掏玩具,“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就体谅下吧。”   你不想体谅!   “那你为什么每次出来都需要逃?”   叽——叽——叽——   他对着你捏了捏他买来的小玩具,说:“我最近在和家里那帮老头们较劲呢,他们不让我去东京读书,我要去,所以就想通过禁足的方式让我服软呗。”   只可惜了,府里总有溺爱他的人,他随便求个姐姐哥哥,又或者拜托一下一直照顾他的人,那些人就会帮他逃出来,简直和没禁足一样。   “啊,对了。”他像是忽地想到什么,对你灿烂一笑,“我今天没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一晚上嘛?”   你:“……”   你怎么感觉这个剧本很熟悉呢,好像没多久之前你还用过。   “拜托拜托。”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你拜托。   “我身无分文了,你不收留我我就要睡大街了。”他说着又掏掏自己的所有口袋,向你展示空空如也的袋子,“本来还留了点住宿费的,但是在逛育婴店的时候,买东西买上头了,什么都想买点,小婴儿的东西是真的好玩……以至于最后差点付不起……哎呀,你说这小孩的东西怎么那么贵呢。”   感叹完后,他又双手合十轻声地拜托你:“好奈奈大人,好七十七小姐,拜托……”   你:“……”   简直无言以对。   “你……”   叩叩——   你本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门突然被敲响。   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带着试探的声音:“十七?你休息了吗?”   是禅院直哉。   “如果没休息,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他声音里带了些许服软意味,还有点点纠结之意,像是挣扎了很久才找上门的。   屋子里的你:“……”   屋子里的五条悟:“。”   你们面面相觑,五条悟那捏着会叫的鸭子一时间不知该不该松手让鸭子叫出来。   你们很安静,诡异地安静。   而屋外呢?   禅院直哉见你没回应,就自顾自说起来了:“我想过了,那天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至少听你解释完再说的……看你当时的样子,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你:“……”   当时是有误会,但加上这一次,可能真的解释不清了。   “我打听过了,悟君那天是又离家出走了,是不是只是来你这里躲躲的?然后一不小心有了什么误会……”   五条悟:“。”   嘶……这怎么说呢,他该怎么解释呢,怎么解释这都能不算误会的误会呢……话说他能不能让鸭子叫出声啊,他捏着的手有点麻了。   “十七?”门外的人又唤了声。   你:“……”   别叫了别叫了再叫就完蛋了。   “直哉君,今天……”   你本想开口说今天不太方面,有什么事明天说。   但!   大抵不正常的人总会扎堆出现。   除了已经进入你房间里的不正常1号,还在门外待机的不正常2号,不正常3号也来了。   “你房间……为什么还有男人?”   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是的,又有一个人不走门而是翻窗。   不正常3号穿着他的一身黑,一只手扒拉在窗框顶部,一只手扣着窗户侧墙,屈膝蹲在窗台上似一副准备跳进来的样子,但因为看见了房间里的不正常1号,以至于维持着半跳不跳的样子。   禅院甚尔看了看坐在地毯上捏着吱吱叫鸭子的五条悟,又看了眼门口,最后视线落在你身上,好一会儿,忽地咧嘴对你轻笑了下:“主人,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你:“…………”   重开吧。   听到没有,周目重开! [66]奇怪的多人关系:是都打算留下来睡我房间?   【叮——】   【特殊恋爱事件触发】   【你疑似进入了传说中的恋爱修罗场。今天是个热闹的夜晚,第一位男嘉宾有些难搞,是最喜欢凑热闹的五条少爷。第二位男嘉宾是天与暴君,他的身份是你的前夫。第三位男嘉宾是你的玩伴,疑似要强行加入这个没有邀请他的多人行。】   【在攻略人物出现一人及以上时,玩家可选择进入多人线or单人线。对此你决定——】   【A:选择留下禅院甚尔,赶走其他人(进入禅院甚尔单人线)】   【B:选择留下禅院直哉,赶走其他人(进入禅院直哉单人线)】   【C:选择留下五条悟,赶走其他人(进入五条悟单人线)】   【D:赶什么赶!情人越多越气派,你要三个都留下(进入多人线)】   门外是禅院直哉砰砰拍门声,边拍着门还边问你刚刚他好像听到了有男人的声音,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人。   正对面五条悟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的玩具鸭子还捏着不知要不要松开让它叫出来,看着你眨巴眨巴眼睛尽显自己的无辜。   窗户边还蹲着一大只不请自来的“野狗”,似乎是也知道场面有点混乱,就索性蹲在窗台上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的等着你怎么解决眼瞎的混乱局面。   就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系统还来给这混乱再添一把火,跳出个四选一。   你:“……”   就是说真的很想重开。   砰砰。   禅院直哉再次敲门:“七十七!你不会真的又在房间里藏了什么野男人吧!”   “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好像不止一个!”他已急哭。   野男人之一的五条悟对野男人这一词露出惊讶之色,抬手指了指自己,似乎在无声地询问:“啊?我吗?”   经这么一打岔,大概就忘了自己还捏着塑料鸭子,下意识松了手,于是——   吱——   鸭子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似乎这类会叫的塑料玩具有一种天生吸引人手欠的能力,这让五条悟没忍住又捏了两下。   叽叽叽。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外面的人更急了:“你们在干嘛啊!有什么是非要晚上才能玩的吗!”   五条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朝你干笑了下:“哈,小美脑洞还挺大的哈。”   你:“……”   很好,本就乱的场面更乱了。   但还有人嫌这不够乱。   蹲在窗台上的禅院甚尔出声道:“你养的‘狗’还挺多的嘛,怪不得差点不要我。”   说话间还带着点奇怪的嘲弄:“就是可惜了,你养的那只家养狗太过于恃宠而骄了呢,还没学会不应该对主人乱叫唤,不像我,我可不会插足主人的私生活呢。”   你:“。”   此男对自己的物化一向一流。   未等你对禅院甚尔的话有所反应,系统的提示音就再次响起了。   【请尽快做出选择,十秒后系统将自动做出选择】   大概是事件特殊,这一次给你思考的时间足足有两分钟。   所以,你选哪个?   似乎无论选哪个,你都会面临头疼的局面,ABC三个选项,不管选哪个都得需要你想办法把另外两个弄走。   让你感到为难的事,若是必做的,你尚且还愿意解决一下,若是吃力不讨好的……   这么多个周目的经历你也不是白活的,至少你学会了一点,那就是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哈,是他们自己非要凑过来的,干嘛让你这个冤大头解决?   自己解决去。   所以你的选择是——   【D】   你谁也不赶,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于是你没理会房间里那两个人,直径走到门口,将门一开。   门口的禅院直哉显然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坦荡来开门,差点一个踉跄,已经到嘴边的话也忘了要说什么,就这么瞪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你。   “直哉君。”你微笑地看着他,“要进来坐坐吗?”   “啊,那、那什么……我,呃,你……”他本来是要质问你的,结果被你这么反客为主一问,他开始结结巴巴了,你你我我了半天后道,“你房间……”   “有人哦。”你继续微笑,“两个呢,还都是直哉君认识的呢。”   “?”   只能说先一步发疯是真的有用,至少你如此坦诚后,轮到禅院直哉憋不出半句话了,他就这么怔愣着,似乎消化不过来你话里的意思。   “我、我认识的?”   “是呢。”你坦然道,“要进来一起‘玩’吗?”   你一直觉得,禅院直哉真的是一款很神奇的家养小少爷。   传统世家大家族的背景下,势必让他在感情方面的认知比一般同龄人高出很多,从小就了解嫁娶那类的事情,思想上成熟,只要给他点“灵感”,他都能脑补出很多大胆且不能播的东西。但偏偏又纯情得要死,拉个手都能脸红,想着那些大胆且不能播的东西可以把自己烧成一只熟透的虾。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也不知听了你的话他脑补了啥,脸蹭得一下就红透了,有窘迫的,也有羞愤的:“你你你你、怎么能……我我我才不……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我我……”   你懒得听这个贞洁列夫叨逼叨的,直接把他拉进门,反手把门关了。   虽说这处别院没多少人住,但总归是有人的,比如隔壁的母女仨,也不知道这家伙站在外面叫的那些话有没有人听见,但不管听没听见,再放任这人在外面,被听到时早晚的事。   被你拉进门后,禅院直哉显然更不自在了。   他会大晚上来找你,是因为在和你又又又冷战(单方面的那种)的这两周,他实在不好受,其实早就后悔自己怎么又一次感情用事了,就不能理智点听你解释一下吗?他可是要当未来家主的男人,如此被情绪牵着走可不好。   而且为什么还把婴儿还给你呢,明明只要他愿意照顾那个婴儿,那么来找你都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了,无论什么时候见你都可以。他居然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尤其在打听过五条悟的情况,并仔细想了想你们那天的情形,怎么看都应该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应该是个误会。于是今晚实在没忍住,就跑来找你了,还专门洗得香喷喷的,想留点好印象……   结果来了发现你房间又有人!   又有!!   白天也就算了!晚上有人、还是男人是什么意思!这完全无法叫人不多想吧!   就是没想到在他展开质问的时候会被你直接拉进来……   要干嘛,难不成让他也……   想到某种可能性,他一下就裹紧了自己,脸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结结巴巴道:“那、那个太快了,至、至少要确、确定关系……”   你懒得和这个又因为自己的一些脑补上头的家伙掰扯什么,揪着他就往屋里走,然后——   将他甩到另外两个人面前,道:“你不是想问他们要干什么吗?问吧。”   正巧了你也想知道这一个二个往你这里凑想做什么。   “啊,甚尔哥还有悟君……”   看见房间里的两个野男人是自己比较敬仰的禅院甚尔和五条悟,禅院直哉局促起来。   此时禅院甚尔已经进到屋里了,正站在床边检查睡眠质量很好、在这么吵闹的一个环境下都能睡得香甜的儿子的情况。   五条悟呢,他继续掏他那五颜六色的玩具鸭,并看着一张说明书准备组装婴儿的摇摇床,见他进来了,还和他哟了一下打招呼,然后继续捣鼓他的摇摇床。   此时此景,和禅院直哉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不仅不一样,还很诡异。   所以……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大晚上的跑到你房间来,不是想和你做点什么,而是在这里……呃,一个看婴儿一个玩鸭子啊!!   有那么一瞬,禅院直哉仿佛中了某人未来会学会的领域“无量空处”般,大脑被过量无效信息充斥而死机。   一会想着,果然是这两个人,他就知道你和这两个人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一会又想,如果是这两人的话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不对,也不是那种接受,就是、就是能接受你们有关系,不是能接受你们真有关系。   一会又想着五条悟为什么要在你房间里玩鸭子,禅院甚尔为什么对你捡回来的小孩这么上心……   等等,这个孩子是谁的?难不成……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冲刷着禅院直哉的大脑,仿佛把他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要冲刷平整光滑了。   “怎么不问了?建议你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哦。”你打断禅院直哉的发呆。   大概是脑子有点迟钝,已经习惯听你话的他下意识就应了声:“哦、哦。”   然后还真的问了,先对五条悟发出疑问:“那、那个悟君,你怎么会在十七这里?”   五条悟倒是也配合:“上次我把小家伙弄哭了,这不,想着带点东西来赔礼道歉嘛。”   说着示意自己手里的东西。   “在晚上?”禅院直哉迷茫。   “这不是没办法嘛。”五条悟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半夜跑到人家家里来有什么不对的,非常理直气壮,“白天我也出不来……”   “哦、哦。”禅院直哉下意识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悟君的确面临禁足的问题……这样想想好像就说得通了,也能理解……   不对!   所以为什么悟君会在禁足的时候也会想办法跑出来找你啊!   这明显不太对劲吧!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呢,就听五条悟又道:“话说小美你要来帮忙一起组装这摇摇床吗?”   “啊,好的。”毕竟是崇拜的人嘛,一听五条悟邀请自己,禅院直哉脑子也不思考了,也没想那个‘小美’是叫谁的,下意识就跪坐下帮着一起去组装摇摇车了。   刚拿起两块零件,后知后觉想起还有个人没问,下意识遵从你的意志的他,又看向禅院甚尔,问:“甚、甚尔哥,你呢?”   面对这位,除了和对五条悟有同样的崇拜,还有一点点畏惧,所以问的时候有点小心翼翼。   禅院甚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看向你,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觉得好笑的事,忽得笑了下。按理说他根本就不会搭理禅院的任何人,但这次他罕见地还真配合回答了:“来看儿子。”   “儿、儿子?”禅院直哉显然愣了下。   “我卖给她了。”禅院甚尔十分坦诚。   就是太过坦诚以至于这件事包括五条悟也小小惊讶了下:“哇哦。”   比起五条悟,禅院直哉就惊讶多了:“你把禅院家的孩子卖给……”   只可惜他似乎忘了禅院甚尔对禅院家有多厌恶,愿意回答他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更多的可就不耐烦了:“我有说他是禅院家的吗?”   禅院甚尔说这话时,虽然表情不算冷,但透出的气息也着实带了点压迫和不耐,禅院直哉自然是闭上了嘴。   很显然,禅院甚尔并不是很想搭理房间里的另两位人士,一个是他讨厌的禅院家的孩子,一个是他怎么看怎么不爽的五条家的神子。   他还以为你会把这两个讨厌的家伙赶走呢,故而在进来的时候故意说出那样带有歧义的话,没想到你居然不仅没把五条家那小子赶了,还把禅院放进来了。   啊……   怎么办?   有点不爽。   想着,他看向你:“话说你既然不是禅院家的人为什么要待在这里?难道以后每次要来找你都得回这个破地方?”   听到这话你还没什么反应禅院直哉差点就想脱口而出“什么叫以后每次”了。怎么,这种情况还不会是一次吗?要来几次啊……不对不对,他怎么能觉得甚尔哥恼人呢,他应该感到开心的开心他能多回来几次……不对不对,哪怕是甚尔哥也不能总是来你房间吧!一个已婚男人总是来人年轻少女房间做什么啊!   “你拼错了。”在禅院直哉在脑子里胡乱发癫的时候,五条悟冷不丁出声,禅院直哉这才发现自己拼错零件了,刚想和五条悟说抱歉呢,就见五条悟抬头笑着看着你——   “十七~如果你要换住处的话可以考虑五条家哦,我家房子还蛮大的,到时候可以和你一起带崽崽。”   禅院直哉:“!”   干嘛!悟君你在干嘛!!你当着我的面在干嘛!   如果说禅院直哉是被五条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话给吓到了,那么禅院甚尔就是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你耳朵聋了?”禅院甚尔指着床上的小小惠,“这是我儿子。”   五条悟一脸夸张的惊讶:“你不是已经卖了吗?卖了的话就是十七的了吧?”   他说着还对你笑笑:“你说是吧十七~”   禅院甚尔:“……”   这家伙是在挑衅他吗?   “哈。”禅院甚尔笑了下,嘴角上翘看起来带着一丝奇怪的挑衅,“这么说只要卖给她了,就可以跟她一起拎包入住你们五条家对吧?”   “嗯哼。”五条悟不置与否。   禅院甚尔咧开嘴角:“那我住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五条悟:“?”   “难道方才忘记说了么?卖给她的也不知我儿子。”禅院甚尔指指自己,“还有我哦。”   他说着看向你,声音带着蛊惑和讨好:“对吧,主人?”   五条悟:“??”   这家伙有病吧,敢情原来那一声“主人”不是来故意恶心人的而是真的啊。   五条悟看向你:“你还买……”   叽——!   五条悟显然想问点什么,只可惜话才吐出两个字,就被刺耳的塑料鸭子叫声打断了。   是禅院直哉在听到禅院甚尔那么说的之后,手劲没收住将手里的鸭子捏了个变形,他震惊看向你:“什么?!你还买了甚尔哥?!你买他做什么!!”   你:“……”   啊……这到底又是怎么吵起来的。   你还以为这事能全部都解决了呢。   将事情重新搅乱的禅院甚尔似乎觉得还不够,听到禅院直哉那么说,还非常‘热心’帮忙回答道:“做什么都可以哦~”   禅院直哉:“!!”   场面安静了下来,都在看着你,尤其是禅院直哉,那表情好像在说“十七你说句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一点都不想介入莫名展开的无聊话题,只道:“三位,如果没什么事是不是散了?还是说——”   你看着三人:“是都打算留下来睡我房间?我倒是不介意。”   你确实不介意,除了有点吵有点烦,打扰你的个人空间外,你完全是可以把人忽视成空气的。   “可以吗?”最先发话的是五条悟,显然他是真的没钱出去睡所以想借住。   “不可以!!”禅院直哉下意识就替你反驳,说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反驳的是五条悟,连忙补充道,“禅院的空房子很多的,如果悟君想……可以帮你准备一间干净的。”   禅院甚尔倒是没发话,不过……   “嗯?”   由于你也没料到禅院甚尔会有的动作,所以直到双脚悬空、略带熟悉的气息侵占了你的鼻息,你才反应过来你被禅院甚尔抱了起来。   他力气很大,抱你直接单手就可以。   而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就扒住了窗框,一个借力就上了窗,在几人的惊讶中,他丢下一句“我有点事要借走她,儿子麻烦你们照顾下”就——   抱着你跑了。   跑了?!   ——   ☆无法公开情报☆   特殊恋爱事件会在攻略对象同时出现二人及以上时出现,会提供单人线和多人线选项。   选择单人线时,那么该单人线的攻略人物的好感度能显著提高。   选择多人线时,如果涉及的几人好感度都在90以上,或许会进入绿江不一定能出现的特殊支线哦,另外,也很容易同时攻略所有涉及的人物。   如果好感度都在50以下,强行多人线,那么只会适得其反,导致所有人对玩家的好感度显著降低,还请慎重选择哦。   (特殊情况:若攻略人物好感度都在60以上,虽无法同时攻略所有人,但好感度最高的那位会在多人线事件开启后,强行将玩家带离,走单人线。)   ☆成就☆   恭喜达成多人线恋爱成就——【奇怪的修罗场】   恭喜达成禅院甚尔恋爱成就——【“独占欲”】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可收藏心语——【“如果是悟君和甚尔君的话……”】   恭喜获得五条悟可收藏心语——【“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67]死了老婆的男人就是活该:恭喜解锁禅院甚尔单人线故事   走了?   就这么走了?!   禅院直哉震惊地看看人已经跑没影的窗户方向,又震惊看向似乎和自己一样没反应过来的五条悟,没忍住道:“悟君!他们就这么走了?!”   禅院直哉的声音很是响,让五条悟下意识捂了捂耳朵:“看到了看到了,没眼瞎……”   说到自己没眼瞎的时候,忽得想起方才禅院甚尔的那句“你眼瞎吗”,一时间五条悟竟觉得有点微妙,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诶。   怎么办,莫名不爽呢。   尤其这家伙居然还当着他这位朋友的面把你直接带走了诶,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啧啧,这样一想更不爽了。   不过主要是有点失望没热闹看了,他都已经看出来你们之间肯定藏了什么秘密,还想着多忽悠忽悠旁边那个小傻瓜在前冲锋套套话呢,没曾想也不知是不是那家伙看出来了,竟毫不犹豫直接把你劫走了。   这可真是……   没劲。   想着,他忽得没什么兴趣继续待在这了。   于是,在禅院直哉的注视下,五条悟站了起来:“那什么,我也走啦。”   本来以为能从五条悟那里听到对你们“私奔”的行为严厉抨击的禅院直哉:“?”   “你怎么要走了?不是说要留下来吗?”   在禅院直哉询问间,五条悟已经熟练地爬上了窗,应对的话张口就来:“那个啊……我想了想,留在人家姑娘家房间总归不好,这种行为是很可耻的,我决定要惩罚下自己,所以准备回家老老实实蹲禁闭了。”   “哦,这么说倒也是……”禅院直哉认同五条悟的前半句,他就说嘛,悟君这样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夜宿女子的房间呢,果然原先悟君都是在开玩笑的。   “哦,对了。”已经一只腿跨出的五条悟像是想到什么,对禅院直哉露出友善笑容,“小美,那孩子就拜托你照顾啦,你一定会照顾好的对不对?”   头一次和偶像说这么多话,而且还被偶像拜托了,禅院直哉受宠若惊还来不及,连忙点头:“我一定会的!”   五条悟越来越觉得“小美”这个称呼适合面前这个禅院了,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拜托你啦,我先走一步。”   说着,怎么来的就怎么跑了。   只留下禅院直哉一人……啊,不对,还有在床上睡觉的婴儿惠在这房间,房间顿时空旷了很多。   盯着床上的婴儿惠,禅院直哉离家出走的大脑终于回来了。   不对。   不对不对!悟君那番话明显不符!   怎么你在的时候他没觉得留你房间里不好,你这人一走他就忽得意识到留在你房间不好了?这逻辑上成立吗?   还有!凭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跑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照顾小鬼啊!   怎么好事轮不到他坏事全是他的?!   都把他当什么了!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仆人吗!   这不公平!!   禅院直哉暴怒。   他不干了!   想着,他就怒气冲冲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婴儿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一扭头,就看还在睡梦中的婴儿小脸皱成一团,似乎是感到不舒服……   不舒服就不舒服,关他什么事!   禅院直哉恶狠狠地想,他本来就不喜欢小孩,不仅不喜欢还厌恶,凭什么让他管!一点好处都没有!   婴儿依旧哼唧,并且终于睁眼了,一睁眼发现熟悉的人都不在,于是——   “哇——!”   哭出来了。   讨厌小孩哭声的禅院直哉立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他不听。他禅院直哉宁愿因为不管这小鬼让你生气了,和你断交了,再也不来找你了也绝对不——   绝对不……   算了算了,这个诅咒有点大了。   而且他也不是全因为你,怎么说这小鬼也是甚尔君的孩子,哪怕甚尔君不承认,四舍五入也是禅院家的孩子,他作为未来的禅院家家主,哪怕只是站在家主方面考量,稍微照顾下可能成材的后辈也是应该的。更别说悟君还摆脱他了,是悟君拜托的诶,几乎就没和他说过话的悟君第一次拜托的诶,总得完成不是吗?   嗯嗯,没错,就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后,禅院直哉已经到门口的脚步一转,又回去了。   深呼吸了口后做好心里建设,恶狠狠看着床上让他极其不爽的臭小鬼,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就说:“臭小鬼!你给本少爷记清楚了!你屎尿都兜不住的时候是我在照顾的!以后见到我得跪着和我说话听到没!”   他嘴上恶狠狠咒骂着,手上倒是放轻了将婴儿惠抱起来轻拍着背哄,哄人的姿势也是有模有样的,如果可以忽略他喋喋不休的咒骂的话。   “真是的,区区一个小婴儿还敢有那么多事,你知道吗,但凡你不是甚尔哥的孩子,不是十七养的孩子,没有悟君的拜托,你前脚刚哭后脚我就把你丢出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也不知随了谁,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吵死人了臭小鬼。”   “你以为是谁在哄你吗?是未来的禅院家主你知道不,你也真是撞了大运有本少爷亲自哄。”   大概率是没能在你,在禅院甚尔和五条悟那里展露的傲气和自信在小婴儿这里能施展出来了,他越说越起劲。   “我对你这么好,你要和她说知道不,哦,忘了你还不会说话……等你会说话的时候说听到没,不说弄死你。”   “你说我这么优秀的一个人,那家伙怎么就看不到呢……”   说着说着,他又垮下一张脸,闷闷不乐道:“我比她认识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好多了吧?至于悟君和甚尔君……算了,不讲不讲。”   禅院直哉选择忽略这个问题,转而又嘟嘟囔囔道:“喂,死小鬼,你说你爹和十七到底什么关系啊……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这年龄差这么大对不对?不是我觉得甚尔君年龄大,但……但他都已经结婚有你了对吧,那就不能……”   说到最后禅院直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车轱辘似的来回说着同几件事。   原本小小惠被他抱着还算舒服,哼哼唧唧了两下要睡了,但不知是烦人精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还是别的什么,导致他眉头一直皱着。   而后,在禅院直哉看见他皱着眉便不爽地说“怎么,连你这个小鬼都瞧不起我吗”的时候——   禅院直哉感觉手臂一股温热感袭来。   因为还有纸尿裤挡着,只是隔着纸尿裤感受到了温热之意,让人一时间分不出来小家伙是尿了还是拉了。   但几秒后,禅院直哉便闻道了一股怪味。   “!!!!”   啊啊啊啊,他拉了!!!   在禅院直哉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时,眯着眼浅寐的小小惠大概是因为那股不舒服的劲终于拉出来了,并且叽叽喳喳的人因为大脑宕机也终于不说话了,眉头终于舒展,就这么睡了过去。   只留禅院直哉在房间里骂天骂地。   当然了,骂的最多的还是你。   你多少也能感觉到。   因为——   【禅院直哉好感度-1】   哪怕你不在了,这个好感度提示也依旧追着你杀。   那么你在哪里呢?   在禅院甚尔的车后座。   在被他带出禅院家后,他就把你丢到了他摩托车后座上,什么也没说,把摩托车头盔往你头上一按,油门一踩就不知冲向了何方。   这周目你坐过两次摩托,一次是九十九由基的车,还有一次就是眼下了。   九十九由基的车技很稳,虽然时不时喜欢压一下弯展示展示自己的车技外,大多时候虽快但不至于让人感到没安全感。   相反,禅院甚尔骑的就很让人没安全感,他纯粹是没有技巧的猛冲直撞,透着一股十足的野性和疯狂。   车速很快,耳边全是机车的轰鸣声和猎猎风声,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送到三途川去。但事实上车技意外可以,明明像是游走在生死边缘,却始终没发生任何意外,顶多就是让人悬着一颗心无法安下来。   这和你在二周目认识的禅院甚尔完全不同。   大概是因为回收了二周目的魔女碎片,你对二周目的记忆倒是清晰了不少。   比如,你明明记得禅院甚尔明确和你说过他不会骑车。   起因是你让他骑你的小电驴去送货,他说没接触过,不会骑车。   你一想到他向你透露的“悲惨身世”,就忍不住同情起这个男人了,他一说不会,你做“老师”的欲望就大爆发,花了一整天时间都在公园空地上教他怎么骑小电驴。   只不过一向是好学生的他,唯独在这方面似乎学的特别慢,你教了好久他才会勉强学会,就算学会了,那速度就和人跑步差不多,超级慢。   能想象一个身体健硕的大高个顶着一张不良脸温温吞吞骑着小电驴的样子吗?   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见他骑这么慢你都着急了。   以至于以后无论去哪,都是你骑车带着他,你骑,他坐在你车后座环着你的腰。   被问起不觉得一个大男人缩在车后座很丢脸吗?   毕竟你们这个组合在骑车出门时回头率确实高。   你在他的体型面前就算不娇小也是小小的一只,从他背后看甚至看不到你,以至于有时候路人还以为一个男的骑车不抓把手……   但他丝毫不觉得丢人,还说他有老婆带其他人没有,要丢脸也是没老婆带的人丢脸。   就这样,你很少见他骑车,问就是不太会……   那么,你请问,距离他死了老婆也不过是三四个月吧?   车技就突飞猛进到可以飚摩托了吗?   怎么,死个老婆还能解锁新能力是么?   这么“划算”的活动哪里可以领,让你也死个老公看看呢。   此时此刻若非你还没发现某人在你的二周目时扮猪吃老虎那你的脑子是真的可以捐掉了。   哈,狗男人。   想着,你用力在他腰间拧了下。   车速因你这个举动明显慢了一瞬,但很快又把速度提上去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因为车身和风声很大,你特意提高了声音:“甚尔先生的车技看来很好啊。”   “当然。”他丝毫不否认。   不知想到什么,他胸腔震了震,显然是在笑,接着补充道:“毕竟我妻子在的时候,需要我这个司机带她去各种地方。”   你:“???”   哇塞,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   这死男人还能在你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当真仗着没人知道他和他妻子的事情胡编乱造是吧?   二周目的那个你到底是怎么被这家伙哄骗去的,甚至还抱着“你们不懂,他其实很好的”心态?   不行了,怎么想怎么觉得二周目都是你的黑历史。   原本你只是顾及暴露二周目的情况会给你带来麻烦和不确定因素,现在不能暴露的原因又多了一条——你不想被人知道你曾经那么蠢过。   想到这里,你不是很想继续在这里坐下去了,便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钱没了。下一笔钱什么时候给?”他如是道。   你:“?”   什么意思?大晚上把你带出来是找你要钱?   哇塞,什么品种的狗。   你很难相信这是你二周目时的丈夫,而不是什么路边痞子。   “你做什么了花钱那么快?”   花得比你赚的速度还快。   “你想知道?”他问。   他说着也没等你回答,自顾自点了点头:“也是,这种事情确实应该详细给主人汇报下。”   伴随他说的话,车速渐渐慢下来,而后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地方。   他将车一停,没等你有所动作就帮你摘了头盔单手把你抱下车。   你四下看了看,是个很普通的路边公园,你没懂他把你带到这来的用意,便直接问:“来这做什么?”   他没立刻回,只是把车停好后,拉着你就往公园走。   原本你还无所察觉,直到你发现这条路越来越眼熟,促使你不得不去记忆里翻找关于这个公园的存在,等走到某处的长椅边时,你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哪里。   是二周目的你与禅院甚尔第三次有过接触的地方。   可以说没有你那次在回去与不回去中二选一选择了回去找他,你们可能不会再有交集,更不可能成为夫妻。   想到这里,你眼皮跳了跳。   他把你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的心沉了沉,尤其是在看到,禅院甚尔从把你带进来后就一直不加掩饰观察着你的表情变化。   只能说面瘫多了还是有好处的,在习惯情绪不外放后,你大多时候都面无表情着一张脸,所以此刻并没表现出异样。   他盯着你看了很久,还是你说了句“所以你带我来公园做什么”后,他才移开视线,沉默地看着某处在路灯照射下的孤寂长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笑开口,只不过自顾自又说起他妻子的事:“你知道吗,这是我和我妻子第两百……不对,按照她的认知来看,应该是我们的第三次产生交集的地方。”   他说着,拉着你走到那长椅前,示意你:“坐。”   你没动。   但他却率先一步坐下,长臂往椅背上一挂,坐姿十分随意,抬眼看你:“不坐吗?不坐我很难说之后的事情呢。”   你想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到底还是坐下了。   一左一右的位置,可以说是当初你在帮他处理伤口时你们的座位一比一复刻。   正巧,他也说了这件事。   “我的妻子……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那天我受伤了,她就是在这里替我处理伤口的。”   他说着慢慢摩挲自己那两根长得有些畸形的手指,视线也聚焦在手指上,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像我这种烂人,按理说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拉一把,但是她呢,还是对我伸出手了,将我从一个让人感到窒息的地方拽了出来,第一次明白了‘光’是什么……”   “我很贪心的,抓住了就没舍得松开,所以处心积虑缠上了她,想得到她,拥有她……”   “我甚至想过,如果哪天她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他说到这里讽刺地笑了下,“想来想去,我发现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她真喜欢上别人了,我可不会祝福,不仅不会,还不想办法弄死那个能得到她的人……”   “但是我又想啊……这会让她很伤心吧,甚至万一是在她最爱那个人的时候杀死那个人的,还可能一不小心让对方成为她心里永远抹不去的存在,那就得不偿失了对不对?”   他说着看向你,似乎是想得到你的认可,你自然不会回应他,他也无所谓,自顾自说下去了。   “所以我就想着,最好的方式或许就是不择手段去当她的情人,想办法先上位,得到她一部分的爱再说,最好就是表现得比她爱的那个人还要好,一点点蚕食对方在她心里的地位和感情……”   听到这里,你终于忍不住评价了句:“你有病?”   被骂了,他也不生气,甚至还坦诚点头:“是呢,我就是这样一个烂人。”   “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居然真的得到了她那一份偏心——她成了我的妻子。就和中了彩票一样……啊不对,这比彩票还难,可以说是我耗尽了这辈子的运气才能得到的吧?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是真心实意感谢神明让我遇到我的妻子……”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他的那张脸,在不笑的时候十分阴鸷冷漠,看起来有些可怕,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你。   许久后,道:   “但是她死了,死状很惨。”   说完这句话,他又沉默了,似乎是在等着你的回应。   于是你给出了你以为他想要的反应:“节哀。”   听到这话,他嗤笑了声,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节哀吗?还真是不痛不痒的一句废话呢。”   “那除了节哀还能说什么?”   “你应该说——”   他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   “‘活该’。”   “……嗯?”你应这两个字微怔。   似乎是见你终于露出了怔愣的表情,他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但可能是转化地有点突兀,以至于他这几分笑略显狰狞。   他说:“你不觉得‘活该’这个词最适合我么?”   “你看啊,明明都被眷顾了一次,让我遇到了她,得到了她。结果我一点都不知珍惜,不过问她的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待在她替这个家营造的美梦里,让她独自承受着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清的一切……直至她不清不楚地死去。所以我是不是活该失去了她?”   他的话让你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因为眼下不管说什么都不合适,反而会透露出一些你想遮掩的事情。   你不回应,他也不介意,依旧自顾自说下去:“虽然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弄清她的情况,所以我开始调查她的事情……”   听到这里,你眼皮微抽了抽,心下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听到他接着说:“你不是想知道你给的那笔钱我用去哪了么?”   “我调查了她的死因。”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忽地又笑了:“在这里面我还查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呢,你要不要听听?”   你不想听,因为你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他凑近你,道:“听说杀死我妻子的那个咒灵是你解决的你呢,伟大的术式小姐。”   “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他问你。   在你的依旧沉默中,他忽地猛然直起了身,两条手臂撑在你身体两侧的长椅背上,双腿也夹在你身体两侧,顿时让原本还算空旷的长椅显得十分逼仄。   你被他的气息包裹。   他就这么带着审视的目光俯视着你。   “所以,加茂小姐,可以告诉我么?”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解锁禅院甚尔单人线故事——《试探》 [68]情债总是以扎堆的方式出现:“你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   [我永远会在第一眼认出你。]   不知为何,在被禅院甚尔询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死亡现场时,你忽然想起他曾说过的这句话。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来着?   好像是“你”问他如果哪天你不再是现在的你了,他还能不能认出你。   那时的你在得到这样的回答,显然是开心的,不管是不是真话也不管能不能做到,对于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的“你”来说,无疑是一句能让“你”感到安心的承诺。   若是三周目,乃至后面几个周目,若是他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认出身份早已不同的你,你估计会感到高兴,但眼下不会。   你只感觉这句话就像个“诅咒”,一个你摆脱不了这条疯狗的诅咒。   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底带着对你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打量。   他显然对你有所怀疑。   但他的怀疑点又有些奇怪。   按理说,正常人在发现一个人无端出现在自己妻子死亡的地点,似乎和妻子的死亡有关联,第一反应应该是怀疑这人是间接或直接害死妻子的人,要么就是追问当时具体发生的事,以此来了解妻子的死因。   但是,他一来没有把你当成害死他妻子的假想敌,眼底不见任何仇视的愤怒。二来,他上来既没有问你他妻子是怎么出现在那的,也没问你当时发生了什么,而是问你——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只想知道你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又或者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妻子死亡的Idian。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你?   他在怀疑什么?   其实你多少能猜到他在怀疑什么。   ——他在怀疑你是不是“祈”,是不是他的妻子。   毕竟他的试探和探究意味明显且毫不遮掩,他丝毫没掩饰自己对你的那些怀疑,从他死了妻子之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这样,颇有一副光脚不怕穿鞋,就等着你无法继续忽视他的探究亲口告诉他一个是与否的答案。   不过他显然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离谱且荒谬,理性上也不认为你和他妻子有什么关系,但某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好比那句诅咒一样的承诺,使他又无法忽视你。所以对你的态度也极其矛盾——既有不自觉亲近和顺从,又有从没在“祈”面前展露过的阴暗狠戾的、对妻子以外之人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说白了,就是处在一个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的状态中,想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觉得这人荒唐至极,无法理解你到底哪里给了他错觉让他潜意识里会觉得你是他的妻子“祈”。   如果说三周目的时候他能认出你,你会在对他的直觉感到佩服和错愕之余,觉得还能理解。错愕自然是没想到你身份换了模样换了他却真的依然在第一时间认出里。能理解是,二周目和三周目的你性格上几乎没多少变化,顶多是更成熟了些,灵魂的样子也更相近,如果是朝夕相处过的人,认出来是同一个也不是没可能。   但……七十七周目的你,和当初还有一丝相像之处么?   他的判断依据点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答吗?”   或许是思考之中的你不自觉蹙起了眉头,让时刻关注你脸上一丝一毫表情的他注意到了,以为你是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我有非答不可的理由么?”你反问。   禅院甚尔看着你,想从你脸上寻找到哪怕只有半点的慌乱与心虚。为此,他特意铺垫了好久才问出那么一个只要有半分心虚都会被打得措手不及的问题,并故意施加了无形的压迫感,企图抓住可能会一闪而过的破绽。   可不知是你心理素质高还是说你真与他那荒唐的猜想一点都无关,除了只是很自然而然因问题的奇怪而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外,你依旧坦然,姿态放松,仿佛只是个无关的看客……   真的,就是个无关之人么?   这让禅院甚尔有种疑似有路的尽头实际是个深渊的烦躁感,搭在你身侧椅背上的两只手也不自觉扣紧了很多,使椅背隐隐有凹陷裂开的迹象。   你注意到他隐隐对某种想法有了动摇之意,想着再添一把火,便道:“不过倒也没有不能说的理由。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也说了我是咒术师,路过时发现有咒灵了,还是那种会伤到人的咒灵,祓除是分内之事不是么?非要说的话就是很凑巧,你的妻子也在那里。”   说到这里,你顿了顿,补充道:“很抱歉我去晚了一步,让你的妻子没能幸免于难。”   听到这他像是抓到了话里的什么漏洞,飞快道:“关于这点我倒是还有个疑惑。从我调查的结果来看,小姐,你似乎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消失地点是京都,但时隔多月的再次出现却在东京,而且一出现就是那么特殊的一个地方,很难不让人多想……你真的不认识我的妻子么?或者说,你们没有约定过要同时去一个地方什么的吗?不妨告诉你,我妻子并不是无端卷入的,而是她主动去的,你说一个‘普通人’跑去有咒灵的地方做什么?正巧那个地方还有你这个咒术师?又或者说……某种意义上你们是不是拥有着同种身份?”   他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已经提前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将自己在意的问题一个个丢出来。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子里想过了无数遍,在他调查到你出现在他妻子死亡现场后。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一调查到那些后就迫不及待去禅院家找你。   “另外,我在我妻子身上看见过这类似的装饰品。”他看着你,一只手伸向你的脖子,勾出藏在衣服里的那颗灵魂宝石,声音缓了下来,盯着你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也有这样东西?”   由于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过于意外且一针见血,以至于你还是有一瞬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尽管这很细微,一般来说看不出来,可时刻留意你表情变化的禅院甚尔还是注意到了,他猛得又逼近了两分,又问出了那个似乎你们每次见面都会问的一句话:   “你是谁?”   你被禅院甚尔的气息包围,过近的距离让你甚至都能感受他鼻息间的热气,还有似想彻底将你禁锢的压迫感。   等他再次张口的时候,热气甚至能扑到你裸露在外的脖颈上的皮肤,有一种酥麻的痒意:“你是不是……”   砰!   在他即将要说出某个名字的时候,你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你完全没收着力,若是普通人,眼下早就被你踹断了腿,禅院甚尔的体质是比咒术师还好,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某个问题上没注意到你的动作,完全没有防备,以至于膝盖一疼本能弯曲了下。   他倒是还能坚持住,只不过随之而来的一股强大的咒力竟像重力般压在了他身上,膝盖的疼痛外加无法硬抗的重力,终是让他跌跪在你脚边,脱离椅背的手也落在了你的腿边。   这一跪,原本缠绕在你四周的压迫感顿时消散。   他的表情微怔,显然没料到你的举动。   视角的转换,让居高临下俯视的那方成了你。   你漠然着将被勾出来的宝石重新塞回了衣服里,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妻子的那个是哪来的,如果说你妻子也有,那只能说是挺凑巧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毕竟这是咒具,是用来储存咒灵的东西,不具有独特性。只能说你妻子或许也是个咒术师,所以才会出现在有咒灵的地方吧?就是可惜了似乎是能力不足,或是没弄清咒力的等级,才不幸丧命了。”   你解释完后,便说了你最想说的事:“另外,我再说一次,我对你妻子的遭遇感到惋惜,但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拿到我面前,我会感到厌烦。”   你说着,看着还有些没能回神的禅院甚尔,又道:“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   “你不是说我是你主人吗?”你微微弯腰,凑近他,“我不喜欢你那种质问主人的语气,也不喜欢会对着主人乱吼乱叫的狗。”   你说着,食指抵住禅院甚尔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如果你再‘乱叫’,我就不要你了。”   “弃养……”你歪了歪头,将问题抛给他,“应该不犯法吧?”   禅院甚尔没有说话,不过看你的眼神少了那几分探究,多了些迷茫感,似乎觉得他面前的你有些陌生。   是啊,他应该感到陌生,毕竟你和“祈”如此不同。   他就维持着跪在你脚边的姿势,沉默地看着你,许久,他低下了头轻笑了下,只不过这个笑不如哭好看点,又假又没有温度。   你多少能猜到他这时候在想什么,无外乎是终于意识到你与他的妻子有多么不同。   他的妻子,为了让他的配得感更高点,会很努力很努力去为他做很多事,教他如何像人一样活着,一旦他又自我贬低了就会开启夸夸模式,告诉他他是最棒的丈夫。   而你呢,既然他说要当狗,你就拿他当狗了,以主人的身份自居,还说不喜欢就要弃养。   他的妻子,在摸他的脑袋时,会亲昵地一只手放在他头上一只手搭在他下巴上,像摸爱宠般欢乐地摸来摸去,还会亲亲他的额头。   而你,就像在随意逗弄一只野狗,挑起他的下巴带着上位者的训诫。   天壤之别的两人,又怎会是同一个人呢。   你不否认你是故意为之。   你可不想被他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掉以轻心暴露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   “决定吧,甚尔君。”你用膝盖再次顶起他的下巴让他看你,“是继续说些令我不快的事,让我决定弃养你直接滚蛋。还是结束这无意义的话题,继续被我‘包养’?”   原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了能称得上是情绪的东西,但被你抬起了头后,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的样子,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还是说索性放弃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贯轻浮而痞气的笑,道:“抱歉,主人,这次是我的不对,还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   说着竟在你膝盖上蹭了蹭,又道:“别弃养我,我会向你证明我的价值。”   你默默收回了腿,拉开与他的距离。   过了会,你看了看公园的时钟,道:“已经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想说没事就各回各家了。   结果他说:“有事。”   你问:“什么事?”   成了鳏夫的禅院甚尔似乎是真的把尊严之类的一并丢了。   明明前一秒还一副刚死了老婆的样子,眼下就能切换到不要脸的无赖模式。   他仰视着你,不要脸地说:“主人,我没钱了。”   你:“……”   你是真想弃养。   不过这钱既然是约定卖儿子的钱,给就给了,就当提前包养一个打手了。你最后没弃养是你想到这家伙作为天与暴君是真的好用,想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与其让他自己胡乱瞎搞,不如提前拉到你这一方来,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可以很好用,以后有些不方便通过咒术界的人的手去做的事情,可以让他做。   所以,大晚上的,你带他去附近的ATM取了钱。   拿了钱的他还愉悦地问你需要什么特殊服务。   其实他说的服务是送你回家这类的,纯粹是口嗨故意说的有歧义。   但你暂时不想和这个癫公接触,就让他麻溜滚了。   主要是你暂时也不想回去,谁知道你房间里还有几个人。当时配合禅院甚尔出来也是想着如果可以,还是不面对这一大帮人。   于是在赶走再三确认要不要把你送回去的禅院甚尔后,你又开始当街溜子了。   想要放松大脑和心情时,坐在一个地方发呆或是漫无目的地当当街溜子都是你常做的事。   说实在的,在和禅院甚尔的这些接触中,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周目的魔女碎片在作祟,在看到他露出那副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你真有一瞬想摸摸他的头。但理智让你克制住了,为了不伸那只手,你才用膝盖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抬起他的头……   啊……   好烦。   过往的周目,你大多时候都是为了怎样才能真正死掉、怎样才能结束轮回、怎样才能完成“救世”而苦恼,怎么这周目让你烦的大都是这些你觉得你早就抛弃掉了的破事?   最莫名其妙的还是,你过去惹过的情债好似约定过一般,集中起来都在这七十七周目蹦跶。   干嘛……   曾经不成熟的时候谈过多段不负责任的恋爱调剂调剂心情让自己别那么厌世也犯法吗?   死一遍的代价不够还要追到七十七周目来杀吗?   吉嘎吉嘎——   晚间停业的商店街的路灯下,有几只低级咒灵挤作一团,发出吵人的声音。   放在平时,你不会去理,毕竟这种几乎没什么杀伤力的四级咒灵能对人下手的可能性很低,放着不管可能过段时间它们自己就会消失。   可你本来就烦,那些咒灵还像鸟一样在那叽叽喳喳,所以你看都没看那些小玩意儿一眼,抬手就让它们灰飞烟灭了。   但不知道这条街干了什么,一路走来的低级咒灵还不少,其中不少咒灵还时不时搞出点动静,或者鬼鬼祟祟看你。   仿佛你是什么奇珍动物般。   你哪里忍得了被咒灵围观,于是你干脆走到哪就杀到哪。   然而,当你走到街道的某一处,一只大眼咒灵瑟瑟发抖地抱着路灯看着你,在你准备把这只也扬了的时候——   “等一下!”   一道声音响起。   “别杀了别杀了,这些都是我养的,再杀就不够用了这位小姐!”   那声音急切朝你而来。   你一转头,就见一个比你印象中青涩年轻很多很多的男生朝你疾步而来。   略宽的耳垂上戴着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头发像是刚洗过没扎,比一般同龄男生长的黑发就那么披在肩头,穿着虽然是初中的制服,但个子不是一般高,感觉快有一米八了。   他跑到你面前,微微喘了几口气,而后露出非常之得体礼貌的笑,对你说:“抱歉小姐,你是不是以为这些小家伙都是野生的所以才动的手?其实是我驯养的,我需要它们做点事才放在这里……”   他向你解释着,声音温柔,是很多青春期少女喜欢的那种温柔先生挂的。   然而,在你看清这人是谁后,手上一个力没收住,就这么当着咒灵主人的面,把那只咒灵掐死了。   来人:“???”   你:“。”   好好好,果然情债都是以扎堆的方式出现是吗?   怎么刚送走一个前夫,就来一个前男友?   哐——!   你用脑袋撞击旁边的路灯。   是的,来人是你交往过的人,还交往过不止一次。   是夏油杰。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达成禅院甚尔个人线恋爱成就——【包养小白脸的富婆】   恭喜获得夏油杰可收藏心语——【“?”】 [69]前男友总会以超癫的形态出击(营养液3k二合一):“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京都一直都是其他市的中高校学生修学旅行最热门的打卡点。   因为这里浓缩了上千年日本历史文化,无论是对自己国家的历史感兴趣的,还是说纯粹想看风景和感受人文的,京都都是不二选择。   夏油杰所在的岩手県某中学校就选择了这里作为国三生的修学之地,为期三天。   今天刚好是来京都的第一天,白天参观了金阁寺和北野天满宫。   晚上八点一过所有学生就被叫停了外出活动,一律待在统一安排的旅馆里活动。   那么,本应该待在集体宿舍里的夏油杰是怎么会在晚上十点的时候也跑出来当街溜子的呢?   只能说,会在未来和五条悟那种家伙低山臭水觅知音、一见如故臭味相投的家伙,哪怕在大多人眼里是温柔那种类型的,也改变不了他本身也是个问题儿童的事实。   他嫌白天还没溜达够,大晚上在同寝男生们的掩护下又逃出来溜达了,并且同班男生们还交给他了一个“严峻”的任务——带点酒回去。   青春期的少年人,大概都有一种对世界无所畏惧和满腔热血的孤勇与生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像“大人”的事情,而偷偷喝酒这种事无疑很刺激。   所以夏油杰还带了“保证完成任务”的使命出来溜达的,从一条通一直溜达到千本通这边。   而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自然而然进到便利店去买点酒回去时,在经过一条休息的商店街时忽然感应到了咒灵的气息。   和其他还苦恼着要去哪里读书,还能不能考上心仪高校的苦逼初三党不同,夏油杰早在初一的时候,就有咒术界的相关人员和他接触过了,希望他初中毕业了来咒术高专上学。   联系他与咒术界的中间人是夜蛾正道,正巧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教师。面对极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学生,他还提前教了夏油杰不少东西。   让夏油杰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有特殊的能力,为什么能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及该怎么很好的运用自己的能力等等。   作为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咒术界、一直生活在普通人世界的人,有一段时间夏油杰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常人,而是不合群的怪胎。   小时候他曾和大人说自己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被当成是在胡言乱语,而处在一个喜欢被肯定的年纪,他自然是极力证明自己说的是事实,甚至还控制咒灵做出一些事企图让大人知道自己没说谎,然而结果就是更多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般。   这一度让他在小学时没什么朋友,只能捉点咒灵自娱自乐。而他的父母呢,和他说一定要隐藏自己,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异常,并不要再企图用那种诡异的能力。   面度父母的祈求,他自然是同意了,所以在父母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国中上学后,他就开始扮演起“正常人”。遇见咒灵就当没看到,更不会过分展示自己异于常人的体能,就这么一直当着与旁人一般无二的正常人。   直到被咒术界的人找到,他才发现像他这样的异类很多,他并非不是正常人,甚至……可以说是被“选中”的人。   作为被“选中”的人,自然得有责任与义务去肩负与之对应的使命。   所以当除咒灵还不算是一项必须要去做的工作,而是一件主动想去做的事情,并且还是对咒术界、对咒力咒术兴趣最大的时候,夏油杰还挺喜欢到处去“义务劳动”的。   就比如这有咒灵的商店街。   来都来了,他就想着把商店街里的那只咒灵解决了,毕竟那咒灵看起来等级不低,放任下去极有可能危害到普通人。   夏油杰的能力无异是很强的,尽管还没进行过术师等级评判,但解决个二级咒灵不在话下。   但或许是他有点轻敌了,这一次的二级咒灵特别难抓,咒灵实力不强,躲藏能力倒是一流,半天也没能找到。   作为依赖咒灵战斗的咒灵操使,他自然就放出了好多充当耳目的咒灵去找那咒灵的去向,势必要将这只躲来躲去的咒灵抓到。   费了点功夫终于把那只咒灵抓住并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后,他打算回收那些放出的咒灵。   结果——   啪叽。   一只被他放靠近在商店街街口的咒灵瞬间蒸发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咒灵是怎么没的。   啪叽啪叽啪叽……   又几只瞬间没了。   夏油杰:“?”   有人在对他的咒灵下手。   是谁?   应该也是名术师。   作为还没碰到多少同类的准术师,他对来人有了点兴趣,想知道是谁。   所以他立刻通过他放出去的那些躲在各个地方的咒灵去留意那个疑似同类的存在。   然而——   啪叽啪叽啪叽……   梅开二度。   那个同类好像走到哪就灭到哪,咒灵们连人都还没看清,就被灭得连灰都感应不到了,出手之果断,可以说是完全的一击毙命。   夏油杰:“……”   这个同类是不是太暴躁了点。   以防自己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咒灵全被灭光,他开始边回收边找那人的位置。   但不知道是不是咒灵回归的这条路和那人要走的路是顺路,还是那人在追着咒灵杀,以至于他刚召集一些咒灵回来,反倒是给对方聚了波团,更方便对方一锅端了。   夏油杰:“……”   别杀了别杀了,给他留几只吧。   夏油杰是真的郁闷,郁闷自己好像碰到了一个喜欢杀杀杀、战战战的同类。   他倒要看看是谁……   哦,原来是一位暴躁的小姐。   还是同龄人。   对同龄的异性,夏油杰自认为知道该怎么相处的,至少态度上要表达出自己的友好和温谦。   结果,他才展现完自己的友好,对方就当着他的面把看着主人瑟瑟发抖并求助的咒灵给捏爆了。   夏油杰:“??”   挑衅?   在夏油杰觉得你在挑衅的时候,你也觉得对方在挑衅你。   作为唯一一个交往过五次的前男友,你对此人的熟悉程度,说得粗俗点,他屁股一撅你都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就比如方才那个笑,外人看来是温谦少年,但你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的装模作样,只是利用那张意外受女孩子欢迎的脸想和你套近乎,又或者说是搭讪。   当然了,不是那种想发展点男女关系的搭讪,而是想认识咒术师、同类人的搭讪。这点你在注意到他现在还是个普通学校的学生时就瞬间明白过来了。   说白了就是这家伙处在还没有靠近咒术圈的边缘,但对咒术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时候,所以在发现你是个咒术师就装模作样、拾掇拾掇了自己的形象跑来搭讪。   哈,死狐狸,和你在这装呢。   一直在挑衅你。   是了,别看这人是唯一一个和你多次有交往过的人,事实上你们关系并不好……不对,也不应该这么说,至少前几次还算是正常的恋爱关系,最后一次虽然不正常,因为可以说是恶人党,完全是因为都成了诅咒师索性搭伙过日子最后手拉手一起毁灭东京去了,没多少感情,也还算和谐。   让你们关系不好的是,你和他互杀的次数最多,不是这个周目他捅了你,就是下个周目你捅了他。不是这周目你想走正道他要走邪道,就是另一个周目你走上了邪道他却妄图想把你拉回正道。   大多时候你们就像是两条相交线,有了瞬间的交叉后就一直越走越远。谁也说服不了谁,更甚者为了彼此的理念大打出手到两败俱伤。   面对那位前夫和前未婚夫,你的态度大致还处在好聚好散的位置,能放得下,也能说的开。   但此男,就和所有谈过恋爱的朋友们口中的“前男友”,恨不得唱一首《前男友的一百种死法》……好吧好吧,也没恨到这种程度。   非要说的话,就是要死死一边去,别再死在你面前给你添堵。   是的,这是你最难救下的人,完全印证了那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会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赴死,若是你重生的周目再多点,凑个一百个周目什么的,可能真能谱写《前男友的一百种死法》。   包括但不限被你杀死、为你而死、死在去找你的路上、死在你想救他的路上、死在你的怀里、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死于自毁、死于自作自受、死于所谓的大义、死得滑稽、死得死无全尸……   如果《N周目》也是一款游戏,你或许能收录好多不重样的夏油杰死亡CG……这样想想,还挺地狱笑话的。   “我叫夏油杰,请问你是……”   见你久久没说话,他先一步开口了,而后似乎是看你脸色不太好,转而道。   “同学,你还好吗?”   “不好。”   “啊……不好啊……”   你回答得过于干脆倒是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或许是你本身脸上就带了些病态的白,身形也单薄瘦削,以至于他在顿了顿后好像真的相信了你说的“不好”,原先那种装模作样的态度收了起来,多了份关心:“是身体不舒服吗?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你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带了关切的少年,想起来你和他大多时候都是从一句慰问开始产生交集的。   毫无疑问,这也是个性格有些恶劣的家伙,和五条悟臭味相投闯出过不少祸。   但无法否认,他底色里带着温柔。   有时候人总会把温柔和善良混为一谈,因为大多时候这两个形容词确实可以交替使用。   但还是有区别的,“善良”是一个人内在的道德判断与选择,是某种三观促使下的产物。   而“温柔”,是外在的言行特质与态度。它源于情绪稳定与对他人的一种体贴和不着痕迹的关心,而且还是一种很难让人拒绝的情感需求,尤其是在感到强烈不安的时候。   对于某段时间总是处在对死亡和重生感到恐慌和不安的你——   [同学?需要帮助吗?]   [请问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   [你好,请问是需要帮助吗?]   大多时候,他都带着这样的关切主动进入你的世界。   然后呢?   生理期的一杯热水和止痛药,雨天的一把伞,任务结束后回程的电车上休息的人形靠枕……   知道你怕冷,冬天会随身携带一块围巾在你忘记带的时候给你戴上。   在你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哭的时候又或者想发泄情绪的时候,他总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必要时充当你的倾听者。   会在你深夜因为不安感而非主流起来说什么你的世界好像只剩黑白色这种十分矫情的话,第二天就带着五条悟他们杀进你房间,给你的房间涂上五颜六色的颜料……   像这种点点滴滴渗透进生活中的“温柔”,你得到很多,皆来自面前这人。   在一度缺少安全感时的你,无法拒绝这样的人。   或许就是因为依赖感太多,以至于在矛盾与分歧不断扩大后,更容易变得鱼死网破吧。   算算你们之间互捅的次数。   他捅了你七次,你捅他了……好像是十一次?   算了,既然你多捅他四次,就勉勉强强给他好脸色吧。   于是,面对他的询问——   你脚步一转,一句话都没说,走了。   夏油杰:“?”   夏油杰觉得你真的很奇怪,先是盯着他看了好久,一句话都不说,而后在他问好不好的时候,又直白来了句不好,结果最后在他询问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转头就走。   不是,他有这么不受待见吗?   不应该啊,他的人缘按理说还挺好的……   还是说咒术界的人都这么奇奇怪怪难相处的吗?   夏油杰其实是那种挺有边界感的人,而且对初见面的,或者关系一般的人还有点外热里冷,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对谁都好,实际上这种“好”大多时候是出于家教修养,只有对他来说是真正在意的人他才会内外一致。   所以,按理说面对你这个陌生人,如果你不接他的好意,他其实也不太会多管闲事,尤其是在确定你好像并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弱势一方。   可……   不知是不是难得碰到一个和咒术有关的同类,还是说别的什么,见你转头就走,他下意识就抓住了你的手腕:“等等……”   你看了眼他抓住你手腕的那只手,又看向他:“有事?”   你都勉强给他好脸色了他还想怎样,是的,你指的好脸色就是不理他直接走人。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为什么要抓住你,一时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事,在看到你好像要露出不耐烦之色的时候,几乎是嘴巴比脑子快地吐出一句话:   “那什么,你要不赔我点咒灵。”   “……?”   “……”   他说完这句话后,你俩都沉默了。只不过你的沉默里带了点震惊,他的沉默里带了点尴尬。   你震惊他居然说出这种好像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话。   他同样也尴尬自己为了找个破话题扯出了这么破的借口。   但借口扯都扯出了,他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了:“我……嗯,我的术式是和咒灵有关,需要操控咒灵战斗,你、呃……你一晚上把我……呃,大概有六十多只咒灵给祓除了,我……呃,我没咒灵用了……你……你看你要不要……”   在你看傻狗一样的注视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个借口圆回来的,至于最后那句“赔我”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虽然还算个门外汉,也知道对于大多数术师来说,咒灵就是看见就直接灭掉的东西,在不清楚这些咒灵有主人的情况下,你祓除掉他的那些咒灵完全没有问题,更谈不上什么赔不赔的,所以他自己都想给扯出这种理由的自己来一巴掌。   在他想着该怎么为自己的话找补,比如说他开玩笑的、不用赔他,又比如或许可以和他说说咒术界的事情作为补偿,又或者干脆绕过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直接说作为术师可能以后还会见面要不要提前认识下什么,盖过之前的问题,结果就听你说——   “可以。”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   “赔你几只咒灵是吧?”   “你真能赔?”这回轮到他惊讶了。   “可以。”你摸了摸自己的宝石挂坠,“不过没有等级低的咒灵,都是有点杀伤性的,以一比十的兑换赔你六只可以么?”   夏油杰完全没想到你真能赔,更想不到你还在这里“讨价还价”,但他显然对你怎么赔感到好奇:“可以,你……准备怎么做?”   “给。”你没任何前摇,直接从灵魂宝石里揪了个咒灵出来。   看见你也召唤出咒灵,他第一反应就是:“你的能力也是操控咒灵?”   “不是。”你不紧不慢回答道,“我没有控制咒灵的能力。”   “那你……”   就在夏油杰想问你既然控制不了咒灵那是怎么召唤咒灵的时候,他就看见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咒灵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任何前摇,张嘴就朝他扑了过去。   夏油杰:“!”   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好在他的体术比他的咒术能力并不差,尽管过于突然导致反应慢了半拍,但还是成功躲过咒灵的攻击。   就在他以为你看他不顺眼到想操控咒灵杀他时,他就看见——   看见你啪地一巴掌甩在刚召唤出来的第二只咒灵的‘脸’上,将这只疑似要攻击自己主人的咒灵以自转五周的方式飞了出去。   夏油杰:“???”   这是什么路数。   “还不快收了咒灵。”你不耐提醒。   你只有收纳咒灵的能力,可没有控制咒灵的能力,把咒灵放出来后,咒灵要么胡乱攻击要么直接跑掉,可不会乖乖听你的话。   夏油杰显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你应该是没有控制咒灵的能力,那个会攻击你的咒灵,大概是因为已经有一只咒灵在攻击他了,暂时没有什么目标就就近原则跑向了你……   意识到这点,他觉得自己对咒术界的认知又刷新了番。   迷惑中归迷惑中,他手边的速度不慢,很快就找准机会把第一只咒灵收了,而后又跑去把第二只被砸得晕头转向的咒灵也收了。   等他收了两只咒灵后,你又放出一只。   接下来,你们之间就仿佛是一道流水线工程,你放一只,他收一只,好像在进行着什么奇怪的交易……   这略显滑稽的场景让夏油杰觉得怪怪的,他是真的越来越觉得咒术界和他想的实在不一样。   他原以为地:拯救世界为己任的暗行者组织。   实际上可能地:一群脑子有点问题之人的集聚地。   六只一二级的咒灵,交接的速度还挺快,除了其中一只咒灵难应付了点,在快速流水线的情况,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这回没事了吧?”你问。   “没……”   夏油杰想说没事了,甚至确实有点不想和你再待下去了,因为你很古怪,你的一切都透着古怪,他看不透,再加上你们之间还发生了方才那种……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的诡异交互行为,他感觉自己得好好捋捋,暂时也不想打探什么咒术界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说没事了的时候,脑袋里忽地闪过一道画面。   由于画面是第一视角的,所以他看不见主视角的人是谁,只能随着那个主视角看到对面的……   他自己?!   他看见了他自己?这是什……   还没来得及他惊讶,他就看见“他”低头靠近了主视角,抬起手疑似是捧起了主视角的脸,然后——   亲下去了。   亲下去?!!   由于画面太炸裂太直观太第一视角了以至于夏油杰都有点感觉自己把自己给骚扰了,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这一蹦,又把你给吓了下。   你:“?”   不是,这死狐狸在发什么神经。   夏油杰不一定在发神经,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神经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到那么诡异的画面……   还不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就见脑子里的画面忽得一变。   他看见画面里的自己好像是把主视角给抱了起来,然后——   将主视角压在了床上。   压在了床上?!!   “我靠!!”这回夏油杰不仅是吓得蹦起来了,甚至吓得蹦出了粗口。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还好还好,没有给还是青春期的他直接播放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在上了床后画面就消失了。   还不等他松了口气,又一个画面袭击了他大脑。   [夏油,我们分手吧。]   主视角说话了,听声音是个女声,而且……怎么那么耳熟呢。   还不等他思考这声音耳熟在哪里,他就见画面里的自己露出他看来都有点恐怖的阴沉表情,眼底似乎还有点什么疯狂与偏执。   “他”说:   [我不同意。]   夏油杰:“???”   不是,为什么还在他脑子里上演了疑似情侣分手的画面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想甩掉我?要么你直接杀了我吧。]   听到自己那么说的夏油杰:“?”   怎么还不要命上了??   [你烦不烦。]   “我走了。”   画面里的女声和现实里的一道声音重叠,夏油杰这才反应过来那熟悉的声音是你的。   也就是说……   他脑子里画面的癫公是他颠婆是你吗??   不是,说到底他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画面啊。   “等一下!”   由于太过离谱,使得夏油杰没忍住再次抓住要离开的你的手。   “什么事?”你皱眉。   你确定你刚刚那一系列有点抽象的行为绝对是劝退他了,他应该不会再纠缠你了。是的,你是有点那么故意而为之,你了解夏油杰所以知道该让对方怎么对你敬而远之,但这次好像出了点意外,他还纠缠你,并且说——   “你对我干了什么?”   你:“??”   你能对他干什么啊。   不是,这家伙怎么好端端地发起癫来了。   “你发什么神经?”   [你发什么神经?]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语气,在你说出口的时候,他脑袋里也同时响起另一道声音。   夏油杰几乎肯定了,“画面”中的主视角就是你,至于为什么会出现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你们在此之前做过什么?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交易了几只咒灵……难道是咒灵带来的?   他大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他眼下的情况,张了张口,对你说道:“你知道你在我脑子里说了什么吗?你说——”   他本来想说你骂他的那几句话。   刚准备开口,就‘见’脑子里的画面又变了。   [夏油杰,我喜欢你。]   伴随话落,主视角靠近了画面中的自己,越来越近的距离,似乎是在“夏油杰”脸上留下了一个吻。   “!”仿佛现实也被亲了般他整个人抖了下。   “我说什么?”你犹疑地看着他,你真觉得他不太对劲。   “你说……”   夏油杰忽地卡壳了,由于画面和现实交叠,有那么一瞬,他觉得面前的你就在刚刚对他表白了,然后……亲了他一口。   “!”   刷得一下,还没有过多少感情经历的少年人脸瞬间就红了。   他的脑子更加乱糟糟的。   这到底是什么……是你的想象吗?然后通过咒灵传进他的大脑?不……不对,说到底你怎么会想那种东西,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想那么大胆的事,还、还说……   难道你……   “我到底说什么了?”   你真一头雾水了,因为你很了解他,所以完全看出了他眼下是在——   春心荡漾。   他到底在荡漾什么东西啊!   服了。   “你说……”夏油杰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而就在这时——   “对呀对呀,说什么了?”   一道声音传来。   “我都看了半天了,完全没看懂你们在说什么,打什么哑谜吗?有什么是我能知道的?”   这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你眼皮跳了跳。   一抬头,果不其然看见五条悟蹲在一根灯柱顶上,居高临下看着你们。   见你看他,他还对你笑眯眯地招招手:“晚好呀奈奈大人~”   说着,双手搭在下巴上,脸上依旧带笑,但语气间略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们在做什么呢?我可以加入吗~”   你:“……”   啊,两个癫公凑一起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夏油杰单人线恋爱成就——【灵魂共振】 [70]“你和悟君是恋人关系吗?”:恭喜解锁双人线恋爱成就   “加茂同学,床褥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哦,你想睡在哪里?”   刚洗漱完回房间,抱着一床床褥的短发女生就站在门口轻声询问你。   这是一间大通铺,榻榻米上已经铺了六七张地铺,每张地铺上或是躺着或是坐着年纪不大的女生。   听到短发女生那样询问你,就有人拍拍自己地铺的旁边,热情说:“加茂同学睡我们这边吧!”   “不不不,还是睡我们这边吧,杏子你别忘了你睡觉很不老实哦。”隔得比较远的一女生这么说。   被称为杏子的女生一听不乐意了,立马反驳:“哪有!千惠你不要在别人面前抹黑我,我睡觉可老实了。”   名为千惠的长发女生揶揄道:“你别忘了我上次去你家过夜你是怎么把我踹下床的。”   “那是意外!”杏子不服。   就在她还想说两句反驳的话时,抱着床褥的短发女生先一步无奈开口道:   “我说……你们这么吵小心把老班吵过来啊,万一发现我们还藏了个别校的人,到时候肯定要挨批的。”   听到这话,杏子顿时噤了声,然后朝说话的短发女生眨眨眼,小声道:“抱歉抱歉,班长,这不是头一次做那么刺激的事嘛,有点兴奋了嘿嘿。”   杏子指的“刺激”的事情是什么?   嗯,和你有关。   ——私藏一个“外校生”进她们房间。   那么她们又是怎么会私藏你这么一个和她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呢?   这就和她们的同班同学夏油杰有关了。   “所以加茂同学你想睡在哪边?”短发班长再次询问你。   在短发班长询问你的时候,其他床铺上的女生们也都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你这个陌生的、特意被夏油同学带来的人。   你已经好久没有和这么多鲜活的、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小姑娘们相处过了,被如此热情相待,一时也不知该用何种态度对待,最后只是礼貌颔首:“最边上就好,叨扰了。”   这个班级的班长显然是热心肠的人,听你这么说,就抱着那床据说是备用的床铺走到房间最边上主动帮你铺床,最近的女生也爬起来帮忙,但更多的女生还是在好奇地看着你这个意外加入的人。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十足的八卦意味,这种直勾勾但没有恶意的视线注视,直到你在最里面那张床铺上躺下,也没有消失。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你,但介于你和她们不是那种能随意攀谈的陌生人关系,突兀地问会很冒昧,可对你又实在好奇,也就一个个时不时地欲言又止看看你,或者彼此间很小声嘀嘀咕咕。   你原本还想假装看不出来小女生们的八卦之意,就这么一觉睡到早上熬过这天然后赶紧走人。   可对视线敏感的你实在忽略不掉那些超级灼热的注视。   尤其是,寝室的灯都熄了,一个个被窝里却还亮着手机的灯,还是按键机时代下,手机键盘被按得噼噼啪啪,显然聊得不亦乐乎。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她们还借着黑夜的遮掩时不时就往你这边看看,然后继续噼噼啪啪打字,很明显是在内部的聊天频道聊天,聊天的对象是你。   你如果想睡个好觉的话,或许可能大概要满足下这些还处在最八卦年纪的小女生们的好奇心。   于是在又一次被好奇地打量后,你终是没忍住,坐了起来,道:“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你这话一出,就好像是主动点燃了炸弹的引线,只一下,所有女生全体坐起,齐齐看向你,不知是谁还开了个能照亮半间房间的手电筒。   怎么说呢,被半个手电筒照着的昏暗房间里有八个女生同时从床上仰卧起坐看向你,这场面比碰到咒灵还吓人。   事实上,她们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比咒灵还让你难以招架。   “请问你和夏油同学是什么关系!”有人率先开口。   “是啊是啊,你们是什么时候认知的?他怎么在京都也有朋友啊。”有人紧跟随后。   “我我我!”有人着急到甚至举手了,“我想知道那个和你一起来的白毛帅哥是谁!三分钟!我想要他的详细资料!”   “我也想问那个帅哥!好帅哦,是加茂同学你的朋友吗?”   “我看你们都是穿着和服诶,京都人都是日常穿和服的吗?”   “我看你们的气质好好哦,是大家族的人吗。”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听说京都学校的学生都很知性端庄呢。”   “那个白毛帅哥好高哦,你知道他有多高吗?看起来好像比夏油君还高点。”   女生们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显然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若不是理智还在很克制地压着声音,这动静估计早就把她们的班主任吵过来了。   而在八卦中心的你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开这个口了。相比之下,还是顶着她们探究的视线睡觉来的好。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那还要从两个小时前,某两个颠公历史性会晤的那一刻说起。   这两人的性格说起来其实也算天差地别,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俩完全是低山臭水觅知音。   刚见面的时候,双方也就是客套地相互介绍了自己。而后在五条悟再度询问你们在聊什么的时候,也不知道夏油杰是不是想把最后发生的那段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他在抽什么风的尴尬事情遮掩过去,就主动说了你们俩会撞见的起因。   五条悟此人的笑点一向奇怪,在听完夏油杰说自己为了祓除咒灵做的布置,而后他布置的那些咒灵又被你入砍瓜切菜般屠了个干净,而后又有还咒灵这种神奇发展,他就笑得停不下来,还说真有意思。   让五条悟感到有意思,那就完了。   像是礼尚往来,他也说了件他认为你们之间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元服礼的那一次共犯逃典礼。   五条悟描绘地绘声绘色,再加上很多内容是关于咒术界的事情,夏油杰自然也很有兴趣。   一来二去,两人就聊了起来。   三来四去,两人聊嗨了。   四来五去,两人表现出了相见恨晚。   五来六去,两人恨不得勾肩搭背下一秒一起入学咒术高专。   是啊,在这个过程中,就纯这两人自己聊嗨了,关你什么事呢?   你其实在他们的“一来二去”中,就要走了,结果被五条悟拉住,以“小美现在还在你房间里你确定要回去面对会吱哇乱叫的小美吗”和“我们聊天中的内容一大部分关于你,做人怎么可以背后蛐蛐别人呢,这样不好,所以得当着你的面‘蛐蛐’。”这两个理由为借口,硬把你留下了。   第二个理由不在你考虑范围内,至于第一个……好吧,五条悟说的也没错,在接连应付了前夫和前男友后,你确实不想再多应付一个会吱哇乱叫的人了。   于是你留下了。   但在他们的“三来四去”时,你突然反应过来,你若是不想回禅院家,不代表要留下来听这两个家伙东拉西扯啊!不如继续当街溜子到处走走。   也是怪你,你确实是习惯与这两人同时待在一起,一时间竟忘了哪里不对。   所以在他们“五来六去”的时候,你坚决要走。   这个时候他们不仅聊到了咒术高专的事情,也聊到了夏油杰的修学旅行的事情。作为从来没在公立或私立的集体学校上过学的人,五条悟对“上学”这事兴趣很大,尤其是听了夏油杰的那些经历,就更来劲了,恨不得立马加入夏油杰的学校也体验一把传说中的修学之旅。   能和五条悟臭味相投的人又能出什么好主意呢?   当即就提供了个馊主意——   “想参加修学之旅?可以啊,到时候帮你伪装伪装身份,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参加修学。”   五条悟闻言当即大赞此等想法之精妙绝伦,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敲定了混入计划。   你会参加吗?   你当然不会。   五条悟会不让你参加吗?   他当然更不会。   于是在你想跑的时候,他又一把拉住了你。   “奈奈,你就不想也体验一把普通学生的修学之旅吗?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你会因为五条悟的撒娇就参加的吗?   当然不会。   可你能不为所动,恋爱系统却好像是站在五条悟那边的一样,当即就来了个——   【叮——】   【特殊双人线恋爱事件触发】   【五条悟和夏油杰想邀你一起参与一场青春的盛大宴会,对此你——】   【A:欣然赴约】   【B:很不高兴但赴约】   【C:委婉但赴约】   你:“?”   请问有区别吗?请问这几个选项有区别吗?为什么一到五条悟就没了那个【你决定揍他一顿】的选项啊?   因为选项都是让你赴约,你干脆就不选了,你甚至想看看系统到底会让你怎么赴约。   假设你表面答应实际上选完选项就走人呢?   系统能怎么样?还强制留你不成?   这和当初控制你揍禅院直哉那种情况明显不同。   你没选的结果就是系统自动替你做出了选择。   它随机选了A。   而后……   你不受控制地跳上了五条悟的后背。   你:“???”   这叫欣然赴约???   五条悟对你的举动显然也是惊讶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就很配合地双臂圈住了你的大腿,将你往上抬了抬,大喊了一声:“五条牌自动驾驶车启动咯——”   就背着你撒丫子往前跑了,若不是夏油杰及时纠正回他们学校合宿旅馆的方向,五条悟都不知道会带着你冲向什么地方。   你就这样被硬控着到了夏油杰他们学校的合宿旅馆。   合宿男女生自然是分开的,夏油杰他们也不能带你去男生宿舍,于是就敲响了班长所在的女生宿舍,让她们给你借住一晚。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最喜欢做一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也想尝试在青春时‘疯狂’一次,对于处在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和热情的年龄,她们又怎会拒绝这种悄咪咪藏人和结交新朋友的事呢?当即就热情答应了下来。   所以最后,五条悟在感谢了女生们收留你后,就和夏油杰勾肩搭背去了男生寝室。   留你面对这些对你、还有你们充满好奇心的女生们。   面对女生们的提问,你沉默了会后,开始简单解释了起来,一个个回答。   “我和夏油君不怎么熟,主要还是他和五条君……也就是那个白毛一见如故,这才连带(拖)捎(累)上了我。”   “京都人并不是都穿和服,只是家族内部习惯这类装束……”   大概人们总会对大家族啊、大财阀啊这种很高端的东西感兴趣,听你这么一说,大家立马就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   “所以加茂同学是哪个大家族的人吗?听说京都确实有很多传承了百年千年的世家呢。”   “哇!好厉害哦,怪不得加茂同学看起来很有气质。”   “所以你们这样的世家小姐是上什么学校的?是不是超级高端的那种学校?”   “一般不上公立或私立学校,大多是在家族内部的私塾上学或者请私教。”你说。   “哇!好厉害的样子!”立马有人惊叹。   对此,你本想说点大家族不好的方面,让他们别对传统大家族抱有什么美好的幻想,省得误导小孩,就听一个人忽然道:“那也就是说你们不会有修学旅行这种活动了?”   这个角度的总结让你愣了愣,你没想到会有人率先想到的是这点。   这话一出,其他原本还觉得大家族的私塾和私教好高端好厉害的人立马也就想到了她们所在意的问题。   “是哦,这样一说感觉都很难见到家族以外的人诶,感觉很不自由。”   “都没有机会体验校园的乐趣了。”   “甚至都不能和隔壁班的人谈恋爱诶!”   “运动会校园祭那些也没有了……”   “这样想想感觉还挺无聊的。”   你为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一出一出的想法哭笑不得,只能说她们确实最接近青春,所以想法都那么单纯简单,和一帮老头勾心斗角惯了的你再听听这些可爱的姑娘们的发言,忽得有一种奇怪的放松感。   而就在这时,她们之中又有人道:“怪不得夏油君会把你们带来诶!肯定是想让你们体验一下修学之旅的乐趣!”   这句话就好像给其他人打开了新思路,各个眼底都蹦出光,莫名燃烧起一种熊熊斗志。   “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不会让老班发现你们的!”   “嗯嗯嗯嗯,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为你们打好掩护的!”   “京都的详细攻略我也做了!到时候——”有人说着像是想到什么表情突然失落下来,“哦,忘了加茂同学你就是京都人诶,应该都玩过了……”   “没关系嘛,作为京都本地人的玩法和修学之旅的玩法总是有区别的嘛。”有一个乐天派这样说。   “也是。”   莫名的,这群女孩们就开始就着怎样隐藏你和五条悟的身份,怎样让你们体验一把修学之旅的快乐而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看着青春张扬而热情的她们,你有一种特别特别奇怪的情绪在心里发酵,具体是什么你也说不上来,总归不会是什么也想青春肆意一把的心情吧?   毕竟虽然你这具身体只有十四五岁,你的真实年龄早不是了,尽管你没有一次活过29岁,但这么多周目累计起来,你的心理年龄可以说是有几百岁了,哈,几百岁的老人哪里还会谈什么青春。   可是……   你看着她们,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忽地想起来,你死去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年纪。   你就是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死了,而后成了“魔法少女”,还没来得及毕业,还没来得及奔赴据说是最代表青春的高中,就到了这异世界开始学着怎么和咒灵战斗。   然后呢,因为对陌生世界一头雾水,没活过一年就死了,开启了你的第二周目。在没有任何人的教导和指引下,摸爬打滚迷茫地活了两三年,遇到了让你找到了锚点的禅院甚尔。   没多久后,二周目也结束了,三周目倒是终于有了次高中生活,但因为当时心思都不在那上面,也就没能真正体验过……   再然后四、五、六……   随着周目的增多,你年龄忽大忽小,有过儿童期也有过成人体,只不过越来越多的事情堆积在你身上,使得你几乎没怎么真的去体验把正常人的青春……   这样想想,你好像都没有资格评判这些真正拥有“青春”的人呢。   “啊,不对。”   你正这么想着,就听到有人忽地出声。   “是不是把加茂同学都计划安排在和我们一起玩上了?万一加茂同学是要和五条君一起呢。”   也不知道她们是商量到了什么,有人这么说。   “这么说起来——”有人想到什么,眼睛忽地一亮看着你,“加茂同学!你和五条君是恋人关系吗!”   显而易见了,对于她们来说,青春期最喜欢谈论的还是这种话题。   你也没想到他们是怎么把话题联系到这个上面的,一时竟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道:“我和他……”   “悟君!你和那位加茂小姐是恋人关系吗!”   对恋爱的八卦可不止有女生,有时候男生八卦起来比女生还厉害。   在你在被女生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另一间房间里的五条悟也被这么问了。   和女生宿舍不同,男生宿舍可要疯狂大胆多了。   在你这边女生们还不好意思主动大堆大堆问题问你,只是悄咪咪用手机交流时,男生那边简直是为了庆祝有新朋友的加入怎么欢呼怎么来,还把班主任吵过来一次,好在他们干坏事干多了,很有经验了,愣是没让五条悟被发现。   他们闹得很欢乐。   在知道五条悟时京都公子哥的时候,那问题更是多了,比女生问你的问题都大胆很多,什么是不是很封建啊,主人出行仆人是不是跪一路啊,洗澡是自己洗的还是有人帮忙洗的等等等等,上到还算高端下到低级得没边问题都问。   五条悟还是那种社牛,三两下就立刻加入了这个奔放的群体,让人愣是没看出来他其实就是他们眼中以为的连洗澡都要帮忙伺候的公子哥。   称呼立马从五条同学变成了悟君。   聊着聊着,自然就有人对男女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愫感到好奇了。   在回来的时候,是通过男生宿舍那边打掩护翻墙进来的,所以那些人自然是见过你的,也看见你是被五条悟背进来的。   原先他们聊别的事聊嗨还没想起来惊鸿一眼的美少女,但这一刻——   “是啊是啊!那位京都小姐好漂亮啊。”有人接话。   “所以你们是男女朋友吗?不是的话……”显然,有人心思有点活络了。   被询问到这种问题的五条悟原本还在和另一个男生嘻嘻哈哈聊点游戏机相关的话题,闻言,他先看向夏油杰,发现夏油杰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停住了手边玩手机的动作,似乎也是在竖起耳朵听,见状,他嘴角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更灿烂的笑。   回答道:   “当然~”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解锁夏油杰、五条悟双人线恋爱成就——【修学之旅】 [71]该死的前男友:“做吗?”   【夏油杰好感度-5】   刚应付完女生们的好奇心理终于可以睡觉的你本来都已经闭上眼睛了,猝不及防就收到了这条系统的提示音。   你:“?”   等等,没注意,扣你好感度的是谁来着?   你都快默认这个扣好感度系统是禅院家专属的了,结果你听到了谁的名字?   似想明确告诉你是谁在扣你好感度般,没多久,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夏油杰好感度-2】   你:“……?”   不是,你做什么了?   你人都不在他面前为什么这家伙还能扣你好感度?难不成反射弧太长后知后觉发现你这个人有点讨厌所以扣你好感度?   【夏油杰好感度-2】   你:“。”   没完没了了是吗?   怎么,是越想越生气?   在生气什么。   总不会是生气你废掉了他那么多咒灵吧?这咒灵又不是可可爱爱的、与主人并肩作战的宝O梦,死一个就跟死了重要伙伴似的,以前也不见他没了只咒灵就生气吧……   【夏油杰好感度-1】   你:“……”   只能说男人心不可猜,你自认为自己还是挺了解这个交往过五次的前男友的,结果重来一次,你发现你还是不了解他,就比如现在,你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因为什么狠狠扣你好感度。   算了,总归不是重要的事情。   多扣扣也好,扣完了早点滚蛋。   你忽视掉耳边再度响起的好感度减二提示音,眼睛一闭,睡觉。   但不知是睡梦中也隐隐约约听到系统扣好感度的提示音,夏油杰这个名字反复响起,你久违地做了个有关他的梦。   不,也不对。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过去某个周目的一段记忆碎片。   也就是某个和夏油杰交往过的周目。   几周目来着?   “奈奈……”   奈奈?   七?   哦,你想起来了,用轮回次数作为名字就是好用,哪怕记不清是那段记忆,若是想起别人对你的称呼,自然能知道对应的周目。   是二十七周目。   “奈奈,我们分手吧。”   梦中的你自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只是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有些恍惚,有不真实感,听到有人这么和你说话,你才抬头看向坐在你对面的人。   高个子,长相清秀,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斯文得体,长相还不错,但……你不认识。   哦不对,你认识,这是你在二十七周目谈过的一个路人男友。   所谓的路人,就是和咒术界无关的人。   会找一个和咒术界无关的人谈,是因为你觉得咒术师这职业太不稳定了,不是不稳定在工作方面,而是容易嗝屁,保不齐上一秒还和你聊的好好的人下一秒就因为咒灵啊、诅咒师啊等等大灾难没了。   相比之下,普通社会的普通人就稳定多了,适合谈恋爱。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谈这个恋爱呢?   坐在座位上的你没理会对面的路人男友,而是思考起这个问题。   很快你就想起来要谈恋爱的理由了。   并不是说你有恋爱脑,非要找个对象才觉得舒服,而是经历了二十六个周目的你发现自己渐渐对这个世界、对生活失去了应有的欲望,又或者说是麻木。   你依旧在麻木地做着看不见尽头的“救世任务”,依旧在麻木地死了,又活了,又死了这个过程循环往复。   为了自己不那么行尸走肉,你势必要做点刺激自己情绪的事情。   最基本能刺激到情绪的欲望,无非是食欲、睡欲和淫欲。也就是吃好吃的,拥有充足的睡眠,以及精神或肉/体上的情感富足。   当然了,像那种极限运动,类似攀岩跳伞蹦极等,以及赌博赛马等能不断刺激人神经的灰色娱乐也可以,能刺激人得到短暂的快乐。   但前者是刺激人在濒死时那种精神高度紧绷带来的兴奋感,你恰好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而后者……你试过了,感觉一般般,没那种赌瘾。   最后大概也就食欲睡欲和淫欲来维持你对活着的丁点动力。   谈恋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形式。   所以在这个周目,你谈过好多段恋爱。   除了第一段在高专外,后面几段都在出了社会后。但除了第一段谈了三年外,后面的几段几乎都坚持不了一年,个把月就分手是最常见的。   分手的理由无外乎是——   “我爱你,但我感觉你好像从来没爱过我。”   “奈奈,你眼里真的有我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你根本就没爱过我。”   对此你甚至都没有能辩驳的借口,毕竟你的确没有爱,全是欲,有时候连自己谈的男朋友叫什么都不知道。   以至于有一次你想意思意思挽留某个路人男友时,还说:“建人,我没有不爱你。”   结果对方直接跳脚了:“建人是谁!!你有本事看着我再说一遍!”   最后就是以对方泼你一杯水骂你渣女不得好死为这段恋情的结束。   对此你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谁让他头发发色和七海建人一样了,你记混是情理之中吧?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你真的一点都不负责任,完全没有喜欢,顶多是贪图对方的肉/体和美色,被甩了也是人之常情。   但当时你的朋友们好像都以为你是为情所伤,被某个男人甩了后才变成这样,一直谈恋爱也是想忘了那个男人,所以对你的渣女行为,大家意外都很包容,觉得情有可原。甚至还有毛遂自荐的,比如五条悟,说什么好歹是多年的朋友,你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他可以舍生取义一下。   你直呼冤枉,你一直谈恋爱哪里是为情所困?纯粹是想借着这种能刺激刺激情绪的成人关系继续与这个日了狗了的世界较量较量好吗?   甚至因为你也知道自己不负责任,所以才不想霍霍身边的人。   但你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觉得你忘不掉某个人。   忘不掉谁来着?   “二十七!你在发呆吗?你这种时候还在发呆!你果然一点都不爱我!”   在你神游之际,对面的路人男友怒了,猛地锤了下桌子想要引起你的注意。   你不喜欢你在想事情的时候被人打断,对于区区一个路人在你面前大呼小叫打断你的思考,你皱皱眉,敷衍道:“嗯嗯嗯对对对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那就好聚好散吧,别打扰我了。”   对面的路人男友……啊不对,应该是路人前男友一听,眼眶顿时就红了,表情愤怒无比,四下寻找着什么,最后看见桌上的咖啡杯,竟直接拿起朝你泼过来。   “你这个坏女人——”   不过冰凉的咖啡水并没泼在你身上,一只袖子极其宽大的手臂伸过来挡在了你面前。   那黑紫色的宽大袖子挡下了所有咖啡。   顺着那手臂视线向上,你看见了一个披散着长头发、头上扎了个半丸子头的男人眯着狭长的眼睛,微微弯下腰,看着你路人前男友,笑眯眯道:“这位先生~生气归生气,随便泼人水可不好哦。”   眼下在咖啡厅外面,露天下路人前男友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不少人,而在这个穿着奇奇怪怪袈裟的男人出场后,回头率更高了。   看着那张带着虚伪至极的笑的脸,你忽地就想起了他们觉得你忘不掉的男人是谁。   夏油杰,三年级时叛逃的最恶诅咒师。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过激了,也可能是夏油杰有意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有了点畏惧,路人前男友在看了你一眼起身就跑了。   你视线追随那个跑远的路人前男友而后,看了大约两三秒后抬起手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看了个大概的路人还以为你在“报复”他泼你咖啡,所以故意比出这样的动作气气人。   实则不然,若是咒术师在场,就会看到,你的手上方其实幻形出了一把枪,在你“开枪”后,无形的子弹就穿过人群,直直射向你的路人前男友的……头顶。   将一只蹲在路人前男友头顶上的、即将要杀死他的咒灵一枪爆了。   别人看不到,夏油杰不可能看不到,见状,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虚假的笑,道:“哎呀,奈奈果然是个正义的咒术师呢,连对你做了过分事的前男友都愿意不计前嫌帮助呢。”   说着,低下头看向你:“要我说,前男友这东西就应该消失才对。”   你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照这么说,最该灰飞烟灭的是你才对吧?前男友?”   是的,这就是你这周目谈了快三年的前男友。   而且对你来说这还不是第一次,比如上周目也谈了。   对于为什么总会和这个人谈上,你也在反思。尤其是在这周目莫名其妙被甩了后,你就很认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吊在这颗歪脖子树上,思考的结果就是谈的还是少了。   得多谈几个。   但你不想霍霍身边的人,也就开始你谈路人帅哥之旅。   不过这里面也有点问题和麻烦,就比如你每谈一个,哪怕分手了还得负责一下售后。   如果你不管这些前男友的话,可能第二天就能在新闻上看见他们了,离奇死亡的那种,至于害死他们的凶手——   “你能不能别再对我前男友们下手了?”你对夏油杰真心实意道。   夏油·你的第一任前男友·三年级叛逃成诅咒师·杀人无数·称普通人为猴子·想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世界的中二病患者·杰,在你分手后似乎总会随机刷新出来,然后对你的前男友们下手,就比如刚刚那只他悄无声息放出的咒灵。   面对你提的诚恳建议,夏油杰灿烂一笑:“我不。”   “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你对在你对面自然坐下的夏油杰道。   “怎么会呢。”夏油杰胳膊搭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对你依旧带着虚伪但灿烂的笑,只不过这种虚伪的笑倒是比之前对你路人前男友那种笑“真诚”多了,“杀一些本应该消灭掉的猴子,明明是在做有意义的事。”   “那你能换个人杀吗。”你也学着他的样子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脸,身体微微前倾拉进你们的距离,“你这样子,我会不好意思再找普通人谈恋爱诶,我可不想谈一个死一个,背上克对象的黑锅。”   “那你可以不谈嘛。”夏油杰建议。   “那不行,不谈恋爱我会死。”你好不遮掩这种但凡被人听到都会气不打一处来的“恋爱脑”理由,可你是在阐述事实,没什么活着的欲望,你可能真的会再去尝试该怎么自杀的。   “那你可以谈咒术师。”夏油杰再次建议。   “也不行。”你阐述你的理由,“咒术师就那么几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分手了多少会尴尬,主要是我走肾不走心,不好意思霍霍认识的人,大家都蛮可怜见的。”   “那——”夏油杰学着你往前倾了倾身体,距离你的脸几乎只剩下三四厘米了,他声音轻而缓,带着蛊惑意味道,“那不会不好意思就算死了都没关系的诅咒师呢?”   你没立刻回答,只听他毛遂自荐道:“奈奈小姐,你看我怎么样?”   你面无表情回道:“不怎么样。”   “哇,很让人伤心的回答呢。”他做出夸张的伤心表情。   你对他又翻了个白眼:“夏油先生,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先甩了我呢。”   “那我这不是后悔了嘛。”   “后悔能有用要咒术师做什么。”说到这里,你朝他也露出一个虚伪的微笑,“还有,诅咒师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敌对关系?”   说着,你将自己那杯咖啡扣在了他头顶,无视被你们的举动再次吸引过来的路人视线,你拍拍屁股走人了。   哈,你才不吃回头草。   都吃几回了,早就腻了。   你说你不想再谈咒术师,主要还是这人,上周目他就是弄了些骚操作死在你怀里的,还“诅咒”你说别谈他这样的。你这不也是顺应他的意愿了吗,还想怎样?癫公。   大概泼咖啡这事把夏油杰气到了,他倒是好一段时间没随机刷新出来过。   你继续做着好多周目都做着的事情,一天天无聊地等待下一次死亡。   空窗期总是有点寂寞的,尤其是在做完任务后。与咒灵战斗结束后,那种刺激肾上腺素的东西一旦消失,空虚感就会加倍。   你又想找个男友了。   其实也不一定需要个男的,能刺激人精神世界的东西很多,电影啊书啊旅游啊等等,非要来点感情上的东西看点爱情电影也行,但倒霉的是,你基本上循环的都在这个时间段,市面上好看的电影等等提供人精神富足的东西,你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有些狗血的晚间剧剧情你都会背了,至于旅游……你兴趣不大。   也是综合了各种考虑,试过各种方法,你才发现谈个恋爱性价比最高。   去哪能找个长得合你胃口,身材又好活也棒的“床上用具”呢。   帅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碰到的,更别说想睡点良家妇男,还得有很多前戏和铺垫,得交往交往、认识认识、矜持矜持推拉几个回合……啊,这样想想也挺麻烦。   难不成真得霍霍周边的人了?   你不是很想渣朋友啊。   能不能来一个你睡完也可以不负责的?   “呀,好巧啊奈奈小姐,刚出完任务吗?”   就在你蹲在桥边想男人时,某个人就揣着手像个老头饭后遛弯般慢悠慢悠荡过来。   只能说这种无业游民就是有空哈,大晚上在这瞎转悠。瞎转悠也就罢了,还对着你的咒术师身份指指点点,有空就挖苦一下:“真不容易啊,那些老头就知道使唤你们,瞧瞧,这半夜三更的还让你们出来做任务。”   说着还露出浮夸的心疼表情:“我看着都心疼呢,看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累坏了吧……”   他嘴巴叭叭个不停,你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能叭叭呢?大概是有一个比他更能叭叭的五条悟在旁边吧。   这嘴巴一张一张的,真想找个东西堵住。   这滚动的喉结,真适合咬一口。   这哪怕有肥大的袈裟盖着也若隐若现的精壮胸膛,真适合捏一捏。   这露出来的精壮手臂,真适合……   大概是空窗期太久了,也可能是大晚上的某种成年人欲望泛滥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眼下你只有一个念头。   你对这个莫名跳出来、到现在也在叭叭个不停的人,张了张口吐出两个字:   “做吗?”   还在叭叭的夏油杰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明显一愣:“什么?”   “做不做?”你问。   他看了你好久,在你要不耐烦准备走人时,终于开口了。   “做。” [72]“与我共沉沦吧”:一直在勾引你   一个足以刺激肾上腺素和释放内啡肽与多巴胺、让心身感到愉悦的夜晚过去,经常失眠的你难得睡了个好觉。   若不是工作手机嗡嗡嗡地叫个不停,你绝对可以睡到下午。   如果可以,你自然不想理会那还在嗡嗡嗡震动的手机,毕竟自从噩梦总是伴随睡觉而来之后,你睡眠就特别浅,得不到足够的睡欲,精神自然麻木不堪,现在难得有个质量高的睡眠,你只想继续睡。   但那是工作手机。   挣扎了片刻后你还是蹙着眉头,在还闭着眼时就伸手下意识往旁边去摸手机。   一摸。   软的。   不仅软乎乎还有温度。   由于手感不错,你下意识捏了捏。   这一捏,带着极低的闷哼男声就传入你耳朵。   等等……   男人?   你意识终于清醒了不少,想起你有能这个高质量睡眠,某位男士功不可没。   也不知是不是术师的体力格外好,在某些方面也是天赋异禀,昨晚的经历甚至让你都有点食髓知味了。所以破天荒没有在把人用完后就赶走,而是允许对方睡在了你一贯睡觉的位置。   你一睁眼,果不其然看见某个披散着比你还长的头发的前男友睡在那里。   似乎受困睡眠问题和对这个世界感到厌恶的人不止你一个,这家伙也是,手机都在他耳边嗡了好几次他都没醒,如此毫无防备就睡在你旁边……   哈,是真不怕你这个作为敌对方、被下令遇到他这个叛党就下杀手的咒术师一刀捅了他。   如果想铲除这位极恶的诅咒师大人,眼下大概是个很好的时机。不过算了,好歹他也是卖力又卖身了。   想着,你收回按在他胸膛上的手,身体往前倾了倾,拿过放在他那边的手机。   手机已经停止震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滴滴消息提示声。   你打开手机查看收到的邮件,果然是个任务,是去群马县除咒灵。   啊……任务任务又是任务。   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某种意义上对你来说并没什么用的任务,但除此之外你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你发泄般地抓了两把头发后坐起身,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发圈,用手当梳子将头发抓到后脑勺。   在你绑头发的时候,一双手臂自然而然伸了过来,圈住了你的腰肢,接着一颗脑袋就靠了过来,抵在你的大腿边,这人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张口道:   “起那么早么?不再睡会?”   声音透着慵懒缱绻,带着未清醒的睡意鼻音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那刻意轻快语调往上的声音低沉勾人很多。   若是昨晚,你还能被这声音蛊惑一番,但大中午你的色欲早就下脑了,进入贤者时刻的你对这位前男友就没那么多好脾气了,不耐道:“手不想要就剁了。”   你这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不耐语气大概也让夏油杰意识到现在的你可不是晚上那个与他抵死缠绵的人,意识终于清醒了,睁眼看向你。   你穿着细绳短背心吊带,从夏油杰的视角来看,能看见你紧致的腰肢、手臂那作为咒术师大多都有的匀称肌肉线条、白皙的脖颈还有胸前的弧度以及到分布在身体各个地方的红点咬痕……只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吧,你剁手的恐吓丝毫没吓到他,他依旧圈着你的腰,甚至还紧了紧,用那精壮的胳膊彻底将你的腰环住,唇角勾起,向对情人般轻语:“怎么,脾气这么暴躁?是我没能让小姐你满意吗?”   说着也不等你回答,又道:“你昨晚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不过若是小姐你不满意,我可以再服务一次……嘶。”   后面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因为脑袋被你狠狠拍了下:“脑子里的精虫还没死光我不介意帮你杀杀虫。”   夏油杰:“……”   调情失败。   “啧,真是无情。”   这回倒是识相地松了手。   你准备换衣服,但是到处摸了摸,发现内衣不知道脱到哪里去了,就在你准备下床去找时,床上那个死男人不知从哪掏出来你的内衣,问:“是找这个吗。”   哦,你想起来了,昨晚是他帮你脱的。   他像是大早上不和你调两句情就会死一样,接着又道:“需要我帮你穿么?也算有始有终。”   神特么的有始有终。   你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枕头往他脸上砸去,懒得再多搭理他一句,打开衣柜干脆换一件了。   大概是活得太久,你对身体的羞耻感很低,所以你完全没多此一举避开他去别的地方换。但你不在意是一回事,被人盯着看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你转头瞪他,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他也丝毫不心虚,还扬起更灿烂的笑容。   “看够了没?”你语气不善。   “没够。”他秒答。   你:“……”   有时候你还是无法适应这家伙性情大变后的性格,明明最初也是个很纯情的家伙,当了个诅咒师后就彻底不要脸了。   喏,更不要脸的行为来了。   “还是说你觉得光我看你不公平?早说嘛。”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上半身,挑眉看向你,“我不介意,你随意看~”   夏油杰的身体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大概术师的职业还是个体力活,大多术师哪怕是个老头身材都不错。   夏油杰的身材自然很好,宽肩窄腰胸大腰细肌肉线条十分分明,要不然昨晚你也不会鬼迷心窍把人带回家。   别看你身上咬痕不少,这家伙身上的咬痕也是有过之而不无及,比起他那算是情趣的轻咬,你就暴力多了,不少地方见了血。最夸张的地方他还没展示给你看呢,他那后背的抓痕更是多,这些都是你对他身材满意的痕迹。   他显然也是对这点心知肚明的,所以才如此大方展示。   那么,他为什么要展示呢?   直观上很明显是在勾引你。   而在这勾引的背后……和此人谈过多次对象的你,对他那点小心思能猜到七七八八。   ——他在向你发出复合的信息。   哪怕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以他对他那些大业的孤注一掷,和你对他似乎没了太多纯粹的感情,显然做不回真正的恋人,但他还是想和你有点联系,就算只是床伴关系。   但——   砰!   你把他丢出了门外。   夏油杰:“?”   但你才不要和一个劝不活的短命鬼扯上关系。   之后你的生活照常,做做任务,偶尔见见朋友,大多时候就麻木地等着再次轮回的到来。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每当你又想找个人慰藉慰藉的时候,夏油杰像是提前预判了你的空虚期,总会随机刷新出来在你面前晃悠。   尤其是发现你对他的身材特别满意后,他来见你时终于不穿他那丑得要死的肥大袈裟,而是些能展现身材的衣服。   之后你也问过他他不是要和普通人完全区分出来吗,怎么穿普通人的衣服。他的回答却是,在你这里他甚至都不把自己当人了,就当一件商品,既然都是商品了,衣服也不过是包装商品的礼盒。理由简直有那个大病。   但不得不说,他这商品包装的确实好看……   哈,一直在勾引你。   你自控力没那么差,看破他想法后自然不会如他所愿,所以一开始鸟都没鸟他。   但你的自控力也没那么好,在发现你莫名再也找不到可以发展的新“恋情”后,这人又在勾引你……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自然也会有第三次、四、五、六……   搞到后来你干脆就放弃了,至少把他当成单纯的床伴,你发现能省很多事,比如不需要维护感情,提起裤子就可以不认人。他除了时不时要说点调情的话外,其他时刻都也很有分寸感,不会来“无理取闹”消耗你本就不多的情绪价值,更不会霸占你的时间。   至于身份上的敌对关系……   若是最初那几个周目的你,估计还是个非常正义的,坚定站在普通人、弱者、需要帮助的人这边,绝对不会和他“苟合”。   而现在,哪怕整个世界爆炸了、人都死光了你都无所谓。如果有个毁灭世界的按键摆在你面前,只要这个“毁灭”是包括你的,你绝对会毫不犹豫按下去。   他大概也看出了你对这个世界无所谓的态度,于是在某天,在你们抵死缠绵中,他轻抚你的脸颊,说:   “你有想过寻找其他能让你没那么浑浑噩噩的方式吗?”   就像你了解他,他果然也了解你,知道你一直在追求能刺激神经的事,想办法让自己没那么快疯掉,想办法多少维持点活着的动力。   他抓起与你十指相扣的手,扣着你的手亲吻你的手背、指关节、指尖。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过无聊,无聊到没什么活着的意义?”他说这话距离你的手很近,在极度敏感的情况下,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扑在你手上的热气让你感到了酥麻和痒意,你下意识想收回。   但夏油杰显然没给你这个机会,依旧死死扣住你的五指,甚至牵引着你的手来到自己脸颊边,蹭了又蹭。   他看着你,露出狐狸般带着蛊惑人心的笑:“那么,这位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的小姐,有兴趣来搅乱这个世界么?”   “将这个世界当成你棋盘上的游戏……”他说着俯下身凑近你,在你唇边吻了又吻,补充完最后的话,“让这个世界来取悦你。”   哈、哈…   这死传销的,在这种动情的时刻还来搞传销,也真不怕突然让人进入贤者模式。   很显然,了解他的你,知道他说的虽然冠冕堂皇的,似乎处处为你考虑,实际是从你的角度出发说些你爱听的,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的目的可不是拿这个世界当游戏,而是为了某种“大义”,一种就算要他死也无所谓的“大义”。他只是稍微包装了下,就像包装他自己那样,换了种能取悦你的方式。   “哈…你想……想拉我共沉沦么?”   是的,他明显就是想把你拉到他那个阵营去。   他动作顿了顿,像是没想到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思考能力只一下就猜透了他的目的,不过很快他就恢复如常,亲吻你动情的眼睛,坦白道:“是啊,所以……你愿意吗?”   “哈……教主大人为了……拉个信徒,还……还不惜亲自出马,哈……出卖身体,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牺牲的可真是多呢……”   “不。”他将你抱起,仰视着你,说的话不知真假,“我爱你……只是这份爱十分卑劣。”   他抱紧了你:“它让我不愿放你走‘正道’,而是拉你与我一起‘赴死’。”   “你……愿意么?”他那动情的眼睛里带着认真。   但你……   直接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时候叽叽歪歪做什么呢,做事能不能专注点?   你没回他,只是低下头朝他那张叽叽歪歪的嘴亲了下去。   你可没有加入他那注定要亡的破组织的兴趣。   更没有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世界的癖好。   不过有一点他确实引起了你的兴趣。   你……   好像还没尝试过“破坏”这个世界。   一直以来你都想着该怎么去“拯救”,发现拯救不了了开始摆烂,还没试过去“主导”这个世界的走向。   “破坏”应该比“拯救”来得容易吧?而且确实是件很能刺激人大脑神经的事情。   你打算尝试主导这世界的走向。   于是,你被夏油杰“传销”成功了。   第二十七周目,你叛逃当了诅咒师。   ……   关于第二十七周目的梦还在继续……你也不知道自己做梦做了多久,感觉差点要把整个后半段的经历都梦了遍。   最后还是周围其他女生陆续起来的动静,让你从那个混沌的梦中醒了过来。   呃……虽说梦的一半可以称得上是春梦了。   想到这里,你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对自己几乎做了一晚上的春梦,还是做和前男友有关的春梦感到十分无语。   说实在的,在第二天还要见春梦过的对象,多少有点尴尬,可你又走不了,破系统任务会在你想跑的时候阻止你身体的移动。   你能做的就是和那些女生们结伴去洗洗漱漱,然后开始今天的修学之旅。   说到修学之旅,你也有点好奇这些人会怎么“掩护”你和五条悟混进这支修学队伍的。   很快你就知道了。   “加茂同学!请你穿上吧。”   你被塞了一套她们学校的制服。   女生们大多都会带一套换洗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为了有纪念意义,他们全班都穿了制服来,所以带的换洗衣服也是制服,恰好眼下能给你找来一套合身的。   这学校的制服偏水手款式,经典的藏青色,领口是白边,很能凸显青春的朝气。   换上后你都有一瞬恍惚自己也是个学生。   女生们在你换上她们的制服后还非常热情地各种夸赞,有的说合适有的说好看,还有的——   “快来快来。”   竟拉着你直接走了出去。   原本你还不知道拉着你的热情杏子同学要做什么,直到她把你拉到男生寝室门口。   正此时,男生寝室也拉开了障子门。   里面嬉嬉闹闹的声音穿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很逊诶。”   “就是说啊。”   “不过我这一身还挺合适的吧。”   “那是那是,还好悟君你和杰差不多高,要不然还真找不到适合你穿的衣服呢。”   听这对话,很明显,男生这边也是同样的应对方式,让五条悟换上了他们学校的制服。   不要脸的五条悟还在不停地凹各种姿势显摆,逗得那些男生直笑。   直到门一开,看到了你们。   五条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你,愣了愣后眼睛一亮,一下就凑到你面前:“哇哦,奈奈很合适这身衣服呢。”   你还没有所表示呢,拉你过来的杏子同学就一副与有荣焉道:“嘿嘿,是吧。”   “是呢是呢。”五条悟还当捧哏,甚至还特别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我的心都怦怦跳了两下呢。”   “五条……”你刚想和五条悟说别扯这些让人误会的话,还没开口呢,就听——   【夏油杰好感度-10】   你:“?”   你下意识往夏油杰的方向看去,就见夏油杰站在人群后面,神情晦涩不明地看着你,看起来……有点冷漠。   冷漠?   你想到了他昨晚莫名扣的那些好感度。   他眼下的样子和你们昨晚分开前的样子和态度完全不同,显然是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等你细想——   【夏油杰好感度-2】   “???”   又发什么神经? [73]“让我X你一次。”:他怎么能觊觎好友的恋人呢?   “是哦,我们是恋人关系呢~”   听到五条悟如此坦诚说出你们的关系的那一刻,夏油杰也不知道那一瞬自己的反应是怎样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在那短短的几秒里,仿佛周围的喧嚣离他很远很远,耳边的人声愈发模糊,一时四下死寂一片。   若不是耳边传来叫他名字的声音,他可能会待在那片死寂之地许久。   “杰,你说对吧?……杰?你有在听吗?”   声音唤回了他抽离掉的思绪,一抬头就看见五条悟对着自己眨眨眼睛似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的走神:“你怎么了?”   “没怎么。”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就在玩手机呢。”   得到回答后五条悟重新换上灿烂的笑,问回原先的话题:“刚刚说的那件事,你也觉得是这样的吧?”   刚刚说了什么事?   夏油杰一点都没注意到,但不妨碍他点头附和:“当然~”   “哈哈!我就说吧!”五条悟听了很是兴奋,一脸不愧是我一见如故的好兄弟,一个扑过来勾住肩膀,和周围的人嚷嚷道,“这下兔子派就两个了!”   又听大家闹腾了几句,夏油杰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方才在讨论猫派狗派的问题,结果五条悟说自己是兔子派的。被询问为什么是兔子派,难道是因为兔子看起来比猫狗还纯良可爱温顺吗的时候,他却说是因为兔子那足以把人踹断腿的劲够大,他超爱。   大伙儿自然无法理解这种喜欢的标准,还说五条悟过于特立独行,五条悟不服气才询问还没参与过这个话题的他,结果他说了当然。   ……啊,还真是够无聊的话题呢。   大概是注意力彻底被转移了出来,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一瞬升起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妒火。   在意识到这点时,他眉头紧锁,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   他在嫉妒什么?   嫉妒五条悟和你的恋人关系?   他为什么要嫉妒?从你自然而然跳上他的背让他背、他也非常配合地背着你上蹿下跳这明显的亲密行为来看,会是恋人关系并不意外。说的难听点,他和你们不过是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关系,他就有这种心理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另外,就像男生们在听到五条悟说你们是恋人关系的时候,虽然感到遗憾,但说的最多的是那句“确实很般配呢”的感叹。   你们确实般配。   无论是身份还是样貌还是其他什么的,在外人看来都是十分养眼的一对。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因此感到不爽和烦躁?   显然不可能是因为五条悟的坦白。既然是恋人关系,那么趁机宣示主权和坦诚关系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么?遮遮掩掩才有问题吧。另外,虽然一见如故的程度是夸张了点,但他确实很高兴认识五条悟这么一个极有可能要和他成为同窗的朋友,无论是性格上还是志趣上,他觉得他们都很契合,相信未来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所以对于朋友,他不应该是那种见不得对方好的卑劣小人,替对方感到高兴才是。   那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夏油君,我喜欢你。]   无端的,这道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仿佛是在重温旧梦般亲密的亲吻。   那种湿热的、好似要把整个大脑粘黏住的……   “!”   “杰,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关切道。   “没什么……”夏油杰下意识就想遮掩过去,可是一抬眼,就注意到在和其他人说话的五条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过来。   不知为何,对上五条悟那双好奇的打量视线,他感到极大的羞耻和窘迫。   他在做什么啊……   他在对别人的女朋友做什么啊……   夏油杰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于是在同学的“是不是生病了”的关切中起身,尽可能自然道:“不是,应该是有点热,我去洗把脸。”   说着,也不等其他人再询问什么,在五条悟打量般的注视下,有些狼狈地离开了宿舍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水龙头被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流,夏油杰双手接着水一遍遍洗去脸上的燥意,待到心情彻底平复下来后,他才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槽两侧沉默地一动不动,任由脸上的水珠顺着鼻梁滚落,或是滴进水池中,或是顺着脖颈流进本就因他洗脸幅度过大而沾湿的衣领里。   凉意深入皮肤,他才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不少。   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愤怒来源。   ——是你。   是啊,都是你。   是你向他传达了错误的信号。   按理说,对一个初见的人产生了好感,哪怕是一见钟情,也不至于在发现对方已有恋人的情况下就立刻生出“妒火”这种程度的情绪,非要说也只会是失望遗憾。   更别说他确定自己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他还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对一个初见之人产生了友达以上的喜欢。   那么他为什么会有这份莫名其妙的情绪呢?   想来想去,发现只可能是那一段段荒唐的画面片段。   那画面片段带来的仿佛亲身经历过、感受过、接触过的一切,让他对你有了种近乎是重逢的异样情绪。他不受控地被那种情绪左右,更不受控地在与你视线接触时心跳蹦的乱七八糟。   他敢保证,如果不是五条悟“及时”出现,没多久后你一定能听到他那无节奏猛然乱跳的心跳声。   也是因为五条悟的打断,他才暂时没思考那奇怪的画面片段。   那么,现在能告诉他了么?   那些奇怪的画面片段是怎么出现的?   夏油杰第一反应就是这或许是你的术式能力,之前夜蛾正道在带他熟悉咒术界相关事情的时有说过咒术师的能力多种多样,所以通过接触让人脑子里产生不存在的画面的术式,也不是不可能没有。   而你发动术式的方式……难道是通过那几只咒灵?   这是什么能力?   难道是“魅魔”?通过魅惑对手来……   咚。   在意识到自己的联想愈发诡异后,夏油杰抬手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停止愈发奇怪的设想。   暂且不说那到底是什么能力……他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做。   没有对象也就算了。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在有男友的情况下还……   “勾引”那两个字哪怕只是在脑子里设想夏油杰都没敢继续往下想,但对你不可避免产生了羞恼之意。羞愤于他竟被你弄得心跳一团乱,恼怒你在有男友的情况下还玩弄他。   做什么,是想看他笑话吗?   你可真是个过分的坏女人。   不过……   夏油杰盯着一滴一滴滴落速度越来越缓慢的水珠再度陷入沉默。   你真的是在勾引他吗?   夏油杰回想了下当时你的反应,你态度似乎与“想勾引他”这几个字完全不沾边,甚至若是他不是拉住了你,你早就跑了,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发动了那样魅惑般的能力,除非你还是演技派,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还能装得一无所知……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他为什么能看见那些奇怪的画面。   以及画面里你们为什么关系如此亲密?   弄不清缘由让夏油杰感到烦躁。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间他隐约抓住了什么即将一闪而过的东西。   好像……画面里的自己成熟很多,一开始的某些画面还不明显,不仔细看还看不出和眼下的区别,但有几个画面里,他明显有二十多岁的成人样子,包括装扮和五官都有了变化……   你的“术式能力”能夸张到模拟出未来的样子么?尤其还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仿佛发生过……   等等。   发生……过?   已经发生过的过去?   还是说,即将发生的……未来?   这个想法让夏油杰整个人猛得一怔,不知该不该说自己的想法有够疯狂的,居然会觉得那些片段可能是未来。   万一事实上真的只是你的一些胡编乱造呢。   夏油杰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越想只会让脑子更乱。   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你并不“无辜”,是你让他变得如此奇怪的。   他决定要远离你,事实上本该如此,他本就应该与朋友的女友保持距离。   想通这一切的夏油杰觉得自己稍稍正常了,整理好心情后回到男生宿舍。   他离开的时间太长,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这帮精力旺盛的男生们感到疲惫了,各个都已经打好地铺准备休息,见他回来,还开玩笑说是不是便秘掉厕所了。   对于这类低俗的玩笑话他也只是笑笑抬脚佯装对那人踹一脚,而后便回到自己的床铺。   闭眼,准备休息。   打算靠睡一觉忘记那些荒唐事。   结果一闭眼。   [夏油君,胸肌练得挺大的嘛。]   “!!!”   光速有多快,夏油杰这一瞬的仰卧起坐就有多快,几乎是蹭的一下就从闭眼平躺的姿势到睁眼惊恐坐起。   那是什么新画面??!   他为什么看见主视角在……在对他的胸上下其手?!   这一瞬真的只能用活见鬼了来形容夏油杰的心情。   “怎么了杰?”   由于他这动作幅度过于夸张明显,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离得近的人还被吓一跳。   夏油杰按了按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腿抽筋了下。”   “哦哦这样啊。”   对于处在发育期的少年,因发育而腿抽筋是常有的事,对此大家表示理解,并不疑有他。   但……   “真的没什么事吗杰,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说话的是地铺就打在他旁边的五条悟。   或许是五条悟的眼睛过于特殊,哪怕在黑暗中也明显,被那双明明很漂亮的眼睛盯着,有那么一瞬夏油杰都快觉得被这双眼睛的主人看透了。   五条悟看见了他脑子里那些龌龊的画面,看见了他对他的女友……   “嗯,真没什么……”   他攥着被子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看那双眼睛。似乎怕某些卑劣的想法在对方眼里无处遁形。很明显,他不受控地感到心虚,那种觊觎好友的对象的隐隐背德感让他感到不自在。   但过了会,这种不自在感就又变成了羞恼,是对你的羞恼。   对,这显然就是你的问题。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想着要觊觎好友的女友!   他根本就没想干这种卑鄙龌龊的事!   都是你!怪你让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地产生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他根本没做什么对不起悟的事!要说有也是你,你对不起他。   嗯,就是这样。   勉强说服自己后,他再次躺下。   这一次,他有意识地控制大脑不被“外界”干扰。   还算有所成效,那些奇怪的画面没有再出现过了,而他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但不知道是睡着后无法控制大脑免于那些奇怪的画面干扰,还是说脑子里关于你的事特别多。   以至于他做起了梦,梦里全是你。   穿着咒术高专校服的你,特意换上常服打扮亮眼的你,躺在草坪上小憩的你,坐在教室里发呆的你,坐在天台边丝毫不恐惧高度还俯身笑着与站在楼下的他打招呼的你,一起出任务在战场上大杀特杀的你……   无数个你,好像勾勒出了一个校园时期的故事。   但这个校园期很短暂,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车辆穿行、人潮涌动,明明他对这些城市的喧嚣并不抗拒,但不知为何,当那些普通路人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他感到了浓浓的抗拒与厌恶感,甚至想将其抹杀。   这显然不是一种正常的想法,于是夏油杰努力克制了。   不过越是克制,他越因那种莫名的不适感感到焦躁和不耐,但这一切,在看见了站在人群另一头的你后,顿时消散。   你比校园时期青涩的样子成熟了很多,眉眼间带中慵懒和倦意特别勾人,让人很想伸手轻抚、再亲吻。   你涂着口红,过于艳丽的唇色似乎将你的肤色衬得更苍白了几分,但也让唇角的一颗小痣愈发鲜艳。烟雾遮住了你小半张脸,而这些烟雾,来源你嘴角咬着的香烟。   “你怎么学会抽烟了?”   夏油杰听到自己这般开口。   你闻言挑了挑眉,咬着烟有些吐字不清开口:“和硝子待久了,学会不是迟早的事么。”   “你学什么不好要和她学抽烟。”   这话似乎把你逗笑了,你轻笑了下后开口:“学硝子抽烟总比学某位乱杀人好吧?”   这句话让他无法辩驳,只听你继续道:“另外,诅咒师大人,你有什么立场管我呢,我记得我们分手了吧?还是你单方面断崖式分手的,莫名其妙就把我给甩了,总允许我借烟消愁吧?”   “抱歉……”面对你,他好像只能说出这句话。   “抱歉有用要咒术师做什么。”   他看着你朝他走来,漂亮修长的手指夹住烟移开,另一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往下一扯,没想过抗拒的他就这么被你扯弯了腰,距离近了很多。   在这个暧昧不已、脸与脸近到几乎是下一秒就能接吻的距离,他看着你微微张口,不是要亲他,而是朝他脸上吐了口呛人浓烟。   接着,他听你说:“抱歉这两个词我不需要,但如果想道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想让我收下你的道歉,你总得付出点什么诚意吧?”   “你要什么?”夏油杰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呢,在被你甩了的这两年,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就因为被你这么一甩,我就成了那帮家伙口中的可怜女人,这让我很不爽。”   “那我该怎么做呢?”显然,他也知道这点上理亏。   “让我干你一次。” [74]《脱轨》:厌恶感or心动感   一夜疯狂后,夏油杰久违睡了个好觉。   这是他自从叛逃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沉,所有积压在心头的躁郁和苦闷好似都因昨晚那些疯狂的行为有所缓解。   如果不是想伸手下意识抱住身侧之人时摸了个空,感觉到身侧早已没了余温,他或许能睡更久。   一睁眼,果不其然发现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他按了按因为难得睡太久而有些昏沉的脑袋坐起,环视了一圈,确定这间房间确实只剩下了自己。   你走了。   意识到这点事,他短暂怔了一瞬,而后轻笑了下,对你的这种用完就丢的行为他没丝毫意外,毕竟你早在一开始就说过,只来这么一次……尽管严格意义上昨晚来了不止一次。   不过不意外归不意外,你的“无情”到底是让他没了继续躺下去的心情,昨晚带来的身心愉悦感也消失了大半,他用力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准备也起床走人。   但低头的动作让他余光瞥见自己腰腹上好像有什么鲜艳的红色。   红色?   夏油杰怔了怔,低头看得更仔细了些,原来是口红的印记,而且不是一般的印记,看起来更像是用口红写了什么字。   由于口红写的字似乎是从他看不见的脖颈开始一路往下,具体写了什么有点不真切。   这让夏油杰当即翻身下床,也不管身体还赤/裸着,直接冲进卫生间照镜子。   这一照,发现自己身上的“杰作”是真不少。   人为咬出与抓出的各种痕迹星星点点遍布全身,本应该是最吸睛的存在,却被那从喉结开始一路向下和向两边延展的、用口红写的字夺去了所有注意。   透过镜子,虽然字体都翻了过来,但也能拼出写作之人写的完整的话。   【初哥的活就是差哈,体验感一般,退款了。】   【夏油杰,你被甩了。】   也不知是满身口红印记带来的视觉冲击过大还是说这两句话的内容过于让人反应不过来,夏油杰怔怔地盯着看了许久。   “哈……”   当似叹息又似笑的第一个音发出后,夏油杰扶着水池笑了起来,而后笑得幅度越来越大,连带肩膀都在颤抖。   因为他理解了你的意思。   ——从来都不是他甩了你,而是你不要他了。   所以这算是分手炮么?   大概是因为口红印一时半会难以清洗,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夏油杰没立刻把这算得上是羞辱的字洗掉,而是穿好衣服也离开了旅店。   白天的日光有些刺眼,刺眼的让他觉得所发生的事情有些不真实。   你口中所谓的甩了你,单方面断崖式分手,其实他一直都没能直面面对。会“分手”,无非是他决定叛逃咒术界,没办法再和你来往而不可避免发生的事。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想过和你彻底断开关系,并一直在逃避,就像在逃避旧友们。   只可惜你不会让他自欺欺人下去。   与其说你是在不满“他主动甩了你”这件事,不如说是不喜欢这种粘黏的、藕断丝连的拉扯,所以用这种方式,特意和他彻底断联关系。   可真是……无情啊。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了自欺欺人的可能,他也就不用再纠结过去,可以坚定地走他为自己选择的赴死之路。   而你……   想到你,他前进的脚步一顿。   而你的未来又是怎样的呢?   夏油杰想起了初见你的时候。   你算是插班生,从入学时间来看,你完全能与下一届一起入学,但介于你的实力不错,破格在一年级第二学期中途转入。   作为一个插班生,在插班生本人没有任何与他人交往欲望的情况下,一般很难与早就形成了小团体的人打好关系。   事实也是如此。   他还记得对你初见时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的那张厌世脸。   很多人的“厌世脸”,多多少少和长相本身有关,事实上性格可能没那么极端,但你不是,你似乎是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厌世感,仿佛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所有人都落入不了你的眼底。   曾经他和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凑在一起闲聊时还谈论过关于理想型的问题。   硝子说,她对男人没多大兴趣,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听话懂事那款的,隐隐有在指桑骂槐他和悟的乖张和叛逆。   悟的话,他说他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他似乎没有特别喜欢的偏好,还说温柔的调皮的成熟的冷酷的都差不多,比起性格和外貌,他或许更容易被能让他产生兴趣的人的本身吸引。   至于他……   “小家碧玉那种类型的吧。”   夏油杰想了想,这样回答道。   他也知道,真正会喜欢上的人或许和理想型并不相同,未来找的女友和理想型挂不上钩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觉得,如果自己真会对什么女生感兴趣,那应该就是小家碧玉那种类型的,清秀、纯真、俏丽、积极向上,他觉得这类姑娘挺可爱的。   但他没想到,不仅是没挂上钩,还相差甚远。   淡漠、清冷、厌世,拒人千里之外。   这是他对你的第一印象。   和你合不来。   这是他对初见面后的总结。   事实也是如此,你们几乎整整一学期没怎么说过话,为数不多的交流就是在很少会去的教室里一两句必要的交流。   剩下时间,你总在独来独往,硝子因为身份特殊大多时候也不会和他们在一起,但总归三人一起活动的时间不少,隐隐约约,似好像刻意把你排除在外了。   就连夜蛾也总是来找他们,让他们多主动和你交流。   然而——   “谢谢,不需要,我一个人挺好的。”   你毫不留情果断拒绝了他们主动伸出交流的手。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大多都很要自尊,好面子又高傲,被如此拒绝,多少会有恼意,觉得你不识好歹,因此他和五条悟也凑在一起说过你这个插班生很难搞的抱怨。   以至于后来对你的冷淡更加光明正大了,带着“反正你也不需要他们,凭什么让他们热脸贴冷屁股”和“等着你主动向他们示好”这两种幼稚想法将你忽视了个彻底。   哪怕走在路上,也不会主动打招呼,纯粹的路人同学关系。   你是个不讨喜的家伙。   这是夏油杰对你的第二印象,并觉得你有些讨厌。   是啊,他讨厌你。   讨厌他带着夜蛾指派的“夏油你不是很受女生欢迎吗,那就早点想办法让同学融入大集体,给同学带去同伴的关怀”的任务去找你,特意展现了自认为不会被女生讨厌的态度和举止,向你散发同伴的善意时,你——   “夏油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这笑真的很虚伪,不会笑就别笑。”   你踩了他的“自尊心”,还猛猛踩两脚。   “还有,你走路不看路吗?让让,挡到我路了。”   “……”   他讨厌你,讨厌你那种厌世感,那种仿佛看透一切,对一切都索然无味的样子。   偶尔望向他们的眼神里带着看透了他们的感觉,仿佛在你面前,他们的隐秘想法和行为都无处遁形,这衬着他和悟每天嘻嘻哈哈的样子幼稚又滑稽。   他讨厌你,讨厌明明你都这样了,他却反而更不受控地把注意力放你身上,回过神来,发现已经盯着你看了很久、已经跟了你一路、已经记住了你的喜好、作息和下意识的小动作,已经……多了层无法道尽的情愫。   是,他最讨厌你的地方就是,明明你和他的理想型丝毫不沾边,他却不受控地被你牵引,他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他对你更加冷漠,假装对你的一切毫不关心。   幸好,在不理睬你这事,好友悟和他站在同一线上。   而硝子是叛徒。   不知是不是同为女生的关系,你和硝子的关系倒是好点,对硝子也没那么淡漠,甚至有时还会特意给她带东西,并在她身体不适时给予关照,以至于硝子有时候还特意借着你的“好”数落他们,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啧啧啧,不愧是男生,真是一无是处。   这让他感到不爽,但更不爽的点在于,他发现自己的不爽不是在硝子那里被你比下去,而是……   你能对硝子好,那……   他呢?   他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得不到你的好?   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是不是也觉得你讨厌,但他确实在某天再次被硝子数落的时候,一拍桌子说:   “可恶,这个讨厌的家伙!本大爷一定要让她知道惹恼本大爷的下场!”   看起来是被你搞得气急败坏了,觉得你这个不合群的家伙既让他们没面子,又来“破坏”他们小群体的关系,其心可诛。   于是,从那天起,幼稚鬼大王五条悟,就展开了对你单方面的“报复”。   还经常和他与硝子分享他的报复计划和方案,让他们也出谋划策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改进的,争取让你实实在在吃瘪一次,并跪下来痛哭流涕地对五条悟说:   “呜呜呜五条大人,是我有眼无珠还请五条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以上是五条悟的原话,和他的假想画面。   而五条悟的报复计划……   “你这是小学鸡吸引喜欢之人的幼稚手段吗?怎么看都像是因为喜欢而扯小女生头花的傻逼行为吧?”   看过计划的硝子如此锐评。   五条大人顿时怒而拍桌:“说什么呢硝子!我这是正儿八经的报复,你懂什么。”   觉得硝子什么都不懂的悟就这样开启了对你的报复计划。   包括故意不通知你工作任务,让你迟到被夜蛾班主任问责……哦,尽管这个白痴做法的结果就是他被夜蛾揍了一顿。   包括给你的水杯里加致死量的糖和盐和醋,但这种事的结果就是某天他的甜食里被塞了致死量的芥末,他被呛得满屋子找水,最后又喝了杯芥末水……   包括……   很多很多,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和你斗智斗勇了很久。   原本夏油杰还想着五条悟这么做真的不会被你更讨厌么?   而且有些事确实过分了,比如在出任务时给你添堵,虽然这建立在他有足够的实力保证结果不会出错,没人真的会受重伤,但也很危险不是吗?这让他忍不住也劝五条悟对你也别太过分了,适可而止。   但……   “我知道我知道,杰,你有点婆婆麻麻了,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五条悟这样胡乱答着,那模样明显对他的劝导心不在焉,心思似乎……   全飘到了你身上。   尤其是——   五条悟那原本还心不在焉的态度在看见什么后眼睛忽地亮起,嘴角不自觉向上扬,像是看见了最心爱的玩具。   还不等夏油杰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就看到五条悟从教室窗台上翻了出去……   奔向了你,以最快的速度。   “哇哦~我说奈奈小姐,满意我对你的校服大改造吗?”   他看见五条悟就这么凑到你旁边,开始他日常的数落和对着干。   而你,穿着的校服大变样了,黑色的校服上有很明显的白色涂鸦。   涂鸦是一只拿着画笔戴着墨镜的简笔画白猫,白猫欠兮兮地捂嘴笑着,在白猫的身后,还有一副白猫把白兔子KO的胜利结算画面。   白猫咪耀武扬威,白兔子可怜弱小无助。   “这是我专门弄来的洗不掉的颜料哦~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谁的恶作剧显而易见了。   对此,你对五条悟皮笑肉不笑了下,然后转过身去,露出了你校服的背面。   也是涂鸦,不过画风和正面的涂鸦明显不同。   后背的涂鸦是白猫被一只手拎起了命运的后颈,旁边还有一串字。   [看见这只猫了吗,以下是它的罪行。]   [于xx日弄破了班主任最心爱的毛绒玩,还将玩具尸体藏在了xx处]   [于xx日忘记放了“帐”肇事逃逸]   [于xx日骂了歌姬xxxxx]   [于xx日说硝子是……]   “喂、……喂喂喂!你怎么能这样!我前天才被夜蛾揍过……”上一秒还张扬嘚瑟的家伙这一刻整个人不好了,“快把上面的涂鸦洗掉!洗掉!”   “怎么样~五条君,满意我的杰作吗?”你对他笑眯眯,“这制服我挺喜欢的,决定高专三年都这么穿了。”   “奈奈大人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看着五条悟那虽确实带了点慌张但更多的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的模样。   夏油杰觉得,   有什么事情脱离轨道了。 [75]可恶至极的坏女人:他抱住了那只飞鸟   五条悟之后的行为验证了夏油杰的猜测。   “嗯?为什么要停下来?我觉得很好玩啊。”   在他尝试和五条悟说不要再捉弄你的时候,五条悟这样说。   “杰,我发现那家伙真的很有趣!”   “嗯?哪里有趣?突然这么问我也说不上来……非要说的话。”五条悟眼睛亮了起来,“我觉得她好像很了解我诶!哈哈哈哈说出来杰你可能觉得奇怪,但我真觉得好像和她认识了很久很久,你说会不会真有那种前世今生,然后我上辈子和她是什么朋友或者宿敌哈哈哈……”   说着,还叭叭叭讲了很多他觉得你奇怪的点,但中心思想无外乎就是与你斗智斗勇很有趣。   “不行,这场较量我一定要赢!未来的两年我势必让她跪下叫主人!”   他以这话作为结尾。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五条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你已经有了不纯粹的好感。   就像他自己说过的理想型那样——让他感兴趣的。   无疑你符合这点,无疑他也在无所觉中被你吸引。   只不过大概少年人对情情爱爱还过于懵懂,完全没意识到那是喜欢,只当是在和对手较量。   尤其五条悟还是那种在爱意包围中长大的家伙,向来都是别人给予他的,习惯明确给予才是爱的他一时半会大概想不到自己这份心情也是爱。   作为好友,夏油杰这时候理应要提点几句,免得对方等错过了才发现这份感情,也避免那些幼稚的行为把喜欢的人越推越远。   但……   “嗯。”夏油杰没说什么。   “杰你也觉得最后胜利的人会是我吧哈哈!”   “嗯,我也觉得……悟会赢。”他开始言不由衷。   他比五条悟先一步意识到,自己喜欢你,还是一种带了阴暗的、自私的喜欢。   然而不对的时间,不对的方式,让他还没能正视那份感情,还没能调整对你那种因爱生恨的卑劣情绪,就被五条悟那张扬且直白的、能放在明面上的感情,逼退了想要向你迈出一步的想法。   自从你身边会随时刷新出五条悟后,他彻底放弃了对你的主动。   硝子也是个旁观者,所以她也看出来了五条悟的情况。   不过似乎在这件事上,她也在当乐子看,就算看出来也没去点拨五条悟,让他继续做着幼稚的小学鸡吸引喜欢之人的幼稚行为,并以此为日常乐子。   但她这个旁观者,是更旁观的那种,所以连他那份卑劣的感情也察觉到了。   对他就没像对五条悟那样避而不谈,而是啧啧道:“啧啧啧,杰,伪君子哦,啊~可怜的悟……”   硝子没说得过于直白,但他听得懂,并为此感到更加自我唾弃和挣扎。   想了想,他最后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五条悟,因为他想,如果最后五条悟真的是因为感情开窍太慢而做了太多幼稚时把你越推越远,而他只当旁观者什么都不说,未来他一定会永远为此愧疚。   然而在坦白之前,夏油杰发现,五条悟的那些行为好像并没有把你越推越远,而是……   让你鲜活了起来。   虽然你依旧一副厌世脸,对一切都带着无所谓的态度,仿佛下一秒死了也没关系,但五条悟那些“报复”行为,似乎在某方面刺激了你对活着的欲望。   在常人看来,在出任务时动手脚绝对是件极其过分的事,保不齐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被捉弄的人丧命,但意外发生在你身上,你好像……只会更加兴奋。   五条悟的每一次犯贱,带来的不是你的厌恶,而是你的反击,你……似乎也在享受和他斗智斗勇的过程。   你的活人感变多了,那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淡漠,还有与他们这些人的屏障,好像被五条悟打破了。   于是某天——   “好吧,我输给了奈奈大人,从今天开始的高中三年,奈奈大人就是我的主人,来吧主人,见见你忠诚仆人的伙伴们!”   五条悟把你拉进了他们的这个群体,并对你这般介绍着你。   你以另一种方式融入了他们的生活。   三人似乎终于变成了四人。   他倒是也终于可以和你正常对话,正常相处,给予朋友之间的关爱……又或者说,是借着“朋友”这层身份,给予着并不纯粹的同伴情。   当然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份好意不会有回报,毕竟把你拉进来的是悟,和你关系更好的是硝子,你和悟之间有很多默契,和硝子之间也有很多女生话题,唯独与他……   他与你,不过是悟和硝子这两段纽带联系起来的普通同学罢了。   嗯,普通同学。   由于他庸人自扰,由于他无法像五条悟那样大胆直白表露着自己的想法,也无法和硝子那样有性别上的优势介入你很多的私事,他最多只能当这三年的普通同学。   从称呼上也能看出这点,你叫五条悟是悟君,叫硝子是硝子,唯独对他,是客气而疏离的“夏油君”,这个称呼,哪怕在交往之后也是如此……   等等,交往???   “啊,真没想到,居然是你这家伙被她看上了,这我是真惊讶。”   面对他和你的交往,家入硝子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外。   “我还以为会是悟呢,怎么是你这个阴暗男鬼啊,啊~悟真可怜,这次我是说真的。”   是啊,他也以为。   他也以为,如果非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交往对象,你肯定会选择五条悟,毕竟你们的关系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最好的。   所以你们是怎么会交往上的?夏油杰仔细去想确定交往关系的那天。   那天,五条悟被指定了委托独自去执行,家入硝子向来在后勤部忙活大多时候不见人影,住校的他觉得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左右都是消磨时间,想着索性就去操场上训练训练。   学校宿舍距离操场隔了好几个建筑,其中有一个类似钟塔的地方是这座学校建筑最高的地方。   他对你的气息格外敏感,又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下意识去寻找你的踪迹,以至于在经过那个建筑的时候似有所感向上看了眼,就见钟塔之上的你。   你坐在大吊钟的旁边,头发被高空的风吹得翻飞,双腿悬空挂在外面,双手撑在腿的两侧,一下一下无目的地晃动着腿,视线放在远处,似在眺望。   大概是注意到了钟塔底下他的存在,你视线下移,低头看向了他,主动招呼道:“下午好啊夏油君。”   “你在那里做什么。”他问。   “做什么啊……”你思考了下,道,“在想跳楼自杀死得快不快。”   “?”   他脸上的错愕一定很明显,且有些滑稽,所以才会戳中你的笑点吧。   他还什么都没说,就见你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哈哈哈你那是什么表情,骗你的,我只是在等着日落。”   你笑弯了腰,甚至作为支撑点的手也捧住了腹部,一直抖着肩膀,这使得你好像在高空之上摇摇欲坠,下一秒就掉下来也不足为奇。   这样的画面让夏油杰心顿时一紧,丝毫没有被你揶揄到的恼意,也没心情陪着你笑,他下意识往前了一步:“你小心点……”   “嗯?怎么,夏油君是在关心我么?”   你丝毫没因为他的“小心”就真小心起来,甚至还刻意地将大半身体探出,那样的姿势,只要再往外点,肯定就会坠落,你却丝毫没有恐高的样子,还勾唇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趣打量着他的反应。   也是关心则乱了,虽然钟塔确实很高,这个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掉下来几乎等同于丧命,但你们是咒术师啊,就算真掉下来了,顶多受点伤。   所以他这句关心很废话。   最重要的,这无疑透露出他压抑着、埋藏着好久的感情了。   已经逾越了。   为了一切能回到正轨,他这时应该笑着和你揶揄说“那不是怕你撞破脑袋被悟他们嘲笑嘛”这样能轻松揭过的玩笑话,这才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但……   “嗯。”   他还是听到这样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发出。   他承认了这点。   这不对劲,这样不行。   你们的关系“设定”是普通同伴,再多的关切就会显得刻意。   要被发现了,发现他很努力藏起来的感情。   够了。   已经不能再多了。   可是……   “嗯,我是在担心你,很担心。”   身体像是要故意与他作对般,无论他脑子里的理智怎么告诉他不要再说了,嘴巴还是不受控地将他想掩藏起来的感情全部表露出来。   于是,他看见了你脸上明显的惊讶,显然,你察觉到了他那阴暗的感情。   这下完了。   你会怎么想?   一个表现得像是普通同学的人实际上一直在觊觎着你,会让你感到恶心么?就像你曾经说过他虚伪的那样?   然后呢?你会疏远他么?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的那种?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自己被架在了审判台上,等待着你的审判。   而你……   “噗。”   你笑了。   “哎呀,我还以为这一次夏油君能坚持很久呢。怎么,又被我迷住了装不下去了?”   嗯……?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什么叫这一次……   什么叫,又?   “……什么?”   夏油杰觉得,这一刻的自己表现出来的样子绝对很白痴。   你依旧双手撑在墙沿两侧,身体很夸张地向前倾,俯身对着他笑:“你以为你隐藏得很高明么?”   “……嗯?”他的反应依旧呆呆的。   “三十二次。”   “什么?”   “我是说,夏油君,在一天之内,你对我的打量与关注,最高记录是三十二次。”   “!”   只一瞬,夏油杰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烧起来了,热意往上翻涌,直至烫得脑袋愈发昏沉。   “你以为你的注视很不明显么?”你依旧笑着,但夏油杰却觉得眼下你的笑里带着魅惑,格外勾人。   “我……”   夏油杰下意识想反驳什么,但被你打断了。   “白色情人节你还送了我巧克力吧?说是——每个人都有的义理巧克力?”   不知你是不是故意将语调拉长,说得不紧不慢,以至于夏油杰有种心脏一直在被一下下不痛不痒挠着的感觉,难以呼吸。   “但我把巧克力给了硝子,你猜她怎么说?”   你眯了眯眼,嘴巴一张一合缓缓道。   “她说没有人给她巧克力哦~”   “……”   “夏油杰,有没有人教过你,撒谎至少要做全套?”   “……”   “还有,我的新制服是你送的吧?怎么,不想我穿那套画满涂鸦的制服?”   “……”   “上次我特意在操场草坪上躺着放空,某人是不是以为我睡着了?还偷亲了我一下?”   “……”   “哦,还不止一下呢。啧啧,那技术,跟在我脸上撒了把米后鸡啄似的,就那动静是真不觉得我会醒过来吗?”   “……”   “夏油杰,我还以为你这次能撑很久呢~”   “……”   夏油杰已经无法去思考你口中的“这次”是什么意思了,他只知道,自己完全被你看透了。   他的隐忍,他的挣扎,他努力掩下的感情,你早就洞悉了,却依旧当着旁观者,看他像个跳梁小丑。   你真的很讨厌不是么?   你真是个恶劣的家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人的独角戏。   他应该生气的。   但……   “……然后呢?”他听自己沙哑着发出这样的声音。   “什么?”这回轮到你略感疑惑。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感情,你打算怎么做?”   夏油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整说完这句话的。   但他确实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已经无法再掩藏下去了,总该有个结果吧?是彻底判他死刑,还是……   夏油杰抬头仰望着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你、盯着你的唇看,想知道从那张嘴里,他究竟能得到怎样的结果。   却不想你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远方。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太阳落山了。”   “什么?”   这样意味不明的一句话显然让人难以理解。   但太阳确实落山了,钟塔之下阴影一片,只有高塔之上被太阳的余晖笼罩,你在余晖中熠熠生辉,就连墨如水的长发都好似镀了一层金光。   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幕,却让夏油杰感觉你就像一只抓不住的飞鸟,下一秒就会消失,忽地有种不安感。   只听你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说的那句话不是假话。”   夏油杰刚想问是哪一句,就想起一开始他问你在那里做什么的时候,你说你想知道跳楼自杀死得快不快。   想到这里,他心突突跳了两下,就听你继续说:“本来我是打算等太阳落山了就跳下去,真想死还是可以死的,比如头部着地一击毙命又或者别的……毕竟这一次真的很无聊,而且不出意外还得再活个十年左右……啊,活不下去啊,太久了……”   你说的话他听不懂,但毫无疑问你如他猜想的那样充满厌世感,而且这种厌世,并不是平时大家开玩笑般说不想活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这次没突发奇想经过这里、遇见你,你真的会如你所说的那样,死去……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连你这厌世感从何而来都不知道,又能说什么呢?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沉默地听你说下去。   “但看到你后,我想起来死了也不代表一切就能结束,死了也白死。而且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还不如在已知的当下苟活下去……你说呢?还是你觉得,苟活不如早点去死?”   “夏油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你把问题抛给了他,他不知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但对他来说,答案很明显。   “我想你活着。”   哪怕你的真实想法是去死,他也只想自私地让你活下去。   你会按照他的意愿活下去吗?   你似乎确实在考虑他的答案,坐在那高台之上,偏着头沉思着。   你思考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的余晖都快消失殆尽了,夜空上出现星星点点不明朗的群星和被云层遮住轮廓的模糊月亮。   他依旧站在下面,等待你的答案。   许久之后——   “也可以。”   他听你终于有了答案。   还不等他为此松口气,就见你的动作忽地大幅度动了动,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事实上你也确实在摇摇欲坠,还是你自己选择的。   “这样好了。”你说,“我这一次人生该如何就交给你了夏油君,如果你接住我,我就活下去,如果你没接住我——”   话到这里,他看见你毫无预兆地猛得向前倾,如断了翼的鸟直直落下,头着地,丝毫没用咒力护体,也丝毫没做任何防护,就这么直直往下坠。   接住一个高空坠落的人对夏油杰来说是件轻轻松松、甚至根本都不用上心的简单事。   但那一瞬,他整个人紧绷起来,脑子里的神经被拉扯到极限,耳边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被评为最强的术师之一的他这一刻慌张到心都要跳出来了,甚至差点忘了怎么使用术式和咒力。   他忘了那短短一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将你抱了个满怀。   怀中的温热让他迅速冰冷下去的四肢渐渐回温,但依旧止不住身体的发颤,满脑子都是,万一接不到怎么办,万一……你死在他面前怎么办……   你当真就没为在意你的人考虑过么?   考虑他们知道你死去时的感受?   你可真是……   真是个可恶至极的坏女人。 [76]“已无法自拔”:他讨厌你   你真是个坏女人。   夏油杰这样想着,报复性地将你抱得更紧、嵌入身体,直至你说:“松一松,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在报复你,为什么要听你的松手?   结果就听你说:“再不松我就要咬你了。”   几乎是在话落的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耳垂一疼,伴随疼痛感而来的,还是鼻息扑进耳朵里的热气。   “!”   酥麻感瞬间顺着神经蔓延他整个身体,这让他下意识就慌张地松了手甚至还想将怀里的你推开。   不过这一次,没松手的是你。   你环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贴了贴,仰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反应。   就在他想闪躲视线想避开你直勾勾的眼神,就听你道:   “夏油君,既然你选择了‘救’下我,那么这一次你要对我的未来负责啊。”   换做任何人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这是一句告白。   夏油杰也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交往就这样莫名开始了。   除了茫然感,还有得偿所愿的欣喜,没人会不高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尤其对于青春期的少年来说,甚至恨不得张扬整个世界。   但现实是张扬不起来。   因为……   “你们……交往了?”   面对好友五条悟的询问,夏油杰发现自己张不开口,有一种自己是插足上位的愧疚感。   毕竟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才是一对,就连班主任夜蛾也以为你们是不是在谈,还感叹过青春就是好呢。   而如今……   “嗯。”夏油杰还是点了点头,虽说有愧疚感,但他没打算退让。   如果你从未向他主动过一步,或许他会恪守地远远仰望,不管你与谁在一起,他都会作为普通同学送上自己的祝福。但你主动了,那么……哪怕是悟,哪怕有歉疚感,他也不会退一步。   那是夏油杰第一次从这位好友脸上看不见任何笑意。   他听说过,听说五条悟在没高专前,完全是另一种形象,高高在上、清冷漠然,让人感到生人勿近,只是由于他接触更多的还是五条悟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一面,所以完全想象不到。   这是第一次见。   “啊,这样啊,恭喜。”他说。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见五条悟那个样子,有那么一瞬夏油杰真的以为这段友谊或许到头了。但没多久,嘻嘻哈哈的五条悟又回来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以前是如何,现在还是如何,看起来未来也打算照旧。照旧和他瞎闹一团,照旧偶尔给你添点赌,只不过在很多事上有了分寸,至少不会再做出半夜翻你房间这种出格的事。   好像彻底以朋友的身份与你们相处着。   夏油杰无疑是高兴你选择了他,但你们交往的原因又是那么的……奇怪,以至于有时候他会想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就因为帮你选择了“活下去”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有时候你给他的感觉就是,你会选择他,不过是重来一次又做了同样的选择罢了,尽管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种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想法。   当然了,实在好奇的时候,他也委婉地问过你这个问题。   对此,你的回答是:   “朋友和恋人还是有区别的。”   不明所以。   细想了下后,他以为你的意思是,对于别人你只有朋友上的感情,只有对他有恋人上的喜欢。   他曾一度为此傻乐过走着走着还来个空气投篮又或者原地蹦一下,被路过的后辈七海建人惊恐地注视着说“夏油前辈,你正常点,我害怕……”。   是的,他那个傻缺样实在不正常。   但成为你的爱情傻子,想了想他发现自己竟是心甘情愿。   青春嘛,被感性主导一次又何妨?   也是后来,他才发现他所理解得大错特错。   你想表达的意思分明是——   “朋友还是有点难舍弃的,恋人这种东西,不要了想丢就丢。”   他是怎么意识到这点的呢?   大概是“分手”后吧。   “分手”这件事实属无可奈何。   原本他也以为自己的青春能恣意下去,能和自己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当一辈子的朋友、恋人。   但后来发生的事让他实在无法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如果他不换种方式活下去,他一定会疯。   另外,他更不想让你看到他越来越不堪的样子。   积攒的负面情绪于某天爆发,于是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正因为是一条他潜意识里也知道是不归路的路,所以他没带走你。   和硝子、和悟都在那之后都见过一面,唯独对你,他刻意避了一年又一年。   当然了,躲避是一回事,依旧在暗中关注你是另一回事。   他发现,对于他的叛逃,所有人都震惊无比,唯有你,只是在被通知后很简简单单“哦”了一声,说“习惯了”。   而后呢?   别人或多或少都有受到影响,唯独你,你的生活依然照旧,他的消失没在你这里掀起一丝波澜。   夏油杰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既有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离去没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如果你真表现出了痛苦,那他一定身体和精神受到的折磨一定会加倍。   但也有化不开的不甘,不甘你竟然真的绝情到一丝影响都没受到。   你,真的有喜欢过他么?   他不确定了。   直到三年后的不期而遇。   你睡了他,然后又甩了他。   喜不喜欢这点是无从考证了,但有一点很明朗——选他当恋人,是因为想甩的时候能果断甩了。不选其他人,是因为你不想霍霍朋友。   毕竟每一对分手的恋人又有几个能成朋友?你要继续和咒术界的那些朋友们相处,不想以后有情感后续上的麻烦,所以不会和他们发展朋友以上的关系。   而他,叛逃了,刚好可以老死不相往来,没有后续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夏油杰真的气笑了。   但对你又无可奈何,甚至发现自己因此好像更断舍不了你了。   他为你着迷么?   如果你会再问他一次这个问题,那么他一定会回答你——   “是的,已无法自拔。”   ……   不过这显然不是好事,因为你们已经不是同路人。   越无法自拔,只能越加深对你的思欲。   尤其是在发现你开始找新对象之后,这种思欲就变成了更加阴暗的占有欲,每晚每晚侵占他的神经。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对你的新恋情送上祝福。   就像他曾经还没和你在一起时想的那样,哪怕你真和悟在一起,他也会祝福你们。   现在想想,他发现自己没想象中那么大度。   哪怕是悟他都不愿去想,尤其是在与你有过一夜狂欢后,他就更无法想象你和别人做着你们做过的事。   尤其,还是些“猴子”。   你的眼光真的很差劲。   所以,你交往一个,他就想杀一个。   作为诅咒师,他想杀普通人是真的会下手。   但你是如此地了解他,总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次也没让他得逞过。   是啊,你是如此地了解他,你们是如此的契合,为什么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呢?   在叛逃时,他为什么不把你也带走呢?   让他想想,他不带上你是因为什么来着?   是不想耽误你,知道自己选的是一条死路,带上你也只会拉着你一同奔赴死亡?   可是,你好像本来就没多少活着的意愿,你真的会介意一同赴死么?   是觉得你无法理解他的大义,觉得你是维护普通人那一派的“正义人士”,你们无法道合?   或许你确实觉得他的大义无聊,但你好像并不是维护普通人那一派的,你会去救人,是因为这是你的任务,你只是麻木地做着交给你的任务,至于你本身,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会在意别人的死活么?   是不想让你成为他这样被彻底唾弃、众叛亲离的毒瘤吗?   毫无疑问,一开始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希望你依旧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明媚,不想将你拖入泥沼。   可是啊,昼以继夜的思欲早就在时间中慢慢扭曲、变得肮脏。   希望你一尘不染?   不,他更希望你落入尘埃,与他一起下地狱。   越想,夏油杰越觉得自己当初是走了一步臭棋。   尤其是在观察你长达两年后,发现……   你追求的好像一直都是,能刺激你神经的事情,找个能活下去的理由。   [我这一次人生该如何就交给你了夏油君。]   [夏油杰,既然你选择了‘救’下我,那么这一次你要对我的未来负责啊。]   夏油杰忽地又想起当初你对他说的这两句话。   当初他只以为这是一句告白的话。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话的真正含义。   你把你的人生交给了他,是想让他帮你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对你的未来负责也是,他既然让你活下去,就应该有责任告诉你——   该怎么活。   你会把他甩了,或许和爱不爱情无关,而是,他没能履行他的承诺,他没有听懂你的言外之意。   那么,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么?   这次,他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于是,他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嗨~奈奈小姐,好久不见~”   他决定不择手段拉你共沉沦。   “一起赴死吧,小姐。”   “我为你准备了最好的舞台。”   你们本该是一起的,做一对最恶的野鸳鸯。   你们是彼此的,你看你们的身体如此契合。   “就这样一直和我纠缠下去吧。”   “就这样一直和我沉沦下去吧。”   “沉沦在这肉/体的欲望中,溺死在死亡前一刻的泥沼中吧。”   ……   “我爱你。”   ……   梦很长,长得让人仿佛要溺死在那湿热黏腻的欲望中,困于那好似能把人吞没的畸形感情的欲海里。   也因为梦过长,导致很多画面随着故事的发展越来越模糊,尤其是在身体和意识快要苏醒过来,有意识自己好像在做梦时,梦里一切的一切就愈发不真切,一个个画面正迅速丢失中。   导致他唯一记住的只有那畸形阴暗的感情,和……   故事的主人公。   他听着自己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   “二十七……”   “十七……”   “奈奈……”   “奈奈小姐……”   “我的奈奈。”   ……   “奈奈……”   夏油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什么奈奈?”他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你是在叫名字么?”   名字?   “!”   夏油杰猛然睁开眼睛,就见睡在旁边床铺的五条悟支着脑袋看他,眼里说不出藏了什么情绪:“你刚刚好像在喊奈奈诶,是做了什么梦嘛?”   听到这个名字,夏油杰心跳骤停了一瞬,差点都忘了呼吸,只一瞬脑海里就涌现出无数梦境中的画面,尽管更多情节他已经忘了,但一些见不得人的感情,还有那春、春春春梦……一切的一切都让夏油杰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但那种灼烧感在对上五条悟那好似探究的眼神,又有一种冷水从头泼到脚的感觉。   他居然对朋友的女友做起了春梦??!!   他到底在做什么!!   之前睡前那些画面片段他还能自我安慰说是受你影响,是你对他施加了什么咒术才导致他不得不想到那些画面,从那些画面的主视角是你的这点就能确定都是你的问题。   但这个梦……很明显是在梦,因为主视角成了他,这是他的梦境。   他梦到了你……   “嗯?杰,你怎么了?不会真梦到了吧!”五条悟像是突然有了兴趣,兴奋道,“梦到什么了?说来听听?真好啊,我就什么也没梦到,她都不来光顾我的梦诶。”   听到五条悟这么说,夏油杰想起来还没回答那个问题。   “你在说什么呢……”夏油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什么奈奈……我是想问七点了没。”   说着避开视线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打开看时间:“我记得八点半集合,七点的话差不多可以起来准备准备了,毕竟帮你们遮掩还需要点时间……”   就感谢你的名字是“七”吧,还能找借口。   “哦,这样啊,那还挺可惜。”五条悟深表遗憾。   “嗯,已经七点多了,起来准备吧。”   夏油杰说着就要先一步起来,但在起身前忽得一顿,也不知怎么了脸色骤然一变,刷得一下红了起来,而后在五条悟一脸莫名中急促道:“我先去一趟厕所!”   五条悟:“?”   尿急?   是不是尿急可能只有夏油杰自己知道了,他跑去澡堂洗了个冷水澡,做了一晚上梦的大脑在冷水的刺激下终于清醒了很多。   他想了想,问题还是归结于你。如果不是那些奇怪的画面片段扰乱他的思绪,他也不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至于为什么会梦到那些……   嗯,正常的正常的,都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保健课上老师说过的都是正常现象。   至于为什么春梦的对象是好友的……   咚——!   夏油杰脑袋撞击墙面,强迫自己忘记那些画面。   算了,不想了,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绝对不会像梦里的那个自己一样,肖想觊觎好友喜欢的人。   他没那么不义缺德。   嗯,绝对。   总之,他不会再被你影响分毫……   “锵锵——怎么样,我们学校的制服很适合加茂同学吧~”   他刚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建设,同班的杏子同学就将你带到了他们面前。   他比还在和别人聊天的五条悟更先一步注意到你,更先一步看见你的装扮。   如杏子同学说的那样,他们学校的制服很适合你,学生的制服总带着青春的靓丽,刚好弱化了你那层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疏离感,变得更像是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朝气,更让人……   “我的心都砰砰跳了两下呢。”   他听到五条悟如此坦然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动。   他不知道五条悟有没有真的砰砰跳了两下,但他……   心跳确实可耻地漏了一拍。   啊……   能随意左右他心情的你真的很讨厌。   他讨厌你。 [77]dokidoki恋爱游戏❌:讨厌讨厌不恋爱游戏✔️   对于夏油杰,你自认为还是挺了解这个交往过五次的前男友的。   但不知是不是很多个周目都没怎么和这人相处过,还是说别的什么,你发现这一周目的夏油杰,别说了解了,都没弄懂他那冷不丁的好感度减一到底是因为什么。   从昨晚开始那时不时响起的扣好感度声音,诡异地让你差点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夏油杰,而是禅院直哉。   比如,你只是很正常的、出于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很客气的、无论是谁来都挑不出毛病地喊了他一声夏油君。   结果——   【夏油杰好感度-1】   比如,你只是很正常和五条悟说了几句话,又因为对方不着调的某些言论翻了个白眼时——   【夏油杰好感度-1】   还有,只是很不小心的与他肢体碰触了下。   【夏油杰好感度-5】   ??   敏感肌?   尤其是关于那个肢体接触,你实在冤。   是这样的。   修学之旅虽然大部分时间学生的确可以自己活动,但一般去出发都有老师带队,交代注意事项啊集合清点人数啊等等。   所以,要想混进修学队伍里,怎么在集合点名、大巴专送等等事情上瞒天过海是至关重要的。   只能说在叛逆这件事上,少男少女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又是让你们换上他们学校的制服,又是各种打掩护。有的负责转移老班的注意力,有的负责将你们“护送”转移。   你还好,身高在人群里面不像五条悟那样鹤立鸡群,只要走在高个子,比如夏油杰身后,就没人看得见你。五条悟麻烦很多,哪怕戴了顶帽子遮住那显眼的发色,躲在人群里各种滑稽的闪避,都差点就被带队老师发现。   但五条悟此人啊,就是属于那种“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咯”的欠兮兮群体,哪怕都处在会被发现的边缘了,他还时不时与你挤眉弄眼,再配上他那滑稽的躲藏姿势,属于面瘫人群都很难绷住。   你还不算面瘫,绷不住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看他那个样子,你莫名想起不知是哪个你上高专的周目,忘了是因为什么,你躲在教学楼后面抹眼泪。   你既然躲起来,自然是不希望被别人看见。但你又怎么逃得了某人的“六眼”呢?   窗户被吱嘎一声推开,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掉小珍珠呢~”   你被发现了,还是被你最不想发现的人发现的。   你一点都不想被这个总是喜欢揶揄你、和你作对的讨厌家伙看见如此狼狈的样子。   于是你恶狠狠瞪他,并决定让他哑口无言:“少女心事你个死直男少管!”   你把你觉得丢人的脆弱用“少女心事”来伪装,并让这个没烦恼的少男早点滚蛋。   他还算识趣,听你这么说真就走了。   但没多久后——   “姐妹~你怎么啦~”   他的声音又从上方传来。   “都说了管你——”   见他再次跑来看你笑话,你自然很生气,转头就想骂人。但骂人的话在转头看见他的模样后卡在了喉咙里。   你看见了什么?   五条悟那原本漂亮的脸上顶着两坨辣眼睛的腮红,眼眶四周不知打了多厚的眼影,嘴唇红得跟吃了小孩似的,原本顺下来的头发被扎成两个冲天小揪。绑头发的技术实在差劲,以至于这两个小揪一高一矮、一粗一细。   整体好不滑稽。   由于视觉效果冲击力过大,你眼泪都忘记掉了,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他那猎奇造型。   又眼睁睁见他翻出窗,制服的裙摆在空中扬起,而后在你旁边落下,学着你抱着膝盖蹲靠在墙边,侧头看你,夹着声音问道:“所以你怎么了?有什么少女心事和姐妹说说~”   “噗。”   你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一刻“少女心事”也神奇地消失了。   后来你才知道,这家伙偷穿了硝子的制服,为此这家伙还被硝子追打了三天……   也是莫名想起了这件事,再配上五条悟那滑稽的样子,你才没忍住上扬了嘴角。   但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呢,就听——   【夏油杰好感度-2】   你:“?”   这一愣,你没注意他停下来,没收住脚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后背。   而后——   【夏油杰好感度-5】   你:“???”   你说此男有病谁赞成谁反对。   夏油杰有病的地方还不止这一处。   在大巴车上的时候也这样。   上大巴车你和五条悟自然不能从前门走,是先一步上车的夏油杰在大巴车最后面打开窗户接应你们的,最后位置也自然选择了最后排,有老师看过来还可以迅速猫下身体躲在夏油杰和其他人特意制作的行李遮挡物下。   但在车子启动后,热情的老师面朝整个车厢说了很多关于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你和五条悟没办法露面,自然只能猫腰着身体蹲在座位的间隔中,头上盖着用来遮挡你们的衣服,两人在衣服下面大眼瞪小眼好半天。   天地良心,你只是腿蹲麻了想动一动,不小心碰到了坐在旁边的夏油杰的腿。   结果——   【夏油杰好感度-5】   “?”   这家伙一言不合扣好感度也就算了,还说:“你们动静别太大,小心引来我们班主任的注意。”   你:“???”   不是哥儿们,你找茬啊。   这叫动静大?   关键是五条悟还意外配合说:“好的好的,我们会注意。”   而后——   【夏油杰好感度-2】   你:“……?”   说话的是五条悟也要扣你好感度吗?   怎么,五条悟是你的真爱,而我是你真爱上的绊脚石吗??   没招。   你已经看不懂这家伙了。   若不是才认识第二天,就按照这家伙表现出来的别扭样子,你会确定以及肯定这家伙是因为喜欢你才整这一副死出样。   无他,单纯是这家伙在闹别扭或者搞暗恋那一套,就是这死动静。   不说,就让你猜。   忍无可忍了才会主动和你说他烦闷、生气亦或是患得患失的点在哪。   虽说你已经记不清那些周目的太多细节,但好歹五个周目的情侣关系一场,对这位前男友的理解和印象自然是比大多数人多的。   ——这家伙心思细腻。   这点还体现在想得多上。   夏油杰和五条悟其实都算心思细腻的人。   但体现心思细腻的方式截然相反。   别看五条悟整天大大咧咧的,事实上他对很多事悟性高,看得也透彻。大大咧咧只是外在,内里其实也会留意周围人的事情。只不过当他发现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他不会去想这个帮助的结果会不会给对方反向添乱,而是直接凭心去做。   就好比见到你哭时,会因为你一句“少女心事不需要他这个死直男管”,他就会立刻换上女装,以“少女”的形象入室抢劫般打破你的所谓“少女心事”的壁垒,来到你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   “以自我为中心”这一点有时候不一定是贬义,可能它只是体现了人的自我主体意识强,所以五条悟不会去想太多,随心而欲。   可夏油杰不是这样,他会尽可能站在对方的角度看问题,在你的角度思考,会想或许你的确不希望被别人看见你的眼泪,会想他若是就这么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因被人看到狼狈不堪的一面而羞愤,会想他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又会想要不要等你哭好后再以别的方式不着痕迹让你忘记那些烦恼。   他想的太多了。   所以二十七周目的那次,在误以为你和五条悟“两情相悦”的时候,他连争都不会争。   在他看来,五条悟喜欢你,他不应该做出伤害朋友的事。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五条悟,他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以至于这家伙就装的一副普通同学普通同事的关系,从不敢在明面上逾越,更不敢让你发现他的感情。   或许逗这种言不由衷的家伙,看对方不停在道德层面或者自卑层面挣扎,是你渐渐从“好”女人转到“坏”女人过程中开发出来的一个性癖,以至于某段时间,你格外喜欢“捉弄”这类人,这会让内心越来越空洞的你有一层精神上的愉悦感。   说白了就是那段时间你确实也有点神经,性癖也变态了点。   扯远了,总之夏油杰这人,心思细腻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共情能力扯到某个极限,就很容易往一条偏激的道路上走。   就好比二十七周目那个原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走出厌世,让你能如常人般去感受世界的美好的人,到后来自私阴暗到拉你共沉沦,一同赴死。   但凡眼下是高专,但凡你们相处有至少三个月以上之久,但凡你眼下是如最初两次与他交往过的那个还沾了点青春活力、会让他一见钟情、让人有保护欲的邻家妹妹形象——你都会确定以及肯定这家伙对你有意思,是误认为你和五条悟是一对的,所以开始凹自己不能觊觎好友对象的、应该要大度祝福但潜意识里又不愿的、自顾自瞎想一大堆的深情男二形象了。   然而事实上,你们才认识一天,你还不是他会一见钟情那一挂的类型,再加上昨晚你还故意往他不感兴趣并敬而远之那挂的不好相处类型上靠,他讨厌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等等。   讨厌?   【夏油杰好感度-5】   “加茂同学,你的……”   由于你一直在思考夏油杰对你那微妙的态度,没注意为了缓解腿麻手下意识搭在了他腿上支撑用,并伴随着一晃一晃的大巴车……   呃,好像有点性骚扰了。   他在欲言又止后,伸手不着痕迹将你的手拨开。   你想你知道他为什么扣好感度了。   看来他是真的讨厌上你了,那些好感度也都扣得真心实意。   你叫他夏油君他扣你好感度,估计是觉得你虚伪。   你和五条悟说两句话或者笑笑他扣你好感度,八九不离十是因为嫉妒你们的关系,毕竟他难得找到一个可以玩得好的同龄人,结果这个同龄人还因为你减少了与他的交流。   你碰到他了他扣你好感度……这都不用解释,这人对不喜欢的人洁癖可是很严重的。比如当上诅咒师后被“猴子”碰到一点他都嫌恶心要杀毒。   你理解了,你全部都理解了。   你被扣了这么多好感度才理解这点,问题还是出在夏油杰头上。   谁让他暗恋别扭是这个死出,讨厌一个人居然也是这个死出。   都是他的问题。   弄清问题的关键你就不纠结了,本来你纠结的点也不是他扣你好感度的问题,而是他是因为什么发神经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旅程,你已经可以很好的屏蔽那时不时响起的扣好感度提示音。   甚至因为还从没被这家伙单纯地讨厌过——你们关系最差的时候不是因爱生恨就是纯路人——你忽得来了点兴趣想知道这位前男友能讨厌你到什么程度,也算是给又跑来看这些已经看腻了的风景的自己找找乐子。   就原谅你的突然兴起吧,面对前男友这种生物,尤其是在后来的很多个周目让你非常不爽过的、间接导致你重生好几次过的前男友,人总是容易变得幼稚。   于是——   你那被拨开的手重新悄咪咪摸上他的大腿,指尖缓缓往上又往下。   “!!”   回应你的,是他猝不及防猛得收回去的腿和——   【夏油杰好感度-1】   “你——”   夏油杰猛然掀开盖在你们头上的衣服,脸上似乎因为过于羞愤染上了红色,那细长的狐狸眼这一刻睁得老大,他看着你,想说点什么,对此你只是无辜地朝他眨眨眼睛,这导致他张开的嘴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杰,怎么了?”五条悟奇怪看他。   “她——”夏油杰显然想告诉五条悟你对他做的事情,只不过刚吐出一个字就又闭上了,说了句你们再忍忍目的地马上要到了后就又把衣服盖在你们头上。   昏暗中,五条悟对你眨眨眼睛,非常非常轻声问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家伙倒是莫名其妙了解你,明明你之前展现出来的性格和样子根本就不会让人联想到你是那种会对人动手动脚的幼稚鬼,他却一眼看出了你对夏油杰做了什么。   你对五条悟也眨眨眼,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复:“坏事。”   只能说你这“坏事”是真的很坏了。   在你再一次故意X骚扰地在他大腿上捏了把,你收到——   【夏油杰好感度-2】   不错不错,你已经很好地掌握了被这家伙的讨厌方法。   “dokidoki恋爱游戏”你没玩上,在对加好感度这事上一无所知的你,在“扣好感度”这件事上摸到了窍门,“讨厌讨厌不恋爱游戏”倒是给你玩上了。   巴士这一路就在好感度减一减一中度过了。   等到盖头被掀起,一个脸色涨红到脖颈、乃至没入校服领口里的胸膛的夏油杰就出现在你面前,伴随而来的还有好感度减十。   很显然,这家伙已经被你惹恼到怒火攻心了。   不过这家伙的情绪表达是不是单调了点?   搞暗恋、闹别扭和厌恶一个人是一个死出。   怎么被惹恼到怒火攻心和被挑逗到意乱情迷也是一个死出。   但关你什么事,你就喜欢看前男友这么一副讨厌你却干不掉你的样子。   也是找到乐子了。   七十七周目开始之后,对什么事情都没积极主动过的你,第一次主动不是“救世”,也不是努力去刷什么攻略人物的好感度,而是在这里刷起了前男友的负好感度。 [78]爱情“俘虏”:恭喜获得特殊五条悟、夏油杰双人线成就   【夏油杰好感度-2】   夏油杰他们这个班级的修学旅行路线是清水寺到二年坂三年坂,而后是八坂神社与祗园花见小路。   于是,系统提示的扣好感度声音也从清水寺的清水舞台上一路响到花见小路的合影拍照。   据不完全统计,他给你扣了195点好感度,也就将近负一百的好感度……   话说现在还能说是好感度吗?算是恶感度了吧。   而且你也多少摸清了这家伙扣好感度的力度。   只是单纯对他笑笑这类比较浅层的挑衅,他只会扣一点好感度。   强度加大,上到有肢体接触,按照程度会有2~5不等的扣好感度。   5以上的比较少见,非要说怎么比较容易触发的话……   大概就是有五条悟在场或者看见五条悟的时候吧,这时候他扣的力度最大了,大到你都忍不住想找五条悟配合你的演出。   但还是忍了,因为你知道如果五条悟真加入进来,那么事情总会以你无法掌控的方向乱七八糟发展。   恶感度还是让它有节奏的慢慢升吧。   花见小路上的某间二楼品茶室,其他女生相互品尝着彼此烫出来的茶水,你坐在木质窗户边伏在窗沿上,在想着系统为什么没有“恶感度”这种设定时,你看着楼下小路上和自己的同班同学打闹成一片的夏油杰。   他似乎对你的视线很敏感,你刚看过去他就抬头看了过来,于是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就想避开,好像只这么一眼他就感到了厌恶般。   你会如他所愿就这么避开视线么?   不会。   你拿过一旁茶具上装饰用的花,对着他吹了口放在手上的鲜花花瓣,于是花就洋洋洒洒、避开了所有人、准确无误落在他的头顶、肩膀上。   而后,你在他错愕中朝他非常之阳光灿烂一笑。   “!”   于是你得到——   【夏油杰好感度-5】   不错不错,凑了个整,舒服了。   你在围着他的人惊讶并想抬头这花是哪来的时候,心情愉悦地放下了窗帘,拂袖深藏功与名,只听那些人说什么他被花之女神眷顾了要给他这个滑稽的样子拍个照。   【夏油杰好感度-1】   啧,整数没了。   ……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京都塔,站在塔上可以欣赏京都大半个夜景。   因为是最后一站,学生们自然是想把手机电全部用光,尽情地拍照合影。没办法,用手机拍照是眼下最流行的事情,因为这一年推出了拍照手机,一下子就席卷了整个年轻群体,他们开始用手机拍照记录生活来标榜时尚。   你也被那些热情的家伙拉去拍了不少照片,但都是女生,男的像是约定好了般一个都没来找过你,你也不介意就是了。   唯一让你感到有点奇怪的是,当小女生们一个个兴奋且害羞地去找五条悟合照而你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或者主动帮忙拍照时,那些男生看你的眼神就有点怪怪的……   不明所以。   你还想问五条悟是不是做了什么,这家伙却没给你询问的机会,拉着就去找夏油杰说拍什么三人合照。   一开始夏油杰还有点不愿意,很显然,对于和你一起拍照这事他很抗拒,旅程前几站的时候他也总是很刻意避开与你有合照。   是以,一路下来,你们一张单独的合照都没有。   但可能五条悟真是他的“真爱”吧,被五条悟再三拜托,他还是同意了三人合照。   只不过在站位上又出了点问题。按理说两男一女,两高一矮,最适合的就是女站中间男站两边,这样画面也会好看点,也方便拍照。   但夏油杰这家伙死活不肯站在你旁边,结果最后就是五条悟站中间了。五条悟还特意弯下腰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比耶,让三人的高度构成WiFi信号。   咔嚓——   你们的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刻。   最后,修学的学生们也在这里留下了今天最后的大合影,这种班集体大合照你和五条悟自然没参与,还趁着这个时间去卫生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是的,你们总该回去了。   学生们能无条件帮你们做这样违反纪律的事已经是很叛逆的行为了,过多消耗少年们的善意可不行。更别说他们的班主任其实早就发现你们了,没办法,五条悟真的太过显眼,想不注意都难。对此班主任也是又气又好笑,批评了学生们一通,不过也没说什么重话,还很好脾气地和你们说愿你们的的确确拥有了美好的一天。   看得出来这位老师也是希望年轻的后代们能不负自己的青春,她最后还把给自己学生们准备的京都塔纪念徽章送了你们一份。   而后,他们离开了京都塔去往旅馆,只有你们还留在京都塔上。   原本你也准备走了,毕竟今天你听到的扣好感度提示音也不止夏油杰一个人贡献,那位一直贡献在榜首的禅院直哉也扣了你几次,显然是在骂你该回去了。   但就在你准备也离开这里的时候,大半身体扒拉在围栏上欣赏着夜景的五条悟忽得开口:   “奈奈大人——你今天很过分哦。”   “什么?”   五条悟收回看夜景的视线,脑袋转了个弯枕在双臂中侧着头看你:“今天一整天你的注意力好像都在杰的身上,都没怎么关注我诶。”   “嗯?”你微怔。   有么?   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有点,你精力都拿去刷夏油杰的恶感度了。   “啊啊~你甚至都不反驳一下!”他见你不说话,露出一副夸张的受伤样,“明明我们才是相处时间更多的朋友不是么,结果到头来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别的男的身上,我很吃醋诶。”   你早就习惯了这家伙总是说些很有歧义的话,自然不会被他骗了去。不仅无动于衷,甚至因此终于想起来了你为什么觉得那些男生对你的态度怪怪的,怕不是这家伙在那些男生面前也说了有歧义的话。   于是你反问他:“我说——悟君,你是不是和那些人说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算是奇怪的话?”他饶有兴致看着你。   “比如……关于我的事?”   他想了想,灿烂一笑:“啊,虽然不算是奇怪的话,不过确实和那些人说过关于奈奈的事。”   “什么事?”你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条悟笑眯眯看着你,语调轻快丢出一个炸弹:“我说我们是恋人关系。”   “。”   你就知道这家伙绝对说了些奇怪的话,不然那些男生对你的态度怎么会那么微妙。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诶?你不生气么?”你问话的时候没有怒意,这让五条悟微微惊讶,“我还以为你肯定会生气,差点就不敢和你说了。”   对此你有些好笑:“知道我会生气还故意那么说?”   你确实没生气,主要是你知道五条悟这家伙虽然性格真的恶劣,但不至于不负责任说这种话,不然的话,如果他真没那么有分寸,你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个周目的朋友关系。   “奈奈你没打算发展什么恋情吧?”他像是答非所问般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你反问。   “我想你应该不想有太多感情纠纷,感情这种事对你来说算是……唔——”他想了想,想出几个形容词,“负担?累赘?没必要的东西?”   “总之,奈奈你应该不想被这种东西裹挟吧?”   这话倒是没错。   “但奈奈你很受欢迎哦。”他状似苦恼,“只是匆匆一眼呢,那些家伙就对奈奈你展现出了浓烈的好奇心,我敢保证,如果我没说我们是恋人关系的话,今天的修学旅行,肯定会有好多男生往你这里凑,给你造成困扰……”   这个理由让你愣了愣,你显然没想到五条悟居然考虑了这么多。不过五条悟说的没错,虽不清楚他口中的“好多男生会往你这里凑”是不是真的,但如果他们真往你这里凑,而你又因为系统的问题离开不了,你绝对会很烦,更别说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给前男友添堵了。   “我把奈奈你拉来这修学旅行,是希望给奈奈创造点快乐回忆。如果反而给你带来苦恼,那就得不偿失了,不是么?”   他背靠着观光台,玻璃窗外是璀璨夜景,而他就在这无边夜景中这般笑着看着你。   “怎么样,今天开心吗?”他问你。   开心么?   仔细想了想这点好像无法反驳。   原本你只是迫于系统无奈跟着来,抱着坐牢的心态,可在不知不觉中,你确实参与了这场青春的修学旅行。   你和那些女生们吃着路边铺子的抹茶冰淇淋,还有对她们来说是京都名产的生八桥。   和五条悟他们喝音羽瀑布的水,并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去求了个签……   嗯,是大凶,说你会出什么意外之类的。   五条悟看了,直接把你的签拿走,转而把他的“大吉”塞你手里。   至于摸恋爱占卜石这个活动你倒是没去,但青春的少男少女对此显然很有兴趣,一个个挑战闭眼从一块走到另一块,坐在旁边看着你被他们的笑容感染,觉得心情难得平静。   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   其实真要说起来捉弄夏油杰只是很小一部分,更多时候你也在参与这场修学旅行。若不是哪怕你没去捉弄夏油杰也能听到他时不时响起的好感度减一,你可能都要忘了去刷他的负好感。在扮演修学学生的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你也享受其中。   带队老师说愿你们能拥有美好的一天。   这话……也没说错。   你确实……   “嗯。”你轻轻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开心的。”   “是吗?好耶!那太好啦!”   听到你这么说,这家伙脸上露出夸张的开心,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扑过来就将你抱住。   “说话就说话,抱什么。”你说着就要推他。   他却说:“不能抱吗?杰都能抱诶我不能抱吗?”   你刚想说夏油杰哪里抱你了,转念一想就想到白天在清水寺的某次经历。   你原本在和其他女生聊天,向他们介绍一些京都的事,期间你因为某个女生的故意插科打诨逗弄你们没忍住笑了下,结果就听见夏油杰的好感度减一。   你都没打算欺负他了,甚至打算放过他,结果这家伙在你快乐的时候还冷不丁莫名其妙不知从哪个角度又扣了你一点。于是你整蛊他,制造了一个亲密行为,让他猛得给你扣了十点好感度……   等等。   夏油杰?讨厌你?给你扣好感度?   有什么东西在你脑海里一闪而过,在快消失时你抓住了。   如果五条悟在男生宿舍说了你们是恋人的事,那么夏油杰肯定知道……   等等,也就是说在夏油杰的视角里,你在有男友的情况下还时不时骚扰他?   等等等等,也就是说,他虽然给你扣好感度但没把你的骚扰告诉五条悟。   以你过往的经验来看,他会在什么时候对这种违背道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等等等,也就是说……   应该……应该不会吧?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吧?   “。”   你沉默了。   因为你意识到,自己可能、或许、好像……   要翻车了。   ……   另一边的返程,在经历一天的玩闹,大巴上的学生们哪怕很有精力,眼下也都有些蔫了。   夏油杰靠窗独自一人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至于在发呆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呜啊!早知道就应该勇敢点的!”   “勇敢也没用啊,谁让五条君没带手机。”   “是啊,好可惜,如果他也有手机,我一定会鼓起勇气加他邮箱的!”   “就是啊呜呜,早知道就多拍两张合照了,之后一定很难见到这样的帅哥了吧呜呜花乃我不得劲。”   “呜呜绘里我也不得劲,好像和五条君那样的帅哥谈一场恋爱哦。”   发呆的夏油杰越听越不对,等到听到坐在前面的女生之一说也不知道和五条悟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能不能也来一段如同《罗马假日》的爱情时,他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我说——”   “嗯?怎么了夏油君?”夏油杰在她们女生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只不过已经同班三年也没能拿下也就不会幻想什么进一步发展了,不过被夏油杰主动搭话还是小小受宠若惊了下。   “小野同学,你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夏油杰说的很委婉。   “什么不太好。”名叫小野花乃的人不解。   “就是悟君,你们应该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事吧?”夏油杰继续委婉暗示。   他想暗示两个女生在对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想着和对方有所发展是不是不太好。   结果他就听——   “什么啊,他没女朋友吧?”小野一脸困惑,“还是说五条君和你们说了他有女朋友?”   “加茂同学就是。”   夏油杰在说完这句话后发现两个女生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忽地,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小野说:   “不是啊,怎么会。”   另一个女生也说:“就是就是,昨晚我们还问了呢,加茂同学说他们不是恋人关系。”   “……?”   哐——!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重锤用力砸了下。   他张张口想说两句,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还听两女生继续说:   “而且他们今天的相处怎么看也不像是情侣关系吧,都没用过情侣套餐,拍照也没什么亲密动作……”   “是呢,说起来,加茂同学反而和夏油君你很亲近吧?”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加茂同学好像一直都很主动和你接触呢。”   “哈哈,我们都在私底下说这位京都小姐是不是看上我们的看板郎了呢。”   “不过很可惜,夏油君你好像一直避开她……难不成加茂同学不是夏油君你喜欢的类型?”   “挺可惜呢,如果你们真看对眼了说不定我们还能通过你联系到五条君呢,可惜可惜……”   哐哐哐哐!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被砸了几下,砸的有些晕乎,甚至已经听不清那两女生之后在说什么了。   满脑子都是那句——   “加茂同学说他们不是恋人关系。”   他们不是恋人关系。   不是恋人关系……   不是恋人!   大概也是知道了这个结果,再去回想这一整天的经历,夏油杰发现你们不是恋人关系这一点其实不难看出,只不过当时他只顾着避嫌和胡思乱想去了,完全没注意到你和五条悟之间的情况……   而且好几次你故意捉弄他的时候五条悟也看见了都没说什么……当时他还以为五条悟是无条件信任恋人派的……现在想想那不是因为没权利干涉吗!   那么你那些举动可以说是……   所以——   砰!   俩女生眼睁睁看着他们班的看板郎用脑袋猛击窗玻璃。   “?”   咋了这是……   俩女生略感奇怪,缩了缩头继续小声交谈去了。   而夏油杰呢?   脑袋里闪过无数个想法,最后只剩一个想法。   ——没能留下与你的双人合照。   ……   他决定在高专开学后,狠狠肘击五条悟太阳穴。   ……   “阿嚏——”   五条悟打了个喷嚏,好像感冒了?   这一声也把你唤醒回来了,你刚想推开五条悟,就见他先一步微微松开你,面带笑意看着你:“怎么样,你觉得校园生活如何?”   “嗯?为什么这么问?”你不解五条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   就见他那漂亮的眼睛认真而专注的看着你,他说——   “七十七!和我一起去东京的高专吧!”   伴随五条悟话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夏油杰单人线恋爱成就——【爱情“俘虏”】   恭喜解锁夏油杰可收藏心语——【“也就是说……她是喜欢我吗……”】   恭喜获得特殊五条悟、夏油杰双人线成就——【奇怪的三人关系】   【五条悟黑化进度:0.1%】 [79]请贪婪地接收所有人的“爱”吧:这破游戏怎么没成就提示啊?   【叮——】   【触发主要剧情故事】   【五条悟想让你与他一起入学明年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你决定——】   【A:拒绝,入学高专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B:同意,为何不真正享受一次青春校园呢】   【C:决定把他揍一顿】   如果你是在今天之前收到这个任务的,那么你的答案一定是A,因为你并没打算在这周目进入高专当学生,当高专学生对你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你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可……   “怎么样怎么样,去嘛去嘛。”五条悟使用了他惯用的“撒娇”手段。   此男被宠爱着长大,对他来说撒娇简直是浑然天成。只要他对五条家的人使出这招,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折服心软,而后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同意他无理的要求。   你对这家伙早就有了抗体,自然不会被蛊惑到。但或许是今天意外被给予了好心情,也可能是上一秒刚得知这人为了让你高兴而特意制造这一次修学旅行经历,你发现你好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就像B选项描述的那样。   为何不真正享受一次呢?   哪怕最后一切还是会重置。   于是你道:   “好。”   “好耶!”   五条悟想要,五条悟得到。   他伸出小拇指,对你说:“那我们拉钩。”   “幼稚。”   五条悟不吃压力:“本来就是还在可以幼稚的年龄,现在不幼稚一点万一以后没幼稚的机会了怎么办?”   这明显是一句插科打诨,但让你没由想起了他的“未来”,想起了那个好似把所有事都背负在自己身上的家伙……   想到这里,你到底还是也抬起了手,伸出小指。   “好。”   你选了B。   还不等你主动去勾他,他就先一步快速地用小指勾住了你的小指。   “奈奈,你应该知道的吧。”   他脸上浮夸的笑淡了下去,只有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也轻缓了很多,并在小拇指相勾的情况下带动着你让你们的大拇指相抵,用力按了按。   “咒术师是不能随便承诺的,一旦承诺却不遵守,会招致很麻烦的后续哦,比如被诅咒什么的。”   他说着,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拇指指肚,低垂着头看着你,漂亮的蓝眼睛里倒映着你的样子,对你笑道:“所以奈奈大人你不能毁约哦,我可是也会诅咒你的~”   不能轻易结缘、不能随意许诺,这两点你自然知道,甚至为此付出过惨重代价。   这也是你一开始排斥和这些熟悉的旧友再次产生交集的原因之一。   不过你不觉得自己这次会违约,你既然承诺了,自然是打算履行的。   当然了,你没想到未来的你真会失约。   不过就眼下你对此一无所知。   与五条悟告别后,你回到禅院家,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听到——   【禅院直哉好感度-1】   很多事情都在改变,包括你对这周目的接受度与态度,唯有这家伙的扣好感度永恒不变。   怎么说呢,还挺坚守本心的。   “你还知道回来?”蹲坐在门口禅院直哉臭着脸看着你,阴郁的脸上写满了幽怨。   “惠呢?”你没回答他的话,直接问道。   “你还有脸问!”这话就好像踩到了他的尾巴他一下就炸毛从地上弹起,“把这拖油瓶带回来的是你,你倒好,把拖油瓶一扔就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女人!”   抱怨开了个头后就停不下来了,他继续叭叭:   “加茂七十七!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   “我还以为有那么个拖油瓶你至少知道还会回来,结果你居然真的能做到一晚上都不回来!”   禅院直哉一开始还幻想过你处理完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说服自己待在你房间里绝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和君不君子行为无关,他留下只是让你在回来后能知道小婴儿的情况,于是就这样说服自己有点不自在又有点小紧张、怀揣着某种期待在你房间打了地铺。   结果……   睁眼到天亮。   想法也从你什么时候回来,到你不会真不回来吧?再到你不回来在和甚尔君干什么!最后到什么事情要一晚上都解决不完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到早上。   一晚没睡当然会困得想睡觉,结果睡了一晚上的小婴儿开始闹了,一整天他都被小婴儿折磨着。   他抱着“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家”的心态,一直待在这边没走。   就这样从早上等到中午又等到晚上,等他已经熟练掌握小婴儿一撅屁股是想拉屎的信号,把完屎后把小孩哄睡着后,你终于回来了。   结果你一回来关心的不是肉眼可见憔悴的他,而是那个睡了吃吃了拉屎又睡觉的拖油瓶!!   你怎么能这样!!   你真的很过分!   “你昨晚到底做什么去了!”   “真的一直和甚尔君待在一起吗?!”   有一类人泪腺很浅,稍微一有情绪波动,眼眶就会泛红,眼里开始蓄水雾,并不是说他们真想哭,而是在情绪的刺激下控制不住泪腺。   禅院直哉就是这一类人,越说越起劲的结果就是把自己眼睛都说红了,眼里附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他的语速又快又密你很难插嘴,见他终于不说了而是等你回答时,你才道:“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他说着大步走向你,凑到你身边转了转也不知在干嘛,一两秒后开口,“果然,你身上有甚尔君的味……”   话还没说完呢,他眼睛忽得睁大,震惊道:“为什么连悟君的味道都有!你们昨晚不是早分开了吗?”   对此,你:“?”   不是,你记得这家伙的术师是投射咒法而不是什么狗鼻子超绝嗅觉术吧?   还不等你有所表示,就见他忽然花容失色般眼里的震惊变成惊恐:“怎么还有这么浓烈的陌生男人味道!你又认识了什么野男人……啊!还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你、你你你都去干了什么!”   可能咒术师天生的想象力就丰富吧,你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从他那张“怎么能如此淫乱污秽”的惊骇表情中多少也能读出点。   你为他的想象力感到佩服,同时也感到无语,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一下。   你觉得这家伙还是打的少了。   一段时间不打,他就忘了在你面前该怎么谦卑听话,暴露了喜欢发号施令、大呼小叫的本性。   于是,你毫不犹豫撸起袖子,准备揍人。   “你又要打我!?”他震惊,“你蛮不讲理!”   显然,虽然许久没打,但禅院直哉对你的有些动作已经有了本能的条件反应,于是他下意识就抬起胳膊挡住脸。   “不准打脸!”他外厉内荏。   他不说还好,一说你真的有点被逗乐了。   被这种用最硬气的态度说出最怂的话的样子逗乐。   之前你都没怎么正眼瞧过这个曾有几个周目对你高高在上、评头论足,从头到尾都嚣张到令人厌恶得牙痒痒的的家伙。只是开局的特殊性让你一开始接触到的人是他,再加上最初你无所谓与你接触的人是谁,而这家伙顶着被你揍的风险也要在你旁边转悠,你才习惯了这家伙的存在。   现在想来,你好像都没怎么好好了解过他,尤其是这周目的他。   禅院直哉是个怎么样的人?   毫无疑问,是个嚣张跋扈、臭嘴毒舌、双标至极、恃强凌弱、欺男霸女……几乎找不到几个好词来形容的家伙。   但“双标至极”这个词,向来是对外是贬义,对内是褒义。   没有人会讨厌“双标”这种感情的作用下受益人是自己。   因为“双标”的人会把本应该平等给世人的“爱”毫无保留留给一人。看待事物的准则基于的是某个人,而不是道德、理性、正确与否。   尤其这个双标至极的人还是个世俗意义上的恶种的话,那么束缚他们的从来都不会是所谓的良知和善心、更不是世俗的道德和礼法,而是他们在乎的那个人的一句话。   得到双标至极的人的偏爱,那么对他来说,你就是一切“正确”的原点。   他会美化你的错误、美化你的缺点。会给你的一切“错误行为”找借口和理由。   对于他们来说,一万条无辜的生命,和你的一根手指,前者不及后者半分重要。   一万条人命死就死了关他屁事,他没去踩一脚就该对他感天谢地了。对他来说当然是你的那一指手指完不完好是最重要的。   他只会觉得,失去了一根手指的你该有多疼啊,如果能让你的手完好,牺牲万人就牺牲万人了,这是他们的荣幸。   这样的观念无异是错误又畸形。   但被他们偏爱的人……   “你即世界中心。”   你不确定自己对禅院直哉来说是不是这样的存在。   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很矛盾。   毫无疑问,你的确得到了这位小少爷的特别关照。哪怕你没刻意留意过他为你做的事,也能感受到他很多情况下对你的下意识照顾和退让,一次次为你打破对他来说是原则性的问题。   不过他和绝对“偏心”还存在差别,就比如时不时就想对你的行为指手画脚,时不时就不受控冒出想要在你们的关系上站主导地位的念头,扣好感度的提示音总是伴随他的怒气而来,他想左右你、他想主导你,他想霸占与你的关系,他想……   被你“看到”?   因你迟迟没动手,双手抱头的家伙微微移开了手臂,露出眼睛观察你。   对上那双还带了点没能化开水雾的眼睛,你细想了下刚刚那个念头。   你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真小孩,之前没想到纯粹是你把他当成了身边的一只总是会炸毛的小猫,有心情了哄哄,没心情就当看不到。还有个总是扣你好感度的提示音在前,你只当他是个喜欢自找不痛快的受虐狂非要凑到你面前,你尊重他的癖好。   并把他那些怨夫式的胡乱发言理解为小孩子对朋友的独占心理,觉得这个脑子被封建思想荼毒至深的家伙是视你为他的所有物,你是他的玩伴,自然不能和别人有多接触,他有权过问你的所有关系。   当然了,他可能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更多的或许是,想占据你视线的半分之一。   ——被你“看到”。   这里的“看到”是指想在你心里得到一份位置,独一无二的那种。   他想得到你的“偏心”。   这可真是……你忽地不知该说什么了。   目前和你牵扯上的人,大多都是曾经与你有过很深的相处与交往。   只有禅院直哉,这还是你第一次有过这样的接触,也是第一次和他产生还算多的交集。   你连那些人暂时都没想过进一步发展,这家伙居然想独占你?   在扣了你这么多好感度的情况下?   那个扣好感度提示怕不是真只是摆设用的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想了想,你将握成拳头的手张开,伸向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见状还以为你要扇他巴掌,下意识就想把脸护得更牢。   可他那点小伎俩对于拥有多种能力的你又有什么用呢,他的手被你轻松扯下,脸失去了防护。   他见自己真成了待宰的羔羊反抗不了,干脆眼睛一闭,打算就这么熬过去了。   而你,在他睫毛颤抖中伸手摸上了他的脸,动作轻而柔。   “!”   他显然因这样的动作一惊,猛然睁开眼睛,错愕地看向你,张了张口似想说什么,然而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你唇角带笑看着他,捧着他脸的那只手拇指肚轻轻擦掉挂在他眼角的眼泪,凑近了他几分,将你们的距离拉得很近,声音轻而缓道:“直哉君想知道我昨晚今天都做了什么,是么?”   禅院直哉没回应,依旧是那副傻了的样子。   你继续道:“如果直哉君也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尝试哦~”   比如一起去读高专什么的。   “!”   只一瞬,禅院直哉整张脸就涨得通红,羞窘无比。   伴随而来的还有——   【禅院直哉好感度-1】   紧接着,他头一次大胆地拍开你的手,惊恐而羞窘地看了你一眼转身连滚带爬就想跑。   也不知是跑得太急过于分心没看路,还是说已经慌不择路了,跑出两步还啪叽一下狠狠摔在了地上,而后又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等人差不多消失时,那系统提示音又来了一遍。   果然,会扣好感度并不是纯粹因为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才会降低好感度。   可能只是那一瞬间对你涌起的负面情绪,比如说愤怒、生气、伤心、抱怨等等。   厌恶这种情绪很难逆转,若真纯粹是因厌恶才会扣好感度,那么按理说好感应该很难往上加。毕竟人总是很难对真正厌恶的人升起好感,对吧?   而系统说过好感度上限有且只有100,至于下限,若真跌破到某个负值就代表这条线彻底be,不会再记录这条线相关的好感度加减。   也就是说,这个被扣掉的数值或许在对方对你的负面情绪消失后就自动升回了,又或者是那个无法查看的加好感度系统有默默加回来……   总结一下就是,这个好感度功能纯粹摆设。   亏你还那么努力刷过夏油杰的负好感……   不过一次性扣那么多总归有效果吧?   话说,这个“恋爱游戏”都没什么成就总结么?   比如你已达成夏油杰负100好感,恭喜解锁“相看两厌”的印象标签,又比如恭喜你获得禅院甚尔“抛夫弃子”成就,禅院直哉的“坏女人”成就。   只有一个扣好感度的提示音,都没办法让你判断你被讨厌到哪种程度。   啧,废物系统。   ——   ☆无法公开情报☆   嗞嗞……系统部分功能修复成功,嗞嗞……   修复内容:“系统”的核心目的。   核心目的:旨在帮助宿主找回自我。   找回方式:修复残破的灵魂。   途径:   1、回收灵魂/魔女碎片   2、得到“爱”   残破的灵魂该如何修复?   当然是“爱”啊。   “爱”没有定义,热烈的、克制的、溢于言表的、藏于内心的、健康的、畸形的、包容的、自私的……爱情、友情、亲情,一切的一切能构筑出“爱意”的感情,都能充当修补残破灵魂的养料。   这养料可以来源自身的灵魂碎片,也可以来源他人的“爱意”。   请“贪婪”地接收所有人的“爱”吧。   找回自我进度:15%   ☆   恭喜获得夏油杰个人线恋爱成就——【见山是你,见海是你】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可解锁心语——【“我才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如果非要的话……”】   恭喜获得五条悟个人线恋爱成就——【勾指起誓】   嗞……嗞……跨时空的信息收集会有一定延迟性,还请谅解。   延迟提示:   【两面宿傩黑化进度:50%】 [80]禅院家盛产情种:是妻子还是主人?   “咿……咿呀呀……”   “咿呀那……奈、奈奈……”   你是被这样咿呀咿呀语言还不成系统的稚嫩声音唤醒的,一睁眼,就看见黑头发、从婴儿时期就能窥测到未来会是个炸毛头的婴儿惠就趴在你的身侧,肥嘟嘟又软乎乎的小手正捏着你的头发玩来玩去。   注意到你看他,他也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你,也不知你们这短短的三秒对视是怎么戳中了这样一个小婴儿的笑点,他咯咯咯就笑起来了,抓着你头发的那只手开始拍打床,以表达自己的好心情。   至于你,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小家伙,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不要随便爬我床。”   你习惯一个人独占一张床,自不可能主动让别人、哪怕是一个小婴儿上你的床。   你给惠专门准备了一张四面有围栏的婴儿床,但每天早上,他都会随机刷新在你床上的任意角落,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自己从婴儿床里爬出来、又怎么爬上你的床的。   只能说拥有咒术天赋的小家伙从小体能就出众吧,虽没继承他爹那蛮横的肉/体天赋,但爬床这种事明显够用。   有时候你也挺不讲道理的,明知道小孩子什么都听不懂,还妄图和对方说点大道理。   “我说过,你再乱爬我的床,我会把你打包重新卖出去,比如卖给禅院家什么的。”你边用食指一下下戳着他那软乎乎的脸蛋,边警告着,“把你卖给禅院家,我至少可以卖出两倍价格,稳赚不赔。如果你想去禅院家,那你就继续爬床好了。”   小婴儿怎么听得懂你的警告,还当你在和他玩呢,咯咯咯笑着就双手抱住你戳他的那只手,还时不时发出发音不标准的“奈奈”。   很好,这小家伙学会的第一个有意义的发音词,既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你的名字。   这还是在禅院家的时候,你把他丢给禅院真礼照顾时和真礼的那对双胞胎女儿学的。她们就喜欢这样叫你,久而久之,他也跟着这样叫了。   哦,对,眼下你不在禅院家,于十一月就回到了加茂家,参加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和下一任加茂家主的继任仪式,外加……   你的“裳着礼”。   女性的“裳着礼”和男性的“元服礼”差不多,在古代都是标志一个人已具备成人的社会资格,并且举办的年龄段是12~16岁。   这些封建世家们保留了这种传统仪式,虽不至于像古代那样,立刻宣布你“身心已具备成为成人与新娘的资格”,但本质也大差不差。代表了你可以被求娶、订婚、出入成人的社交场所,具备独自生活的能力。   说得难听点,就是你这“商品”拥有了“相亲上市许可证”。   所以很明显了,老登想帮你早点找个未婚夫,到时间点把你从加茂家嫁出去。   至于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他是把你嫁出加茂家而不是留在家族内部,当然是这老登亲口说的。   “你和禅院家那个小子相处得怎么样?”   在你被召回家的第一天,他就独自召见了你,并直白地问了这个问题。   “觉得他如何?”   他既然开门见山,你自然也不会遮遮掩掩:“玩起来还挺好玩的。”   “???”   “咳咳咳咳咳……”   你的语出惊人直接让这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病老头猛咳起来。   但只能说,要么是老一辈人玩得更花,要么就是人生阅历足够丰富,他在猛咳了一阵后短暂沉默片刻,最后竟顺着你的话道:“那你……还想不想继续玩?”   “???”   这回轮到你冒出问号了,你多少猜到了他的目的才那样胡乱回答,想侧面隐晦告诉他你的回答,你怎么真可能为自己找个尖叫鸡未婚夫,结果他居然还听懂了装没听懂,顺着你的话就问下去了。   “咳咳……禅院家算得上是一门很好的亲事……”大概你望向他的目光过于直白,他略微不自在地轻咳了两下,“尤其禅院直哉,这孩子是有天赋的,不出意外会是下任禅院家的家主,你嫁给他……可以做当家主母。”   这番话你没做任何表态,依旧跪坐在下面默不作声,还是宪风老头没忍住自己开了口往下说:“还是说你更倾向五条家的那个神子?”   说到这里,他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也不是不可以,但五条家比较特殊,与我们加茂家有点不对付,他们应该不会允许加茂家的女人成为他们下任家主的妻子……”   “最重要的是,我和直毘人那家伙有约定,尚且还能护一下你,五条家的话……一切都给靠你自己……”   你倒不会疑问老头为什么话里话外都要把你嫁出去。封建家族嘛,向来如此,不管男女一到适婚年龄就会张罗着嫁娶,只不过在这里面对女方更加苛刻,也更偏向利益相关。   你不听从家族安排,倒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只是会收回家族对你的荫庇和权益。总不能你享受着家族给你的一切却不为家族出力,天下哪有这么倒贴的买卖?   所以聪明人的做法,从来不是大吵大闹着说我要自由,别想左右我的想法而后立刻和家族断绝,而是将能弄到的权利最大化,给自己争取足够的筹码。有时候争取的筹码足够多,一跃权利的顶端,凌驾众人之上后成为真正的决策者也并非绝无可能。   你唯一疑惑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把你推出去。   毕竟毫不夸张的说,你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是同辈里超级亮眼的存在,哪怕“女人”这层身份会让他们可惜你当不了家主,但说句难听的,你这样优秀的“商品”,不内部消耗改善加茂家的基因,反而是送出去……怎么想怎么不合理。   更别说这老头言语之间围绕着能不能给你庇护,听起来像是在为什么做打算。   为了什么呢?   想到了未来加茂家的情况,你有了个猜测。   于是你在加茂宪风继续为你分析其中利弊时,打断道:“可以。”   “什么?”   “我说可以订婚。”   “和谁?”   “和……”   “直哉,你快到定亲的年龄了吧。”   当被父亲这么问的时候,禅院直哉在给狗洗澡。   是某天跟着你一起回来的那只断尾巴狗。   禅院直哉不喜欢小动物,甚至称得上厌恶,尤其是家畜之类的,不过狗是个意外,他并不讨厌。并不是觉得狗可爱,而是纯粹喜欢狗那种不管怎么欺负、施加暴力,只要给点口粮就永远会对你摇晃着尾巴的乞怜感,让他有种凌驾以及被讨好的感觉。所以他喜欢狗。   当然了,你的这条狗是个意外,因为是你的狗,他不会对狗做什么。而正因为他不会对狗做什么甚至还好吃好喝供着,以至于那些下人也都供大爷似的供着这条残疾狗。   以至于等反应过来,这狗真成他院子里的大爷了。   听到自家父亲冷不丁问出那样的话时,禅院直哉啪得一下把狗丢水里了,狗惊得嗷呜一声刨着水自己跑了,只留下手上还残留泡沫的禅院直哉震惊地看着跑来他院子和他说这话的禅院直毘人。   “父亲!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直毘人坐在廊檐下慢吞吞品着茶,喝了口后才道:“我想着加茂家的那孩子裳着礼在十一月末,五条家的那个孩子的元服礼在十二月初,既然都举办了,差不多来年也给你办了。”   这让禅院直哉没话说,他们这些人确实是在成人礼后就可以定亲了,但……   “但、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禅院直哉吞吞吐吐。   “怎么,不想定亲?”禅院直毘人挑眉。   “我不想和见都没见过的人定亲。”禅院直哉立马反驳。   这就让禅院直毘人有点意外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跳脱是跳脱了点,但作为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人,都知道娶妻这种事是利益相关,不会任性到说出“不想和见都没见过的人定亲”这种不顾家族利益的话。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禅院直毘人存了点逗弄的心思问:“没见过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喜欢呢?”   禅院直哉张张口一时不知如何辩驳,最后懊恼着小声辩驳:“反正肯定不喜欢……”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这哪里是因为不想和没见过的人定亲,分明是因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排斥和其他人接触。   而这个喜欢的人还能是谁呢?   全禅院家的人都知道自从加茂家的那位小姐来了,某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下人也不欺负了、同龄人也不挖苦了,成天跟在一个人后面跑,还瞻前马后任劳任怨。   若不是他因此变得更有上进心、学习也更努力,更没时间去欺负别人了,就那不要钱的样子,让他这个当爹都没眼看,还会后悔是不是错误的给他找个这样的玩伴。   不过直毘人比较好奇他这儿子怎么就那么确定他给他介绍的定亲小姐不会是那位加茂小姐呢。   禅院直哉这样子,直毘人来了点兴致:“万一喜欢呢?”   “绝对不会喜欢!”禅院直哉铿锵有力、异常决绝,“我就是喜欢……”   他看了一圈,看见那个自己洗完澡后疯狂抖水的小奇迹,道:“我就是喜欢这丑不拉几的狗,也不会喜欢个——”   “加茂家那个丫头也不喜欢?”   咒术师的言灵还是得重视的,不能随意乱承诺,以防自家这个傻儿子说出些无法挽回的话,直毘人出声打断道。   果不其然,一听那个名字,禅院直哉直接怔住了,眼睛睁得很大,有一瞬间还闪过欣喜,但很快就被恼怒代替,他说:“你们、你们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你们这些长辈怎么老是不顾我们小辈的意愿瞎决定,怎么还想着联姻定亲那一套老思想,太独断了。”   禅院·不顾小辈的意愿瞎决定·做多余事·思想老一套·独断·直毘人:“???”   直毘人都快被这孝子气笑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够为孩子着想了吧,知道儿子喜欢谁,特意多把人留在府上,还答应了些没什么利益的条件,结果还被这个越来越不尊重老子的孝子说独断。   “我哪里独断了?”直毘人决定今天这臭小子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   “你们这样子瞎决定,十七肯定不乐意,但她不会对你们这些长辈动手,最后全把责任怪我头上,最后挨打的只有我……”禅院直哉不满地嘟嘟囔囔,“她肯定以为是我让你们这么做的,估计还会觉得我只会依靠家族关系,完了,她本来就嫌我烦……”   禅院直毘人:“……?”   直毘人不自觉眨了下眼睛,有那么一瞬他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儿子,而是谁家的乖狗狗,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也就是说,直哉从一开始就觉得联姻对象不会是加茂七十七,所以才会拒绝得那么干脆,因为他觉得七十七那丫头是不可能主动答应的……   不是,被调/教成这样了?   有那么一瞬,直毘人真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因为他都快觉得他不是在给自家儿子找个能干的当家主母,而是找了个主人。   不敢想真成了他这儿子会成什么样。   不过啊……   禅院直毘人看着面前变化了很多的儿子,生出了些许感叹。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禅院家的病根在哪,但改不了,它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代又一代。所以才会有为强主义的思想不断恶化并日渐扭曲,以至于有了同门相残、内部阶级分化严重,某些思想根深蒂固。   他很难真正去改变,因为他是受益人,而且若是真正要刮下那块毒瘤,禅院家会瞬间消失一半,一旦禅院家出现示弱的信号,那么这个延绵千年的家族最终就是走向被其他家族、势力瓜分的结局。   所以他不会轻易去改变,能做的就是默许禅院甚尔离开,又尽可能招揽新鲜的血液并寄希望于后代。   而他这些儿子呢,大多天赋不佳,唯一一个天赋不错的,还成了禅院家那“病根”的组成部分,并日益同化,他想教导,却不知该怎么去教导,毕竟他学到的也是这一套,也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才能不错的孩子愈发成为典型的“禅院”。   当初答应加茂宪风将他的孙女接过来当自家儿子的玩伴,一方面是出于利益考量,另一方面也是听说那个孩子能力出众,并且还不是出生于世家,没有那种世家的毛病,对于慕强的直哉来说或许能成为良性的竞争关系。   事实上的确如此,自从那孩子来了之后,直哉的变化不可谓不大,那些没能给予的正确引导,似乎在直哉对那人的“仰慕”下潜移默化被影响着,虽不至于彻底改变,但总归是一个良性发展。   就是这代价吧……   禅院直毘人看着已经嘀嘀咕咕到让他们去和加茂七十七解释绝不是他强求的、和他无关不能连带责任的傻儿子,心情很是复杂。   就是这代价吧,好像也有点大了。   他禅院家何时出过这等感情用事的……   等等,好像也有先例,比如那个禅院甚尔,本来老婆在的时候就已经是条护食的疯狗,最近听说死了老婆后整个人都有点癫了,一天到晚地想渗透咒术界查点东西……   怎么,他们禅院家开始盛产情种了吗?   算了算了,小辈的事还是不掺和了,省得到时候还要被说一句有代沟,思想迂腐。   想着,禅院直毘人也没心思逗弄自家傻儿子了,起身走到禅院直哉旁边,伸手在直哉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下:“得了,看你这小家子气的样子,我会不考虑这点吗?”   禅院直哉抱着被父亲敲了下的脑袋刚想抱怨两句,就听他父亲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是那位加茂小姐本人同意并决定的?”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安静了足足十秒。   禅院直哉就这么抱着脑袋傻愣愣地抬头看自己的父亲,宛如大脑死机般。   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音:   “啊?”   禅院直毘人气笑了:“啊什么啊,看你这傻样子。”   “真的假的??”禅院直哉震惊到难以置信。   “我骗你做什么。”   “啊这,我……她……我……”禅院直哉吞吞吐吐半天,不确定又道,“真的?她说的?”   禅院直毘人没好气道:“是。所以你愿不愿意啊。”   直到这会儿,禅院直哉才反应过来,脸红红的,还有些扭捏,一副既想高兴又想矜持的做派:“一切都听、听父亲您的安排。”   禅院直毘人:“……”   这回倒开始听安排了是吗?   这傻儿子是没救了。   算了,能找个喜欢的总归是最好的。   想着,直毘人一掌拍在直哉佝下去的背上,道:“大大方方的。”   禅院直哉自是不清楚自家老父亲都操碎了什么心,知道估计也无所谓。   他更在意的还是,这真的是你的决定吗?   这当然是你的决定。   不过显然不会是出于禅院直哉所畅想的两情相悦,你只是想知道加茂家想做什么,会不会是你那个猜想。   在你弄清楚前,不介意按照加茂宪风的想法走。   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聪明人的做法是将能弄到的权利最大化,给自己争取足够的筹码。   你的目的可不是谁的妻子,你想要的……   将婴儿惠的脸掐得出了红印你才收回手,该用指尖戳。   “惠,你想要个加茂家的家主当当么?”   你早就把加茂家当你的囊中之物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配合地当着世家大小姐。   毕竟有了权利才能当操手,你还想借用这些权利帮你调查魔女相关的情况呢。   不过就目前,还得先把裳着礼过了。   你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到那只戳小婴儿脸颊的手忽地抽搐了下,刺痛感从那三条咒纹中传来。   咒纹在扩散。 [81]他本就是亡命赌徒:成人礼,你想要什么礼物?   这黑色咒纹扩散的速度很快。   等你的裳着礼到来的那天,其中有一条咒纹已经顺着你的手臂一路上爬,蔓延过肩膀、锁骨,最后缠绕在了脖颈上。   虽说咒纹本身没有禁锢力,但既然也是诅咒的一种,隐隐缠绕侵蚀的感觉总归让人不适。   你估摸着那只怪物又要来刷存在感了。   “小姐,已经穿戴好了。”   更衣室里,侍女们为你穿上的衣服做完最后的调整。   裳着礼必备的服饰就是厚重而正式的十二单了。不过你此时的穿着还差最外层的“裳”,这一步会在仪式上,由你的女性长辈为你披上并腰结,这才算正式的裳着。   不过哪怕没有最外层的“裳”,层层叠叠堆砌起来的衣服也足以让人觉得雍容华贵了。   “等仪式开始前,我们再来接应您。眼下还请小姐稍作休息。”   侍女们为你梳理好姬式发型后便恭敬告退,只留下坐在梳妆镜前的你,还有……   “咿咿呀na……奈奈……”   还有一个在你散开的衣服裙摆上爬爬爬的婴儿惠。   本来他自不可能允许被留下的,但对于他来说这个加茂家比禅院家还让他陌生,没有熟悉的混账爹,周围又没有禅院双胞胎那样和他差不多大的玩伴,也没有他拉泡屎就会吱哇乱叫让他感到好玩的“保姆”,以至于他更离不开你,你不在他视线里,他就要哭,你只好把他留在身边。   那些人虽然对此有点意见,但对你又没办法指手画脚什么,便只好任由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婴儿在她们工作时满屋子爬爬爬。   嘀嘀、嘀嘀。   梳妆台前的手机响了两下。   手机是某个追求潮流的悟某人硬给你买的,在修学旅行之后。   见过了手机的便利和有趣,他回去就给你送了部有他联系方式的手机,而后开启了无营养的日常分享。   比如:   【奈奈大人,你看天上这多云,像不像爱心[照片]】   图片是一张对着天空云朵拍摄的照片,这时候的手机像素还没那么高,远距离的照片稍微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那云确实有点点像爱心。   【叮——请查收今日份的努力小悟>v0/[照片]】   照片是一张由第三视角拍摄的、穿着练功服对着镜头wink的五条悟。   【好无聊哦,好想出门玩,好想快到明年和奈奈大人去东京读书,如果有时间穿梭机就好了,我们歘——得一下就能长大,歘——得一下就能去未来(爬爬爬)】   这类没有意义的日常水邮件。   更多的还是以下这种低智无营养链接的分享:   【#[链接分享]你和谁星座最合?点进来测你们的缘分指数~]#   哈哈哈哈哈这个很好玩,奈奈我们测出来有百分之九十五诶!】   【#[链接分享]只需输入名字,恋爱相性诊断☆#   这个一点都不准![愤怒]每次输入后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   【#[链接分享]震惊!输入你暗恋的人的名字首字母,会看到可怕的结果……#   奈奈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看见你变成小动物了!】   【#[链接分享]“都市传说验证”输入你的名字,会看到“另一个你”现在的状态……#   快来玩快来玩这个好有意思。】   【#[链接分享]你的“气场颜色”其实是〇〇色——但99%的人看不到#   猜猜本少爷是什么颜色的,很稀有的那种哦[嘚瑟]】   【#[链接分享]测测你的“诅咒体质”——你是不是容易被盯上的类型#   这个说奈奈你很容易被盯上诶。】   【#[链接分享]测测……   这种弱智链接一天可以有十条,而这只鸡掰猫好似要把网络上所有垃圾链接统统分享一遍,若不是你忍无可忍回了句“五条悟!!再给我发这种垃圾信息试试!”的信息,他可能还要保持每日十条垃圾链接的聊天模式。   不过哪怕被警告过,这家伙偶尔也会分享一些有的没的过来。   比如某一天,他分享了一个论坛帖子过来。   【#喜欢的人名字里有“七”,我取什么名字比较隐晦#   因为看到有“七”这个字我才点进来看的结果发现好有意思哈哈哈哈网友都好厉害。】   你点进去看,发现很多网友们给帖主支招,评论五花八门的。   有的干脆说:你直接叫nana好了。   有的说:“短冊”,短冊是七夕时写愿望的纸条,七夕等于7月7日,等于写你短冊许愿,许愿“和ta在一起”   有的说:七号骑士,当她的骑士   还有:L次方,因为77倒过来是LL,就是L次方   也有的说:“七転八倒”怎么样,字面意思是“跌倒七次,爬起来八次”,意味永不放弃,可以衍生为因“七”无初次数次倾倒   ……   还有很多,你没耐心看直接关了。   本来你还没当一回事,直到几天后,一个邮箱ID叫“七転八倒”的加了你。   你沉默了。   尤其是通过五条悟得知,这人是夏油杰后,你更沉默了。   不过这个ID在一天后也就改掉了,你也是后来才知道,因为等夏油杰加了你后,五条悟就把那个帖子转发给了他……   看吧,生活的观众还是很多的……   扯远了,总之,在你这周目被赠与了手机后,你就没怎么清静过了,五条悟带着他那乱七八糟的分享欲硬生生挤进你的空间。   而除了五条悟外,大家得知你有手机后,更多人的联系方式就进入你的手机,你清闲的日子终还是被手机毁了。   打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五条悟的对话框上。   【五条悟:我为你的裳着礼准备了份大礼~期待下吧~[散花]】   【七:别乱搞】   消息就停留在这了,没有新消息就代表刚刚给你发消息的人不是他。   你退出去查看新邮件。   是禅院直哉发来的。   【禅院直哉:等等、等等结束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   是的,这家伙也有手机了,在知道你和五条悟有手机后,他也立马抛弃封建传统,投身于时尚潮流买了款最好的手机,并时不时暗示你他明年八月份就会举办元服礼。   你觉得此人有病,不仅暗示你还有九个多月才筹办的成人礼,还提前九个月就把烫金边请柬送到了你手上,说什么禅院直哉独家制作,只有这一份……你不是很想揣摩这种小屁孩的心理。   你刚要给禅院直哉回复,又有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消息一闪而过,你没看清来件人是谁,只看见了内容——   【成人礼,你想要什么礼物?】   禅院甚尔看着发出去的信息被秒读,微微错愕了下后下意识有些紧张,握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紧,但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复,表情重归平淡,把手机息了屏,往后靠,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手机顺着无意识松开的手落在了地上,禅院甚尔对此一无所觉,只是将胳膊挂在沙发扶手上随意垂着。   沙发只有一米五长,以至于禅院甚尔大半边身体挂在了外面,姿势极其不舒服,但他也没在意,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眨不眨。   天花板是熟悉的天花板,灯光是温馨的暖色调,屋子到处积了不少灰,但还能看出它原本的温馨模样。   这是他和妻子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家。   原本他觉得这房子也没什么好留念的,继续住在这里只会徒增痛苦,但……   在遇见了某个人后,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又把这房子买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买下这房子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这里已经不会再迎来它的原主人……   真的……   不会再迎来吗?   眼睛直视灯光太久开始发疼,禅院甚尔这才闭上,抬起胳膊压住眼睛。   漆黑一片的视网膜中,与灯形状一致的奇异光圈不断变动着、并随着眼珠子的转动不断跳跃着,让黑暗中的世界添了分光怪陆离,如同他那荒唐无稽的妄念。   他为什么……依旧会觉得你是他的妻子呢?   明明你们是如此的不同。   如此千差万别。   明明,他已经亲眼见证了妻子的死亡。   那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寻找什么?   这段时间他仍旧在调查,他调查了你的过去,关于你所有的信息——从出生到父母死亡再到你如何进入加茂家——他都一一调查清楚了,是一条很清晰的生活轨迹,挑不出任何问题。   可……越是这样,他越感到疑惑,因为那些有条理的生活轨迹,好似一份捏造好的数据,一份,专门为了你而存在的数据。   你到底是谁?   真的不是……么?   假设你不是,那你的行为你的态度,你那给他诡异的熟悉感又该怎么解释?   假设你是的话……   那又是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个样子。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想着,禅院甚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   花形状的钻戒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戒指是他为妻子准备的惊喜礼物,不过在得知妻子的死讯后,他就没心思去要回戒指了。   然而,他都已经快忘了这枚戒指的存在,戒指却以包裹的形式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没有寄件地址,只有一个收货地址。   他原以为是那个桃子给他寄的,可在他找上门时发现对方几乎忘了关于妻子的所有记忆,只是依稀记得给他打过工,很显然,把花店老板记成了他。至于戒指,完全没印象了。   不是桃子寄的,又会是谁呢?   以这种……不愿暴露、不愿牵扯的方式。   “哈……”   禅院甚尔勾唇讥讽地笑了下。   如果心中无愧,为什么要躲着他?   思考中,禅院甚尔摩挲着那颗钻戒的纹路,从花瓣形状的钻戒本身到戒指内部的刻字,他一一抚过。   戒指在手指间来回转动了几圈后,在指尖上停下,他为自己戴上这颗没能送出去的戒指。   戒指的大小是为妻子量身定制的,自然戴不进他的食指,于是他转而将戒指戴在了尾指上,但仍有些紧,并且隐隐感到不适,尾指勒出了红痕。   这就是强求的代价。   硬要握紧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那种不适感就会会随着时间放大。越是靠近、越是想要抓取,那么越是容易头破血流、粉身碎骨、遍体鳞伤……以致一无所有。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习惯了痛感与不适感,更常与孤注一掷相伴。   他本就是个亡命赌徒。   一生都在赌。   他赌赢过一次,得到了妻子的怜爱。   而这一次……   禅院甚尔将戴上戒指的小指搭在了自己唇上,轻轻吻了吻。   他仍旧选择孤注一掷赌一个不一定有的结果。   只要他一天不死,只要你一日还在,他总能纠缠出一个结果的。   滴滴。   手机发出了来信提示音。   他伸长手将地上的手机拿起,打开,点开最新邮件。   在看清了内容后,他嘴角上扬起一丝弧度。   【儿子自己养。】   这是你在收到禅院甚尔的短信后,思考了好久才给的回信。   你不知道禅院甚尔是怎么弄到你的联系方式的,但想想也这人一言不合就乱砸钱的光棍样多少能猜到他是怎么拿到的,啧,你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家伙这么地痞无赖。   你会选这个“礼物”,是因为你意识到如果你要去高专上学,孩子谁带是个问题,你既不可能丢给禅院加茂的任何一家,也不可能带这个小孩去“上学”,思来想去,还是把这小家伙暂时丢回给他亲爹养去,正好让那家伙把你给他的钱多少用在正途上,而不是大手大脚花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回完禅院甚尔的,你又回了几个主动恭贺你的人,比如九十九由基,她早早加上了你的联系方式,主要和你探讨一些咒术上的研究,其他的大多是加茂和禅院两家的人。   “奈奈果然很受欢迎呢。”   在你回消息时,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在你耳边响起。 [82]“好久不见,主人”(收藏4K二合一加更):“怦然”   一抬头,你就看见镜子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在与你通过镜子对上视线后,他还冲着镜子里的你灿烂一笑:“今天的奈奈大人很漂亮哦。”   这人除了五条悟还能是谁。   镜子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这种事很容易吓到人,但如果这吓人的家伙有一张漂亮的脸蛋……那就当艳鬼吧。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翻别人的窗户?”你问那个“艳鬼”。   “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不要来打扰大人的正事。”   “艳鬼”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蹲下迅速给抓着你的衣服一直努力伸着脖子想看你们说什么悄悄话的小小惠塞了个温奶瓶,而后提溜起小小惠将他转移到一个较远的地方喝奶后,才对你说:   “纠正一下,只是翻你窗户。我还没翻过别人的窗户呢。”   “那我该感到荣幸吗?”你阴阳怪气。   “当然可以。”他对你的阴阳怪气灿烂一笑。   你:“。”   算了,你早该习惯阴阳怪气这招对他没用,他根本就不像个喜欢阴阳怪气的京都人。   “那么,五条少爷,你这次翻我窗户做什么?”   “给你送礼物啊。”他理直气壮。   “什么礼物要跑到更衣室来送?”   “哼哼。”五条悟神秘笑笑,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动了动。   “锵锵——”伴随自己配的出场声音,五条悟将藏于身后的东西扯出来展示给你看,“瞧瞧这是什么?”   艳丽而华贵的羽披在空中扬了扬,展现着它精细的做工和象征家族背景的条纹。   这就是“裳”了,是你要在仪式上由家族里的长辈替你系上的拖尾半长裙。   你之前试穿过,自然是能确定,这条拖尾长裙裳就是你的那件。   你眼皮跳了跳:“你跑去偷衣服了?”   “这怎么能叫偷呢。”五条悟不赞同道,“偷是指将别人的东西拿出去倒卖或者自己用,我只是将它取回到它主人的身边,这应该叫‘取’。”   “所以你把我的‘裳’提前拿过来做什么?是真不怕我的裳着礼出点问题吗。”   “这还不是你们加茂家的错。”五条悟理直气壮道且不满道,“你的裳着礼加茂家居然没有邀请我!这是将你最好的朋友我置于何地?!这太过分了!”   “第一,这本来就是家庭内部的事,而且还是适龄少女的裳着礼,怎么可能邀请一大堆外男来?第二,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加茂家和五条家关系很差?”你企图讲道理。   五条悟拒绝了你的道理:“那禅院家的小子怎么在?我记得加茂家和禅院家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吧?”   这话到没错,所以禅院直哉怎么被允许出席来着?你想了想,想起来这家伙好像明年会成为你未婚夫来着,哦,那就不奇怪了。   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五条悟继续道:“哼哼,不邀请我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把‘裳’偷来我房间?”   “嗯哼。”五条悟不置可否。   “然后呢?”   “自然是帮你完成仪式。”   他将“裳”彻底展开,漂亮的蓝眼睛注视着你。   “你的裳着礼,我要亲自见证。”   五条悟这人狂妄的其中一点就是,完全忽视该遵循的传统规制,特立独行、为己独尊。   传统的裳着礼怎么可能由一个外男来参与并主持?   可他偏偏就在不被邀请的情况下,做出私闯加茂府邸的事,又去偷……去取来你的‘裳’,跑来亲自帮你完成仪式。   真是狂妄至极、我行我素、无法无天。   你已经多久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   自从越来越多的周目,你见到的都是成年后的、已经经过青春成长阵痛收敛起唯我独尊与不羁的五条悟,差点就忘了这家伙在少年时期是何等的张扬。   想到这里,你有点好笑:“那你想怎么做?仪式可没那么简单。”   五条悟胸有成竹道:“放心,所有仪式流程我可是专门去学过的。”   “怎么样,奈奈小姐。”他对你眨眨眼,“允许我为你服务么?”   你没拒绝,主要也是想看看这家伙的“专门学过”是怎么个专门法。   事实上他确实有专业水准了。   着裳的核心过程就是“腰结”和“加笄”。   “腰结”是由家族女性长辈、主要是直系长辈为仪式中的少女将特制的“裳”——一种拖地的、后裾很长的裙装服饰——系在腰上,这个动作象征长辈将“成人身份”与“婚嫁资格”传递给仪式主人公。   其次是“加笄”,也就是插发簪,这是由地位尊贵的女性为少女盘好的头发上插入发簪,有时候这部分人也包括简易梳发这种工作。   结果现在,全被五条悟承包了,他玩得不亦乐乎,为你系上裳,又为你梳理头发和别簪,整个过程中还有模有样地念着些致辞。   “……从今日起,你当以己之足,步入成人之世……愿你此生得偿所愿……”   当最后一个“仪式”结束后,他对着镜子里的你问:“如何?是不是很专业水准?”   “是是是。”你附和他。   “还有呢?”   “什么?”   “夸赞我的话啊。”他理所当然道。   “……很厉害?”你试探回复。   “就只有这几个字?”五条悟露出夸张的惊讶。   “不能多夸几句吗?”而后开始大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我可是很努力提前半个月就让老爷子配合我反复练习了好几次诶!你就想用这三个字把我打发了……我家臭老头知道他女装的心血如此白流肯定会哭的!你可不能虐待老人啊。”   你:“……?”   五条悟,你说清楚,到底是谁在虐待老头?   五条家那个现任家主你还是见过几次的,是个很有威严的老头。   可是一想到这老头是个私下爱看励志晨间剧和狗血晚间剧、会为电视剧的女主加油呐喊,如今还被孙子拉去穿女装过家家的奇葩大爷……你真的很怕下次在遇到那位老人家的时候你会绷不住。   说到底还是五条悟这颗臭狗屎,好端端地为什么非要和你说这些“秘辛”,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不要再给你透露那种足以让一家之主脸面尽失的事情了。   五条悟你家那个老头会哭的,真会哭的,被你弄哭的!   这家伙真的很讨厌谁支持谁反对。   你见五条悟有趋势要抖落出更多能让现任五条家主见光死的事情,赶紧打断道:   “悟君很优秀!”   很好,此番发言终于打断了五条悟的喋喋不休,不过他显然不知足于此,眼里带着期待似鼓励你继续往下说,仿佛在说“多说几句,再多说几句呗”。   看懂了那眼神的你:“……”   你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没办法,你还是得继续:“悟君……天赋很好,学什么都快。”   “嗯嗯,显而易见。”五条悟非常赞同着点头。   “做事负责有担当……”   “嗯嗯,英雄所见略同。”   “意外很心细,对自己人好……”   一开始你还在绞尽脑汁硬着头皮夸,但夸着夸着你发现自己说得越来越顺畅了,而且越听越熟悉,总感觉这些夸夸话在哪听过。在夸到“高大威猛、令人安心”这几个字时,你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会熟悉。   那是某个你成了这人嫌狗憎的家伙的学生时,在学期期末,这家伙非常不要脸地让你们准备对教师的评语,要求你们为他打分,说白了就是让你们夸他。这些词就是当时大家凑在一起编的。   是个……作为朋友值得托付的人。”   回想了下当时编的内容,夸夸素材一大把于是你越说越顺畅,但你说得顺畅后,那个时不时附和你两句赞同你的夸夸话的五条悟却不知什么时候没声了。   等察觉过来时你发现这家伙不知何时没继续通过镜子看你,而是弯下了腰脑袋抵在了你的后背似把自己藏了起来,在你的视线范围里,你只能看见那没被头发藏起来的耳朵,似染上了些许红晕。   当你说完那最后一句夸赞时,带了些赧意的声音弱弱地从你背后传来:“够了……已经可以了。”   那声音与平时的张扬和自信完全不同,多了几乎没见过的窘迫与求饶。   好像是……害羞了?   你好像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五条悟居然还是那种被猛猛夸一通后会害羞的人么?   你本以为你对这人,又或者说对这些已经相处过数个周目的人了如指掌,可这周目的相处,又告诉你你也并没想象中那么了解他们。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阶段、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相处方式……哪怕只有一丝变化,你所认识的人就能展现出毫不相同的样子。   “人”,可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常看常新。   新一周目的新一次认识,好像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无趣枯燥。   “奈奈大人,你很狡猾哦。”   大概是终于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了,五条悟抬起头,不满地看着镜子里的你。   “那些夸赞的话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生搬硬套,根本就没有认认真真评价,比如意外有‘师德’是什么夸赞,我可不是什么老师啊,你哪里搬来的客套词。你很过分哦总是喜欢敷衍了事的奈奈小姐。”   他倒是没说错,你那些夸赞的话一开始确实是奔着敷衍了事去的。   但……   看了眼镜子里的五条悟,你难得神色认真的些:“嗯,或许大多确实是凑字数用的,但最后一句评价不是在敷衍。”   你还是觉得五条悟此人真的很讨厌,总是在不经你同意的情况下闯进你的世界,但无可反驳,他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朋友,如果真有一天,你想托付什么事情,他是你的首选。   听到你那么说后,镜子中的五条悟明显怔了怔,盯着你看了许久,而后抬起来的脑袋再次倒下,这次搭在了你的肩膀上,将自己的表情再次掩藏。   过了很久,久到你都快以为这家伙是不是睡着了决定肘击他那把你肩膀压得沉沉的脑袋,就听他的声音飘来。   这一次声音很轻,轻到若不是距离过近,你差点就没听到。   他说:   “真是……败给你了……”   嗯?在认输吗?认什么输?你怎么不记得你们之间开启过什么比拼?   五条悟的脑回路有时候也挺难理解的,在他莫名开始在你肩膀上蹭蹭蹭后你终是没忍住拍了下他脑袋:“起开。”   “啊,好疼!”   你根本就没用力,这家伙却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一副被你欺负的样子。   你翻了个白眼:“再自顾自表演起来就滚出去。”   “啧,真凶。”他抱怨。   你没理会他的抱怨,而是道:“好了,五条君,我想眼下还有件最重要的事。”   你指指头上的簪子,道:”可以把东西都放回去了吗?如果你不想让我的裳着礼混乱起来的话。”   你们都知道,眼下这个滑稽的“仪式”不过是两人私底下的“过家家”,东西玩完后都得放回原位,你还得按部就班在众人面前走个流程。   “不着急嘛,再让我拍个照。”他早有准备地掏出手机和相机,笑眯眯看着你。   你:“……”   “就当纪念一下。”他说,“我可是参加不了你的正式裳着礼诶,总得给我这个可怜的朋友留下点纪念的照片吧,好心的奈奈大人。”   啊……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随时随地大小演的。   “那快点。”你没辙。   “得嘞。”   他显然早有准备,说着就打开手机和相机。   找好角度就按下快门。   咔嚓——   一张照片定格。   在准备拍第二张的时候,那个喝完奶的小家伙就爬爬爬爬到你脚边,抓着你的衣服一扯一扯:“na……nana……”   你还没说什么,五条悟先噗嗤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行吧行吧,你想拍我就给你们一起拍一张。”   他主动拎起惠放进你的怀里,而后退后几步再次抬起相机对准了你们。   “来来来,两位都笑一个。”他当起了摄影师指导。   你张口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你猛然感觉到束缚你脖颈的那咒纹忽地紧了紧,有什么东西在蔓延。   这一刻给你的感觉几乎和第一次被带离这个时空的感觉一样。   “等等,五条……”   你想和五条悟转达几句话,可在刚蹦出几个字,你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咔嚓——   相机声再次落下。   只不过这一次,相机最后记录下的画面里,没有人。   你在五条悟面前消失了,连带……你怀里的禅院惠一起。   在意识到好像有人和你一起穿越的时候,你眼前的画面已变得全然不同。   目及之处的不再是和式房间,而是一片荒野。   说荒野也不对。   准确来说,是尸骸遍地的战争之地。   你站在战场之中。   四周弥漫的血腥味在你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就渗透进你的呼吸,蔓延你的鼻腔。   耳边还能听见惨叫声和惊呼声,还有或许是兵器或许是别的什么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还不等你有时间思考惠是怎么和你一起过来的时候,忽得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胁气息朝你袭来。   “哦?是新敌人?”   伴随明显带着杀意正兴的愉悦声音,一道强有力的攻击从你身后袭来。   砰——!   那道足以将人切成两半的纯咒力气息被你快速升起的血祭屏障挡下了。   临时召唤出来的屏障总归有点脆,又或者说对你动手的人能力很强。   攻击人在发现一击没能将你击杀后几乎没有半秒犹豫,立刻又挥出几道攻击。   砰砰砰砰!   几下后,屏障终于承受不住破坏力裂开,如玻璃般成细块状落下。   屏障中间有了个大窟窿,你和攻击你的人通过窟窿对上了视线。   四手四眼两面的怪物……   啊,是两面宿傩。   只不过这两面宿傩相较你上次见面,模样完全不同,已不再是那个小可怜的样子,而是一个足以猎杀所有人的、真正的怪物。   两面宿傩同样看见了你。   在看见你的瞬间,他脸上的兴奋与愉悦有片刻消失,取而代之露出了明显的惊讶,因战斗带来的兴奋感让他战栗的瞳孔此时骤然一缩。   不过很快,兴奋和愉悦就又代替了这一瞬间的震惊,并且愉悦感加倍了。   嘴角的笑容弧度在扩大。   他对你说:   “好久不见,主人——”   他虽叫着你主人,对你用着敬语。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恭敬之处。   他冲向你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改变了原先普通的远程斩击“解”的起手式,转而结了个印。   [拾]   轰——!   一道更强有力、几乎是带着掀翻横在你们之间那些尸体、土地等等一切的一切的力量朝你铺天盖地而来。   “别怕。”   担心呆呆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陌生环境里又直面这种强大攻击的惠被吓到,你抬手遮住了惠睁得大大的眼睛。   而后,在两面宿傩的攻击朝你倾斜而来时,你化作黑影潜入了影子中,消失在原地。   在你消失的后一秒,你原来那个位置的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都被那巨大的攻击力夷为平地。   毕竟是带了个还没觉醒术式的小孩,你不可能一直躲在影子里,所以只是一瞬,你就立刻转移到两面宿傩的身后。   “拾”这类强有力的攻击招数你自然也有。   而且就地狱笑话来说,你确实是从两面宿傩那里学来的。   你清楚“拾”的术式构造,并通过拆解,学会了如何将爆发力强大的范围性伤害浓缩成小范围的精细伤害并自动索敌。   在你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两面宿傩也没停下,在技能未命中你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你逃脱了,并一秒锁定住你新转移的位置,带着兴奋至极的笑在还没转过头来确认你的情况,就已经将身体甩了出来直直冲向你。   “再来!”   他兴奋呐喊着。   并双手再次结印,似打算用杀伤力更大的、威力更强的招数将你一击毙命。   而此刻,你也吟唱完了你的招式。   咻咻。   两道破风声不大、攻击范围幅度也很小。区别于两面宿傩那范围性的粗暴蛮横大伤害,你这点攻击好似一滩柔弱的水。   但就这样仿佛没什么威力的攻击,准确无误冲向了两面宿傩。   他有意识地闪避了,张张口似想对你的招数评价点什么时——   噗呲。   他的肩膀被穿透。   接着,四条胳膊皆被好似看不见的空气波触碰,而后猛地膨胀。   砰——!   只一瞬四条手臂都被如铅字被橡皮擦擦去了般,直接消失。   两面宿傩有片刻怔愣,但随即他更加兴奋,没停止自己的奔跑动作,在上半身一条胳膊都没有的情况下就朝你冲了过来。   当然了,他也不是来送死的,失去的胳膊在奔跑中用反转术式一点点修复自己的手臂重新生长。   紧接着,一个几乎是瞬移的动作,闪身到你面前。   重新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身体距离你非常近,头与头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二十多厘米。   倒映在你眼睛里的两面宿傩,他的手已经做出了最新的结印手势。   而后——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轰!   于一瞬,没有继续应付两面宿傩想法的你就被瞬间展开的畸形龙龛的大嘴一口吞没,进了他的领域里。   ……   两面宿傩的领域里你来过很多次。   每次都是差不多的风景。   堆满了尸骨,其中以长了角的动物尸体最多。   有人说,这里面的尸骨都是两面宿傩吃剩下的残骸,也有人说,这是被他杀死的生物的遗骸。   说什么的都有,并没有准确的说法。   因为大部分见过他展开领域的人,都死了。   你出现在了尸骨堆之上,被固定地坐在了一把由巨型生物的骨头打造出来的王椅上,往上,是更巨大的、仿佛是龙骨般的巨型白骨,数根肋骨倒插而下,没入下面的血海中。   吱嘎、吱嘎、吱嘎……   你听到有脚步声从下而上,踩着松松垮垮的骨头而来。   听步调,来人似乎还很悠哉,不紧不慢。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踏着尸骨而来的人终于走上了骨堆,来到你面前。   “好久不见,我的主人。”   他再次对你重复这句话。   他说着,弯下腰,一只手撑在王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以一个抓取的动作朝缓缓而来。   但,就在那只手距离你不过十几厘米时,突然停下了。   你看见两面宿傩脸上原本兴奋愉悦的样子忽地顿住,随之浮现出来的表情可以用呆愣来形容。   他愣愣盯着从你层层叠叠衣服的衣襟里探出脑袋的小孩,眼神里出现了茫然之色。   这一瞬,他忘了所有要说的话。   最后从嘴巴里蹦出来的话是——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   “是去生小孩了?”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五条悟单人线故事——【着裳】   恭喜获得五条悟单人线恋爱成就——【怦然】   恭喜获得两面宿傩可解锁心语——【“……这就是抛下我的理由??”】 [83]【难驯】(营养液4k二合一加更):怕不是个抖m   两面宿傩没有特别讨厌之物。   对于欺辱虐待过他的人,他不会升起怨恨心理,因为对他来说,他被欺辱只是因为他过于弱小,那些人只是在行使对弱者的支配权,所以他的反杀也不是报复,纯粹是行使自己得到的“权利”。   对于弱到令人深感悲哀的人,他也没有厌恶感,当然也不会有同理心,因为弱者从来不在他注视的范围内,杀死弱小之人,只是顺手而为之,更多的理由还是同上——强者对他们有支配权。   至于人类的外貌美丑,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毕竟要论丑陋的怪物,谁又能丑陋过他呢?   而除人以外的事物,诸如美丽的风景——皑皑雪山、涓涓流水、郁郁葱葱树林、滴答雨声、太阳东升西落——一切来自自然之物,他也没有特别的偏好。   对他来说那些不过是一种象征世界秩序的法则。   弱肉强食,是人类社会、动物世界的法则。   春去秋来、花开花败、年幼到年暮是时间的法则。   那些法则足够强大,所以能支配世界、支配时间。   很显然,他是一个足够理智而通透的人,很难被所谓的感情左右。   可是在六岁那年,他厌恶起了春天,厌恶起了自己。   明明“春”是一种美好意象的集合体,它代表新生,代表一切的开端,代表万物的生机与活力,代表死寂冷清的寒冬已过。   可对于两面宿傩来说,“春”是比“冬”更为死寂的东西。   因为“春”带来了一切,唯独把你带走了。   世人默认这个他们生活的世界是他们的法则,而两面宿傩默认你是他的法则。   所以当“法则”消失了,无疑是一次世界与信仰的崩塌。   他没想过你那一次的“出去走走”,竟是再也不回来。   你离开后的两小时,天色渐晚,意识到晚饭时间已到,他停下了读书,去厨房做了两人份的饭。   你离开后的四小时,饭菜已凉,他想着你或许走的有点远一时半会回不来,便收好了你那份饭,吃了自己那份早已凉透的晚餐。   你离开后的六小时,彻底进入夜幕,他想你也许有事耽搁了,比如又去什么权贵的府邸做客或帮忙,他没多想,只是打扫好你的房间、铺好床褥,在书房点了灯继续看书,打算等到你回来再去休息。   你离开后的十六个小时,他从桌案上醒来,书房没有人进入过的痕迹,他去了你房间看,也没有你回来的迹象。他想,你可能暂住别人家了。他照常一天的工作,打扫完卫生,洗好你和他换下来的衣服,独自坐在庭院里模仿着你那些不愿教他的咒术运行方式,一晃又是一天过去。   你离开后的两天,他想你可能又接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的任务,毕竟你总是这样,经常离开却从不会主动告诉他你的行径。他能做的也只是继续待在这个家里,等你回来。   你离开后的一周,家里的食物吃完了。犹豫了许久后,他还是推开了你的房间门,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来打扫卫生,而是走到一个柜子前,这是你放财物的柜子。   按理说像这种堆放财物的柜子应该带锁,可你不仅没上锁,还总是在需要他出门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让他自己取用,仿佛并不在意他会不会对你的财物觊觎,或许……也可以说是信任?   他曾一度为你这份信任雀跃过。   可这种心情,在他这一次打开柜子门后,转而成了恐慌。   不是说他看见的是空无一物的柜子,而是……堆叠了一整个柜子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过完两辈子的财富。   他经常使用你的柜子,对这里面的财富如数家珍。他知道这里面一般只有能活过一两个月的钱财,因为你对这些身外之物一向不怎么在意,向来都是快用完了才会再去赚点回来。   所以……为什么这一次会有这么多?   忽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他心头蔓延。   不过他强迫自己没去多想,只是拿了部分钱币,套上能遮住全身的斗篷出去买了一周的生活用品。   而后是两周、三周、一个月、两个月……   当夏季来临,他依旧习惯为你做的那一份食物在第二天变质、发酸,挂在庭院的晾衣架上的衣服再也没出现过你的,你的房间无论怎么打扫得一尘不染依旧挡不住无人居住的死气蔓延……   他终于意识到,又或者说不得不认清一点事实——你不会再回来了。   你把他抛弃了。   但,为什么?   他盯着为你准备的那一份食物出神地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他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还是他哪里做的有问题?   还是……   他静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整个思考过程或许已经是从早到晚,或许已经又过了一天,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苍蝇上了桌,飞向那变质味道又扩大了一步的食物上。   他也忘了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只记得自己用了咒力将那飞舞着嗡嗡作响的苍蝇捏死在了食物上,而后……   一口一口吃起那变质发馊的食物。   “七情六欲”在两面宿傩上能体现出来的情与欲很少,“口欲”是他为数不多保留下来的人性上的贪婪。   一开始的口欲体现在吃饱。   在刚跟着你的那段时间,他总是尽可能将食物塞满自己的胃,直至胃被撑到发胀到想吐,他才有活下来的感觉。   不过在你发现他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后就有意控制了他这一点。   于是他对口欲的追求就渐渐从“吃撑”到“吃好”。   在他发现如果饭菜好吃的话,你这个口欲并不重的人也会多吃一点后,他便开始在食物的味道上下功夫。   渐渐的,他对食物也有了挑剔,不会吃难吃的、不会吃隔夜的、不会吃只是为了追求饱腹感的糙糠。   可这一刻……   米本就自带黏性,变质后黏腻感就更加,并带着酸性的腐蚀味,混杂了有了臭味的肉,在口腔中不断咀嚼混杂,让人有生理上的反胃感。   可两面宿傩还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这顿饭。   用他最接触欲望的口腔,记住了这一刻的味道。   这种作呕的感觉,他发誓绝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用完这一餐后,他一如既往洗了碗筷,打扫了卫生。   不过晚上他没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也没去书房看书,而是抱着还残留了你的气息的衣服,蜷缩在你的床上睁眼躺了一晚上。   ……   第二天,他收拾好行李,没拿你的半分钱财,锁了所有院落的门,披上斗篷离开了这没有你的地方。   思来想去,他想,你会抛弃他,果然还是他太弱了。   是啊,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你身边呢?   如果有一天,   他变得足够强大,   或许就能再见到你吧。   他开始寻找变强的方法。   想了想他曾观测到的人类世界的秩序构造,变强的唯一方法或许就是在实战中一点点积累。   于是他主动找上了一个亡命之徒。   以六岁儿童之躯迎上手里早已沾染上很多人鲜血的恶徒。   哪怕有咒力和天赋上的加持,六岁的小孩迎上穷凶极恶的成年男人,也算是一种自找死路的行为。毕竟他暂时学会的只有反转术式,他还没学会如何施展真正的、具有攻击力的招数。   所以一开始,他被那恶徒砍断了两条胳膊,毫无还手之力。   单方面虐杀中,斗篷落下让那恶徒看见他的怪物模样后,恶徒也有一瞬惊恐,但惊恐过后就是更加的残暴虐杀,一会说着“你这样的怪物还想来弄死老子是不是看不起老子”一会又说“杀了你这种怪东西也算是老子在行善了”,更多的是一些咒骂。   肉/体被不断切割总是痛苦的,这是血肉重新生长也挽回不来的疼痛,但两面宿傩硬生生没吭声一句话,哪怕变态的虐杀者尽挑些能让人痛苦到极致的方式虐杀他,比如说以帮他恢复原来样貌为由而切割他的另一张脸,比如用匕首一次次捅进他的眼睛,然后搅动、深入。   单方面的虐杀持续了长达半小时,他被砍得体无完肤甚至看不出人的形状。   不过这半小时里他也没有让满身的伤白受,他一直在观察,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和杀人方式,一点点学习如何将一个人置于死地。   你倒是在他面前演示过很多次杀人的方式,但那都是用术式解决的,对于还不会合理运用咒力与术式的他来说,他需要知道单靠双手如何杀人,这也是他会选择一个穷凶极恶、习惯杀人的人做对手的原因。   ——是个很好的“老师”。   当然,他也会是个很好的“学生”。   在变态心理得到满足的恶徒准备走人、以为他必死无疑而放松下来的瞬间,他暴起用自己那被恶徒剜下来的一根肋骨,狠狠朝那人的脖子刺去。   肋骨的尖端虽然因为断裂而有锐角杀伤力,但作为武器到底是稍微钝了点,更别说小孩子的力气也没那么大,能将对方的脖颈贯穿,所以只是堪堪刺进了一部分。   恶徒顿时发出惨叫,并且更凶狠地想要弄死他。   “啊啊啊你这畜牲!老子要将你剁碎喂野狗!”   暴起的恶徒自然很难缠,但两面宿傩也不会坐以待毙,他借力奋起,将自己身体一切能用的都变成武器,直接张口咬向恶徒的眼睛。   人也是动物进化而来的,暴起时咬合力并不差,这一下竟直接咬碎了恶徒的眼睛,并借着对方在疼痛叫喊无力应对时尽全力将骨刀扎得更深。   这一场打斗,与其说是小孩与成人的较量,倒不如说是野兽与成人的厮杀。野兽蛮横而凶残,利用自己的利爪和牙齿硬生生将猎物的脖颈拧断。   而后——   噗呲、噗呲、噗呲……   他抢过男人的刀,面无表情一下下刺进男人的身体里,就像男人原来对他做过的那样,直至彻底把人杀死。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在遇到你之前,他是个人人都可欺的小怪物,生活在囚笼里。   在遇到你之后,他再也没受欺辱,所有涌向你们的恶意都会被你解决,而他生活在你的庇护下。   现在,在没有你之后,他决定自己拿起刀,一步步重新走回到你身边。   恶徒的血,是对他的一次洗礼。   ……   之后呢,之后的他比那恶徒更像亡命之徒。   他开启了一条杀戮之路。   与野兽搏斗,在野兽狠狠咬住他脖颈时,他也咬住对方的下颚,人与野兽之间的咬合力之争向来都是人类更弱一分,但怪物除外,那张用于体验“口欲”欲望的嘴,一次次咬上凶猛野兽的致命之处,吞噬从对方身体里涌出来的热血。   与人相斗……他渐渐舍弃了披风的掩盖,像世人展露他的怪物之姿,单纯露出害怕之色的无能之辈,他视而不见,而对他有异议的,称呼他为怪物、畜牲,诅咒他去死的,他会用不断熟练的杀人手段,将对方杀死。   而后,他当上最年轻的雇佣兵,为争夺地盘的领主们去厮杀,成为战场上的“两面”怪物。   渐渐的,他能接触到同样拥有咒力和术式的咒术师,彼时的他也学会了不少简单的术式,在对上咒术师后,摸爬滚打出来的体术外加那点野路子的、从你身上偷学去的术式,开启了和咒术师之间的术师战斗……   他一步步踏着血与骨走来。   十四岁,成了很多术师口中的小怪物。   十五岁,完整的展开了生得领域。   十六岁,被称为战场上的不败怪物。   十七岁,称霸了一方,隐隐有了“宿傩”之称。   用了十年,他成长到了足够强大,强到成了一方霸主。   可……你在哪?   在这十年里,他除了在努力变强外,也在找你,从平安京一路找到当初你来找他的地方。又一路北上,去严寒之地寻你,无果又一路往下……   他们都在传他是想让这片土地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嗜血只是想挑战强者,以打败强者的方式证明自己更强,事实上比起和一帮弱者无休止的战斗,他更喜欢待在安静的院子里看书、吃美食。   不过想到你或许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想着他的名字传播得足够远,总能传到你那里,便也没有阻止这种流言,甚至主动传播自己的事迹。   找到你。   他要找到你。   询问你当初抛下他究竟是何原因。   想知道现在的他还有没有资格站在你旁边。   想知道你的眼里是不是终于可以有他了。   更想……   让你看看你曾养过的这条野狗是如何“咬人”的。   他要咬住你的“脖颈”,就像野兽咬住自己的猎物般。   这是你擅自丢下一条疯狗的代价。   所以……你在哪呢?   他还是找不到你。   哪里都找不到你。   你就像是彻底消失了般。   ……   他还能找到你吗?   ……   啊……找到了。   ……   “啊……哈啊……这就是……乱‘咬’主人的惩罚吗?”   两面宿傩的四条胳膊皆被砍断,断口处的血更不要钱似的不断涌出,两腿的脚筋也被挑断了,以至于他只能坐在血泊中仰着头看你。   他不是不用反转术式为自己治疗,而是你使用了能阻止反转术式进行身体修复的术式,这是当初你为了打败千年后的两面宿傩专门研究出来的能力。   被阻断了修复的可能,又被你砍去四手,挑断脚筋,两面宿傩当然只能以这个虚弱的样子面对你……啊,说虚弱应该也不准确。   正常的人在虚弱时应该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还承受着断臂和经脉断裂痛苦的人,但两面宿傩明显不正常,虚弱被异常的兴奋掩盖,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依旧嘴角带笑,睁着因兴奋而战栗的眼睛看着你。   “是,妄想以下犯上的贱仆确实应该被惩罚……”   他说着,也不顾四条断臂上汩汩流着鲜血的手,更不管畸形到扭曲的腿,拼命将自己的身体往你的方向倾了倾。   “需要再……再剜下我的眼睛么哈……哈啊……刚好我眼睛多……足够主人……哈……解气了吧?”   你看着面前这疑似被抖m附身的家伙,陷入了沉默。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其实你也一知半解。   在被那股气息包裹后,你就知道你又要被卷到有两面宿傩在的平安时代。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你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过发生都发生了,也没有继续懊恼的必要,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两面宿傩,然后找到再回现代的方法。   却没想到这次都不需要你找,你被直接传送到了这家伙厮杀的战场上。   并且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显然在你们交手后就认出了你,却依旧没停下自己的攻击,并对你施展一道又一道下死手的大招。   你就知道和这种人是培养不出什么感情的。   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除了能让这人找到点战斗的快感,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所以你停手了。   你知道你停手后这人应该能看出你没有战斗欲望也会停手。   果然,原本是必杀的领域展开,他没在开出简易领域后将你杀死,而是把你拉进了他的领域内。   直至目前,都在你意料范围内。   但接下来就开始往一个你无法理解的走向发展了。   他以那种疑似中二病大爆发的狂拽态度朝你而来,看起来颇有种“曾经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你都快要怀疑他靠近你后张口要说的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后悔不睁眼瞧我了吗?”这种更加中二的话。   结果,他——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生小孩了?”   “???”   他有病吧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事实上他确实可以更有病。   “你生一个这种没用的货色做什么?”   他说着,就向小小惠伸过来手。   “你要做什么?”你眼皮突突一跳。   “掐死他。”他不加掩饰。   你:“。”   你在沉默中炸了他的领域。   接下来的发展就更诡异了。   出了领域后,许久不见的系统特殊事件来了。   【叮——两面宿傩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触发】   【两面宿傩被你抛弃了十二年,这十几年的野蛮生长足以让一个乖乖的、只听主人话的家养狗野蛮生长成一条疯狗,疯到开始攻击主人。主人只是抛弃了他又没伤害他幼小的心灵,他居然敢黑化,还想翻身当主人。他是怎么敢的他。】   【为了让两面宿傩知道谁才是谁的主人,你决定做点什么……】   【调/教进度:10%】   这种什么恋爱特殊事件一共只触发过三次,每一次的内容提要都让人有一种浓浓的吐槽欲望。但最让人想吐槽的还是它不给你提供解决方案,而是让你自己决定。   当然了,不做也是可以的。   但你想到这种特殊事件完美完成后有特殊奖励。   放在平时也可以不稀罕这种特殊奖励,但是卡在这么一个特殊节点,万一奖励是和你能不能回去有关……错过了应该会很麻烦。   而且这次它还多出了一个“调/教进度”,那么明显是和你对他做点什么事情有关,再加上还有一个百分之十的进度,这代表你已经做了符合条件的一部分事情,也就是说应该没那么难做。   既然如此,当然要尝试一下。   所以,一开始你尝试和他说两句话。   进度没动,甚至在你放低语气,展开了可以说是带了些许关心意味的询问后,进度条开反向冲刺一个爆扣到百分之五。   你:“?”   干嘛……   两面宿傩对你的关切并不在意,只是指着你怀里的小小惠冷着脸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本就因为系统的一个爆扣搞得很烦,他还用那种语气和你说话,你当即就暴露本性不耐烦道:“关你屁事,什么时候你有资格管我的事了?”   而后——   【调/教进度:12%】   你:“???”   这家伙绝对有病,你确定了。   被你凶过后他反而是露出了笑容,轻笑了下:“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资格过问主人的事。”   “不过……”   十二年不见,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到你胸口处的小孩,眼下轮到你到他的胸口处了,他与你说话,还特意弯了腰,凑近你耳边说。   “但谁是‘主人’就不一定了。”   很好,你知道系统说的那个下克上是什么意思了,隐约也猜到了点该如何拉调/教进度。   于是——   这一次你们之间爆发了真正的战斗。   其实也不算真正的战斗,毕竟十八岁的两面宿傩到底没有未来那个诅咒之王那般强大,有很多能力都还没学会。你连鼎盛时期的两面宿傩都打过,十八岁的宿傩又怎会是你的对手。   所以,你将他按倒在了地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谁才是谁的主人。   不过调/教进度到这一刻只来到了百分之五十,距离百分百还差一半。   你可是穿着厚重的十二单正装战斗,在战斗中哪怕你实力强于两面宿傩,也没真的逆天到只是衣角微脏,十二单早就在战斗中坏了好几件,最后穿在你身上的,也不过是小袖和仅存在外的几件衣服。你对“十二单”没特殊感情,但到底是你的仪式正装,被这么一件件脱了本就恼火,再加上进度才到一半就不动后你就更加不耐,然而两面宿傩还在这时候叽里呱啦地和你说话。   明明小时候是个闷葫芦屁话不说,知道你喜欢安静就大多时候都当透明人,结果长大了小嘴巴叽里呱啦地怎么这么能说呢,又是问你说既然不能过问小婴儿的事,那么能不能问问你去了哪里,又是问你觉得他的实力如何,又是问你准备怎么对他。   你烦得要死,就把他声带割了。   而后——   【调/教进度:55%】   你:“??”   两面宿傩会反转术式,自然是很快将自己的声带修复好了:“好,我知道答案了。”   你:“???”   我说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但有了这一次的进度突破,你带着尝试心态,把他的手都砍了,结果系统提示的进度条还真往前又推进了一步。   你很沉默,沉默中,你挑断了他的脚筋,踩碎了他的膝盖骨,并动用克制反转术式的能力不让他修复。   好在你经历的周目多,学来的变态手段也多。虽然你觉得这真的很诡异,并且你也真没什么虐杀癖好,但你还是对他用了不少不能描述的手段。   于是进度条来到了九十。   你更沉默了,疑似自己被变态抖m缠上了。   明明你记得这家伙是喜欢虐人那一挂,非要用抖m或抖s来概括,也该是抖s那种类型,为什么……为什么被这样对待后反而……   “神经。”   这是你对他的评价。   “看来……您……不想要……我的眼睛……”   他说话已经很吃力了,生命特征都在减弱,毕竟他只是长得像怪物,实际上还是个人,会死的人。   你差点就想让他就这么死了,省得被“脏东西”缠上,主要是他这个出乎你意料的样子真的很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不过你想起来这家伙死掉会导致你被动回溯。   你不确定回溯是回溯到什么时候,如果回溯到玩这种奇怪play之前,你还得再来一次的话……你真没那种癖好。   等了半天调/教进度条卡在90再也不动后,你就放弃了继续以这种方式做那种奇怪任务。   给他施展了反转术式,修复好他的身体。   快要闭上眼睛的两面宿傩在这一刻睁眼,看着你给他施展反转术式,不知是想到什么,低低笑了下。   而后——   【调/教进度:92%】   你:“???”   我真的是不懂你了。   紧接着——   【调/教进度:95%】   就在你以为会不会就这样直接到一百的时候——   【调/教进度:90%】   你:“……”   干嘛……   怎么一个“调/教进度”被这家伙玩得跟好感度升降似的。   神经。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解锁两面宿傩个人线恋爱成就——【难驯】   【两面宿傩黑化值进度:70%】 [84]“你想当天皇吗?”:他以你为行事标准的参照物   两面宿傩是个怎样的人?   残暴、嗜血、狂傲、绝对自我的人。   这是这么多个周目以来你对两面宿傩的大部分认知。   而后呢?   你见证了他的幼年。   孤僻、安静、乖得让人省事,属于但凡你对他没那么大的恶意,都会愿意多花精力教导的小孩。   你觉得到此为止就够了,你并没兴趣了解一个注定与你无法共存的异类。   可你身上的诅咒就好似想让你见证他的一生,再次把你弄来这个时空,却是让你来到初见他的十二年后。   十八岁的两面宿傩显然有了未来那个诅咒之王的雏形,在战场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理智全由战意支配。   “哈哈哈哈哈瞧瞧你们的丑态,战斗不过才刚开始就丧失斗志了么,可真是悲哀啊。”   两面宿傩站在战场的中心,对那些前来围剿他的咒术师们笑的猖狂。   “就这点水平还妄想拿下我的人头,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点?”   他活动了下脑袋,丝毫没有转动视线,只是抬起一条胳膊按在了从背后袭击他的人身上,随后,那人身体就裂开了数道裂痕,就这么死不瞑目地被肢解成一地碎块。   解决完偷袭之人,两面宿傩甩了甩手,看着面前那些已有退意的咒术师们,勾唇笑了下:“怎么样,你们还想继续么?”   那些咒术师自然是不想继续的,站在前排的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彼此之间面面相觑后一人道:“撤吧。”   这话显然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他们之中有部分人甚至对此松了口气有种不用再和这种怪物战斗的劫后余生感,但这种庆幸之感刚冒头,就发现自己的视线已天旋地转。   这是……发生了什么?   啊……哦,是他的人头滚落在地了。   后知后觉这一点的人不止一个,在他们想要撤退之际,两面宿傩就结了一个印,召唤出了自己的简易领域,长着野兽大嘴的神龛一开,那些在自己的领地里都小有名气、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实力的咒术师们就如多米诺骨牌一个个倒下,四肢与脑袋皆被两面宿傩的简易领域斩断,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哈,来了还想走?”   两面宿傩收回领域,甩甩袖子,一脸看弱智地眼神看那些早已没了生气的尸体们,还嗤笑一声。   “呵,当我是蠢货么,既然你们有杀我之意,还觉得我会放跑你们给日后的自己添堵吗?”   “当然了,如果能成功躲过我这一招,要么运气不错,要么实力不错,无论是哪点,都值得放过一次……”   他说着,双手抱臂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尸队的某处。   “所以出来吧,我不会杀你了。”   “……”   无人应他。   两面宿傩也不恼,只是用其中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慢条斯理道:“呵,不出来么……先说好,我的时间不多,我的‘主人’还在等我……若是惹她不高兴了,我会很为难的,所以……”   他说着,四只眼睛看向一处:“小老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再不出来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这话落下,尸堆的某处抖了抖,一个人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他的腿早就软了,几乎是跪着爬到两面宿傩的面前。两面宿傩猜的没错,他确实有一种保命手段让步给自己免予这致命一击,原本以为能逃过的,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个怪物发现了……他不知道这怪物把他叫出来做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了,他的生死明显在这怪物的一念之差,他能做的,就只是服从。   或许是这人的服从让两面宿傩很满意,他没卖关子继续逗弄这只小老鼠,直白道:“我会放你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人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自然也没胆量回应两面宿傩。   “因为我需要你回去,和那些躲在平安京的臭老鼠们说一下,我最近没工夫陪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杀人游戏。识趣点的,就别来给我添麻烦,否则……”   他眼睛眯了迷,散发出一股威压。   “我不介意杀到平安京去给他们无聊的日子添点乐子。”   这话让跪着的人浑身一抖,他毫不怀疑两面宿傩的话的真实性。   “滚吧。”   这话就像一句言灵,几乎是话落的下一秒,那人就连滚带爬的跑了,深怕晚上那么一秒那随性的怪物就会反悔将他杀死。   完全忘了,但凡两面宿傩真要杀死他,他跑得再快也没用。   两面宿傩丝毫不在意那只逃跑的老鼠,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就心情不错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慢悠回到你身边。   是的,你一直都在,围观着他的无聊杀人把戏。   似乎某一个阶段的雄性生物都很喜欢展现自己,两面宿傩这个杀人的全过程,在你看来,就和后世那些小男生走在路上忽然来个空气投篮一样令人沉默。   “这下暂时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两面宿傩说。   很显然,他故意放跑那名术师就是为了让人带一句口信回去,目的是……不来打扰你们?   你不觉得你和两面宿傩之间有什么是不能打扰的。   似乎是看出了你脸上的一言难尽,他挑挑眉:“难道说你现在兴趣爱好变了?喜欢被一堆人围观?”   “嗯?”两面宿傩这话让你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两面宿傩那多此一举的行为是为了你考虑。他和你相处过两年,知道你并不喜欢吵闹,更不喜欢和过多的人接触……不过这都是他四五岁的事了,距离现在已有十几年,难得他还记得那么清楚。   “如果你想来一场盛大的杀戮……”见你迟迟不开口,他抬手戳戳不知何时又玩起你头发的小小惠的手,道,“我很乐意陪你杀回平安京去……”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东西,说到这里顿了顿后又道:“你想当天皇吗?”   你:“???”   你有透露过这方面的半点意向吗就快进到送你上皇位了?   “还是说……”   “打住,我没兴趣。”   你觉得再不打断的话,他可能连你继位的年号都给你想好了,太诡异了这家伙,你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若不是两面四手且能力强大的怪物就这一个,你真的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两面宿傩。   “是么,那太可惜了。”两面宿傩露出遗憾之色,“我觉得那个位置很适合你。”   适合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是那万人之上的地位?   这家伙这时候居然是幼稚地觉得实力等同于地位的唯强论派么。   “不劳你费心,我志不在此。”   “那你志在何处?”在你回答他后的下一秒他就反问,“你想要什么?”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觉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看着你的神情很专注,好像是真的想从你口中听到答案。你自不会认为他这是想确认你想要什么而后帮你实现,而是……   像在参考你。   以你为某种行事标准的参照物。   这个认知让你觉得很荒唐。   你没避开他的视线,直视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吐出四个字:“想你去死。”   这个回答显然让他一怔,但很快他就恢复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凑近你道:“如果主人想要,随时可以拿走,这是你的权利。”   顿了顿,又道:“又或者说,是我的荣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距离你很近,早已不是四五岁的他体型大概可以将你的身影完全笼罩,配合他这些年来拼杀出来的杀戮之气,压迫感不可谓不大。   你皱眉,刚想说两句话,结果就听——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这一巴掌让你们都沉默了下来,因为动手的不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   “啊、啊——”   贴在两面宿傩脸上的那只肥嘟嘟的小手正努力把两面宿傩的脸推出去,显然是对两面宿傩靠近你感到不满。   两面宿傩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被扇巴掌的耻辱?   “我可以弄死他吗?”两面宿傩问你。   “不可以。”你秒答。   忽得你想到了什么,你从怀里把小小惠扒拉了出来,不由分说塞到两面宿傩怀里。   “?”   突然被你塞了小孩,饶是两面宿傩也有些无措:“干什么?”   “你既然还记得我是你的主人,就应该记得我当初说过——你得听我的。”不用抱孩子后你轻松很多,心情都舒畅了几分,有心情多说几句,“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带好孩子。”   你暂时不清楚禅院惠是为什么会跟着你过来的,但总归是和你,或者和两面宿傩有关。如果和你有关倒没什么关系,到时候你走自然也能把他带走,但如果和两面宿傩有点关系的话……或许需要他们多接触接触,看看问题在哪。   最重要的是,你不喜欢带孩子。   亲自带孩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管在哪,你都需要个愿意替你带孩子的保姆。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小主人。”你朝两面宿傩微微一笑,“你要像对待娇贵的花儿一样对待他。”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很少会被气笑,又或者说,他很少会有生气的情绪,但这一刻他是真的被气笑了:“让我认这个用力一捏就能捏死的小鬼为小主人?你是在羞辱我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你丝毫没把两面宿傩的生气放在眼里,因为你知道,这家伙看着脾气很暴躁,实际上对他认可的人意外很有耐心。   果不其然,他没有真将小小惠捏死,而是学着你的样子将他圈在怀里。   一岁左右大小的小孩对外界的认知还存在偏差,他们更容易被动态触发的事物吓到,而面对只是长相奇怪的生物,他们更多的是好奇。因为小小惠是你主动抱给两面宿傩的,而不是被后者强抢,所以在他的认知里,长相奇怪的两面宿傩也在“安全区”内,以至于他没有被两面宿傩的样子吓到,反而因为他的奇怪而产生了好奇,开始……   扣两面宿傩的眼睛。   两面宿傩:“。”   “真的不可以宰了他吗?”   “不可以。”   “啊、啊——”   小小惠指着两面宿傩那长在同一边上下并列的眼睛,对你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两面宿傩问你。   你其实也不知道,但不妨碍你胡说八道:“他说你长得奇怪。”   两面宿傩再次气笑,将小小惠插着胳肢窝拎起来,对着小小惠好笑道:“怎么,你也在嘲笑我长得像怪物么。”   他多久没有被当面这样嘲笑过了。自从他成了令人畏惧的杀神,再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称呼他为怪物,甚至隐隐用传说中的鬼神的名字来称呼他。   但眼下,有一大一小还不避讳这点,开始议论起他的长相。   “啊、啊?啊、啊——”小小惠指着两面宿傩的另外半张脸看你。   “太贪吃,所以给自己吃得多出一张脸了。你以后不能贪吃,小心也多长张脸。”你一本正经解释着小小惠其实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啊!啊、啊!”小小惠又指指上下长着的眼睛。   “他觉得这样长得很酷,事实只有他这么觉得,乖孩子不要学。”   “啊、啊、啊啊——”小小惠拍拍抱着他的那两条胳膊,脚又蹬蹬扶住他的另外两条胳膊。   “对,正常人不长这样,这个不是越多越好,长两只就够用了,要不然以后只能穿女式和服。”   他一啊你一句,当事人两面宿傩一时好像只能任由你们俩“评头论足”。   被当人体教材的两面宿傩:“。”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小孩怎么办。   “啊、啊。”   在小小惠又一次指着两面宿傩身上不知是什么的地方对你啊啊啊的叫时,不等你随口胡诌达成禅院真礼教你的育儿心得——要想小孩子尽可能正常成长就要随时回答他们的好奇点,哪怕他们听不懂——这日常胡编的育儿任务,就听两面宿傩先一步开口。   “对,这里还有一张嘴巴……”两面宿傩不知是想到什么,嘴角勾起,顺便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开露出长在腹部上的一张嘴巴,“这个嘴巴,是专门来吃小孩的。就像这样——”   “嗷!”伴随两面宿傩的恐吓,长在腹部的那张嘴猛得张开,张开的同时他还拎着小小惠猛然靠近那张嘴巴,像是真要吃小孩的样子。   “呜哇——!”   第一秒小小惠被吓懵了,第二秒他就爆发出大哭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真不经吓。”   “呜呜呜哇哇——!”   “你怎么弱根本就不配当主人的孩子哈哈哈。”   “哇哇哇——!”   小孩的大哭声混着某人猖狂的笑声传来,你:“……”   找两面宿傩当保姆真的是一件正确的事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两面宿傩的对照,有那么一瞬,你挺怀念禅院直哉的,明明都讨厌小孩,但禅院直哉当的就很称职。   哇哇大哭声和猖狂大笑声还在一唱一和。   你沉默了一会,撸起了袖子。   有一种说法是打败小孩恐惧的东西,就会让小孩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害怕之物。所以你开始狂揍两面宿傩,实打实的拳头,和咒术无关。   两面宿傩也是任你揍,一下还手都没有,但嘴特别硬,你揍他一下他就说小小惠一句不好的话,比如你到底生这种玩意做什么用、养这样的小鬼麻烦死了不如早点弄死等等,你真不知道这个年龄十八的两面宿傩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神奇构造,和一个婴儿较什么劲?简直脑子有大毛病。   等小小惠意识到那恐怖的东西也没有“妈妈”一根手指厉害,也是“妈妈”随便几下就能打服的怪物后,他就不哭了,不过不愿意再被两面宿傩抱。   这就很难办。   你不想亲自带小孩。   所以在回到两面宿傩现在统治的小领地后,你就准备物色能帮你照顾小孩的保姆,但就在这时,也不知道两面宿傩的脑子又有哪根筋搭错了,他竟主动来接手这一职。   一开始你还有点怀疑他的能力,毕竟他还有恐吓小孩的前科。   但事实证明,男人都有当保姆的潜力。   他意外能把小小惠照顾得很好,尽管他和你说得最多的话还是:“你生这个小孩到底什么用。”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点,当然了,你也没想过去弄清就对了。   比起这种不重要的小事,你更想弄清楚这一次回去的条件是什么。   然而意外降临了。   你‘病’了。   你身上的诅咒没有在过来后如第一次那样停滞蔓延,而是——   疯狂生长,直至爬满了你的全身。 [85]“下咒的人,是我?”(评论2k加更二合一):那张脸臭的,像你杀了他全家。   “你身上这个诅咒是怎么回事?”   被两面宿傩这么问的时候,像细蛇缠绕的咒纹刚在你脖颈上缓缓转了个圈,一路爬至你唇边的小痣,有架势蔓延到唇角。不过在两面宿傩伸手触碰了下你的唇角,咒纹靠近他手指的瞬间,就往后一退,又退散至脖颈处。   “还是个活物。”他这样点评。   “不小心招惹上了甩不开的脏东西。”   或许是当京都人当的时间最长,以至于你不知什么时候也沾染上京都人那种委婉的阴阳怪气说话方式。   这套说话方式,直戳心思敏感的人或许可以刀刀出血,但对上那种配得感极高又或者钝感力十足的人,就很无力。   五条悟就是前者,现在看来,两面宿傩也是。   “那你确实很不小心。”他说,“以你的能力,不应该给人有可趁机会。”   你:“……”   你很想知道你原先在他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   据不完全统计,他对你的形象点评已经有:   “你是不是还变矮了?”   “怎么感觉你缩水了,以前看你没那么小。难道这是生孩子的代价?我就说你根本没必要生个没用的东西。”   “那种人你为什么不杀?以前你不是直接杀死的么?”   “你怎么开始泛滥没必要的同情心了,你以前可不会路见不平出手帮忙。”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你好说话了很多……难道是这小鬼的父亲影响了你?呵……尽做些没用的事情。”   你想你现在确实太好说话了点,以至于这家伙敢在你面前逼逼叨叨嘴碎成这样。   你所接触过的那个诅咒之王确实也是个嘴碎的家伙,但能理解为是千年没人和他说过话所以才嘴巴碎得和谁都想唠嗑几句,但这时候嘴碎算什么?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安静点吗?为什么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家伙们一个个在你面前嘴巴都这么碎跟没说过话似的。   为了符合两面宿傩对你“不好说话”这点形象的要求,你在他“说到底你为什么想不通会找个男人甚至还生个孩子,难不成你也信情情爱爱那套无用至极、令人乏味的东西么”的时候,狠狠揍了他一顿,还把他上下两张嘴都缝了起来。   但你现在的形象在他眼里多少还是定了型——一个莫名身体缩水了、莫名变得善良了、虽然实力依旧强大但没那么漠视一切了,脑子不好去当人妻了,当了人妻后人都‘温柔’很多了的——不太满意但还得认的“主人”。   好笑到有点荒唐了朋友们。   “所以到底是谁诅咒了你?”   你们坐在院落的廊檐下,边上放着茶点和饭糊糊,两面宿傩这样问你的时候,正两只手扒拉着浑身是牛劲、对周围探索欲正处于高涨中的小小惠不让他到处爬,另外两只手端着米饭糊糊喂他吃饭。   当个四眼四手的怪物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这种时候他可以两只眼睛盯着小孩吃饭,另外两只眼睛看着你与你交谈。   “居然有人敢诅咒你。”他说着还给自己找了回答,“也是,那种阴沟里的臭老鼠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可能这辈子都引起不了你的注意。”   你:“……”   真的,你头一次见把自己骂成这样的。   不过既然他主动说起这个了,你倒是也有想问他的事情。   “那么,如果是你,你会在什么情况下诅咒一个人?”   你早就想问他这点了,毕竟想要破除诅咒,当然是问本人来得快。   过去你无法问他,是因为他还太小,连咒力是什么都不懂问了也白问,而现在……   “我?”两面宿傩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嗤笑了声,“呵,我从不会诅咒别人,只有弱小之辈才无能地用诅咒这种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   别骂了别骂了,没见过不停骂自己的人。   “假设。”你说,“假设你要诅咒一个人的话。”   两面宿傩对你这异常执着的询问挑挑眉,道:“假设?我想对一个人下手,只会直接正面解决,而不是用这种像狗一样无能地纠缠,以下咒的方式达到目的。”   他说着,给小小惠塞完最后一口米糊糊,而后接着道:“而且范围也太宽泛了,要假设的话,至少给个前提,比如为了什么目的,又是为了诅咒什么人。”   “那……假设你想诅咒的人是,我呢?”   你的话让两面宿傩放碗的手一顿,四只眼睛同时看向了你。   他把手里的小小惠放在廊道上随便对方爬,一只手臂撑在你的身后,身体往前倾凑近了你,不过这一次他打量的不是你,而是你身上的咒纹。   他伸出一只手,用指甲尖锐得像动物利爪的食指勾住你的衣襟微微往下带了带,松垮的和服内衬很轻易就落下,露出大半边肩膀。这番行为毫无旖旎之意,大概是因为肩膀上覆盖着大片真在缓缓移动的咒纹。   两面宿傩用食指上的指甲轻轻剐蹭你肩膀上的皮肤,他所触碰的地方,那些咒纹都会往别处移动。   两面宿傩原本只以为这个诅咒是某个卑劣的、对你求而不得的阴沟老鼠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才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而现在,结合你那突兀的假设,以及在细细感受中那咒纹上传来的熟悉咒力气息……   他视线上移,对上你的眼睛:“下咒的人,是我?”   他虽然用的是反问,但语气近乎是陈述。   原本他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就如他自己认为的那样,他绝不是那种正面敌不过就想背后下阴招的人,他本就看不起这类人,自己更不可能成为这类人,而且,自己的咒力气息不可能认不出来,他与那咒力有轻微的排斥感,并不像他残留下来的痕迹。   可在仔细感知后,他发现这咒力虽与他的咒力有所差别,但总体的感觉是一致的。   所以你那突兀的假设,让他笃定了你身上的诅咒是他下的。   可……   “为什么?”两面宿傩脸上露出明显的迷茫之色。   他比你更迷茫他为什么会“诅咒”你。   他想不出理由。   更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在你身上留下的……   等等,隐约间他想起来初见时你身上就有这诅咒的痕迹,只不过那个时候并不大,只有手腕处有。作为曾和你同居一个屋檐下、距离最近的人,他甚至清楚记得那咒纹是四条抓痕一样的东西。   现在想来,无论是你当初为什么会特意去找他,还是这一次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都是未解之谜,他甚至不知你来自何处。   除了一个名字,他对你一无所知。   初见时你便是这个样子,再见后,你依旧还是这个样子,时间似乎只作用在了他身上。   而你,就好像是随机降落到他这人生不同的节点上的……天外来客。   “你会出现在我面前,和这诅咒有关吗?”他问你。   两面宿傩一直都是个天才,从他能自学咒术到无人能匹敌的诅咒之王就可见一斑。   所以你对他仅仅是一些推测就能把事情原委猜得七七八八并不意外。   你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把你的情况透露给他,你不知道当他得知你出现在他面前是和这个诅咒有关后,会不会利用这点来对付你。   比如,知道了你能通过帮他实现“愿望”的方式离开这里后,他是会提出一个天价的愿望,还是由此掌控你,你不得而知并且也不想赌,毕竟眼下的两面宿傩可没有幼年的两面宿傩好糊弄。   但截至目前,你没有更好的方法。   在无法确认这次可以用什么方式实现他的“愿望”离开,外加那个系统的调/教任务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卡在百分之九十上,而你能感觉那诅咒在侵蚀着你……是以,目前能尝试的办法就是直接询问下咒的人。   所以你承认了两面宿傩问你的问题:“是。”   你直视着他的注视,直白问道:“你能解除么?”   “解除后呢?”两面宿傩反问。   你沉默了。   但你这沉默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解除后你就会离开。   有那么一瞬,两面宿傩想,他好像知道了那个“他”为什么会对你下咒。   没有这由诅咒牵连起来的“绊”,他连片刻都留不住你。   阴沟的老鼠?   哈,还真是形象。   ……   那一天,你们的谈话没有结果。   两面宿傩没说能不能帮你解除这“他”下的诅咒,只说他会尝试看看,而后钻研起这类他原先一点都看不起的“诅咒”术式。   而你呢?   如你所预想的那样,你身体真的在一天天变糟糕。   身上的诅咒一直在侵蚀着你。   不过这种侵蚀并不是直接掠夺你身体的机能,而是一种……你无法言说的侵入感。   你忽得想起来,当初去稻荷神社封印的那个两面宿傩的断指在同你一同消失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是真的消失了,还是……   在你的身体里?   你无从得知,你能感觉到的只是,你“病”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自从你身体素质强悍到与疾病无缘、再加上学会反转术式,你几乎都要忘了“生病”是种什么感觉。   而这一次的诅咒,带着你又回忆起那种无法支配身体的感觉。   连呼吸都感觉有点吃力。   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你回忆起了早被你埋藏记忆深处、连回想都不愿去回想的某个周目的经历。   ——那个最后让你想要逃避现实的九周目。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两面宿傩对诅咒的学习还没有所进展,而你脑袋变得昏沉,开始变得嗜睡,半梦半醒中,那段被你刻意遗忘的记忆愈发清楚。   九周目是你第一次开局不在现代,而是个更加陌生、咒灵更加凶残的平安时代。   至于那周目你的名字……   啊,好巧。   “飞雁”。   这是你给这周目的自己取的名字,希望能像大雁那般自由,一路向北,而后归家。   ……   这是你第一次经历以胎儿出生的方式的开局,生在咒术世家。   按理说,以你前八周目积累下来的能力,哪怕无法成为强者,也弱不到哪里去。   可不幸就不幸在,你是双胞胎,受双胞胎诅咒的制衡。   双胞胎生在普通人家里,或许能算是一件喜事,而生在咒术世家,那么就是象征诅咒的存在,从出生就被打上了“错误”的标签。   因为双胞胎注定了永远无法成为“完整的咒术师”。   要么两方都弱,要么出现一强一弱并且弱的一方会制衡强的一方,要么……就是更畸形的双生存在。   双生但不共生,这就是咒术界双胞胎的诅咒。   作为双胞胎,你是更孱弱的那个“姐姐”,在母亲的腹中,你就被你的双生妹妹夺走了大部分养料,以至于在你出生的时候,差点就是死胎。   若真是死胎,倒也是最好的结局,你重新开局,而这家的新生儿在没了双生子的诅咒后,或许还能正常长大,成为能力不错的咒术师。   但你毕竟有一个成熟的灵魂。   灵魂滋养着那具孱弱的身体,硬生生让你活了下来。   原本你就算活下来,这个家族出于对诅咒的扼杀,也会将你弄死。但有精通占卜的术师占出了你们这对双胞胎的特殊点在——一方能为另一方提供“养料”。   关于双生子的诅咒多种多样,有的是能力天赋上的拖后腿,有的是畸形产儿,也有如你们这样的,如果都“活”下来,一方能给另一方的强大不断增添“养料”。   你们之间谁是“养料”,一眼就能看出。   因这一句谶语,你被施舍般地留了下来,开始了你的平安时代的生活。   你活得很吃力,因为你三五天就会生场小病,个把个月就大病一场,从你能独自感知外界开始,你最熟悉的味道就是药的苦味,最熟悉的画面就是卧室的天花板。   如果你实在活不下去,大可以重开一次周目。   不过一来主动重开会给灵魂带来极大的痛苦。二来这是你第一次经历古代周目,还抱有对“救世”、又或者说抱着完成任务后得到“自由”的幻想的你,想着这一次不同的开局或许是在给你什么启示和转机,你不想放弃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彼时的你尚且还没被彻底磨去“生”的意志,所以哪怕拖着一具残破的身体,你依旧很努力活着。   挺过一场场高烧、挺过一场场仿佛身体的机能被抽离的痛苦。   就这样,你活到了五岁。   五岁是咒术师的分界点。   你那被万千宠爱的妹妹,不负众望觉醒出了很强大的术式。   而你……身体里仅存着一点作为咒术师证明的咒力,能看见咒灵,却运用不了什么能力。   无用之人向来会被冷落,你在这个家里就是个透明人,更多时候,你的父母向外介绍家中的孩子,也只会介绍你的妹妹,你也不被允许出入正式的场合。   当然了,他们也不会亏待你,你依旧被以一位小姐的身份对待着,只不过对待的方式或许就是将你像饲养家畜般,好吃好喝供着你,而无论是贵族小姐该习得的才艺,还是说关于咒术的指导,是你求也得不到的东西。   因为你是“养料”。   他们担心你若是有所成长,会不会反过来将他们精心培养的孩子当成“养料”吸收。   所以,你一直一直都只能生活在一个四方天地,当着被养在家里的“两脚羊”,唯一的风景,或许也只是天边南飞的大雁。   它们能翱翔天空,而你只能被关在这个囚笼里。   你唯一能接触外界的方式,就是会来找你说话的妹妹。   到底是双生子,你们血脉相通、心灵相通,她小时候很喜欢粘着你,知道你身体不好没办法出去,会变着花样让你也能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后来呢?   孩童的灵魂最容易被留下各种颜色的印记,童真会消失,然后染上大人们喜欢的颜色。   随着年龄增长,她也知道了你是怎样的一个存在,而她又是一个怎样靠着双生子的“滋养”越来越优秀的“怪物”时,负罪感让她大哭过一场,甚至一度崩溃到想自杀。   被救下来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不被允许见彼此,所有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以至于再见面的时候,你们对彼此感到十分陌生,她对你眼底虽然依旧藏了部分愧疚,但更多的还是生疏,很显然,她的灵魂已经彻底染成了大人们喜欢的颜色。   她渐渐地很少会来找你说话,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或许是出于那些许愧疚吧,你拜托她的事情,她也会尽量帮到你,比如眼下咒术界的情况,贵族的情况,她都会尽可能让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   于是你知道了最近咒术界的大战很频繁,很多家族都在集结实力,想要杀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你认识,但并不熟悉,前八周目的经历,你也就接触到他过两次,一次瞬死,另一次死在了可能见到他的路上。你对他的认知仅限在他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如果是在一个经典的故事里,这应该就是最后的boss,是你通关任务的拦路虎。   而把你送来有他存在的这个平安时代。   难道是……   让你打两面宿傩?   以你这具残破的身体?   你觉得这很荒唐,毕竟你连见他一面的可能性都没有……   啊,还是有的。   事实证明,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早,世上没有绝无可能之事。   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成人礼的第二年,关于平安京那些以藤原家为首的咒术师和两面宿傩之间的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结果是,两面宿傩被请入了平安京,以称得上是神明的姿态被供奉起来。   供奉一个强大的存在,“贡品”无外乎是权利、金钱、地位,还有……女人。   贵族们最爱用女人来“供奉”上位者。   本来似乎是想用一些漂亮的女人当贡品,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贵族们接连不断的讨好方式让那位诅咒之王感到厌烦,在关于上供女人的事情上,他的要求是——   “想要上供女人?好啊,为表各位大人的诚意,我要各位家中尊贵的嫡小姐们。”   这是他的原话,因为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整个平安京的贵族们都快疯了,连续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探讨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知道,上供的这个“女人”,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玩物”,但对于那位诅咒之王来说,也可能是“食物”,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一开始只是想上供一些漂亮的歌舞伎。   贵族们自然是不愿送出自家尽心栽培、用于联姻等等的千金小姐们,联姻给别人,那还有利益可循,给两面宿傩?那不是相当于把一盆黄金直接喂对方嘴里后什么都得不到么。   于是乎,那一段时间,很多贵族间疯狂联姻结婚,尽可能把家中符合要求的小姐数量降到最低。   而你们家没有这个烦恼。   嫡小姐有两位。   你的妹妹也在这场疯狂联姻中找了一户门当户对的贵族少爷,而你……   毫无意外就是这次的“贡品”。   当然了,他们还是很不舍的,毕竟你的存在是另一个孩子的养料,但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是么?   如果不把你送出去,那就轮到他们最爱的孩子了。   “好好‘侍奉’那位大人。”   这是他们对你这‘养料’最后的要求。   你被装点成精致的贡品,就像更古老的时候,那些无知的村民为了不让山神发怒而上供童男童女,你还有一些也沦为牺牲品的贵族小姐们被送进了那位诅咒之王的宅邸。   你们被圈养在一处院落,就像待宰的羔羊,或许某天就会被“吃掉”。   你以为就算被吃,像你这种病弱的、一看就口感很差的“食物”肯定是最后剩下不得已才吃的东西,却没想到,第一个被点名去见两面宿傩的就是你。   你本以为经历过这么多次生与死的你,应该不会害怕死亡或者“怪物”,可你发现你好像还是没那么强大,在被推进那间有两面宿傩存在的房间,感受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让你感觉本就呼吸困难的这具脆弱身体,就会那么硬生生因那威压窒息而死。   你在颤抖,这是面对真正恐怖存在的本能反应。   人在极度紧张不安时,五感的感知力会被拉到最大,所以你能清楚感知到他在一步步朝你走来。   “飞……雁?”   他低沉着唤了你的名字。   你下意识抬头看他,于是与一个高大魁梧的、长着畸形面庞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你不清楚是不是你的错觉,在与你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的瞳孔迅速缩小并跳动起名为兴奋的战意。   “好久不见。”   他对你说了这意味不明的话。   还不等你对这奇怪的话有所反应,你就感觉一股死意将你身体笼罩。   忽得,你感觉身体一疼。   你眨眨眼低头一看。   染透了衣服的血滴滴答答落下,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的胸腹间被开了个洞。   啊,你被攻击了。   其实你的反应不算慢,只不过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以至于让你看起来反应十分迟钝。   你这是……要死了?   这么快吗?   就在你以为这周目就要这么仓促且奇怪的结束时,你看见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忽得俯下身来,半跪在你面前,抬起手接住要倒下的你,另一只手快速搭在你的胸口前,一股奇怪的感觉流窜而过,你的伤口被治愈了。   反转术式?   你被他这又是攻击又是治疗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迟钝的大脑半天也转不过来这位诅咒之王想做什么,只是呆愣而迷茫地看着他。   两面宿傩这一刻的脸色超级超级超级难看,黑如墨色,丝毫看不出方才那莫名而起的兴奋和愉悦之情。   “你怎么……弱成这幅样子?”   这是你们见面后,他对你说的第三句话。   你确定以及肯定,你们之前没见过面。   所以你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这一刻的表情透露出来的意思。   ——那张脸臭的,像你杀了他全家。 [86]好一个会蛊惑人心的妖女(雷250加更二合一):“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你对两面宿傩的第一印象,和世人眼中的诅咒之王一样,是个恐怖残暴、令人不敢直视的鬼神。   至于第二印象……   “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样对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你,瞳孔在微颤,脸部肌肉线条明显紧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像是……破防?   你觉得应该是你看错了,不然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诅咒之王是在破防,在莫名捅穿了你的心脏然后又救活你之后?   你都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差点丧命破防他在破防什么?   所以很显然是你看错了……   “你是故意的吧?”他凶狠地瞪着你。   你:“??”   故意什么?   你对他的第二印象,感觉这位诅咒之王脑子有点不正常,尽说些你完全听不懂的话。   “宿傩大人……”   你原本想谦卑地向他表达你的不解,并告诉他你并没有故意做什么惹他不快的事情,好为你自己这条不经折腾的破身体再争取些苟延残喘的机会。   却没想到你才刚蹦出一个尊敬的称呼,就见他那肉眼可见的黑脸变得更黑了。那副表情,已经不足够用你杀了他全家来概括,脸臭的好像你把他本人都杀了一般。   “你叫我什么?”他语气里已经透着压不住的怒火。   “大、大人……?”   你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怒这位诅咒之王了。   明明你眼下的一切都按照那些人教的一板一眼执行着……哦,除了最开始你忘了那些人说两面宿傩不喜欢跪在他面前的人头抬得太高,更不喜欢有人敢肆无忌惮打量他,跪拜他的时候一定要将身体伏到最低。你忘了这点并在中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估计就是这个不符合他规矩的行为导致他十分不满,才会捅穿你的身体,就是捅穿之后为什么又把你救活这点你实在想不通。   但不管怎样,方才那一记下马威让你长了记性,牢记那些人的告诫,对这位诅咒之王更加毕恭毕敬些。   结果在听完你的称呼后,他好像气得连杀意都蹦出来了。   就在你以为你真的死定了的时候,他袖子一甩,沉着脸大步流星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你在房间里,和一扇被他关门时太用力而碎得稀巴烂的房间门。   世人都说,诅咒之王还有些喜怒无常。   你想你应该是领教到了。   可你没时间去思考你让他生气的点是什么从而规避此类情况,因为你又病了。   你的身体真的非常破败且虚弱,各种病症能在你身上交替出现,比如高烧、心疾、哮喘、偶尔还有五感的暂失,这些病症并不代表你的身体本身有“病”,如果只是“病”,就比如心脏有问题,那么之前两面宿傩将你的心脏捅穿而后再治愈,理论上你能得到一颗健康的心脏。但实际上,你只是受到了诅咒,诅咒这种东西是不会随着身体被修复就消失的,所以“心疾”依旧会存在,在它想出现的时候。   这一次光顾你的是高烧。   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热的海绵,沉甸甸的,昏沉感让你根本下不了床。   你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感受着身体的忽冷忽热。   不知何时,你感觉到有什么苦涩的味道被灌入喉咙。因为早就习惯了各种苦药的味道,以至于就算药的苦涩再难忍耐,你都会本能的去接受,你配合地让那些苦涩的液体尽数流入你的身体里。   接着,你又感觉到有人往你嘴里灌进甜滋滋的液体。   能压住苦味的甜腻感在口腔里发酵,这种感觉很新奇。   你并非没吃过糖,不过糖在这个时代是一种非常稀缺的资源,通常被视为顶级奢侈品,哪怕贵族家庭也很少无端吃这些,你也没在喝过苦药后被奢侈地喂过糖。   你并不是甜派,但在满腔都是苦涩味道时,没人会不喜欢这种味道,于是你也配合着全部喝完了,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边。   蹭到碗边的时候,感觉脸颊触碰到了冰冰凉凉很舒服的东西,你下意识就贴了上去。   根据感知到的形状,像是一只大手。   其实大手的本身也有温度,只不过你的脸颊过烫导致你觉得那只手的温度很舒服,舒服到你甚至变本加厉主动伸手抱住了那只准备移开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手主人因你这一动作明显一顿,下意识想抽离,但在你皱了皱眉后停下了反抗的动作,任由你用脸贴着那只手掌蹭来蹭去。甚至在你把那只手蹭热乎后,又给你递来一只新的冰冰凉手蹭。   你不适的身体就在这蹭着令人舒适的“冰宝宝”中渐渐舒服了很多。   不知是药效厉害,还是说“诅咒”的效果要淡下去了,你感觉身体轻松不少,混沌的大脑逐渐找回部分理智,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给喂药给你的人添麻烦。   于是你连忙道:“抱歉,给你……”   后续的话,在你睁开眼睛看到两面宿傩那张脸时,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猝不及防看见两面宿傩那张两面四眼的恐怖面庞,吓得你一个激灵本能甩开了那只被你拿来当冰宝宝的手并猛地后退撞到床头。撞到床头的疼痛感和两面宿傩带来的惊吓感让你原本还有点昏沉的大脑彻底清醒,额头冒出不少细汗。   “万分……”   你下意识想给他道歉,为自己竟拿着堂堂诅咒之王的身体当冰宝宝使用的大胆行径道歉。   但,被你当成冰宝宝蹭了很久都没生气的两面宿傩,在这一刻脸又沉了下来。   “你在怕我?”他打断了你的道歉。   “我……”   你不知道你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回答“怕”,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不想听到你这个答案,但若回答“不怕”,那就显得你很不敬畏他,那些人说过,不敬畏他的人都会被他弄死。   你想,他应该就是想弄死你,不然也不会问你这个怎么答都是死路一条的问题。   于是你选择了沉默。   但很显然,“选择沉默”也是个错误行为,他更生气了,甚至直接用那被你当过“冰宝宝”的手掐住了你的下颚,迫使你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你:“为什么不回答?”   你不答是因为你不想答吗?而是不管怎么回答好像都是死路一条啊。   你欲哭无泪……   不,你不是欲哭无泪,你是真哭了。   没有一点前奏,眼泪猝不及防就从你眼眶里滚落下来,悄无声息滑落至他掐住你下巴的手上。   带着高烧温度的眼泪似烫得他手轻颤了下,他怔怔地看着你,显然也没想到你居然会直接掉眼泪。   他脸上有明显震惊:“你哭了?!就因为这种事??”   你依旧不语,只是眼泪啪嗒啪嗒掉,看起来是被他吓得不知所措了。   其实不尽然,之前也说了,你这具身体真的很残破,各方面都有点问题,偶尔尝不出味道偶尔没有知觉一直毛病不断,泪腺浅也是毛病之一。   你的身体敏感又脆弱,经不起一点惊吓。   哪怕你并没有特别害怕或者不安,这敏感的身体都会把那很细小的负面情绪放到最大。   你确实有那么点点被两面宿傩吓到,但不至于被吓哭,只不过身体把你的情绪放大了,惊吓感刺激到泪腺,你就不受控地一直掉眼泪。   你眨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但这一努力,反而让眼泪掉得更凶。   “你哭什么!”他大怒,大怒中又带着几不可察地慌乱。   他用他那凶神恶煞的脸对你强调:“我又没凶你!”   你依旧看着两面宿傩眼泪啪嗒啪嗒掉。   你很想让你的死眼泪憋回去,再掉你感觉你的头都要掉了,因为这一刻你能感觉到两面宿傩的杀意都起来了。   虽然控制不住眼泪,但你还是想尝试补救下,于是你掉着眼泪小声对他道歉:“对不起……”   好吧,显然你的补救是雪上加霜,他更气了,胸膛都有明显的起伏。   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在你以为你真的必死无疑的时候,他袖子一甩,又怒气冲冲走了。   你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气……不对,应该是他和你这些年来搜集到的关于他的情报和形象完全不同,按理说惹他生气恼火的家伙,活过半天就算那个人能力强悍,基本上都是当即送命。   你都惹他两次生气了,他居然都没杀你,看起来还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着实奇怪。   难不成……他还怕女人掉眼泪?   真的假的,不是都说他把女人当食物的吗?   “食物”掉两滴眼泪还能让他心软吗?   你擦擦还在泪流不止的眼泪,思考着这个可能。   结果你发现,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被从聚居着女人的院子里带出来后,你就没被送回去过,住的地方就是两面宿傩第一次见你的那个房间。   两面宿傩隔三差五就会来找你,又是捏着你的脸左右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又是不死心地隔三差五就问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弱,又是没说几句就把自己气个半死想凶你。   他一凶你,你就控制不住掉眼泪。   你一掉眼泪,他就更气了。   “你是故意的吧。”有一次他甚至都被你气笑了。   但就是莫名其妙不杀你,每次都怒气冲冲地离开,还说让你等着,说什么别以为他耐心很多,等他耐心耗完的那刻就算是你他也会动手。   可从结果来看……他意外地耐心很多。   你活得好好的,甚至比在自己家活得还好,还胖了点。   这没办法,主要是他这里还有个厨艺很好的厨子,每次都能做出很好吃的饭菜,哪怕是药膳,也很美味。   那个厨子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   里梅最近心情很不愉快,因为他的主人心情也不愉快。   作为全心全意为宿傩大人服务的仆人,本就应该与主人同苦同乐。   不过里梅心情不愉快的点是,他发现可以说是最了解宿傩大人的自己,最近对大人的很多行为都无法了解了。   起因是平安京一干贵族术师们战败,宿傩大人被邀请入京。   原本宿傩大人没打算回一群臭人聚集的平安京,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同意了藤原一族以供奉神明的方式把他接入平安京。但拒绝了那些贵族原本为他准备的非常豪华的宫殿,转而去了平安京一处已经荒凉破败的某贵族旧址。   那个旧府邸久未修葺破败不堪,只有某个非常僻静的院落似有过住人的痕迹,看格局,应该是有两个人曾经居住在此地。   宿傩大人告诉他,这里曾经是他的家,后来他的家人不要他了,他也就离开了这里。   对于能听到宿傩大人过去的秘辛,里梅自然有种受宠若惊的高兴和激动,毕竟这是主人信任的象征。不过没因此狂妄到过问主人关于主人家人的事情,只是把这件事悄悄记下了,在改造和修葺这个府邸时,专门把这个院落修建成宿傩大人的居所。   宿傩大人对他的有眼力见也很满意,甚至也允许他住进了这个院落。   至此为止,一切还正常。   不正常是从那些蛀虫贵族们作妖开始的。   宿傩大人其实喜欢清净,尽管他确实乐忠于与强者对战,但大部分时间不喜欢被人打扰,喜欢在自己的住所里吃吃美食,看看书品品茶,偶尔散散步赏赏花。但那些不知所谓的贵族们非要凑上来讨好与拍马屁,似想与宿傩大人结交。   宿傩大人看不惯那些人的虚与委蛇,并也被吵得烦了,便决定让那帮家伙大出血一次,要求:贡品为他们府邸里尊贵的嫡小姐们。   他这么做,并不是真想要那些贵族小姐们,只是想让贵族们消停点,所以对后来贵族圈里疯狂联姻把适龄婚嫁的小姐们早早嫁出去,又或者李代桃僵将一些旁支的认来当嫡小姐之类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拿来当闲谈的乐子。   等那些贡品们都被送过来后,他更是没兴趣去多看一眼,全部养在了距离他们住的这个院子最远的地方。   但……有个人除外。   飞雁。   一个平平无奇的某个旁支贵族术师家的嫡小姐。   想到这个人,里梅就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多此一举要把那些贡品的名单给宿傩大人过目。   不过目还好,一过目,宿傩大人就被这个名字吸引了,还点名要见这个人。   见完面后呢?   里梅觉得宿傩大人彻底变了。   最开始里梅还以为宿傩大人馋这贵族小姐的身体,字面意思上的那种,便随时待机着,就等宿傩大人一声令下,他就送上最美味的佳肴。   结果——   宿傩大人在与那人见完面后气呼呼出来了。   那副怒容,和里梅说从不生吃很讲究吃食的宿傩大人在里面直接把那人生吃了他都信。   换句话说就是那个贵族小姐绝对活不下来了。   里梅这样想。   却没想到宿傩大人怒气冲冲走出几步后竟折回来和他说:   “弄点食物给她送去。”   里梅:“??”   他有点听不太懂,给谁送去食物?确定不是让他去把人做成食物吗??   像是为了击碎里梅那最后一点以为是听错的幻想,他的宿傩大人顿了顿后,又补充道:“看她身体不太好,你做点药膳吧……记得弄得好吃点,不然她胃口小吃几口就不吃了。”   里梅:“???”   大人??您在说什么啊大人??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里梅觉得他的宿傩大人越来越奇怪了。   奇怪点之一:   在听说那个女人病倒后,宿傩大人皱着眉不悦道:“真的那么弱了?没在开玩笑?”   那个样子让里梅觉得下一秒宿傩大人就会对这种弱者失去兴趣,而后挥挥手让他处理掉。   只是没想到,宿傩大人确实挥挥手了,但是是挥挥手让他去熬药。   里梅:“?”   我是厨子,不是大夫啊?   让他给那个女人熬药也就算了。   宿傩大人居然在他熬好药想叫随便一个人去给那个女人灌药时——   “我来。”   宿傩大人抢过熬好的药就马不停蹄去了,走之前甚至还从厨房顺走一包糖。   里梅:“??”   大人???您在干什么啊??   虽然真的很不敬,但是那一刻里梅是真的觉得宿傩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被诅咒了,要不然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诡异的事情?   那晚,里梅在外面焦急等待,尽管也不知道自己在焦急等待什么,总归是很焦急。   一会焦急不过是喂个药,直接把人拎起来灌进去,两三分钟的事情宿傩大人在磨蹭什么。一会又焦急和那个妖女接触时间太长宿傩大人会不会更奇怪。   就这样焦急着焦急着,终于盼到宿傩大人出来了。   砰!   这一次宿傩大人也很生气,脸上甚至还带上了杀意,看起来里面没发生什么好事。   不过这反倒让里梅松了口气。   生气就好,愤怒就好,有杀意就好。这就代表着宿傩大人没有被妖女蛊惑,按照这种程度的怒意,里面那个女人估计尸体都碎得不完整了。   正当里梅想主动请示要不要去房间里处理那个胆敢招惹宿傩大人的女人的尸体,就见怒气冲冲本来要走掉的宿傩大人主动掉头朝他走来。   来吧来吧,下令让他去收尸吧。   里梅这样想着,就听他的宿傩大人开口道:“里梅,你——”   话里带着犹豫,听语气有点不对,这让里梅有种不好的预感以至于忘了一贯的毕恭毕敬转而抬头看向两面宿傩。   就见他的宿傩大人此刻脸上写满纠结之色。   在纠结什么?   纠结明天吃什么吗?   “你觉得我长得很恐怖吗?”   里梅:“???”   大人!!!你纠结这种做什么啊!!   “怎么会!”里梅惊骇,“宿傩大人您这幅尊容明明是不怒自威,天生的王者相!是那种蝼蚁之辈根本就无能直视的存在!”   里梅还没从自家大人为什么会这么问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他的宿傩大人嗤笑一声:“问你跟白问。”   里梅:“?”   他家的大人到底怎么了!   里梅确定以及肯定一切的一切都和那个住进主院的妖女有关。   对,主院。   原本宿傩大人一直把他们这个院落的主院空着,被问及时,宿傩大人只说这是“她”的住所。里梅虽不知道这个“她”具体是谁,但也能猜到估计就是那个对于宿傩大人来说十分重要的“家人”。   结果这个房间就莫名给那个妖女住了。   简直……这简直……   里梅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非要说的话就是难以接受。   但宿傩大人就好像要迫使他学会接受一下。   他看着宿傩大人一次次怒气冲冲从那个房间出来,但没多久又会找各种理由进去。   里梅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一次又一次。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宿傩大人还让他做好吃好喝的伺候那个女人。   偶尔他想应付了事的时候,宿傩大人就好像有所察觉般地冒出来和他说:   “今天她吃的有点少,你厨艺是不是退步了?”   里梅:“……”   这话对一个厨子简直是致命打击。他很想说他是宿傩大人您的专人厨师,他一点都不想给那个妖女做。但这话他又无法说出口,只能认命地变着法子做美食伺候那个妖女。   就当里梅觉得一切都无望,快接受现实时——   “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宿傩大人第n次被气到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以为我真的不会对她动手么,哈,强的时候也就算了,弱成这样当真以为我不会拿她怎么样吗?”   能把宿傩大人气到只会在这里破口大骂而不是直接动手,思来想去也就那一个人。   “把我耐心耗尽,迟早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里梅觉得一切都回春了,甚至还激动到去主动请缨:“大人!小的可以代劳……”   噗呲。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里梅就感觉自己两条胳膊掉了下来,断臂处血液喷溅。   “大人?”   这自然只可能是宿傩大人下的手,但里梅有些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动手。   “里梅,念在你是忠仆的份上,这话我只允许你说一次。”   里梅发现,原本只是怒气冲冲的宿傩大人,这一刻看人的眼神是没有温度的,只有冷冷的杀意。他不清楚宿傩大人前面说要杀了那女人的话是不是真的,但他清楚,宿傩大人这一刻的杀意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里梅兴奋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没在意那还在喷血的手臂,低下头很虔诚地毕恭毕敬道:“是,是小人逾越了,感谢宿傩大人的宽宏原谅。”   “嗯,自己把手接上吧。”   “是。”   得到了主人的同意,里梅才用反转术式把自己的断臂治疗好。   之后呢?   之后里梅照常做着两人的饭菜。   不过从某天宿傩大人又被气得从主院出来,说了一句短时间内我不想看到她后,他就被派去伺候那女人了。   这算是里梅正式与这个他在心里骂了好久的“妖女”见面。   看见真人后只能说非常失望,失望宿傩大人如此看重的人是个如此柔弱不能自理的金丝雀。   她走几步路就会喘,时不时就发个烧,你凶她一下她心疾就会犯……   里梅是真的不知道宿傩大人留着这种金丝雀有什么用。   他真的……很讨厌这个蛊惑宿傩大人至此的女人。   ……   你发现两面宿傩的御用厨子很讨厌你。   甚至都不用你细细琢磨,他把一切都放在脸上。   那种讨厌,属于是在你睡觉时捅你一刀送你去死你都不会意外的讨厌。   不过讨厌归讨厌。   这人依旧会冷脸问你今天想吃什么,冷脸问你明天想吃什么,冷脸问你有什么需求,冷脸伺候着你的各种起居……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你发现这对主仆真的是各有各的诡异。   明明都不怎么喜欢你,却把你伺候得比你在原本的家里活得更像人一点。   你都快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和你一样,被什么不明之物诅咒了。   不过,就在你以为要按照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相处很久时——   砰。   两面宿傩撞开了你的门。   把你从温暖舒服的床上拎了出来。   你很容易被两面宿傩吓到这点不假,但你也不得不承认,在不知不觉中,有时候你都习惯了他一凶你你就掉眼泪……说白了就是假哭。   但这一次用处不大。   他冷漠看着睁着无辜大眼睛掉着眼泪的你,道:   “哭也没用,这次我是不会再放过你了。”   你本以为是他终于决定宰了你这已经被养到肥美的“羊”。   却没想到,他的不放过是指——   逼着你学习咒术。 [87]“口欲”:他舔舐了你的唇角   你迎来了最严厉的老师。   在此之前,你只听说过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肆意妄为,能动手就绝不与人高谈阔论什么人生大道理,一切都凭心而论,让他感到不爽的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风险。   是以,很多人都猜测,这位诅咒之王或许不善言辞,所以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   你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被他抓来亲自教导学习咒术,你才发现,他其实很会骂人。   在测试你目前身体能施展的咒力极限,发现你的咒力就那么零星一点时,他脸臭得跟吞了苍蝇似的,并道——   “你身体里装的到底是作为一名术师还有的‘咒力’还是今早刚喝的‘米粥’?怎么凝出来的咒力比米粥还稀拉?”   “粥兑点水还能当米汤再吃一顿,你这点咒力兑点水还能看见几颗米粒?”   你想着,他发现你的咒力如此不合格后应该不会再逼你上进,结果他开始传授你如何储存咒力,但你因为向他展示过你的咒力水平后累得昏沉没坚持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于是——   “我刚刚说的你有在听吗?你当我说的话是庭院里的‘蝉’给你唱催眠曲吗?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倒头睡觉了?……喂!你怎么还真睡了!”   他不让你休息,还手把手开始指导你施展咒术。   这一教,他能骂的东西更多了。   “手!看你的手!那是在结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抽筋了比上了年纪的老头的手还能哆嗦!”   “你方才那一下是在施展咒术?我还以为是只虫子在挣扎着翻身,哈,娇贵的大小姐,你在耍杂技吗?”   “教一头牛恐怕都比教你凝聚咒力来得省心,至少牛不会在凝不出咒力时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我妄图博取同情。”   “你刚刚那是在施术吗?哈,比那乡野村妇驱赶蚊蝇的姿态还要潦草三分,她们至少还有点力道,而你,就那软绵绵的动作能把自己扇感冒吗?”   你感冒了。   不过不是如两面宿傩说的那样是被你自己软绵绵的动作扇感冒的,但也大差不差,你身体本来就很糟糕,还被他带到院子里不由分说操练起来,这一操练就是一整天。   在此之前,你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吃饱后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突然面对这魔鬼般的训练,再加上秋天的易感期,你没向两面宿傩直接表演个原地去世,就算这段时间你被这对主仆养得很好了。   你的生病总是伴随高烧而来。   这次也是,高烧让你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连呼吸都带了几分吃力。   半梦半醒间,你感觉有人靠近了你,将你扶起来喂药。   苦药入喉的感觉让你找回了不少意识,根据这似曾相识的喂药动作,你猜到这次来给你喂药的人应该还是两面宿傩。   他为什么格外关照你呢?你昏昏沉沉地想。   是的,格外关照。   你只是经常会发烧,这是诅咒引起的,并没被高烧烧坏脑子,所以多少能看出两面宿傩待你有些不同。   一开始你没往“格外关照”方面联想,就你这些年搜集到的情报来看,两面宿傩绝不是那种会特意关照某个人、而且还是弱到能一掐就掐死的废物的人。   但在相处中,你隐约能感觉到他对你存在很大程度上的容忍与妥协。最能够体现这一点的就是除了初见面的那一下外,他再也没对你下过狠手。   可,为什么呢?   你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已经过了自命不凡的阶段,八次失败的开局,你总结到的最惨痛的经验就是,你从不是特殊的存在。没有能保护想保护之人的能力,没有杀死立场不同之人的决心,没有弱到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别人保护的地步,却也没有强到能改变一切的程度。   你就只是一个还在摸索着,如何逃离这个名为“轮回”牢笼的可怜人。   你自认为自己没有值得这位诅咒之王特别对待的地方,所以,他会这般待你,应该不是因为你。   于是你开始留意他的行为举止和言行,发现好像把你当成了什么人。在他看来,你好像本应该是另一副姿态,一个至少能与他比肩存在的人……   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这样想着,在他为你喝甜水时缓缓睁开了眼看他。   见你睁眼,他喂水的动作一顿,而后嗤笑了声:“呵,这次没被我吓到了?”   看起来很较真你上次被他“吓”哭这件事。   在喝完甜滋滋的水后,你缓缓摇摇头。   “不害怕了?”他又问。   不害怕吗?   说完全不怕就是假的。   面对一个能主宰你的生死、长得又有压迫感,如同鬼神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害怕,更别说这具特殊的身体总会放大你的负面情绪。平时你只是抱着就算害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大不了就再开局一次的摆烂心理才能正常和这位诅咒之王相处。   但眼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着高烧,你的情绪和反应迟钝很多,竟真没生出几分害怕情绪,甚至比平时更大胆了些。   大胆到问出——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不经思考问出了眼下最疑惑的问题。   两面宿傩看着你,看看你那因高烧而水雾雾的眼睛,看看你那在苍白的脸色下衬托异常红润到有些诱人的嘴唇,这幅虚弱到像可以令人任意宰割的猎物形象,有那么一瞬,他自己也觉得是不是认错人了。   真正的你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样子?   但……   他抬手扣住你的下巴,大拇指缓慢揩拭着你唇角残留下来的水痕,轻嗤着道:   “哼,我倒是希望我认错人了。”   若不是他确定绝对没有认错人,他也不敢相信你能弱成这幅能气死人的样子。   想到你那走两步就要喘的病弱样子,两面宿傩脸色就不太好:“等你病好了,我们训练继续。”   你不确定高烧能不能把人烧糊涂,但一定能把人烧得比平时胆大。   你在他要把手拿开前先一步双手握了上去,然后把这只冰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降温用。   以两面宿傩的力气,要抽走自己的手完全能抽走,可他却任由你拿他的手当降温器。他甚至脸色还稍缓了点,颇有赞赏意味道:“你倒是会挑,能力都丢了‘任性自我’这点倒是没丢,还敢拿我当工具使用。”   你用事实证明你还能更任性点。   脑子都还是一团浆糊的状态,你拿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道:“那我可以不学那些吗?”   很好,好不容易阴转晴的脸色彻底成暴雨了。   “想都别想!”他反手掐住你的脸颊,用力捏了捏你那张可恨的脸,“等你有能力了再来得寸进尺。”   说完,又气冲冲走了。   两面宿傩还有一个“好”品质,那就是说到做到。   他大概是真和你杠上了,非要让你变强,在你身体好的第二天,他就又冲进你的房间把你拉出去训练。   不过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知道了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他没上来就是让你学习各种咒术,而是开始训练你的体能,从最基础都体能训练开始。   一开始拉着你满院子走,走到你开始气喘吁吁了,他就让你休息会,并用反转术式将你的身体修复如初,而后拉着你继续走,走到你精神上出现疲劳时,才放过你。   等你慢慢能接受这个训练强度后,他就拉着你跑步,过程照搬之前的徒步。等你跑步也慢慢适应了后,他就开始上力量训练,让你每天都挥汗如水,感觉命都被折腾掉一大半。但每次你身体出现一点问题,他立马给你上反转术式修复。   你原本以为这魔鬼般的训练绝对会让你在某天一命呜呼,却没想到这训练好像真起了效果,你的苍白的肤色肉眼可见出现了健康的白,加上各种药膳和好吃好喝的调养,面色都红润很多。最直观的地方体现在你不会走几步就喘气,连带着发烧这种事好像都少了。   不过这不代表你能彻底变成正常人,毕竟你身体差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诅咒。所以你每一次往“正常人”跨进一步,身体都会有种撕裂般的痛苦,这种痛苦可不比你之前那三天一小病几天一大病的痛苦少。   有时候你都坚持不下去了,甚至直接和两面宿傩坦言你这副身体弱很大一部分是和诅咒有关,就差告诉他你努力也没用。   但他听到这话时,只是扬了扬眉,道:“我知道这种双生子的诅咒,怎么,需要我帮你把那个双生子杀了吗?这样诅咒就会消失吧?”   显然,他对你的情况很清楚。   而你呢,大概是他对你一直有特别优待,以至于你差点就忘了,忘了这家伙一直都是肆意妄为、想杀谁就会杀谁的诅咒之王。是他的话,绝不会开玩笑,是真的会任凭心情随便杀人。   你的妹妹到底是这一世算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不想这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们一次闲谈中玩笑般地迎来终点,所以你只好咬咬牙继续坚持。   他就好像找到了你的把柄,一旦你有颓意,他就会用“今天要不杀两个人玩玩”的语气说去见见你那个妹妹,看看得到了一切‘宠爱’的另一半双生子实力怎么样……不希望他去?那你就“努力”将他留下吧,以你的汗水。   但有时候你也实在坚持不住,就比如在身体“蜕变”的时候,强行与烙印在灵魂上的诅咒抗衡的结果就是你疼得满地打滚,疼到神志不清时你甚至还想着两面宿傩如果真要去杀你的妹妹就去杀好了,说到底你们不过只是这一世的血亲、这一世最亲近的人,只要你自私点,就不用忍受这种痛苦。   可你又觉得,这么多世下来,你已经丢掉了很多东西,你不清楚如果再继续丢掉一些你原本坚持的理念,比如承认了人命就是很轻贱很轻贱的东西,你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所以你只能咬咬牙继续坚持……   “别咬自己,小心神志不清把舌头咬破被血呛到窒息死,咬这里。”   哦,也不对,准确来说你不是咬着自己的牙齿挺过的。每到你要强行与诅咒抗衡时,两面宿傩都会陪在你身边,将自己的手给你,丝毫不介意你将他的手咬到深入白骨。   有时候你也会觉得你与两面宿傩的关系很怪异。   就比如,你大多时候诅咒发作都在晚上,他都会和你睡在一起,抱着疼到想要打滚的你,并无所谓你在痛苦中会撕咬他的手、还是肩膀、还是胸膛。有时候你是无意识撕咬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痛苦,有时候你是在发泄,带着报复心理咬这个让你经受此痛苦的人。   他明明知道你有时候是在发泄,却也不会生气,还说着你想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多少痕迹都可以,这是你作为主人的权利。让你一时间不知痛到神经失常的人是你还是对方。   你觉得他比你更有病。   这点还体现在,你在他身上留下的咬痕他从不会用反转术式修复,就那样任由它们流着血。   带着一身伤心情愉悦地第二天从你房间离开。   这幅神经的样子,每次被里梅撞到,里梅那张大多时候都冷漠着的面瘫脸就总会露出天塌般的震惊,而后用想把你瞪死的眼神看你。   你多少能猜到里梅是觉得你俩发生了什么,若不是你没从两面宿傩脸上看见过一丝情欲,你自己都快觉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很畸形的感情了。   很怪,两面宿傩真的很怪,你无法弄清他对你到底带着怎样奇怪的感情。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真的很在意你能不能强大起来。   在把你的体能训练好后,他就开始教你对咒力的控制与咒术上的运用,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并行。   理论方面,他会带着你看各种书和学习。   在这个过程中,他依旧脸黑过不少次。   起初是发现你还是个“文盲”。   “你为什么退化到连字都不认识了?你到底退化到什么程度才高兴?”   对此你很是委屈。虽然你这个周目算是土生土长,但家族里的人并不会特意去教你识字,而古文字和后世的字存在结构、字意等等很多很多的不同,你顶多是听得懂,但看和自己写……真的很费解。   所以在被两面宿傩骂你写的字跟狗爬一样,你一个没忍住,不小心让身体放大了那种委屈的情绪,又啪嗒啪嗒掉起眼泪。   两面宿傩:“……”   “你最好不是故意气我。”   他恶狠狠地把你写的狗爬字丢了,把你人拽过去,亲自教你写字。   在教你写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在纸上写下你在这周目的名字。   “飞雁”   “这是你的名字。”他说。   说着还喃喃自语说什么都是欠你的,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你没懂他的意思,你只知道,他在教你识字和写字上,也是个严厉的狗屎老师。   甚至还让你坐在他怀里写字。   关于这个,起因是你身体本能会远离他,写个字也会坐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写,这点被他发现了,他问你坐那么远什么意思,你支支吾吾说这边的空气好。胡扯的理由把他气笑了,他问你是不是怕他。   你当然怕他。   一开始的怕只是单纯对他诅咒之王的身份和外在的压迫感有点惧意。   之后嘛……就和大部分对“老师”这个职业有天然上惧意的学生一样,他看你两眼,你就一哆嗦觉得他下一秒就会让你出去跑个两小时,又或者让你看那些晦涩的咒术理论文字看半天,很难不害怕。   而你的特殊身体又会把这种惧怕放大……   “很好。”他气得又一副谁杀了他全家的样子,“这点也列入锻炼范围内!”   他把你拽过去,将你固定在他的怀里,粗壮的四条胳膊一挡,你就被彻底禁锢在他的怀里。   “学着克服吧。”他一只手掐住你的脸颊迫使你抬头看他,“记住,你永远不可以怕我。”   哈,这狗屎家伙还带强制那一套。   你心里在吐槽,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你哆哆嗦嗦点点头,这副怂怂的样子又成功气得两面宿傩胸口一起一伏,连带着你也跟着做起颈部运动。   他生气的结果就是,你必须在今天之内啃下半本他要你学会的咒术理论知识。   你真的很命苦,也就里梅会觉得你得到了天大的恩赐,看见你被他主人禁锢在怀里,那张脸臭的你很担心他当天就会下毒毒死你。   不过训练都是有效果的。   你体能变好了,咒力也学会积攒而不是任由其消失,很多前几周目野路子学习的一些咒术这次也有过系统的复习,还有就是……你确实也习惯了两面宿傩的靠近。   不会他凶你几句你就身体控制不住哆哆嗦嗦要掉眼泪,甚至还习惯了在看书和写字时,还有人皮大沙发靠靠,冬天更是舒服,“沙发”还自带加热。   就是夏天挺难受的,很想把沙发踹远点。   但你又不能直说让人滚,只能很委婉表示你已经不害怕他了,是不是可以不这样了。   结果——   “你嫌弃我?”他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   “哪有。”你努力眨眨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点,“我只是有点热……”   “你还学不会用咒力控制身体温度是吗?”他反问,“看来你又在偷懒了。”   你:“……”   这人这点是真的很烦,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扯到你学习没努力,你懈怠了,你能力没提高你就是在偷懒上。   于是你干脆不理他了,拿过一旁里梅给你们准备的冰镇柿子,自顾自吃起来了。   他见了,气笑了,大手捏住你的脸,阻止你继续吃,并说:“没良心的,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怔怔地舔舔沾在嘴角的柿子果肉,思考这个问题。   好像是有点。   还在家里的时候,你有对这个特别的古代周目的不安,残破的身体让你一直没能得到精神上的放松,外加作为一名贵族小姐,你需要有一定的礼节。   后来呢,被当成贡品送来,一开始你也惶惶不安,只能靠一些脑子里自娱自乐的想法和摆烂的行为让自己尽可能放宽心,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渐渐的……   似乎是发现了面前这人会格外纵容你,虽然总是逼迫你做各种事,但逼迫出来的,是你这具越来越像正常人的身体,和……他口中的肆无忌惮。   你好像确实不怕他了,你甚至都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装可怜。   但你总不能真承认自己在肆无忌惮。   于是你眨眨眼睛,讨好地又从桌上拿过一颗特制的冰镇柿子,递到两面宿傩面前。   “吃吗?”   你知道两面宿傩的“口欲”特别重,就他自己说过的,他的快感来源就是进食,所以你们的伙食一直都很好,哪怕是个水果,都能在里梅的厨艺下变成一道美味的料理。   你想用食物讨好他。   却没想到,他无视了你递出的柿子,只是低头盯着你看。   许久,久到你觉得胳膊都举酸了,脸都被他捏的有点疼的时候,就见他忽地俯身下来。   这一刻,来自近乎两米高、体型魁梧的诅咒之王的压迫感尤其强烈,尤其是你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还未等你思考出个所以然,他就已经凑近了你。   你能清楚感觉到他鼻息间的热意。   接着,你感受到了唇角的湿热。   他舔舐了你的唇角。 [88]亲吻:名为“爱”的慢刀   这一切都来得过于猝不及防。   猝不及防到你完全没反应过来两面宿傩在干什么。   那一瞬你大脑闪过无数个念头,疯狂寻找他这么做的理由。   于是在发现他舔舐掉了沾在你唇角的柿子渍,你想当然认为这家伙是见不得浪费,尽管你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生硬,但除此之外你也找不到其他能解释的理由了。   “你……”   你张口想要控诉两面宿傩他这一行为的荒唐,却在张口的一瞬被堵住了,物理意义上的堵住。   那刚舔舐过你唇角的舌头在你张开口的下一秒就深入进来,不仅堵住了你想说的话,还令你的大脑彻底空白。   你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任凭那炽热的触感在你唇腔里搅动,吮吸那刚沾上了柿子甜味的舌尖,掠夺可掠夺的一切。   当呼吸都感觉要被掠夺殆尽时,你终于有了反应,下意识想要挣脱。   可你又怎么挣脱得开这个拥有四只手的家伙的束缚呢?   他一只手扣住了你的腰按下想要挣脱的你,又有两只手抓住你那下意识想要挥动的手,还有一只手扣住你的下颚,迫使你一直维持着仰头的姿势接受他一下又一下的掠夺。   你确定以及肯定这家伙以前绝对没有过接吻的经验。   因为与其说这是个旖旎的亲吻,倒不如说是一场如他强势性格具象化的侵略与索取,好似要将你唇腔间沾上的所有柿子残留的甜味尽数掠走。   你无法描述这一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是真遇到神经病了,主要是面前这人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预兆,你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眼下这种结果。   是不是神经病这点有待商榷,但两面宿傩会这么做并不是没有任何预兆。   他从很早很早之前,视线便总是会停留在你的唇上。   早在什么时候呢?   早在对于你来说是“未来”,对于他来说是“过去”的第二次再遇时,他便开始注意你那总是吐出带着冷淡之意的话的唇,看它张张合合,看它时而弯起弧度,看它总是紧闭成一条直线……   不过那时他并没太多想法,只以为自己是在认真倾听,是在观察,观察你的一切。   毕竟你的一切都值得他学习。   那现在呢?   在发现你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学习后,他为什么还习惯盯着你的唇呢?   两面宿傩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清楚,你的唇总是带着难以让人移开视线的红色。   你生病的时候,哪怕皮肤病态得过于苍白,发烧也总会让你的嘴唇异常红润。第一次发现这点的时候,他便伸手按在那红润的唇上摩挲按压,让其充血得更加红润。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他本就不是会纠结的性格。   想做,那便做了。   所以在这之后,他其实几乎每次为你喝药后,他都会在你的唇上来回捻动、揩拭,用指肚感受着这处异常柔软的部分。   只是你一直都没发现而已,你只以为他是在帮你擦拭嘴角的水渍。   之后呢,你的唇色渐渐带上了健康的红,尤其是在吃完食物的时候,会让你的唇染上一层水润光泽,看起来更是……   诱人。   对,诱人,像是一道诱人的食物。   一开始他也困惑过自己为什么会把你看成“食物”,毕竟对于他来说,只有绝对的弱者才是上位者的盘中餐。他虽然很嫌弃你现在的弱小,但从没在精神层面上将你等同于那些早就在精神上屈服的蝼蚁。   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果然还是你现在太弱了,弱到他居然把你当成了食物。   正因如此,他才不由分说开启强迫你变强之路。   他想,等你重回原来的高度了,又或者你不再这样一副懦弱的姿态,他自不会再用那种无礼的想法对你。   但他发现,在你肉眼可见有所成长中,他对你类似“口欲”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说是类似,那自然是因为那种欲望并不能完全等同于“口欲”,他对你有“口欲”,但绝不是真当食物吃的那种口欲。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一时也无法彻底弄清。   只知道在你日益变强中、在你被娇惯得日益胆大妄为中、在你一点点不排斥与他亲近中……在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中,那种“口欲”愈发滋生。   欲望在蔓延。   以至于在你对他说——   “吃吗?”   这近乎是主动邀请的“品尝”,他没做多想就毫不犹豫吃住他所觊觎很久的“食物”。   “唔唔……”   你的呻/吟更是食欲的催化剂。   铛——!   是盘子掉落发出的声音。   异常响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两面宿傩有四只眼睛,长在侧脸上的眼睛准确无误锁定住了发出声响的人,是站在门口的里梅。   如果说两面宿傩会因为你弱而脸臭到像是死了全家,那么里梅这一刻的表情就是惊恐到像是在死全家的现场。   里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送个食物会撞见这样的一幕,画面过于难以置信以至于他怔愣的姿态维持了很久很久。   按理说,被人撞见这种场面,撞见之人还一直(傻)直(愣)勾(愣)勾的看着,是个人都会不好意思从而停下,但两面宿傩并没有,他根本就不会有被撞破这种事的尴尬,甚至还能当着属下的面继续肆无忌惮做着正在做的事情。   于是里梅的惊骇也渐渐恢复平静直到麻木,他安安静静面无表情低头跪下待命,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但两面宿傩能面不改色继续做这种事,你不能。   在看见里梅进来的那一刻,羞耻心连带着各种赧然的情绪扑面而来,你的脸涨得通红,反抗的力道也大了几分,甚至急不择路地直接咬了还在你唇腔里掠夺的“武器”。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但很可惜,这好像并不能阻止对方的进攻,反而让对方更兴奋了,侵略之意更甚。   你吓到了。   你是真被吓到了。   这一吓,许久没真哭过的眼泪居然直接被吓了出来。   眼泪滑落至纠缠的唇与唇之间,咸味入侵,这才让两面宿傩动作一顿,停下了对你的“攻击”,同时也松开了对你的桎梏。   说真的,你是真想像那些被强吻的人强势点一巴掌甩过去。   但现实是——   你落荒而逃。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等你走后,跪在门口的里梅才道:“万分抱歉打扰到宿傩大人了……”   里梅说得很郑重,虽然他依旧无法理解自家大人的所作所为,但他能看出来自己的出现一定扰了大人的兴致,这一刻两面宿傩就算怒道要杀了他,他都能理解并立刻自我执行。   但……   里梅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两面宿傩的回话,犹豫再三,他还是抬头去看两面宿傩,想知道自家大人眼下是个怎样的态度。   结果一抬头,就见自家大人在……   摸着自己有些红肿且带了点血的嘴唇发呆。   里梅:“……”   宿傩大人!!!!   这一刻,里梅是真的宁愿希望自家大人怒到要杀人也别是这幅不少男但怀春的样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适合您啊大人!!   “宿傩大人?”   里梅企图唤起自家大人的理智,然而,得到的是更令他崩溃的结果,他听到两面宿傩摸着唇半天后吐出了两个字:   “甜的。”   里梅:“………”   他家大人不会真的沾染上什么情情爱爱了吧!!   明明他家大人从不屑于这种廉价的东西。   两面宿傩确实不屑所谓情所谓爱。   在他看来,这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不是不懂“爱”,只是觉得这种东西连顿食物都不如。食物暂且还能填饱肚子,“爱”能做什么?   能让人活下来吗?   不能,他母亲就是这样死去的。   能换取什么东西吗?   不能。   妄图用“爱”来感化的,都是无能之辈走投无路之下打出的感情牌,不过是知道了在绝对力量上占不了优势,只能用不知所谓的感情向人摇尾乞怜,求人放自己一条生路。   在绝对实力面前,“爱”就是一个笑话。   比如,他曾见过一对恩爱的夫妻,但在遭遇山匪时,丈夫为了活命直接献出了自己的妻子,所谓的“爱”,最后不过是被丈夫为自己换来一条可悲的生路。   又比如,他见过饥荒中的穷苦人家,父母对孩子应该有爱吧?但他们能做到易子而食,然后惺惺作态地掉几滴眼泪,用孩子的生命换来一顿食物。   关于“爱”这个命题,曾经他为了了解,也成做过测试——一个若是有人能用“爱”说服他的测试。说服的方式包括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爱”能胜过绝对实力,比如,能做到某件事就放过TA的爱人,又比如地位金钱权利与爱之中做选择,又比如简单粗暴打赢他……   而测试的结果就是。   “爱”是个无聊至极的东西。   他不需要,你也不需要。   对,你不需要,至少另一个你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某种意义上,关于“绝对实力胜过一切”的理念也是经由你的影响。   曾经他对你的“讨好”、“亲近”换取不了你的任何关注,唯有那一次在你面前展示了能力,才得到了你第一次的注视,尽管这种注视带着厌恶,那至少也是一种注视不是么?或许你原来的漠视是因为他过于弱小,你的厌恶也是他的不够强大。   你所需要的,不是“爱”,而是“同类”。   能站到你身边的方式,绝不会是“爱”,是足以与你匹敌的实力。   他一直这样坚信着。   直到再次遇到了你,遇到如此弱小的、无能的、脆弱的你。   ……   完全不同的你打破了他原有的认知,让他一度也有些茫然。   按照他原本所坚信的,在发现你如此弱小到都没资格站在他面前、反而成了仰望他的存在,他应该就失去对你的兴趣。   而且你与曾经的那个你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曾经的你,强到可以目空一切,却好似带着淡淡的求死之意。   而现在的你,弱到只能任人宰割,却依旧带着求生意志,挣扎地活着。   将前者奉为圭臬的他按理说应该会厌恶极端相反的后者的你,不是吗?   毕竟你是这般的弱小,连伤他一分一毫的能力都没有……   啊,不对。   感受着口腔里还残留的血腥味,两面宿傩忽地想到,你还是有武器的,作为一个弱者总会拿起的“武器”。   “爱”。   你这个善良到愚昧的家伙,会为了让他不去杀你的双生姊妹,咬着牙努力撑着。明明令你痛苦的诅咒只要杀死你的孪生姐妹就能解除,而你对血亲的“爱”,让你蠢到非要自己忍受痛苦。   你这个悲悯世人的、装着大爱的过分家伙,会为了那群待宰的羔羊与他讨价还价,为了让他放了那些在你看来是无辜的少女,你愿意满足他一个个心血来潮的无理要求,哪怕是他让你扮演身份卑贱的伶人唱歌给他听。   你这个心善到让人发笑的家伙,明明想着要报复他给你带去的痛苦,狠狠咬他的血肉,让他尝尝痛苦,却总会在最后关头心软下来,流着眼泪说对不起。   你拿着他最看不起的“武器”,却好像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人都没能留下的伤口。   而且……   你这把名为“爱”的慢刀,似乎真起了效果。   无形间似悄悄将他的“口欲”转化为了,另一种,他还从未拥有过的“欲”。   之前就说了,两面宿傩不是不懂“爱”,只是看不上。而现在,他发现他好像被他看不上的东西绊住了。   不过这“爱”的分量能有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他也没打算和这个问题死磕,他习惯了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弄不清就暂时不弄,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也未尝不可,顺便还可以领教领教这总在被世人歌颂的“爱”到底有多厉害。   于是他——   天天索吻。 [89]“亲吻”的定义:“你们在干什么!”   太可怕了。   你觉得随时随地不由分说就吃你嘴巴子的两面宿傩太可怕了。   是的,是“吃”。   你觉得那甚至都称不上是亲吻。   纯吃、生啃。   粗鲁又野蛮,好似要掠夺你唇腔里的一切。   每次被他啃完,你感觉嘴巴都没知觉,红肿到里梅见了会闭上眼睛直接反手丢给你一个反转术式“修复”你的嘴巴子。若是“反转术式”知道自己这么特殊的能力被用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一定也会觉得自己脏了吧。   可你也没办法啊,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什么那么执着啃你嘴巴子。   第一次,你纯当是一次意外。很努力地找出一个“他可能想知道柿子在人嘴巴里的味道”这种抽象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而后呢?   在某次他抽背你对某种咒术理论上的理解能力时,你自己都有意识到某几个地方记错了,还有几个地方漏了,放在平时,两面宿傩直接会和你急眼怒斥你怎么连这点简单的东西都记不住脑子里除了装着里梅做的饭外还装了什么。   但这一次,在你战战兢兢思考着他会用什么奇妙比喻骂你的时候,你发现……   他好像没听你背的内容,全程都盯着你的嘴巴子看。   盯着你的嘴巴看。   盯你的嘴巴。   嘴巴……   “!”   想到第一次的经历,你下意识就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我背完了……可以走了吗?”   你敏感的身体会放大你自身的情绪,同样的,也容易感应到从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眼下你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再不逃绝对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于是你在说完那句话就想掉头起身跑路。   然而依旧晚了一步。   你还没来得及起身,脚踝就被一只大手按在地上,接着又有一只手揽过你的腰,不由分说往后一带。   下一秒,你就落入一个足以将你整个身体包裹住的怀抱。   一对手臂环在你的腰上,而另一对手臂,一只手揽着你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了你的脸颊,拇指肚开始在你唇上一下又一下缓慢摩挲着,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想跑?你刚刚有三处背错了你自己没意识到么?”   听他说的是这事你稍稍放松,张口就想和他说你这就回去重记,结果,在你刚张口吐出一个“我”字,扣住你下巴的手就将你的脸往上一抬,湿热的触感再次滑入,你的所有声音都被吞没了。   无人打扰的一次亲吻,结果就是你从被抱着索取到压在榻子上索取,被亲到大脑都好像有片刻缺氧。   若不是你哆哆嗦嗦说自己的心疾要犯了,他或许还能抱着你啃很久。   而从那之后,一切都变得怪异起来。   就像他一天要吃四顿食物,你成了他的第五顿,地点随机、时间随机,你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哪一时刻你就会被抱着亲吻。   是的,终于是亲吻了。   不知是在被亲了第几次后,在这方面完全是个烂学生的两面宿傩终于学会了该怎么亲吻。终于不再是一味地索取,而是舔舐、吮吸,开始照顾你的感受,让你终于感觉自己不再是一盘被乱啃的菜了。   当然了,你也是后来才知道,他无师自通学会正常的接吻方式,单纯是他发现他在那样亲吻你的时候,你会露出因动情而迷离的湿漉漉眼神,这让他化为实质性的“口欲”多了成倍的愉悦之感。   但就眼下,你依旧不适应你们之间莫名其妙多了这层明显不适合你们的关系。   于是在再一次嘴巴被啃肿后,你鼓起勇气决定和两面宿傩把这事说清楚。   “我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   “什么奇怪?”   “就是、就是接吻这种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吗?”   “当然。”你赶紧说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亲吻这种事是建立在情感联结基础上的亲密行为……所以只有是相爱之人,才能亲吻……”   你怀疑你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不,又或者说,他只听到了“亲吻”那两个字,因为你话都还没说完,就又被他拉去啃嘴巴子了。   太可怕了。   乱啃人嘴巴子的两面宿傩比魔鬼教师般要让你变强的两面宿傩更可怕。   事实证明,还能更可怕。   那就是两者结合。   他又要啃你嘴巴子,又丧心病狂要你变强。   以前你学不好的时候,他还会把自己气个半死,用里梅的话来说就是,他家大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都是宁愿把别人气到半死也绝不让自己感到一丝不爽,能把他气到的人坟头的草都有三米高了你还不知进取一直气他。   事实证明两面宿傩确实一点都不会亏待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就不用生气的方式来表示对你实力的不满,一言不合就开啃。   理论知识记错了?啃一下。   咒力又没运用好?啃一下。   构筑术式又失败了?再啃一下。   进步很大?那再啃……   “不行!”你按住了又要俯下身来啃你嘴巴子的那张嘴,真要急眼了,“说好的我有进步就不来了!”   是的,为了不再经常被啃嘴巴子,你和两面宿傩约法三章,既然你做不好他会啃你嘴巴子,那如果你做好了就不能这样了。能看得出,他虽然莫名其妙喜欢上啃你嘴巴子了,但比起啃嘴巴,他更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变强,意识到这也能督促你好好努力后,他也就欣然同意了。   “哦,忘了。”   好在两面宿傩此人跋扈是跋扈了点,胜在愿意遵守承诺。   “那好吧。”   他遗憾离场。   你看这真有效后,训练起来真是发了狠了。事实证明,任何驱动力都是自身的利益,你确实愿意为了别人而努力,但那种努力总归是有限的,但对自己就不一样了,你是真的会为了不被啃嘴巴子睡觉时都想着一些咒术的理论知识,温故而知新,并在第二天早起做晨训。   宿傩老师再也不用担心你不上进了。   你的努力也有实质的提升,为此你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被两面宿傩按在桌前亲吻。   摆脱了一言不合就被亲的你开心了。   不用再看你们随时随地啃嘴巴子的里梅也开心了,为此还给你加了很多餐,私底下也偷偷帮你一起做训练,指导你一些问题,算得上是你的课外指导老师吧。   唯一越来越郁闷大概只有两面宿傩,毕竟他的五顿食物又重新变回四顿了。   为此,他曾一度四只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你,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口欲”,视线在你的唇上扫了又扫,赤/裸地凝视着,仿佛只要有一个契机,他会加倍讨回来。   大概是有种农牧翻身把歌唱的嘚瑟加持吧,你也是轴,明明被他赤/裸的目光弄得心虚且害怕,非要仗着他不能对你怎样在他面前溜溜达达,小嘴巴嘚啵嘚啵尽说些有的没的来展示嘴巴本身该有的用途,以此来报复之前的惨遇。   两面宿傩也是成功被你气到了。   他捏住你的脸颊把你嘴巴搓成一个0型,眼神微眯,带着某种深意道:“那么,为一时的胜利而沾沾自喜的小姐,还请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否则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用大拇指指肚用力揩拭你的唇,将你的唇再次揉出血色的红,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   为了不让某种事真实发生,你更努力了,天天找里梅开小灶,他也够义气,倾囊相授,恨不得把所有知识和经验掰碎进食物里,做成“记忆面包”给你吃。   就这样,你又快乐地度过了一个月。   这快乐一方面是身体上的健康带来的,另一方面是两面宿傩吃瘪带来的。   但俗话说得好,乐极会生悲。   你又“病”倒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常见的发烧,而是短暂失明。   你是诅咒双生子中的那个“养料”。   “养料”,顾名思义就是你的一切都是供另一人生长的肥料。常见的发烧那类生病,对应的就是让另一半的身体机能得到显著提升。除此之外,还有“挡灾”这一说法,另一半受伤了,会让你暂时失去对相应五感的控制。   你的妹妹那边或许是视觉相关的地方出了问题,所以你暂时失明了。   人类对五感的依赖性一向很大,尤其是视觉。   早已习惯用眼睛感知周围的一切,忽地世界陷入黑暗后,那种不安感就很明显。   你本来想着就这样躺着算了,训练什么的等到眼睛恢复了再说。   但一想到和两面宿傩约好今天验收某方面术式的成果,你怕你不去,那人会借口对你发难。   没办法,你只好摸瞎地出了房间,一点点往两面宿傩所在的别院摸去。   好在你一直生活在这片区域,哪里有台阶哪里需要绕弯你都清楚,慢慢摸索总能摸过去。   但你毕竟不是专业的瞎子,偶尔也会记错某处的构造,在某个廊道处,你忘了应该拐弯就那么直直踏了出去差点一脚踩空。   不过在踩空之际,你还没来得及用学来的咒术让自己稳住身形,就有一双大手接住了你,让你就那么直直倒进他的怀里。   “宿傩?”   你轻唤了声。   你能确定这具身体不是里梅的,因为里梅和你身形差不多,而面前这个接住你的人身形显然高大很多,对于这个只有你们三人生活的院子,来人不是里梅那只可能是两面宿傩。   可你询问的声音里依旧带了疑惑,因为你感觉面前这人的气息有点奇怪,并不像是宿傩的气息。   于是你下意识伸手去摸对方的脸。   对方显然因你这大胆的举动而微怔,大概是没料到面对“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居然有人敢直接上手摸他的脸。   你从对方的唇一路向上,直至摸到了脸颊处,而本应该长着多余的畸形面庞的地方,通过触感传来的是光洁的、正常的脸。   “……你不是?”   你喃喃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90]彻底染上了“情欲”:热意开始交织   在你刚意识到面前扶住你的人不是两面宿傩的时候,两面宿傩那明显带着愠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你就被一双熟悉的大手不由分说往后一拽,接着,你落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任性的大小姐,或许你应该和我解释下为什么在我的院子里和别人搂搂抱抱?”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知会放大,所以你能清晰感知到从两面宿傩身上传来的怒气。   那怒气带着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按理说你应该感到害怕的,但谁让你不仅已经习惯惹他生气了,还被他抱习惯了呢?就像他之前‘强迫’你不能怕他那样,你确实不怎么怕他了,觉得他的生气都是在虚张声势。   在被他质问的时候,和某种奇怪感觉较上劲的你非要靠触感确认到失去了视觉后的对人的形象认知。   于是你再次抬手去摸抱住你的那人的脸,从嘴巴到脸颊,直至摸到了那畸形的地方,又用手指戳了戳那第二张脸上的眼睛。   “你在干什……”   “这次人没错。”你严肃地眉眼舒展了。   大概是你异常的行为和样子让两面宿傩意识到你好像眼睛出了点问题,原本的怒气被收了回去,但声音里依旧透着不爽和威压:“你瞎了?”   单听这几个字,放在平时,你绝对只能通过两面宿傩表现出来的不爽态度和气死人的说法断定他在对你不满,但眼下,你失去了视觉,感知能力放大后,你莫名能从他这句话中听出些许……关心?   他在关心你吗?   你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可你看不见,不知道他这一刻看你是什么神情,只能感觉到他抬起一只手狠狠挼了把你的脑袋,继续毒舌道:“瞎了还敢出来乱跑,真不怕把自己摔个半残。”   这句话很长,足够你细细去听他的语气,所以你确定了,他确实带了关心。   “说好的今天要验收‘斩击’训练的成果,我怕我不来,你要跑来打我。”你直白袒露自己瞎了还跑出来的理由。   两面宿傩明显被气笑了:“这么听话,那我说让你给我亲一个你怎么不给?”   “!!”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能做到理直气壮说出这么羞耻的话啊!!还当着外人!!   你虽然看不见但你知道你这一刻脸绝对涨红了,羞恼的。   “还有人!!”你强调。   是啊,还有个外人。   “咳咳。”外人咳了两下,“我说宿傩,有没有看到我还在这?”   听声音,是个成年男性,这点从方才的接触也能确认到,不过这个人给你的感觉有点奇怪,说话有种异样的温柔感……但那种温柔并不是能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而是像被阴冷毒蛇盯上的黏腻感……   你感觉那个人在看你,不适感让你下意识往两面宿傩怀里缩了缩。   两面宿傩倒也配合你,用宽大的羽织彻底将你包裹进去,冷言对那个人道:“我说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不去捣鼓你那些阴间的东西跑来我这做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听说堂堂诅咒之王疑似成了家里蹲,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跑出去祸害人了感到好奇嘛,便过来看看。”那人的语调真的带着十分特殊的柔意,你看不见,只能通过这声音脑补出对方应该长得是翩翩君子那一挂的……反正和长得粗犷可怖的两面宿傩不是一个类型。   但两面宿傩多少能给你安全感,而那家伙……你只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显然确实也看你,因为他接着又说:“没想到这一来果然看到有趣的东西……宿傩,你怀里这孩子看起来很特殊哦。”   “我最近在研究灵魂相关的内容,感觉这个孩子很适合当研究对象呢。”他语调愉悦,“愿意把这孩子让给我吗?我愿意给你……”   砰!噗呲——   你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应该是谁动手了,因为有身体被割开的声音。   你听到两面宿傩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造成了我脾气好的错觉。”   “哎呀,宿傩,你这脾气也太大了点吧。”那个名叫羂索的人显然也是个厉害的人物,没被两面宿傩的一击杀死,“我这新换的身体是藤原那边的人呢,好费劲才弄来的,你别给我弄坏了。”   “那你早点滚蛋。”两面宿傩说。   “看来传闻是真的,堂堂诅咒之王好像真被什么女人迷惑住了呢。”那人说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八卦,“好吧好吧,这次是我唐突了这位小姐。”   他说着似有离开之意:“我最近一段时间会待在平安京,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两面宿傩没理会那人,只是在那人走后,才对你说:“少和那人接触。”   你点点头,他不说你也不会和那种人接触的,毕竟那人给你的感觉更危险,尽管你还不知道他是谁。   你也是在后来的某个周目才知道这个人是羂索,一个让你开始失去理智的存在。   当然了,就眼下你们没什么交集,你要思考的是怎么应付两面宿傩。   “我现在眼瞎了,可以不考核吗?”尽管你眼睛还看不见,但不妨碍你对两面宿傩眨巴眨巴眼睛,展示自己的真诚。   两面宿傩本来是没打算继续考核的,他又没严厉到你瞎了还逼你上进,他更在意的是你方才好像被羂索吓到了,还想着宽慰两句,结果他什么还没说呢,你就又‘色诱’他。   是的,在两面宿傩看来,你就是在色诱。   于是两面宿傩气笑了,拎着你就往后院走:“眼瞎了又不是手残了,考核继续。”   你:“。”   两面宿傩就是最狗屎的教导主任,谁支持谁反对。   可怜的你,在两面宿傩的严厉下终是没能逃过这一次考核。   唯一还算仁慈的是,他看在你眼瞎的份上给了你两次容错的机会。   你也不负所望,在第三次考核中,成功使出了他教你的[解],一种伤害力极高的空间斩。   在教你咒术方面,他真的很不留余力,如果可以,你觉得他都想把自己的‘伏魔御厨子’让你继承。   所以在你眼瞎的这段时间,你依旧苦哈哈被他拉着学习。   有没有视觉的辅助对一个人影响力挺大的,至少你需要比平时更多一份的专注力才能完成平时的量。   没多久后,你再次被“诅咒”侵蚀。   不知道是不是精力透支的缘故,这一次的“诅咒”侵蚀意外强烈。   本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可以独自承受这种感觉,在你逐渐能掌控自己身体的之后,你就没让两面宿傩来过你房间……主要也是被他啃怕了。   你宁愿自己忍受诅咒的侵蚀,也不想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留一个觊觎你嘴巴子的人在身侧。   但这一次久违的异常痛苦感,外加失去视觉的不安感,不知怎的,你有点依赖那平时让你觉得可怖的气息。   也可能是嘴巴子被啃习惯了吧,以至于两个多月没被啃过,你忽地觉得……   被啃也不是不行。   至少……别留你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痛苦。   于是,你拉住了要从你房间离开的两面宿傩。   “怎么,想让我留下?”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你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努力克制身上带来的痛苦。   “你确定要我留下吗?”   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这一刻看你的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晦涩不明的“欲”。   原本你还打算闭口不说,因为你自己也觉得不需要的时候把人赶得那么彻底,结果现在需要人了又想让人留下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挺缺德的。   结果,你就感觉因痛苦而紧紧攥着两面宿傩衣袖的那只手在被他的手掰开。   这下你就有点慌了,你以为他要走,下意识就说:“别走……”   这话一出,你感觉两面宿傩要掰开你手的手一顿,不过接着他还是掰开了,在你以为他真要那么走掉的时候,他反手扣住了你那只手。   “别攥得那么紧,你只是看不见,不是失去了感知能力,你没感觉指甲把自己的手扣出血了么。”   听到这话你才后知后觉手上传来了疼痛,不过刚有所察觉,你就感觉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湿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吮吸感。   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你甚至能清晰感觉到指尖破损的地方血正被从你身体里吸出的酥麻感。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你下意识想收回手,可你的力道又怎么大得过两面宿傩的呢?   你没能抽出自己的手。   只能感觉到对方从吮吸变成了舔舐。   一点点从指尖舔舐到了掌心。   “!”   你惊呼出声。   “你……”   你想问他要做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声音打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我留下来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在压抑某种翻滚的欲望。   你有预感,如果你点头,会发生远超过之前那些亲吻的、更亲密的事情。   你要拒绝,你得拒绝,要不然就会发生彻底逃避不了的事情了。   但……   你缓缓点了点头。   但这一刻你拒绝不了。   你想你需要他。   砰!   是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你还没能有所反应,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你被压在了榻上。   你的双手被另外两只大手穿过五指指缝压过头顶。   剩下,有一只手撑在你的脖颈边,另一只手轻抚上你的脸。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嘛?”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要为了一时的胜利而沾沾自喜,小姐,我会加倍奉还的。”   “空缺了两个月十三天的‘口欲’,你觉得该怎么找补回来比较好?”   他应该是俯下了身,因为你能明显感觉到属于他的热气扑面而来。   不过你现在可没那么多想法,毕竟痛苦感越来越明显了,你能做的只是紧抿着嘴唇忍受那种感觉。   在你又想咬自己的唇缓解那种痛苦时,他用手撬开了你的嘴巴,拇指挡在你的唇齿之间。   “我说过,别咬自己。”   于是你毫不留情咬住他塞进你嘴里的手指。   “可怜的姑娘,你一定觉得很痛苦吧,想换一种缓解痛苦的方法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蛊惑感。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身体自发的快感能代替这种痛苦?”蛊惑的声音还在继续。   “让我们换种方法吧,比如——”   他说着,亲吻了你的唇。   ……   热意开始交织。   ……   你终是被他吃抹干净了。   同样,你也知道了拒绝了两个月十三天的、来自两面宿傩的“口欲”的代价是什么。   是一夜无眠。   他的“口欲”染上了“情欲”。   而他的“情欲”又将你覆盖了彻底。   “乖孩子……”   “主人……”   他对你的这两个称呼充斥了你一整晚。 [91]命运会“诅咒”我们永远在一起:“我们是命运的注定。”   你错了。   原本你还说把反转术式用在修复嘴巴子上是在暴殄天物,直到这种能力被用在这种事上……   你该说两面宿傩不愧是咒术天才么?能如此灵活的、不受思想局限的运用术式能力,以至于你的“要死了”、“不行了”这样的话都成了一句空话,他用能力直白告诉你,你可以的。   不过最恐怖的还是,这家伙还能在情欲最浓的时候和你说这也不失为一种体能训练,你说你不行,那就是你体能训练还不过关,还有待加强。   “……”   你这辈子从来都没那么无语过,无语这个人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在上心你的变强计划,哪怕在做着这种最亲密的事情。   以至于你最后都没把这事当男女欢爱了,纯当体能训练。   训练的结果就是,你那特别勤奋的“教导主任”勤勤恳恳“指导”你到第二天中午才神清气爽离开,而你呢,经历了一场加时的体能训练,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想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夜幕降临。   你是被饿醒的,不过这种感觉并不难受,因为之前用常规方式抵抗诅咒侵蚀时,每次结束后你根本就没有任何食欲,就像换了厌食症的人,食物根本就刺激不了你的口欲,只想躺着当死尸。没被活活饿死纯粹是因为有个人会强制你进食,亲自喂你嘴里。   但这一次,不知是不是侵蚀的痛苦被另一种情绪彻底覆盖,以至于结束后你根本想不起来诅咒带来的不适感,非要去回忆,也只能想起某个人连哄带骗让你一次又一次信了他的“最后一次”。   “啊……要死。”   你们真搞上了啊。   羞耻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你捂住脸,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面宿傩了。   主要是你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开始,你畏惧他。   毕竟他是传说中的诅咒之王,残暴狠戾,不仅在自己的时代搅风搅雨,还给未来的世界带去大灾难。   而这个周目,根据在还没与他接触前你收集来的情报,也无不证明了他嗜好杀戮的一面。传闻他是怪物之子,是诅咒之下的怪异产物。传闻又说他嗜血成性,去一个地方就屠尽一个地方,喜欢欣赏众生的绝望。传闻还说,他喜欢吃女人和小孩,被他抓住的女人和小孩都会被他虐杀后吃了。传闻也说……   传闻说了很多很多,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后,你一直觉得,自己这一世的结局怕不是要被这个怪物吃了。   结果真见面后,你发现他和你想的很不一样。   先不说他是不是真嗜血成性、残暴狠戾,除了第一次不由分说捅了你一下后,他就没在你面前展露过那宛如只会茹毛饮血的未开化的野兽一面。   虽然可以说他是待你特殊所以才不会在你面前展露那样的一面,但就算这一点是真的,其他方面在接触下来,你发现很多传闻都要打上问号。   他好像确实喜欢杀戮,但没虐菜的癖好,除了惹到他的人外,你就没见过他会抱着“今天无聊,杀个一城人玩玩吧”的心态专门跑去杀人。他更执着与强敌较量,会在与谁打完后,回来或是兴奋地说某某人的能力不错还算让人尽兴,或是烦闷地吐槽说又是一群山猿充狮子浪费他时间。   对,他觉得和弱鸡打架或是去专门虐菜就是在浪费时间。   比起那种无意义的事,他其实更喜欢宅家,品品茶,看看书,和里梅钻研钻研料理,而且还意外会配合平安京的那些贵族举办的“新尝祭”,老老实实充当着他们想要的神职人员。   就……蛮正常的,正常到有时候你觉得他都对不起“诅咒之王”这个称号。   唯一不正常的大概就是,他真的很执着培养你变强。   执着到你觉得他晚上睡觉前想的也是你第二天的训练计划表,要不然他是怎么做到每天不重样的变着法子训练你?   你曾和里梅读作探讨写作抱怨过这件事,想从里梅那里弄懂两面宿傩在此事上执着的原因。   结果里梅当场把手里做到一半的料理一丢,就对你吹胡子瞪眼。   他说:“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指导?!”   然后反手把这件事告诉了两面宿傩。   结果就是你在第二天被狠狠操练了。   “看来你的训练量还是太少了,要不然你怎么还有时间找我的属下聊天?”   严厉的‘教导主任’如此说。   你觉得两面宿傩很是双标,你只是找里梅委婉说了这件事就会被罚双倍的量,但如果你是当着两面宿傩的面吐槽,哪怕是累懵到不怕死了敢和他叫板说他就是个恶财主、大恶魔,他也不会生气,反而会自我检讨是不是真严苛了从而给你“减刑”。   某种意义上,你在他面前越来越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也是他惯的,因为无论你干什么,他顶多就是嘴巴上毒舌几句,就没怎么真正凶过你。   当然了,他发怒也是常态,一开始你还会怕,后来你发现他发怒就……只是单纯小发雷霆一下,虚张声势而已,一般都是顾自己生闷气,哪怕大发雷霆了也是把门一摔然后坐在院子里自顾自赏了一晚上的月亮。   还有就是,他严厉归严厉,但意外会鼓励教学。   如果你真学会了某个术式,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他都会夸,尤其是发现你带了期待的眼神看他希望自己能被更加肯定时,他还会不仅自己大夸特夸,还会把里梅拉来给你捧场。   那种架势,好像哪怕你把天捅破了,他也只会觉得能把天捅破是你的本事。   这样的相处方式极大膨胀了你前几个周目失去的信心。   膨胀到你敢在他小憩的时候戳他畸形面庞上的多余眼睛,敢在他搂着你看书的时候玩他的手……甚至会嫌弃他指甲太长用学来的术式给他“修”指甲,虽然他被你这荒唐的行为气笑了,却还是会把四只手都给你修指甲来让你练习咒术……哦,还有里梅的。   以至于不知不觉中你再也没把他当做诅咒之王了,而只是两面宿傩……不,不对,两面宿傩这个名字的本身就是诅咒之王的代表。   你曾问他原本的名字。   “最初的名字?不记得了。”他说,“不过我确实还有个名字。”   “叫什么?”你好奇问。   “叫……”   结果他说了一个足够你笑得人仰马翻的名字。   见到你的反应,他气笑了:“我就知道这个名字不是什么好话。果然当初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你已经没空思考了,因为他用新学来的一种方式让你闭嘴了。   是“亲吻”。   自从有了第一次后,他就总用这种方式“攻击”你。   而“亲吻”,又是你们奇怪关系的开始。   你自然有所抗拒。   不过你抗拒的不是亲吻本身,尽管你不是很想承认,但你确实并不排斥与他有这种亲密的行为。你抗拒的,只是奇怪的关系本身。   他没有向你表示过爱意,也没想过建立什么符合亲吻标准的关系。就……想啃就啃,这让你觉得你就是他的第五顿“食物”,你就是他的附庸。   若一开始他就这么对你,把你当做是泄欲的工具,你估计还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这是个封建时代,你不是那种会喊着封建糟粕然后去改变的强者,深知自己弱小的你只会努力扮演一个符合当下女性的形象。非要说的话,大概只会感叹没想到诅咒之王也有这方面的需求,然后受不了的话你就早死早超生。   可是……他在这个封建时代里,锲而不舍地提高你的配得感,真心实意想拉着你往上爬,对你展现出来的温顺谦卑的形象不满且生气,对你的弱小恨铁不成钢。   他让你对人格自由的野心愈发膨胀。   他让你学会了恣意妄为。   他将你高高捧起……   后,却用这种方式对待你。   早就被养“刁”的你,又怎么愿意轻易接受自己是“食物”呢?   所以你拒绝了他的亲吻。   你想要的,要么就是结束这奇怪的关系恢复平常的相处模式,要么就……正式建立你认为的那种关系。   结果……   进度反而跳了一大截。   快进到上床了。   “啊……怎么就让他留下来了呢。”   将整个过程细细回想了遍想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你,最后就得出来的结论就是你最后意志没坚定把人留下来了。   咕噜噜——   肚子的叫声打断了你继续懊悔。   在你打算起床去觅食的时候,障子门被打开了。   原本你以为是两面宿傩来了,下意识就想往被窝里钻,用装睡来躲过尴尬的事后见面。   结果才躲到一半,发现来人不是他。   “啊,是里梅啊……”   “怎么,你以为是宿傩大人吗?”里梅就跪坐在门口没进来,一如既往顶着那面瘫脸对你冷言冷语。   “呵、呵呵……”   你不语,只是搂了搂自己的衣服一味陪笑。   不知为何,面对里梅,你总有点心虚感。相处久了,你也知道自己不太受里梅的待见。作为两面宿傩的毒唯,他的雷点是你。   说实在的,和两面宿傩上床这件事,你最难面对的不是两面宿傩本人,而是厨子里梅。宿傩没了就没了,里梅没了那你也没了。天知道在吃过古代饭后再吃到里梅做的饭,有多让你流泪。里梅的厨艺可是只要你描述得足够详细,他是完全能把现代美味食物做出来的顶尖厨师,这也是你锲而不舍腆着脸想和他打好关系的原因。   “那什么……呵、呵呵……”   你发现你衣服搂了半天也没能把身上的,尤其是脖子上的痕迹彻底遮住,没招的你只好又向里梅陪笑两下。   里梅的面瘫脸因你的举动显然有点松动,不过松动出来的是嫌弃。   他动了动唇,37度的嘴吐出冰冷的话:“如果真介意昨天动静就小点,真的很吵。”   你:“!!!”   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脸也刷得一下红了。   狗屎宿傩!   死蓝莓酸奶!!   你恨死他了!   “所以你来做什么……”你努力绷住,不让自己羞死过去。   “宿傩大人说你应该快醒了,一天没吃东西应该饿了,让我给你送吃的。”里梅说着,将一碟看着就好吃的精致食物推到床榻旁边。   放下食物后,他顿了顿破天荒好脾气道:“早点吃吧,别等饭菜都凉了。”   “啊,好的。”   你对里梅的好脸色有点受宠若惊,殊不知里梅是因为两面宿傩的另一句话才破天荒好言几句的。   两面宿傩其实还说了,让他看看你表现出来的有没有食欲,如果一如以前那样没食欲的话就喊他,他来喂。   里梅又怎么希望自家大人尽做这种丢身份的事呢,所以他恨不得你识相点自己痛吃两大碗。   但里梅还是低估了他家大人对你的上心程度。   你还没开吃呢,门口一道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能自己吃吗?”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的两面宿傩问你。   你本来就不太想见两面宿傩,现在又因为里梅的那番话导致你不想见他的理由又加一,以至于你狠狠瞪了两面宿傩一眼。   原本一整天心情都很愉悦的两面宿傩:“?”   咋了就瞪他?   两面宿傩思考了会后,询问道:“怎么了?是里梅做的食物不好吃吗?”   里梅:“!!”   里梅立刻向两面宿傩表达自己的清白:“大人!一切都是按照最高水准来的。”   说完,低着的头还隐晦地瞪了你一眼。   被厨子瞪了的你:“!”   “你凶他干嘛!”你又瞪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   他刚刚凶人了?   好在两面宿傩从来都不是内耗的人,从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他想了想,只当你昨天还有今早被折腾得够呛生气了,于是他跨进了门,走到你旁边坐下端起食物准备亲自喂你。   “不……”   你当然不需要两面宿傩喂,你又不是没长手,但是里梅还在。已知,你接受两面宿傩的投喂,里梅会生气,但他习惯了,也就气一会。而你拒绝了两面宿傩的投喂,在他看来就是你不识抬举,会气很久。   没招,你只好配合地吃了。   用完餐后,两面宿傩和你说起了白天他出门的事情,平安京一年一次的天皇还有贵族们的新尝祭又要开始了。   “新尝祭”是一种“神人共食”的仪式,核心是天皇单独与神共享新谷,以获得神灵赐予的生命力。不过自从藤原一族将这个仪式中的“神”让两面宿傩来当后,仪式就彻底变了味道。至少天皇是不敢与“神”共食了,改成仪式后与大臣们共度宴会,美其名曰与民同乐。   而宿傩这个请来的“神”呢?   会单独安排一个地方供奉他一顿大餐。   这一年也是,他早上被找去商量此事。   “你想去凑凑热闹吗?”或许是看出了你脸上的好奇,他询问你。   来到这个平安时代,你还一次都没有参与过这种非常隆重的仪式,过去在家族里,你都不被允许出门自然没资格去围观,来到两面宿傩这的几年,前些年不是体虚走不了路,就是病了去不了,而这次……   “可以吗?”你问。   “当然。”他说,“要为你准备一个绝佳的观赏景点吗?”   “嗯?”   你原本以为两面宿傩的绝佳观赏景点,是动用他的地位,让里梅带着你在最内围的地方观看这场祭典。   却没想到,他亲手送你上了神轿。   “只有这里才适合做你的观赏台。”他说。   “御舆渡御”是祭典一项重要的环节,也就是抬着神轿绕着整个京城转一圈,接受所有百姓的跪拜礼,象征着请神。   神轿精致华丽,四面紧闭,窗户有镂空设计,属于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而里面的人能通过孔洞看清外面的场景。   于是,你在这个“最佳的观影台”,看遍了整个京城的繁华。   “怎么样?好看吗?”他问你。   “还好,但有点无聊。”你如实道。   这种体验确实新奇,不过无论是漫长的时间,还是百姓的跪拜都让你觉得这种典礼没什么好的。   “那我们就不参与了。”   两面宿傩显然也对这种活动兴意阑珊,以至于最后的宴会根本参都没参加,直接带你回家吃里梅做的宵夜。   吃完夜宵便坐在院子里赏月。   今晚的月亮很圆,亮堂到院落不挂灯笼也能看清。   经历了一场盛典与人群带来的喧嚣,你发现还是这种僻静的院子令你感到舒适和安心。   当然了,或许也和人有关。   若是有人知道你觉得让你感到安心的人是两面宿傩,一个个绝对会惊骇万分。   想象那个场面,你没忍住弯了弯唇角,还想着把你想的这件好笑的事分享给坐在你旁边的两面宿傩。   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两面宿傩在直勾勾地看着你。   四只眼睛真是被他玩出花来了,两只眼睛盯着你转头后看他的眼睛,还有两只眼睛盯在你的唇上。   “!”   你猛得捂嘴,下意识就要跑。   你也是脑热,居然会觉得这人让你安心!明明就很危险!   但显而易见,为了典礼而穿上厚重的十二单的你又怎么跑得掉。   四只手一起上,直接把你拽了回去,拽进他的怀里。   “你跑什么,我又没打算做什么。”   鬼才信他说的没想做什么,你都被吃过多少次嘴巴子了怎么看不懂那个眼神?   “那你用咒力发誓你什么都不做。”你说。   “……”   “你说啊。”   “……”   很好,两面宿傩不说话了。   你:“!”   你就知道!   “无论是你现在准备做的还是脑袋里想做的,都不可以!”   “为什么。”两面宿傩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脑袋里想做什么。”   “我就是知道。”你有点恼两面宿傩居然还真在想那档子事情,本来你只是诈他一下的,“至于为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嗯,那种……”   忽地,你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段感情的健康关系。   但两面宿傩应该是听懂了。   “哈,我当时什么。”他笑了下,而后将你转了个身正面抱在怀里,仰着头看你,“你是想说恋人?夫妻?还是家人?”   他说着在你脖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道红痕:“我们可不是那种肤浅的关系,那些都是人类为了稳固虚假的、多变的、无法永恒的脆弱感情而不得不设立的一道枷锁,以此来禁锢彼此,好让所谓的‘忠贞’一词看起来不那么可笑而已。”   他将你抱起,直径往屋里走。   “我们不需要。”   他将你放至床榻上。   “我们是命运的注定。”   他亲吻了上来。   “我们是诅咒师,是永远的‘同类’……”   命运会“诅咒”我们永远在一起。   如果命运不来“诅咒”。   ……   我会亲自诅咒。 [92]分歧:“如果我就止步于此了你会丢掉我吗?”   你其实不认同两面宿傩这种想法。   充满着各种负面、恶意的情绪的“诅咒”又怎么能代替“爱意”呢?   不过想起日常接触中两面宿傩透露出来的零星过去,你想从出生起就被视为诅咒之子的他或许从来就没有被“爱”过,以至于无法想象“爱”为何物。   明明他也会“爱”一个人。   他将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你,不算是爱吗?   他滋养你的血肉、丰满你的灵魂,不算是爱吗?   你在情感上没那么木头,不会看不出他那些包裹在日常琐碎之事里的爱意,尽管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那些和情情爱爱挂不上钩。   他不是不会,而是理解上有偏差。   意识到这点后,你不禁想自己被送来平安时代,任务会不会就是“感化”最终大boss,教他何为真正的“爱”?   尽管这么说你自己都有点觉得是在自作多情,但,万一呢?万一属于你的故事就是那样一个俗套的、狗血的拯救和感化反派的故事呢?   从你已经经历过的八个周目来看,两面宿傩的存在就是一个故事终篇的大boss,如果想完成任务,那么就要推翻这个大boss,原本你以为是要彻底打败他,但现在……   是不是可以用“爱”来感化?   好歹你也是个传说中用“爱”来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诶。   如果你教会了他什么是“爱”,彻底改变未来的故事走向,那算不算完成任务?   若任务真是这个,你不排斥。   因为你不讨厌两面宿傩,不仅不讨厌,甚至……   “怎么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照进屋里,照在躺在床榻上的你们,许是见你一直盯着他,把玩着你头发的两面宿傩问你。   你朝两面宿傩笑眯眯道:“小蓝莓呀~”   他听你这么称呼他,虽然习惯了你想揶揄他的时候就会这样叫他,但还是有些气笑:“你又想……”   他想问你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但刚蹦出两个字就被你打断你了。不仅被打断,还怔愣到久久无法回神。   因为你说——   “我喜欢你。”   没关系,他不懂的话,你教他就好了。   说着,你撑起身体,缓缓凑近他,贴上了他的唇,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带着明确是爱意的亲吻,一直都是最直白的表达方式。   但你忘了,这对于刚开过荤的男人来说,更多的还是求爱信号。   他在你轻轻一吻中眸色一沉,一把拉住了准备退回去的你,加深了这个吻,而后……而后早上就荒度过去了。   “………”   这不对的呢。   不行,你觉得这不行,他咋能一直想着裤裆里的那点事情!谁家把这事当得跟吃饭一样频繁啊!!   “没办法,我‘口欲’重。”面对你的抱怨,他如此解释。   你恼道:“口欲重不应该是进食欲望强吗,和这方面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也是在‘进食’。”他说着,看了看你的唇,而后视线慢慢往下移至……   你:“!”   “很美味。”他诚恳评价。   你:“!!!”   你没忍住,恼羞着狠狠踹了他一脚跑了。   好在他大概看出你真的很在意这方面的事,最后妥协了减少这种事的频率,不过作为交换,他希望你能对他有更多的像那天早上主动亲吻他的表达爱意的方式。   看吧,没人能拒绝被人以正常的爱意对待的,两面宿傩也不例外。   你不介意向他展露你表达爱意的方式。   比如,你为他亲手编织三生红绳。   “这是什么?”他在你给他套红绳的时候问你。   “祈福呀。”你解释,“一圈愿过去无憾,一圈愿当下无忧,还有一圈愿未来顺遂。”   听完你的解释,两面宿傩略感好笑:“你知道你是在为谁祈福吗,一个被冠了诅咒之王称呼的家伙。多少人诅咒他还来不及,你还祈福。”   “正因如此才更应该祈福嘛。”你张口就是胡诌,“都说了你是诅咒之王,继续诅咒你,不是让你的诅咒能力更强大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削弱我?”   想到晚上“不加班”以至于早上很早就被拉起来去晨练、做你陪练的两面宿傩还丝毫不放水把你打得嗷嗷直叫,你用力一点头:“打不过就削。”   为了能多“削弱”一些,你甚至给他四只手手腕都系了红绳。   心血来潮你之下连他的脚腕上也没放过,也套了红绳,还挂了铃铛,走起路来叮铃铃作响。   对于脚上也套红绳,你的说法是:“万一我又瞎了,你叮铃铃铃地走过来我就知道你来了,还不会认错人不是吗。”   “你是不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对你明显胡来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于是在你脖颈处咬了口,留下一道痕迹。   你不满:“我不是食物。”   他对你的不满表示:“你也可以咬回来。”   说着还主动弯下腰,侧过脑袋露出脖颈给你。   看着那一节主动暴露在你面前的脖颈,你没犹豫,仰头向前。   不过你没咬,而是——   在他露出来的喉结处亲了口。   “宿傩大人,这叫以德报怨。”说着你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感觉自己不应该那样欺负人的负罪感?”   两面宿傩没说话,只是看着你。   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变暗,你:“……”   很显然,这位诅咒之王是根本理解不了这种美好的品质。   “昨天刚做过今天不可以!”你一手挡住他准备凑近你的脑袋,说完后就拿着剩下的红绳跑了。   你去找里梅了。   不能厚此薄彼,你也为里梅准备了祈福红绳。   “爱”从来都不仅限在一种感情上,世上还有很多大爱小爱,你本来想让两面宿傩知道的就不是那种他已经会了的“爱”,而是更广义的那种。   几年相处下来,里梅大概已经是完全习惯了你的存在,对你虽然依旧冷冷淡淡的,但总归是没了一开始的敌意,甚至你还能看出他在收到你送的“礼物”后眼睛里有闪过一瞬的无措的惊讶。   他嘴巴上说着“净整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但到底还是收下了你送的礼物。   有了这一次后,你送的礼物更多了,从平安结到御守,从手巾到衣物,从会飞的千纸鹤到你捣鼓出来个各种新奇小物件。你给两面宿傩的,也都会额外再准备一份给里梅。   为此两面宿傩还专门不满过:“博爱的小姐,你的‘爱’还真是平等啊。”   “怎么会。”你丝毫不惧怕他沉着脸的装模作样的恐吓,只是对他道,“弯下腰来。”   “你又想做什么。”他虽这么说着,到底还是弯下了腰。   于是你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踮脚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下:“小肚鸡肠的宿傩大人,这个只有你有。”   他怔了一瞬,而后毫不顾忌你还环着他的脖颈,就这么直接站直了,连带你整个人也往他身上倒去。还不等你有所反应想要松手,他就一只手往你腰上一扣,往上一提,将你扛上了他的肩。   “心胸宽广的小姐,我能有的应该不止这个吧。”   说着,扛着你径直往主卧走去。   “诶等等今天……”   你刚想说今天不可以就被他打断道:“已经三天了,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可以。”   “……”   所以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   算了,体能训练罢了。   ……   之后呢,之后的日子里你带着这对主仆做了很多事,比如各种节日活动,以往他们都是不过的,但在你的影响下,他们跟着你在新年除晦迎新,围着暖炉闲聊,特意爬山去祈福等等等等。   在山上祈福的时候,看着广阔的天地,你忽然想到,你好像来这个时代后就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看看……   “你想出去看看吗?”   在你刚冒出某个念头,有人就代替你念出了这个想法。   你看向说这话的两面宿傩,用力点点头:“想。”   ……   于是你们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非常迅速的在第二天就出门了,还离开了平安京。   这是你第一次到外面的世界,自然是对一切都很新奇,包括野外露宿、野外做饭,遭遇山贼、野兽等等的袭击,也遇到劳作的百姓……人间百态带着属于古代独有的风景绘卷在你面前拉开。   关于各地的风景,你都是听他们在说,他们显然去过很多地方,什么雪山、悬崖、野兽漫山的树林。在这之中,里梅说自己就是在某处某处被两面宿傩捡到的,两面宿傩帮了他很多,从那以后他就死心塌地跟着两面宿傩了。而两面宿傩说,当初他会捡里梅,一方面是里梅厨艺不错,还有一方面就是,他也是在那么大的时候被一个人捡走的,他出于好奇心理,也想体验一下捡小孩的感觉等等等等。   而说到人间百态的时候,大多就是你在说,你说着从这家听来的喜事,那家听来的悲惨遭遇,吐槽着某某领主的残忍又称赞某某领主的贤明。你说这些,倒不是希望两面宿傩也萌生出悲悯众生的想法,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又没能把人从人格上就彻底改变的变态能力,他的经历和已经形成的性格就注定他当不了什么大善人。   你只是想通过普通人总在经历的人间琐事让他更接近世俗意义上的“人”一点,而不是世人口中的鬼神。   当然了,你们也不是纯粹在“旅游”。   “一个一级咒灵,你应该能在十分钟内解决吧?”   面对一个突然撞见的咒灵,两面宿傩这样问你。   你:“……”   是的,两面宿傩依旧没放弃他对你的“宏图伟业”,你甚至都怀疑他想带你出来看看世界,打的就是实战经验的积累的主意。   何以见得呢?   因为你们平均一周就会遇见两三只等级不低的咒灵,十天半个月就遇到几个跑来或是暗杀或是挑战两面宿傩的人。   但两面宿傩从不出手,甚至都没让里梅动手,而是让你上。   他宛如场外的教练观战,里梅宛如后勤部人员在你忙碌的时候就在旁边架火做饭。   只有你哭哈哈地被迫和或是咒灵或是术师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又是战斗。   你丝毫不怀疑两面宿傩一直在放出自己在xx地方的风声好让对他有想法的人来找他,而后又带着你们尽往有咒灵的地方钻。   关于后者,若不是这位家伙被称为诅咒之王,你会真觉得他是不是来做慈善的义务劳动咒术师,要不然怎么会带你到处除灵呢。   有时候你都想摆烂了,他就会说:“你真的要我来解决咒灵吗?”   他说着就一个吟唱的大动作,等吟唱结束,若无意外,整个小山村都会夷为平地,咒灵是必死无疑的,整个山村的普通人也没有活下来的风险。   你赶紧按下他的大招。   没办法,你只好咬咬牙自己上。   他显然拿捏住了你的软肋——不愿伤害无辜者。   说你愚善也好,有一颗无用的圣母心也罢,你依旧不觉得人命是种很轻贱的东西。或许他们确实很容易死,尤其是这种贫瘠的古代,一场天灾人祸就能害死他们,上位者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人头落地。但不管怎样,你永远都觉得想要努力活下去、无论怎样都会努力挣扎着求生的人是值得尊重的。   你不是没杀过人,毕竟你也经历了八个周目,但这都不是你轻贱生命的理由不是吗。   你可以为了自己活下来而举刀,也可以为了自己所代表的阵营而举刀,但绝不能为了杀人而举刀。   你不敢想失去了对生命敬畏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说无私点,你害怕你会成为草芥人命的人,说自私点,你怕到最后你连自己都不在乎。   当一个人连自己都不在乎后会发生什么?   你想一定会是个悲剧。   所以你不愿自己能在避免伤亡的情况下去害人。   这也是你会和两面宿傩聊人生百态的原因,你想让他意识到你们和那些普通人都是人,而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当成谈笑间的筹码,哪怕他做不到这点,也不应该强加在你身上。   当然,你这么想的,也就这么直接向两面宿傩表达了。   “为什么。咒灵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么?你可以杀咒灵为什么对人下不去手?”他显然对你的坚持有所不解。   “你应该知道咒灵某种意义上也都是那些人滋生出来的东西吧?杀人也算是阻止咒灵的诞生不是么?”他顺着你的话举了一个能反驳你想法的例子。   “这和你觉得某个人是坏人,为了阻止他还没做的坏事提前杀死他有什么区别?”你反问。   你觉得在这件事上似乎和两面宿傩达不成共识,你不是要逼着两面宿傩也当你这样的、可能会被认为是烂好人的人,八个周目的经历,你也知道哪怕可以说是正义的咒术师也没几个真有非常正向的品质,但你也不想他强迫你改变这点。   因为你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希望你能变成某个他所认为的那个样子的人。   为此有一点点像是测试服从性地潜移默化地影响你。   比如你们遭遇的山贼,他发现你虽然不忍心杀人,但如果那些山贼真的是亡命之徒到要对你们下狠手,你也不会手下留情。比如遇到处在饥荒的人,他发现你虽然对他们深表同情,但会在发现没办法全救的时候选择全不救,然后慢慢让你有选择性的、权衡利弊的救人或杀人……他在一点点测试你对人性的容忍度,你不喜欢这种试探。   “……总之,我不希望你用人命来威胁我。”你向两面宿傩坚定你的态度。   两面宿傩沉默地看了你很久很久,最后还是一如既往地与你妥协。   “好。”   两面宿傩显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自从你坚决表达了这点,他就没有用人命来威胁过你,哪怕他依旧对普通人的命不屑一顾。   就这样,你们又走了很多地方……不,与其说走,不如说打。   你真的是从一个地方打到另一个地方。   从咒灵打到咒术师。   只能说这种实战训练确实很管用,半年的特训,等到再次回到平安京的家里后,你不仅再也没体弱多病,实力也蹭蹭蹭提高了很大一截。   因为有两面宿傩这个超水平的存在,你没办法明确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少,但绝对是比之前任何一个周目强很多,为此你还感叹了很久。   毕竟这周目的特殊性导致你不是接续了之前几个周目的能力,然后或是以差不多的水平、或是以稍微弱几分的水平开始提升实力,而是从一个随时随地都能一命呜呼的残破身体,硬生生拔高到了超强的咒术师水平。   这个质的飞跃不亚于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直接跨越到拥有强壮身躯的成年人。   不过双生子的诅咒导致你也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无论你怎么努力,上限一直被压得死死的。   好在你也不是不知足的人,你对自己能努力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满意了。   但两面宿傩好像所有不满:“你本不应该止步于此。”   “那我就止步于此了你会丢掉我吗?”你问他。   “当然不会。”他觉得你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不就行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对此没再说什么,你们三个人的生活照常。   不过这样平静的生活也没持续太久。   你又“病”了。   而这一次,你五感里失去了三感。   听觉、视觉还有触觉。 [93]一记耳光:“你是想离开我吗?”   若只是失去听觉和视觉,其实还好,还能靠触感来感知世界。   但这一次是连同触感都消失了。   你感受不到拥抱带来的触碰与温度,失去了痛感,动作变得笨拙,无法感知手脚在空中的位置,走路像踩棉花,甚至没办法独立行走。   抓取物品的时候也失去了对握力的判断能力,怕没拿住以至于用尽了全力,于是杯子碎了,破裂的陶瓷扎破你的手掌,但你看不见也听不见,甚至在失去了触感后你都感觉不到疼痛,若不是你感知到有人靠近你用某种熟悉的咒力修复你受伤的地方,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受了伤。   好在失去触感并不等同于完全失去感知,当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时,你还是能感知到有人陪在你身边的。   “抱歉……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因为你看不见,所以你只能朝你认为应该是有人的地方不好意思笑笑。   你听不到声音,也不知道面对你的话对方给了什么反应,但你还是道:“不过不用太担心,我情况没那么糟糕。”   你确实没觉得自己的情况很糟糕。   如果你是孑然一人遭遇这种事,或许会觉得糟糕透顶不如一了百了,但有一个爱你的人陪着,你就有抵御万难的勇气。   这时候你心态还是积极向上的。   虽然八周目失败的经历让你渐渐失去信心、变得迷茫不安,在看不见终点的情况下你也愈发怀疑自己,但你从未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也没失去爱人的能力,这个爱的人里面,也包括爱己。   很多人觉得的“爱己”,是不让自己受到一点委屈,将所有向内的刺通通朝外,谁让自己不爽就扎谁。或许的确是一种爱己的表现,但你的爱己,是以热爱拥抱世界,在一个没那么美好的世界里自己依旧能积极乐观的活下去。   你喜欢怀揣着“尽管如此世界依然美丽”的想法的自己。   而且比起暂时失去三感的自己,你更好奇你的双生姊妹经历了什么,才导致五感中有三感都受到了影响。   视觉代表眼睛,听觉代表对声音的感知,触感代表能活动的四肢……到底是受了怎样的伤才会让连累到全身?   你不禁想她能不能少受点伤,多爱惜点自己。   这样想倒不是在同情她的遭遇,相比之下还是你这个被当成养料的家伙更可怜点吧?她老是受伤你也会困扰的,毕竟让你生活不能自理也是在给两面宿傩他们添麻烦。   好在这种“诅咒”持续的时间不太长,没几天后,你的触觉就渐渐地回来了。   触觉的回归让你最先感觉到的是带着暖意的怀抱。   怀抱很熟悉,以至于在你终于能自由操控身体的时候主动抱了回去,而后蹭了蹭。   “谢谢。”   你挺感谢两面宿傩这么一个执着强大的人对如此弱小的你处处包容。   你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听到你说感谢后顿了顿,而后拿过你的手,在你的掌心里缓慢写着字。   [感觉如何?]   你眨眨没有焦距的眼睛,有些不解他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道:“挺好的。”   [没有其他想法吗?]   “什么想法?”你一头雾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继续问你感受,只和你说。   [好好休息。]   两面宿傩指的好好休息大概就是让你吃的好睡的好然后躺在廊檐下晒太阳。突然不需要再努力学习咒术了你还有点不习惯,但没人会讨厌“懒人”生活,你就天天吃着里梅变着花样做的美味食物。   不过在某天,你吃到了一道很奇怪的食物。   口感说不出的奇怪,明明里梅做的依旧很美味,但你还是觉得……很奇怪,甚至有点排斥。   “这是什么?”   你看不见,只能询问身边的人。   [补品。]   两面宿傩解释。   “补品?”你疑惑。   [对你身体的恢复有帮助。]   你不疑有他,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都吃了。   事实证明,两面宿傩一点都没骗你,不知是不是补品起了作用,你莫名感觉身体好像被注入了一道生机,一点点修复哪怕是肉身变强了灵魂也依旧残破的灵魂。   还没等你对这种神奇的东西思考出个所以然,某天你就被两面宿傩往肩上一抗往外走。   “去哪?”   因为你听不见,长句子交流有些困难,所以他很简略地在你手掌上写了几个字。   [特级咒灵。]   你:“……”   好吧,这家伙想让你这个瞎子聋子去打特级咒灵。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放过任何能培养你的机会。   不过付出确实应该是双向的,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为的还是让你变强,你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哪怕你觉得你到不了他想要你达到的高度,你不介意努力一下。   在视觉和听觉都受阻的情况下,对付咒灵事件很困难的事,更别说还是一只特级咒灵。   好在之前你就被两面宿傩训练过只凭感知的行动,所以虽然很难缠,身上也不免多出数道伤口,但到底还是打赢了。   最后一击还是你不久前才和两面宿傩学会的‘捌’,一种通过物理接触就能发动的、将咒灵的身体直接切割成块状的能力。   之前这一招一直使不出来,不知是身体素质提高了还是说熟能生巧了,这次你运用的很好,不出意外咒灵能被这一招解决。   结果也如你所料,细细感知了下,那充满诅咒的个体的气息在逐渐消散。   你刚要松一口气,就发现原本是一片黑暗的世界正逐渐变亮。下意识眨眨眼睛,模糊的光影开始慢慢变得清晰。   在越来越清晰的视觉画面里,你看见了就在你身前处在消散中的咒灵。   是一只长相很奇怪的咒灵,如所有咒灵那样拥有畸形的身体,身上鼓着肉球和各种畸形的肢体,在已经切分成数块肉块、肉块也因祓除而渐渐沙化中,你依稀还能看出它长着酷似人类的肢体。   毫无意外,是一只很丑陋的咒灵。   但……为什么你会觉得有一丝熟悉呢。   在无数碎块中,你对上了咒灵的那双被你从它的躯体中肢解出来眼睛……又或者说是眼球?   眼皮已经消失了,牵连着眼球的血管正在消失中。这对浮在半空中的眼球,怎么看怎么像……是人类的一眼睛。   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咚咚咚咚咚你听到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开始加快。   啊,是听到。   你的听觉也渐渐恢复了。   那对眼球也在看着你,你不知眼睛流泪的原理是什么,但至少不应该是空有一对眼球就能产生的东西,但你面前这只咒灵的眼球,切切实实流出了大颗大颗眼泪。   在它弥散之际,彻底恢复过来听觉后,你听到它带着哭腔吐出的两个字。   “……姐、姐姐……”   咚!   你觉得你的大脑好像被什么尖锐的重物猛得一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眼下发生了什么。   咒灵,叫你姐姐?   你用力眨眨眼睛,想要看清面前这只快要消散殆尽的咒灵的样子,看看能不能从中看见你那双生妹妹的影子,信息过载的大脑在缓慢运转着,似在消化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太久没见面了,哪怕你再怎么睁大眼睛,也没办法从一只咒灵身上看见更多的属于双生妹妹的影子。   待到咒灵彻底消失,一个熟悉的宝石落入你的手中。   啊……   是你的灵魂宝石。   你一直好奇这个总和你一起出现的灵魂宝石怎么在这周目开启后没有出现过……原来它一直存在,不过是以另一种奇怪的方式存在,成了你的“孪生妹妹”……   都说咒术世家的双生子本就是一个整体……   怪不得你会神奇地成为双生子……   怪不得你会以“养料”的方式存在……   毕竟严格意义上说,你的身体的确是你的灵魂宝石的“养料”……   ……   所以你把你的“妹妹”杀死了?   ……   不,不对……或许应该说是……你把自己杀死了?   ……   不对不对,你确信你现在这具身体才是真正的你,思想和灵魂都是……那由你的灵魂宝石化成的孪生姐妹呢?   “她”又是谁?   ……   太乱了……你思考不清……你想不明白……   你下意识握紧了那块灵魂宝石。   在那一瞬,你突然感受到一股由灵魂宝石携带的记忆涌向了你。   是……   来自你的“妹妹”的。   一段从她出生到死亡的记忆。   一岁她意识到你这个孪生姐姐的存在。   ……   三岁与你亲密无间。   ……   五岁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   七岁意识到自己和你是个怎样的存在,并尝试自杀。   没能自杀成功后开始接受大人们的耳濡目染,一点点被“洗脑”成他们所希望的样子。   ……   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成了传说中的少年天才,被众人看好。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刻苦训练。   她听说,只要自己练到极致,突破了某个界限,那么你们的诅咒就会变弱,到那时或许你永远成不了一个强大的术师,但也能像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过完这一生。   再后来……   两面宿傩入京……   她被嫁人。   嫁的是平安京的最高权贵藤原一族的人。   而那个人是……   你仔细去看“妹妹”记忆中的那个丈夫的样子。   一身贵族的精致狩衣,头戴高高的乌帽子,乌帽子下是一张清俊典雅的脸。   男人模样好看,唯一奇怪的是……   他额头有一圈缝合线。   ……   之后呢,之后她的生活平淡,一如每个京城的贵族夫人。   直到某天——   她眼睛瞎了,被她的丈夫亲手弄瞎的。   而后,“丈夫”出了门,又愉快回到家中,和她说——   “夫人,今天我见到你阿姊了,果然很神奇呢~”   或许是记忆在融合,属于“妹妹”的一切感受你都能切身感觉到。   你感觉到她在听到这话后身体抖了下。   再然后呢?   你很难去看清那无数个记忆碎片的画面,只能感觉那些画面挣扎着朝你灵魂里涌去。   在接收的过程中,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呀,稀客,没想到你真来找我了呀。”   额头有缝合线的男人对着某个地方说,像是在和某人说话。   “妹妹”距离远没能看见那人,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丈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又说:“送给你?为什么,我可是很爱我夫人的,没有送妻的癖好……”   “嗯?答应给我一根手指了?啧啧,为了那个女人,你还真是舍得啊。”   “当然,你都那么说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怎么会,当然是爱的,不过我的夫人也很爱我,肯定是愿意为我做下小小的牺牲……”   牺牲?   什么牺牲?   很快你就知道了。   因为你的“妹妹”在那个男人如同情人的呢喃中失去了眼睛、双腿双手……   “夫人,再忍忍……相信为夫……嗯,我不会让你的牺牲都白费的。”   “夫人……我知道你还不是完整的你,我会让你完整的……”   “乖孩子……别哭了……我会心软的……”   ……   记忆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袭来,你又看到了不久之后,她的身体被那个男人修复完好,抱在怀里亲吻、温柔地轻抚。   再后来……   两面宿傩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尽管只是很小的一个视角,因为她被抱在男人的怀里,几乎遮住了全身。   “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怨恨到要亲自来动手?”男人问两面宿傩,“……呀,看你这幅臭表情,难不成失败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只有男人一个人似称赞般说话:“真是个好孩子,哪怕都被那样对待了,都没升起过要把致她到那种地步的罪魁祸首杀死的念头。”   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你一顿。   什么意思?   男人口中的“她”是谁?   是你么?   让你怨恨到亲自动手?怨恨什么?又动手什么?   你忽地想起来两面宿傩问你在三感失去后的感觉如何,有什么想法……   他想要什么想法?   是从你说过你不愿主动对他人动手除非对方危及到自己的命的理念中“举一反三”制造出一个危及到你的情况,让你萌生出要亲手杀死危及到你的人吗?   这算什么?   说到底他为什么执着要你亲手杀死……   你感觉你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记忆画面还在继续。   “诶,你生气归生气,想对我的妻子动什么手啊。”   男人在两面宿傩想要对他的妻子动手时如此道。   “我不是说了吗,双生子这种是很特殊的存在,若想成就一方,要么就是某一方主动献祭自己,要么就是由另一方亲自动手杀死自己的双生,就像你那样,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才能得到这幅强悍的身躯不是么?若你动手,小心你在乎的那个人这辈子的高度就只能那样了哦,再糟糕些,反向退化也不是没可能呢。”   哦,原来是这样,原来两面宿傩能憋着不自己动手还对你寄有如此“厚望”。   你应该感谢他对你如此上心么?   事实上他对你还能更上心。   “还有别的解除诅咒的办法吗?”   “没有呢。”男人说,“只有杀死这一种方法哦。”   “不过说到底你为什么要执着解除诅咒?我看那孩子已经很强了呢,都强到差点就能反过来把我家的孩子当养料了。”他感叹。   “呵。”两面宿傩轻嗤,“不解除诅咒任由你远程操控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第一次失明是你搞得鬼。”   “哎呀,暴露了吗。”男人虽这么说着,语气里可没有心虚的成分,“既然如此,给你个赔偿吧。”   你看到他手上多出一颗心脏:“孪生妹妹的心脏,对她来说很有用哦。”   心……脏?   忽地,你想起某天吃到的、那令你感到不适的食物。   那会不会就是……   唔!   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呕意涌来,你没撑住捂着嘴跪倒在地。   而记忆还在继续,那又是另一副画面。   “有办法……把她变成咒灵么?”   是两面宿傩的声音。   “嗯?很创新的想法呢。”   男人说。   最后,她的记忆停留在——   “夫人,再忍忍,你马上就能完整了……”   于是,她变成了咒灵,被你杀死。   “唔……”   想呕吐的感觉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恶心。   你觉得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但一时间你又不知道自己是觉得吃了“孪生妹妹”的心脏的自己恶心,还是那个额头上又缝合线的男人的行为恶心,还是……两面宿傩背着你做的那些事让你感到恶心。   总归,一切的一切都让你感到恶心。   想吐。   叮铃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你眨了眨因呕吐感而充血又染上氤氲水汽的眼睛,努力把那层模糊感去掉,撇过视线看向身旁。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木屐与宽松和服的脚,那脚腕上还挂着系有红绳的铃铛。   男人蹲下,伸手想扶住你:“怎么了?身体还有不适?”   你下意识就躲过了他伸出的手,呕意再次翻涌上来。   “别碰我……”   “怎么了。”这回他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虞,但可笑的是,你在这之中看见的是他对你的担忧。   这很讽刺。   你忍下翻涌的呕意,张张口,努力吐出一句话:“这咒灵……是我妹妹么?”   哪怕你已经看过了那“咒灵”的记忆,几乎能笃定,但你还是决定亲口问他,想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你知道,就算他会背着你做什么事情,却绝对不会、也不屑撒谎。   他不会骗你。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如此。   他因你的话有明显怔愣,显然是没想到你瞬间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道:“是。”   “你做的?”   如果他说不是,你权当是那个缝合线的死变态一人唱的独角戏,但……   他不会骗你。   “是。”他承认了。   说着,他想解释:“这是最好的结果,你不知道如果她不死……”   啪——!   你给他了一记耳光。   打断了他所有解释。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你吃了人。   你杀了人。   你杀了自己。   这是抹不掉的事实。   你想你还是太天真了,天真到觉得能与一个根本就无法说服对方三观的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你根本就没真正认识过他,在另一段记忆里,他给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完全符合世人对他的认知。   但最让你感到恶心的是,你发现,所有人都可以骂他、厌恶他、诅咒他,因为对他们来说他就是灾难的本身,而你得到了他一切的偏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哪怕代价是伤害无数人,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你若是恨他,就好像是在无病呻吟,好处占尽后还自视清高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声讨他。   你好像没资格厌恶他,但……果然好恶心。   一想到自己快快乐乐的吃下那颗心脏。   一想到自己自信满满地杀死变成咒灵的“妹妹”/另一个自己。   一想到自己曾妄想改变那样一个人……   “唔……”   呕意再次上涌。   你感觉好恶心。   你感觉自己好恶心。   你想你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一周后,你想离开这里,离开两面宿傩所在的地方,你想你需要冷静、好好思考这件事。   不过离开这件事很难。   虽然这个院子里只有三人,但另外两个的感知能力足以覆盖大半个院子,你不确定能不能逃得掉。   而就在这时——   “夫人,我看你好像在为何事困扰?”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   转头一看,你就看见穿着华美狩衣、头戴乌帽子,额头有一道明显的缝合线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是你“妹妹”的丈夫藤原。   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一副好皮囊,若不是通过记忆知道这人的品行,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翩翩世家公子。   如果说你对两面宿傩还处在爱恨交织无法明说的情绪中,那么你对这个变态疯子只有纯粹的厌恶。   “谁是你夫人。”你冷冷开口。   “啊,抱歉抱歉。小姐你和我家夫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时口误,还请谅解。”他谦和道歉。   你根本就不想和他多说半个字,转头就想回自己住处,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你止步了。   “小姐,你是想离开这么?我可以帮忙。”   听到这话你转头看他,没说话,而是等待他的后续。   “看你样子,你应该是知道了那家伙带着为你好的私心做了多少过分的事,你我都是受害者。”他说着还煞有其事点点头,“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助纣为虐了……最后连自己的妻子都没保护好,这让我无比愧疚……所以为了妻子,也就是你的孪生妹妹,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小姐,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弥补我的愧疚。”   他是那样的情真意切,若不是看过关于他的记忆,就这幅样子,还真能骗到你。   “你能做什么?”你问。   “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帮忙。”他说,“只凭你一个人肯定很难逃掉吧,但是我可以帮你……”   按照男人的说法来就是,他可以找个合适机会把两面宿傩和里梅都支走,而后你按照他给你的逃跑路线离开平安京。   等你彻底离开平安京了,世界那么大,哪怕是两面宿傩也不一定能找到你。   对于他的提议,你点头了:“好。”   ……   到了约定的那天,你发现他确实按照约定把人都支走了,给了你足够的逃跑空间。   不过你没按照他提供的路线走。   你确实是想离开两面宿傩,但也没打算落到那个人手上,鬼知道他说的逃跑路线是离开平安京还是落入他的虎口。   所以你往别的方向走了。   而你也算顺利,竟真的一路出了平安京。   有过野外露宿的经验,你对自己一个人睡在野外的接受度良好,以彻底摆脱了诅咒的你的实力,估计没多少人或野物能伤害到你……   是啊,你终于摆脱双生子的诅咒了,以一种让你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恶心的方式……   算了,暂时不去想了。   你打算一路南下,就像雁群那样,寻找新的栖息地,好好思考下接下来的打算,是继续待在这个世界,还是想办法重开。   然而,是夜,在你裹着褥子靠坐在树边休息时。   叮铃铃铃铃……   轻风带来一串铃铛声。   你早已对这声音烂熟于心。   曾经你说过,只要铃铛声一响,你就能知道他来了。   而现在,他确实来了。   你一睁眼,就见漆黑树林里出现一道高大的声音。   叮铃铃铃的声音还在靠近。   他一步一步向你走来。   “你,是想离开我吗?” [94]“强求”(收藏5k二合一):“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你”   被两面宿傩找到,自然只有一种结果。   你被抓了回来。   你还记得他把你抓回来之前那一句句令你感到窒息的追问。   “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你可以质问、愤怒、垂泪、不满……”   “为什么要选择一声不吭离开?”   “你可以憎恨我、厌恶我、责难我的做法,也可以鞭笞我、挥刀斩向我、撕咬我的血肉诅咒我的灵魂……但绝不能是离开。”   “已经两次了……你都选择毫不留情离开……”   “这一次也打算这么做么?”   ……   “我不同意。”   最后这夹杂着令你呼吸不过来的压迫感的宣誓,宣告了你的结局。   就像被关入笼中的鸟,你也被他囚/禁在了四方之地里。   飞雁、飞雁。   你原本希望自己如同能自由飞翔的鸟儿,打破名为轮回的诅咒,为自己的灵魂赎回自由。却终究是连同这寄予希望的名字也成了诅咒,你被折去了双翼,被你差点萌生出能相伴此生的人亲手折掉的。   也是这时候你才意识到他能给予你想要的一切、满足你的所有需求、将你捧上高位、用尽一切可能雕琢你、丰满你的血肉、让你成为自由无忧鸟儿……一切的一切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不能离开他。   他将你视为了他的所有物?   并不见得。   没有人会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弯下腰虔诚将附庸品高高举过自己的头顶。   弱势一方向来能分清来自强势一方的视线到底是睥睨的凝视还是平等的注视。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将你物化成他的所有物,你又怎可能被他养到对他生不出捕猎者最喜欢看到猎物露出的恐慌与害怕之情呢?他可是最令人恐惧望而生畏的诅咒之王。   但他同样也没将你视为单独的个体,要不然给你的自由也就不会附加条件。   你原本想不通这样畸形的关系究竟该怎么定义。   直到他以自己的灵魂为媒介,为你打造了一座囚笼,你才忽地理解了。   ——他将你们视为不能分割的一体。   哈,真够令人恶心的不是吗?   被他抓回来后,你不仅依旧尝试逃跑,还更加光明正大。他已经知道了你又逃跑的意图,遮掩已无必要。你没有放弃过任何一次能离开这里的机会。   但他能抓住你第一次,也能抓住你无数次。你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的另一部分,也就是“妹妹”早就被羂索打上了灵魂的印记,当你们融合后,印记自然落在了你身上。这也是初次你跑出平安京而两面宿傩依旧能找到你的原因。   你没想错,如果当初你按照羂索给你的路线跑,最终目的地就是他为你准备的“囚笼”,你没选他为你设的那条路,他意识到你并没那么容易掌控后,自然把你重新“卖”给了两面宿傩。   在第你也不知道几次被抓回来后。   你对两面宿傩说:“想要我不跑,我建议你最好把我的脚筋挑断、双臂砍掉、脊梁捏碎,要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哪怕只能靠爬,我也会爬着离开。”   你想你这时候的精神绝对出了点问题。   毕竟从前的你,能接受降临在你身上的灾难并努力去化解,但绝不会如此轻贱自己。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面对你的“建议”,两面宿傩如此道。   你冷笑一声:“怎么不会?堂堂诅咒之王最擅长的不就是将卑贱的东西踩碎碾压么?对于你,挖出一个人的心脏很容易吧?砍断一个人的腿、手如家常便饭不是吗?”   “若实在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你说着露出自己的双腿,用指甲在膝盖下方缓缓划过一圈红痕向两面宿傩示意。   “看,沿着这里砍。”   “还不会么?”面对他的沉默不语,你又道,“那我亲自示范你一遍,看好了,就像这样。”   你说着,毫不犹豫用他教你的能力,轻松将自己的双腿斩断。   在能听到骨头被切开的声响过后,血喷涌而出,你的双腿落在了地上。   “怎么样?学会了吗?”   只能说两面宿傩绝对是个差生,你手把手教他的学不会。不仅没学会,还用反转术式把你的腿修复好了。   而后呢?   在你又试图几次逃跑后,他为你亲手做了个“帐”,一个“制约”中只有你无法离开的“帐”。   你被真囚/禁在了“鸟笼”里,彻底失去逃跑的可能。   大概人很容易被激发出困兽效应。   成了笼中困兽的你在某天忽地有了个疯狂的念头。   逃不掉的话……为什么不能杀死将你困住的人呢?   或许从始至终,你来到这个时代的任务,就是将这个诅咒之王杀死。   但你有杀死他的能力么?   你用力锤了自己的脑袋两下,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杀死对方的可能性。   正面应该不行……   偷袭的话……   在一个暗杀计划逐渐形成后,你破天荒地吃完了里梅为你准备的食物——这是自从你知道他曾为你做一道“特殊”的食物后第一次愿意再吃他做的食物——他对你的行为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与错愕,不过在和你对上视线而你时隔许久再次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后,他低头躲开了你的视线,什么也没说,只是为你又多添了一份食物。   你没吃他为你多准备的食物,而是换了一身干练的衣服。   接着端着果盘去找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在书房看书,看书封皮上写的字,应该是关于诅咒原理类的书。   你直径朝他走去,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从他手里抽出了那本书,随意往后一丢。   他早就注意到你出现了,只不过你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正常交流,一时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没有抬头,直到手里的书被你丢开后,他才对你的主动靠近有一瞬无措。   “怎么了?”   你没回答他,只是将果盘往矮桌上一搁,随意拿起果盘中的一个水果。   是葡萄。   你没怎么在意是什么水果,直接将葡萄放进嘴巴,咬在唇间。   而后,双手按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   “你……”   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你弯下腰,直接亲上了他的唇,舌头一顶,将葡萄送入他口中,接着,你加深了这个吻。   两面宿傩显然被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久久没能回神。   待到唇腔间全染上了葡萄的酸涩味道,他似乎才反应过来你做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张开臂膀将你往他怀里一带,四手禁锢的力道大得仿佛能揉碎你的骨头,反客为主地将你按在矮桌上亲吻。   你没拒绝,甚至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中,你看见他的眼睛里渐渐染上情欲,变得迷离。情到至深处,他的手开始往你的衣服里钻。   他动情了。   都说人在动情之际是最脆弱的时候。   大脑依旧清明的你没放过这个机会,一直按在他后脑勺上蓄势待发的手使出了你准备已久、练习了无数遍的招式。   [捌]   两面宿傩的这个技能是真的很好用,只要接触身体,就能将接触之物彻底切割成碎块。   都说咒术师的术式能力来源大脑,若你直接将他的大脑切成碎块,是不是就能成功?   噗呲。   在你发动能力的瞬间,数道纵横交叠的血痕便出现在了两面宿傩脸上,配上他本就可怖的面庞,更加骇人。   但……   没能一击毙命。   只是他亲吻你的动作有一瞬明显停顿,血珠渗透进他的眼睛,让他那染了情欲的眼睛清明了很多。   你见一击不成便想再来一击,加重力道。   但你那准备动手的手,手腕猛得被一只大手捏住,止住了你的再度攻击。   你自然不会停手,用尽你曾模拟过的一切方法攻击他。   然而,有所准备的两面宿傩又怎会被你偷袭成功呢?   在又一次失败后,你见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笑容。   “你很聪明,知道术师的弱点是什么,也知道我的弱点是什么,但……”   他盯着你的唇看了看,而后吻了又吻。   “但你没藏住杀意。”一下亲吻。   “还有,你的‘捌’用的很好,若无防备我可能真会被你的手……”二下亲吻。   “但你好像不知道,‘捌’起势时带起的咒力很明显……又或者说,我的能力都很直白,不会掩藏,不适合偷袭……你确定要用我教你的能力杀我么?”三下亲吻。   他说着、吻着、修复着你制造出来的伤口。   你见暗杀失败,自然不愿再继续下去。   可你主动挑起的“亲近”他又怎会轻易松手?   他用腿压住了你想踹他的脚,手也钳制住你挣扎的手,将你的身体彻底禁锢,继续着这许久未有过的亲吻。   一点、一点……   哪怕唇腔间皆是鲜血,他也当这是佳肴一下又一下品尝。   他依旧能在这时候染上情欲,并且这情欲里夹杂着一场特殊较量带来的兴奋与战栗。   “如果你能杀了我,我允许你离开。”   换句话说,想要离开他,那就努力杀死他吧。   他加深了这个吻,并将你拖入他的情欲网。   ……   这次之后,你对他的杀意暴露无遗。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你可以杀他、恨他,但绝不能离开他。   在确定你不会离开后,他欢迎你的每一次“暗杀”。   你一次次想办法捅穿他的心脏、撕碎他的血肉、砍断他的骨头。   而他,将你的所有恨意和杀意皆无所抗拒地拥进怀里,包括你本身。   而后一次次亲吻你。   亲吻你对他带着恨意的眼睛,亲吻你想要撕咬他血肉的嘴巴,亲吻你穿透他心脏的手,亲吻你踢向他的腿……他亲吻你的全身,以此宣告你每一次杀他的失败。   你也不是全无收获。   自从你知道只凭他教你的那些不足以你杀死他,你就开始自我开发能力,比如将他所说的起势时咒力波动明显的、攻击力直白到藏不住杀意的‘捌’,变成了柔而几不可察的‘拾’,这一招曾炸毁过他半个脑袋。   又比如,他从不遮掩自己在动情时最容易被你得手,他明知道你的主动亲近是带着要杀死他的目的,他也不会拒绝你的任何一次靠近,哪怕有好几次,他真的差点死在这“温柔乡”。   一次又一次,你不知在他身上留下多少道伤痕,而他在你身上又留下多少次亲吻。   这无休止的纠缠,终是让你感到厌烦了。   因为你发现,你依旧无法杀死他。   在你变强的同时,他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甚至他还渐渐掌握了你的攻击习惯和方式。他总归是你的“老师”,哪怕你自学了再多的能力,在这个诅咒之王面前,你依旧是个未能毕业的学生。   你杀不了他,你确定眼下的你杀不了他。   或许再给你十年、二十年,你总能有一次得手的机会,只要你得手一次,你就能彻底斩杀这座大概率是故事终章的高山。   但是你太累了,你感觉自己的灵魂也有了疲态。   最令你恐怖的是,你觉得自己正在被他同化。   你好像渐渐的变得冷漠,关于“爱”的能力在渐渐消失……而你的灵魂宝石也达到了它从未有过的浑浊。   你……   想死了。   其实你早就有这个念头。   可你依旧挣扎着不愿主动去死。   因为你害怕,一旦有了一个开头,你就彻底失去了对生与死的敬畏。以往你的死都是被迫的,那些不是出于你意志的死亡,你还能在事后抱怨下自己的弱小与命运的不公,将一切归咎于外界。   如果你主动死……   之后你又会有多少次主动呢?   会不会一言不合就开起新周目?   会不会让自己的灵魂被轮回翻来覆去碾压?   但这些念头终是没能抵过这一次的死意。   于是于某天,你自杀了。   ……   然而你发现,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无法死亡。   “为了离开我,你甚至不惜自杀吗?”   他把你救了回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着滔天的怒火看你,你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眼眶发红……或许是气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关你什么事呢,你懒得思考与他有关的事情了。   你只想死。   可一次次自杀,又一次次被救。   以至于到最后你对死亡这件事都麻木了。   “让我死吧。”   “想都别想。”   这是你们之后最多的对话。   好在,对于真正心存死志的人来说,她早在想死的那一刻就死掉了,哪怕反转术式能一次次让人“死而复生”,也救不活一具灵魂快烂掉的身体。   于是,在某天,在你的灵魂宝石彻底浑浊后——   你终于解脱了。   ……   你死在了两面宿傩的怀里。   这是必然的事。   毕竟自从他发现只要他不看住你你就会立刻想办法自杀后,他就将你带在了身边寸步不离。   看着你彻底闭上了的、就连恨意都不会再有的眼睛,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你的身体,哪怕是自觉得看透了人世间的那一摊烂事的两面宿傩,一时都迷茫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明明……   他只是想早点见到“完整”的你。   两面宿傩所认为的“完整”,就是过去所见的那个你。   自从能明确区分过去见过的那个强大的你与这个时候的你后,他就猜到了,他过去所遇见的那个你,才是未来的你。   他的过去是你的未来。   你的过去是他的未来。   你们在奇异的时间点遇到了另一个彼此。   看吧,你们拥有如此特别的经历,注定会永远纠缠彼此的过去和未来不是么?   所以两面宿傩一直觉得,未来的你影响和塑造过去的他,为的就是让未来的他承担雕琢过去的你的责任。   他清楚你的未来是怎样的,所以他想着引导你慢慢往未来的那个你靠。   未来的你强大无比。   将“过去”的那个弱小无比的你培养到那样的存在很困难,困难到他也一度怀疑过自己的任务是否助你变强,会不会你的强大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或许这一次的相遇只是让你们认识彼此。   可在一点点丰满你的血肉、看着你一点点变强、亲手将你雕琢得比玉还漂亮的过程中,那种让整颗心脏染上痒意的奇妙感觉比情欲更让他食髓知味,他喜欢你强大无比的样子,这本就是他愿意为你驻足的原点。   这让他坚信了你们是彼此成就的存在。   可在相处过程中,他发现好像仍是差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   他努力在记忆中描绘你“未来”的样子,忽得意识到差的是两个你之间对世界的认知。   不可否认,他迷恋着眼下鲜活的你,你的一颦一笑都能勾着他那属于人类的情欲蔓延,但未来的你才是更接近“同类”的那个存在。   他想,或许眼下的他就是完成“过去的你”与“未来的你”的转化的媒介。   既然如此,他就该担起这个媒介的作用不是么?   于是他引导着你,努力将你引向未来的你。   而后……   被你发现了。   你不解他的做法,不认同他的理念。   你……在否定未来的你。   为什么?   如果你否认未来的你,不就是在否定你们的过去和未来么?   如果你变不成未来的你……你们还会有那特殊的“过去与未来”的相遇么?   没有你去他的过去,他还能遇见眼下的、未来的你么?   不安感,第一次在他这个诅咒之王身上蔓延。   他不允许这份羁绊断连,为此,他不介意当这个“恶人”,更别说,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做着自己都看不起的算计之事,算计的还是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没关系,未来的你会理解的。   他这样想。   于是他开始布局。   他想过你会知道真相,只是没想到这一刻那么快就到来,在他完成布局的那一刻。   他也想过知道真相的你会恨他、仇视他、厌恶他,毕竟他在做的事情是“过去的你”无法理解的事情,只是没想到……   你要离开他。   你怎么能离开他呢?   想要丢下他,只可能是将他杀死,否则你永远都无法摆脱他。   这是他对你的诅咒。   ……   结果没想到,你宁愿去死,也不想与他有所纠缠。   这……   怎么可以?   “我不同意。”   两面宿傩轻轻吻了吻你那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   也是这一刻,两面宿傩终于知道了“未来的你”身上的诅咒从何而来,也知道了你们之间的“过去与未来”的纠缠,是他强求而来的。   你们之间哪有什么特殊的“缘”。   不过是他一人的纠缠。   两面宿傩有预感,真正将你们连接起来的“绊”,并不是原先他以为的、要强制去改变你的理念和想法,强硬地加速你变成未来的你。   而是接下来的某个行为。   只要他放弃这一行为,你们之间的“缘”自然会断。   这是你最想改变的一件事。   如果他顺应了你的想法,你或许还会感激他。   但……   他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激。   他要的是你。   哪怕是强求。   他说过,他与你是“同类”,命运会诅咒你们永远在一起。   如果命运不愿接手。   他会亲自诅咒。   ……   原本他以为从与你第二次见面之后开始学习他最看不上的“诅咒”相关内容,为的是有一天能帮到你……为此你不在的那十几年,他在这方面深入钻研了很久,掌握了很多诅咒的机制与原理。   却没想到……   他的学会,其实是为了这一刻。   ……   不是帮忙解咒。   而是亲自诅咒。   ……   嗯,他就是那只阴沟里的老鼠。   ……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缘故,原本你对九周目的一切记忆,都停留在你死在两面宿傩怀里的那一刻。   而在再次重启人生后,你从心里排斥、厌恶、逃避这段经历,拼尽一切去遗忘,以至于你差点就真的要彻底遗忘这段记忆了。   然而现在,恍惚中,你发现你甚至“看”到了你死去后的画面。   你看着两面宿傩一直抱着你,抱着你那快凉透了的尸体。   你看见,他呢喃着什么,而后亲吻你的唇,咬破你们彼此的唇,让血液开始交融。   接着,他让四只手上的、你为他亲手做的祈福红绳,皆沾上了你们的血。   “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你。”他说。   “你说……”他拨弄着你给他系上的红绳。   [一圈愿过去无憾,一圈愿当下无忧,一圈愿未来顺遂。]   他勾唇笑了下。   “我说……”   “一圈纠缠你的过去。”   在他说话中,四根三生红绳化为奇怪的红线在你的“尸体”上蔓延。   “一圈缠绕你的现在。”   “还有一圈……”   “强求你的未来。”   语毕,咒纹在你身上扩散。   诅咒开始蔓延。   ……   你“看着”这一幕,蹙了蹙眉,莫名感觉身体也有所不适。   不过并不是诅咒蔓延的感觉。   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处,堵得慌。   半梦半醒间你听到:   “咦、咦呀……呐……奈奈。”   啪。   你嘴巴好像被谁来了一下。   一睁眼,你看见禅院惠嘴角挂着一滴要掉不掉的口水趴在你身上,一只手按在你胸口前一只手按在你嘴巴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你。   “奈奈!”   他看见你睁眼了,大大的眼睛更亮了,看起来非常可爱。   可是比起他那可爱的外表,你眼里只有那要滴不滴的口水在他张口叫你名字时终于挂不住了,即将滴在你的脸上。   你:“!!!” [95]禅院甚尔黑化进度:99%(营养液5k二合一):“未来见”   好在最后没滴在你身上。   一只拿了空碗的手准确无误接住了小婴儿的口水,还有一只手拽着他后衣襟将他提溜了起来。   “你这臭小鬼,我只是没看住你一会儿你就又爬上她的床了?”   比那漫长回忆中的声音稍显年轻的声线从旁边传来。   “是非要把你关在屋外才肯老实吗?”   两面宿傩非常之看不爽这到处爬爬爬还爱流口水的小鬼,又埋汰又讨厌,却又不得不照顾,还因为你这一“病”就躺了好几个月,导致他不得不照顾了这小鬼好几个月。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就非常不爽,看着为了挣脱束缚蠕动挣扎得跟条蚕虫似的小家伙,两面宿傩恐吓道:“再吵吵就把你吃了。反正你的母亲还昏迷着不知道,到时候就说你自己贪玩跑丢的。”   二十多个月的宝宝多少学会了情绪感知,似乎是知道两面宿傩想要表达的意思,也不挣扎了,就用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两面宿傩还以为他的恐吓产生效果了,刚露出满意之色,就听到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单吃小孩有什么意思,要不再配个女人组个亲子套餐?”   低头对上躺在床上满眼写着冷漠的你的眼睛,两面宿傩:“……”   他能说他是第一次用这个理由恐吓吗?   只能说人要么就一直干坏事,要么就别干,否则干一次就被抓到是真会觉得自己委屈。   好在两面宿傩从不给自己吃压力,直接装作没听见重新开了个话题:“你身体好了?”   你身体确实好多了,那个漫长的“梦”结束后,蔓延你全身的咒纹就缩小退回到了一处,那些困扰束缚身体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不过你没回应两面宿傩的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他见状将小孩往旁边一搁,就跪坐下想查看你的情况。   你依旧没睁眼,只是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你的脸之前忽得开口:“单纯是看到你有点反胃,不想断手手就别碰我。”   两面宿傩:“?”   他做什么了让你才醒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想起那段往事的你自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不过倒是没升起太多如同那周目的恨意。   九周目的你无疑是很恨的,以至于在刚开局的十周目差点没能走出来,更无法适应现代社会,若不是碰见了日车宽见,你可能真会在十周目自闭到厌弃社会。   不过逃避终究不是办法,随着东京爆炸你也跟着重开到了十一周目。那一刻,你认定了这一切的惨剧源头就是称得上是故事终章大boss的两面宿傩,于是在之后的周目里积极展开与他的战斗,为了能打败这诅咒之王你更是自毁式的苦练自己的能力。   而后……   某个周目你做到了。   你亲手杀死了两面宿傩。   但既然你眼下都开局到了七十七周目,自然就说明那个周目还是一个“失败”的周目。   原本你以为是伤亡人数太多,无法被判定成合格的“救世”,于是在那之后你就寻找着以最低代价杀死两面宿傩的可能性。   在又一个周目里,你凭借一人杀死了他。   然而,结果依旧是重开。   也是从那一次之后,你彻底迷茫了。   原本“杀死两面宿傩”这个执念多少还能让你以正常的人、“正义”的一方活下去。结果到头来故事的终章告诉你这也是一条错误道路……   在唯一执念崩塌后,你也就往一条愈发魔怔的路一去不复返。   所以尽管你几乎忘干净了九周目的事情,对两面宿傩的厌恶是实打实的,因为之前的你一直觉得他是导致你变成一个神经病的根源。   当然了,想想九周目的经历,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不过从这周目才意识到的“魔女的诞生”、再结合九周目的经历来看,你忽得明白自己搞错了真正应该憎恶的对象,又或者说是弄错了幕后的操作手。   非要说的话,就连两面宿傩这个被你视为绝对敌人的人大概率也是那个畜牲计划的一环。   最初你以为九周目被送到平安时代目的是“感化”反派,而之后的惨痛经历又让你误以为杀死他这个“反派”是你通关“救世”任务的关键。   当你执念变成杀死两面宿傩后,因为难杀,以至于无数个周目为了你这个目的孕育而生,又有无数个周目由此诞生了丘比需要“魔女”。   两面宿傩不过是丘比为你堕落成魔女准备的最强催化剂罢了。   意识到这点,你真恨不得揪出那只死白色生物剁碎了喂两面宿傩解恨。   只可惜这周目的丘比被系统暂时弄死了,而其他周目的丘比……原本你还觉得,既然有这么多个周目处在同一世界线上,你应该容易遇到别的周目的丘比。   可事后一想,你忽得想起,丘比其实很少管你,也就在你即将重开周目或者刚开周目的时候会出现下,要么就是特殊时候过来看两眼,大多时候还管着别的世界的业务。   原本你还以为是你的“业务”能力很强,让它很放心所以不来管你,但现在想想,它早就为你做好了一个能无限循环的局——   第一步,让你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你的弱小,让你有向上的动力。   第二步,给你找一个潜在的敌人,最好是那种强大到不是你努力几个周目就能杀死的人,逼着你为了杀他而主动一次次跳进轮回里。这个倒霉敌人就是两面宿傩,关键是两面宿傩还很“配合”它,上来就是跟你达成了一个不死不休的诅咒成就,以至于你与两面宿傩展开了一个连丘比看了都觉得是意外惊喜的“持久战”。   第三步呢?自然是等你成功杀死它为你找的“大boss”后意识到轮回没结束,理智彻底崩塌后开始发癫的各种重开。   至此它的局就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这个可循环利用的材料能利用到哪个程度……   说真的,要不是你就是那个被玩弄的当事人,你是真佩服这为了真正的宇宙级别的“大义”能将“魔法少女们”算计到这种程度的丘比一族。   但谁让你是当事人呢。   眼下你只有一个念头——   “等着,迟早亲手送你下地狱。”   在犹犹豫豫后还是决定冒着手被砍掉的风险探探你额头温度,结果就听到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两面宿傩:“??”   已经不耐烦他到这种程度了?   你倒不至于在知道真相后还想宰了这个可以说也是倒霉蛋的家伙,但讨厌还是讨厌的,谁让这个癫公能那么癫。   好端端的放着原本坚持的无情道不休,高处不胜寒的诅咒之王也不继续做了,非要拿个狗屎“强孤爱”剧本给自己做恨做美了,还把你给害惨了……   想到这些你就不待见两面宿傩,将他还停在你面前的手拍开,撑着从床榻上坐起来。   见你坐起来后,在你周边爬爬爬的禅院惠直起身体摇摇晃晃撞进你怀里。   看着禅院惠,原本你还以为意外卷进来的他是这次回去的关键,现在想来,八成是这第二次的诅咒太强烈,以至于把这个某种意义上是你的孩子、继承了你一部分血肉与灵魂的小家伙也一并带过来了。   好在你已经知道了回去的方法。   通过那场“梦”,你确定了你其实要完成的并不是两面宿傩各个阶段时的愿望,至始至终都是那个对你下咒了的两面宿傩的诉求。   第一次,他想要的是你的名字。   而这第二次……   你看向两面宿傩,二话没说,一把揪过他的衣领,他被你拖拽地往前一倾,双手往两边一撑才稳住身形没撞在你身上。   “怎么了?”他不解问你。   你不语,只是又扯着他的衣襟拽近了几分,与此同时,你也向前倾了身体,很快你们之间就缩短到一个很近的距离,近到你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能明显感觉到他因你这个举动呼吸有一瞬停滞,而后他垂下眼眸,逐渐暗下来的眼神锁定了你越来越靠近他的嘴唇。   你靠近的速度很慢,慢到足以他反应过来并把你推开,或者问你想做什么。但他没有,只是放轻了自己的呼吸,任由你接下来的一切行为。   而你,在距离他嘴唇处差不多两厘米的地方停下了,勾唇一笑:“哈,你以为我会如你所愿么?”   “想都别想。”   说着,你低下头,凑近他的脖颈狠狠咬下一口,一瞬间你就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但你没停,而是咬得更深,直至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又消失了一道咒纹后才停下来,舔了舔沾着血的唇。   你知道这一次,“他”希望你在他身上留下烙印,方便“他”能永远第一时间认出你。   咬痕也算烙印,不是么?   【两面宿傩特殊任务——“烙印”完成】   【开启时间线跳转倒计时:2:59】   果然……   不等你想你果然没猜错完成“任务”的方法,就听系统声音继续道——   【叮——恭喜调/教进度达100%】   【恭喜“完美”完成两面宿傩个人线恋爱特殊事件……】   系统播报声还在继续,你却因为这有片刻怔愣,这难道不是同一个任务么?你还以为它们是一起的……不过你记得这个什么“恋爱特殊事件”好像和特殊奖励挂钩……   【获得羁绊值+1】   【特殊奖励自动下发,请注意查收】   听到这话你想起系统上一次的特殊奖励还是给你送来了前夫,这次……不会也送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正当你这么想着,两面宿傩的声音传来。   “你……”   他根本就没在意鲜血汩汩不止的脖颈,而是看着身上气息明显有变化的你,似想问点什么。   不过你可不是他的解答机,直接打断了他可能想要的问题,而是道:“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我还是想和你说,等再次见到我后,你最好是毫不犹豫就将我杀死……”   你本来是想让他在你们即将会见面的“九周目”,初见你就把你杀死,最好是破除你们之间的纠缠不休,但说着说着,你忽地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确实依照你的“希望”给你来了必杀一击。   或许,他把你这句忠告理解成了你默许他发起挑战所以才在初次见面时不由分说来了那么一下……   想到这里,你不由觉得好笑。   “算了,随便你吧。”   反正已经是既定的“过去”。   大概也听出了你语气中奇怪的地方,两面宿傩意识到你情况不对,下意识就朝你伸手想要按住你的肩膀,但还是晚了一秒,手抓了个空。   你与你怀里的小孩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两个字。   “再见。”   ……   早知道系统指的特殊奖励是让你再次见到两面宿傩,方才那一句“再见”,你绝对会改成“再也不见”。   是了,你没能成功回到现代。   人一晃后,你站在了“梦”中那个院落中,也就是最初你带小孩时期的两面宿傩住的地方。   为此你自然向系统追责你为什么没回去,   结果系统说原本完成解除诅咒的那个特殊任务确实是直接回现代的,但你太超强发挥了,直接让原先的那个恋爱特殊事件的任务也完美完成了。   特殊奖励一开启,就直接送你来到了你们刚分开的十几年后。   听完解释的你:“……”   你一时分不清是莫名自己跑到百分百“调/教”值的两面宿傩狗一点,还是这个破系统狗一点。   但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你又倒霉催地来见两面宿傩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么……   “什么人?”   最先注意到凭空出现的你的是在院落里扫地的里梅。   对于只生活着三个……啊不,现在应该说是两个人的院子,里梅对所有不请自来的人皆视为入侵者,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甩出了数根冰锥。   能被两面宿傩认可的,里梅的实力注定不会太弱,按理说他那毫无保留的杀招绝对能杀死大部分的术师,却没想到自己甩出的冰锥被一根不差的挡了下来。   意识到来人很强后,里梅立刻开始吟咒,打算用冰凝咒法冻住入侵者。   然后,还没开始施展,就感觉脚底下的影子突然凝实,变成了一个酷似他外形的黑影一跃而起,抓住了他准备施法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是什么能力?!里梅心下惊骇。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那个入侵者的对手,他当即就抬脚踹起身边的扫把想去提醒屋内的两面宿傩。   但踹起的扫把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下了。   里梅想要去看手的主人,结果视线右移,看见了……婴儿?   小孩?!   “棍、棍棍!”那小孩指着扫把道。   抱着他的少女接话:“不是,是扫帚。”   里梅看着那个小孩抬手指向自己:“姐姐?”   少女:“是哥哥。”   小孩:“姐、姐哥哥?”   少女:“那还是哥姐姐吧。”   本来还震惊少女实力的里梅听完这神人对话:“……”   干嘛……   “你们到底是……”   里梅本来带着恼意发问,可刚吐出几个字,在对上少女冷漠视线的瞬间,忽地他觉得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尽管少女的样子与他所熟悉的那人完全不一样,尽管少女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令他也感到畏惧,和记忆中的那个会对任何人都笑的人不同,但……   他还是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你”。   “你”回来了。   也是这一瞬,里梅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主人在为什么而执着,又为了谁而执着。   于是,他安静了下来,在身后影子退下去的同时,他带着复杂的语气道:“大人在你的房间。”   说话时,他始终低着头,避开与你对视的可能,不知是愧疚曾经对你做过的事,还是畏惧此刻的你的强大。   你也没有探究的意图,只是朝他点点头:“谢谢。”   “小鸟~”   快两岁的小孩最喜欢的就是展示自己那贫瘠的词汇量,在你跨上廊道的时候,禅院惠举起胖嘟嘟的小手指着挂在廊檐下的、已经褪了色的一串串千纸鹤。   哈,都多少年了还挂着这些垃圾,也不嫌占地方。   你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抱着小小惠往你曾经住过的地方走。   在走过两个房间后,一个拐角处就是你住的地方,旁边还种了梅花。   眼下大概正值秋冬,梅花开得很艳,立刻把小小惠的视线吸引了过去:“花花~”   刚学会用眼睛和触感探索世界的小孩,对于一切好奇的东西自然都想用手去触碰,用嘴巴和眼睛去感受,所以他下意识就往前蛄蛹了两下,看起来想伸手去摘花。   “花花~花花~”   而就在这时,一枝梅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刚想伸手去拿,就见拿着那枝花的手很眼熟,视线往上,他看见了……   哦,讨厌的家伙。   在看见来人是两面宿傩后,小家伙一个夸张的扭身动作转了回去,双手搂住你的脖颈将脑袋靠在你的肩膀上,坚决不看两面宿傩一眼。   “可真是个无情的小鬼啊,明明以前我还照顾他了那么久。”   早就感觉到你到来的两面宿傩早在你过来时就穿着松松垮垮的和服靠在廊柱边等你。   手里把玩着刚摘下来的那枝梅花,他没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问你来的目的,只是开口道:“还记得吗,这梅是我们一起种的,今年是它第一次长大到能开花……”   你:“。”   做什么,还和你玩玩追忆那套?   有病?   你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张口就道:“那算算梅花树生长的时间……‘我’已经死了三年了吧?”   你的话让他搓动着梅枝的手一顿,许久后他才轻笑道:“对,差点忘了已经过去三年了呢。”   你懒得和他叙旧,直白开口:“所以我的尸体呢?”   听到你这么说,他才终于抬头视线从梅花移向你那冷漠的脸:“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我来回收的。”你说。   既然来都来了,自然要把你的尸体带走。   可两面宿傩没接续你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你一语不发。   你没那么多耐心和他在这里叙旧,不耐道:“尸体,还给我。”   他沉默地看着你好久,才吐出两个字:“吃了。”   你皱眉不语,   “我觉得哪里都不适合埋葬你……万一把你埋在了陌生之地,你回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他勾唇笑着,“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将我的身体作为你的墓地最合适。”   听到这里,你终是没忍住说出那两个字:“有病?”   “或许?”他没否认。   你懒得和他在这里胡搅蛮缠,皱眉道:“把你的领域打开。”   听到这话他又沉默了。   “打开。”你再次道。   “让我打开领域做什么。难道你想和我再战一次?”   你无视他刻意用来转移话题的话,再次道:“我说,打开。别让我说第四次。”   他看着你,又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你都真打算靠武力逼他打开生得领域时,他终于开口了,是一个问句:“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吃掉你的尸体而是将你的尸体葬在了他的生得领域里?   如果你不是做梦梦见九周目的你死掉之后的事情,你也不会知道这个疯子居然为了你的尸体完整、保留着原来的模样,竟然想办法把你葬在了他的生得领域里。   “打开我就告诉你。”你说。   你发现再次见面后这位大爷是有够磨唧的,做什么事都慢吞吞急死个人,好在他还是打开了他的生得领域让你进去。   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伏魔御厨子”还是那个样子,堆积着白骨和血海。   但在巨型白骨的尽头多了一处“墓地”。   说是墓地也不尽然,因为不是墓碑,而是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女人披散着头发闭着眼睛,若不是知道她已经死了,估计只会以为她睡着了。   也不知两面宿傩是怎么研究出来生得领域里时间静止,而后想办法将尸体的时间也静止在死亡那一刻……   一想到两面宿傩会时不时进到他的领域看你的尸体……除了有病你想不出用别的什么词概括了。   真有够变态的。   你没搭理与你一起进来的两面宿傩,只是抱着东张西望的小小惠走向“你”的墓地。   而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九周目的那个你身体忽得发生了变化,原本被整理得非常干净的身体和衣服上开始冒出一根根灰褐色的……羽毛。   “什么情况?”   见状两面宿傩皱眉,下意识就想上前查看情况,但被你拦下来了。   你对他说:“这就是我要回收的理由。”   尸体会异变,完全在你的意料范围内。   你没忘自己还有个回收魔女碎片的工作,更没忘记如果你与“你”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又或者说你意识到了你的“存在”,过去的你就会自动“魔女”化。   两面宿傩虽然依旧不清楚尸体为什么会异变,但听了你的解释,终是收起了自己所有动作,与你一起看“飞雁”尸体的变化。   在收集了不少魔女碎片后,你多少看出了魔女的形状与当时的那个你的执念、性格、所拥有的能力等等等等挂钩。   而这一次,无疑是“大雁”。   尸体羽化得越来越明显,身体逐渐被羽毛覆盖,背上也在一阵鼓动后钻出了翅膀,浅灰白色与灰褐色的羽毛交织蔓延出现,渐渐地,“你”的脸上也出现了三对很小的翅膀,从两边伸展过来,一对盖住了眼睛、一对盖住了嘴巴,还有一对稍大的翅膀曲折着盖住了整张脸……   成了一个不人不鸟的怪物后,“你”从床上坐起,长在翅膀上的数只眼睛以不同的频率眨动着。   按理说,魔女会攻击进入它视线范围内的活物,但它在看见你们后发出了一声疑似惨叫的啼鸣,它瑟缩了下用巨大的翅膀将自己包裹起来。   接着……从翅膀中蔓延出了一根根红绳般的细线,细线一根根排列,构筑出了一座宛如鸟笼的笼子。   它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看到这里,你没有再围观下去的兴致,几步向前靠近它。   它感受到了有人靠近,更加挣扎起来,颤抖的翅膀中飞出数根带血的羽毛攻击你。   一个新生的魔女,而且还是一个过去的、算得上是弱小的你,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   它的攻击没能止住你的靠近,没多久你就来到了它为自己做的牢笼前。   看着瑟缩在牢笼里的“魔女”,你抬手搭在了构筑牢笼本身的红线上。   “别怕,我带你回家。”你说。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你说的话,笼中的“魔女”停止了颤抖,它“看”向你,而后,被小翅膀挡住的眼睛处,流下了两道血泪……   接着,牢笼开了。   ……   你“消灭”了它。   ……   一块灵魂宝石落进你的手里。   而后啪得一下消散。   【魔女碎片+1】   整个过程,两面宿傩没说一句话,就静静地看着你一步步怪异的举动,而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你,解决完魔女的事情就该解决两面宿傩的事情了。   他在你这里留下了四道咒纹,两道已解除,还有两道,其中一道估计就是这个时间点了。   这个时间点,他又想要什么呢?   你没打算自己纠结,反正施咒的本人就在面前,你干脆直接问了。   “解个咒?”   他从思考中出来,抬头看向你,将你从头到脚细细看了遍后,他才道:“原本我是想用这种方法留下你的,毕竟我不解除,你就无法离开不是么?”   既然他说的是“原本”,那么自然就代表他现在换想法了。   果不其然,他接着道:“但目睹了刚刚那一场……”   他顿了顿,绕过了对你消灭魔女的描述,转而道:“我改变主意了。”   他说着朝你走来,视线流连在你的唇上许久,最后还是弯腰牵起了你的右手,低头,咬住了你右手的小指。   在这个时代,结缘的方式向来是在小指上系上红绳或者头发。   眼下没有红绳也没有头发,有的只有术师特有的“诅咒”。   伴随他这么一咬,原本禁锢在你手腕上的两条咒纹,一条消失了,另一条化作了很细的线,一圈圈缠绕在了被他咬过的小指上。   【两面宿傩特殊任务——“结缘”完成】   他朝你勾唇一笑,在你即将消失之前,他说:   “我会去未来找你的。”   ……   “未来见。”   在意识到两面宿傩说了这几个字的时候,你已经回到现代了。   与第一次回来所遇见的车水马龙不同,这一次格外静悄悄,因为你被山围绕,周边很多建筑也带着古韵,若不是周围的景象你十分眼熟,你估计会以为自己还在古代。   环视一圈后,你确定你的确出现在了高专,而且不是京都的那个,是东京这边的。   这让你感到非常费解,每次都这样,人在京都消失,回来后又在东京出现……不知道这两个地方的人非常不对付吗。   不过来都来了,你决定看看学校,顺便确认一下眼下的时间点。   然而,在你随意走了几步,入目的是一些断壁残垣,再往里走还有些打斗的痕迹。   忽得,你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让你想想高专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遭遇?   几几年的时候?   零五年?   零六年?   还是一七?一八?   没有更多的情报下你只能往你熟悉的地方跑,在看见往薨星宫方向的位置打斗痕迹最多时,某个特殊节点的事件记忆涌现。   继续往前,在看见一个穿着酷似女仆打扮的人倒在地上,你几乎肯定眼下是零六年!   你几步上前扶起地上的那个人,也就是星浆体的看护人黑井美里。   她腹部中弹,探了探鼻息,还有一口气,你没犹豫给她施展了反转术式。   黑井美里悠悠转醒,待到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她也不顾给自己治疗的人是不是认识的人,就一把抓住你急切道:“求求你!你能救一下我家小姐吗!她——”   不需要她开口,经历过这个节点数次的你知道眼下会发生什么。   之前你不是没改变过,但改不改变最后的结果都大差不大,甚至死亡人数更多。   但……   你看了眼怀里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你的禅院惠。   你一咬牙,抱着禅院惠就往薨星宫冲。   但小孩的监护人不能死!!死了你找谁给禅院惠当继爹啊!找五条悟吗!!   服了那条疯狗!   怎么兜兜转转又跑来杀人了!   但愿来得及,如果来不及你绝对要把禅院惠卖给五条悟!!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达成两面宿傩个人线恋爱特殊故事——【莫比乌斯环】   恭喜达成两面宿傩个人线恋爱成就——【“烙印”】   恭喜获得两面宿傩可收藏心语——“我们……被算计了?”   【五条悟黑化值进度:25.1%】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 [96]已经没人能够阻止他了(补更二合一):他听见你呼唤了他的名字   “嗬……嗬……”   发出如同破风箱呼啦声的是躺在地上的五条悟。   很显然,他躺在这里不是因为年纪轻轻就是好倒头就能睡,而是被某个疯子暗算了,正面临着十六年以来最狼狈的一次“败仗”。   已经血流一地的情况下仍有汩汩鲜血不停从他身上各个伤口里流出,在身下汇集成血洼。   这极大的出血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早就休克致死了,但或许是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吧,再加上五条悟拥有的无下限术式能力,让他避开了不少道致命伤害眼下才得以片刻喘息。   不过饶是如此,按照这样下去,他也离死不远了。   那条疯狗在他身上扎了几刀来着?   刺穿喉咙的一刀,扎进脑袋里的一刀,从喉咙一路下砍至腹部的一刀,右侧大腿连续刺下的十一刀,后背的一刀,还有……   啊,数不清了……   这条没主人拴着就乱咬人的疯狗真够狠。   呜……疼死他了。   不会他真的要被疼死吧……   那就太丢人了吧。   听说人在将死之前脑海里会闪过人生的走马灯。   陪自家老爷子看晚间档黄金剧的时候,五条悟就总能看见剧中人物在临死前动不动就开启一段死前回忆。   比如大反派在被主角击败的时候,就会播放一大段他人生的走马灯,告诉观众他变坏的理由、他的成长经历,他的执念……回忆完后,反派总会忽得幡然醒悟在最后一刻善心大发,告诉主角某某某重要信息,以此来推动后续发展。   若是一部虐恋偶像剧的话,无论死掉的那个是男主女主还是男配女配,反正是只要在某段感情里从中作梗过的,就会懊悔自己的行为,吐露出自己曾做过什么缺德事导致某对恋人产生误会,而后鼓励、期望、恳求两人一定要在一起,最后大度祝福他们,以此来推动感情线的发展。   但五条悟发现,这点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适用。他脑海里根本就没闪过人生走马灯,回忆起的都是和臭老头一起看过的各种奇葩电视剧,甚至还吐槽起剧情了。   他想,如果他是反派的话,绝对不会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善心大发地帮助主角团们推进剧情,绝对要给一个误导人的信息,让主角团们吃点瘪,最好是到时候陪自己一起下地狱。   更别说那狗屎虐恋偶像剧了,要是他的话,他一定要更加挑破离间男女主角的关系,最好是能挑拨到双方但凡起了点想和好的苗头就会想起自己这个成了爱情牺牲品的炮灰,然后有情人终成仇人……哼哼,他就是这么坏。   一想到这里,五条悟就有些懊恼方才自己在禅院甚尔面前的“嘴炮”没有发挥好。   气死他了。   人也没打过,嘴炮也没能够很好地痛击那条令人不爽的疯狗。   搞得他死也死不甘心。   眼下的五条悟就和与人吵完架后回家越想越觉得自己骂人没发挥好水平,越想越气。   是的,十几分钟前,他不仅和禅院甚尔打了一架,还“吵”了一架。   至于吵架的内容呢?   “喂,我说你这条疯狗,主人不在你就挣脱狗绳乱咬人了?小心她回来就真的弃养你。”   在得知星浆体的整个事件都是躲在背后的禅院甚尔设计的,又是故意在暗网发布悬赏任务又是故意挑唆各方势力混乱争夺,为的就是亲手把天内理子杀死而跑来高专闹事,五条悟就很恼火。   主要恼火的还是自己一个不留神被这人偷袭从背后捅了一刀。   少年人好胜心都强,让夏油杰带着人先走一步自己留下来断后,一部分是为了任务和保护他们,更多的还是想亲手棒打这条得了狂犬病乱咬人的疯狗。   “如何呢?”   面对五条悟羞辱人格式的讽刺,站在屋顶上的禅院甚尔丝毫不在意,而是重新从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咒灵中拿出两把咒具刀掂了两下适应手感。   “狗链这种东西长时间不换就会破损的你不知道吗?想让我不咬人,倒是把我的‘主人’找回来让她再给我套一次啊。”   “当然了,若是你能让她回来,让我自己给自己拴上再去见她也可以。但前提是——”   说到这里,已经完全适应手里武器的禅院甚尔没有任何前摇,直接挥刀冲向五条悟。   “她还在,不是吗?”   禅院甚尔的动作又快又因为体质的特殊无法预知,根本没办法在远程的情况下锁定,只能等对方靠近再做反击,可是敢让这个有天与暴君著称的家伙靠近,总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扛下对方一击的实力。   好在五条悟是公认的术师天才,哪怕精力被消耗到处在极限边缘,他仍旧能发动无下限术式制造格挡带,而后用反作用力把举刀劈过来的禅院甚尔挡出去,并立刻把握住这个空挡,想发动术式“苍”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目标还是跟丢了。   对方逃过了他的“六眼”。   人呢?!   五条悟迅速四下扫视想重新找到禅院甚尔的踪迹,可一时间竟难以捕捉。   用能力找不到人,五条悟就换一种方法。   “你是不会独立行走、人格也不健全的社会人吗?”   战场上对决从来不只有纯粹的猛冲直撞,偶尔也需要靠脑子,五条悟采用了激将法。   “你问过她乐意么就非得当她的狗。”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人格健全的家伙可不会把自己的堕落归结到别人头上,她可没义务为你的发疯买单。”   五条悟边说着边留意四下的情况,可依旧没能发现禅院甚尔的影子,就在他以为禅院甚尔是脱战跑去追杀夏油杰他们时——   “不好意思啊。”   有声音从上方传来,五条悟一抬头就看见禅院甚尔举着刀从上空猛力劈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个没了‘主人’就无法独立行走,就寻死觅活,就恨不得所有人陪着我一起痛苦的人格不健全的社会败类?”   砰——!   伴随话落,刀已经狠狠砍了下来,若五条悟闪避的速度再慢上那么零点几秒,身体绝对会被砍成两半。   差点砍到他的人用力掰了下深入地面的刀,将其从深坑里取出,抖抖上面的尘土,对他勾唇挑衅一笑:“抱歉,没有当人格健全的社会人的义务,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非要说的话——”   禅院甚尔拉长语调,将手上两把刀其中一把断了的刀丢开,重新从咒灵身体内取出把新刀,边抽刀时还边道:“非要说的话,臭小鬼,你怕不是嫉妒能光明正大当狗的我吧。像你们这种要顾及脸面的少爷怕是想当狗都不好意思直接说吧?啧啧啧,真可怜。”   五条悟:“……”   这人真有病,谁支持谁反对?   五条悟算是看出来了,他和这家伙绝对共处不了,一直在挑衅他。   五条悟可不是受了挑衅能咽下去的人,立马反讽道:“不好意思,只有不被承认的家伙才只能倒贴上门给人当狗,像我们拥有健康又健全的美好友谊、在人格地位上平等的人可不需要,不需要学着某人汪汪汪摇尾乞怜下才能让在意的人回头,啧啧啧。”   也是毒液喷洒得上头了,看着禅院甚尔脸色肉眼可见黑下来后,五条悟心情颇为愉悦地继续说:   “话说大叔,你人都奔三了吧,缠着给我们青春无敌靓丽美少女当狗你好意思么,可真刑啊大叔。”   禅院·今年才27岁·距离‘大叔’还有点差距·甚尔:“……”   他就知道这家伙第一眼就令他感到不喜是有原因的,他和这家伙绝对共处不了,一直在挑衅他。   “哈。”禅院甚尔笑了下,不知是不是被气笑的,但总之是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这样看来,你们关系还挺好啊。”   “不然……”   五条悟想说不然呢,然而话还没蹦出几个字,禅院甚尔就已经再次挥刀冲了过来,对此五条悟自然是摆出了反击姿势,甚至直接抬起双手对准冲过来的禅院甚尔准备发动最大输出“苍”。   但就在刚准备发动时,就听那人道:“可我怎么听说,她消失的这一年半——是你动的手脚?”   这话一出,五条悟整个人一僵,脸色甚至都有一瞬难堪到苍白。   可战场上又怎么允许人分神呢?尤其还是在面对一个强敌的情况下?   噗呲——   这是刀贯穿血肉的声音。   五条悟一低头,就见一把刀贯穿了自己的腹部,这是瞬移过来的禅院甚尔的手笔。   “咳咳……”   应该是肺部被贯穿了,以至于五条悟剧烈咳嗽,血随着咳嗽从口鼻中流出。   “让我想想理由是什么来着?”   五条悟听见对方在他耳边低语。   “好像是说……加茂家的嫡小姐能力过于出众了,如果加茂家和禅院家交好对五条家会产生威胁,五条家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所以……让下一任家主亲自动的手?就当是继承的试炼?”   禅院甚尔的话让五条悟沉默下来,甚至准备夺刀拉开距离的手也僵在了那里。   禅院甚尔说的没错,至少咒术圈里是这么流传的。   加茂家小姐在自己的裳着礼出事,出事时只有没被邀请的五条家的悟少爷在场,表情冷得像是刚杀过人般,外界推测是五条家是听闻加茂家与禅院家结亲一事怕影响到自家在三大家里的地位,遂让五条悟解决加茂七十七……   这传言其实听起来很离谱,比如为什么刺杀是派要继承家主之位的五条悟去?就不怕事情暴露会影响到五条家的形象吗?又比如究竟是杀死还是消失?杀死的话尸体呢?消失的话又是怎么弄的?   但为什么这样没有事实依据支撑的传言仍旧传开并有那么多人信呢……   因为加茂家亲自坐实了这点,将矛盾直指五条家,导致有一段时间里两家摩擦不断。而究竟具体是因为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全被掩藏在真正的利益纠葛之下,介于加茂家和五条家关系本就不对付,外界的人对真相也就真假参半的相信。   更重要的是,是五条悟亲口承认了自己在这件事上有过失。   这导致他差点不被允许入学东京高专……   之后又发生了不少事情,除了知情的那部分人知道加茂七十七是消失了,并另有缘由。不知情的人都当她被五条悟杀死了。   对此五条悟也没否认。   因为他是真觉得有自己一部分责任。   明明他是“六眼”,明明他应该能发现不对劲……可他却沉浸在自己的私欲里对你的一切一无所知,直到你当着他的面消失……   噗呲——   在五条悟出神之际,那把插入他腹中的刀被人转了一圈,而后又捅了一刀,疼痛感让五条悟回神。   五条悟不禁闷哼一声,在禅院甚尔要再次攻击时一个抬手就朝他的命门而去打算近距离发动术式。   禅院甚尔的实战经验很强,身体已经先一步避开拉开距离,以至于五条悟那一招没能炸到人,只在不远处的墙上留出一个大坑。   血滴滴答答往下淌,五条悟死死按着腹部,血穿过他的手掌在他手掌上蔓延出一条条血痕。   不过五条悟没在意,只是淡漠地看着禅院甚尔。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始末,但五条悟觉得禅院甚尔不可能不知道你的消失另有原因,毕竟这条疯狗在你第一次消失时就曾疯狂寻找真相,这么一个执拗寻找真相的人不可能信了传言的鬼话。   那么,这时候说出来……   想到这里,五条悟忽得轻笑了下。   “你的手段可真下三滥。”   禅院甚尔在这时候突然提及,无非是想分他的神。   “好用就行。”只可惜禅院甚尔向来不遮掩自己的缺德,也不介意被人说卑鄙。   “你没想过你所做的这一切被她知道,她会厌恶你么。”五条悟问。   大概也就只有这种话能引起禅院甚尔的反应吧,原本还浑然不在意地准备取一把新武器出来的他听到这话动作明显一顿,而后冷笑了声:“我不是说了么,前提是她还会回来。”   “可是啊……”   禅院甚尔显然不打算与五条悟继续纠缠下去,打算速战速决,放弃了站着唠嗑浪费时间,直接再次俯身冲来。   “她已经消失两年了,你能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回来么?”   砰!   五条悟打飞了禅院甚尔的攻击,但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等不下去了。”   被打飞的禅院甚尔再次出现的时候,放出了很多带着干扰效果的低级蚊蝇类咒灵。   五条悟看了看那些明显是用来干扰他术式能力的咒灵,最后视线放在缓步朝他走来的禅院甚尔身上。   违和感。   五条悟觉得这家伙的行为有违和感。其中一个违和感就是,这人为什么要接杀死星浆体的这个任务?可以说他是为了钱,但他给人的感觉,比起钱好像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不过五条悟可没对男人心思研究的癖好,禅院甚尔究竟因为什么在发疯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说到底他们也不是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聊天的关系。   更别说眼下敌对的关系很明显——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对于对手,五条悟可没那么多泛滥的善心和耐心。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禅院甚尔,他勾起带血的唇角,语气轻快:“啊~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你想知道她在消失前最后说了什么吗?”   这话成功让禅院甚尔一顿:“什么?”   看禅院甚尔这样子,五条悟笑得更欢了,满是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   一字一顿慢慢道:“你的‘主人’最后说的话是——”   “我的名字哦~”   五条悟挑衅道。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瞬,而后也笑了:“看来我们双方都挺赶时间的。”   比如,其中一个赶着上路。   这一战无疑是五条悟失败了,输在精力不够与策略稍逊一筹上,甚至还被对方连捅了好几刀。   “嗬……嗬,真够狠……”   想起这些,五条悟就忍不住咒骂那条疯狗,很后悔方才自己挑衅的话力度还不够大,他真应该说你消失前最后和他说的话是帮你弃养一下某条疯狗的。   打不过也要好好恶心恶心那家伙。   反正你肯定不会怪他。   就算你想怪……你也不能怪他这个被打得那么惨的可怜虫吧?   如果你真怪他……他就哭给你看!   必须要狠狠拉着你哭三天。   嘶……真的好疼啊……   七十七……你怎么还没回来,说好的一起上高专的……   你失约了……   ……   小骗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的快死了,五条悟觉得迟来的走马灯终于来了,想起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但是想着想着,他越想越不甘心。   若自己真在这里一命呜呼,你回来找不到他怎么办?那不就给你跑去和别人快乐耍朋友的机会了吗!   比如禅院家的那个小美!他可是听说了!听说你们差点订婚了如果不是你消失的话!   还有杰!他好不容易把你拉来上高专,结果他死了,杰还在,最后快乐的只有你们……这很过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过头了,五条悟被气得坐了起来。   等等,坐了起来?   啊哦——   他好像领悟到了……   还不等五条悟感受新领悟到的那个能力,就通过六眼发现——   好像有你的气息。   ……   关于星浆体事件的记忆有点模糊,你不知道禅院甚尔现在发疯到哪个程度了,所以通过感应先锁定了咒力残秽浓度最高的地方,看看禅院甚尔是不是在和谁打架。   结果发现确实是禅院甚尔和五条悟打斗留下的痕迹,不过结束了,你感应了下五条悟的情况,发现人好像没事后就没管,转头朝薨星宫一路狂奔。   你就祈祷禅院甚尔没太癫吧,癫过头你就不管了,该死的死了算了,反正结局对你来说都没差。   所以禅院甚尔现在在哪里?   他正一步步靠近薨星宫最中心的位置,手边有一下没一下转着一把枪,用来杀星浆体的。   有一点五条悟没感觉错,他杀星浆体确实不仅是为了钱。   原本他都没打算接这个任务。   就像五条悟说的那样,他就是个没有某根支柱支撑他他就没啥活的欲望的不健全废人。   失去那根支柱后,他就浑浑噩噩过着月光族的生活。   他都还没来得及确定你是不是他的妻子,你就不见了,连带儿子一起。   如果儿子还在,他还有个盼头,盼头你或许会念在儿子的份上,怎么说也会早点回来吧……当初他把儿子卖给你,或许就带了点这方面的私心,至少、至少还能给自己找个随时去见你的理由。   可是现在……理由也没了,你也没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第一个月还没什么,毕竟他习惯了你总是远离他。   半年也没什么,就当你去忙了。   一年……一年也能坚持,当初在还没追到妻子前,他不也那么靠着思念过来了么?   两年……两年好累……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赚了钱就花,花完了再赚。   杀死星浆体这任务也就是这时候来的,不过当时他在知道护送星浆体的人是五条悟后,就失去了兴趣,因为他还不想死……不,这么说也不对,他不怎么想活了,但也不是很想死……他知道这很矛盾,但确实是他真实的心理。   想死是因为活着没意思,想活是因为万一你还会回来呢?   总之他暂时还不想死得太快,五条悟他打不过他干嘛要去送死。   但……   “你想见的那个人,或许杀死星浆体就能见到……有人让我这么转告。”   说实话,这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傻子才会真因为这种毫无关联的理由无脑冲。   但谁让提到了你呢?   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情。   哪怕概率只有0.0001……无限趋于零,他也会尝试,哪怕结局是粉身碎骨。   ……   好在神明偶尔也会眷顾他一下,在他做了周密的布置后,竟成功杀死了五条悟。   现在在去杀星浆体的路上。   只要杀死那个人,是不是就能见到你?   他这么做你会怪他吗?   怪他杀了你的……朋友?尽管他不觉得你那个朋友真只是把你当朋友……   还是怪他滥杀无辜?   ……不对。   会怪他滥杀无辜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热心善良的“妻子”,他都还没确定你是不是他的妻子呢……   嗯,你不能怪他……你没有理由怪他……除了他的妻子外,没人有资格怪他,哪怕是你……   所以,你要怪他吗?   禅院甚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乱糟糟的,这或许和五条悟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有关,尽管结果看来是他赢了,但他赢得也不算轻松,感觉大脑糊成一团,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理智思考接下来的事,但身体让他愈发疲惫而懒散,懒得去整理那一条条乱七八糟的想法。   以至于大脑越来越混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到最后,大脑就只剩一个想法了。   ——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昏暗的通道逐渐明亮,他看见了站在洞口有亮光处的一男一女,男的似乎对女的说了什么,女的还露出了微笑……   啊,好刺眼。   笑什么。   会对他笑的人都不在了。   想到这里,禅院甚尔举起了枪,对准了少女的脑袋,扣动扳机的手即将按下。   而就在这时——   “禅!院!甚!尔!”   他听到了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喊他名字的声音让他握枪的手一抖。   砰——!   子弹射出,但由于抖了下,子弹射在了洞口处的墙上,动静之大惊到了站在那边的两人,他们齐齐看过来。   女的好像被吓了一跳,男的似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表情一变,往前走了两步似要做什么。   但禅院甚尔已经懒得去在意了。   他现在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禅院甚尔把枪一丢,转身以身体极限的速度朝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后——   将黑暗之中的人抱了个满怀。   失而复得。   ——这是禅院甚尔这一刻的心情。   ☆无法公开情报☆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80%】 [97]“什么前夫?!”:你的感情史怎么那么丰富……   “杰!你们没事吧?那条疯狗呢?还有还有,她是不是回来了?我刚刚好像听到她声音了!”   在薨星宫找到夏油杰等人后,五条悟上来就是一个三连问的大动作。   本来他是能够更早一步到的,领悟到了反转术式后他就立刻治愈好了自己的所有伤,但在来的路上碰到了闻讯赶来的家入硝子等人,在交代一些事情上花费了点时间,以至于赶到薨星宫内部已是二十多分钟后。   明明他早就通过“六眼”确定了四周没有他要找的人的踪迹,可他依旧像是一只找不到玩具球的小猫急头白脸地到处张望企图找到某个人的影子,张望了半天发现自家的好友依旧沉默着没说话,这才把视线再次放在夏油杰身上。   “杰?你怎么了?”这一看,五条悟才注意到夏油杰脸色不对,“难不成你也被那条疯狗乱咬了一通?”   “……没有。”再次听到五条悟开口,夏油杰好像才回过神来回应了一句,但脸色依旧苍白得跟病了一场,他按着太阳穴,努力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以及钻入自己脑海里的那些记忆。   “那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五条悟说着手指了指昏倒在夏油杰怀里的天内理子。   也不知道两人是经历了什么,脸色都十分苍白。   夏油杰看了眼天内理子,神色复杂万分:“这是说起来有些复杂……”   复杂到夏油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和五条悟解释他们遇到的事情。   大约二十多分钟前,他把天内理子带到了薨星宫里。   少年人总是张扬且充满着无畏的正义感,早在他与五条悟知道要通过献祭一条活生生的命来巩固所谓的结界与世界的平衡,他们就想过“叛逆”一把,把选择权交给当事人天内理子本人自己做决定。   如果她果真愿意为了大义牺牲自己,那他们就守护她到最后一刻。   如果她想要活下去,不想放弃一个人最基本的自由权,那他们就替她硬抗这个结果。他们咒术师不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么?为了这些需要帮助的群体。   而询问的结果是,天内理子想要活下去,在枪响的前一刻。   很明显,那一声枪响是冲着天内理子来的,但为什么会打偏呢?   答案就在那一声呼喊里。   时隔两年再次听到那道梦中一遍遍回忆着的声音,夏油杰有一瞬恍惚。   只是这一下的恍惚,他就慢了那个开枪人一步,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朝某个方向冲去。   待人快要消失不见,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是做梦的产物,你真的回来了。   意识到这点他当即就也要追上去,但——   “夏、夏油君……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就在他抬脚要追出去的时候,天内理子略带惊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夏油杰原本以为天内理子是被刚刚那一声枪响吓到了,毕竟如果那枪子弹没有打偏,那么最后射穿的地方就可能不是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墙面,而是她的脑袋。   然而在转头看见天内理子的情况后,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他看见了什么?   一个像天内理子却又不似天内理子的灰白色人影正在一点点的从天内理子本人身上撕裂出来。   边撕裂着边叮叮咚咚掉落出好似有实质的一颗颗闪着光的‘星星’。   随着星星掉落一地,最先完整分裂出来的是一个有着天内理子外形但没有具体五官的头,它出现在天内理子的侧肩膀处,正努力往外拉拽着自己。   渐渐地,一双手在它的挣扎拉拽中出来了,它聪明地借用这双手,扣在天内理子的手臂上,以此作为受力点,从而加快从她身体里爬出来。   这场面很是诡异。   “我、我我我怎么了……”   早在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天内理子就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而后在被那东西冷不丁扣住了手臂时,吓得整个人一个哆嗦,声音已经染上了惊惧的哭腔。   夏油杰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咒灵吗?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咒灵。   是什么特殊的寄生物?   虽说那个不知名生物是从天内理子身上一点点撕裂出来的,但场面并没有那么血腥,在分裂中没有致使本体皮开肉绽,所分裂过的地方依旧完好如此。   而且与其说是分裂,倒不如说宛如一个灵魂从不适合它的躯壳中逃离出来,在这个过程中掉落着一颗颗与现实图层严重不符的二维星星……整个画面像一个带了点黑色的童话故事插图。   目睹这一幕的夏油杰蹙了蹙眉,下意识就要抬手放出具有穿透性能力的咒灵将那快要彻底钻出来的奇异生物消灭。   然而,在他要动手时,那奇怪生物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朝他所在的地方“看”了眼,而后歪了歪脑袋,似在疑惑他的行为。   就这么一眼,夏油杰要释放咒灵的手忽地一僵。   错过了最佳攻击时间的结果就是眼睁睁看着那不明物体彻底从天内理子身体里分裂出来。   天内理子不知是被这一幕吓到了,还是说那东西出来后带走了她一部分精力,在两者彻底分开后,她就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而那半透明的灰白色人形状不明生物体呢?   它蹲了下来,开始捡着掉落在四周的星星,像是在穿衣服,也像是在装饰自己,将捡起来的星星粘到自己身上,一颗又一颗。   有些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有的像是发夹般别在“头发”上,还有“裙子”、“鞋子”、“衣襟”……都被贴上了“星星”。   整个场面说不出的怪诞,有点诡异,又有点……可爱。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傻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场默剧表演。   实战经验告诉他,在一场战斗中占先机是很重要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尽快解决掉这种透着危险和诡异气息的生物,时间拖越长对他越不利。   但直觉告诉他……   “是……你吗?”   夏油杰听到自己问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问题。   那不明生物没有回答他,只是歪歪脑袋,而后手一挥,四周的星星开始扩散,蔓延的地方被一个像是星空的全新空间覆盖,很快就把他还有晕倒在地的天内理子也包括进去了。   若这放在咒术方面理解,看起来就像是术师的生得领域。   接着,不明生物再次一挥手,无数颗星星朝夏油杰飞来。   场面很美不是么?   如果能忽略那些星星中间裂开嘴巴露出非常具有立体几何色彩的三角形尖牙。   砰!   夏油杰召唤出了“蛟龙”咒灵挡下那些星星的攻击,但自身依旧没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站在那里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那不明人形生物。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怪物是你?明明你刚刚已经出现过了,明明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怪物解决掉然后去找你……   但……他仍觉得它身上有你的影子,比如刚刚那一下无意识的偏头。   可是谁能告诉他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这怪物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有关系的话又是什么关系?   夏油杰感觉自己大脑乱糟糟的,绕成一团的思绪怎么结也结不开。   星星怪物的攻击还在继续,似乎和生得领域真有意思共同性,所有攻击都遵循了“必杀”的设定,只不过或许这怪物刚诞生没那么强,“必杀”的技能很弱……   等等,如果这个结界和生得领域有共同性,是不是代表怪物的能力和术式咒力也有共同性?   那么,怪物本身和咒灵……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能共通?   如此的话……   忽地,夏油杰有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甚至觉得如果这个想法真的能成功的话,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都会有答案。   思及此,夏油杰便没有任何犹豫,借助“蛟龙”的阻挡靠近了那个还在想方设法攻击人的怪异生物。   夏油杰的速度很快,毕竟他的体术十分了得,以至于等怪异生物注意到有人靠近自己时已经来不及了,慌慌张张地想要丢出身上的星星抵挡,想借此机会逃开。   却没想到夏油杰根本就没避让,任由那些星星咬住自己,而后张开臂膀抱住了想要逃走的星星怪物。   星星怪物还想挣扎,但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夏油杰接下来说的话,居然停止了挣扎。   “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油杰声音很轻很柔。   “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只能说夏油杰赌对了。   这种奇怪生物和咒灵有共同性,又或者说他的“咒灵操术”对它也适用。   奇怪的不明生物在他的怀抱中,变成了……一颗“星星”。怪物消失后周围的星空结界也消失了,变回原来的样子。   夏油杰看着手里的“星星”,没有犹豫,直接张口将其吞吐腹中。   有棱角的“星星”没给身体带来一丝不适,但“星星”带来的某个人的记忆在他吸收这颗星星的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数不胜数的“记忆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炸开,炸得他没稳住身形差点跌倒在地。   从前他吸收咒灵的时候,感知不到那些咒灵的记忆,毕竟大多数咒灵都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他所能感知到的,也就是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吞噬它们就和吃脏抹布一样恶心作呕。   而这一次,他尝到了味道。   异常的酸涩。   酸涩到让人眼眶发红分泌出生理性眼泪。   但异常的酸涩感后,又泛起了一点点苦意。   这是……   你的记忆?   不,这不是记忆那么简单。   夏油杰捂着发疼的脑袋主动去接收那些记忆。   随着一幅幅画面的闪过,他忽地就明白了,最初你们见面时他脑海里产生的那些奇怪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哪里是你制造的“幻术”,分明是……   无数个“你”的亲身经历。   ……   他得到的这颗“星星”,好像是第十三次的“你”……   冷冷淡淡的、不爱说话的、成了星浆体的,最后结局是……   夏油杰用力拍了拍脑子,想让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更清楚点,但记忆载体的量太大,哪怕他把自己的脑袋当成卡带的录音机拍打也没办法顺利读取全部的内容。   他只能知道,第十三次,绝不是你最近一次的经历。   因为第十三次的你看起来和之前他无意间通过你给他的咒灵读取到的记忆碎片里的那些个你都有很大的差别,更别说是这一次的你了……   ……   你怎么会反复经历同一个“故事”这么多次?   ……   你究竟一次又一次遇见过他们多少次?   ……   正在经历的这个“故事”,又究竟是你第几次……   等等。   次数?   数字?   过去的……二十七?   如今的……   七十……七?   七十七次?   ……   这是你第七十七次么?   意识到这点的夏油杰,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一瞬停滞,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忍情绪在心底蔓延。   “杰,杰?喂——我说杰?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发呆了?”   思绪间,夏油杰听到五条悟喊自己的名字,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和五条悟解释的过程中又被那些记忆吸引出了神,连忙歉意道:“抱歉,可能是身体有点累了。”   “是么……好吧。”五条悟感觉夏油杰很不对劲,但见夏油杰脸色确实很差,便也没追问什么,只道,“所以说刚刚你们在这里还碰到了一个会开领域的特级咒灵?因为被耽误了下所以放跑了禅院甚尔?”   “……嗯。”夏油杰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他最终选择的和五条悟说的版本,他并不是故意要隐瞒,而是很多事情他就算坦白也无法解释清楚,甚至到现在他还觉得刚知道的这些事过于荒谬,自己也没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更重要的事,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自己的“秘密”暴露给别人。   他本就是意外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再把你的秘密无保留透露给别人……那也太差劲了点。   更多的事,还是等和你见面后再说吧。   “行吧,只能说我们运气不好了。”五条悟说。   之后,他们等来了其他闻讯而来的工作人员。   本来那些人还准备让星浆体同化的仪式继续,若是这样,刚从禅院甚尔那里吃瘪吃得到现在都非常不爽的五条悟绝对要和这帮家伙大干一场。但意外就意外在,他们发现天内理子的星浆体体质莫名消失了,也就是说根本没办法同化。   只能说有人欢喜有人忧吧,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自然是高兴的那个,至于不高兴的那些……那就和五条悟他们无关了。   而且要论谁最不高兴,五条悟才是最不爽的那个吧!   打架打输了也就算了,本来还想找回场子,结果打架的人跑了。   好不容易终于有你的消息了,还想着见见你、和你说说话,结果你被把他揍了一顿的那条疯狗绑架走了。   还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的那种!   你!在!哪!!   左等右等等不来你的消息的五条悟坐不住了,拉着莫名其妙又开始发呆的夏油杰就要走。   “走!我们去找她!她跟那条疯狗在一起绝对不安全,鬼知道那家伙想对她做什么!”   说起禅院甚尔,五条悟就有很多话想吐槽。   “他那种长相一看就是会家庭暴力的,我们再不找到她,她一定会被他打死了!”   “应该不会吧……”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夏油杰下意识就接话道,“也是个可怜的前夫……”   “什么前夫?”五条悟猛得转过头来。   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夏油杰:“……”   啊哦,说漏嘴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夏油杰个人线恋爱成就——【人生“观众”】   恭喜获得夏油杰可解锁心语——“你的感情史怎么那么丰富……” [98]“我很想你”:你跟着他跑了??   好在夏油杰想办法搪塞过去了。   也不是说五条悟容易被忽悠,单纯是五条悟现在心思全放在跟着野男人“跑”了的某个人身上,以至于顺利让夏油杰转移了话题。   转移的方式是——   “对了,你想好怎么找人了么?”   ——用目前五条悟最在意的事情转移。   “这是个问题。”五条悟苦恼。   此时两人正蹲坐在大马路上。   日落已过天际线,黄昏的光线暗淡无比,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距离“星浆体失败事件”已过去四个小时,距离他们找寻某个人也过去了三小时。   和夏油杰还算正常的不良版蹲坐不同,五条悟从来不会好好用他的四肢,一条腿正常曲着,另一条腿跟要帮人占位子似的,长腿往旁边一迈,以一个酷似拉伸的动作大敞着,同一侧的手也敞着扶在腿上,另一只手则是支在曲着的腿的膝盖上手掌托着脸颊,正一脸不爽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去去的车辆。   当看着一辆警车快速驶过,他忽地提议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夏油杰:“??”   咒术师的事情向普通警察报警吗?   “警察没找到人还好,找到人了你是真不怕那个男人把警察也砍成臊子吗?”   夏油杰还没和禅院甚尔打过,但听五条悟说起下午那场战斗过,虽说五条悟和他说起那场战斗的本意是不甘自己输给对方,话里话外都是要是再打一架他绝不会输,却也能透过那寥寥几句的描述窥视出那男人的强大和狠厉。   对此夏油杰是丝毫不怀疑禅院甚尔会把普通人砍成臊子的事。   “那就只能交给专业人士了。”   “专业人士?”夏油杰好奇。   “对,本来说好的不会求助他们的……现在是没办法了……”   “求助?”   夏油杰也是稀奇五条悟会用“求助”这个字。   五条悟没继续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键按得噼啪作响,最后拨出一通电话,向电话另一边的什么人“求助”道:“喂?是本大爷我……对,有事。限你们三分钟,我要禅院甚尔的所有消息,不给我你们下任家主就没了。”   啪,电话挂断。   夏油杰:“……”   所以是这么求的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说话方式?   “你哪学来这么讨打的说话方式?”夏油杰无语,尽管五条悟平时说话的方式也蛮讨打就是了。   五条悟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晚间档电视剧啊,我家老爷子超爱看的,你不看吗那个《花样O子》,里面的男主道明O司就这么说话的,人气很高哦。”   夏油杰:“……”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吐槽。   说到底你学人家男主说话做什么。   夏油杰决定放弃与五条悟在这方面的探讨,转而问:“不过你用威胁的方式求助有用么?还是威胁人家主的方式。”   他这好友怕不是真要在谈崩的时候去宰什么咒术世家的家主吧。   “有用啊。”五条悟朝夏油杰灿烂一笑,然后指指自己,“那个下任家主就是我。”   夏油杰:“。”   哦,威胁的对象是五条家啊,那没事了。   只能说五条家有这么个下任家主是他们的“福气”。   该说不说,五条家还是挺看重他们家这个“福气”的,虽说没能在夸张的三分钟内给他们弄来所有情报,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竟真发来了禅院甚尔现在的坐标。   听说是某个术师凑巧碰见的,刚好那个术师属于五条家,所以才能那么快返回来情况。   五条悟点开邮件,看清内容后有些难以置信。   “啥?人在逛XX商场?”   是的,禅院甚尔在逛商场。   并且你也在。   你也不清楚本来要死人的大混乱事件怎么就朝着这莫名其妙展开的家长里短生活发展的。   四个小时前,你赶到了薨星宫,正好撞见禅院甚尔准备杀人。   当时距离过远,你没办法及时赶到,情急之下便只好喊了对方名字。   还想着如果对方仍不管不顾开枪了,算算从射杀到死亡时间,你应该有把握把人重新救活,便也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赶。   却没想到听到你声音的禅院甚尔直接把枪一丢,朝你飞奔而来,结结实实抱住了你。   若不是你们中间还横着禅院惠,你想他一定会不管不顾抱得更紧,这点从他还在颤抖的双手、不知该如何用力中可以看出。   你以为他的第一句话可能会是问责,比如怎么带着他的儿子一起消失这么久的。   也可能是正常的询问,问你终于回来了。   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是:   “我很想你。”   这宛如有重量的话让你原本要推开他的手一顿,错过了最佳推开的机会的结果就是被他抱得更紧。   紧到夹在中间的禅院惠发出了啊啊啊的抗议,这才让你回过神,撑在他胸前的手推了推,示意他松开:“可以了,我要去……”   原本你想说要去看看夏油杰那边的情况,也是看见天内理子的那一刻,你才隐约想起有一个周目你曾成为星浆体过,还想着会不会这里也有一枚魔女碎片,但禅院甚尔打断了你的话。   他说:“别离开我。”   这让你很无奈。   不过这句话终于让你清晰记起,这个块头超大、强悍健壮、看上去能止婴儿啼哭的不良混混,根本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大,内心脆弱得要死,从以前就一直缺安全感。也是你再也没有和他有过二周目那样的经历,所碰到的都是到处杀杀杀砍砍砍的他,差点就忘了这点。   但那又怎样呢?   他还是那个他,但你已经不是那个你了啊……   所以你依然决定把他推开。   然而——   【叮——】   【禅院甚尔个人线特殊事件触发】   【禅院甚尔眼下极度需要你的慰藉与陪伴,希望你能陪他一会,对此你——】   【A:要啥陪伴,你忙着呢,你打算去找五条悟(选择此选项立即黑化)】   【B:要啥陪伴,你忙着呢,你打算去找夏油杰(选择此选项立即黑化)】   【C:好的,你决定陪他一会(黑化暂停)】   【D:决定揍他一顿(黑化值+5)】   听到系统提示音响起并听完全内容的你:“……?”   有病是不是?   明明能直接黑化的还愿意拐弯抹角出个选择让你“选”,要不你说声谢谢呢?   这出现“黑化”提示的选项,第一次你还有点在意,再来第二次……你是真有点想知道彻底黑化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最后你还是选择了C。   因为……   你感觉到他脑袋埋在你肩窝处的地方传来了湿热,像是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你的皮肤上。   他……   好像哭了。   你很少见禅院甚尔哭,毕竟这个大男人脆弱是脆弱了点,但他好歹是连刀穿过身体的血肉也不会疼得眨一下眼睛的狠人,没那么容易落泪。   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在你,又或者说是二周目的那个你怀孕期间憔悴得像个死人时,他急得每晚都睡不好,总在半夜抱着你不安低喃着“不要有事”、“不要离开我”……眼泪伴随着这些恳求而来。   你不确定收集了好几枚魔女碎片后给你身体带来了怎样的变化,但绝对是带来了那么一点无用的“心软”。   无价值的“心软”让你做了个一点都不理智的举动。   ——原本要推开他的动作改成了攥住。   这只是一个很细微很细微的改变,禅院甚尔却似有所察觉,身体明显一顿。   而后,你就被他不由分说抱起。   他丢下了一切,带着你跑了。   跑出了高专,跑出了东京市区,最后——   来到这座商场。   “晚上吃饭吃面?”他边挑选着食材边问你。   你:“……”   所以说为什么到吃饭这个环节了?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甚尔君,我想我们应该谈……”   你想说你们应该谈谈的,但——   哐当。   他把新鲜肉丢进了购物车里,打断了你的话:“吃饭吧,惠应该还不太会吃面。”   你:“?”   这是吃饭的事吗?   接下来的一路,禅院甚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选择性耳聋。   “惠现在应该可以吃动物内脏了吧?我看他呆呆傻傻的……买点猪肝吧,补补脑。”   “呆傻吗?没有吧。”   “你看他又流口水了。”   “这不是正常现象吗?”你看看怀里东张西望的禅院惠,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什么,一直觉得小孩流口水很脏的你掏出方帕给他擦嘴。   也是说起养小孩的事了,你便说:“不过我确实不会带,所以惠还是……”   “啊,忘记买宝宝碗了,等我一下。”   他打断你的话转身离开。   你:“……”   除此之外还有:   “蔬菜吃什么?菠菜?西兰花?卷心菜?”   “卷心菜吧……不是,我是说……”   “好,那番茄也买点吧。”   “……”   “这个零食要吃吗?要什么口味的?黄瓜还是原味还是烧烤?”   “烧烤的吧……不是,这不是零食的问题……”   “好的,那就买一箱吧。”   “……”   “惠也长这么大了,家里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去楼上买几套衣服吧……对了,他现在穿多大码的?”   “95码的。”   “哦,那你呢?”   “??给我买做什么,我不——”   “那家店衣服不错,我们去看看。”   “……”   你也是被弄得气笑了。   索性干脆什么都不说了,主要是你发现他还在试探你。   采购食材的时候,他就有专门性地同时把你喜欢和讨厌的食物罗列出来供你选择,看你会选择什么,好在经历了那么多个周目,你口味虽说没发生天差地别的变化,但总归是有差别的,以至于就算你下意识回答了要选哪些食材也没把你暴露出来。   这也是你一开始没意识到他这个意图的所在。   还是后来在采购零食和一些生活用品时,他一如曾经那样大量采购商品,无节制的堆积着并不需要囤积的商品,看起来花钱大手大脚。   你下意识就想提醒。   直到要张口说的时候,你忽地想起你曾经对此的做法,才意识到这人是在试探你,于是作罢,任由他大量扫荡商品,还是他自己最后感觉没意思了,借口说一次性拿不下把很多商品放了回去。   呵,这个狗男人。   一直在试探你,到现在也不放弃。   以至于整场大型商场逛下来,你也忘了要和他商量你最初想和他商量的事,全拿来和他斗智斗勇了,在购物方面展开了一场“狗比男人想要试探我?绝不能暴露之拉锯战”的奇怪曲目。   斗智斗勇的结果呢?   大概就是出商场后,禅院惠失去了他的专属“座椅”——你的怀抱,因为你也被迫拎了两大袋子东西。   你都拎了两大袋子东西,那禅院甚尔只会更加,胸前胸后都挂着东西,两手上抓了乍一眼都数不清的购物袋。   所以禅院惠人在哪待着呢?   ——被系了两根绳子固定在禅院甚尔的胸前,屁股底下垫着挂在禅院甚尔胸前的购物袋。   禅院惠:“??”   “奈奈?”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觉得在禅院惠脸上看见了懵圈。   你:“……”   你低下了头。   别看你,你真心觉得这一刻好尴尬。   因为你们仨的造型根本不像是逛商场的客人,而是逃难的难民,路过的人不少侧目观看。   可能也就禅院甚尔不吃压力吧,一点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还对你说:“拿得动吗?要我拿吗?”   你看了看他两只手上那快要爆满的购物袋……   “……”   有时候你也挺无助的。   若不是你怕直接走人会让他进入那个“立即黑化”的选项,你是真的想二话不说就把袋子甩他脸上拍拍手走人,而不是跟着他……   “走了??”   “他们不在商场了??”   在得知你和禅院甚尔已经不在商场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才刚从三楼的衣服专区扫荡到一楼的食品专区。   五条悟向夏油杰汇报了收到的最新进展。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夏油杰问。   “那还能做什么。”五条悟收起手机,拎着地上的购物袋站起来,“当然是继续找人啊。”   “找人能理解……”夏油杰一言难尽地指着五条悟两只手上的大包小包,“你这是?”   “买的东西啊。”五条悟理所当然。   “我知道这是你买的东西。我的意思是,我们跑来商场是来购物的吗?不是来找人的?”夏油杰无语。   五条悟给了十足的理由:“来都来了。”   夏油杰:“……”   服了。   “而且我也没乱买,这是给奈奈买的零食、生活用品还有游戏机。”五条悟说着抬抬左手的袋子,说完后又抬抬右手的袋子,“这是给惠买的小孩玩具和零食。”   听完五条悟买了具体什么东西后,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后,他犹豫开口:“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也去买点?”   五条悟:“?”   我给他们买东西刷好感你给他们买什么。   “走走走,哪有时间买啊。”五条悟当即购物袋用肩膀去推还真有架势往超市里返回去的夏油杰往外走,“先找人,找人要紧。”   “所以他们人在哪?”   嘀嘀。   正好五条悟这时候手机来信提示音响起。   打开手机一看。   “他们在……”   “靠!他们回家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禅院甚尔可解锁心语——“老婆……”   恭喜获得夏油杰可解锁心语——“情敌到底有几个?”   恭喜获得五条悟可解锁心语——“靠!!!” [99]对戒:他好像在勾引你   你被禅院甚尔带回了家。   至于为什么不是说“他家”,而是“家”……   你看着面前这栋熟悉的房子,心情无法不复杂。   因为这是二周目的你的那栋房子。   你清楚记得,上次来这的时候,一楼的花店已经被改成了咖啡厅,二楼的住宅已被挂牌售卖。   而现在,一楼的咖啡店又变成了花店……不,与其说是花店,倒不如说是只是一个花店的雏形。因为透过玻璃橱窗看里面,一排排整齐的花架上鲜花盆栽的数量很少,有些还蔫哒哒的,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一家快倒闭的花店还是说还在营业前期摸索的花店。   至于二楼……   “我住二楼。”身旁的禅院甚尔开口道,他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花店的门。   伴随一阵挂在门口的风铃叮铃响起,他说:“我想开个花店,所以一楼也一并卖下了。”   禅院甚尔没说的是,原来一楼的咖啡店老板是不卖的,毕竟开得好好的突然有人跑来要买她的店任谁都觉得莫名其妙,但没办法,禅院甚尔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他给的那些钱足够他在更好的地段开花店,这就让他的行为更加匪夷所思,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禅院甚尔想当冤大头咖啡店老板自然不会说什么,拿了钱就立刻收拾走人了。   只可惜禅院甚尔接手没多久,就收到了你又消失的消息。以至于在之后的不久,他也仅仅是收出了一个花店的框架,再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些,禅院甚尔突兀开口:“你觉得我适合开花店吗?”   这话让刚跨进门的你脚步一顿,你抬头看禅院甚尔,发现对方眼下也在低头看你,神情透着认真,似乎是在真心请教这个问题。   合适吗?   老实说禅院甚尔的外形与花店老板什么的严重不符,你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但还是道:“喜欢就好。”   他沉吟片刻后点头:“你说得对。”   他说着带你上楼。   自从一楼的花店再次被买下后,一层二层就又被重新打通了,可以走楼梯去二楼。   不过在抵达二楼门口时——   砰!   刚把门打开的禅院甚尔忽然猛得把门砸上了。   刚准备上最后一层阶梯的你:“?”   一路睡到现在被这一声关门声惊醒的禅院惠:“?!”   “那什么……家里有点乱。”他似有些难以启齿,你头一次见他这幅明显尴尬的样子。   他说着把大包小包搁置在门口,把怀里的禅院惠掏出来放在你手上,而后在你们一头雾水中,把你们送下楼:“给我点时间,我收拾下。”   你:“?”   收拾就收拾,到底是乱到什么程度才会不好意思到不敢把人请进家里?   总不至于在家里藏了什么无名尸吧……以那系统隐约透露出来这家伙处在黑化边缘的情况,你想这不是没可能。   黑化嘛,总跟杀人放火这些事有关。   你也经历,这个流程你熟。   不过若真是这样,你得重新考虑要不要把禅院惠留给他照顾了……还是说果然得找个新监护人?   找新监护人的话应该找谁?   是按照你所经历过的未来那样,把他丢给五条悟照顾?还是以未婚夫妻的身份把人塞给禅院直哉照顾?话说你消失两年了,这个口头约定还能奏效么?   反正你肯定不会亲自照顾的,又不是你的……至少不是这周目的你生的。   想着,你戳戳扶着你的腿站着四下打量新环境的禅院惠的肉脸蛋:“若是给你找新的监护人,你想跟着谁呢。”   禅院惠听不懂你的话,但不妨碍他的动作从扶着改成双手抱着,他抱着你的腿:“奈奈?”   听到这话,你戳他脸蛋的手改成了捏:“我才不要你。”   亲手养大一个曾经当过同窗队友伙伴的人很奇怪的好吗。   “算了,既然你亲爹还活着,还是跟着你亲爹生活吧。”   所以禅院甚尔现在到底在干嘛?   禅院甚尔在头疼。   也是在开门的瞬间,他那满脑子都充斥着“老婆”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了,想起来家里都有什么。   “要死,差点就被你看见了……”   看见他这段时间在发什么疯。   禅院甚尔借口的“乱”当然不是指房间脏乱差,而是……   啪。   禅院甚尔打开了客厅里的灯,客厅里的情况瞬间暴露在灯光下。   照片,到处都贴满了照片。   墙上、桌子上、沙发上、电视机上……能覆盖的地方都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和传真打印出来的纸质照片。   无一例外,都有关你。   若不知情的人看见,绝对会觉得他是什么变态和跟踪狂,因为那些照片基本上都是偷拍,像是从什么监控记录上截下来打印出来的。   仔细看过还会发现,这些照片的分布并不杂乱无章,照片与照片之间还贴着很多记录用的便签、纸、箭头。   如:   【200x年x月x日,正式被带回加茂家】   【200x年x月x日,正式的禅院家】   ……   【200x年x月x日,曾独自外出,遇见x人……】   【200x年x月x日,于稻荷大社失踪,原因为……】   【200x年x月x日,出现在东京圣母教堂,后又与……】   ……   【……x月x日,曾与五条悟混入xx中学修学旅行,修学路线为……】   ……   诸如这类的记载非常之详尽,详尽到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跟踪狂。   不过还有一些奇怪的记录让“跟踪狂”这几个字打上了引号。   【无特别行为】   【无相似行为】   【无类似特征】   这些记录看起来像是在调查什么。   这点在看见另一面墙上的照片和内容就能明白。   另一面墙就不是你的照片了……不,严格意义上应该说,不是你这周目的照片。   若此时你来看,就会发现那是二周目的你,也就是禅院甚尔的妻子“祈”。   也是用于调查的照片,也都标注了各种日期和经过。   如:   【199x年x月,独自一人前往xx废墟】   【199x年x月,xx事件报道,你曾活跃在xx事件发生地点附近】   【200x年,你……】   大概率2003年之前公共区域监控摄像还不普及,留存痕迹难以被记录,所以照片很少,更多的还是一张张写满调查内容的便签。   而在很多便签之中,还会有“是否有相同行为”的记载。   显而易见,他依旧在调查自己的妻子与你的情况,想从中得到什么答案。   若仅是如此,倒也没什么,毕竟他从没掩饰自己在调查这方面相关的情况。   但……   铺在茶几沙发那片区域的照片,出现了“陌生人”的照片,还有一张你的“灵魂宝石”的照片。   其中一个“陌生人”,若你来看,就会发现,是十周目的你……不,按照这周目的说法,应该只是一位你曾借尸还魂过的千金小姐。   关于这个少女旁边的记录,有关于她身份的记录,还有她住院是多年植物人的记录,也包括你曾去专门找过她而后她有了医学奇迹活过来的记录。   此外,还有一些年龄不等、外貌不等的少女的照片,有的照片上写了已死亡的记录,还有的写了些别的,有的甚至特写了一些近距离的照片,而特写的部位……有一颗奇怪的宝石。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两年他想尽各种办法,砸了不知其数的钱进去、又耗费了不知多少精力调查到的东西。   而这些调查,又让他有过一次次疯狂的念头。有想过你们是一个组织的人,有想过你有什么分身或者操控人的能力,更夸张的是……他还想过你是不是外星人。   他也知道,有这些念头的自己离发疯好像不太远了。   不过他能怎么办呢?   你是外星人也好,什么奇怪组织的人也罢,诡异的复制人又或者是更奇异的人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   禅院甚尔捡起掉落在脚边的照片,这张是曾经与妻子的合照,照片上妻子笑容依旧灿烂阳光,而他因为不习惯面对镜头导致面部表情僵硬到看起来要宰人。   他还记得,当时在拍完这张照片后,妻子笑了很久,说他是不是想随机吓死一个倒霉路人,然而在笑得他郁闷又无措的时候,妻子亲吻了他的脸颊,还说……   [没关系啦,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面对这句话,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脑袋深深埋进妻子的肩窝里,但其实,那时候他也有话想说的。   他想说……   “我也是。”   想到那段过去,禅院甚尔亲吻了照片上的人,喃喃道:   “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也永远爱你。”   ……   不过就眼下……   禅院甚尔扫视了一圈乱七八糟的客厅,又头疼了。   得把这些都打扫掉。   把你吓跑就得不偿失了。   说动手就动手。   好歹是当过几年全职家庭主夫的男人,在收拾这方面禅院甚尔还是很熟练又迅速的,天与暴君的体质在这种方面也占了很大的优势,也就十几分钟,他就把所有照片和记录的那些内容全部分箱打包好藏进目前你绝对不会踏入的卧室床底。   而后开启大扫除模式,以惊人的速度在十几分钟内将客厅收拾出原来的样子。   至此已经过去半小时,本来禅院甚尔打算下楼把你们接上来,但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沾着下午打架打出来的血,在刚刚整理客厅的时候沾上不少灰尘,就这么蓬头垢面去见你……   想着反正都已经半小时了,再多个十几分钟也不差。   于是他迅速冲进卫生间,洗澡。   在你和禅院惠在一楼等待到带着惠把花店里目前所有的花都认了一遍,已经等不及想丢下惠就跑路的时候,禅院甚尔终于下来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你是在分尸吗需要这么久?”你不耐回头,“既然好了那……”   原本你想说既然搞好了那就把禅院惠抱走而你就此离开,但在转过头看见禅院甚尔的样子后,话一噎。   他头发湿漉漉的,虽然不滴水但能看出是刚洗完头,显然也洗了澡,因为他衣服也换了,至于换了的衣服……   你觉得他在勾引你。   理由是他新换上的这衣服,是深v白衬,袖子被挽上臂膀露出结实的小臂,胸前的大扔若隐若现。   你:“……”   不是,谁家好男人大晚上穿这种衣服。   故意的吧?   是不是在勾引暂且不论,禅院甚尔确实是故意的。   在洗完澡后,原本他是打算随便穿一件的,但是在拿衣服的时候,耳边冷不丁响起白天某个人的声音——   [话说大叔,你都奔三了吧?]   大叔……   奔三……   想到这几个字眼,禅院甚尔对着镜子好一番看了看。   应该、应该没那么老吧?   他有点迷茫了。   原本他一点都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毕竟在他眼里,他和自己的妻子只相差一岁,以至于有时候下意识也把你当成同年龄者。   可是自从听了五条家那臭小鬼说的那句话后,他就忘不掉了,也想起来眼下的你只有十六七岁。   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妻子的话……   这一下好像就直接相差了十岁。   也就是说,等你二十岁的时候,他真的奔三了。   奔三了……   老了……   有那么一瞬,禅院甚尔脑海里闪过一丝危机,不由得就做了点自己都看不懂的事情。比如说,还在卫生间里刮了个胡子,又比如说……穿着平时几乎不会穿的衣服、还捯饬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看见你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某处,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的禅院甚尔下意识想给自己脑袋来一拳。   他这是不是在勾引未成年啊……   要死。   不过微乎其微的道德感也就只产生了那么一瞬,他还是把你带上了楼。   然后——   给你做起了晚饭。   你:“??”   这癫公穿着那一身衣服就是为了给你做顿饭??   看着禅院甚尔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的你,脑海里冒出一个个问号。   你还以为他要……   打住。   就像禅院甚尔总是忽略你这一周目还是个未成年的事情,你也差点就忘了。毕竟对于活过几百年的你,身体不过是一具供你行动的躯壳,哪里会管年龄的事。   要死……   你不会真有一瞬被他勾引了吧?   不过……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看上过的男人,审美那一块就差不多固定了,被一时晃了眼也无可厚非吧?   不对!   明明很有问题!   明明不久前你在这方面是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的,怎么如今居然被大扔晃了眼?你不记得你最近回收过什么在感情这方面的欲望很强烈的魔女碎片啊。   不对不对,这很不对劲。   你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过于专注的结果就导致,你不知什么时候吃完了他做的饭,又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靠窗的矮茶几前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面对非常熟悉“你”的禅院甚尔放松警惕的结果就是,等你回过神来对话已经来到——   “哦,对了,关于开花店的事情,我还没想好在门口种什么。”禅院甚尔是认真想请教这个问题,毕竟花花草草这种女性买的多,他如果真想开花店的话,还是得收集收集这方面的建议。   “种自己喜欢的就好。”思考着自己事情的你随意回答着。   “种蔷薇么?”他说,“刺多会不会不太好。”   听到这话,你下意识就道:“你喜欢的不是白晶菊么?”   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原本坐在你对面认真记录笔记的男人闻言手一顿,抬头看向了你。   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才喉结滚动,吐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   你心下不妙,但还是维持住了面上的淡定,心里寻找着借口,余光瞥见他手里戴在无名指的一枚钻戒,看起来很是熟悉,好像是你之前暗地里寄还给他的那枚带着白晶菊图案的戒指。   想到这里,你镇定不少,开口道:“我看你的戒指上图案是白晶菊,以为你喜欢。”   他听到你这句话,下意识用手摩挲着钻戒上的图案。   过了一会,他忽得轻笑了下:“是么?那你的观察力挺好的。”   按理说,听到他这么说你应该能松口气,毕竟这个借口并不牵强,他无法从中揪出你的错误,可听他那意味不明仿佛带了点深意的语气,你心脏跳得厉害,感觉有什么在失控的边缘。   果不其然,只听他——   “但是,你怎么就确定戒指上的图案就是白晶菊呢?”   他说着,将那只戴了戒指的手放在茶几上。   “刚刚看……”   你原本想说你刚刚注意到的,因为特别多看了两眼就记住了。你能如此笃定无外乎是之前这戒指在你手上,知道戒指全部细节的你确定以及肯定那是朵小白花,然而,在看见搭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无名指上钻戒的形状后,你眼皮忽得一跳,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   那真的不是白晶菊。   那是一“朵”蔷薇。   戒指的图案,是一朵盛开的蔷薇花,因为外形和颜色与原来那个白晶菊钻戒一模一样,方才隔得远再加上你先入为主了,才导致你以为它是白晶菊……   要死……   在意识到要翻车的时候,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白炽灯的光一晃而过,刺眼的光线就被黑影遮住了。   你被禅院甚尔按倒在地,他双手撑在你肩膀两边的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手上戴着的戒指是白晶菊图案的?”   你不语,只听他将一个又一个你无法回答的问题抛出。   “之前我收到过一个无名包裹,寄的东西就是那枚戒指……所以是你寄的么?”   “你怎么会得到那枚戒指?”   “以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的是白晶菊?这件事只有……”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你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想说的是:   “这件事只有我的妻子知道。”   他没说,或许是怕你再次否认吧。   不过你眼下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戒指的形状变了?   只能说这是个意外的误会。   只不过是某人在某天突然想,他与妻子还是应该有对婚戒的,于是又去定制了与原来那枚白晶菊同款的戒指,为男士戒指。   他将他喜欢的白晶菊作为妻子的戒指,将妻子喜欢的蔷薇作为他的戒指。   当时他只是想留一个念想。   却没想到这个念想让他——   “请你告诉我……”   禅院甚尔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想得到你的答案。   但就在这时,状况突变。   砰砰!   是两下拍玻璃窗的声音。   这一下打断了你们之间的对峙,你们齐齐转头,窗帘没拉,所以你们一转头就见窗外——   “你们在干什么?!”   头发一黑一白的两个人跟黑白无常似的在窗外看着你们。   巧了不是,是寻摸赶来见二楼灯亮着就直接借助能力飞到二楼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你:“……”   真要命。   最要命的还是禅院甚尔,面对这种场景,他脸色都没变一下,抬起一只手就将窗帘布一拉,隔绝了外面两人的视线。   屋外的两人:“?”   ☆无法公开情报☆   随着“魔女碎片”的收集,越来越多的“自我”会慢慢显现,并且会在“碎片”达到一定的数量时发生质的变化,还请不用担心,毕竟无论是哪个“你”,都是你。   恭喜达成禅院甚尔个人线恋爱成就——【对戒】 [100]敢黑化一个试试?:【永不be的线】   #前夫总在扒我马甲怎么办?在线等,急#   有时候你真想上网求助的。   毕竟这个世界热心的网友还是多的,多到你上一秒在网上发帖求助,下一秒就会有无数热心网友为你面临的遭遇出谋划策,提供数种应对策略。   但很可惜,现实是你手边不仅没有手机,本人还被前夫压在身下对峙,窗外还有一个喜欢到处凑热闹的“朋友”和一个喜欢和前者到处凑热闹的前男友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围观……   哦,对了,旁边还有一个可以说是n辈子前生下的崽,本来都发饭晕在一旁的小床上睡了,结果被你和前夫的大动作吵醒,呲溜一下坐起来趴在床围栏边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你们……   就,挺无助的。   但更无助的还在后面——   “杰你拦我干嘛!让老子进去给那个混蛋邦邦两拳!”   “首先这附近一片都是住宅区,动静太大会吵到邻居,其次,不是说好了不再用‘老子’这种粗鄙的自称了吗。”   “眼下的重点是我的称呼吗!你刚刚没看到吗那死男人在欲图不轨诶!另外动静闹大了不是更好吗,正好可以让邻居帮忙报警抓这个拐卖未成年的不法分子!”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真报警了先被抓的是我们这两个私闯民宅的。”   屋外那两个还在一唱一和讲漫才。   虽然窗户有一定的隔音效果,但那两个讲漫才的就在窗户边讲,想听不到都难。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干站在这吧……”五条悟声音显然带着不满,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话说,杰你有点不对劲,平时也不见你那么循规蹈矩啊,上次你不是还和我拆了一座……”   “咳咳!”夏油杰出声打断五条悟“扒黑料”的行为,“若是再被夜蛾发现我们在外面滥用咒术就不是‘铁拳制裁’那么简单了。”   “我无所谓,只要能在被罚前宰了里面那个混蛋就行。”   五条悟说完这话后四周有明显的咒力波动,但应该是被人压下去了。   因为接着就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响起:“我的意思是,要不开个‘帐’?”   “帐?”   “‘帐’一开,哪怕房子毁了也没人看得见,到时候上头追责起来就说是为了除咒灵。”夏油杰出起馊主意。   只能说一个敢说一个敢听,闻言五条悟附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就这么办。”   外面的人谈论间根本就没想着避开,显而易见,他们是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的。颇有一种若是不想我们这么干就赶紧主动“投降”的意味。   而里面的人呢?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哪怕不怕外面那两个“不良”,也总该有所反应。   但禅院甚尔显然不是普通人,他就像看不见咒灵一样也听不见外面的人说话,把窗帘布拉上后就没再给窗外的人半分注意,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你,等你的回答。   若仅是如此倒也还好,关键是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了。   这一回出现的提示音不同往常的任何一次,是你从来没听过的。   【叮——检测到攻略人物禅院甚尔处在黑化边缘,黑化值进度一旦达到百分百,即该线进入be线。】   “?”   听到这声音你就是一怔,怎么好端端的就直接到黑化的边缘了?没有一点预兆的吗?   既然有黑化就be的设定,就应该明确提供一下黑化进度啊!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   刚吐槽完就听到这系统提示音的你:“……”   这有提示跟没提示还有区别么,请问?   为什么一上来就是99啊!   要不直接黑化吧,be就be了,反正你们早在二周目时就be了,再来一次也无所……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1%】   你:“?”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2%】   你:“……”   真来啊。   就眼下,你还挺希望这个黑化值进度条和能某拼夕夕一样,越到后面进度越缓慢、越趋于无穷值。   但很可惜,禅院甚尔这个黑化进度条就算没人来砍一刀,它自己也会增长,而且增长得还快。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5%】   “‘帐’搭好了么?”   “快了。”   屋外的声音伴随系统黑化值进度的提示音同时而来。   当进度条来到99.6%的时候,你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你想杀死儿童时期的两面宿傩时系统说的话。   你记得在你疑问为什么无法杀死两面宿傩时系统说你不能强行杀死攻略人物,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如果攻略人物为了能和宿主走单人线而去杀掉其他竞争者,可。】   你不确定黑化后的be线是不是都是某个“攻略人物”的死亡,但禅院甚尔这条很有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   因为你明显感觉到了禅院甚尔身上传来的淡淡死气。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觉,作为一个拥有近百次死亡经历的你,对人在死亡前身上透露出来的“死气”很敏感。   这种“死气”可以说是厌世感、为达某种目的不管不顾哪怕是死亡的偏执感,也可以说是失去某种活下去的意志。   原本在白天的时候,你隔老远就隐隐从禅院甚尔身上察觉到这种气息,但由于当时情况紧急,并对方在靠近你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以至于你以为那一瞬是你的错觉。   可眼下……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7%】   你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某种决绝。   决绝什么?   是如果你这次的答案依旧是“否”,将会击碎他最后一次试探与期待,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还是说你选择沉默,他为了得到一个答案而做出更偏激的事,从而触发那条“死亡准则”,成为他人刀下的亡魂……亦或是让人死于他的刀下?   【……进度:99.8%】   你看着禅院甚尔那双愈发暗沉如墨的眼睛,明明眼下情况已十分危急、风雨欲来,可意外的你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还有空回忆了下眼前这人在二周目的时候在你面前是如何乖顺的。   再和眼前这个浑身紧绷、似疯狗在咬人前龇牙低声威吓的家伙对比了番。   你忽得很想回到过去,给二周目那个天真的你一个“忠告”。   ——招惹谁也别招惹这条疯狗。   否则真的很难弃养。   一旦弃养,真不知道对方会背着你发什么疯。   “别进来!”   在屋外的人“提醒”说帐已经下好准备硬闯的时候,你大声道。   “奈奈?”屋外的人因你突兀的开口显然有些错愕,但到底是没了下一步动作。   而你……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99.9%】   在这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你抬手揪住了禅院甚尔的耳朵,用力一拧。   “敢黑化一个试试?”   禅院甚尔:“?”   技能在精不在多。   对付禅院甚尔这种耙耳朵,你扇他巴掌根本就没用,只会把人扇得更癫。   揪耳朵就不同了。   这不,眼神一秒清澈了。   原本还沉如墨色、涌动着暗潮的眼睛,经这么一下瞳孔都缩小了点,呆愣愣地看着你。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70%】   听到这骤然剧减的黑化值提示音,你真的有点被气笑了。   什么狗屁黑化值,掺水分这么严重?说降就降,还降得这么快?说出来不觉得给黑化界的人丢人吗?   就这狗屁东西还逼得你自爆。   你越想越气:“还压着是吗?哪学来的?谁教你用这种方法威胁人的?”   你揪着他耳朵坐起来,起来后也没松手,依旧拧着他耳朵搞得他只能维持着歪着脑袋的姿势。   【禅院甚尔黑化值进度:67%】   “你有病是吗?之前故意听不懂人话不让我走也就算了,还变本加厉了是吧?我给你脸了是吗?”   “我……”   “怎么,若我不生气你还打算怎么做,是不是也要玩玩囚/禁那套?”   “没……”   “禅、院、甚、尔!是不是太久没人打你皮痒痒了是吗?”   “不……”   禅院甚尔一句话都插不进来,因为你一直在输出。   发泄情绪可以有多种方面的,比如直接揍人,比如捉弄人,又比如持续骂人。   心情不好就多骂骂人,骂爽了心情就会好。   ——来自某个周目的你的心得。   你也是被禅院甚尔那99.9的黑化值“威胁”到心情很不爽。   一直揪着禅院甚尔的耳朵骂骂骂,骂到窗外那两个原本还想着进来“救”的人在听到你那不带重复的强力输出后,摸上窗户的手颤抖了下,最后还是收了回去,面面相觑。   五条悟:这还是我家冷冷清清颇有世家小姐风范的奈奈大人吗?   夏油杰:骂完他应该不会骂我们了吧……   你这一骂就骂了将近半小时,从禅院甚尔的衣品奚落到花钱如流水的人品,又从对方发癫的行为骂到尽干些不是人的外快的劣行,总之,在看一个人不爽的时候,连对方长了两只眼睛一张嘴巴的点都能骂一骂。   哦,对了,顺带你还骂了他驯养回来的那个丑兮兮的咒灵,骂他的审美是有多差还搞这种咒灵回来。   也不知道那咒灵是不是开了点人性。   原本没啥事蛄蛹着身体想爬上婴儿床看看小孩儿的它在听到这句话后,酷似人脸的五官上惊现出大大的错愕与大受打击,以至于最后主人的小孩也不看了,又蛄蛹着钻入沙发底下自闭去了。   你骂到口干舌燥才停。   而禅院甚尔不知是不是有点毛病,被从外到里都辱骂了遍后,他的黑化值来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10%”   甚至在你骂到最后,哪怕还被你揪着耳朵,他脸上也带着很浅淡的笑意。   你会停下来不接着骂,主要还是被这笑无语到了。   还笑呢,把你骂爽了是吧?   真的有病。   你松开了把禅院甚尔耳朵揪到一片通红的手,说实在的,揪这么长时间你手指头也很酸。   而某个似乎对此事习以为常的人在你松开手后很自然而然握住你那只累了的手,用指肚给你的手轻轻按压。   你:“……”   没招了。   你觉得此刻就算你扇他一巴掌,他也只会问你手扇的疼不疼。   简直有病。   你猛得抽回自己的手,而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行了,就这样吧,我留到现在是想和你说,惠还是放在你这里养吧,我那边不方便照顾。”   你说着就要走,禅院甚尔见状下意识道:“祈……”   “七十七。”   当那个熟悉的发音响起,你及时打断。   “我叫加茂七十七。”   你看着他加重了自己这周目的名字。   看他的样子,你觉得他可能猜到的事情比你想的还要多,毕竟这个家伙为了完成一件事的偏执度你在别的周目也有目共睹,你不信他没调查过你。   只是原本你以为他应该查不到太多,可方才他把你压在身下看你的时候,视线多次掠过你的灵魂宝石,眼神里有藏了很多……   既然瞒也瞒不下去,那就不硬瞒了。   不过对于身份这一事,你依旧留有余地,没承认过去的身份。   反正不管怎样,谁来了你这次的名字也叫七十七。   至于其他,就看禅院甚尔自己怎么想的吧,反正别继续发疯就行。   你拉开了窗帘布,想看看屋外两人以及他们搞出来的‘帐’的情况。   结果在外面的两人——一个悬停在空中一个坐在会飞的咒灵身上——在见到你的第一眼竟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是自我脑补了什么,五条悟先一步急忙开口:“是杰说你被那男的带走肯定会出事我们才跟踪你的。”   夏油杰:“!”   靠!好一个黑白颠倒!   夏油杰立刻反咬:“悟来之前还说如果你不跟我们回去就把你绑回去。”   五条悟:“!”   靠!好一个背信弃义!   你:“?”   这两人在干什么啊。   怎么你碰到的男的一个比一个奇怪。   算了,你早该习惯的,这些咒术师就没一个脑子没病的。   左右也把窗户打开了,你想着从门走不如从窗走方便,便打算就近原则。   你转头看了眼惠,而后对禅院甚尔说:“我走了,照顾好惠。”   说着也不等屋内人的反应,直接从窗户出去了……哦,又回来了一趟,把五条悟给惠买的东西丢进了屋子,这才走人。   ……   你们走后,禅院甚尔盯着半开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思绪随着被风吹动的窗帘不知飘向了哪里,若不是一旁的禅院惠发出“奈奈人呢?奈奈——”的声音呼唤,他可能还能发呆很久。   “奈奈走了?去哪里——”   禅院甚尔看着已经会说几个简短语的禅院惠,关上窗户后过来,在小床前蹲下,盯着明显长大很多的自家儿子看了又看,而后指指自己。   “爸爸。”   惠:“奈奈!”   “爸爸。”禅院甚尔又指指自己,“我是你爹。”   禅院惠用力拍了拍小床横栏,不知道在不满什么:“不要!我要奈奈!”   甚尔:“她是你妈,妈妈这两个字会念吗?来和我一起念——妈妈。”   惠:“奈奈!她是奈奈。”   见教也教不会,禅院甚尔不爽地咋舌了声:“爸妈都不会叫,你是不是太没用了点。”   惠:“?”   惠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起来眼睛里带了点震惊,好像是在说“我不知道您怎么了”。   禅院甚尔也确实是不知道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错,不错到行为举止间都有点神经病了,他哼着跑调的小曲,把四周的东西都收了收。   收到五条悟送的东西后,他眉头一皱,当即把所有东西都丢进垃圾桶了,还煞有其事和自己的还很难懂长句子意思的儿子说:“嗟来之食我们不要,爹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惠:“?”   我不知道您怎么了。   把五条悟送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后,他又开始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摩挲着思绪发散着,而后又从口袋里掏出装了精致礼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对戒的女款。   他盯着那戒指看了很久,喃喃道:“忘记物归原主了……”   喃喃过后,他又看向自家儿子,突兀地来了句:“把你生下来有什么用,连你妈人都留不住。”   惠:“?”   我真不知道您怎么了。   又过了一会,禅院甚尔走过来把惠抱起,掂了掂,又看了看,而后满意点点头:“养得还算壮实,应该没那么容易养死。”   惠:“??”   我很想知道您怎么了。   又又过了一会,禅院甚尔抱着禅院惠,坐回到沙发上,掏出一张偷拍你的照片,让儿子和自己一起看。   “以后咱妈能不能经常来看你,就看你的表现了,明天开始你就开始学咒术吧,争取成为咱妈那样的天才。”   禅院·还没满三岁·距离觉醒咒术天赋还远着呢·惠:“???”   压力一小孩?   ——   ☆无法公开情报☆   再次提示,黑化值大多都攻略对象所带的负面情绪有关,诸如不安、嫉妒、痛苦、愤怒、暴戾等等挂钩,这往往会引一个人走上歧路。为了不影响其他线的情况,所以会在百分百黑化时触发be线。   但若是让攻略对象彻底“安心”下来,那么哪怕黑化值仍存在,又或者再次来到九十亦或是一百的高度,也不会再触发be线。   恭喜达成禅院甚尔个人线恋爱成就——【永不be的线】   恭喜获得禅院甚尔可解锁心语——“你果然是我的妻子,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禅院甚尔黑化进度:10%】 [101]“杰,我喜欢她。”(营养液6k二合一):#跟男友拥抱时被老公发现#   从埼玉县到东京市区内还是有段距离的,需要乘坐电车。   眼下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点后,客流不多,电车班次减少,看看时间表,最近一班电车还有将近半小时。   五条悟是个闲不住的主,在等电车的间隙滔滔不绝和你说着你不在的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五条悟用自己多变的表情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变脸大师。   一会说五条家和加茂家不对付的程度快要赶超宿敌的五条家和禅院家了,究其原因是你的消失,然后开始“埋怨”你把他害得有多惨,都是因为你在他面前消失才导致加茂家记恨上他,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他。   你并不傻,虽然他没明说加茂家的人是怎么“记恨”上他,而他又在这里面自愿背负了什么没必要的罪责,好歹你也和这些世家打交道了好几个周目,不会不清楚他们的尿性,并且你也知道五条悟的为人,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是为了让你因消失造成的“事故影响”降到最低。   对此你自然感激,前提是他不故意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主动开口要你补偿他。   他一会又自顾自生气起来说你居然那么没品味答应和禅院家的人联姻,为此他还专门隐藏了身份摸去禅院家,把禅院小美打了一顿。   嗯,尽管后来事情还是爆出来了。   只能说有利有弊吧,他搞了这么一出,弊端是让禅院家更记恨他了,理由是什么今天敢偷摸进禅院家打小辈,明天就敢提刀来屠满门云云,为此搞得咒术界又吵吵闹闹了许久,还搞得现任五条家主头秃了不少,差点就不准他读高专。   至于利,大概就是有了和禅院家的水火不容的衬托,和加茂家的关系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僵持了……反正你挺佩服他闹事的程度的。   一会又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有多么多么寂寞,为此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问你怎么补偿他。   当然了,这点被打假了。   一直沉默不语听你们,严格意义上说是听五条悟一个人逼逼赖赖的夏油杰这时候沉默不下去了,不愿你被五条悟“蒙骗”,他揭穿道:“他饭也吃不香纯粹是他饭吃的少零食吃的多,觉睡不好纯粹是半夜三点了还在打游戏。”   本来还故作可怜、甚至还凹了一个最能惹人怜爱的姿势向你诉说“委屈”的五条悟听到这话立马跳脚了:“喂!杰!你这就过分了吧!干嘛拆穿我啊!”   说着又不满道:“说得跟我半夜三点打游戏的人不是你一样……非要说的话还是因为你我才熬夜呢!”   夏油杰:“?”   还能这么倒把一耙吗?   怎么你一来了,这家伙诬陷他的次数就明显增加了呢?   好好好,是这么玩的是吧。   “你不在的时候他玩可欢乐了,上上周还欺负了四年级的歌姬前辈。”夏油杰立马揭老底,“还把人给弄哭了。”   五条悟:“!”   “她没哭好吧!”五条悟不爽抗议,“说得好像没有你一份一样!”   “那我顶多是个帮凶。”   “就算是‘帮凶’罪名也不比‘主谋’低到哪里去好吗。”   “我事后赔礼道歉了并已经取得了歌姬的原谅,某人好像没有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所谓的赔礼道歉其实是硝子非让你去的。”   “要这么论的话……”   夏油杰本准备继续细数五条悟的罪名,但站位问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和五条悟一左一右站在你旁边而是选择了站在五条悟的另一边,在和五条悟“对峙”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能看见站在五条悟旁边的你,在看见你流露出来的样子后,他原本要说的话就全忘了。   本来藏在你眉眼间的那抹清冷疏离感冷淡了些,添了几分柔意,嘴角也抿出了浅浅的弧度。   他几乎不曾见过你这个样子。   你……这是在笑么?   你确实是在笑,尽管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会笑纯粹是因为看着这两人拌嘴的样子想起了一些还算美好的曾经。   不管哪个周目这两人总是会因为各种事情“大打出手”,尽管几分钟后就会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又去惹事,而每到这个时候呢,家入硝子就会拉着你跑开,说什么要远离一些脑子有坑的男生们,容易染上白痴病。   那种恣意的青春,你很少去回想,有时候也会刻意选择遗忘,毕竟回忆越美好,对于正经历着痛苦现实的你就越残酷。   所以你很久都没去回想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这周目截止目前,除了很容易惹上一些神经病外,你暂时还没经历太多痛苦,以至于回想起来……久违地品到了一丝美好吧。   “怎么了杰……”   五条悟本来还纳闷夏油杰怎么话说到一半就跟神魂出窍了般,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向了你。   五条悟的视线比夏油杰可明显直白多了,丝毫不加遮掩,直接落在你的脸上。   “我……”   五条悟的注视让你反应过来或许你此时的表情不太对,刚想正色几分表示自己没出神有在认真听,胳膊就被一只手一拉,跌进了一个充斥着暖意的怀抱。   你被五条悟抱住了。   五条悟这人向来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了。   所以当他看见你那与大多时候都不同的、只有偶尔才会外露出来的真心笑意,他第一反应就是想抱抱你。   朋友嘛,贴贴抱抱什么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连拥抱朋友都需要找个理由,那活得未免也太累了点不是吗?   既然想了,那他就直接抱了。   两年不见,他的身高早就窜上了一米九,哪怕抱你的时候弯了腰却依旧迫使你不得不踮起脚。   这没有预兆的一个拥抱让你反应慢了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那埋在你肩窝里的人道:“其实说那么多只是想表达一点……我想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与平常好似带了点轻挑的不正经完全不同,低低的、缓缓的,又透着认真与某些好似要化作实质思念的情绪。   “一直都很想。”   似乎是觉得那句话不足够表达他的“想”,又强调了遍。   这让你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好在他也没非要你回应什么,抱着你埋在肩膀处又蹭了会后,语气又恢复平常的不着调,似撒娇道:“话说奈奈大人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吗?”   “什么?”   “一起上学啊,你不会忘了吧!”他猛得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你,好像在看着什么负心汉,“如果你忘了并且准备毁约就太过分了。”   对此你有些无奈:“我没忘。”   “那还差不多。”五条悟哼哼两声表达自己的勉强满意,而后又道,“不过我听你们加茂家的意思是不准你入学,你会听从家里安排吗?不能哦既然你答应我了你就得想办法爬也要爬来高专,若你解决不了那我只好去加茂家抢人了。”   他说得飞快,语气还急急的,将自己强硬的态度表露无遗。   “我能解决。”你只好这般说,“保证会去。”   “好耶!”听到你的承诺他欢呼一声,而后再次将你抱住,这次抱得更紧了。   你想让他好抱了就松开,要知道正常的异性朋友关系可不会总是又抱又贴的。   然而你手还没来得及推他,刚张口的嘴巴也没能来得及发出一个声音,就听一声——   【夏油杰好感度-1】   你:“……”   差点把前男友忘了。   因你们三人站位的关系,当五条悟抱住你的时候,你正好能与站在他身后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夏油杰就站在那里,看着你们、看着你,脸上没有多余情绪。   他注意到了你的视线,也没避开,就这么隔着还拥抱着你的五条悟与你对视。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你想起前世很火的一个网络视频梗。   #跟男友拥抱时被老公发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你:“……”   这在干嘛……   你觉得最近自己的脑子一定不太对,居然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   哐当哐当哐当——   好在电车终于到来,使这种微妙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   将近晚上十一点的电车上很人少,基本上都是疲惫的上班族稀稀拉拉地坐在相隔很远的位置上互不干扰,或是闭眼小憩或是看着手里的纸质书。   位置有空余,足够你们三人并排坐。   上了电车后,吵闹如五条悟也知道需要保持安静,以至于一路上只有电车与轨道碰撞发出的哐当声和广播时不时响起的机械女声。   到东京站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一开始你还能保持清醒,但无论是有节奏的电车行驶声还是平缓的广播声都带了催眠效果,外加算上在平安时代耗费的时间,你足足清醒了将近两天,哪怕身体素质强悍,身心也多少有些疲惫,以至于在后半段的车程,你头一点一点,终究是没忍住困意睡过去了。   最先注意到你有睡意的是夏油杰。   和上了车就开始玩着手机似在和什么人聊天发出哒哒哒的打字音的五条悟不同,他没有看手机,又或者说,他眼下没玩手机的心情。   上了电车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胳膊支在旁边扶手上、手背抵着下巴的姿势,侧着头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发呆。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眼下是何种心情,主要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飞机从冲绳飞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庆幸任务快顺利完成就遭遇一名术师杀手的突袭,差点就栽跟头。   而后呢?   而后发现这个术师杀手和你有关系,甚至……   想起吸收了那颗奇怪“星星”后脑袋里多出来的记忆,夏油杰抿着的唇无意识往下压了压。   是“夫妻”。   又或者说是很久之前的夫妻。   白天的时候事情太多,他没来得及细想这些……也可能是下意识想回避吧,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秘密”。   所以一直让自己忙起来,又是在五条悟到处找你的时候跟着其他人处理关于天内理子后续的事情,又是积极主动提前写了相关的报告,而后又跟着五条悟出来找你。   忙碌确实是对抗胡思乱想最有力的方法。   他果真没再去想那些事情,也止住了继续通过那颗“星星”去偷窥你的“过去”的想法。   直到撞见了你与你的“前夫”之间微妙的气氛,使得他不受控地再次去“偷窥”那些记忆。   不过这些记忆毕竟不属于他,他所能窥探到的也就是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   但仅这些也足以他确认,这一世的你与那人应该没任何联系。   你不是花店老板,也没在某个雨夜把一个男人捡回家过,更没有后续的一系列故事。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看向你的眼神就好似你是他的……妻子?   你们当中又发生过什么?   是你主动承认了过去的身份?   不,你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承认的,只可能是那人通过蛛丝马迹再一次认出了你,也就是说那人可能也通过了什么渠道知道了你的秘密。   ——你会“轮回”。   夏油杰曾在某个魔幻题材中看到过一种名为“轮回魔女”的设定。   故事大概就是讲述了一个“魔女”为了救下爱人无数次轮回过去。   通过那些记忆片段,他能确定你也是一次次“轮回”回到过去,只不过每一次的时间线有所差别。   “轮回魔女”不断回溯是为了拯救爱人。   那么你呢?   你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某个心爱之人么?   还是说别的什么?   关于你轮回的理由,不知是你本来就对那个目的排斥以至于相关的记忆都封闭了,还是说因为不曾实现过导致这部分记忆缺失,他无法通过你的记忆找到。   他无法知晓你一次次重来的目的。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升起一丝焦躁和不安,这比让他知道你有多段感情还要让他感到心烦意乱。   是的,他不可能浑然不在意你过去有过多段感情史,所以在得知你过去的那几次轮回里除了和他交往过,还和其他男人也……他其实是特别郁闷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不去细想。   但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那些记忆片段对他来说不过是旁观者的视角,你每一次的模样、性格,或多或少都有区别,能让他把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明显区分开来,所以某种意义上也能将其当做是不同的人。   所以郁闷归郁闷,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非要说的话,单从他之前无意间得到过一次与你的“记忆共享”中也可以看出,从某一次后你就已经很看淡感情这方面的事,也就是说自从第二十七轮回之后到现在的第七十七轮回,中间十有八九你就没和几个人发展过更进一步的关系。   这样一算,还是与他建立关系的次数最多,不是么?   是以,比起都已经是过去式的“感情史”,他更在意的是导致你很有可能会再次“重开”的轮回原因。   万一……你这第七十七次,不过也是数次轮回中无足轻重的一次,怎么办?   等走到了故事的“结尾”,你会再一次开启第七十八次,而把他们这些所有属于“过去”的人,都留在这个再也不会有你的“第七十七次故事”里……   对于你来说,你可以无数次遇见他们,无数次重来,无数次或许愿意与他们来往或许彻底避开与他们的一切关系,就好像第二十七次的你,若是不想他们产生联系就刻意回避他们。   你能有无数选择。   而他们,亦或是他,仅有这么一次。   某种意义上,你能遇见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他们,可以将感情分给不同世界里的他们。   可是,他们、他,能认识的只有一个你,一个刚好就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你,也只能与一个你建立感情连接。   这很不公平,不是么?   他无所谓你的“过去”,说句冷漠的,就算过去里有几个他曾与你有过关系,那又与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他与那些他,严格意义上可以说并非同一个人。   他在意的是你的“未来”,他不希望自己也成为“过去”的一个……   他希望你的“轮回”能停止在这第七十七次。   停留在有现在这个他的这一世。   ……   你能留下来么?   夏油杰这样想着,正对着列车对面的车窗,看窗外的夜景。   夜晚的电车里灯光的光线很足,窗玻璃能清晰照出人的样子,在又有几道高楼大厦的夜景一闪而过,夏油杰通过车窗看见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你。   他收回视线,转头低下看你。   确认你确实是睡着了。   但这种随着晃动的电车摇头晃脑的睡觉姿势显然并不好受,小憩中的你皱着眉头。   或许你需要一个支撑物,比如……   夏油杰一想到接下来自己想做的事情,原本因思绪乱飞而淡下来的情绪忽得多了分局促。   毕竟和别的、已经做过更多亲密的事情的周目不同,这周目你们还没有过多的关系,作为一个新兵蛋子,夏油杰难免会紧张。   但紧张归紧张,为了你能睡得好,他还是动了动身体,准备抬手拢过你的脑袋靠在他身上。   然而,一只比他更快的手先他一步,轻轻扣住你快要沉下去的脑袋,而后往另一边靠去,靠在与他穿着同样高专校服的人的肩膀处。   到这一步,那手的主人也没松手,似乎是担心他一松手你的脑袋又会沉下去。   夏油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五条悟那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   五条悟戴着小黑墨镜,但小小的墨镜被挂在鼻尖上半掉不掉,根本没有遮住五条悟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眼睛。   此时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朝夏油杰笑笑。   接着,他用另一只手食指搭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似乎是示意他看一下自己的手机。   读懂了这一意思的夏油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就看见五条悟刚发过来的邮件。   点开一看。   在看清邮件内容后,夏油杰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邮件内容只有五个字。   【杰,我喜欢她。】   ……   半个月后的高专。   “七海七海!你听说了吗我们一年级要有一个新同学转来了诶!”   教室里,永远都充满活力的灰原雄很是激情满满地和早一步到教室里的七海建人打招呼。   “我听说了……”   相比圆头圆脑眼睛也大而圆的元气少年灰原雄,他的同班同学七海建人可以说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金黄色的头发,带了点欧洲人五官的脸,三七分自然垂落的头发下是一张“求求今天不要有麻烦事找上我”的丧气型的脸。   “也不知道新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不知道好不好相处。”灰原雄坐到七海建人旁边,脸上写着都是对新同学的期待。   和灰原雄对新同学的期待完全不同,七海建人一脸怕麻烦的样子:“只要别是个惹事精就好。”   惹事精有二年级的那些人就够了,可千万别让他们也有一个,他只想把高专四年平平淡淡混完。   “如果是个女生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和夏油前辈他们一样,也是两男一女三人组了呢。”   七海建人蹙了蹙眉,持反对意见:“那我还是希望是个男的,女的……”   他不擅长应付女生。   也不是说觉得女生麻烦吧,就……好吧,就是觉得麻烦。   当然了,这个麻烦不是针对对方,而是自己。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异性相处,以至于每次要和异性说话前都要思考好久,思考就代表麻烦。   他不喜欢做麻烦的事。   更不喜欢做多余的事情。   所以请不要来一个会给他添“麻烦”的人,拜托。   就在七海建人祈祷着不要女生不要女生不要女生中——   “七海、灰原,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新同学。”   夜蛾正道把你带入了一年级的教室。   “加茂,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你朝夜蛾正道点点头后便走到讲台前,对着仅有的两位同班同学、不出意外是未来几年的同伴微微颔首,“你们好,我叫加茂七十七,请多多关照。”   抬头后,你先是和热情与你打招呼的灰原雄笑了笑。   接着,察觉到另一道视线,你侧眼看去就看见了也在看你的七海建人,出于一视同仁原则,你也对他笑了笑。   但七海建人没和你打招呼,而是低下了头,避开了视线。   在看见你的第一眼,七海建人就觉得,自己的平淡的高专生活算是到头了。   “绝对是个超级‘麻烦’的家伙”   ——这是七海建人对你的第一印象。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达成五条悟、夏油杰双人线恋爱成就——【捷足者】   【夏油杰黑化值进度:20%】 [102]七海建人想要平静的校园生活:但这很困难   七海建人想要平静的校园生活。   但这很困难。   其一,他们这是一所咒术师相关的高中,学生除了要学习日常的文化课和咒术理论课外,也需定期展开“课外实践”,也就是咒术相关任务。   前者还好,都在固定的上课时间。   但一旦涉及“课外实践”,无论是深更半夜还是清晨破晓,都有出任务的可能,乃至需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出任务。   这是学生该做的事情吗?   显然不是,但咒术高专就要这样。   然而除了他以外,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为了合群,他忍。   关键是还有其二。   ——他有三名超级麻烦的前辈。   麻烦之一,夏油前辈。   夏油前辈还算会照顾新生,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业上还有咒术相关的问题,去找他他都会帮忙,偶尔还会为他们分担任务上的压力。   但能和某人混到一起去的,又会正常到哪里去呢?恶作剧后辈的事情绝不少干,哦,尽管灰原从没觉得夏油前辈是在恶作剧。   麻烦之二,家入前辈。   学姐从来就不像她表面上那么温良,抽烟喝酒样样都来,经常使唤他们这些后辈帮忙买烟买酒。   这也就算了,要是被她注意到,认定逗弄你很好玩,那就完蛋了。   她会包括不限于在帮你治疗时在你脸上涂鸦并拍照保存、以此来记录你的受伤次数,还有经常摆出前辈的架子使唤你帮忙按肩捶腿之类的事,目的是“品鉴”你脸上的不情愿。   很恶劣对不对?   但这恶劣也恶劣不过麻烦之最——狗屎五条前辈。   如果不是因为“前辈”的关系,七海建人连“前辈”都不想称呼五条悟。   在上高专之前,他从未见过如此任性之人!   任性到半夜会翻进你的宿舍,只为想知道你在烤年糕上是甜派还是咸派。   任性到闯了祸反手就是呼唤后辈来擦屁股,诸如帮忙哄骗普通群人他们是在拍动作片。   任性到知道你出任务,比如是在B市处理咒灵,他想起B市的某家甜品很有名,那么哪怕你距离那个地方要坐车两小时,哪怕你已经准备返程,哪怕你已经在旅馆躺下准备休息了,他都会让你去。   关键还不是以前辈命令的口吻,而是撒娇,一个劲地哭天喊地,喊着如果他吃不到xx甜食,那么他美好的品质、帅气的外表、纯洁的心灵都会毁掉了!   七海建人不知道五条悟吃不到xx甜食会不会被毁掉一切美好的品质,但那一刻,他的美好品质是一点都不剩了,是真的很想引爆全世界。   若不是有个在夏油前辈恶作剧的时候心甘情愿帮着接受前辈“爱的关怀”,愿意主动承包家入前辈所有使唤,哪怕是大晚上被五条前辈拜托买甜品也很元气满满说出发就出发的同窗灰原雄在,他可能在一入学就提出退学申请了。   夸张来说,灰原就是支撑他读这个狗屎高中的精神支柱。   好在情况也没太过糟糕。   二年级生外出任务的频率比一年级生明显多出很多,且时间上也会错开,所以在校期间见面的次数不是太多,只要前辈们不会特意来找他们……   “哟!七海,在体能训练啊,需要有陪练吗?很难得有前辈指导哦。”   “七海,你们这周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课程表给我看看呗。”   “七海,今天你们出任务吗?”   “七海~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七海……”   七海建人:“……”   所以这群狗屎前辈为什么每天都要跑来低年级教室啊,二年级这么有空的吗!!   好吧。   其实七海建人知道原因,因为——   场面一:   “七海你不行啊,还得再练练,这事我没法教还得靠你自己领悟,好了你继续练吧,前辈我要去指导其他后辈了。”   热心肠地跑来低年级这边,对他装模作样读作指导写作殴打一顿后,说了两句还得练,五条悟就和另一边同样“指导”了灰原雄的夏油杰,两人屁颠屁颠地去“指导”新来的后辈了。   被殴打在地的七海建人:“……”   同样也被前辈“爱的教育”过后倒地不起的灰原雄握拳捶地面,脸上全是自行惭愧:“我真的太差劲了,有负夏油前辈的指导!”   七海建人:“……”   你要不先看看他俩在做什么后再在这里愧疚呢?   那两个狗屎东西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吗!   没看见那两人指导新生指导到商量放学后去看什么电影了吗!   场面二:   “哦哦,你们这周的课表是这样的啊,那感觉可以在周三下午给奈奈开个入学庆祝会,你觉得怎么样,杰?”看完七海建人递过去的课表后,五条悟问旁边的人。   “周四吧。”同样看过课表的夏油杰说,“周三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吗,而且硝子周三也有点事,周四她应该也有空。”   “那行。”   五条悟满意点头,将课程表往口袋里一塞,对着七海建人笑眯眯道。   “七海,周四的时候还麻烦你和灰原想办法帮我们把奈奈带来xxx居酒屋哦。”   听到五条悟要让他们去主动和新人搭话并进一步邀请做某事,七海建人反手就是一个想拒绝的大动作:“五条前辈,我和加茂同学并不……”   熟。   五条悟打断道:“哦,对了,千万别让她知道哦,我们要给她准备个惊喜来着。所以你一定要表现得是你想邀请她。”   七海建人:“……”   狗屎五条前辈,你要不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狗屎话?   有没有可能,他是说可能,他和这个新生同班到现在一共也就才说过三句话,你就让他表现得想要邀请她去吃饭??   压力一i人?   有病吧!!!   “那什么,我周四有……”   事。   拒绝的话没能完整说出来,一秒就又被打断:“但要记得稍微保持点距离哈,万一喜欢上我们家奈奈我会很困扰的。”   七海建人:“!??”   狗屎五条前辈您要不听听您在说什么?   有病吧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一看就很麻烦的家伙!   “抱歉前辈我觉得这件事我做不……”   到。   然而依旧没能说完,因为他的同窗灰原雄抢先一步道:   “放心吧五条前辈夏油前辈!我们一定把加茂同学带到!”   他热情满满斗志也满满:“我知道前辈你们的良苦用心!是希望新同学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吧!不愧是前辈们!考虑的就是周到!我们一定会让加茂同学感受到我们的热情的!”   七海建人:“……”   灰原,你要不再想想这两人说的话呢。   确定他们是为了新同学迅速融入大家庭而良苦有心吗,一看就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在这虚以委蛇吧!   狗屎前辈!狗屎新同学!   场面三:   “诶!一张照片都没有吗!七海你也太没用了吧!”   关于委托他办事的事情上,在得知他没能“完成”,五条悟露出大失望和大震惊的表情。   “早知道你那么没用就应该拜托灰原的。”五条悟懊恼。   七海建人:“……”   还懊恼上了是吧?   他不觉得没能成功偷拍到同学的照片是件“没用”的事!   对,五条悟这混蛋居然让他在出任务的时候跟拍新同学,美其名曰想要收录一些奈奈战斗中的高光时刻做成小卡汇集成册。   初听这委托七海建人就大惊失色。   这不是纯变态行为吗!   但当时没能拒绝掉,而他又不可能真的干出偷拍这种又变态又违法的事情,也就一直没做,还想着等五条悟找上来再委婉表达自己无法胜任,结果就得到了一句“没用”的评语。   “五条前辈,我觉得未经允许擅自偷拍人的行为……”   虽然顶撞前辈不太好,但在这件事上七海建人犹犹豫豫还是表了自己的态度,结果就听五条悟道——   “嗯?谁说我未经允许了?”五条悟惊讶,“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没经过奈奈同意吗?怎么会!”   他说着一脸‘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看着七海建人:“还有,未经允许擅自偷拍是犯法的吧!七海你居然还有过这样的念头!太过分了!”   七海建人:“……?”   倒打一耙黑白颠倒贼喊捉贼??   五条悟为了证明自己还掏出了手机,给七海建人看聊天记录:“你看,奈奈可是高兴地同意了呢。”   七海建人根本就不想看,但手机屏幕都凑到面前了,他就算不想看也能被迫看到。   聊天内容为:   【悟:奈奈奈奈奈奈酱,奈奈大人~我可以拜托七海他们在你们出任务的时候给你拍照嘛?[猫猫探头JPG.]】   【[爱心]奈奈[爱心]:?】   【悟:你看,本来以为你入学是和我们同一届的,还想着到时候一起拍多多的照片,结果你跑去一年级了,能相处的时间一下子就短了那么多[委屈][大哭]】   【悟:本来为了记录奈奈大人的高光时刻,我可是买了最好的EOS-1Ds Mark II单反相机,总不能派不上用场对不对?到时候我把相机给七海,让他们给你拍,好不[猫猫期待JPG][猫猫转圈JPG]】   【[爱心]奈奈[爱心]:呵呵[微笑]】   看完聊天内容的七海建人:“……”   狗屎前辈,你确定她这是高兴,这是礼貌的微笑?这难道不是警告吗??   癫公!!狗屎五条悟前辈就纯粹一癫公!! [103]连我都不放过:不觉得你们很有缘吗?   以为癫公就这一个吗?   大错特错!   “夏油前辈?有什么事吗?”   也是有了五条悟这个癫公在前的衬托,同为前辈且正常很多的夏油前辈在七海建人这里的形象就拔高了一大截。   所以在宿舍房门被夏油杰敲响后,他还是很恭敬地请教对方找自己的原因。   “这两个学期还算习惯吗?”夏油杰到底是有被灰原雄敬佩的理由,一上来关心后辈的校园生活情况,“到二年级你们工作量会增加,所以一年级尽可能提高自己的实力,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好的,谢谢前辈……”对此七海建人自然受宠若惊。   “对了,加茂对一年级的生活还习惯吗?”   本来还想着再感谢两句的七海建人:“……”   前辈,你是不是图穷匕见了?   关键是你的“图”也太短了点吧!!   最重要的是!!   既然前辈你这么在意那人的情况你就自己去问啊!   你是没长嘴吗还是说你们通讯录里没彼此?   为什么要把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扯进来啊!   七海建人很想大声吐槽,但还是选择沉默了。   他沉默地听着夏油杰图穷匕见之后的“正题”。   “她这几天不在,过两天我和悟要去北海道那边执行任务,估计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面,本来想拜托硝子的,但想了想应该还是作为同期生的你们比较方便。”   夏油杰说着拿出了一盒类似止痛药的东西递给七海建人:“过两天应该是她的生理期,若她感到不舒服,麻烦你提醒她吃药,别硬抗。”   “还有这是暖宝宝贴,和热水一起用。”说着又掏出一包暖宝宝贴。   “哦对了,我记得她不喜欢写任务报告,这是我整理的模板,到时候你记得给他,当然了也可以先自己用用。”说着又掏出一叠资料。   “这个前辈或许可以自己给?”七海建人试探道。   “咳……”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夏油杰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拜托你的事情有点多,本来我去找过灰原的,看灰原不在,之后你可以和灰原说说……哦,对了,还有……”   说话间,夏油杰一点一点往外掏东西,七海建人怀里被塞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看着满满当当的都是和新同学有关的东西,七海建人:“……”   直到夏油杰告辞离开,七海建人还呆站在原地。   许久过后,他四十五度角仰头,忍下差点掉出来的眼泪。   他真傻,真的。   他为什么会觉得经常和五条悟厮混到一起去的人有多正常呢?   癫公。   这两家伙都是癫公!!   而这两个本来就很癫的人会变得更癫,究其原因就是新来的这个人。   就是因为你!   果然,他的第一直觉一点错都没错!   你就是个超级超级麻烦的家伙!   你把他想要的平静生活彻底搅乱了!   七海建人觉得,自从你来了之后,他不仅平静的生活也没了,人也变得倒霉起来。   且不说因为你的到来,某两个二年级生经常跑来一年级这,为了让自己的理由光明正大点总是带着操练的理由把他们揍一遍就当是陪练了。   之后呢?   因为你的实力很强,原本给他们派的一些低难度任务一下就拔高了很多,任务也都变得危险起来。   这对吗?让还是学生的人总是处在危险边缘?   这显然不合理吧?   而且非要按能力划分,你的强大是你的,给你安排难度高的任务也就算了,他们可连二级术师的能力都没有诶!就开始让他们挑战二级的难度?   狗屎咒术高专。   狗屎咒术师。   糟透了。   七海建人觉得自从你来了之后,整个高专生活变得更加糟糕了。   最无法理解的是,觉得糟糕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他,似乎所有人都很欢迎你。   夜蛾正道老师……现在应该说是校长了,夜蛾校长对你的评价很高,觉得你能力强但比二年级那两个让人省心多了,说什么世家还是能教育出不会鼻孔朝天仿佛不可一世的小辈。   而且一来就好像非常适应咒术圈的这套流程,包括术师问题上,也包括咒灵问题上。   以至于让夜蛾校长对一年级的叮嘱从“加茂是新来的,麻烦你们俩照顾下她”,到了“加茂,他们在除咒灵方面还比较青涩,还麻烦你照顾下他们”。   已经在见习的四年级歌姬前辈她们也是。   偶尔在学校餐厅碰见的时候,总能听见她在夸你。   “呜呜呜,真的很感谢那位加茂小姐,感觉她来了之后五条他们犯贱的次数也少了。”   “哈哈,有吗?”   “当然了!冥冥你不觉得吗!前两天五条那家伙甚至为了想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向我虚心求教诶!”   庵歌姬一脸兴奋:“你是没看见,我差点以为他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哈哈,你是不知道我那一刻有多爽,终于让这家伙有求于我一次了。”   “那可要狠狠让他吃吃苦。”   “那是自然,我吊了他好久才告诉他的哼哼。”   “……若是那位加茂小姐早点入学就好了,那我可以免受多少苦啊……好可惜。”   歌姬前辈对你的感激溢于言表,以至于虽然因为四年级生的身份不怎么会来学校,但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小零食投喂你。   此外呢?家入前辈也是。   “七十七?很好啊,唯一不好的一点应该就是倒霉地被两个惹事精缠上了吧。”   因为你也会反转术式,在家入前辈忙的时候,会去帮忙,所以家入前辈对你的好感度也很高……至少不会在“强迫”一年级后辈买烟买酒这种事上找你。   会来找你的……大概也是塞各种小零食和最近女生间流行的小玩具给你吧。   这也就算了,毕竟那些人因为很少和你待在一起与你之间隔了一层纱,在距离产生美的情况下,会对你有好感也无可厚非。   令七海建人感到最糟糕的还是,灰原也喜欢你。   在他抱怨你来了之后一切都糟透了的时候,灰原会感到震惊:“怎么会!七海,你不觉得七十七很好吗?”   “哪里?”他根本就不觉得。   “都很好啊!”灰原雄理所当然道。   “比如出任务的时候,一旦有危险都会挡在我们前面呢。”灰原雄很是激动,“哇塞,你不觉得那一刻加茂就像来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吗!”   七海建人承认这一点,但由于讨厌,使得他不想顺着应承,最后也是违心地反驳:“那不是她应该做的吗……她能力比我们强很多不是么,反而让我们来承担才过分吧……”   “啊!说起这事,我上次还看到加茂去找夜蛾校长了,和夜蛾校长反应了这个问题。”灰原似想到什么打断道。   “什么?”   “我上次去交报告的时候看到她和校长说我们的任务最好分开。”   “说什么一年级新生的工作压力不应该那么大,说我们和她不一样才接触咒术没多久,没必要一下子挑战过于危险的任务。”   “还建议说,就二级任务的时候可以三人一起出,二级以上让她独自行动,而二级以下就让我们俩去,这样还能保证我们既得到相对的安全又能稳步提高实力。”   “……”   “对了,还说一年级的那些不确定任务都可以交给她去……七海,你不觉得我们最近的任务少了不少吗?”   “……”   少了么?他这段时间没去注意,但好像……   七海建人抿抿唇,没说什么。   大概是依旧不愿意承认你的到来会是什么好事。   他依旧觉得你是个超级麻烦的、将他平静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的家伙。   “嘶……”   手臂上的伤口带来的刺疼让七海建人的心情再次糟糕起来。   每一次任务遇到麻烦,每一次因任务受伤,他就会厌恶起一点都不合理的高专生活,厌恶起似乎没拿他们这些所谓的咒术师当正常人的咒术界。   就比如这次,他们两人出一个准二级级的任务,这次遇到的咒灵不算强大,但提供的资料有点问题,导致他和灰原一个肚子上被划了一刀,一个手臂上留下一大片严重的擦伤。   回来后灰原去家入前辈那里救治了,本来他也一起,但今天不知怎么了医务室里受伤的人不少,比他严重的很多。   见家入前辈忙不过来,他就没去打扰,想着自己就这点伤,准备回宿舍自己处理。   大概是独自一人的问题,再加上手受伤迫切想回房间,以至于他觉得这条回宿舍的路格外漫长。   一旦觉得漫长,人就很容易胡思乱想。   一胡思乱想,就容易想起偏负面的情绪。   而最近的负面情绪……大概都有关于你,以至于他不可遏制地想起你。   一想起你这个让他觉得超级麻烦的家伙,他就皱起眉头。   他依旧不觉得你有哪里好的。   浑身透着的都是世家大小姐的气质,与他们这些“庶民”简直云泥之别。   就算五条前辈也同样来自那样的世家,但他就没从五条前辈上感觉到这点。   这种……仿佛隔了很大差距的不可逾越感。   灰原口中的温柔?善良?   他可一点都没感觉到。   出任务会挡在前面,哪里是为了保护他们?分明是觉得如果他们受伤会很麻烦吧。   觉得比起帮忙救助他们,不如直接杀咒灵来得有效率。   他从第一眼就看出,你也是那种怕麻烦的人。   关于去找夜蛾校长提出一年级任务的重新安排,怎么可能是为了他们考虑?   只是单纯觉得他和灰原只会拖后腿吧。   还有,无论是被灰原所喜欢的友善,还是被其他人所喜欢的“完美”后辈形象,大概都是你的伪装吧。   你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他们喜欢你。   你好像知道所有人的喜恶,知道该怎么与他们相处,哪怕才见过面的,都好似是多年的朋友,很自然而然就能融入进去。   却没人觉得这很奇怪。   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呢?   不觉得这很恐怖吗?如此“量身定做”的你。   有时候他都觉得,你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他可是看到过,看到过你偶尔眼底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冷淡,偶尔透出来的一种仿佛是在看一场上演过无数遍的曲目的旁观者的样子……   虚伪极了。   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你很好……   “你受伤了?”   正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询问的女声。   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后七海建人脚步下意识一顿,刚想避开,余光就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抚上了他那只渗出丝丝血迹的手臂。   温暖的感觉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整条手臂。   手臂在愈合。   愈合时泛起了麻麻酥酥的痒意。   痒意顺着神经往深处蔓延,而后……   七海建人侧头,就与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而后,痒意在某个地方挠了下。   忽地,七海建人想起课间休息和灰原去饮料贩卖机买水喝时,看着贩卖机里各种饮料的价格,也不知灰原是怎么联想到的,忽得就说:“七海!我忽然觉得你和七十七很有缘诶!”   “噗——咳咳咳……你在说什么啊。”开了瓶水刚喝一口就听到这话的他被呛得猛咳起来。   “你看,你们名字里都带了七字。”   “这算什么缘。”七海觉得无语。   灰原却道:“你说,万一哪天忽得在人群里喊你们的昵称,乍一听分不出来,你说你们谁先回头呢?”   “七海君?”   “!!!”   砰!   【七海建人好感度-5】   在见到同学受伤了秉着顺手帮一下的原则帮对方治愈了后,结果对方看见是你后莫名其妙走神,出言提醒后回神又忽地露出一副跟看见瘟神似的表情,连滚带爬撞开房间门又把房间门砰得一下砸上,最后反手给你扣五点好感度,你:“?”   又一个癫的?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新身份:【咒术高专学生】   恭喜获得七海建人可收藏心语——“为了收买人心开始连我都不放过了!”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40%】 [104]“新郎修行”ing:花心滥情冷漠又自私的女人是也   【陌生号码:加茂七十七!你一声不吭就跑到东京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读书也就算了!居然拉黑我!快把我拉出来!】   【陌生号码:为什么还是没有加回我!你说实话!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订婚!   不想的话你早说啊!我又不是那种很贱的人死皮赖脸也要赖上你!   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少自以为是了!想当下一任家主的家主夫人多的是!比你优秀端庄的女人更多!你根本就不是我唯一的选项!你这个花心滥情冷漠又自私的女人就在东京那种地方继续堕落吧!!】   ……   【陌生号码:我这几天学会了煲汤,大家都说味道不错。】   【陌生号码:烤蛋糕也学会了,我记得你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所以我烤的都不太甜,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陌生号码:缝纫修补课简直有病,每次都能把指头扎出血……要不是你我会学这种东西吗。真是的,还有哪个男人会像我一样为你进修‘新郎修行’!你呢,不是隔三差五玩消失就是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说去东京就去东京,太过分了你。】   ……   【陌生号码:悟君也就算了!!旁边那个小眼睛的是谁啊!!!把我派去照顾你的人打一顿也就算了,什么叫加茂是他们的人不用我们操心啊!!我靠!!几个意思啊!!他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啊!!】   ……   【陌生号码:!!!】   【陌生号码:不是,除了悟君和小眼睛外怎么你身边还有个大眼睛和外国人啊!!!你到底要招惹几个啊!!】   【陌生号码:加茂七十七!!我告诉你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除非你把我加回来!!!】   ……   显而易见,咒术界里就没几个是正常人,刚从莫名其妙给你扣好感度的七海建人宿舍房间门口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一打开手机就又双叒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加茂七十七,你好样的。】   看完这条无头无脑的短信,你:“?”   这人是终于被“新郎修行”逼疯了?   显而易见,这个在拉黑之后依旧锲而不舍用各种陌生号码给你发癫癫短信的人是禅院直哉。   你以为这么久不见了,这位易燃易爆炸的主会成熟点……   哦,事实上乍一眼还真成熟了不少。   刚回去那会儿,你一眼就注意到蹭蹭蹭又长高不少的禅院直哉,毕竟一个年轻的、脸也长得非常漂亮的小伙儿在一堆中登老登里,还是很出挑的。   一开始你还纳闷你明明只告诉了加茂家你回来的消息怎么禅院直哉也在,尤其是他和加茂家的人的相处看起来比你更像其中的一份子。   也是后知后觉想起,在你消失前你们俩还差点订婚来着。   本来你还想着你消失了这么久,这份都还没定下的婚约或许会作废,但看这架势……说禅院直哉早就赘入了加茂家你也信。   根据之后被告知的情况,某种意义上这家伙还真“嫁”入了加茂家。   你祖父说本来婚约是要解除的,尤其是在你消失满一年后,大家都不确定你这一次的消失是真彻底消失了还是说会回来,就算你能回来,也不知是过几天就能回来还是要十几二十年。   禅院直哉这种不出意外会是下一任家主的人婚约向来都是早早定下的,然后一到适婚年龄就结婚。   在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下,他们总不能耽误另一个世家的嫁娶情况吧?   于是在你消失的一年后,你祖父也就是加茂宪风就去找禅院直毘人商量这事。   结果没多久,禅院直哉就一个人找上门了,找到加茂宪风说起这事,说他不想取消,说他愿意等。   加茂宪风在和你说起这事时还一脸感叹,说这小子还挺重情的,当时跪在他面前恳求这件事时特别真诚。   加茂家提出取消本身也是为了对方考虑,既然对方都不介意,他们自然也不会坚持,只说万一他不愿意了,想反悔,可以随时提。   但禅院直哉呢?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绝对不会反悔,隔三差五就来加茂家做做客或者帮点忙什么的。   一来二去,俨然成了加茂家的准女婿。   是以,在你只和加茂家说了你回来这件事后,他们立刻就通知了禅院直哉。   也就有了一起迎接你的这一幕。   你会觉得他乍一眼看上去成熟不少,除了他漂亮的五官逐渐褪去稚嫩、面部线条愈发偏向成熟男性外,还有就是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少爷的贵气。   在见到你后也没咋咋呼呼的,没有像你第一次消失那样冲上来就是一个哭唧唧的拥抱,然后一大堆诉苦。   而是非常端庄地与你颔首打招呼,弄得周围那些加茂家的人仿佛是固定npc似的说你们郎才女貌啊,说直哉少爷真是个好女婿啊,还说未来会是什么好丈夫啊等等等等,差点让你起一身鸡皮疙瘩。   之后呢?   之后他还真表现得很“好丈夫”那味道,又是陪你熟悉加茂家,又是陪你去接受问讯。   高层对你消失的原因自然会在意,毕竟你第一次消失还和诅咒之物两面宿傩扯上了关系。   这一次你没说实话了,没细说你消失后发生的情况,只说了你确实又去了平安时代,还参与了打宿傩的一战,就是最后以失败告终……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从你从东京回到京都的这大半个月,你很忙,又是加茂家的一些事,又是高层的一些事,禅院直哉大多时候都陪着你,一副能依靠的样子。   唯一表现出脆弱过的,大概也就刚回来的那天白天还能装装,晚上没别人了,他看着你又是眼睛一红,沉默着抱了你很久。   放平时你肯定不耐烦他,也是他白天表现得太好了,让你都想不出拒绝的话。   你是真被他“成熟”的样子骗过去了,以至于在你说出——   “直哉,这边的事处理完后我准备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   这句话后。   限时版成熟端庄的禅院少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你说你要去哪里!”   “你回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东京?!”   “最重要的第一件事难道不应该和我订婚的吗!我们订婚仪式都没有过你就要跑了?!”   “那个破高中有什么好读的,能学的家里不都可以学吗!!非要读的话京都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是东京啊!”   “东京到底有谁在啊!!”   “五条悟是吧!是不是五条悟!你说啊你要去东京高专读书是不是为了去找五条悟!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不允许!哪怕那个人是悟君我也不允许!!”   “加茂七十七!你都是要订婚的人了!怎么能够和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之前也就算了!现在你怎么能、怎么能……”   “你要守妇道!!”   取而代之的还是原汁原味版那个易燃易爆炸的爆娇小少爷。   被禅院直哉一连串大吼大叫弄得一时间有些懵逼的你:“??”   哇塞,不是说男大十八变吗?   怎么这家伙一点都没变啊。   面对端庄稳重的那个限时版禅院直哉,你倒是还会以平辈、或者四舍五入也算是幼驯染的温和态度商量商量,但面对这个易燃易爆物品,你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当即就一巴掌呼他后脑袋上。   “好久没打了又忘了是吧?”   “谁允许你在我面前大吼大叫的。”   只能说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伙,还是得打一顿。   打一顿就老实了。   打一顿眼神就清澈了。   暴怒消失,取而代之又是发红的眼眶,易哭体质的情况下,眼眶里顿时蓄起了泪眼,他哽咽询问:“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吗?”   你:“???”   不是哥儿们,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哪里奇怪吗?   看封建古装电视剧把脑子看傻了吧?   面对那张哭得跟梨花带雨的脸,一时半会你也想不出怎么和一个陷入奇怪狗血剧里的家伙解释你的事,最后也就顺着胡诌道:“我不和没进修过‘新郎修行’的人订婚。”   “?”   听到这个答案禅院直哉明显愣住了,眼睛瞪大,挂在眼角的一颗小珍珠半掉不掉的,他懵圈道:“这个……要进修这个的不是新娘吗?”   对此你只是微笑:“我不,我只要进修过‘新郎修行’的人当结婚对象。”   所以要么滚,要么滚去进修别成天跟着你。   禅院直哉沉默了很久,很显然这对他这个传统派的人不外乎是很大的一次冲击。   然而,大概率是真吃过恋爱脑吧,亦或是在别的方面没吃过苦,想吃吃恋爱的苦,这个传统的家伙居然咬咬牙道:“好!我学就是了!你不能骗我!”   “等我学完了,我们就订婚!”他说着就跑了,似真的要去学了。   而你呢?   你趁着禅院直哉被“新郎修行”各种繁琐的课程绊住脚的时候,跑来东京了。   你没告诉禅院直哉的是,你能来东京上学,其实也是和加茂家做了约定,答应高专毕业就回家结婚。   所以理论上说,他根本不需要去学那些,等高专毕业了,你们自然会订婚、乃至结婚,你找的这个借口不过是想把他支开。   当然了,这也是理论上。   至于现实,根据你未来的安排,等高专毕业了,要做的事做完,谁又能强迫你结婚呢。   这也是你选择从一年级读的原因。 [105]“真爱之吻”(收藏6k二合一):🐰   按照你的年龄和水平,直接跳级到二年级或三年级都不成问题。   也是你想给自己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才选择从一年级开始读。   不过也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涉及到你进高专读书的另一个目的。   ——继续调查“魔女事件”。   高专和世家不同的一点在于,世家培养人才主要是为了壮大自己,让自己在普通世界和咒术世界都有一份影响力,所以他们大多时候并不会特意去出什么任务。   除咒灵的任务基本上都是交给旁系或者是从普通社会里招募而来的普通咒术师,像牛马一样压榨他们,让他们从学生时起就开始出任务。   所以,“窗”组织调查到的灵异事件,大多都是交给高专学生和一些已经毕业以咒术师身份活跃的人去做。   如果你只待在加茂家,很少有机会主动接触到“灵异事件”。   也就是说,你想调查魔女事件相关,只能凭自己的记忆去记可能会出现魔女的大致地方,而没有其他途径协助你。   入学高专就不同了,基本上“窗”能调查到的包括咒灵在内的灵异事件都会下达给咒术师。   只要你表现得积极,那么能得到的任务数量就足够多,也有更多优先选择出任务的权利。   你完全可以借助咒术界的情报网筛选出“灵异事件”里面可能存在的“魔女事件”。   不用白不用。   当然了,由于“魔女事件”的特殊性,你需要大多时候能一个人自己行动,那么就最好别跟二年级的那两个家伙混在一起。   那两个一个洞悉能力强,一个心细,保不齐一个不小心就被他们发现你的不寻常。   这也是你选择一年级的另一个原因。   ——对咒灵的业务还青涩,足够你混过去。   不过在意识到七海建人他们因你个人原因被迫接上了远超他们现阶段能力的工作后,你向夜蛾正道反应了这个问题,将自己的工作和他们的区分出来。   会这样做,另外一点是,你发现七海建人不太待见你。   ……   七海建人在你这漫长的七十七个周目里,算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这个特别不是指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而是他的表现让你印象深刻。   他很“冷淡”。   若不是他在你还是弱小时期时挡在你面前一次又一次、救下你一次又一次,你是真的会觉得这个对你总是臭着一张脸的人讨厌你。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是为你、因你而死次数最多的人。   不,这么说也不准确,严格意义上说他并不是每次都特意为你而死,更多的还是一种出于“保护同伴”、“保护后辈”的心理,成了一个赴死者。   你几乎没有能救下他的时候,因为他总是最先赴死的先驱者。   那么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感情么?   好像也没有。   一直都是淡淡的。   淡淡地相处,淡淡地成为同学,淡淡地成为上下辈关系,淡淡地成为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淡淡地有些周目不存在来往,淡淡地有些周目做只是认识的陌生人,淡淡地……   一切都很平淡,平淡到有时候你会觉得比如高专时期的某个周目,你与热情的灰原雄关系更好,而与那个家伙完全相处不来,相处中没有任何记忆深刻的地方,平淡到甚至都记不起相处的细节。   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忘记、被遗留在过去的周目不是么?   但他的每一次赴死太过轰轰烈烈了。   好似之前所有平淡无起伏的相处,都是为这最后一刻的刻骨铭心的谢幕做铺垫,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至于……   嗯,对现在的你来说是黑历史,但存在于过去的事实是——   你暗恋过他。   或许是雏鸟情结吧,也可能是吊桥效应,又或者是曾经的审美就是喜欢温柔或者令人有安全感那类型的,也可能不算是暗恋只是有一种特殊的依赖情结……总之什么解释都能说得通,就是有一种单方面的特殊感情。   然后经历的地狱笑话就是死之前经常得先看见在意的人先一步为保护自己死掉这种事情。   再地狱笑话点就是——都还没表白过呢。   再再地狱笑话点,可能表个白还会让对方面瘫着的那张脸大震惊下,因为你们交流不算多,都淡淡的来着,以至于如果对方在你表白完后去死,跟被你吓得赶紧跑去送死没有区别。   他很少与你有什么交流。   同伴时期,最多也就一些问好。   你成了小辈,他是监护人的时候,除了必要的教学和培养,他也从不会过问你平时的生活。   把一切相处都固定在“工作时间”中,把你们固定在“上班非见不可的同事和后辈”中。   只有在赴死的那一刻,才与你聊起“工作”之外的话……又或者是诅咒。   “要活下去啊……”   这对想死的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等等,想死?   回忆过往,突然回想起这两个字时,你明显一顿,错愕发现你好像很久都没有过这个念头了。   大概是有系统帮忙压制吧。   你决定不去细究。   也不再去想那些对这周目没什么意义的事。   莫名其妙发你一句“好样的”禅院直哉也好,还是不管哪个周目都很克制与你保持距离的七海建人也罢。   能相处相处,不能相处拉倒,还是你的“魔女事件”重要点。   【一级任务(未明确):东京池袋三町目……】   正好你收到了一个看起来很像是魔女事件的任务。   “窗”调查到的大致信息是,池袋三町目横丁地下某处一个废弃的玩偶店传出灵异事件,遇难的人大多都变成了玩偶,且偏童话主题。   比如有个遇难的小女孩变成了小红帽人偶,若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几天后小红帽人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又有人变成了大灰狼,而大灰狼玩偶肚子里有小红帽……   这事很多人都在传,不过也没闹得沸沸扬扬,显然是相关人员为遏制舆论传播,一律打假为是有心人杜撰,当个故事听听就好了。   不过既然“窗”会接管这事,就显然代表这不是个单纯的虚构故事,但手笔又不太像是会简单粗暴行凶的咒灵。   高层有派人去调查,结果就是也变成了玩偶。   于是这件事便转移到咒术师这里,列为一级(不明确),让等级高一些的咒术师去调查情况。   他们不清楚,你倒是有了点记忆,想起有个周目的你能力好像确实和童话故事有关的。   那个能力和“傀儡操控”算是前后学会的有一定相关性的术式。   你能制作童话故事相关的人或动物为玩偶替你战斗,但按理说是不包括把活人变成玩偶的……   你不确定这是不是魔女化后异变的能力。   还是得去实地看看。   你没耽搁太久,接到任务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池袋。   池袋是东京最混沌又最包容的地方。   东口是巨型商业迷宫,西口是文艺学术区,北口又自成一个小中华街。   这三块区域被马路隔开,彼此之间大相径庭,却同样围着日均百万的客流活跃着。   嗯,可以说是一个很适合咒灵滋生的地方。   你的目的地在东口和西口的交界处,一个既有混混光顾,又有很多人来这边打开拍照的商业化倒闭区。   刚踏着已经停运的电梯往地下走,你就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不出意外的话,确实是个已经成型的魔女。   你也是第一次碰到完成成熟的魔女。   之前的那些大多时候你都是踩点在它们诞生之初就回收了。   而这个已经盘踞在这许久的魔女……   细细感受了下周围的气息,你觉得这个任务被评为一级都是低估了,绝对有特级。   也就是说,如果那些“魔女化”的你没有及时被回收,是都会变成特级的存在吗?   你这样想着,一脚踏过结界,进入了魔女的世界。   魔女的世界依旧是十分二维化的光怪陆离世界,颜色分明且靓丽,涂鸦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刚进入一个洞口一样的通道,你先碰到了一只半人大的白色兔子。   兔子穿着黑色西服戴着礼帽,更诡异的大概是它蹦跳了几下后忽地像人一样直起了身,而后从西服里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看完时间后它像是很急的样子,立马又蹦跳着朝结界的深处而去。   这是……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那只兔子?   想着自己的目的是要找到魔女,爱丽丝是被兔子带进的“仙境”,或许这只兔子是带你找到魔女的关键,于是你跟着它走了。   然而——   “喵呜!”   在某个拐角,你被一只比人还高的巨型大猫袭击了。   这只猫一点都不可爱,透着十足的凶性,一根根竖起的毛发像是尖锐的针,尖尖的爪子还在奇怪光线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它扑向你,张开血盆大口有架势要把你吞了。   你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反手用赤血操术射穿了猫的身体。   但这没有结束,被数根血线穿过身体后猫没死,而是分裂成了一只只正常大小的小猫,粗略估算有上百只。   变成小猫后猫也没停止对你的攻击。   你如法炮制,又用同样的方法解决小猫。   而后……   “喵喵!”   “喵喵喵!”   “喵~”   变成了更多的如巴掌大小的小小猫。   然后它们再次攻击了你。   你:“……”   这个喜欢搞童话故事的魔女在干嘛……   嗯?童话故事?   想到了这个魔女的特殊性,你忽然想到要想以正确方法解决这些小家伙是不是也要用“童话故事”的手段?   看着面前这让人都快有密集恐惧症的、在你攻击下变成了鸡蛋大小的猫,你想起了一个名叫《100万只猫》的童话故事。   大概故事是有个老爷爷本想要一只猫作为他们老夫妻的陪伴,结果带回了一百万只,但最终只留下了一只不起眼的小猫……   你想着,在数以千计万计的咪咪堆里仔细找了找,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只打着哈欠、根本就没攻击你意图的小猫,你将那只小猫拎着后脖颈抓起后,所有还想着要攻击你的咪咪们就都消失了。   接着,被你抓起来的小小猫四只爪子扑腾了会后忽地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穿靴子的猫。   你:“啊……”   所以现在是又变成了《穿靴子的猫》的童话故事了吗。   “你”这么会整活的吗?   你忘了那个是几周目的你,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用周目的次数作为名字。   只隐隐记得应该是一个蛮有活力的你。   但这……是不是“活力”错方向了?   接下来的路,你又跟着这只穿靴子的猫走了。   穿靴子的猫设定是很机智聪明,黑暗向的话,那就是狡诈冷酷且嗜血了。   而这只猫也不辜负这一设定,顶着呆萌的外表,在路上坑骗了你很多次,比如害你差点被狼吃、差点被女巫“诅咒”、差点被木偶化……   哦,尽管这个差点是差亿点点。   你好歹也算个屠龙勇士终成恶龙的那条“恶龙”,没那么容易被这些小打小闹伤去,但真的很麻烦,因为各种奇奇怪怪带着黑暗且充满攻击色彩的故事一个个具象化,目的都是为了杀死你……   怎么说呢,感觉“魔女”们的手段都奇奇怪怪的。   不过奇怪归奇怪,目的都是“杀人”而后夺去养料。   你猜测那些变成玩偶的人估计就是在这一个个奇怪的小故事中死掉的。   你没空陪这个“童话魔女”闹了。   不出意外这个故事应该有个头,到“头”了很大概率就会见到魔女本尊,但你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闯关小游戏上,便思考着其他破解的可能性。   既然这是个童话故事……   你忽地想到刚进来的时候你碰到了穿礼服的兔子,也就是一个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   而爱丽丝梦游仙境又讲的是……主角爱丽丝的一场梦。   代入一下,你是作为“爱丽丝”进来的,那么是不是可以把这一切都当成是——   梦境?   刚有了这个想法后,在你面前合力造房子的小猪们就消失了……不,应该是整个“场景”都消失了,露出了那家娃娃店的本体。   这不是说你就出了魔女的结界,四周还是有很多光怪陆离的二维色块和童话般的涂鸦,但店里有很多玩偶。   在你出现在“店”的那一刻,所有玩偶都齐齐看向你,然后朝你冲过来。   ……   半分钟后。   解决。   “呼。”   花里胡哨的,浪费你这么多时间。   早露出本体早解决掉多好?   好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魔女”哪怕堕落了也是某周目时的你,你隐隐有感觉它弄出这么多动静来是想让人陪它玩。   嗯,虽然说“魔女”会有寂寞这种情绪很奇怪,但在拾起“童话魔女”的碎片时,你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寂寞的情绪。   寂寞啊……   所以那个周目的你是一个怎样的经历来着?   太过靠前了,也太过久远了,实在想不起来具体的经历,反正肯定是九周目前。   开启的时间大概就是星浆体事件之后吧。   记得这点是因为你还记得那个周目的你谁都没能救下。   不过是你意外活得很长时间的周目,从十五岁活到了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的时候,大概是该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而你幸运活到了最后。   结局好像是……   太寂寞所以自杀了?   好像还是你第一次主动选择自杀重开。   随着回想,又或者说随着碎片消失重回你的身体,你能记起的事情越来越多。   不过负面情绪的比较多,你皱了皱眉,决定不去细想。   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忽地听脑海里响起一阵很轻很轻的女声。   [再陪我玩一次嘛。]   那女声里透着撒娇的意味。   “什么?”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自己的身体突兀起了一种异样的变化。   身体开始扭曲,视线开始不断变小、变矮。   你有一种很不对劲的预感。   接着又来了一阵眩晕感,让你的眼前有片刻一黑。   那种感觉过于奇怪,以至于你在视线还模糊的情况下下意识就想往外走。   结果——   咚。   你发现你猛得往前蹦跶了下。   ?   往前蹦跶了下?   你心里突突了两下。   待视线清明后回头,你发现自己的衣服掉落一地,心里的问号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   什么情况。   也是这一刻,你发现你好像变小了,至少无论是你的衣服还是整个店的陈设,在你的眼里变得无比巨大。   你又往前“走”了两步,蹦跳地来到一个破裂的镜子面前。   在如蛛丝网般裂开的镜子里,你看见了……   一只兔子??!   还是垂耳兔??   原本挂在你脖子上的灵魂宝石似乎是被融进了你的兔子身体里,导致通体雪白的情况下脖颈处有一圈不同颜色的毛发……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变成了兔子?!   什么啊!   你下意识想用手挠挠脑袋,实际上做出来的行为就是兔爪子拍了拍垂落的耳朵,然后洗了把脸。   你为什么会变成兔子啊!   这科学吗!!   好吧,在这个本就不科学的世界求证科学确实蛮奇怪的。   但这明显不合理吧!   你尝试动用下自己的能力,结果发现咒力是有的,但咒术好像因为脑子货不对板,一时半会用不出来。   你:“……”   干嘛……   到最后也要来个——邪恶的魔女诅咒你变成一只兔子——这种奇怪的童话故事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魔女碎片还在融合没有彻底消失,你莫名好像通过对方知道了你该怎么解除邪恶魔女的诅咒。   ——得到一个真爱之吻。   刚冒出这个念头的你:“……?”   有病?   你上哪里去给自己找个公主还是王子啥的亲一口啊。   还有,这是那个“青蛙王子”的故事吗?   那为什么不把你变成青蛙?   ……哦。   它说青蛙太丑了,还是毛茸茸的可爱。   你:“……”   还是个颜控。   关键是这个“青蛙王子”的其中一个寓意是以貌取人是最大的偏见,外表丑陋不等同于内在的低贱,既然都不是丑陋的青蛙而是毛茸茸可爱的兔子,那童话故事的寓意不全没了吗!   ……哦。   它说它不管。   你:“……”   哈,你气笑了。   当然了,兔子是做不出气笑这种动作的,而是不停地用力跺一条后腿,嘴里发出呼噜噜的不满声音。   但除了生气又能怎么办呢?   在不知道其他变回人形的方法之前,你只能认命尝试第一条。   但你上哪里找真爱?找哪门子真爱?   烦!   跺脚。   在废弃玩偶屋里生气了会,你终是认命地出了门,一蹦一跳往外。   这个废弃的商业楼是肯定没人的,要想找人总得去人多的地方。   好在这片废弃的地方在东口和西口的交界处,两边都是热闹的繁华地带。   你站在中间犹豫了下,决定去西区的地铁站。   你想了想,世界上也不可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让你能在池袋碰见熟人,又恰巧能和“真爱”挂钩,更恰巧对方还能给你个亲亲……还是老老实实看看能不能蹭上哪个好心人的便车乘坐地铁回东京站吧。   回高专找硝子看看能不能用反转术式救一下。   这是你认为“获救”概率最高的做法。   但怎么说呢。   在看见禅院甚尔带着儿子惠出现在西区东武百货大楼外,你真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位前夫哥对你可能是真爱。   要不然怎么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附近呢?   好歹也是前夫妻关系吧,你有没有暂且另说,他应该有“真爱”的吧?   如果禅院甚尔能帮你解除这劳什子“诅咒”,你不介意回去就和加茂家的人说你当时说错了,你想娶……啊不是,你想赘的是禅院家的那个天与暴君。   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碰到熟人,而且还是个很有可能帮你解除“诅咒”的熟人,你自然是激动的,当即就蹦跳着往禅院甚尔那边去。   但距离实在是有点远,还有个红绿灯,周围行人还多。   而你只是一只小兔子,小兔子很难发出比较大的声音。你有点恼怒那个“童话魔女”既然喜欢可爱毛茸茸的,为什么不把你变成猫咪或狗狗,至少都能发出声音。   眼看禅院甚尔要带着儿子进入大楼,而你这边红绿灯还没变,你就急了。   又开始不自觉的跺脚。   心里还骂骂咧咧如果禅院甚尔敢给你一次希望却跑路,变回人后就把儿子抢了卖给五条悟。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说天与暴君的强大让他在你是只小兔子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你的存在,还是说是一种更加玄之又玄的东西在起作用。   远处的禅院甚尔原本都要进入大楼了,忽地像是察觉到什么停顿下来,而后转过头来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   你难免会因此有些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想蹦跳两下让禅院甚尔注意到你的存在。   但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鞋边非常干净的皮鞋的脚出现在你面前,挡住了你的视线,也挡住禅院甚尔的视线。   皮鞋往上是被熨烫得很平整的西裤。但接着西裤就出现了褶皱,因为那人蹲了下来。   还没等你继续往上去看是谁挡住了你,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兔子?”   ——   ☆无法公开情报☆   成熟体的魔女能力都很强,哪怕你比它们更强大,也许谨慎对待,否则很容易被魔女们反将一军哦。   获得【魔女碎片】+1   特殊恋爱事件开启——【“真爱之吻”】 [106]要养一只兔子吗?(3k评论二更):裸\/男诶   “爸爸?”   原本还往前继续走的禅院惠因腰上绑着的牵引绳忽地绷直而被反作用力拽了回去,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若是另一个人带,他估计会哼唧唧掉两滴眼泪而后得到对方“爱的抱抱”,但眼下他身边只有一个发现你摔倒了就用牵引绳把你提溜起来的老登,所以禅院惠只是情绪非常稳定地自己爬起来,默默地摸了摸被摔疼的屁股,抬头看向像山一样的爹。   “怎么了?”   看见爹站在门口扭头不知在看什么,禅院惠问。   禅院甚尔没立即回答,而是继续扫视了一圈,确定是自己的错觉后他才收回视线。   “没什么。”   看着小豆丁儿子,他拽了两下牵引绳后直接借着绳子将禅院惠提溜起来,禅院惠显然是习惯了,被忽得提溜起来表情也是默默然的。   最后一提,禅院甚尔将儿子抱了起来,接着才道:“好像看见咱妈了,但应该是错觉。”   有那么一瞬,他还以为你在附近。   但搜寻了一圈发现并没有。   估计是太想你了吧,以至于日思夜想。   你有多久没来看他们这活守鳏的苦命父子了?   想到这里,禅院甚尔看向儿子:“肯定是你还不够努力。”   禅院惠:“???”   所以这前后有什么关系吗?   “走吧,去学游泳。”   禅院甚尔说着,抱着儿子就往商场里走,目的地是nicohapi kids池袋店,一个大型儿童室内游乐场。   当然了,禅院甚尔目的不是带儿子去玩的,而是带他去场里的游泳馆学游泳。   也不仅是游泳,禅院甚尔给自家三岁儿子报了很多课,包括不限于游泳课、芭蕾课、绘画课还有跆拳道课。   说起报课这件事,禅院甚尔原本也没想过,不过是某天带着儿子出门,遇到一个推销的。   那个推销也是勇的,禅院甚尔这种一看就是混black的男人也敢靠近……估计也是看如此凶神恶煞的家伙怀里还抱着一个软萌可爱的小正太吧,所以才有勇气上前推销他接的业务——小孩子的各种培训班。   起初禅院甚尔还不以为意,待听到什么“你的孩子可以赢在起跑线上”、“娃娃要从小培养”、“成为同龄人里优秀的存在”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一口气把推销员提供的所有课程都报了。   其花钱如流水的能力令推销员差点惊掉下巴。   看着懵懵懂懂不知自己接下来会面临怎样地狱的可爱小男孩,推销员一时也有点心软了,在业绩和良心中挣扎了下还是和禅院甚尔建议少报点,只要报几个适合当前孩子发展的课也能赢在起跑线上的。   这也就有了现在禅院甚尔带着儿子来上兴趣班一事。   不过和别的家长望子成龙不同,禅院甚尔单纯是望子想妻,想着好好培养儿子了,能让妻子回来看看,并夸赞夸赞他把儿子培养得多优秀……   也是把自己想美了。   禅院甚尔摸摸禅院惠的脑袋,道:“儿子,茶道花道啥的课感兴趣不?是咱妈那种世家大小姐都会的课。”   禅院惠:“???”   老登,你要不先看看我几岁再说?   不知道禅院惠以后的压力来源是什么,但就目前为止,百分百来源自家不靠谱的爹。   那边禅院甚尔抱着儿子去赢在起跑线上了,而你这边……   你看着大夏天也依旧一丝不苟地将衬衣纽扣扣到最上面一格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你收回这个世界大到难以遇到熟人的发言,至少这个岛国小到你出个任务能在同一地方碰到两个熟人。   很显然,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除了日车宽见还能有谁?   许久不见,他倒是没什么变化。   非要说的话就是眉眼间多了不少社畜才有的疲惫,但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你的主人呢?”   他看你不知是真的在询问你这只兔子,还是在喃喃自语。   “走丢的么?”   你说日车宽见真的是一个很爱管闲事的圣父谁赞成谁反对?   池袋的这条大街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不乏有人出于好奇注意到你,但也没人像他那样驻足,主要是怕惹上什么事,毕竟池袋挺混乱的,保不齐路边碰到的流浪猫狗或看起来像家养宠物就是被非法分子放出来碰瓷的存在。   前段时间这边就有类似的新闻——一犯罪分子在流浪狗身体里装了定时炸弹目的是报复/社会,好在被路过的好心人察觉到异样才让一场灾难幸免于难。   当然了,站在弱势群体一方,还是挺感谢有这种爱管闲事的人存在。   所以在对方试探靠近你发现你没有展现出攻击状态而伸手抱你时,你也乖乖的让对方抱起来了。   主要是你刚刚看了街对面一眼,发现已经看不到禅院甚尔父子的身影了,所以你只能想办法让日车宽见带你回家,你可不觉得如果错过了日车宽见,还能运气爆棚地在池袋碰到第三个熟人。   就感谢有大爱的律师先生吧。   不过这人总是这样也不好,总是把莫名其妙的人啊动物啊见对方可怜了就带回去,迟早要出问题,就比如你这种别有用心的。   怎么说也算间接帮了你两次,有机会还是提醒一下吧……被日车宽见抱在怀里的你这么想。   但很快,你就发现你根本不需要为这位高材生的防范意识担心,因为——   “嗯,它看起来很干净,也通人性,应该是有主人的,麻烦你们找下它的主人。”   你被送来了派出所。   看着开始登记拾得物证明文件的日车宽见,你:“……”   你真傻,真的。居然担心这位律师先生会非法占有不属于自己的“财产”。   现在想想,上次他会把你“捡”回家也不是主动的,人家分明只把你带到了医院去,是你这个法外狂徒非逼着人家犯罪要跟着去他家里的。   怎么看都应该担心被人当成是家养兔子后还不知道会送到哪里去的自己吧!   你急了。   于是开始用前爪不停扒拉日车宽见的裤腿。   日车宽见察觉到你的举动,低下头看你,不知是不是把你这种行为理解成了焦虑与不安,他对你温柔地笑笑:“不用担心,这里的人会帮你找到主人的。”   你担心的是这个吗?!   你又不是真的兔子要什么主人!!   大概是变成兔子的原因,多少沾上了兔子的习性,比如容易暴躁,导致你扒拉他的裤腿速度更快了。   “怎么了?”他疑惑问你。   怎么了怎么了!他还敢问你怎么了!   呆子、木鱼脑袋、大木头!   看不出来我想跟你回去吗!   你本来想咬他的裤腿来表示你要跟他走的意图,但你好歹是人,对着裤腿实在下不了嘴,于是蹭蹭蹭两下蹦上桌子,赶在他填好表格后要起身时一口咬住了他的衣袖,用力扯了扯。   你发誓,如果他真就这么走了,你之后绝对要把他变成狗都不想当的咒术师。“无为转变”这类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的术式你也是略懂一二的。   或许日车宽见也拥有直男的顶级理解吧。   “饿了?”   这是他对你这一行为的结论。   你:“……”   还是一旁负责登记的警察小姐姐见状噗嗤一笑:“车律,这小家伙看样子是想跟你回家呢。”   “跟我走?”日车宽见显然对此感到惊讶。   你本想点个头的,但一想着太过人性化了不知会不会吓到路人,于是你干脆直接一个兔头一击,撞进日车宽见的怀里,四爪扒拉着他的衬衣。   这意思够明确了没,呆子!   好在日车宽见只是人比较木,不傻,理解了你的意思。   “你真要跟我走?”他惊讶。   你懒得看他那憨傻的样,就扒拉着他一动不动。   “养在我们这也不方便,既然如此,车律你就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吧,我们找到它的主人后再联系你。”   警察小姐姐先一步替他决定了。   “既然这小家伙喜欢你,如果到时候找不到失主,车律或许可以一直养着它。”   随后想到什么,警察小姐姐又道:“当然了,如果车律你不想养也可以,我们会把没找到失主的动物都送往动物保护中心养,一切出于你个人意愿。”   听到这话你抬头看日车宽见,他也正在低头看你。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托住了快要掉下去的你,道:“好的,在你们找到失主前,我会负责照顾好它的。”   日车宽见会答应,也是基于发现对兔子不过敏。   另外就是……   看着那双红眼睛,想到了某位故人。   于是本来要把你放在派出所的日车宽见又抱着你出来了。   “肚子饿么?”日车宽见问你。   其实他没想过你会做出反应,毕竟你只是一只兔子。   然而,他就惊讶发现你居然摇了摇头。   像是为了试探,他又问了一遍:“你肚子饿不饿?”   你依旧摇头。   只能说当律师的还是太严谨了,他又换了种说法问:“想吃饭吗?”   你:“……”   你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吗?   啪。   你伸爪子打了他脸一下,虽说距离太远,你那一巴掌顶多是挠。   挠了他的下巴一下。   “真聪明。”他惊叹道。   你很无语,不然呢。   你在外人面前还需要掩藏一下,单独在日车宽见面前你根本没打算遮掩什么,事实上你已经开始想办法让他怎么认出你了,然后看看能不能帮你解除诅咒。   “看来你的主人一定很爱你,把你训练的那么好。”他感叹起来,而后默默你的兔头,“放心,一定能找到你主人的。”   谢谢,倒也不必。   ……   在日车宽见把你带到他上班的地方后,你算是知道你们怎么会那么巧的在池袋碰面了。   他目前暂时在池袋的一间律师所任职,中午能碰到他完全是他刚好在附近吃午饭。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附近的派出所会认识他,经常和刑事民事打交道的双方不认识才奇怪。   他所任职的这家律师所很大,还分了好几个部门。他属于刑事辩护组的,小组成员还不少,有七八个。   大概是最近没什么难办的案子吧,组里的气氛还挺轻松,见到日车宽见抱着一只兔子回来,在人八卦的天性驱动下纷纷围了过来。   “哇,日车君,你养兔子了?”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养宠物的?”   “是啊,我记得你不是对动物毛发过敏吗?”   “好可爱的兔子呀,能摸摸吗?”   围过来的有男有女,别看日车宽见看起来是个没什么表情的面瘫,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事实上他是个很随和的人,和组内的同事关系都不错,也就是在工作上比较较真而已。   “嗯,但不是我的,这只兔子应该是走丢的,我暂养。”   “去了趟派出所登记了遗失物品表后小家伙想跟着我……就带回来了。”   他一一回答同时的问题。   “不是对所有动物都过敏,去医院查看过,主要过敏源是猫特有的Feld1过敏,其他动物的过敏性比较低。”   “摸的话……”说到这个,他不确定了,“我不知道它愿不愿意。”   “看起来很乖的样子,这么多人围观都没有害怕,应该是可以的吧……”有人这样说。   你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你不愿意。   在一个人的手伸过来想要摸你后背时,你快速蹦跳开了,而后再次一头撞进日车宽见的怀里。   懂我的意思么?木头脑袋,帮我都拒绝掉。   你又不是真的兔子,哪里能让陌生人摸来摸去。   好在日车宽见这次听懂了:“抱歉,它看起来不喜欢被碰。”   “好可惜。”有人惋惜道。   “不过看起来很喜欢日车君诶,这黏你的程度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刚捡来的嘛。”   “是呢,兔子很难养熟的,却这么依赖日车你,你们很有缘呢。”   “是吗……”   以你这个角度看不见日车宽见的角度,只能看见下颚和明显的喉结,不过听声音……听起来应该有些小愉悦。   不过接下来的话就很轻了,估计除了窝在他怀里的你能听见外没人听得见。   “我也觉得有缘……像是一个故人……”   他说着还伸手想摸你。   但——   抱歉,车律。   你冷漠抬爪挡住对方的手。   你不喜欢被人过分亲密触碰这点是不分对象的。   所以摸过一次就够了,你可不是观赏性动物。   此时此刻的你,冷漠得就像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丝毫没觉得在确认对方不会丢掉自己后就暴露冷酷本性的自己哪里有问题。   ……   日车宽见他们上班的时间并不长,又或者说是有弹性的,有案件负责的时候,加班到第二天都是有可能的,但若没有案件,日常文职办公到下午三点即可。   所以你们也没在律师所待太久,平时会主动加班的车律难得按时下班,和周围人打了下招呼就走了。   你倒是想早点回家,然后早点想办法让他发现是你。   可这死正经的家伙,在养宠物方面是真的很上心,一下班就往商场里走,又是买了兔粮,又是买了磨牙零食和小玩具,还买了一些其他用品,直到手都拎不下了才回家。   因为东西太多抱不了而直接把兔粮和你都放进兔笼里的你:“……”   被这样对待你都有点不好意思让他知道你是谁了。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   嚼嚼嚼。   好在对于兔粮的苜蓿草,你知道人也会吃,所以吃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非要说的话,变成兔子后,意外觉得这种干巴巴的野菜还挺香……嚼嚼嚼……   日车宽见的住所没变,还是文京区那边的公寓,估计是因为文京区距离池袋很近,通勤电车十几分钟上下,不需要变更住所。   所以时隔三年再次回来,你意外还有点怀念呢。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回来后你终于可以施展让他认出你的计划了。   你开始啪啪啪敲兔笼的门,意思是让他开门你有事和他说。   只可惜他只读懂了一半:“想出来吗?先等等,我先打扫一下。”   其实他的房间很干净,但奈何他觉得可能存在的灰尘对小兔子影响不好——这类饲养手册在回程的电车上你看他刷手机现场学习的。   他先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放好,而后开始日常的打扫,待打扫干净后又铺了适合兔子活动的软地毯。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把兔笼放在地毯上,把兔笼打开。   但在你刚要蹦跶出去的时候,却被他用手推了回去,转而将兔笼里的兔粮都转移出来,接着又把笼子门关上了。   你:“?”   搞囚/禁?   日车宽见解释了:“网上说刚带回家的兔子最好现在笼子里待三到五天,这关乎你生命安全的关键适应期。所以还请你在笼子里待一段时间,可以吗?”   日车宽见对你说话的声音可以说是很温柔了,但你还是:“?”   可你又不是真兔子啊!!   砰砰。   你又拍了拍门。   可日车宽见将这理解为进入新环境后你的紧张行为。   作为高材生,他记忆力非常好,所以车上短短的那十几分钟里他就将养兔子守则记得七七八八了。   比如兔子天性胆小,换环境很容易受到巨大刺激,刚回家就给它超大空间,它很有可能会因过度紧张而应激,导致免疫力下降、不吃不喝等各种问题。   虽然他觉得这和你表现出来的有些许出入,比如你没那么怕生,但前人总结的经验在大致方向上肯定是对的,哪怕你确实是只社牛兔子,也可以在兔笼里先待上一天看看情况。   所以——   “委屈你一下了。”   而后,就起身起来忙自己的事去了。   你:“?”   狗男人。   居然把你囚/禁在笼子里。   你又暴躁地跺了跺脚。   无人帮你你自救。   看了看兔笼那简易的锁,你觉得可以自己“越狱”。   刚好日车宽见去洗澡了,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越狱,而后找到纸和笔写写你证明你身份的信息。   说干就干,你开始用爪子扒拉兔笼的锁。   也不知道这兔笼的锁是怎么设计的,有点难扒拉,主要是兔笼的网格有点小,使得你的前爪难以大幅度调整,只能很小幅度不停扒拉。   这一扒拉就是大半天。   好在在你快要没耐心的时候,终于看到那锁被你扒拉开了。   在开门的那一瞬,你觉得《肖O克的救赎》也莫过于此了。   你没过多感叹越狱的心情,蹦跳着想要去找纸笔,然而,才刚蹦上沙发的时候,你就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日车宽见从里面走了出来。   但,   赤/裸着臂膀只在腰间系了块浴巾版。   此时正拿着一块毛巾擦头上的水渍。   还有些许水渍通过发尾滴落顺着脖颈蜿蜒向下,流过锁骨又来到胸腹,最后……   哇哦。   看来车律在工作之余也不忘健身呢。   你就蹲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刚出浴的日车宽见看。   “嗯?你怎么?”   日车宽见注意到了你的视线,看见你竟然凭自己越狱出来,表情明显震惊,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就走了过来,先确认了下笼子,看见是开着的状态后惊讶看你。   “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吗?这么厉害?”   说着又向你走来,你以为他是要把你重新抓回笼子里,便立刻蹦跳着离开。   这一蹦跶,弄得日车宽见也下意识来抓你:“不要乱跑,在光滑的地板上蹦跳容易伤到骨骼。”   虽然你对兔子的习性不怎么了解,但大概是亲身成了一只兔子吧,所以对会影响到自己的东西会本能避开,你在蹦跳的时候也没往地砖上蹦,就是来回在沙发、地毯上蹦跶。   好几次的蹦跶都在撞碎物品或者跳歪的边缘,吓得日车宽见提心吊胆,生怕你把自己蹦出个好歹来,以至于都没发现你来回在几处地方蹦,一直想办法稳住你的情绪并抓到你。   只裹着浴巾就来剧烈运动的下场就是——   在某一次追逐战后,裹在腰间遮隐私作用的浴巾再也撑不住——失职了。   浴巾飘然落地,你看见了裸/男。   并且视线不受控制聚焦在某处。   而后——   啊哦。 [107]【我是77】三更:全部暴露!!!   一个没注意,你炮弹似的撞进了沙发里,被沙发弹了弹。   你被撞得有些晕乎,但也撞不掉刚刚看到的东西。   嗐。   你看这事闹的。   让兔子看这种东西是不是太超过了。   日车宽见自己也有些尴尬。   虽说房间里没别人吧,窗帘布也拉着,但对于一个没在家里裸/奔习惯的人来说,哪怕是在小动物面前失态,多少也会尴尬。   好在只是小动物而已。   日车宽见也就尴尬一瞬,有了这事的打岔,他自然也注意到刚刚忽略的细节,发现你一直在沙发和地毯上来回蹦跶,看上去也不是应激造成的,而是……   单纯想和他玩?   可真是一只不同寻常的兔子,日车宽见第n次惊讶。   确定你没有因换环境而应激,而且看上去确实很不喜欢待在笼子里,他就不再抓你了,而是围着浴巾回自己的卧室换了套居家睡衣,还吹了个头发。   准备收拾好自己再陪精力旺盛的你玩。   结果一出来,发现原本还很精力满满的你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了。   “嗯?小家伙,怎么了?”他坐过来轻轻戳了戳你的后背。   你还是不动。   因为你郁闷了。   刚刚你趁着他不在,在客厅里到处找纸和笔,皇天不负有心人,你找到了。   正当你大展身手想用写字的方式告诉对方你的身份时,你震惊发现!你的兔爪子对笔没有一点控制能力。   你是想过没有人类的手写字是件多难的事,所以你原本还计划用两只爪子抱着笔写来着,结果就是一大堆抖得跟学生上课睡梦中记录的笔记没什么区别,这还是你很努力的结果。   你又尝试用嘴,发现也很困难,还差点把笔咬断。   太气人了。   气到你把自己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也不想理人。   日车宽见也是第一次养兔子,所有关于兔子的认知都来源于临时抱佛脚的那些学习。   他拿不准你这态度是不高兴还是单纯玩累了,在试探性要抱你时发现你没拒绝,他才将你抱进怀里。   大概是你表现出了几分通人性,并且被根本不存在的前任主人训练得很好,所以他开始和你介绍起你“未来的家”。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兔子常吃的,可以慢慢尝试。”   “厨房这边最好别过来,刀具之类的虽然收好了但也危险。”   “我的卧室……嗯,我的卧室之后如果确定你能定点上厕所的话,也可以进来。”   “兔笼你不喜欢的话,以后就睡在外面吧……看起来你很喜欢沙发?也可以睡在沙发上。”   “不过在沙发上就一定要注意卫生问题,兔子厕所我还没买,所以我们暂时就在卫生间解决……”   他说着就带你来到卫生间,此时厕所还有一些氤氲的水汽,他指着马桶道:“如果你想上厕所了,就给我一个信号,我会带你来上厕所……”   说到这里他忽地想到什么,原本你背靠着被他抱起的姿势,在他的双手运作下,变成了正面朝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公的母的……”   原本还在郁闷中的你:“!!!”   靠!!   日车宽见!!   你敢乱看我就吊销你的律师证!!!   你不能我看了你的你就要报复地看回来!!   在他快要将你高高举起、为的就是看你某个部位时,你剧烈扭动起来。   兔子的力气还是大的,他本来就没有将你握得特别紧,你一挣扎,就成功从他手里挣扎出来了。   啪——!   你脚没收力地踩在了他的脸上,接着就听到了他的吃痛闷哼声。   但你也不管了,借力就从他脸上往外蹦,先是蹦跶到了脏衣篮里,将脏衣篮撞倒后就往前冲,冲回沙发区。   这一操作下来,把你给累的,主要是气的。   这家伙真是的……   冷不丁突然来这么一下。   吓人。   气得你搓了两把脸,还觉得刚刚那一脚踹得不够用力……   忽地,你余光中看见了日车宽见的手机。   手机?   对啊,还有手机!   手写字不行可以打字交流啊!   柳暗花明又一村后你高兴了,蹦跳着来到手机边。   努力将手机盖子扒拉开。   还好这时候的手机设密码的也不多,一打开就进入了页面。   兔子也是有指甲的,并且不短。   虽然很费力,好在这时候按键手机用的多,所以你完全可以亮出指甲,一点一点扣九键。   哒、哒、哒……   你一个音一个音地按。   也不知日车宽见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半天没出来,给了你很长的时间才做。   【我……】   等日车宽见出来的时候,你终于按完了第一个字。   “你……”   出来的日车宽见应该是想对你说点什么,你抽空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你刚刚那一脚踹得太狠了,竟把这家伙鼻血都踹出来了,他显然简单处理了下,鼻子下面还残留着一点血,现在手按在鼻翼两侧,努力止住鼻血。   好吧,抱歉了日车君。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告诉对方你的名字,不然错过这最佳时间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这呆瓜认出你了。   日车宽见在看到你居然在用手机打字后,眼里的震惊更是藏也藏不住,甚至还站在那里呆愣地站了足足三秒,或许那三秒里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念头了吧,比如真有兔星人,比如什么新科研实验的兔子,等等等等。   看最后的样子应该是接受了你的异常,走过来看你在打什么字。   你有点急,兔爪是真的不方便,经常容易按错还要删除。   以至于日车宽见走过来的时候你才打了个开头。   想到自己的名字太长了,你索性直接用了最简单的方式,直接切换成数字键盘。   按下两个数字   【77】   【我是77】   打完这几个字,你将手机推到日车宽见面前,蹲手手看着他。   他在看清上面的字后,有那么一瞬,你觉得这人是个机器人,还是直接大脑宕机的机器人,因为他全身僵停了,睁大的眼睛也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震惊你这只兔子会和人交流的事实,还是认出你了。   应该……   是后者吧。   因为你发现他在一分钟后,眼睛终于缓慢眨了下。   接着——   他整张脸瞬间爆红,红至耳根。   刚止住鼻血的鼻子再次喷涌而出。   “!!!”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日车宽见特殊恋爱活动多人线成就——【心选小兔】   恭喜获得日车宽见可解锁心语——“¥&*%*&¥%……*&&…(…&” [108]亲我一下!(补更二合一):咪咪~他们为什么叫你车律呀~   哗啦啦啦——   卫生间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哗啦啦冲着水,日车宽见动作迟缓地清洗着手上的血迹。   你就蹲在洗手台边,一会看看日车宽见洗着水的手,一会抬头看看日车宽见的脸。   你这一举动其实是想知道这个在你印象里也没过度洁癖的男人到底要在这里重复洗手洗多少次才肯罢休、才肯和你谈谈正事,但不知落在日车宽见眼里成了什么。   他脸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血色主要集中在耳尖上。   他赧然开口:“可以……暂时别盯着我看吗……我……”   他真的窘迫得要死,如果这不是他家,在知道你是谁后他真的下一秒就逃也似的离开这里了。   原本还想着躲进卫生间里冷静一下,顺便止一下又开始流的鼻血,再处理掉手上和衣服上沾上的血渍。   结果你一点都不愿放过他。   跟了进来,就蹲在他旁边看他手忙脚乱止鼻血。   被你看得鼻血差点就没止住,因为一对上你的眼睛,他就不受控地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想到自己是如何在你面前失态,竟、竟然直接……而后又想看你的……   “!”   不行!不能再想了!   不可遏制想起那些令人羞窘的场面,日车宽见又下意识捂住鼻子,生怕再次失态。   倒不是说他因此产生了什么旖旎的心思,纯粹是臊的。   他那行为和性骚扰未成年女生有什么区别……   要死……   他是希望能再见到你,但想到的不是这种方式……   为什么每次碰到你他都如此失态?   更令人难堪的是,每次失态的都只有他一人,你是如此游刃有余。   待他陷入窘迫想要生气时,你又用无辜的眼神看他……   让他根本分不清那些“捉弄”你是刻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   你真是个坏女孩。   在看到你哪怕变成了一只兔子,也依然用无辜的大眼睛直白且澄澈地盯着他看,好似刚刚那两件明明令双方都窘迫的事情没给你造成任何影响,日车宽见就没忍住在心里“狠狠”表达了一句不满。   看着日车宽见那眼睑微微下垂、睫毛似有些不受控轻微颤动、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直线的样子,你觉得他在心里说你坏话,并且有证据。   证据就是和这家伙扯上关系的那个十周目,每次你们起争执,这人都是这幅表情,沉默坐在一旁被你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见他那窝囊的样子就更火大,问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偷摸着骂了你两句,乃至幻想揍你一顿。   很少撒谎的车律就主动坦言说是。   你一听他居然真敢承认,当即就更气了,问他想干嘛。   他说——   [在设想该怎么惩罚你。]   [什么惩罚?]   他缓慢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缓缓将视线移回来。   以低垂着头但抬眼的姿势仰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你,交握在身前的手随着他前倾的动作又紧了紧。   他语气依旧缓慢且带着淡淡的颓意,但内容却是——   [你确定要在白天知道么?]   [嗯?]   或许是那个时候你表现得太过像好奇宝宝了,以至于日车宽见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将你抱进了卧室。   从那天开始,你就知道这家伙这人“骂”你的内容可丰富了。   想到这里,你用力跺了跺腿向他表达你的不满。   手还没洗好吗?   别洗了行吗,到底要洗几遍啊,你不懂了,还没完没了了是吗这家伙。   大概是终于读懂了你在不满,他停下已经洗到泛白的手,被窘迫的事弄得混沌的大脑终于找回理智,询问你道:“所以你怎么会变成一只兔子?”   你怎么会变成兔子?   干嘛上来就问这么难解释的问题啊。   你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耳朵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他应该是看出了你的为难,想了想,边擦拭手边道:“还是打字交流吧。”   他说着就打算用擦干净的手来抱你。   但不知道兔子是你还好,小兔子嘛,抱着不会有心理负担,可知道了兔子是你,这就让他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了。   一般来说抱兔子的正确方式是一手按住胸部的位置控制方向和起禁锢作用,另一只手托住兔子的整个臀.部,然后将兔子贴至自己的胸前,四肢朝外,用手臂稳住它的整个身体。   这样能让兔子最有安全感。   可……   日车宽见的双手在你四周试探了半天,变了多个角度,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对此你很无语,很想朝他翻个白眼,只可惜你只是只兔子,做不了这种动作。   索性就直接替对方决定了,一个猛跳撞进对方怀里,迫使对方不得不双手接住你。   走了走了,说正事去。你拿前爪拍拍他的胸。   你倒不是这几步路都懒得走,刚刚你试过了,兔子在平滑又坚硬的地砖上走实在有些不舒服。   你不想和自己过不去,既然有现成的奴仆,干嘛要给自己找不舒服。   有了你的主动,日车宽见终于是能有下一步动作了。   他把你抱回了客厅。   不过没让你用手机交流。   他也懂得举一反三,知道手机按键对你来说有点难控制,就搬来了电脑,换了个按键大的。   接着,他打开电脑的文档。   “现在你方便说了吗?”   有电脑交流确实方便很多,但对于你这只兔子来说也依旧不怎么方便,所以一切你都尽可能简短概括。   [出了点意外]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吗?”说这话的时候,日车宽见带了点犹疑,显然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到你。   他很聪明,猜到你这不科学的情况多少和那些咒术啊咒力有关,涉及那方面,他这个普通人自然是有心无力。   本来你还慢吞吞打着字表示让他帮你点忙,听到他识相地主动提出了,你立刻有了几分精神,也懒得继续费力打字,而是抬起爪子朝他招了招。   你的意思是弯下腰来。   他迟疑了下,试探性地微微弯腰。   但这不够。   你继续招手,示意他再低点。   “怎么了?”不懂但顺从,他又下压了身体,而且这回不用你继续催促,他将身体压到最低,低到头近乎与你的身体持平。   很好!   这很方便你让他帮忙!   于是,你没有任何前摇。   一个前倾!   对着那张薄唇就是啪叽一下。   “!”   第一秒睁大眼睛。   “!!”   第二秒嘴巴微张。   “!!!”   第三秒……   “你你你我我我……你——”   被吓得手脚并用猛地往后狂撤几步,直至咚——得一下砸到沙发才停下。   脸又涨红这种基操/你都懒得说了,这一回他面部表情更是丰富,眼里带着震惊惶恐,也有赧然羞窘,还有……算了算了,都不重要。   你没心思去观察对方脸上需要用扇形图来明确的复杂情绪,只想着自己的事。   你看了看自己的兔爪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兔耳朵,最后细细感受着身体,发现——   什么变化都没有。   亲吻什么的好像没啥用啊……   难道他不喜欢你?   你疑惑着,又去看日车宽见,他仍是一副贞洁列夫被强吻过后的羞窘。   “你怎么、怎么能突然……做这种事……”   他声音越说越轻,甚至不敢看你的眼睛。   听意思应该是在不满你的做法,但听语气……感觉也没那么拒绝啊。   怎么回事?   是因为不喜欢你?   还是说你主动亲没什么用?   你百思不得其解。   但比起空想,你选择积极找到问题所在,于是你转头在电脑上打起字来。   扑通扑通扑通——   日车宽见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吵得鼓膜都有点痒。   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绝对很失态。   但究其原因还是你毫无征兆就突然亲了上来。   你怎么……可以不打商量就突然对他……   他看着你在电脑面前费劲倒腾着,联想到在你亲他之前他问你需不需要帮助,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缓下来,大脑也清醒不少,忽得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你寻求“帮助”的内容。   是啊,应该你是被迫做的。   嗯……   应该不是你出于某种异性之间萌发的感情而做出的行为……   嗯,他早该想到的。   想通这一切后,日车宽见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或许有点失望?不对不对,打住。   总体来说能让他泰然若之了。   如果这只是你想得到的“帮助”,那么他可以当做是一场意外。   嗯,不用在意。   呼了口气后,他整理了下衣服爬过回来。   “刚刚那个应该会是你——”   日车宽见刚要说方才那个是不是你想让他帮的事情,就见你侧过身体露出了电脑文档。   文档上最新一串几个大字映入他眼底。   【主动亲我一下】   “!!!!”   刚爬回来的人被这句话吓得重新弹射了出去。   不对不对不对。   什么意思!!   刚刚你毫无征兆就亲了他一下可以说是意外,是你为了某事不得不做的事,那眼下这该怎么解释!!   你让他亲你一下!!   让他亲你!!   亲你……   “!”   依旧是基操的脸红,你都不想吐槽什么了。   干嘛这家伙……   “不行!”日车宽见大声道,“这这这太轻浮了!”   如果你们是恋人关系,这种事情很正常。   但你们眼下还不是,这太过逾越了……   你被日车宽见震耳欲聋的拒绝声震得扒拉了下自己的耳朵,你严重怀疑他把在裁判所上的“我有异议”的惯例大吼声用到了眼下。   这是有多不情愿啊。   相处中你多少知道这时候的日车宽见很纯情,但没想到居然纯情保守到这一步,明明那个“未来”在你们正式交往的第二天就直接跳过牵手接吻快进到这样那样了,现在连个亲亲都这么勉强吗……   还是说他确实对你没多少好感以至于不愿做这种称得上是亲密的行为?   你想了想你们这周目的相处。   嘶……   好像大多时候确实都是你一直在迫害他,又是捉弄他,又是打趣他,经常让他红温(?)……这样想想,他会对你没多少好感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没有人总是喜欢自己被捉弄的不是吗。   也是你太理所当然了,把过去周目的相处和感情延伸到这周目,默认他对你有那方面的好感。   嗯,你得检讨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日车宽见这一回的心脏跳动比刚才还快,毕竟刚才是“完成式的亲吻”,还是你主动的,哪怕羞赧,因为也都发生了就不会太纠结。   可眼下的这次不同,是“未来式的亲吻”,是一直在未来等他主动做的事,因为还没发生,一直想着要去做,自然会不停去想,并紧张着。   本来他还处在“这太逾越、轻浮了”的下意识抗拒心态。   但看到你抱着耳朵低垂着脑袋,好似被他这巨大的抗拒反应伤到了,整个人被笼罩在伤心的低压情绪里,他的抗拒立马转变了自责。   他怎么能那么说呢?   怎么能反应那么大的拒绝呢?   是不是真伤到你了?   他懊恼起来。   哪怕拒绝也不应该用这么失态的方式拒绝的……   这样想着,以至于忽得开始用“说到底,也没必要那么墨守成规……建立关系前的亲吻也可以用来表达爱意,当做是告白不是吗”开始自我圆说。   他想,也这不算逾越,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完全不犯法。   最重要的是,你们年龄相差也不算太大。   高中生和社会人谈恋爱之所以会被不看好,那是因为大多时候高中生的一方对于情爱理解得太过淡薄、纯粹,待在象牙塔的人对爱情观难免有过分美好的幻想,没有树立正确的恋爱观,而社会人一方则利用这种不平等的认知向另一方索取、欺骗乃至做出更过分的精神伤害。   但他不会啊,他一定会恪守准则,并为另一方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在双方对情感的认知,社会的认知、地位等等没达到平等前,依旧将对方视为需要呵护教导的孩子……   所以虽然早了点,但……   但……   如果你现在就想建立……   也不是不可以。   他会尽可能在你踏入社会之前就为你树立起平等交往的理念、正确的三观,还有……   可以说同一个屋檐下,你们俩完全是各想各的了。   他在那里畅想未来,你开始想该怎么才能解除身上的“诅咒”。   日车宽见这里行不通的话,大概只能……   你们在距离两米的两端各想各的。   首先想通的应该是日车宽见。   将恋爱关系和恋爱过程通过逻辑思维导图完整梳理一遍,他心绪平复了很多,甚至也想明白了你让他亲你一下估计和刚才你突然做出的亲吻行为目的应该是一致的。   不过既然你选择了他,他会对你负责的。   他深呼吸了两下,重新来到你身边。   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情,他非常紧张,尽管面对的是变成了兔子的你。   但不管是兔子还是人,只要是你,那么他接下来的行为都是一种需要承担责任的行为。   他缓缓低头,准备靠近你。   但就准备要开口和你说他愿意的时候——   哒哒哒……   也思考好的你一个转身蹦跶到电脑面前开始重新打字。   日车宽见:“?”   哒哒哒……   你完全没注意到日车宽见的情况,就一门心思地努力打字。   最后终于打出了一段较长文字。   【日车君,麻烦你帮我带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学校,地址是……】   你在去学校还是去找禅院甚尔中选了前者。   一来你还不确定亲亲是否真的有用,既然如此不如去高专找硝子看看。   二来就是……   你怕你让日车宽见带你去见禅院甚尔,前者会被后者打死。   没办法,谁让日车现在还是普通人,普通人哪里抵得过那家伙的一拳头。   你是真的担心那人前一脚刚知道日车宽见的存在,后一脚就调查到你们同居过,而后……   你对禅院甚尔的人品不能保证。   所以还是别让他们见面了。   你把你希望日车宽见帮的忙写完后,抬头看他。   日车宽见看完你写的内容,对你点点头:“好。明天我就带你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你说话的态度明明一如常态,你却莫名觉得他眼里好像闪过一丝……失望?   在失望啥啊。   算了,不想了。   人类的烦恼不是你一只小兔子该考虑的事情。   ……   日车宽见的执行力也很强,在答应要带你回高专,第二天就请了假,坐了车到高专。   东京都立的咒术高专在山上,山上需要爬二十多分钟的山路。   日车宽见虽然早就从你这里得知了咒术界的存在,但第一次站在门口看见这专门为学咒术而设立的学校,还是有点惊讶。   因为如果没有东京独立咒术高专的牌匾在旁边,从外观上看根本看不出是一所学校,更像是什么宗教的建筑。   “这就是你们上学的地方么?”他问你。   你被他抱在怀里,刚想拍拍他表示“是的”的时候,忽得,背后传来声音——   “你好,这位先生,这里是学校,闲杂人等不能入内,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熟悉的男声。   ——   ☆无法公开情报☆   【十周目故事碎片+1】   “车律!你结婚了吗!恭喜恭喜。”   从东京调任回岩手县后,日车宽见便一直在岩手律师事务所就职,和同事关系还算不错。   听到旁边同事的声音,他才从一堆文件中分出心神,看了眼戴在手上的钻戒。   原本因复杂的案情弄到焦头烂额一直皱着眉的日车宽见,在看见那枚钻戒后,眉头无意识舒展开来。   “只是订婚,但无论是法律关系上还是社会层面上,我都属于她了。”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听到这话,同事打趣道:“车律~要不要我提醒你《民法》里规定了人是权利的主体不能成为客体的‘所有物’哦~也是头一次见车律这么不严谨呢!”   对面的同事听了笑道:“慧子,你就放过车律吧,难得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还算浪漫不讲逻辑的话诶。”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只能说恋爱中的人真的很不讲道理呢。”   “这就很让人好奇日车君你的未婚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能让我们的车律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同事们的调侃,日车宽见也没说什么,直到听到他们谈及自己的未婚妻,顿了顿,似无奈道:“一个很让人头疼的家伙。”   是的,很头疼。   头疼到初次“相亲”见面时他都不觉得这会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她似乎有点情感上的障碍,有时还会应激,有时性格孤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有时又有点冷漠……   很奇怪的一个人,奇怪到说句难听的,如果不想自找麻烦,还是远离比较好。   可他还是靠近了。   虽说这个靠近一开始也算别有用心。   因为他那段时间接受的案子被告人就是类似这样的情况,出于理解被告人的想法和内心世界,也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奇怪感情,他主动靠近了。   而后呢?   变成了出于责任。   再然后呢?   “咪咪、咪咪……宽见?”   某天看见她与在路边救助的猫咪一起从草丛里探出脑袋。   一猫一人一起看向他,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心脏用力跳动了下。   再后来呢?   又发生了很多事。   桩桩件件让他们更加亲近。   ……   他与未婚妻的故事,从不是一见钟情,而是细水长流。   乃至长流到想相伴一生。   当然了,他的妻子确实很让人头疼,任性又娇气。   不过头疼是让人头疼了点。   但是,很好很好。   至于这个“好”,别人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自己知道就行。   ·   【十周目碎片故事+2】   “日、车、宽、见——宽见,见——”   周末在家,日车宽见在看着这段时间整理的案情资料,而他的未婚妻就靠在他旁边,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问。   “宽见,我发现可以叫你咪咪诶!”   “?”   “你看,见的发音不就是咪嘛哈哈哈哈哈……”   你捂着腹部笑得花枝乱颤。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呀,他们为什么叫你车律呀~”   这明显打趣的称呼让日车宽见都气笑了:“别闹了……”   “我哪有闹?”你不满地撞撞他的肩膀,“还是说我们的车律有什么更喜欢的称呼?”   “喜欢什么?”日车宽见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你眸色渐渐暗沉下来。   很快你就知道了他喜欢什么。   ……   “爸爸……”   “对不起……我错了……daddy……”   “daddy……” [109]勾引你一只兔子??:他在宣示主权   “还是不行。我的反转术式对奈奈身上的‘诅咒’应该不起作用。”   在第n遍尝试找出你变成兔子的症因无果后,家入硝子呼了口气,把自己甩在转椅上。   转椅借着惯性转了半圈,正对着夏油杰停下,问道:   “奈奈是遇到什么了怎么会变成兔子?”   “连硝子你都没办法吗?”夏油杰蹙蹙眉,看着蹲趴在手术台上的你,随后才回答起家入硝子的问题,“具体我也不清楚,她是早上被人送过来的。”   夏油杰也是刚出任务回来。   一回来就碰到有个陌生人站在高专门口。   毕竟才经过禅院甚尔袭击高专的事情,对没见过的外来者他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哪怕对方看上去并不是咒术师。   结果——   “同学你好,是这样的,我想找一个名叫家入硝子的人,能帮忙带个路么?”   “硝子?你是她什么人?”夏油杰闻言挑眉,他见过硝子的家里人,没这号人物,虽然也不排除是其他亲戚,“你找她有什么事么?”   家入硝子能力的特殊性,保不齐会被什么心怀恶意者盯上,向来都是被重点保护的人,进一步排查很有必要。   男人闻言有少许停顿,皱起眉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是不愿意把目的说清楚。   见状,夏油杰都已经准备换上礼貌微笑把人‘请’下山了,打算回高专直接问硝子认不认识这人。   他宁可是自己误会人了事后道歉,也不会把可疑分子带到硝子面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礼貌赶人的时候,就见那男人怀里抱着的兔子伸爪子拍了拍男人的手背。   男人感受到兔子的动作后,竟询问起那只兔子:“这个人,可以说吗?”   看见这一互动的夏油杰:“?”   其实是个神经病?   刚冒出这个不太礼貌但谁来了都会这么觉得的想法,就见那兔子——   点了点头。   “?”   兔子点头了??   有那么一瞬,夏油杰觉得是自己熬夜出任务产生的幻觉。   尤其是接下来男人的话——   “这只兔子其实是加茂七十七,你……应该认识吧?”男人说。   夏油杰:“??”   现在已经流行这种诈骗了吗?   “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夏油杰虽然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他更倾向于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因为他三天前才刚做过一个你变成了一只小鸟飞进他的房间里唱歌给他听,七天前做过一个你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来给他送礼物,十几天前你是一只小猫在他的精心照顾下变成了人……   咳咳,总之你在他梦里挺忙的。   不过没等夏油杰想明白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你就教他认清了现实。   你直接从日车宽见怀里猛地一跳,一个兔头槌击撞向夏油杰。   众所周知,夏油杰的体术很好,完全可以避过你这一击甚至还能反击,但他在出手前迟疑了一秒,就这一秒让你顺利撞到他身上。   你费劲扒拉着他往上爬了爬,爬到肩膀处后用爪子一下下戳他喉结,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你的身份。   不过在戳了几下后,你后知后觉想起这种只有你们彼此之间才熟悉的动作是某个周目你们还是恋人关系时,你总喜欢拿手戳他喉结,感受着那种明显的上下滚动。   也就是说,你现在用这种方法证明不了什么,他又不懂。   你有些懊恼又将不同周目的事情弄混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一旦你重新和这些人建立关系,只要有稍一放松记忆就容易混入不同周目的故事。   你收回手,开始思考要不要让日车宽见掏出手机让你再现场表演一个会打字的兔子,就听夏油杰带着惊讶的语气道:“你真的是奈……加茂?”   你:“?”   你不懂夏油杰是怎么忽得就信了,但也没纠结,只是点点头。   接下来就顺利很多,日车宽见和夏油杰交换了信息,大致解释了下你的情况。   留下也没太大帮助的日车宽见再确认你没问题后回去上班了,而夏油杰依照你的要求把你带到了硝子这里。   只可惜在家入硝子这里顺利就暂停了。   反转术式显然不是万能的,硝子帮你检查了好几遍,也找不到能把你重新变回人的方法。   这让你很是苦恼,难不成真剩下得到一个狗屁的真爱之吻才能解除?   你抱着兔耳朵趴在手术台上很是自闭。   在你自闭间,一双手把你抱过:“抱歉啦奈奈~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   说话的是家入硝子,她把你放在腿上,手轻抚你的脑袋而耳朵,像在顺毛。   你抬手拍拍她的腿表示你没怪她。   本来你也没抱很大的希望,会郁闷只是想着到底亲个谁才能解除这个破诅咒……   万一、万一没一个“真爱”怎么办?   该死的魔女。   关键你还不能说什么,毕竟那魔女某种意义上也是你。   这一波实属是自己整自己了。   家入硝子依旧帮你顺着毛,抬头看向一旁一直盯着你看的夏油杰,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真有意思,硝子想。   好歹是相处了一年多的损友,家入硝子比谁都清楚,这个在很多人里是优等生的、是能管住五条悟那刺头的家伙,其本质和五条悟没差,只是相比五条悟的“放浪”,他更恪守秩序和人类世界的道德标准。   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眼下的夏油杰也就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实则对她手上的你早就……望眼欲穿。   脸上写着三个大字。   ——也想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最好的朋友五条悟喜欢你,所以给自己又树立了一个道德准绳,不少人对你的称呼在相处中从客气礼貌的“加茂同学”变成了“十七”、“奈奈”,就这家伙脑抽似的还非用着“加茂”这种普通关系的称呼。   就好比现在,若是悟,早就过来一把抢过你然后一口一个乖兔兔把你撸秃皮,哪轮得到她在这里挼兔子。   也就他这呆的,只敢站在旁边看。   啧啧。   都当咒术师了,要什么高道德标准,也不嫌累。   当然了,家入硝子也就在心里想想,她怕说出来给这哥儿整破防。   算啦算啦,也是个吃了少年的思春期的苦的可怜人,她体谅。   家入·也在正值青春但总喜欢以成熟大人的心态在心里对两个同期生幼稚小鬼指指点点·硝子心里这样感叹。   “所以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家入硝子问夏油杰,“会不会是和出的任务有关?”   夏油杰努力不去看窝在硝子腿上任由对方摸的你,公事公办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刚已经发短信给灰原他们问了下她接了什么任务……”   似要印证夏油杰说的话,刚说完没几秒他的手机就滴滴叫了下。   打开后看到内容,夏油杰开口:“他们把她的任务发给我了,是池袋那边的一级任务。”   夏油杰仔细看完了他们发来的任务内容后,道:“我准备过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哦,那去吧。”家入硝子边摸着你的兔头边道。   但——   夏油杰没动。   “你还不走吗?”家入硝子明知故问。   “咳,她……”   见夏油杰那装模作样的暗示样子,家入硝子假装看不懂,道:“啊,奈奈可以先待在我这,我这足够安全,你放心。”   对此你的态度和硝子一致,在想不到解决方法之前,你待在哪里都一样。另外也不介意夏油杰去跑一趟,毕竟你的衣服和手机那些东西都还在那个废弃的玩偶屋里,总是要拿回来的。   于是你头也没抬,背对着夏油杰挥挥爪子表示去吧。   然而下一秒,你就腾空了。   “?”   身体被另一双大手抱起,抱起你的人开口道:“她还是我带着吧……我这也能保证她的安全,另外她身上的特殊情况或许需要本人到事发地点才能解决。”   家入硝子见夏油杰主动“争取”了还是有点稍稍惊讶的,她还以为这怂蛋会怂到底呢。   虽说依旧不敢光明正大,还扯个理由当挡箭牌,啧啧。   硝子本来还想试探试探夏油杰敢“勇”到哪个地步,但想想他找的这个理由实在挑不出毛病,或许你真得去任务地点看看,也就没说什么。   “行吧,保护好我们的小兔哦。”   “一定。”   看着夏油杰把你带走,家入硝子还是有那么点不爽的。   毕竟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两个家伙偶尔也会让她吃瘪。五条悟那里还好,大多时候她还能报复回去,但夏油杰这只老狐狸就很难讨到好处了。   好不容易碰上个能让夏油杰吃瘪的事情,硝子觉得就这么放过很可惜。   双腿蹬地在转椅上猛转了两圈后,家入硝子给自己剥了根棒棒。   而后,掏出手机,给远在札幌出任务的五条悟发去短信。   【悟,速回,杰那里给你准备了惊喜。】   ……   夏油杰也倒是尽职尽责,离开家入硝子的医务室就直接带着你去了池袋。   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的,毕竟那不是咒灵,而是魔女。   事情和你想的一样,夏油杰在那片区域排查了半天,派出去很多咒灵,把附近所有三四级的、放在平时都没人管的咒灵都杀光了也没找到与你变成兔子有关的异常点。   最后也只是回收了你掉落的物品。   又在傍晚时分坐电车回了高专。   而后——   带你进了他的宿舍房间。   被他放在床上的那一刻,你:“?”   为什么不把你送回你自己的房间?再不济也是送到硝子那里啊。   你蹦下床,蹦到门口,拍拍门,向他表示你要出去。   你觉得这个意图你是表达得很明显了,但这家伙就好像看不懂似的,答非所问道:“是饿了吗?”   你:“……”   谁家好人拍门是因为肚子饿啊。   他迅速取出下午顺带采购回来的兔粮给你摆上。   你看着食物……好吧你确实饿了。   算了,在哪待着不一样?谁让你变成了一只兔子呢,除非把你放生大自然,不然还真得有个人伺候着。   与其让成天都忙的硝子照顾你,不如找个使唤起来没心理负担的。   你开始进食,而夏油杰……盘腿坐在你旁边看你吃。   ?   干嘛,没见过兔子啃生菜吗。   很显然,他应该是真没见过。   因为他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里一直看你进食,足足看了二十多分钟。   哦,也不是光看着,还——   咔嚓。   闪光灯一闪。   你:“?”   等夏油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手机已经替他犯下偷拍的罪行——尽管也没法律规定在家里未经兔子本兔允许就偷拍兔子也算违法。   并在你抬头看他时,手一抖,又是咔嚓一下。   “那什么……”   夏油杰想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停顿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总不能坦白说他是觉得你这只小兔在吃饭的样子太可爱了以至于脑子一热就想用手机记录下来吧?   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   夏油杰视线飘忽:“刚刚和悟说起了你的情况,是他说要看看你眼下的样子……”   行吧,你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是真的很喜欢共享一切乐子,错过不了一点。   “咳,我去洗澡了。”   看着夏油杰狼狈而去的样子,你感到莫名其妙。   被拍兔子照片的你都没说什么呢,这家伙自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其实夏油杰窘迫的原因很简单。   ——他撒谎了。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和五条悟说起过你变成兔子的事,至于为什么不说而是选择隐瞒,具体缘由他自己也无从得知。   或许……   只是想在这短暂的一刻,让你们之间没有第三人的介入。   使得这短暂的时间彻彻底底属于你们两人。   但……显然还是失败了。   五条悟以另一种方式混入了你们这短暂的相处。   还是他主动提起的。   他可真是……   背靠着浴室门,夏油杰用力摸了把脸。   他开始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他变得很奇怪。   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   ……   脱去衣服,站在花洒下。   最先从花洒里出来的水绝对冰冷刺骨。   夏油杰没有刻意避开这水温,冰冷的水就从头顶一路向下,让凉意蔓延全身。   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想起了自己是从哪一刻变得奇怪的。   是从——   【杰,我喜欢她。】   从五条悟毫不遮掩对你的喜欢开始。   夏油杰已经记不清在看到那条短信后周遭的一切,能记得的或许就只列车哐当哐当的恼人声,还有广播时不时播报的冰冷女播音声。   五条悟的“宣誓”来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快得让人都还没能有进一步打算,快得……让人没有一丝准备。   其实他隐约察觉到五条悟应该也喜欢你。   因为他的那些反应,和曾出现在他记忆里的一个“过去”很像。   不过在那个故事里,对这类感情还很迟钝的五条悟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你们就先一步在一起了。   以至于……   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了解这一次的你。   结果被抢先了。   夏油杰站在花洒下许久未动,就看着不断涌下的水彻底浸湿他的长发而后顺势而下在地板上汇集成浅浅的水洼。   看着荡起涟漪的水洼,仿佛又看见了那几个字。   【杰,我喜欢她。】   夏油杰索性闭上了眼睛。   可这几个字到现在还印在他脑海里,哪怕闭眼,也能“看”到,甚至仿佛还亲口听到了五条悟这么对他说。   到现在夏油杰也无法弄清,五条悟给他发这条短信,目的是,出于友情里的不隐瞒,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第一时间就将这件事分享给好友,   还是……   宣示主权。   想到这里,夏油杰猛得睁开了眼睛。   水顺势流进他的眼睛,刺痛感袭来,他却没再闭上。   啊……   不过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既然悟已经先开口了,作为好友,他就应该主动退让了。   总不能在明知朋友喜欢的情况下还去追求朋友喜欢的人。   这种事情无论是出于对朋友的忠诚还是道德上,都不……   想到这里,夏油杰准备关花洒的手一顿。   地上的水洼随着随流停止消失,变成细流缓慢流入出水口。   他看着那宛如血管脉搏般的细流,心脏不可控得用力跳了下。   真的,不可以吗?   忽地,脑袋里不可遏制冒出这样的念头。   真的,不道德吗?   真的,要退让吗?   说到底你们又没有实质关系,说到底悟也不过是还在追求的阶段,也没表过白,你们也没在一起。   那么,就算他也……那和道不道德也挂不上钩不是么?   更别说曾经与你在一起过的,   是他。   所以……   不对不对不对,夏油杰拍拍自己的脑子,止住了一些不太好的念头。   应该是最近除咒灵的任务做的太多,吞掉的咒灵也太多,被那些带着负面情绪的东西影响过深了,居然有那么一刻他想将你的一切‘秘密’告诉悟,告诉你的过往里与他从来没发展过更进一步的关系。   告诉悟与你有过关系的人是他。   会与你在一起的,是他。   要死……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算了,还是别想了……   夏油杰这样说服自己。   不过有些念头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   比如……   “真的要退让吗?”   ……   夏油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汽将镜面覆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哪怕擦拭过,映出来的人影也依旧模糊。   看着有些不真切的自己,夏油杰忍不住想,反正你们还没有实质关系,他应该也有追求你的权利吧?   他总不能因为五条悟单方面喜欢你就放弃……   万一,   万一……   只能说人洗澡的时候最好别想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不然真的很容易做出一些让人觉得脑子进水的事情。   就比如——   你看着只在腰间系了块浴巾就走出来的夏油杰,叼在嘴角的干草啪叽一下掉落在地。   “???”   不是,男的洗完澡都很喜欢只裹着浴巾出来乱晃吗?   “抱歉……十七,我换洗的衣服忘拿了。”夏油杰对你不自在地歉意一笑。   你:“?”   啊?那刚刚你抱进去的衣服是啥?脏衣服吗?   你一头雾水地看着夏油杰走到衣柜面前。   而后对方的举动让你更满头问号了。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你觉得夏油杰在开衣柜的时候动作很夸张地展现了下自己线条很好看的臂肌。   “???”   干嘛……   哦,不得不说,夏油杰的身材是真的好。   看看这臂肌。   看看这背肌。   再看看这性感的倒三角。   还有长发半遮半掩得盖着……完全称得上犹抱琵芭半遮面了。   客观来说,真的很勾人,这也是过往的那些周目你会被勾到的原因。   被美色诱惑嘛,人之常情。   等等。   勾人?   你看着夏油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但衣服不小心掉了于是弯腰去捡,从而展露出性感的腹肌和胸肌时——   以你对他过往的了解,和他在想引起你注意的时候就会做的事情……   草。   他真在勾引你啊。   “???”   有病吧这人莫名其妙就来勾引你一只兔子??   抱着第二套换洗衣服重新冲进浴室的夏油杰也觉得自己有病。   以头哐哐槌击墙壁。   要死!   他在干什么啊!!!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夏油杰特殊恋爱活动多人线成就——【勾引小兔】   恭喜获得夏油杰可解锁心语——“感情里不讲究先来后到的……对吧?” [110]因为你是男二啊!:A君、B君和C小姐   咚!咚!咚!   浴室的墙壁被什么东西撞击着发出声音。   正好也在浴室里洗澡的七海建人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动静,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夏油前辈……又在干嘛。   是的,七海建人就住在夏油杰的隔壁。   咒术高专的学生一向很少,哪怕有四个年级,全校学生巅峰人数加起来也没超过三十个。   所以所有学生的宿舍都是单人间且安排在同一幢宿舍楼内,说是楼也称不上,因为只有一层。   外观上采用和式建筑,内部偏现代化,每个房间的独卫都在两间房的中间,一人一半。   也就是说两个卫生间的花洒中间也就隔着一堵墙。   所以七海建人能清晰听到隔壁房间的人在他对面撞墙。   还挺有节奏。   七海建人:“……”   夏油前辈到底在干嘛……   怕不是出任务出到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吧。   他就说吧,给还是学生的他们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量,迟早要把人逼出病来。   七海建人这样默默地想。   也是被隔壁的人不停的咚咚声撞得心里毛毛的,七海建人这次的洗浴格外快,早早出了浴室在卧室里擦头发。   擦着擦着,眼皮忽得跳了起来。   跳眼皮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还可以塞给科学来解释,但如果是咒术师的话,还是当回事比较好。   那很有可能是第六感给的预警,提醒术师本人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想到夏油前辈上一次在浴室撞头,不到半个小时就敲响了他的房间门,关心了几句后就图穷匕见掏出一大堆东西让他“照顾”你,七海建人心里就愈发不安。   可千万别又来找他“照顾”你吧……   想到这里,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两天宿舍走廊上与你的撞面。   像红宝石的眼睛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七海建人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   暂时不能在房间里待着。   嗯,绝不是想逃避什么,单纯是口渴了想去贩卖机买点水喝。   没错,就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后,七海建人匆匆出了房间,朝距离宿舍最远的自动贩卖机——学校操场而去。   哐当!   一瓶矿泉水从贩卖机里掉出来。   七海建人从机箱里捡出矿泉水,水的冰凉透过皮肤让他直打鼓的心跳平静不少。   好吧,他得承认,他确实是在逃避。   毕竟他和你现在的关系可不好(单方面认为的那种),两天前他那十分不礼貌的举动多多少少应该会让你生气(还是单方面认为的那种),这点从你这两天都没来一年级教室也能看出来,所以就算夏油前辈真来找他帮忙,他也帮不了什么。   所以他的逃避也只是不让想来找他帮忙的夏油前辈希望落空而已,嗯,就是这样。   这样想着,七海建人放松了不少,拧开瓶盖喝起水。   他喝着水转身,忽得看见只有几盏路灯照射的漆黑操场上有一个白色人影在疯狂绕圈跑操。   在看清那人是谁后——   “噗——咳咳咳咳咳……”   他被水呛到了。   “咳咳咳咳……”   要死!!   夏油前辈会在这啊!   还是在跑操!!!   不是,前辈你好像上一秒才在浴室里撞头吧!为什么眼下就出现在这里疯狂跑操啊!!   还大晚上的?!   训练这么刻苦的吗!   明明都那么强了还这么努力干什么啊!!   是要偷偷卷死他们所有普通人吗!   “咳咳咳咳……”   太骇人了,大晚上看见这一幕。   或许是七海建人被水呛到的动静太大,疯狂跑操中的夏油杰注意到了。   “七海?”   七海建人:“……”   他真的不想应声……   心里抗拒归抗拒,好歹是前辈,七海建人还是默默地又在贩卖机上购买了瓶矿泉水,而后穿过草坪,主动走到已经停下来的夏油杰旁边,递过矿水泉:“夏油前辈晚上好。”   “谢谢。”夏油杰接过水,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才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前辈!   大晚上好端端地不在房间里休息出来跑什么操啊!   一想到自己是为了避开夏油杰才不惜绕了个远路来操场这边买水结果刚好碰到想避开的人,七海建人就郁闷得不行。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想喝的水其他贩卖机卖完了,所以……”   “哦,原来这样。”   “那前辈你呢?”七海建人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问出这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大晚上抽风来这里跑步。   “呃……”   七海建人刚问出口,就看见夏油杰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   尴尬?   是的,尴尬。   夏油杰大晚上来操场上跑步自不可能是想偷偷努力卷死所有人,单纯是知道自己犯蠢了实在不好意思和暗恋对象待在同一个房间所以借口要买水狼狈地逃了出来。   既然是逃避,自然是想逃避到最远的地方。   所以跑到最远的贩卖机——操场这边了。   看见操场,为了缓解自己犯蠢的尴尬,也为了释放过剩的精力,他就傻X般地疯狂跑步起来了,若不是突然发现七海建人也在,他差点就要在大脑因奔跑而兴奋物质飙升到高点的时候大喊大叫释放自己的尴尬了。   还好还好,还好没像猴子乱喊乱叫,要不然真的要在后辈面前社死了。   “咳、咳咳……就是感觉最近悟变得越来越强了,想着是不是应该努力跟上他的脚步……”夏油杰给自己找了个不会社死的理由。   他倒也没说错,最近他和五条悟一起出任务的次数也在减少,因为彼此都有足够的实力单独出任务,并都在半个月前成功通过考核成为了特级咒术师。   虽说都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明显感觉五条悟比自己更强些。   这样想想,他也确实该努努力了。   “哦,原来这样。”七海建人点点头。   所以在浴室里撞墙也是因为这个了?   更多的七海建人也不愿探究,便想着就此离开,早点回宿舍。   “那么,夏油前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   有那么一瞬,七海建人挺痛恨日本文化中这种委婉的告辞方式。   真的,他真的不应该说“如果没什么事”这种话!因为极有可能,真会触发“事”!   “等等。”   听到这两个字,七海建人心就凉了一大截。   “那个……前辈有什么事吗?”   快说没事快说没事快说没事!求你了!   “我……”夏油杰面露犹疑。   一定是很难启齿的话吧所以还是不要启齿了求你了!七海建人这样祈祷着。   主要是他有预感又会被卷进什么麻烦的事情里。   只可惜上帝没听到他的祷告。   “七海,能和你聊聊吗?”   我可以说不能吗?七海建人虽这么想,但还是点了点头:“所以夏油前辈想聊什么?”   “是这样的,我……我有一个朋友。”   七海建人:“……”   这是什么少男心事的经典开场白啊!   救命!   要死,这种事可不可以去找灰原啊,那家伙一定乐意听的!   “哦,我这个朋友不是悟,是别人。”夏油杰补充。   七海:懂了,无中生有的友。   “他最近遇到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七海建人硬着头皮问了下去。   “他和他的朋友同时喜欢上了一个人。”   虽然知道应该会是一个经典的问题,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经典的问题,七海建人:“。”   懂了,夏油前辈你和五条前辈同时喜欢上了加茂七十七。   像是说出了最困难的部分,接下来夏油杰的话就顺畅很多了。   “我们暂时用ABC来区分我的朋友A、和我的朋友的朋友B,以及他们共同喜欢的C吧。”   “B和C关系比较好,在A和C认识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但……但A和C的关系也不赖。”   “A和B某种意义上是因为C才遇到的,不过那个时候A和B两人对C的感情都比较朦胧,没往那方面靠。而后C、C她……”   夏油杰想了想措辞后,道:“而后C某天转学了,而A和B上了同一所学校,彼此之间关于C的话题少了很多,都以为对方对C的感情淡了很多,直到C突然回来了。”   “A发现这么久没见C,原本没以为会有多少想念的情绪会泛滥成灾……但由于,呃,由于各种方面的原因,以及一些误会,A还没想好改以怎样的方式和C相处……而A的朋友B是一个很率直且无畏的人,第一时刻就像C表达了思念。”   “A原本还没多想,因为B就是这样性格的人,只以为是朋友的那种,结果某天,B直接告诉了A说自己喜欢C……”   “更重要的是,B从不遮掩对C的喜欢,很多人都知道,有些人甚至觉得他们早晚会谈上……”   夏油杰说了很多很多,将所有信息都整合进了ABC里。   说完了前提,终于问出自己的问题: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A该怎么做比较好?是放弃,还是也像B那样大胆一次?”   听完全部内容的七海建人:“???”   内容太复杂,复杂到要把他绕晕。   内容又经典,经典到就算复杂得具体细节都听忘了也能总结出个大概。   但七海建人只想说——   夏油前辈,你确定你的故事不是从什么偶像剧里随便抄来的吗??   俗套过头了吧!   怎么是那么经典的疼痛文学啊!   恕我直言,前辈,要不你别争了,听你这描述,你拿的不是妥妥的守护型男二剧本吗?   显然五条前辈才是男主吧?   一般情况下,男二是打不过男主的,在男主没死掉的情况下。   男主死掉……死掉可能更打不过了。   除非死掉的是男二,而且还是在女主对他感情最深的时候死掉,才有一线可能。   不过更多情况下顶多也只是给男主和女主的感情路上添点堵,最后男主和女主还是会在一起的……不是!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夏油杰提供的狗血故事带偏,七海建人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以为不读普通高中来这个只有杀杀杀战战战的咒术学校就不会接触这种狗血青春校园故事了……   七海建人真的有很多槽想吐,但很显然,他不能。   因为A君本人就在面前,还是前辈。   “七海,你觉得呢?”   看着像是真的在寻求意见的夏油杰,七海建人犹疑开口:“真的想听吗?”   “嗯,想征询……咳,想为我那个朋友征集下意见,什么都可以。”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七海建人也只能回答了。   为了不伤到前辈,七海建人努力地用最委婉、最含蓄、最温吞、最不伤人的方式,表达了自己在这事上的看法:   “前辈,要不你放……我说要不让你那个朋友A放弃吧。”   不开玩笑,七海建人觉得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夏油杰那边就低气压了,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一级咒灵还恐怖。   七海建人:“……”   你看,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我直说你又不乐意了。   啊……前辈一个比一个难搞。   七海建人很想逃。   但夏油杰依旧没给他这个机会,抿着唇似有不甘:“为什么?”   因为你拿的是男二剧本啊前辈!   ↑七海建人很想这么说,但好歹夏油杰也是真的关心后辈、在大多时候都还算靠谱的前辈,意识到如果不给个合理的理由,前辈可能会追问到底,便解释:   “你看,前辈你……”   看到夏油杰听到这句话身体有一瞬紧绷,七海建人赶紧补充:“我是说前辈你那个朋友A!”   “咳……说难听点,A已经事事落后了,和C先遇到的是B,和C关系好的也是B,敢先主动的还是B,B很明显领先一大截了。”   听到这些话,夏油杰觉得胸口闷闷的,就连自己都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反驳了:“话也不是这么说。”   “嗯?”   夏油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虽然和C小姐比B君晚认识,但也仅是这周目。在别的周目里,他们早就是恋人了。   想了想,他说:“其实,A和C在B之前网恋过,双方……呃,双方是有感情基础的,但出于某种原因,C以为A不知道,A又不能明说……”   七海建人:“???”   前辈!!你又擅自混入什么狗血内容了啊!   狗血就算了,为什么还那么奇怪啊!一定有虚构的成分吧!   真的不是你为了给自己创造点和五条前辈竞争的优势胡编乱造的吗! [111]偷亲🥰:你的“坏”是谁都不爱。   七海建人真的、真的特别想吐槽。   哈——呼——   哈——呼——   他努力深呼吸调节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把那些想吐槽的话压心底。   七海建人算是看出来了,夏油前辈想从他这里听到的根本就不是“建议”。   为了不再被这些复杂的、狗血的关系追着杀,他决定顺着夏油杰的意思来。   “既然这样的话,我觉得A君也可以大胆一回。”   “那不会……伤害到和B的友谊吗?”   很显然,这是夏油杰纠结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七海建人:“……”   您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顺着你的意思来也有问题?   七海建人深呼吸:“A和B的友谊浅薄到这么容易被伤害吗?”   “或者换种方式说,如果B和C真的在一起了,A会憎恨上B吗?”七海问。   “当然不会。”夏油杰下意识道,说完才补充,“我是指我那个朋友A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祝福……当然了,不甘心还是有的。”   “那B呢?”   想到曾经看到过的画面,夏油杰认真点了点头:“B应该同样是如此。”   “那不就解决了。”七海建人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C还没和AB中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不是吗?那就是公平竞争,谈不上撬墙角。”   “那万一……万一到时候会伤害到其中一方呢?”   七海建人:“……”   差不多得了。   实在不行你们仨锁死好吗?   又不想放弃又舍不得兄弟的,那直接三人在一起好了。   七海建人虽然这样发疯似的想,开口说的却是:“伤害是难免的,正因如此,才不能拖着不是么?所以从一开始就坦诚,要么放弃得果断些,要么开诚布公将心意放到明面上,不要到最后犹犹豫豫把所有人都伤害了。”   听到这话,夏油杰顿了顿,忽得想起五条悟的那条四字短信。   坦诚……吗?   他好像理解了五条悟的意图。   或许他之前猜想的那两个目的都有,五条悟那条短信既有分享又有宣示主权的意思,但应该也有七海说的这点——为了将伤害降到最低。   这家伙可真是……   想通后,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很多纠结真的有够蠢的。   “七海,谢了。”夏油杰语气轻松了很多,“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钻牛角尖了。”   “不用不用。”七海建人惶恐摇头。   只要能放他回去就好。   “现在也不早了,要一起回去吗?”夏油杰发出一起回宿舍邀请。   一想到彼此的宿舍都在一处,还是隔壁,如果一起回去的话一路上不知又要听多少A和B和C的故事,七海建人连忙摇头:“不用了,我、我还有点事。”   至于什么事就暂时别管。   夏油杰倒也没硬邀请七海听ABC的故事,便道:“那好,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晃晃手里的矿泉水瓶:“作为这‘水’的回礼,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到这里,七海建人应该是如释重负,因为终于可以解脱了。   但看着夏油杰准备离去的背影,他反而多了几分纠结。   在纠结什么呢……   他不受控地想到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想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后,自然而然便想起那略带些许凉意的手触碰到他手臂的感觉,使得他下意识抬手握住了那只伤口早已愈合的胳膊。   在夏油杰脚步迈出几步远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那个夏油前辈……”   “怎么了?”夏油杰回头。   七海建人低着头,握着手臂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道:“不过……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最重要的还是C自己的意愿。”   “嗯?”   七海建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才微微抬起点视线看向比自己高不少的夏油杰,声若蚊蝇:“刚刚听前辈说的那些,感觉更多的还是围绕着A和B之后的关系展开……但我觉得……在这件事里,应该是C的意愿更重要……”   “她不应该无端地成为A和B争抢的‘物品’,仿佛最后不是A的就是B的……这样未免有些不尊重……”   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有些突兀,而且听的人或许会不高兴,但七海建人还是把想说的都说了。   “还有就是,A和B的朋友关系不管最后会变成怎样,毕竟在‘喜欢’这种感情上,是A和B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把责任归结到C身上,从而影响到C的生活……”   说着像是发现自己说的有歧义,七海建人连忙补充。   “啊,我不是说前辈……呃,我不是说A和B出问题会怪罪C,而是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是C的问题……”   像这种夹杂了友情的三角恋关系一向都会成为饭后闲谈的谈资,而大多时候,又会把问题归结到被追求者的头上,说她左右摇摆想脚踏两条船,要不然怎么没她出现时另外两人的关系还很好一出现就不好了呢?   他虽然很不喜欢你,但若是就看着你背上可能有的莫须有罪名又……   久久没等到夏油杰的回话,七海建人有点懊悔了。   啧,他在这里多嘴什么。   真是的,明知道这都是些麻烦事,明知道要避开的,他为什么非要来插一脚。   说到底无论是你,还好是你们的关系和他都无关不是吗?   简直是自找麻烦。   “抱歉我……”   七海建人下意识就要为自己的莽撞道歉,但刚开口吐出几个字,就听到夏油杰轻笑了下。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七海建人猛地抬头看向夏油杰,就见后者脸上带着浅笑:“这不是很会表达嘛七海,每次看你都游离在外,不像灰原那么愿意和我们主动说话,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这些人呢。”   “啊,我不是……”七海建人也没想到夏油杰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到他身上了,一时有些无措。   “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们多说说,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啊,有一种情况除外。”夏油杰笑眯眯开口。   很多人都说夏油杰笑起来像只腹黑的狐狸,这点七海建人深有感触,而且还知道他这种笑代表什么。   代表——   “如果你也喜欢c小姐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代表“恐吓”。   七海建人:“!!”   干什么啊突然说这么恐怖的事情!他才不会喜欢上奇奇怪怪的c小姐好吗!!   大晚上的开这种玩笑很恐怖的!   “前辈……你是开玩笑的吧……”七海被吓得不轻。   “嗯?当然是开玩笑的,毕竟七海又不喜欢c小姐不是吗?”   七海:“……”   莫名更吓人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夏油杰笑着伸手揉了把七海建人的头发。   “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前辈帮忙这点是认真的,这是‘前辈’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把人弄炸毛后才道:“另外,在不给c小姐造成困扰这件事上,我和悟会注意的。”   “哦哦。”已经有点傻了的七海建人下意识点点头。   也不知夏油杰想到什么,又感叹了句:“现在看来,没和七海成为情敌很幸运呢。”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走了走了。”这回人是真走了。   七海建人就这么傻站在原地看着夏油杰走远。   等人彻底不见后,忽得爆红一张脸。   “!!”   完!蛋!了!!   因为他发现最后夏油前辈马甲都不披了!直接承认了!   要死!!   怎么直接承认啊!   这要是被五条前辈那个更烦人的家伙知道他也知道这件事……简直完蛋!   啊啊啊啊啊啊干什么啊!   他一点都不想介入你们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里!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七海这样想。   而另一边呢?   夏油杰虽然心情轻松不少,但越靠近自己的宿舍门,原本快要被风吹干净的羞耻感就又回来了。   他又想起自己脑抽似的在你面前发疯的行为。   真的,想想都尴尬……   方才他脑子肯定是进水了才会那么做。   也是在门口深呼吸了好久,他才敢轻手轻脚推开房间门。   屋里的灯虽然开着,但你……   你已经在他的床上挑选好了最舒服的地方,整只兔子一趴,就那么霸占着他的床睡觉了。   呼,还好你已经睡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而后拿着洗漱的东西去敲响了灰原雄的房间门。   若是别人,碰到这种莫名其妙跑来自己房间洗澡的人或许还会多问一句怎么了,但灰原雄对于敬仰的前辈来自己房间洗澡没有任何异议,都不需要夏油杰解释,立马开了浴室门请他去洗。   于是乎,夏油杰在灰原雄这里又洗了个澡,还吹了个头发。   做完这一切后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站在床边,看着霸占在床中间的你有些无奈。   但也没移开你的位置,而是轻手轻脚躺在了床边上,又摸了摸你的头。   “晚安。”   关灯。   大概是跑过步的原因,大脑还亢奋着,夏油杰没有立刻睡着,而是一直在想着刚刚和七海建人的那些谈话。   是啊……   确实是你的意愿最重要。   某种意义上,若你不喜欢,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不是么?   过去不就是这样?   你们之所以会成为恋人,只是因为你‘选择’了他。   不过七海也有说的不对的地方。   比如,你其实就是个坏女人,只是不是七海所理解的那种。   你的“坏”是谁都不爱。   真不知道这一次,你还有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   如果有,又会是谁呢?   ……   你的兔耳朵动了动。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蹲坐起来,看向蜷缩在床边摇摇欲坠的夏油杰。   其实夏油杰上床那一刻你就醒了,毕竟哪怕他动作再轻,兔子这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生物也能捕捉到这细微变化。   夏油杰睡觉前为了不惊醒你没拉靠着床的窗帘,月光洒进来让你能看清他熟睡的样子。   怎么说呢。   前男友这种生物果然是闭着眼睛的时候最赏心悦目,最让人舒心。   你放轻动作往前蠕动了两下,凑近夏油杰。   啊,得事先说明一下,你半夜起来偷窥前男友,绝对没有奇怪的想法,就……   你盯着夏油杰的嘴巴,有点犹豫。   你还是没放弃找办法变回人,而你眼下的办法,也就只有亲亲。   前未婚夫亲过了,没用。   前男友呢?   前未婚夫可以说是这周目对你没啥感情所以没效果,而这前男友……   以他刚刚那些孔雀开屏的行为……应该、大概、或许、可能是有那么点吧?   你也没怎么纠结,不过是个皮肤贴皮肤的人类行为,左右他也在睡觉,不会知道你的举动。   于是你又往前挪了挪,挪到他面前。   而后——   轻轻在他嘴唇上碰了下。   一秒撤退。   你再次感受起身体,看看有没有哪里有变化。   然而很可惜,依旧没什么感觉。   你顿时郁闷。   前男友也不行。   看着夏油杰那张脸,这回是哪怕闭着眼睛也让你不爽了。   果然,前男友这种生物最没用了!   烦死了。   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你挪到了床最里面,扭过头不再看夏油杰。   睡觉睡觉,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再想办法吧。   ……   午夜十二点。   在你再次睡过去的那一刻,蜷缩在床边上的夏油杰猛得睁开了眼睛。   满眼写着难以置信。   %¥&…&*&…**)!!   你偷亲他!!!!!!!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夏油杰可解锁心语——“!!” [112]惊喜礼物:“你就是杰给我准备的惊喜?”   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突然偷亲他?   突然偷亲他?   亲他?!   你亲的人是谁?   夏油杰?   夏油杰是他?   你亲他?   以上的车轱辘话虽然很车轱辘,但的的确确是这一刻夏油杰脑子里反复滚动的想法。   是的,夏油杰从一开始就没睡着,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各种事。   想着想着,就忽得感觉到你动了动。   原本还以为你是想上厕所之类的,还想着要不要起来带你去上厕所,但一想到你虽然变成了一只兔子,但灵魂好歹是个人,不清楚你会不会在这件事上不好意思。   万一你不想麻烦他、不想被他知道,那么他这时候睁眼不就会让你尴尬吗?   于是他选择了先不睁眼,看看你想做什么,如果你透出需要他帮助的意思,他就假装刚醒然后帮你,如果你不想被他知道,那他就装睡到底。   为了不被你看出来他还睡,他还刻意控制了心跳和呼吸的频率,确保是睡眠的状态。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你朝他靠近了几分,而后——   疑似在盯着他看。   ?   你看他做什么?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若是有暗恋对象,无不希望能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并时时刻刻在意对方的想法,夏油杰也不例外。   意识到你极有可能在看他后,他就止不住冒出各种乱糟糟地想法。   比如你为什么要看他?是发现他……嗯,觉得他还挺好看?   长得帅的男人都是帅而自知的,显然夏油杰也是,所以第一反应会是这种也不奇怪。   但接着,就开始往不自信的方向狂奔了。   比如他眼下这个睡觉姿势会不会有点奇怪?脸上会不会有什么没洗掉的脏东西?   头发是不是很乱看起来有点邋遢?早知道就不留那么长的头发了……   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的?   眼角应该不会有眼屎吧……应该不会吧……   如果没有眼屎你为什么盯着他看这么久……   就原谅一个年龄还处在很容易被荷尔蒙左右时期的男高吧,荷尔蒙会蒙蔽很多东西,让人变得幼稚又离谱。   简单来说就是很容易降智。   降智的结果就是瞎想。   好在没人知道这位在外形象一直都不错且有格调的、受后辈尊敬的家伙此时此刻脑子里想的居然是眼角有没有眼屎。   更好在盯着他看的“小兔子”没继续盯下去了,否则他或许会产生更加离谱的想法。   不过接下来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因为他感觉你又靠近了几分。   而这一次,是彼此间温热的鼻息都能感觉到。   距离太近了。   这个认知让夏油杰差点忘了该怎么呼吸,险些装睡不下去,他很努力才没让自己暴露。   他更加不解你想做什么。   然而就在他即将展开新一轮的胡思乱想时,忽地感觉到嘴唇被什么软乎乎、暖乎乎的东西碰了下,伴随而来的还有被软软的兔毛蹭过脸颊的痒意,在他努力控制住跳动频率的心脏上挠了下。   “!”   意识到是“亲吻”后,他心跳倏然一停。   差点就要失去对心跳的掌控,让其跳的乱七八糟。   在你远离他后的十几分钟,他才放任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彻底放弃了对心跳的掌控和纷乱思绪的主导。   想让一个青春期青少年胡思乱想一整晚,一个莫名其妙的吻就够了。   夏油杰就这么睁眼到了天亮。   得出的结论是——   你果然是喜欢他的。   至少有生理上的喜欢……   吧。   夏油杰的心路历程你自然无从得知,只知道一睁眼就看见前男友披散着头发、手掌托着脸颊侧着身盯着你看,你心里毛毛的。   尤其是这人在看见你醒后,对你露出一个客观上来说好看勾人,但在你主观上来看莫名其妙且傻缺的笑。   接着,又对你发出一个客观上来说低沉有磁性且好听,但在你主观上来看十分刻意且表演性程度不知加了多少的早安问候。   “十七,早上好。”   你:“……”   干嘛。   莫名其妙的和一只兔子说早上好干嘛。   你看我像是能回应你的样子吗?   你觉得这一周目的夏油杰比你以往认识的夏油杰都更——   怎么说呢。   直白点就是,有病。   委婉点的话,你想给他发一张绿色青蛙微笑着手指脑袋的表情包。   你是完全不知道这周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以至于这一次的夏油杰和你以前认识的夏油杰,可以说是两模两样了。   如果不是很多的下意识举动和一些行为的的确确是他本人没错,你会真的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这周目的夏油杰有病的点在哪呢?   比如,卫生间门没关严实,你下床路过的时候看到他在洗漱台前洗着洗着,突然开始照镜子。   左照照右照照之后——   “早上好。”   他莫名其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来了这么一句。   你:“???”   有那么一刻,你甚至在想,会不会是你这周目强行篡改了这家伙会发疯的关键性剧情,而强势的天道为了硬要他走一条发疯了的路,在发现他没办法往反社会方向发癫后,直接让他从字面意思上变成个癫的。   之前也说过,你会越来越看不顺眼这个曾谈过五次的前男友,很大一方面是因为这家伙某种意义上总是会与你“反”着来。   你要走正道,他走邪道。   你要发疯,他当上了正义之士。   ……   所以这一次,怕不是你越来越正常了,这家伙为了和你反过来就越来越癫了……   你真的看不懂会对着镜子打招呼的夏油杰,也看不懂莫名其妙就哼起歌来的夏油杰。   若不是你明确目前的自己没和这人交往,他大概率也没其他有好感的、在交往的异性,他这种状态,你是真的会觉得他是不是和谁谈上了。   神经兮兮的。   “十七,要去晨练吗?”   夏油杰指的晨练,是指所有没外出任务的在校生早上需要去操场做的日常拉练,包括负重晨跑、障碍赛等等。   你若是人形态,去也就去了。   现在你是兔子,去做什么?给大伙表演个蹦蹦跳跳吗?   于是你干脆没理朝你发出邀请的夏油杰,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   夏油杰也看出了你的意思,没强制带你参加,只道:“那好好休息吧,等我回来。”   你真不知道夏油杰仅过了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天早上他对你还算疏离克制,很多时候公事公办,只是过去了一晚,他就敢动手动脚了!   他说话就说话,居然还用手摸你,从头顶顺到屁股!   还摸了三下!   “!”你扭头震惊看他。   你有事吗?   欺负你现在不会说话不会骂人不会打人?   你不知道自己骂的很脏的眼神在夏油杰看来成什么了,他带着安抚性的声音温柔地又摸了摸你的兔头,道:“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把你变回来的。”   说完,就心情愉快地出门了。   简直莫名其妙。   夏油杰自然不知道你觉得他莫名其妙,会有如此一个比一个不符合人设的行为……还是那句话,原谅一个误以为和心上人两情相悦的青春期男生吧,还在被荷尔蒙支配着呢。   就比如才刚出门把门关上,他就控制不住弯腰,像误入什么运动番刚比赛胜利的少年们握拳用力下压了下。   发出了一声——   “yes!”   的轻呼。   方才在你面前,他还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怕自己看起来太轻浮。   眼下没人了,让他小小的抒发下喜悦的心情没事吧?   咔哒。   夏油杰听到门合上的声音。   一扭头,看见隔壁房间出来的七海建人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夏油杰:“……”   很显然,七海建人也是出来晨练的。   也是怕撞到人,他特意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早早独自去操场晨练。就是没想到早起了,反而撞上了因为一晚没睡所以意外起得早的夏油前辈。   “七海,我……”夏油杰下意识想解释点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七海建人慌忙举过自己的咒具刀挡在脸上,“前辈我先去训练了!”   说完跟后面有一只特级咒灵追着似的,飞奔逃离。   只留夏油杰一人尴尬在原地。   “……”   下一次在外还是注意点形象吧。   好在整个晨练都很顺利,没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   拉练结束后,夏油杰买了瓶水坐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长椅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而后看起手机消息。   昨天他忙着忘了看手机,还以为今天能收到五条悟的来信,毕竟五条悟在你的事上一向很关注,哪怕在打咒灵也会抽空回个消息的。   但他翻了翻邮箱,最近一封依旧停留在他给五条悟发去的关于你变成兔子的事情。   甚至显示未读。   未读?   出什么事了?   夏油杰倒不担心五条悟会遇到什么威胁到生命的事,只以为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才没看消息,再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后就决定回宿舍。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声音。   “杰,忙吗?”   夏油杰转头发现是夜蛾正道,便问:“夜蛾老师,什么事?”   夜蛾正道神色有些许严肃:“这边有个任务需要你去处理下。”   “什么任务?”夏油杰问。   “盘星教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名字夏油杰也蹙了蹙眉,他对这个教会感官很不好,尤其是在知道这个教就是策划暗杀星浆体差点对他们造成重大损失的真正始作俑者之后,更没什么好印象了。   “记得,怎么了?”   “那边……”夜蛾正道似乎难以措辞,顿了顿后才道,“出了点问题,很多信徒神秘失踪。”   “人为的?”夏油杰追问。要知道他们出的任务也不全是咒灵相关,与同是人类的诅咒师战斗也是工作之一。   按理说夜蛾正道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但他却说:“不像。”   “不像?”夏油杰挑眉,“不像是什么意思。”   夜蛾正道解释:“按理说应该不是人为,没有人类术师留下的痕迹,更像是咒灵,但感觉上又不是咒灵,因为失踪的人里也包括术师……所以需要更强大的咒术师去解决。”   “我明白了。”夏油杰点头。   “辛苦你了。”夜蛾正道拍拍夏油杰的肩膀,“量力而行,解决不了的话到时候悟回来了让他去帮你。”   “嗯。”   咒术师的工作就是这样。   因为人少、活多,所以能休息的时间很少。   昨天才工作回来夏油杰今天就要去执行另一个任务了。   “……我会尽早回来的。”   夏油杰回宿舍后就和你说了自己要出任务的事情。   咒术师的工作量一向很大你是知道的,就是……你不记得过去的周目里这个时候还有个关于盘星教的任务,所以对这个突兀的任务有点在意。   莫名感觉好像有什么被你忽略了。   你本来还想细想下被你忽略的是什么,突然感受到有气息接近你。   一抬头,就见夏油杰俯身靠近你。   而在对上你视线的那一刻,他动作停止了,而后表情变得尴尬起来。   “呃,那什么,照顾好自己。”他抬手摸摸你的兔头。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想带上你一起的,但由于不确定这次任务的难度,你暂时又没有自保能力,自然还是待在高专比较安全。   “我已经和硝子说过了,让她忙完来照顾你一下。还有……”   他犹犹豫豫的,有那么一刻,你觉得他刚刚那个俯身的动作是想亲你,但到最后他也没下一步,只是起身。   “我走了。”   走吧走吧。   你抬了抬爪子。   ……   夏油杰在的时候,你觉得他很烦。不在了,又有那么点无聊。   于是你在床上滚了几圈,又在地上蹦跶了几下,最后无聊到去找作为一只兔子很难驾驭的手机玩。   你的手机在昨天找到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没电关机了,回来后夏油杰倒是帮你充上了电,不过你们之间不需要太多交流,就一直没开机。   你从衣服里扒拉出手机,费劲地开了机。   一开机,无数条短信还有未接电话弹射出来。   你还郁闷不过是两天没用手机怎么找你的人这么多,结果发现,除了禅院甚尔来了两条短信和一通未接电话外,剩余的全是陌生号码。   禅院甚尔的第一条未读短信是:   【你今天有去过池袋xxx吗?】   接在短信之后的是一通未接电话。   大概是晚上时分,就又来了一条短信。   【惠说想你了。   昨天晚上还哭了问我你什么时候去看他。   我和他说你很忙,不应该总是来麻烦你,骗他说等他会数一百了你就会回来看他。   不过小家伙哭起来还是有些为难。   我倒是没什么,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但惠毕竟还小,如果你方便的话,来看看他吧。[照片][照片]】   看完这封短信。   嘶……怎么说呢。   东亚家庭,你赢了。   多多少少让你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点愧疚感,尤其是禅院甚尔发过来的照片一,就是禅院惠眼睛红红的照片。   如果没有照片二的话,你可能真相信禅院甚尔的那句“我倒是没什么”了。   照片二是他光着膀子系着粉色围裙做饭的照片。   你:“……”   干嘛……   这缺少道德和法律意识的文盲到底能不能意识到你现在还是个未成年,就算在日本确实到了可结婚年龄也改变不了你是未成年的事实,到底在勾引什么啊。   不要以为穿着以前能诱惑到你的“制服”就真的能再次诱惑你了。   你冷漠地把照片保存了下来,而后去看其他短信。   【陌生号码:你为什么还是不回我消息!!我到底是哪里不让你满意了!!】   ……   【陌生号码:我可是早就知道了我们毕业就会结婚!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正规的未婚夫妻!你休想继续骗我。还有!你不能不理你的未婚夫!】   ……   【陌生号码:加茂七十七,你不要太过分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真的别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   ……   【陌生号码:十七……还有两个月就是我生日了,你就算不理我,至少生日那两天给我回个祝福,可以吗?】   ……   【陌生号码:还有61天就是我生日了!我的礼物呢!我一次都没收到过你的礼物!!哪有男人得不到自己未婚妻的礼物的!你不能让别人看我笑话!】   ……   【陌生号码:加茂七十七!我告诉你你若是不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回我消息,你会后悔的!】   看到这条短信时,你下意识看了看时间。   哦,刚好12:01   恰好这时候,那个已经打了22通未接电话的陌生号码又打进来了。   你想也没想,挂点了电话,而后将这个第十八个陌生电话拉进黑名单里。   再说吧再说吧,作为一只兔子,你没心情应付这么多男人。   本来你还无聊到想玩玩手机,禅院直哉发来的四十多封短信,你看了几个就累了,手机一合,你打算还是上床睡觉。   兔子还是得遵循兔子的生活。   既然暂时变不了人,那就当一只兔子好好休息下吧。   于是你蹦上了床,然后疯狂踩夏油杰给你准备的新枕头,把枕头踩得蓬松又舒服,有一个明显的窝后,你就打算安详入睡了。   而就在这时——   砰!   门被一股大劲撞开。   “杰!我听硝子说你给我准备了惊喜!在哪在哪!”   人未到声先来。   你一抬头,就看见五条悟站在那里。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你,先是一顿,而后——   “哇哦!好可爱的小兔!”   他眼睛一亮。   在你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跑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床边,提起了你命运的后颈。   “你就是杰给我准备的惊喜?”   你:“。”   我不是,我没有。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五条悟特殊恋爱活动多人线成就——【礼物小兔】 [113]你离不开他(雷300二合一):忍不住想亲   【悟,速回,杰那里给你准备了惊喜。】   ——这是五条悟手机坏掉之前看到的最后一条短信。   当时他正在札幌的某座大山里出任务。   起因是与咒术界交好的阿伊努一族向总部发来求助,说是遇到了想要破坏某某处他们封印的诅咒之物的诅咒师,难以应付,希望能派来个强大的咒术师帮忙。   那五条悟自然是当仁不让,一个飞机就过来了。   但不知那些诅咒师们是知道来的是五条悟不敢造次了,还是说在找寻合适的机会再动手。原本可以当天就解决掉的问题,硬生生拖了三四天。   这几天五条悟都快混成本地人了。   和当地的阿伊努人同吃同住,又是尝了传说中的“奇塔塔普”,又是一起去猎熊。   怎么说呢,作为日本为数不多的少数民族,阿伊努聚居地还挺好玩。   唯一不好玩的就是朋友都不在,没有朋友乐子就少了一大半。手机信号还经常没有,等半天才收到短信,图片也得加载半天。   家入硝子的这条短信,就是在五条悟下山帮他暂住的那户人家卖掉鲑鱼换了钱返程的时候收到的。   还不等他发消息问家入硝子是什么东西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刚好穿透了他努力高举收信号的手机。   他被偷袭了。   这个概率其实很小,因为他有全方位的“六眼”。   不过“六眼”也不是万能的,就比如没发觉偷袭他的人是群披着熊皮和鹿皮的家伙。   是一支五人小队的诅咒师,而且按照配置,也是让他玩上了一把真人MOBA游戏。   用箭射他的那个是远程ADC,在他下意识错愕手机坏了的时候忽得从他身后偷袭他的刺客,并在他闪躲开的时候突然冲上来的……嗯,战士?   接着又蹦出来一个团控和奶妈。   知情的人知道他们是来联手干/掉五条悟而后继续自己的犯罪事业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支标准小队是组团来野外刷野图boss的。   不过显而易见,那些人哪怕做了充分准备,还搞了偷袭,也刷不掉五条悟这个全面升级过的新版本大boss。   Aced   ——这是诅咒师们的结局。   Dead   ——这是五条悟手机的命运。   对此五条悟自然很郁闷,本来还想先买个备用机而后直接回东京,但当地人过于热情,硬生生又留下他过了个篝火晚会,差点就错过第二天一早的飞机。   最后就是手机也没买,短信也没回,就这么回到高专了。   五条悟来找夏油杰,主要是让夏油杰陪自己去买手机,过问一句“惊喜”也就是顺带,他可一点都不相信硝子说的“惊喜”会真是什么惊喜,指不定是他们联合起来整蛊自己的惊吓。   结果——   他在夏油杰房间里看见一只小兔。   一只毛茸茸、软乎乎,雪白的毛像刚捣好的糯米皮,圆圆的糯米皮里又裹着一点点粉,看起来就像是甜品柜里的草莓大福的小兔!   五条悟其实不算特别喜欢动物,倒也不是讨厌,就是属于那类知道自己没办法全心全意把宠物养好、当一个负责任的主人,那么索性从一开始就不建立羁绊的云爱动物人士。   所以从不会自己养,只会去别人家里或者大街上招猫逗狗。   喜欢上兔子也只是因为觉得某人像兔子——不管生气还是高兴、喜欢还是讨厌,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就,   很难让人忍住不去逗弄一下。   “你就是杰给我准备的惊喜?”   你听过五条悟矫揉造作的声音,也听过他压低嗓音读作展示雄性魅力写作故意膈应人的声音,也听过他为了安慰你夹着声音学女生说话的声音,还有……   你觉得你已经见过五条悟的百变了,自诩他什么声音你都听过。   但话还是说早了,比如眼下这种声音你就没听过。   “小兔兔~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使用了很多成人面对人类幼崽、主人面对爱宠时发出的那种可以说是黏糊糊、又夹又嗲又刻意的声音。   像个变态。   而且还是个会问兔子叫什么名字的脑子有坑变态。   你:“……”   夏油杰不是说和五条悟说了你的事情吗?   看五条悟这个样子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啊。   难不成夏油杰骗你了他根本就没和五条悟说?还是五条悟没看消息?   想到这里,你扒拉两下爪子,想和他传达消息,告诉他你是谁。   结果——   “哦,你说你叫小兔兔呀~真可爱。”   你:“?”   这人在自问自答个什么劲?   但眼下不是吐槽的时候,你只好更努力让自己的举动看起来像人一点,这次手脚并用上了。   然而——   “这是才艺表演吗?好厉害呀!”   你:“……”   这是脑子正常的人会说出的话吗?   要不先把你放开,再给你一部手机,你给他来一个什么叫真正的才艺表演?   五条悟没给你表演兔子玩手机的机会,一只手抱着你,一只手在你头顶狂挼。   “小兔兔,你应该是杰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和我天下第一亲哦。”   你:“?”   你讨厌五条悟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和他在一起,你很容易变成吐槽役。   你真想撬开五条悟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还有好几个月才生日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你是夏油杰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还张口就来天下第一亲……这么霸道的吗?   “既然我是你的新主人,那有义务给你取个新名字……叫你奈奈酱怎么样?”   你:“??”   有那么一刻,你怀疑五条悟早就知道是你了,是故意犯贱来着。   于是你毫不犹豫跳起来给他下巴来了一击,告诉他你们只会天下第一差。   结果他眼睛一亮:“本来以为你只是和奈奈看起来有点像,现在看来脾气也很像诶。”   “可爱可爱,奈奈酱你真可爱。”   你的反击得来的就是五条悟一阵摸摸,从头到尾。   一开始你还挣扎,因为兔子的后背很敏感,被持续抚摸会让你有一种既极度的舒服又有种奇怪的不适感,你抗拒那种有些失控的生理反应。   之前的那些人,无论是日车宽见还是家入硝子他们,在你表示出不愿被摸后背的情况下都很遵从你的意愿,只轻抚你的脑袋。哪怕是夏油杰,也只是轻轻摸了三下。   可五条悟或许是没认出你,只把你当成兔子,他就像养了猫猫狗狗的猫主子狗主子喜欢对自家宠物强制爱、强制亲亲又抱抱那样,强制摸你。   一只小兔子实在敌不过体型比它大很多的人的攻势。   你的反抗在五条悟的触摸下渐渐停止了挣扎,而后感觉身体窜过一种极其短暂而奇怪的感觉,使你浑身一抖,忽得就瘫软在他怀里。   你脑袋懵懵的,不明白自己身体怎么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你也是第一次当兔子,而且还没几天,自然不知道这是……   假孕了。   母兔是一种极其容易假孕的哺乳动物,尤其是被频繁摸后背的情况下。   当然了,五条悟也不知道,只当你是被摸得舒服了,愿意亲近他。   五条悟心情愉悦地摸摸你的头:“真乖真乖,想和我出去玩吗?”   你还沉浸在那种奇怪的感觉中,没对五条悟的话做出任何回应。   他显然默认你愿意了,带着你就出了高专,开始在市中心游荡。   这年头带着宠物出门的虽不多,但也没稀罕到会让人驻足回头。   但可能是五条悟外表太吸睛,长得好看人也高,外加怀里还有一只很少见的毛茸茸的宠物兔,回头率很高,尤其是面对年轻群体。   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一些年轻的小姐姐围过来。   “好可爱的小家伙。”   “是垂耳兔吗?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呀?”   “它好乖呀,呜哇——真的好可爱。”   “请问可以拍一张照片吗?”   “帅哥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也养了兔子,可以加个邮箱交流养兔心得嘛。”   “请问可以摸摸兔子吗?”   五条悟早就习惯了被注视,这种被围观的场面一点都不怵。   又或者说,他抱着你出来就是带着炫耀来的。   所以对给予你的称赞全盘接受。   “是吧是吧,超可爱的。”   “叫奈奈酱哦。”   “拍照片?当然可以。”   至于那些目标是他的,比如要给他拍照或者加联系方式的,放在平时他会摆摆pose配合下,但今天他是带着爱宠出来秀的,不关注他想炫耀的兔兔关注他干嘛?   没品。   是以最后除了那个养兔子的人以外其他要联系方式的都拒绝了。   宠物宠物,需要宠的宝物。既然决定要养宠物了,加点有相关经验的养兔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给不给摸——   五条悟原本是想给的,但是看见怀里的小兔蜷缩着往自己怀里钻,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抱歉,我家小兔有点怕生。”   你会往五条悟怀里钻自然不是因为怕生,而是……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被五条悟摸过后背后,你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被各种奇怪味道包裹,闻不到五条悟身上的味道你开始变得不安,莫名焦虑,只能尽可能往五条悟怀里钻,尽可能汲取混合了淡淡甜品味道的气息。   “抱歉抱歉,只顾着炫耀你的可爱了,忘了照顾你的感受。”离开人群后,五条悟开始轻轻抚摸你的身体安慰。   他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只当你被那么多人围观吓到了。   “我保证接下来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你了好不好?”   五条悟也是说到做到,之后再碰到想要来搭讪的,不管是为了小兔而来还是为了他本人而来,他都摆出一副昨天才刚打完架的不良气质,成功吓退所有人。   而只有你们俩的时候,他就叽叽喳喳自说自话。   比如说要去手机店买个新手机,搜搜要给兔子准备什么。   又说要带你去拍大头贴。   进入大头贴的包厢里就是一通狂拍,给你各个角度都拍了一组,不过拍着拍着他又觉得没意思,说什么朋友都不在一个人拍没劲,等下次一起出来玩再拍。   而后又带你去吃了晚饭,逛了公园。   逛公园本意是想让你接触接触大自然,感受感受自由,可你……   “不想去吗?”他看着不愿从他身边离开的你奇怪道,但很快脸上的疑惑就换成了小得意,“我知道了,你是离不开我对不对?”   “哎呀,我们的奈奈酱很粘人呢。”他抱着你就是一顿蹭蹭,蹭完后又对着你小声抱怨,“如果她也想你这样粘人就好呢,可惜她一点都不黏人……”   你:“……”   你有点听不懂五条悟在说什么了。   不过有一点五条悟说对了,你现在确实很粘他,但是为什么你又解释不清,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旦离开他超过半米,你就会变得不安焦虑,你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好啦,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他带着你去买了不少宠物兔用品后,就带着你回了高专。   这回是回到了他的宿舍。   五条悟的宿舍和夏油杰的宿舍是两种风格。   比如五条悟这里装了一个很大的电视机,游戏机散落一地,还有一个小冰箱专门用来存放零食的。   他一回来就开始收收整整,把所有游戏盘都收回箱子里,而后把给你准备的用品摆出来。   而你……   说出来你自己都觉得丢人。   你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   他去哪你就跟到哪。   这就导致他有两次差点就踩到你了。   在第三次发现你又跟在他屁股后面,他有些无奈开口:   “奈奈酱,我先收拾完东西,等会再陪你玩可以吗?”   他说着将你抱起放在桌子上。   其实当他说出那样的话你就羞耻感大爆发了,毕竟你从来没那么丢人地围着个男人团团转,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   如果可以,你根本就不想理他。   可……   “奈奈酱?”   你咬住了把你放在桌子上就要离开的五条悟的袖子。   别走……   理智上你根本不想做这种丢人的事,但某种本能导致你一点都离不开他。   以至于你只有一个想法:不准离开我超过半米。   不……三十厘米都不行。   不触碰就不行。   你咬着他的袖子蹭蹭他的手腕。   啊……真的好丢人啊……但是别走。   别走……   你早就不想让他知道兔子是你了,从你发现自己变得莫名其妙粘他开始,你就彻底放弃向他表示你是七十七。   你开始祈祷最好他永远都不知道兔子是你。   要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但是别走……   你下意识舔了舔他的掌心。   五条悟对你的举动明显一愣,而后毫不犹豫将你抱起又蹭了蹭:“哎呀哎呀,谁家的小兔那么粘人呀?原来是我家的奈奈酱~”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一刻都离不开我。”他说着就给校服开了个大口子,将你整只小兔放进去,“那就陪我一起收拾吧。”   在五条悟的衣服口袋里晃来晃去其实不太舒服,但周围全是令你安心的气息,那种不安和焦虑感终于缓解不少。   你就这样看着他把整个房间都大扫除了一遍,又把给你买的用品摆了一地。   而后,将你从口袋里取出,放在柔软的垫子上。   和熟悉的味道一分开,那种不安感就又上来了。   你急了。   忍不住在垫子上刨了刨,抬头急切看着五条悟,眼神询问他干嘛又要离开你。   他显然读懂了你的意思,无奈开口:“我要去洗澡了,奈奈酱你总不能跟着我一起去洗澡吧?”   洗澡?   这让你一愣。   而后你开始烦躁起来。   暴躁地不停用后腿蹬地面。   洗澡洗澡洗澡,干嘛要洗澡!就不能不洗一次吗!   好烦好烦好烦,你不停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耳朵想缓解心里无端的烦躁。   你知道洗澡是绝对不能跟进去的,毕竟你又不是真的兔子。但一想到要远离五条悟这么久,你就不安烦躁地一直跺脚。   “等等……”你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一抬头就见他恍然大悟状,“谁说你不能跟我一起洗澡了?”   “?”   诶,等——   没等你反应过来这个大转变怎么回事,就感觉到身体突然一阵失重感,你被五条悟抱了起来。   “我们完全可以一起洗啊!”   “?”   等、等等!   这个真不可以!   虽然你现在确实莫名离不开五条悟,但是比起一起洗澡这种事……你觉得你还是能克服一下那种奇怪的生理反应的!   不行不行不行!!   你开始挣扎。   但五条悟有决定了谁又能改变呢,他当即就抱着想要逃跑的你,进了浴室。   该怎么形容你被五条悟带进浴室的感受呢。   比卧室更加狭小的空间里,五条悟这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感真的很明显,令人不安。   可是,因为你莫名迷恋他的气息,而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又令你感到安心。   两股宛如底层代码冲突的感觉让你变得很奇怪,既想跑又不想跑。   以至于最后你僵直在洗手台上,看着他一件件脱去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   你拉过自己的耳朵盖住了眼睛。   要死……   绝对、绝对不能被五条悟知道兔子就是你!   不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没有比眼下更尴尬的事情了……   事实证明。   有的,朋友有的。   “我先帮奈奈酱洗吧。”   “?”   诶,等——   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就朝你身了过来,将洗手池的水温调节到合适的温度后,就——   将你放进洗手池里了。   “!”   身体被水彻底浸透,四周水压带来的微微窒息感让你本能有所不安,惊得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对上五条悟那带笑的眼睛,那眼睛在氤氲水汽中,愈发像颗蓝宝石。   你有一瞬忘了挣扎,但在感受一只大手又开始在你身上游走时,你一个激灵,再次挣扎起来。   啊啊啊五条悟!住手!   不行!!   要死……   五条悟你以后会后悔的!   你不能这样……   啊,完蛋。   你是真羞窘了,但凡换个人,哪怕是前夫前未婚夫前男友这样,你顶多有点恼,但不会有这种奇怪的羞耻感。   五条悟是真不行,你们一直都是朋友,哪怕有时是相看两厌的敌友,那也只是纯友谊!!   纯友谊这样……   不行不行不行。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我一定不会让你被水呛到的,也不会让水进到你眼睛里的好吗?”他这样安慰你,手上的动作不停,很迅速地用沐浴露给你身上打满泡泡。   而你……   挣扎着挣扎着,在再次被频繁触摸身体后,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以至于你瘫软下来,被迫放弃了抵抗。   “真乖真乖,马上就洗好了。”他给你做最后的清洁。   听到五条悟的声音,你开始麻木了,甚至自暴自弃起来。   算了,就这样吧。   你其实对性羞耻这方面——这里的性羞耻不只是切实发生过的那种,异性身体的袒露之类也包括——你接受程度很高,毕竟都这么多少个周目了,你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少女。   会如此大的反应,还是因为这人是五条悟。   就,说句不恰当的比喻,有背德感。   跟随都不能是跟五条悟!   你现在就祈祷不会被五条悟发现是你了……   “好了,洗好了哦,奈奈酱很棒!”   洗完后,五条悟用新毛巾把你擦了又擦而后包裹起来。   “轮到我洗了。”   洗吧洗吧。   洗到天昏地暗都没人管。   你觉得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引起你的情绪波动了,差不多已经死了反正。   你就这样静静地裹在毛巾里一动不动,听着耳边哗啦啦的水声,热气带着五条悟的气息在整个浴室里愈发蔓延,用的沐浴露和你的是一个味道,都是橘子味……你觉得自己就像个变态,在这里闻人味道。   要死……   不过再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之后就想办法离开五条悟这里,不管去谁那里都行,只要别待在五条悟这里……嗯,找硝子吧……或者再找找别人……先离开这里……不行……你现在离开不了五条悟……你身体莫名对他很着迷……这到底怎么回事……要死……   原本你想靠思考来当大贤者,结果想着想着又开始想五条悟了。   一想五条悟,就忍不住偷看洗澡的五条悟……   啊……   这下真会被当成变态吧。   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   你以为等五条悟洗完澡后,这场酷刑就能彻底结束。   但你忘了,忘了五条悟这人是很难用常理去推测的。   他——   “再泡个澡吧。”   听到这句话的你:“?”   ???   excuseme???   泡澡?!!   五条悟你到底要干嘛啊五条悟!!   有病吧为什么还要泡澡!!   泡澡本来就是日本文化,宿舍的浴缸虽然不大,无法让人放直腿,但也是有泡澡功能的。   在外面忙的这几天一直都没泡澡,也是赶上好心情了,五条悟自然是想泡一个的。   如果就五条悟自己泡也就算了,关键是——   “奈奈酱也一起啊。”   “?!”   哗啦——   不等你反应过来他就带你已经进了浴缸。   “???!”   五、条、悟!!!   你到底在干嘛啊!!!   你真的会后悔的你知道吗!!!   你在心里呐喊着,咆哮着,而现实是你一动不敢动。   因为你被五条悟双手架着浮在水面上,你怕你乱动,会来一次溺水的体验。   真是……要死了……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讨厌五条悟!!这家伙永远都做些让你猝不及防的事!!真的很讨厌!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你感觉你又烦躁起来。   但显然五条悟看不出你的烦躁,他只觉得——   “我家奈奈酱真可爱啊。”   他觉得你可爱并又拿脸蹭了蹭你的脸。   “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那些养宠物的人不仅不会嫌弃自己养的宠物麻烦,也不嫌脏总是亲来亲去,因为真的太可爱了,我也忍不住想亲……”   “……?!”   等等!   听到五条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你还来不及抬爪子阻止一下的时候——   他抱着你凑近嘴边,   亲了一下。   !!!   没有任何前摇。   下一秒。   砰。   你在他面前变成了人。   水花四溅。   “!!!!”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五条悟特殊恋爱活动多人线成就——【真爱之吻】 [114]“两面夹击”:你根本不想要这种两面夹击!   唇与唇的接触,与是兔子时的触感完全不同。   兔子的时候,所谓的亲吻不过是贴近鼻尖的触碰,隔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只觉得有股温热感。   可变回人后,嘴唇的皮肤就好似连接上了敏感的神经,能清晰感知到另一人的体温、嘴唇柔软的触感。   酥麻感从触碰的地方蔓延来开,带着轻微的疼痛。   是你突然变大导致重心下沉,使得原来的轻轻触碰变成了相撞,磕到了牙齿。   四目相对,你和五条悟都能看清彼此突然睁大的眼睛里的震惊。   但明显是五条悟的震惊更多,哪怕连接着一个堪称超高精度信息处理器的“六眼”,似乎都没能快速处理好这一刻撞进脑子里的信息。   只是看着你在他面前放大的脸,缓缓眨了眨眼睛,将你的样子再次映进眼睛里。   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你,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皮肤,原本苍白的皮肤大概是泡过热水澡的缘故透出了红,红色染上了脸颊也染上了眼角。   至于本来就是红色的眼眸,此时像是附着了一层氤氲水雾。   看起来特别……   勾人。   喉结无意识滚了滚。   这一刻,“六眼”的信息处理器虽没能处理清楚眼下的情况,但好似将一切都无限放慢了。   五条悟能清晰看见从你发尖凝结出来的水珠滑过脸颊、向下,汇集到下巴后,滴落在他露在水面上的胸膛。   滴落的水明明悄无声息,他却仿佛听到了水滴泛起涟漪的声音。   在时间、人的动作、人的反应被无限放慢的世界里,他看着你充满错愕的眼睛缓慢眨动着,随之而轻颤的眼睫毛颤动的弧度也十分清晰。   像把刷子,在他的心上挠了下,痒痒的。   在加上嘴唇处的酥麻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蔓延。   这种奇怪的感觉使得五条悟没做思考,下意识就伸出了舌头,舔了下令他发麻的地方。   “!!!”   从兔子变回人发生在瞬息间,过于突然导致你错愕了两秒。   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想要稳住下坠的身形并离开唇瓣处的紧贴,你就突然被舔了下嘴唇。   “五条悟!!”你惊呼出他的名字,语气里全是羞恼。   “奈奈……酱?奈、奈奈?”他缓慢眨眨眼,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似乎都透着没反应过来的迷茫。   直至你跌进浴缸里,原本只有嘴唇一处的触碰扩大到全身,他才从短暂的迷茫中彻底回到现实,意识到眼前的你不是他幻想出来的,是的的确确存在于他面前的。   会觉得你是他的幻想产物,完全是此男在亲兔子前一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他会亲还是小兔的你,纯粹是因为觉得小兔很像你。   爱屋及乌嘛,就很喜欢小兔,有了想亲亲的那种生理上的喜欢。   是人都喜欢幻想,比如幻想自己中了五百万,幻想有个各方面都特别和自己心意的真命天子/女,幻想成为人上人。   五条悟也不例外,看着很像你的小兔,就胡思乱想起来其实兔子是你,他亲一口你就会从兔子变成人,然后你们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了。   是的,这个白日梦参考了《美女与野兽》、《人鱼公主》、《青蛙王子》等等等等。   所以在你真变成人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自己泡澡泡久了出现了幻觉。   感受着因狭小浴缸被迫贴近的地方,五条悟再次眨了眨眼。   所以……不是幻觉?   “五条悟!还不快放手!”你咬牙切齿道,满脸都是羞恼。   这个浴缸太小了,小到五条悟一个人坐里面都挤,结果你还变成人了。   这就导致你们没办法杜绝身体的接触。   重点是!   你也没穿衣服啊!   要死了……   因为还是兔子状态的时候五条悟就拖着你的腰,导致你变回人了,那只手也握在……   “!”   终于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弹射般收回手,又荡起大片水花。   事实证明,五条悟也没奔放到如他的术式那般“无下限”,至少在这方面,他还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和赧然,他迅速双手捂住了眼睛。   “抱歉!!”   没被手遮住的耳朵红得发烫。   “我……你……”   “闭嘴!”   他想说点什么,你没给他机会。   “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手也不准拿下来!要不然你就完蛋了听到没有!”   “听……”   五条悟刚发出一个音想起你说不准他说话,赶紧闭着嘴捂着脸小鸡啄米般点头回应。   好在五条悟还愿意配合,让你还能维持理智,克服泛起的那股羞耻心。   你刚呼出口气,就感觉水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这让你好不容易按下去的恼火又起来了。   “也不准动!!”   天知道这一刻你们的姿势有多暧昧,身体又有多少地方被迫紧贴着,他还敢乱动!!   他张了张口似想说点什么,但不知是难以启齿还是要遵守你说的不准说话,最后还是闭上了,只不过耳朵更红了,那红色甚至还往下蔓延到脖颈。   有没有人说过,五条悟的皮肤其实也很白?   所以红色在他身上真的很明显,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旖旎气氛再次蔓延。   要死……   你真的很恼火,又羞又恼。   但五条悟都这样配合了你又说不了什么,毕竟会发生这种事也不是全因五条悟……不!就是因为五条悟!   狗屎五条悟好端端地非要和一只兔子泡澡做什么!   简直脑子有病!   你真的很想找茬,然后狠狠揍他一顿,但这种时候找就跟调情似的,烦都烦死了。   “眼睛给我闭紧!敢睁开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我让你‘六眼’变‘无眼’!”你放狠话。   五条悟再次捂着眼睛用力点头。   得到保证后,你才缓慢从浴缸里站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流了一片。   就感谢五条悟还是个精致的少爷吧,哪怕出来当住校生,也从不亏待自己,泡澡都有专门的泡澡液。   牛奶浴让浴缸的水白而不透,看不见水下的风景。   多少遮住了你们最后一点遮羞布。   艰难从浴缸里爬出来,赤/裸着身体多多少少没有安全感,而且还是在一个异性朋友面前。   于是你忍不住再次强调:   “再说一遍,没听到我说好了,你不准睁眼也不准动。”   五条悟再次点头。   不过哪怕这样,你还是有点不放心,以至于在冲澡的时候还监视着在浴缸里一动不动的五条悟。   看着五条悟裸/露在外的肩膀、胸膛、以及因为浴缸小而屈起的膝盖……你忽得觉得好像在搞变态的是自己。   “……”   要死。   你认命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迅速冲了个澡,裹上浴巾。   打开门后对五条悟说了句好了你才砰得把门关上,结束这让人尴尬到想重开的局面。   也是出来后,你发现嘴角的刺疼感没有消失。   一摸,还有淡淡的血渍。   是嘴角破了。   应该是刚刚嘴巴撞在一起的时候磕破的。   你想用反转术式给这个小伤口治好,结果发现……好像没用?   嗯?怎么会没用。   你确定能力都还在,随着你变回人后都回来了,但是嘴角这块磕破的口子就是无法人为干预愈合……   不过你也没纠结太长时间,毕竟这只是个小伤口,让它自己愈合也一样。   离开了浴室,卧室的温度给围绕在你四周的热气降了个温度,也让你稍稍逃离了那种极度尴尬的氛围。   但从兔子变回人后似乎还有点受兔子体的影响,尴尬劲一过,你就又莫名焦躁不安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最后你把不安归结为只裹了条浴巾在异性房间里,把烦躁归为于对搞出一出意外的五条悟的不满。   等这家伙出来后,你绝对要揍他一顿。   不过你这身装扮又不好揍人……   得先穿衣服。   但如果你要穿衣服,要么就去隔壁的夏油杰房间拿你的旧衣服穿,要么回你自己的房间换新衣服。   但无论是去夏油杰房间拿衣服,还是回你自己房间……首先还得穿件衣服。   啊……要死,又绕回原来的问题了。   只能等五条悟出来让他帮你去拿衣服了。   不过就裹着一条浴巾等五条悟……怎么想都很诡异。   于是你毫不客气打开五条悟的大衣柜,打算先将就穿他的衣服。   本来你手都伸向白衬衣了。   但是异性的白衬衣……   好像更诡异了。   想到这里你面无表情迅速扒拉开白衬衣又挑挑拣拣其他衣服,看了一圈感觉不管穿什么都很奇怪,最后干脆就直接穿五条悟的制服外套了。   反正咒术高专的制服千奇百怪的,你把五条悟的制服当裙子穿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就感谢五条悟有190吧,以至于他的校服外套对你来说,确实像短款连衣裙,能到大腿。   你把浴巾裹在腰上当裙子,加上五条悟的校服,虽然是有点滑稽,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诡异了。   另外,当穿上五条悟的衣服后,被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包裹,那种不安和焦躁就缓解了很多。   你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等五条悟出来。   但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人。   “这么慢?”你皱起眉,“在做什么?”   冲个澡十几分钟足够了。   还是说……   因为尴尬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若是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说到底也是个青春期小男生,就算平时再大胆再奔放再无下限,遇到这种事情会尴尬也正常。   意识到这点让你松开眉头,心情也稍稍好了几分,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   是的,扳回一局。   你对五条悟的心理大多时候还是“较劲”,因为他在很多周目里总和你作对,所以你总是无意识和他较真,把很多事都和输赢挂上钩,谁认输谁是狗。   在这件事上,意识到他到底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是个面对异性会脸红的青涩小伙,就让你有种优越感,毕竟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老司机了。   这种迷之“优越感”让你生出让让他的心思。   小屁孩一个,让让他吧。   你可以稍微耐心等一下。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你:“?”   窘迫半个小时也够了缓过来了吧?   再多你就没耐心了。   又等了十分钟你实在没耐心等了,跑过去敲门。   “你好了没?”   回应你的是沉默。   ?   这是怎么了?   “五条?你没事吧?”你再次开口。   可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这让你有点不安,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过于羞愤觉得没脸见你而做出极端的事……你虽觉得五条悟不至于这样,但他不说话你是真担心。   于是再次开口:“五条悟?”   沉默地等待了会还是没有回应,你犹豫片刻后,硬着头皮宽慰道:“那个……悟君?你没事吧?会有这种事也……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不用……那么自责?我们完全可以……”   你是想和五条悟说完全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但还没说完,就听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我……没事……”   隔着门声音听不太真切,只觉得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克制什么。   短短一句话你听不出更多的东西,还以为五条悟是哭了。   他哭了?   这么容易就哭了吗?   你觉得很不对劲,虽觉得五条悟不至于因这种事情哭,但万一呢?   你顿时感觉棘手了,主要是你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想来想去,就只是放缓声音,尽量温柔开口:“真的没事吗?悟君?这事就是个意外,完全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你搜肠刮肚努力找点能安慰人的话,干巴巴地说了一大堆,里面还是没有反应,这就让你有些恼火了。   “喂,五条悟,你再不出来我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听到这话,里面终于有反应了。   “再……呼……等等……”   声音依旧沙哑,且极力克制着。   “等什么?”你迷惑。   “再给我……给我、点时间……”   由于这一次说的话有点长,你终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便只是道:“那你还要多久?”   “呼……不知道……”   声音喘着,仍旧沙哑的声音中似又带了点蛊惑的意味。   “但如果、呼……如果奈奈你继续说话……让我听到……哈……听到你的声音,可能要更久了……”   “所以……哈……请安静地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听到这里,你沉默了。   三秒后——   “!!!”   靠!!!   你心里无法控制住爆粗口,头皮差点都要炸开了。   靠!!!!   这家伙!!   居然在!!   靠!!   他是怎么敢的!!   这时候作为“老司机”的你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家伙在里面那么长时间都在干嘛!   但他怎么敢的他啊啊啊啊!!   甚至居然还拿你当……   啊啊啊啊!!   要死了。   原本已经完全不尴尬的你这一回再次尴尬起来。   五条悟这个混蛋……   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在房间里又来回踱步了会,最后下决心就这样回自己的宿舍。   虽然你的房间在这个走廊尽头,但也不过几步路的功夫,现在又是晚上,只要你速度足够快,没人能看见你的着装。   哪怕碰到人了,也总比和五条悟这个混蛋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来得强!   说走就走。   你确定了浴袍不会掉后,就朝门口走。   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了,就听——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屋外传来声音。   “悟,睡了没?”   这是第一句。   “我看十七不见了,她在你这吗?”   这是第二句。   门口是夏油杰。 [115]四面受敌:都来了那就凑一桌打麻将吧:)   夏油杰又碰到了一个“你”。   在盘星教。   起初在看见盘星教内部遍地是尸体时,他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是特级咒灵的杰作,因为怎么看都不像是诅咒师的手笔。   如果是咒灵的话,于他而言算好事,虽说他体术超一流,但比起诅咒师,作为咒灵操使他更擅长与咒灵打交道。   是以他原本高悬的情绪放松了不少,心想可以早点做完任务回去找你。   你不在他身边,他很担心你。   平时也就算了,他知道你的实力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但现在你只是一只小兔不是吗?   他一会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行动不方便,希望硝子他们能早点忙完工作去陪你。一会又担心你被那些人抱来抱去亲来亲去。   略有些分神的情况下就是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   夏油杰下意识就和撞到的人道歉,话一出口顿时一怔。   等等……这里还有人?   不是都死光了吗?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忽然感觉到身后侧有东西朝他袭来,而他刚刚撞到的那个“人”也猛扑过来。   夏油杰先用了一个擒拿将旁边那个偷袭者伸过来的手反折,将“人”控制住后用力一挥,操控着手里的“人”撞向身后袭击他的东西。   肉/体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待传出骨裂的声音夏油杰才松开了钳制,去看袭击他的是什么。   是尸体。   那些原本死了一地的人不知怎的拥有了活动的能力……   啊,他知道了。   是人为操控的。   因为地上那两具死尸只是交叠在一起,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缠绕在一起半天都挣脱不开,夏油杰也是细看之后发现它们身上都有很细的透明细线,细线将他们打结了。   而那个背后的操纵者显然不止操作了两个。   看着满屋子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生拉硬拽起来的尸体们,夏油杰皱了皱眉,心想完成任务的时间得延后了。   事实也如他所想,尸体们本身没什么战斗能力,可奈何他们是不怕疼的死尸,哪怕身体被扯断了,剩余还连接着细线的肢体都还能动,义无反顾朝他冲来。   若只是如此倒也还好,只要他召唤出几只高等级咒灵就能解决。   但操作尸体的细线强度高出了不止一星半点,能将他召唤出的一二级咒灵如切瓜砍菜般轻松切开。   若不是他战斗经验丰富,又时刻关注这些违和感特别重的细线,保不齐也要着了道。   好在他这次的对手智商方面,又或者思维能力上缺陷很大,只懂得猛冲直撞,最后智取获胜。   尸体们再次倒下。   只不过这一次,几乎没几具尸体是完整的。   夏油杰一边头疼着这次报告该怎么写,一边谨小慎微靠近他刚刚留意到出现细线的那间房间。   他谨慎地让一只咒灵先去开门,并通过咒灵传来的通感将屋子里排查了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进去。   看房间里的陈设,应该是盘星教最高领导的休息室。   夏油杰本来以为会在这里看见上次碰到过的那几个大腹便便的盘星教负责人的尸体,结果……   他看见了一个由细线勾勒出女性外表的“人”。   或许是整个房间被光怪绿离的各种奇怪线条充斥着,看起来就像踏入了另一个未知世界。又或许是这样类似的场景他不久前经历过一遍。   所以尽管由线勾勒出来的“女人”与你完全不同,他第一反应就觉得,这是另一个你。   明明他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充满危险的气息,就像蜘蛛的洞穴,会绞杀进来的每一个生物,可他依旧想着毫不相关的另一个问题。   ——那么,会是哪一次的你?   他想知道。   但似乎每一次想要“认识”你都很难。   之前付出的是时间,这次……大概是半条命吧。   与“星星”的你不同,这次的你很难缠,若不是人类思维几乎没有,只会用一身能力直来直去,不懂变通,那他付出的可能就不止半条命了。   好在,他的能力特殊,他的“咒灵操术”对你的这种形态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在拖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浑身淌着被细线割出伤口的血的他终于摸到了你的“手”。   由细线构筑的手被他触碰的瞬间,就一圈一圈自动缠绕了过去,直至变成了一个线球。   而后,张口、再次吞入。   这一次的吞咽更加困难,因为太苦了,他从来都没尝过这么苦的味道。   在刚吞下的时候控制不住跪倒在地捂着嘴干呕了半天才止住那种仿佛能溺死人的苦涩味道。   他就在这难以言说的苦涩中,知道了这是第几次的你。   第六十九次。   怪不得,怪不得这次只剩下了差点让人发疯的苦涩。   第六十九次的你精神状态很明显不对了,不知道是不是神经一直处在某种要濒临崩溃的边缘导致你对那个周目的记忆都零碎得厉害,更别说之前的那些周目。   这一次,夏油杰无法得知你过往的任何记忆,并且第六十九次的记忆也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他脑袋里乱跑乱撞,不仅把他的大脑撞得极度难受,似也在一点点啃食他的神经,只要他试图去看你这第六十九次的记忆,就要感受那种针扎的疼痛。   但夏油杰还是忍着被啃噬的痛苦去看了。   于是知道,第六十九次的你是盘星教教主。   用正道和邪道来定义,那第六十九次的你就是完完全全的邪道。   杀过很多人,包括普通人也包括咒术师,从一开始就彻底站在咒术界的对立面。   并且你的目的是……   杀了所有普通人?   亦或是说……同化所有普通人?   看到这段记忆的夏油杰一愣。   为什么?   夏油杰本来还想继续看下去,但一来他的精神实在支撑不了他再看一段记忆,二来就是……   “等、等等,六、六十九?你别打星星!”   在感知到身体里的“六十九”发现“星星”的存在就追着对方打,夏油杰哪里还有精力去看那些记忆,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自己追着另一个自己打的事情,还在他的身体里!   夏油杰的身体构造、又或者说术式构造很特殊,所有被他吸收的咒灵都会进入他身体某个神奇的空间里。   以前,他都是一股脑地把那些咒灵往那个空间一挤就完事了,顶多就是分分等级,反正他若是要用的话,从来不会召唤错误。   但自从吸收了一个特殊存在——被他命名为“星星”的你。   他才开始重视起自己这个特殊的空间。   他把这个空间一分为二。   一边继续挤着那些咒灵,另一边给“星星”开辟了一个能活动的小空间,甚至还摸索着开发出了新能力,给那个小空间添了床、梳妆镜等虚拟小摆件,算是给“星星”盖了间小房间供它使用。   这一次刚吸收的“六十九”,他自然也把对方安排进了这个小房间。   本以为这两个奇怪存在既然都是“你”,那应该会和谐相处。   结果“六十九”一进房间就追着“星星”打。   第十一周目的星星哪里是第六十九周目的六十九的对手,差点就要被打死。   吓得夏油杰赶紧把两人请出来。   请出来之后,六十九依旧用自己的细线去攻击星星,根本打不过六十九的星星吓得直接缩在夏油杰身后瑟瑟发抖。   夏油杰就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一边护着星星,一边劝说六十九。   “那个……十、六十九,你可以别打她吗,她、呃,她会被你打死的。”   夏油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架,手心手背都是肉来着。   某种程度上,六十九和星星和其他咒灵一样,都被夏油杰降祓了,需要听他这个“主人”的命令。   两“人”确实是听他的,但或许还存留了一点还是人时候的性格和几不可察的自我意识,导致虽然会听他的话,但也……呃,不服管教。   六十九见夏油杰不让自己打窝窝囊囊的星星,气得在原地走来走去。   导致原本还沉浸在那种苦涩痛苦记忆里的夏油杰,这一刻被一个瑟瑟发抖的你和一个脾气爆得要死的你包围,左右为难,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最后他只得先安慰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星星,和对方说不怕不怕、六十九没有恶意云云,把人安慰好了请回身体里后,又开始劝气得要到处破坏的六十九消消气。   赶在它要把整个房间弄塌之前抱住,不停地哄。   一会说会给它重新弄个房间,一会又开导它至少不能伤害另一个自己,说了很多很多。   但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六十九的痛点,它又暴躁起来想挣脱夏油杰的束缚。   若是没被夏油杰降祓成功,这一挣扎估计早就把他的身体割的千疮百孔了,但因为被降祓了,导致它的挣扎就像在耍小性子,气得它一口“咬”住了夏油杰的肩膀,一下就添了一道伤口。   不过夏油杰没放手,只是摸摸六十九的头,说着“没事没事,不会再有事了……”。   想到六十九的“记忆”支离破碎又带着痛苦和疯狂,夏油杰顿了顿,而后道:“是不是太痛苦了?那就别一个人扛着,我……”   夏油杰紧了紧怀抱。   “我愿意和你分担。”   “所以……如果太痛苦了,就把那些负面情绪都丢给我吧……”   六十九不知是听懂了还是什么,在听到这话后,竟然真松了口,抬头看了眼夏油杰后,竟主动钻回他的身体里。   接着,某种差点难以忍受的情绪在夏油杰身体里炸开,难忍到他没稳住身形、跪倒在地。   他知道这是六十九的痛苦,所以没有拒绝。   他也知道这绝不是全部,所以……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只分担了一点,就差点难以承受,那……   原来的你,又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呢?   夏油杰不敢想象。   ……   也是有了这突发意外,以至于夏油杰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分担着与六十九周目时的你的痛苦。   直至新月悬挂,他才托着疲惫的身体回高专。   因为过于狼狈,身上糊了很多血污,所以他没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家入硝子那里。   硝子见他这样也吃了一惊,过问了情况,不过夏油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关于你的事情,便只说遇到了难缠的咒灵,轻敌了,耽误了很久。   硝子也没说什么,很娴熟地把他伤口治好。   在这期间夏油杰也过问了你的情况,问硝子有没有去看过你。   “哦,我忘了和你说了,她早就被悟抢走了,听灰原他们说悟那家伙带着一只兔子到处炫耀,有点癫的。”   “好,谢了。”夏油杰谢过家入硝子的治疗。   家入硝子不甚在意,只是耸耸肩:“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下次记得帮我多带几包烟回来。”   放平时他可能还会劝劝硝子别抽,就算会反转术式抽烟也不是个好行为,但这次也算理亏在先,受了恩惠没立场说教,便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滚吧滚吧。”家入硝子不耐烦摆摆手,“记得帮我和奈奈问个好。”   “嗯。”   他自然会去找你,而且,特别特别想。   明明和你没分别太久,但他无端地特别特别想见你。   想抱抱你。   还想……   从前他一直觉得“思念成疾”这种描述简直夸张,哪有人会因为过于思念而有了疾病,可这一刻,他觉得看不到你,那种到现在还没能完全消散的负面情绪就得不到缓解,压在心头令人难以呼吸。   烦闷、痛苦……   所有负面的情绪皆化作了一个念头。   ——他想见你。   在来见你的这条路上,他走的很快很快。   他抱着侥幸心理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确定你确实不在房间里了,才去敲响五条悟的门。   “悟,睡了没?”   “我看十七不见了,她在你这吗?”   在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那一刻,你觉得这一周目的生活比任何一次都特么的要狗血。   五条悟整的那一出已经让你够尴尬了,结果想跑,夏油杰在外面。   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一刻来了啊!   要死。   简直活爹!   两个都是!   你松开了握着把手的门往后推了两步。   犹豫就会败北,你没有任何犹豫,主要也是怕了再犹豫下去会有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你直接三两步就走到窗边,打算从窗户这边离开。   高专宿舍是平房,所以窗户外面就是地面,很方面人离开还不会走光。   叩叩——   “悟?”   在夏油杰继续敲门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双手撑在窗户边缘,准备就这么翻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   “十七?”   你听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在眼下听到的声音。   幻觉?   就在你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就听那应该死在京都的声音、企图每天通过电话吼你的声音、叽叽喳喳情绪激动时嗓门特别大的声音——继续了。   “你房间在这?不对啊,刚刚那个庶民和我说你房间在最里面那个……这是谁的房间?”   忽地,你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一抬头,就见两米远的地方,禅院直哉站在那里,一脸错愕的看着你。   你:“……”   你闭上了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这是你女性朋友的房间吗?”   那声音继续着。   “虽然我不反对你和女性朋友来往,但大晚上的在别人房间也不太好吧。”   说得跟某个大少爷大晚上不在京都待着跑来东京脑子就很正常一样。   有病吧大晚上出现在这里!   “等等,这房间看着不像是女人住的啊。”禅院直哉凑过来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后灵魂发问,“这是谁的房间?”   “……”   你依旧沉默。   你实在不想说话了。   但处在同一方天地下的其他几人就好像能隔空对话似的。   门那边拍门的声音更重了一分:“悟?你房间里有其他人吗?”   夏油杰不说还好,一说禅院直哉这个向来会抓重点的搅事精眼睛瞬间瞪大了:“这是悟君的房间?!!”   他声音直接拔高了好几分:“加茂七十七!你大晚上在人家五条悟的房间??!”   你没说话,门另一边的夏油杰又隔空对话了:“十七?还有谁?悟你房间里有别人?”   门又被敲了敲后,夏油杰询问道:“我进来了?”   这一刻,你眼皮已经不是跳两下那么简单了,而是直跳。   有那么一瞬,你是打算把眼前的搅事精禅院直哉就地活埋的。   有一个心声告诉你,宰了吧宰了吧,这种每次都来搅事的家伙直接宰了吧,留着也没用。   话不多说,你直接一把抓过正准备再说几句添堵的话的禅院直哉,打算把他拖进你的影子里。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赶在五条悟从浴室里出来、夏油杰开门进来之前,把禅院直哉ban了,凭你的速度还是能逃出去的。   然而,在你把禅院直哉一把揪过来后,你看见了禅院直哉身后还有一个人——一个原本被禅院直哉挡着在你视野盲区的人。   七海建人。   他正在用一种“这到底在干什么啊”的表情惊惧地看着你。   你:“……?”   犹豫就会败北这话从不是说说而已。   你就因为看见打死都想不到的七海建人也出现在这里,怔愣了一秒。   而后——   咔哒。   “我进来了。”   夏油杰退开了门。   砰!   “干什么啊这么多人。”   五条悟撞开了浴室门。   而你,站在窗边揪着禅院直哉的衣领,与站在三米远的地方依旧惊恐的看着你的七海建人对视。   “……”   哈,谁说最绝望的事情是两面夹击?   明明是四面受敌。   哈哈,毁灭吧。   :) [116]奖池还在累加:怕什么来什么   七海建人真的很怕麻烦事。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   今天出的任务就很麻烦。   负责保护一个人的安全到目的地。   任务本不难,奈何保护对象是个事多的,非要到处闲逛,导致他和灰原不得不超长待机,被迫加班。   好不容易快把人送到目的地了,遭遇袭击。袭击他们的人不是术师,顶多是有一定武装的不法分子,但由于他们有所松懈,差点着了道。   导致这次任务以灰原替他挡了一枪为结束。   好在术师的身体素质强,灰原中弹的是肩胛骨,只要及时接受治疗就没问题。   可七海建人还是觉得——   麻烦。   无论是别人麻烦他,还是他麻烦了别人,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哈哈,真的没事啦七海!非要说的话是我实力还不够,没能很好的挡下那一枪。”   回高专的路上,灰原雄像是看出了他的自责,哪怕肩上还流着血,却依旧是一副超级积极乐观的样子。   “如果我再注意点就好了……”   “七海!你已经很谨慎了!那还不是因为你要顾及的比我多,还要分神保护目标人物嘛。”面对他的自责,灰原雄立马宽慰道。   “再说了,你不也替我挡了一次敌袭?区别是你成功化解了,而我差了点,说到底也是我能力不足的问题。”   说着,灰原雄还握了握拳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嗯,回去就加练!顺便去找夏油前辈讨教讨教加训方向。”   七海建人一直觉得,灰原雄和自己不同,是个超级积极向上、乐于助人、开朗外向的人。   世界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而不是自己这种总是在抱怨各种事情的阴暗的人。   某种意义上,灰原雄算是他能坚持上咒术高专的精神支柱。   看着一直叽叽喳喳说些宽慰人的话的灰原,七海建人露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浅淡的笑,整个人都放松不少,觉得今天的“麻烦”也还能接受。   结果就是,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在高专门口,碰到了第二个麻烦。   “喂,那边的庶民,我要找个人,给我带个路。”   七海建人很少从一个男性身上看出“打扮得很精致”这种形容。   在他认识的人里,五条悟已经算是会打扮了。   五条悟的私服不是几十万的牌子货就是当下流行的潮流衣服。   但这个打扮也仅限在衣着方面,比不过面前这个人,一身日式传统贵公子装扮,但头发是挑染金,右耳上穿了四个耳洞,金色和银色耳环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   哦,走进了还能闻到高级的香水味。   绝对也是个麻烦的家伙。   ——这是七海建人最直观的想法。   本来他还想以晚上的高专不允许外人进为由,先让这个浑身贵气却拿鼻孔看人的不知是哪家的小少爷离开,明天再来。   但架不住灰原雄热情啊,一点看不出那人眼底莫名其妙的鄙夷,热情凑上去问他是谁、以及需要帮什么忙。   看着肩膀上还淌着血却依旧热心要帮助他人的灰原雄,七海建人很是沉默。   好吧,其实灰原雄这种正到发邪的人也有点不正常,高专就没一个正常人。   为了让灰原雄能早点去家入前辈那里接受治疗,七海建人只好主动接过这麻烦的人和麻烦的事。   在知道对方是禅院家的人后,没打算和“强权”来个反抗的七海建人也说不出让对方第二天再来的话,只能带着人往学校里走。   “所以你想来找谁?”   七海建人问向那个明明要他带路却非要走在他前面的精致男孩,尽管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大晚上来找人。   “我不是说了么,是来找未婚妻的。”那人不耐,还一副鄙夷的态度,“庶民就是庶民,如此简单的问题还要频繁问。现在日本不是已经普及医疗向福利制度了么,怎么还是有人没钱去检查检查智力方面的问题。”   七海建人:“……”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未婚妻名字叫什么啊!   到底是谁才应该去检查一下智力啊!   是的,七海建人已经问三遍了,结果这位小少爷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不说自己未婚妻的名字叫什么,只一个劲地在未婚妻上加重音,完全不知道在强调什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搁在这宣示主权呢。   但宣示主权是不是得把想要宣誓主权的对象说出来?   七海建人深呼吸一口后才道:“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谁。”   谁知面前这人听了他这话莫名其妙就生气起来,咬着牙一脸不忿道:“我就知道!”   七海建人:“?”   好莫名其妙啊这人。   但很快七海建人就理解这人在说什么了。   精致少年依旧愤愤着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你这个过分的女人是不会向这群家伙提及我这个未婚夫的!”   语气里带着四分气愤四分不满还有两分……委屈?   七海建人:“?”   也就是这家伙一开始一直强调来找未婚妻却不说名字敢情是试探他那个未婚妻有没有和他们提及过他??   好抽象啊。   七海建人觉得这两个月碰到的邪门事一件比一件多,就是在某个人来高专后……   等等。   忽得七海建人有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这个未婚妻是……   像是为了印证七海建人的猜测,那个人在抱怨完后双手环胸斜眼看他,非常不情愿开口道:“这里还有哪个人配当我未来的妻子?”   “所以是……”   “加茂七十七。”   七海建人:“。”   他就知道!   果然他的直觉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个超级麻烦的家伙!   这不,连一个什么未婚夫都那么莫名其妙!   又是大半夜地突然来找你,又是莫名其妙说些试探性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抓小三的。   等等,小三……   七海建人莫名想起昨晚才和他谈过心的夏油杰……   等等等等,照这么来看,这个正牌未婚夫好像真的能抓到“小三”……不对不对不对。   七海建人猛得摇摇头。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夏油前辈他们平时跳脱是跳脱了点,但绝不是那种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想到这里七海建人忽得想到昨晚谈心时夏油杰说的那些和插足没两样的内容。   “……”   好像真会插足。   不对不对不对!   七海建人再次猛得摇头。   夏油前辈的情况算特殊,毕竟和五条前辈的关系在那,说是插足也不准确,顶多……顶多算是三角恋吧,嗯嗯。   七海,不要多想七海,这不是你要淌的浑水,只要把人带到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放弃思考的七海建人开始自我催眠。   他想,夏油前辈应该还是知道点分寸的,大晚上的应该不至于刷新在一个异性的房间里。   顺利的话,他能够把这人带到他的“未婚妻”那里,情况更好点就是你不在,这样他还有理由把人先送走。   结果……   在五条悟房间窗户前与你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七海建人整个人都麻了。   光想着“小三”,漏了个“小四”。   “……”   七海建人闭上了眼,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是幻觉。   七海建人是闭上了眼,禅院直哉在看见房间里出现了五条悟和另一个小撮刘海男的,眼睛直接瞪得更大。   尤其是在看见从浴室出来的五条悟只裹着一条浴巾。   提问,一男一女出现在同一房间里,并且双方都洗了澡,请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已经为了以后的夫妻生活涉猎了大量相关知识、从小时候就喜欢看点情情爱爱小说的禅院直哉在怔愣一秒后,就直接一个爆音:“加茂七十七!!你要和五条悟干什么!!!”   “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如果你今天不来老娘就可以平平安安从这里离开了!草!!   你已经许久没在心里爆过粗口了,禅院直哉帮你找回了爆粗口的感觉。   “七十七!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说出这话的时候,禅院直哉都哽咽了,声音的尾调都抽了抽,强忍着。   就看他那发红的眼角就知道要不是顾及眼下外人太多,这家伙估计真要掉小珍珠了,委屈的。   禅院直哉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委屈。   他堂堂禅院家的大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和羞辱?   但凡他果断点,完全可以不需要受这种罪,他完全可以不要你。   你又不是什么非不可的人。   可……   他想起曾经父亲问他未来的妻子是要找个喜欢自己的还是找个自己喜欢的。   在没遇到你之前,他没有丝毫犹豫选了前者。   开玩笑,当然是选一个喜欢他的、会伺候他的、全心全意唯他是从、以他这个丈夫为尊的女人啊。   他可不觉得有谁值得他低声下气去喜欢。   没人配的上他禅院直哉的喜欢。   只可能是一个喜欢他的人爱的他死去活来的,他才勉勉强强愿意舍出点回应。   直到……   遇见了你。   他发现感情这种事情实在控制不住。   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后,他实在没心思去应付那些所谓的喜欢他的人。   满脑子都是你。   以前的话就是想找你玩。   现在的话……想更靠近你,能站在你身边。   为了成为配得上你的男人,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懈怠过,很努力很努力训练。   知道你不喜欢他欺负那些弱者,他也很控制了,哪怕你不在,他都不会再去没事找事,顶多就是说点(讽刺人的)真话。   你希望他去新郎修行,他也去了。你希望他别来打扰你,他也控制住了没跟着跑来。   唯一没做到的,大概就是——“不闹”。   你不喜欢他在你面前大吵大闹,不喜欢他总是给你发消息,想给你打电话。   可,如果他不这样,你真的还会记得他这个人吗?   他能引起你片刻关注的,也就剩这一种方法了吧。   他真的很害怕如果不给你发消息,不在你面前闹一闹……你就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   他这次会来也是因为这个。   中午你没接他电话,他就决心要来东京找你。   为了来见你,他还特意打扮了下。   外加他一直很介意年龄比你小一岁,所以为了看起来成熟点,他去染了头发,穿了耳洞,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才来。   从京都开车到东京需要五六个小时,导致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原本他还想给你个惊喜,让你看看他的新发型,看看他打的耳洞……耳环还是定制的,上面刻了“77”。   结果没想到反而是你给了他一个“惊喜”。   ——你穿着另一个男人的衣服在那个男人的房间里。   这一刻,他觉得刚打的耳洞开始发疼。   顺着神经往心脏而去,一抽一抽的,呼吸都困难……   想到这里,泪腺发达的禅院直哉终究是没控制住,眼眶里蓄上了泪水,随着眼睛一眨,无声地掉下眼泪。   他就这么看着你,满眼都是委屈。   你想你肯定是受到奇怪的东西影响了。   以前看到禅院直哉哭,你不是冷漠无视就是觉得要不再哭得凶一点更赏心悦目。   但或许是这一刻他掉眼泪掉得悄无声息,不似平常那样大吼大叫,本来升起的气,忽得就被这一哭给哭没了。   算了算了,眼下这种情况,无论是谁来看都诡异,也怪不得禅院直哉多想。   于是,你松开揪着禅院直哉衣领的手,抬手擦了擦他眼角的眼泪。   “哭什么,丑死了。”   你会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多……眼下这种场景也不允许吧?   你真想和远处捂住眼睛努力降低存在感并一点一点挪动位置离开的七海建人交换位置。   但现实是你站在三个男人的中间。   一切都破罐子破摔了,你也不在意了,没再理会窗外开始擦眼泪的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五条悟:“你来解释。”   说完这句话,你就绕开门口的夏油杰,从门出去,往自己房间走去,远离战场的中心。   不让五条悟解释难道还让你以眼下的情况给他们解释吗?   绝不是为了逃避。   嗯。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灯。   你刚想呼出一口气缓解方才那种操蛋的心情,忽地感觉自己的房间不对。   有他人的气息!   猛得一转头,就见——   禅院甚尔穿着一身女仆装拖着地?   ???   “嗯?你终于回来了?”看见你站在门口,禅院甚尔停下了拖地的动作,将拖把往身前一竖,双手搭在上面看着你。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还是,你发现沙发上还有个——   同样穿着女仆装但儿童款的禅院惠。   但不知是不是累了,他手上还攥着一块抹布,人却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   “啊?”   看见这对父子以这种方式出现的那一刻,你承认小脑都有一瞬间萎缩了下。   有点分不清今晚的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噩梦。   今晚的邪门事到底有多少啊??   更邪门的来了。   禅院甚尔就好像清楚方才外面发生的所有事,他歪了歪头,问你:“是不是外面那些人给你造成困扰了?”   不等你说是与否,就听他继续说:   “需要我帮你都解决掉吗?”   紧接着,许久未见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触发多人线特殊恋爱事件】   【禅院甚尔似乎觉得其他攻略人物给你造成困扰了,想帮你分担,你决定——】   【A:需要,你决定走禅院甚尔单人线】   【B:需要,你决定走五条悟单人线】   【C:不需要,你决定努努力走多人线】   【D:你决定揍他一顿】   听完选项后的你:“。”   都是癫的。   ——   ☆无法公开情报☆   注意,多人线只会在所有人好感度超过70后开启,一旦进入多人线,除非攻略人物死亡,否则很难再次进入某单一人物的单人线。   温馨提示:多人线向来比单人线难度高出很多,如果无法平衡各条线,单一人物的黑化进度会更容易加剧。   恭喜获得七海建人可解锁心语——“没一个正常人。”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80%】   【夏油杰黑化值进度:60%】   【五条悟黑化值进度:26%】 [117]今日运势很差: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你选了D。   “大半夜跑来我这做什么!”   你毫不客气抬手拧住他耳朵。   “也来给我添堵是不是!”   这话你虽是咬牙切齿着说的,但刻意压低了声音。   也是被这“两面夹击”升级到“四面受敌”再进阶到“十面埋伏”一系列事情打得措手不及了,你也不知道此刻压低声音是怕吵醒熟睡的禅院惠还是怕再引来一波新的强势围观。   禅院甚尔倒是配合你,你一拧他耳朵,他就自动弯下腰以防你胳膊抬着太酸。   这不弯腰还好,一弯腰,女仆装的作用下,胸前春光乍泄。   毕竟胸围119,想不把胸前的衣扣撑爆都难。   看着那沟,你:“……”   你更恼火了:“还有,你发什么疯这幅打扮。”   禅院甚尔顺着你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啊,这个啊……”   关于这套衣服,要展开说说能展开的东西很多。   省流版就是源于一场“网络迷信”。   就像二周目时你给他的评价——老了绝对是卖他保健品的不二人选。   倒不是真的说他很容易被骗,能计划一场场精密的暗杀的人又会蠢到哪里去?   主要是这人容易漏财,手边有点钱就能以各种方式花出去。   大价钱购入一些物有不值的东西,说话说到他心坎里了手边有多少钱就给出去多少钱,赌赌马,不懂得按需购买等等等等。   在二周目的你影响下,倒是改了不少,但漏财的毛病还是存在。   就比如这个“网络迷信”。   起因是他收到了一封垃圾邮件。   二十一世纪初网络正是兴起时代,页面都花花绿绿的很惹眼。   他无意间点进了垃圾邮件发来的网址,开屏就是“☆十二星座☆~测测你与另一半的灵魂适配程度”。   人在无聊的时候是真的很有精力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本来禅院甚尔来不至于无聊到信这种东西,当即就想点掉,但就在点掉的前一刻突然想起某个很让他不爽的人称呼他是大叔。   这一想,思维就发散了。   又是想到那个称呼他大叔的臭小子的年轻张扬,又是想到你这一下子就比他小了十年的年龄,忽地就很不得劲。   尤其是想到五条悟说你们肯定会有代沟,这种不得劲就上升到不爽了。   在意起年龄的人总会做些不符合自己形象的事,禅院甚尔也是。   想到最近年轻人似乎都很喜欢星座这种东西,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开始刷这个网站。   首先就是看开屏弹出来的那个测测你与另一半的灵魂适配程度。   他本能把自己和你的星座、年龄、血型等等信息输入进去。   而后布灵布灵闪闪发亮的星星和粉粉的爱心就跳了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   【你们的灵魂适配程度99%】   【太棒了!你们简直是灵魂伴侣!!击败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情侣,具体详解如下……】   小字后面的内容被模糊掉了,上面还有一把锁,点击一下它就跳出来只要500日元就能解锁。   禅院甚尔哪里会在意这种小钱,为了看那个详解,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了。   付费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人嘛,总是爱听爱看自己喜欢的,无论是星座运势还是所谓的塔罗占卜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来几点普遍相通的,比如你现在在焦虑xx,你现在运气有一点不好是因为最近xxx……就很容易信以为真。   禅院甚尔一看付费内容里说,你们的恋情比较坎坷,会不得不经历很多误会,但最后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巴拉巴拉巴拉的。   他就觉得,还挺有道理。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应该不怎么靠谱,但不妨碍他为了拉近与“年轻人”的距离,开始在这个网站里胡乱花钱,又是充值了vip用户,又是花钱看点奇奇怪怪的星座运势和占卜运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这个网站太过花钱大手大脚了,甚至直接有一个“客服”主动来加了他,成为他的专属今日运势,每天为他更新一些奇奇怪怪的运势。   就比如今天,禅院甚尔就收到了今日份的专属。   事业运势指数:五颗星,今天的你会收到一笔意想不到的财富……   感情运势指数:两颗星,今天金星相位紧张,您与您的伴侣之间的感情面临挑战。今天您与您的伴侣星座之间的爱情线将有一定波动,您的另一半面临不可逆转的桃色爱情运势,即,将出现不少追求者,并且很可能能与其中一方发生亲密关系……   内容洋洋洒洒一大段。   这种不中听的话是个人下意识都希望是假的。但很在意这种不好的方面又是人的通病。   于是禅院甚尔在加了这个“客服”后第一次回了消息问该怎么化解。   对方也很快发来消息,说需要他在今晚去找伴侣,并携带能代表下位者讯息的东西向伴侣表示依旧愿意被对方主导,以此来……   又是洋洋洒洒一大段内容,看完后他干脆就问了要穿什么。   很难说对面那个“客服”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主要是连VIP用户的性别好像都猜不到。   估计是以为喜欢搞这种星座迷信甚至还愿意花大半钱的是年轻姑娘,给出的建议就是——   女仆装。   加上,哪有爹是女仆儿子是少爷的,要当就一起当主人的“女仆”。   “所以这就是你带着儿子一起穿女仆装跑来我这的理由??”   听完禅院甚尔的解释,有那么一瞬,你真的想挖住这家伙的脑子看看具体是什么构造,居然能干出这么离谱的操作。   “嗯啊。”禅院甚尔不以为意地承认,反正也只是穿给你看的,完全不觉丢脸。   只要你想,让他穿什么都可以,不穿都行。   当然了,禅院甚尔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说了以你现在的态度他就不是被揪耳朵这么简单了,所以他转而道:   “事实证明,还是挺准的不是吗。”   是的,方才发生的那些事禅院甚尔可以说围观了全程。   他来挺早的,本以为能在房间里碰到你,奈何你不在,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带着儿子给你打扫起卫生来。   打扫着打扫着就听到禅院直哉那中气十足的震惊声音,从窗户望出去,这才注意到距离十几米的地方的修罗现场。   当然了,也看见了你。   但和禅院直哉不同,看见你出现在别的男人的房间里,禅院甚尔没多大感觉,不是说不介意你在别的男人房间里,而是他一看你那样子就知道你是被迫卷入的。   你既然不是主动想陷入多感情纠纷中,那他也没必要跳出去增加你的困扰不是吗?   他虽不清楚从“祈”变成现在的你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显而易见现在的你暂时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这也是他很少主动来打扰你的原因。   当然了,偶然刷刷存在感还是必要的,谁知道你哪天就突然想要个男人了呢,总得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和别的男人真有什么,介意是肯定介意的,但他能接受。   谁让他已经失去过你一次呢?   正因为他经历过失去你的地狱,所以无所谓其他了,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只要你还愿意待在这个世界就好,只要……   你不会不要他就好。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可好像就有一些人不知满足呢。   想到这里,禅院甚尔眸色略有些暗沉,再一次真诚询问方才的建议。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解决掉他们么?”   一群碍事的家伙。   你松开揪住禅院甚尔的耳朵,改成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掌:“不想活命就去,你以为你现在打得过五条吗。”   若别人听到这句话,指不定会觉得你是在偏向五条悟,但在此男耳里……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禅院甚尔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   你有些语塞,无法理解此男脑回路,干脆又在他肩上来了一下,赶客道:“没事就带着你儿子赶紧滚。”   “有事。怎么会没事。”他稍微正色了几分,而后从裙底不知哪出掏出了一叠资料递给你,“喏,你让我调查的。”   这让你本来要再打他一下的手一顿,改接过那叠资料。   禅院甚尔会来你这,其实和那个星座运势关联度不是很大,只能说是决定了他来的具体时间,至于目的,一方面是他依旧对那天池袋好像看见你的错觉存在疑虑,第六感让他觉得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但由于你一直没回消息他无从得知,再加上你让他调查的事情有了进展,这才跑来找你。   你翻看起那叠资料,根据频繁出现的关键词“加茂”,不难看出你让禅院甚尔调查的是加茂家。   你早就想调查加茂家的情况,虽说这么多个周目以来你对这个加茂家有一定认知,知道的或许比其他世家都多。但过往你和这个加茂家没太多联系,有也只有一百多年前的一次,与羂索有关。   也正因为你极其厌恶这个人,所以你对加茂家一直都抱着忽视并远离的态度,顶多就是在一些个未来不由分说一锅端了。   是以了解得也不算全面,就比如你无法弄清这些人对你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   之前你还想通过愿意答应嫁出去的方式徐徐图之,结果还没开始行动呢,就被送回千年前,导致浪费了两年时间。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外加作为本家人,若调查的意图太明显容易被发现……   你需要个帮手。   而这个帮手没有比禅院甚尔更适合了,既与咒术界有关,又游离在外。   这也是你那天“坦诚”的原因之一。   他或许不会无条件服从“加茂七十七”,但绝对愿意把一切都给“祈”。   所以那天之后没多久,你就拜托他帮你调查加茂家。   嗯,你承认,你是在利用他。   翻看着那叠资料,你眉头不自觉挑了起来。   “频繁与某个高层接触,这个高层的特征是……额头有疤?”   “嗯。”禅院甚尔补充说,“也是调查才发现,这个人还是让我接了暗杀星浆体任务的幕后之人。”   之前就说过,他原本懒得接这麻烦事,是中间人说了如果他接下就能碰到他想见的人。   所以在倒推回去找线索时发现还是同一个人时他也觉得惊讶,并觉得像是一场预设好的阴谋,针对的是……   禅院甚尔垂眸看你。   如果是一场针对你的布局,哪怕是搭上这一条命他也会帮你。   视线过于炙热,你注意到了便也抬起头看禅院甚尔,想起还没和他道歉,便道:“谢谢,对我帮助很大,没想到你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调查出这么多。”   “有用就好。”禅院甚尔说。   他没说的是,之所以能这么快调查出这么多,是因为之前就已经在调查了,在你还没向他坦诚之前,为了弄清你的情况,他不知挖了加茂家多少秘密,就是没想到还藏了这么多……   他沉默了会继续道:“我会继续调查的。”   你听出了禅院甚尔这句话里语气略有些不对,见他眼里有郑重,犹疑了下还是道:“调查是其次,注意人身安全。”   如果是羂索的话,你都有点担心这家伙会被暗算拉去研究……   “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眼角带笑。   “……”   你选择避开这个问题,又低头随意翻了几页资料,因为要看的内容有点多,外加你也推测出了不少,就没继续看下去打算找个时间慢慢看。   由于这次禅院甚尔帮了你,你也不能刚利用完人就过河拆桥,语气缓和了些:“还有事吗?没什么事可以带着惠离开了吗?”   他道:“有。”   “什么?”   他手朝你一伸:“没钱了。”   你:“?”   “五亿不都已经分期给你了吗?外加还有两亿的调查费用。”你让人帮忙也不是白帮的,砸了不少钱。   这才一个多月过去吧,怎么调查费用给花完了?   禅院甚尔指指熟睡中的禅院惠:“养儿子费钱。”   你:“?”   养儿子费钱关你什么事,自己赚啊!   而且就算费钱也不至于一个月就一分钱都没了吧?   你真的很想问问养个禅院惠费钱到底费在哪里,你养的时候也不见这孩子这么能花钱啊。   但你忍住了,主要是这时候探讨抚养费的问题真的很微妙,有种禅院惠有对离婚父母的苦命感。   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直接掏出一张卡拍在他手掌里,警告道:“省着点花!”   “会的会的。”他承诺。   但你一点都不信。   这个花钱如流水的狗男人,也不知道花女人的钱丢人。   禅院甚尔确实不觉得丢人,心里还美滋滋的。   他钱其实没花完,就算花完了,也确实能自己赚。   但他就是想向你要钱,有一种能花老婆的钱、被老婆包养的成就感,不知比那些小年轻遥遥领先了多少,啧啧。   当然了,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被你知道他有这种心思你肯定不会再理他。   “这回可以走了吧。”你语气不善。   禅院甚尔脚还是不肯挪一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会埼玉县的班车没了。”   “能收留我们父子一晚吗?”他说着,指指禅院惠:“我是随便一棵树上睡一觉没关系,但儿子他还这么小,吃不得这种苦。”   若是禅院惠醒着,此时听到这句话或许会满头问号觉得自己的老爸脑子有病,你不在面前,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怎么了,你在面前就说他一点苦都不吃了。   哇塞……什么品种的爹啊。   你也很是沉默,有种想撸起袖子把这人揍一顿的冲动。   “去住酒店。”你咬牙切齿。   “钱要省着花。”他拿刚刚你说他的话堵你。   你:“……?”   哇塞……什么品种的狗男人。   你懒得和他掰扯了,直接甩了他一把钥匙:“xx区的房钥匙,滚去那住!”   为了方便生活,你在东京也买了一个公寓,但没住过几次。   禅院甚尔也看出了若自己再胡搅蛮缠你要揍人了,这回乖乖拿着钥匙走人,还向你道了晚安。   但你这一晚哪有“安”的。   赶走禅院父子,你换回自己的衣服,本来想不去管另一摊烂事就这么睡了。   但没了五条悟的那件外套气息的包裹,你又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你想绝对是受什么东西影响了。   可你就算知道也无法左右。   也不知道那群家伙怎么样了。   本来你以为这种乱糟糟的场面,那个扣好感度提示音会不请自来,尤其是某两位的,还能让你大致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况。   但哥几个就好像商量好了似的,谁也没给你扣,安静得过于诡异了。   没办法,你只好亲自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是这一开门,你就看见禅院直哉就蹲坐在你房间门的对面,背靠着墙,手臂枕在膝盖上,大半张脸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还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不知道蹲坐在那里多久了,甚至对你的开门都没反应,只是盯着你看。   像一只没人要的小狗。 [118]“为什么五条悟可以,我不行?”(补更二合一):你还是把他丢下了。   你在门口站了会儿。   安静的走廊,谁也没开口。   你自不会主动搭话,禅院直哉既然不语,你也就不在这里停留,转身朝廊道的另一边走去。   你先敲响了夏油杰的房间门。   他显然没睡,连衣服都不曾换,依旧是那身沾了不少脏污的校服。   他像是知道你来找他是为的什么,不等你主动开口,他将叠好的衣服和手机交换给你。   “本来想主动给你送过去的,但想着已经很晚了不知你睡没睡,就打算明天再给你。”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带着疲态,应该是今天的任务导致的。   不过看着你的眼睛依旧专注,专注地看着……   嗯?你的脸?   你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还不等你伸手想下意识摸摸脸上有没有沾着脏东西,就听他继续道:“你的事悟已经和我们解释过了……不管怎样,变回来就好。”   你不清楚五条悟是怎么说的,但想来他在这种事上也不会胡言乱语,所以也不在意具体说了什么。   看夏油杰满眼都是疲态,左右没别的事,你也就不打算继续打扰他的休息时间了,便朝他点点头:“这两天麻烦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你就准备要走,但手腕被人一拽。   “等等……”   拉住你的自然是夏油杰。   “怎么了?”你回头询问。   夏油杰显然是下意识拉住你的,面对你的询问他有片刻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十七,我……”   话到嘴边张张合合。   他看着你,四目相对了片刻后他视线慢慢下移,大概是移到了嘴唇的地方,也不知想到什么,他松开了拉住你的手,脸上挤出一贯的温和笑容,道:“没什么,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像你还是兔子的时候,抬头轻轻摸了摸你的头。   他不说,你也不是那种好奇心重的人,自然没再追问。   点头道别后你就转身离开了……不,也没离开,你在五条悟的房间门前踟蹰了会。   本来你还想顺便把五条悟的衣服还了,毕竟留着对方的衣服行为有些变态。   可……你现在好像还真是个变态。   舍不得还了。   他衣服上残留的气息让你感到安心。   若是平时你绝对不会纠结,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把烦心事都丢给别人。   还什么衣服,既然你想要那就直接留下。   主要是这一次有一件尴尬的事情横在你和五条悟面前,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你转头还私藏着对方的衣服……怎么看都觉得你好像对他有那么点意思,还是痴汉的那种。   但有吗?   扪心自问下,应该是没有的,你又不是感情经验零蛋的无知少女,这点判断力是有的。   更何况,五条悟对你来说一直都是甩不掉的、总会以各种方式又莫名其妙与你有了己方或敌方的朋友关系的奇怪存在,你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若真有点那什么,对你来说不亚于养了许久的小猫突然有一天变成人要和你谈恋爱,怪怪的。   是的,某种意义来说,和五条悟有进一步关系在你这里就和跨种族恋爱似的,想想都有种奇怪的背德感。   正因如此,你才会如此纠结,但凡换个人你根本不会多想。   可,你有必要多想么?   你确定自己肯定是受了什么奇怪东西的影响,对五条悟暂时有种说不清的在意与依赖感。   这很大概率来源刚解除的诅咒,比如那什么“真爱之吻”,又比如……兔子的什么习性残留?   若真是这样,五条悟得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收下这件衣服就当五条悟的“赔偿”了,既然是赔偿那就称不上你变态到私自收藏别人的贴身东西。   嗯嗯,就是这样。   说服了自己后,你毫无心理负担了,衣服怎么拿来的就怎么带了回去。   这回可以安心睡觉了。   哦,还不行。   看着还蹲在你房间门口的禅院直哉,你脚步一顿。   差点忘了这家伙。   在继续选择无视回房间关上门睡你的觉和主动搭话之间,你想了想,选择了后者。   没办法,毕竟这家伙名义上是你的未婚夫,另外在加茂一事上还有需要他的地方……   在一种很渣的想法作用下,你走到他面前,主动开口。   “你要在这里坐一晚上么?”   回应你的是沉默。   “直哉君?”   依旧沉默。   他像是听不到你的声音也看不到你这个人,只是将头埋在双臂里一动不动。   看起来不想搭理你。   你愿意主动上前搭话已经是你人类感情逐渐回归的充分体现了,再多就没了。要知道这周目刚开启的那会你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既然他不愿搭理你,你也不会赶着上前自讨没趣。   当即就打开房门准备回去。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你。   “别走……”   这声音极轻,轻得哪怕在这寂静的走廊都难以听到。   但与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不同,那只拉住你手的手握紧得很紧,还带着一点颤抖,好似一松手什么就会没有一般。   你一回头,就见禅院直哉那埋着的脑袋终于缓缓抬起,露出那双眼角微红的眼睛。   他看着你,张了张口。   他说:“十七,我疼……”   “疼?”   出乎意料的话让你有片刻怔愣。   “哪里?”   哪里呢?   禅院直哉自己也不知道。   只觉得哪里都疼。   方才你离开后,五条悟就解释了这一场误会。   他说他手机在出任务时坏了没收到那个叫夏油杰的人的短信,不知道你变成兔子的事情,所以一开始只当你是只真兔子养,后来发生了点意外,你就变回了人还把他吓了一跳,因为过于突然让人没有准备,这才闹了场乌龙。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又是怎么变回人的这些关键信息,他一点都没说。   而他的同伴和他却也很默契地绕开这个话题,谈起了其他事情,好似将一些心知肚明的事情压进了心底。   只留他一人一无所知。   沉默地听着他们聊关于你的其他事情。   比如:   “她看起来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好像比平常还要焦躁。”   “生理期?”   “应该不是,才过去没多久。”   “那是什么。要去问问么?”   “算了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他们习以为常地谈及关于你的事,就好像私底下已无数次这般对你的关心习惯成自然。   他们很了解你。   他们与你关系很好。   他们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明天带你去哪里哪里玩。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据你的时间。   他们……   凭什么?   明明最先认识你的人是他。   陪你最久的人也是他。   他才是那个最名正言顺能关心你的人。   可为什么现在距离你越来越远的人反而是他呢?   他甚至没能从你身上看出他们所说的焦躁不安,他对你更私密的事情诸如生理期这类一无所知。他也得不到你的回应,无法像他们那样能轻易得到你同行的邀请。   你还是把他丢下了。   丢在了过去。   丢在了只有他一人存在的幻想里。   可这一切的一切,他又无从开口。   他怕自己一开口,这些埋藏在心底的酸涩,不会换来你的在意,只会得到你一如既往的不耐。   那样的话,除了显得他的感情过于廉价外,什么也得不到。   他不要。   唯有这个……他不愿意。   这是他最后的骄傲了。   哪怕是你,他也不愿丢掉他仅剩的这点作为“禅院直哉”的骄傲。   是以,他能开口与你说的,也就这几个字。   “十七,我好疼……”   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确定他的疼应该来源发炎的耳朵。   耳洞显然是刚打的,或许是体质问题,或许是刚染的头发上的化学物质残留触碰到了伤口处,使得伤口愈合得不是很好,化脓了,红肿的耳朵上血丝夹杂着些许脓水附着在耳钉边上。   禅院直哉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家养小狗。   这只家养小狗很漂亮。   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总是高高仰着头拿鼻子看人彰显自己的身份和贵气,凭心情对着他人随意叫唤、威吓,又转头将最漂亮的一面给你看。   不愿任何人碰他、抚摸他,谁敢对他指手画脚或是惹他不快他就龇牙恐吓,谁都会咬。   但唯有你,他甘愿露出肚皮让你抚摸,哪怕你不理他,他也晃着尾巴在你脚边转来转去,汪汪汪个不停,只希望你愿意蹲下来与他玩耍……   怎么说呢。   你与其他人,认识并深交都不在这个周目,皆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所以与他们的相处,你有一套已经不需要思考就会的习惯模式。   唯有禅院直哉,是你切切实实在这个周目正式认识并建立了曾经所没有的关系,是最大的意外。   你曾说过,他哭起来很漂亮,让人很有让他继续哭的欲望。那时你与他还是萍水相逢,所以你丝毫不介意让他哭得更“漂亮”点。   可现在……   你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竟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七十七啊七十七,你变了好像不止一星半点了呢。   你轻叹了下,没有甩开他拉住你的手,而是借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进来吧。”   许是在地上蹲久了腿麻,被你猝不及防拽起后他没站稳,趔趄了几步撞在了你身上。   重心倾向了你,高大的身躯将你笼罩。   也是这时你发现,这个比你小一岁的人早就不是最初那个比你还矮上那么点的暴娇小孩。   他已经比你高出很多了,他染了时尚的发色,穿了潮流的耳钉,他……   察觉到那只握着你手的手又紧了紧,你抬手推了下他。   “站直。”   你把禅院直哉带进了房间,算是帮忙止疼吧。   处理下他的伤口。   不过你用不了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也分很多种,能治疗他人的,只能治疗自己的,有能治愈疾病的,有的单纯只能修复伤口。   你的反转术式对自己修复的精细度倒是挺高,对别人的就没有家入硝子的能力好,只能简单粗暴将伤口复原。   若是给禅院直哉治疗,可能会把耳洞直接给堵了。   所以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清洗伤口加消毒。   你用发夹将他左耳上的碎发都别在耳后,将耳朵完全露出来,用碘伏清洗伤口后涂上消炎软膏。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一口气就在耳朵上打了四个耳洞。   上耳骨并排两个,下耳骨一个外加耳垂上还有一个,并且大家还一起发炎,这让你清理伤口清理了半天。   在你处理伤口的时候,禅院直哉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任你折腾,明明说疼的是他,你帮他挤脓水的时候却连表情都没带变化的,只是沉默地盯着你看。   随着你的动作只转动眼珠子,视线一直停留在你脸上。   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唇角。   禅院直哉早就注意到了你唇角有个伤口,看样子是刚伤去的。   怎么样才会伤在那个位置上呢。   他想起来方才在五条悟唇角边看到的相似伤口。   很巧的是,两个伤口的位置正好相对。   怎么样才会相对呢?   只可能是亲吻吧。   那么,怎样激烈的亲吻才能留下伤口呢?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的眸色渐渐暗沉下来。   他想到了五条悟避重就轻跳过的内容,又想起了你在五条悟房间里的那个打扮。   愈发觉得你唇角上的那抹泛着浅红的伤口刺眼。   你明明会反转术式,为什么不将这个伤口修复呢?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顶着这个有过亲密痕迹的证据呢?   是觉得伤口太小了没必要修复,还是……   留恋?   这个认知让禅院直哉心理泛起一股极其酸涩又汹涌的情绪。   他向来不会把难忍的情绪憋在心里,只会宣泄出来将负面的情绪转移到别人身上,为此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所以大家才会看他总是咋咋呼呼暴躁的样子。   而这一刻,他却将这一切压在了心底。   内心的某种情绪翻涌得愈发不可收拾,表面就愈发安静。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直至你帮他处理完伤口。   “好了。”   你收拾掉棉签和纸巾。   “如果还发炎或者哪里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说着你进了卫生间洗手,边洗边道:“若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我也要休息了。”   你确定禅院直哉不会有禅院甚尔那种回不了家的“苦恼”,这家伙能大晚上来找你,绝对是家里的专属司机开车带他来的。无论是出去找个酒店暂住还是直接回京都都可以。   最主要的是,你也没第二套房子给人住了。   但今晚的禅院直哉格外奇怪,安静得有些诡异。若是这安静伴随着系统止不住的扣好感度提示音而来,你还能猜到这家伙大概率又是抱着绝对不要理你不要讨好你的心理。   可这次连提示音都没有。   这真有点奇怪了。   你皱了皱眉,关掉水龙头刚想出声询问,结果一抬头就从洗手台上的卫浴镜里看到了站在你身后的禅院直哉。   他站在你身后不知看了你多久。   你们通过镜子对上了视线,莫名的,你觉得他的眸色沉得有些不正常。   “直哉……唔!”   你本想说点什么,但刚开口叫出他的名字,你身体就被猛得一拽,压在了墙上。   一双手扣住了你的后脑勺,迫使你扬起头,接着,嘴巴被同样柔软的触感堵上了,与之而来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外加禅院直哉的行为过于意外,意外到你根本就没想过这家伙居然敢强吻你?!   是的,强吻。   他的动作非常粗鲁,近乎是直接撞上来,牙齿磕在了你嘴角,带起微微刺痛感。   你本以为这个磕碰是意外,结果他却用力咬了下那道伤口,像是在留下记号。   他的不管不顾和粗暴的撕咬亲吻着实让你怔愣了几秒,直到你发现他想撬开你的齿贝深入进来你才彻底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做什么混账事。   你当即就推开他。   “禅院直哉你发什么……唔!”   疯。   当他被你推开后毫不犹豫再次压过来吻上你的唇并堵住你的声音时,你是真的真的震惊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敢啊。   这一回你没有丝毫保留,重重地在他想要伸进来的舌尖上狠狠咬了口,在他吃痛时一把推开,紧接着就是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浴室里响起。   接着响起的是你略带恼怒的声音。   “有病是不是?我允许了吗?”   你觉得今天的禅院直哉绝对是犯病了,神经病。   你现在是好说话了点,但你也没给人能随便爬到你头上来的信号吧!   你这一巴掌完全没收力,只一下他白皙的侧脸就出现了红印,作用力下他的唇腔大概也破了,导致嘴角开了道血口子血顺流而下。   姿势问题,你方便动手是右手,以至于他受伤的是左脸,而连接左脸的左耳本就有伤口,力道扩散的影响下,原本止住的伤口再次裂开,糊了他半边耳朵。   狼狈这一词用在此时的禅院直哉身上毫不夸张。   “你发疯能别在……”   你本还要说点什么,被他打断了。   “为什么?”他问你。   “什么为什么。”你皱眉。   被你扇得撇过头去的脸回正了几分,他眼眶发红,但这一次没掉下眼泪。   只是赤红着双目直勾勾地盯着你,不在意流血的嘴唇,一字一顿地问你:   “为什么五条悟就可以,我不行?”   你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叫五条悟可以他不行?   说的好像你和五条悟也亲过一样……   啊。   要死,差点就忘了。   还真亲过。   如果那算亲的话……   想起来那个尴尬的吻,你就感觉脑壳疼。   这都是什么事。   不知道你的无语在他眼里成了什么,他长长的睫毛忽得颤了颤,最终垂下。   一贯爱漂亮且在乎自己外表的他,此刻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无所谓将血糊到精心染的头发上、干净整洁的衣领上。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看你,转身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浴室,又离开了你的房间。   咔哒。   门被轻轻地合上,悄无声息地如同他从来没出现在这里过。   当然了,只是“如同”。   现实是这家伙莫名其妙强吻了你两次。   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凌乱,嘴角有磕碰和咬出来的血。   细看之下,你发现禅院直哉故意咬的地方,正好是之前你和五条悟磕到一起产生的伤口上。   伤口?   啊,你都忘了这一茬。   所以禅院直哉是看到了这个才发疯的?   这可真是……   你忽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唯一能清楚的大概就是,你应该真的伤到禅院直哉了。   伤到这个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的小少爷了……   这算什么事。   算了,还是睡觉吧。   你本想靠睡觉来忘这些事,却发现自己是怎么也睡不着,又烦躁又焦虑还带了点不安。   看着挂在椅背上的那件某人的外套,你忽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犹疑了片刻后,你还是取过那件衣服,抱在怀里,被熟悉的味道包围,你无语地发现那种不安和焦虑感终于消退了不少。   “……”   要死,怕不是以后都离不开五条悟了吧。   想到五条悟你就来气。   若不是五条悟,今天哪里会碰到这么多离谱事!   你开始在心里咒骂五条悟。   而五条悟呢?   喜欢熬夜的家伙这时候还抱着新手机玩呢。   又是同步了所有旧手机上的邮件消息,又是安装登录需要用到的软件。   忙活了一通后又开始逐一回复失联一天没回的消息。   这里面还有一个新加的好友,就是那个养兔子的人。   本来五条悟还想和那个兔友说自己的兔子跑了以后也养不了兔子了,大概率也不需要分享交流养兔心得,结果在给对方发消息之前,对方先来了很多消息。   一大堆都是关于兔子的饲养手册和注意事项。   五条悟本来匆匆扫了眼没打算看,但有几个字映入他眼底想忽视都难。   【兔子被摸后背很容易‘假孕’】   摸后背?   假孕?   呃……   五条悟想到了自己疯狂挼还是兔子时的你的后背的事情,再看“假孕”那两个字,饶是他也有点尴尬。   更别说你们之间还发生了……   不想不想,五条悟你不要再想了!   五条悟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某些对一个青春期男高来说实在是过于有挑战性的画面。   他没敢告诉你的是,以他“六眼”快速的计算能力,哪怕是让他只看一秒,该看的也都看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五条悟捂着眼睛开始在床上边打滚边嚎叫。   他都已经惹你生气了,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玩意被你知道了再也不理他了怎么办。   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很难控制啊……   五条悟又打了几个滚,最后选择看点文字多的东西让自己清心寡欲下。   于是他继续看起了养兔心得。   不看还好,这一看……   【假孕触发后,兔子体内的催乳素和黄体酮会飙升,这些激素会让母兔产生强烈的“筑巢和保护欲”,筑巢行为表现在它会开始收集让它感觉到有安全感的东西堆积到一起……】   【……保护欲则是因为兔子迫切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生崽……而能提供安全感的对象(这个对象很大概率会是它经常依赖的饲养员)就是它认准的“安全”的,极有可能会长达很长一段时间对饲养员有强烈的依赖心理,具体表现在会寸步不离跟着饲养员,这时候要注意需要满足兔子的依赖需求,否则兔子很容易陷入不安和焦虑中……】   五条悟一开始是带着打发时间的心态看的,结果越看越觉得怎么兔子的反应和症状似曾相识……   熟读了好几遍后,五条悟用他那聪明的脑瓜子串联了下,得出了一个让他都感觉有些微妙的结论——   短时间内你好像……   离不开他了?   ——   ☆无法公开情报☆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90%】 [119]“我猜有人想见我”:《夏日恋歌》   一周后。   8月7号,高专第一学期结束。   俗称,放假!   一般高校都是七月下旬放假,咒术高专的放假时间比较弹性,没什么事七月初就能放了。而今年的事情显然多些,直到八月初才宣布正式放假。   放假意味着期末考试。   是的,咒术师也有考试,而且考试的内容还不少,专业文化课、运动神经(无咒力)以及咒术悟性三大项目都要考。   一般会先考体能和咒术,最后才考文化课。   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赶在考试前两天变回了人。   然后就开始高强度的考试,又是体能又是咒术,这些于你而言很简单,毕竟七十七个周目里,你至少有十几次当过高专的学生,对那些基本的考核驾轻就熟。   非要说哪里让你感到没那么轻松……   那大概就是因为学生少,不管是文化课还是训练课考试都是所有年级一起考的,你无法避免碰到五条悟他们。   而五条悟对你的奇怪“吸引力”还在,只要你稍一松懈就会发现自己会随机刷新到五条悟身边。   但你这明显突兀的行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大概与五条悟总会在你准备刷新在他身边前先一步过来找你有关。   在其他人看来,你主动去找五条悟?有点奇怪。五条悟总是来黏你?好正常。   是以没人看出你的异样。   反而是五条悟总是在考试中跑来低年级这边被辅助监督骂了好几次,他诚恳认错,但下一秒就犯。   放平时你大概也会觉得五条悟这样子很欠抽,但这一次误打误撞帮了你……   嗯,你对他黏你的容忍度也不是不能提高。   这绝对不是因为你其实很希望对方主动亲近你,绝对。   好在考试周并不长,体能考试一天,咒术悟性考一天半,剩下两天就是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考试了。   只要熬过这几天,你就不用被这种繁琐的小事困扰。   文化课考试最后一门是历史课。   考场里只有六个人,也就是一二年级的学生。   四年级早就到了实习期,忙于考咒术师相关的等级证书或者其他择业方向,早就没了这些小考试,只有第三学期的结业考试。   至于三年级……很可惜,本来是有两名学生的,只不过这两名学生在一年级的时候一个死亡另一个干脆直接退学选择读普通高中了,是以这一届的三年级空缺。   所以最后坐在教室里考试的也就你们几个。   一二年级的试卷自然不同,将你们的座位安排成一列并且年级穿插着坐还能达到杜绝作弊的效果呢。   是以你前面坐着家入硝子后面坐着五条悟。   五条悟坐在你后面的有一个坏处就是,他会仗着自己长手长脚,答完题后往桌上一趴,胳膊一伸就开始玩起你披散在身后的头发,甚至在考试后半段直接替你编起了麻花辫。   考场纪律何在?考生素质又何在?   但你说考场纪律嘛,除了骚扰了你外,他一来没作弊二来也没出声,就安安静静在那捣鼓着你的新发型。说考生素质嘛……算了还是别和五条悟谈这种素质了,至少他试卷已经答完了。   不过倒是也没给你造成多大困扰,应试内容根本难不倒你,非要说哪里有困扰,那只能说是——   【夏油杰好感度-0.1】   你:“……”   想什么来什么。   夏油杰他又带着他的扣分系统鬼一样缠上你了。   以及你没听错,确实是带了小数点的。   该说感谢么?若不是夏油杰,你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能以零点几的形式出现。   这还算扣好感度吗?   干脆直说这是对你的小情绪吧!   而这种“小情绪”集中体现在五条悟单方面和你的互动上,比如考试帮你编麻花辫,看起来很让他不满……   【夏油杰好感度-0.2】   “……”   这个小情绪也太多了点吧。   别盯着你看了可以吗,坐在最后一排的夏油同学?   试卷答完了吗!题都做出来了吗!答题内容检查过了吗!就在这里分神?   考差了可别把问题归到你头上,恼。   叮铃铃铃——   “好了各位,考试结束,我要收试卷了。”   好在历史课考试时间不长,随着这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坐在讲台上看书的监考老师起身来收试卷了。   除了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灰原在被收试卷的时候痛苦哀嚎了声外,其他人都是对考完试的放松。   “嗷——!平清盛开始武士干政的标志性事件到底是什么啊。”灰原雄力竭了,他实在不擅长历史课。   “嘛,灰原,考都考完了纠结这种也没意义。”五条悟的大长腿在考完试的那一刻就彻底解放了,往旁边一敞就是大爷坐姿,“不如想想接下来的假期去哪玩,可是有一个半月的放假时间哦。”   说着,这个点子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双手一拍,兴奋道:“要不要这个假期大家一起选择去某个地方玩啊,完全可以搞个团建诶。”   “虽然很想参加,但我得回家,妹妹还需要我照顾,所以抱歉啦五条前辈,我应该是去不了了。”   灰原雄虽然还苦恼着刚考完的历史,但面对前辈的提议,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灰原雄家在群马县,距离东京也就隔了个埼玉县,不过来来回回也麻烦,但尽管如此,有假期的时候他都选择回家陪家里人。   “那其他人呢?”五条悟询问,并直接看向坐在第一排已经收拾后东西打算悄咪咪溜走的七海建人,“七海!那你呢?”   “!”   想偷溜却被点名的七海直接打了个激灵,连忙回头道。   “我也要回家!”   “七海你家不就在东京嘛,我记得家里也没什么人,不如出来玩嘛。”   听到这话七海建人已经在心里头摇成拨浪鼓了,开玩笑,难得有个人时间,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和这群麻烦的家伙继续混在一起。   “不、不用了,我报了兴趣班……”   家里蹲兴趣班也是兴趣班。   “那就很遗憾了。”五条悟可惜道。   但随后他很快又一脸笑意问向坐在你前面的家入硝子:“那硝子你呢?”   “抱歉哦,我也要回家。”家入硝子虽然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倒是一点都没有歉意,转着手上的笔,“家里还有一大个果园等我去征服呢~”   家入硝子老家在青森县的乡下,说是乡下人,但其实是承包了将近五十亩的果园的有钱人。   “去年没能回去,今年我肯定是要回去当当农民的。”   五条悟一听非但没有被拒绝的可惜,反而更来劲了:“乡下吗?感觉很有趣诶,那硝子大小姐愿意带我们去你家做客吗?”   “我和杰可是非常优秀的劳动力哦。”说着还自恋地秀秀肌肉。   “不要。”   “算了吧。”   五条悟的建议被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前一后拒绝。   硝子的理由是:“我可不要带着你们这帮麻烦鬼回去,鬼知道我家的赚钱工具会不会被你们霍霍干净。”   夏油杰的则是:“抱歉,悟,我也要回家。”   若是硝子的拒绝在五条悟意料之内的话,那夏油杰就完全出乎意料了。   “什么!杰!你暑假居然要丢下我回家!”五条悟震惊脸,“不是说好要天天穿一条裤子嘛!”   “谁和你天天穿一条裤子。”夏油杰毫不犹豫抄起桌上的橡皮擦砸五条悟,无语道,“我总得回家陪陪家里人吧。”   夏油杰这橡皮一击五条悟也没躲,就Duang得一下让橡皮擦命中脑袋,发出夸张的一声哀嚎。   随后他就像是要寻求安慰般身体向前一个大动作,一把抱住了坐在他前面的你:“奈奈,我们俩个好像彻底被抛弃了呢。”   说着还在你肩膀上蹭来蹭去:“他们都有事,看来我们俩只好回京都自己玩了呜呜呜……”   围观的夏油杰:“……”   我说悟,你自己听听这哭的假不假?   怎么感觉都快笑出来了呢。   你这图穷匕见的地图倒是挺长的哈,问了一圈才“现”出你的目的。   夏油杰十分无语。   不过嘛……   夏油杰看向你。   “抱歉哦。”你抬手面无表情把五条悟的脸推开,“这个暑假我没打算回京都。”   “什么!”五条悟这回是真震惊了,“你不回京都你要去哪!”   “留校。”   是的,咒术高专的学生完全可以在假期时留在学校,不过得提前填留校表,这方便后勤的工作安排,比如准备一日三餐或者一些设施的打扫。   “难得暑假你留校干嘛!”五条悟再次震惊。   不过会震惊也理所当然,因为“自愿留校”就代表了“自愿加班”。   留校不是说你就可以无所事事待在学校了。   毕竟咒术高专包了一切费用,若是想假期也免费供给所有服务,总得付出点什么。   至于这付出的东西绝不会是钱这种无关紧要的,而是“工作”。   咒术师本就是稀缺的存在,如果可以,高层自然是希望咒术师们能全年无休工作。但毕竟你们还是学生,连假期这种休息时间都不给你们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当然了,若有学生主动“工作”,他们自然欢迎。   所以若是填了留校表,那就代表了你自愿在假期里也出各种除咒灵的任务,随叫随到。   “你留校难道是因为不想回加茂家?”五条悟开始给你找起理由,“也是,那种家回去也没必要,居然直接把你卖到禅院那种烂透了的地方……那你完全可以来我家啊。”   五条悟开始他的推销:“我们五条家就不会有那种破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昨天才和老头子说了会带你回去做客唔唔唔……”   眼见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你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和那些无关。”   “他们需要一个会反转术式的随时待机。”你解释。   听你这么说,硝子恍然:“怪不得他们今年这么痛快让我回去了,原来他们找了你。”   去年她没能回去就是高层希望她能留下,毕竟她的能力很稀有,除咒灵这种事本来就是件全年无休的事,保不齐天天就有伤患需要她。   而去年也是刚入学嘛,还不太会拒绝,也就答应了“加班”。也正是因为经历过去年不愉快的暑假,她才想今年一定要回老家放松放松。   本来还以为很难得到同意,没想到那些人拦都没拦,甚至还说让她好好休息,并且派了不少人去保护她。   当时她就有些纳闷高层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现在知道了。   原来她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帮她“砥砺前行”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撞开了粘着你的五条悟,抱住了你:“谢谢亲爱的,回来给你带特产,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没事。”   接替硝子的工作只是意外,你要留校,自不可能是真的热爱工作、想保护普通人。   纯粹是没打算放过假期期间“魔女”出现的可能性,你需要高专的窗口为你提供情报,方便继续留意“魔女”。   兼职后勤的医疗人员只是意外。   “那我和你一起留校……”五条悟显然不甘心。   这时候夏油杰适时出声提醒:“悟,别忘了,我们的假期去向表已经上交了,现在也改不了。”   假期去向表和留校表差不多是同一样东西,区别只是前者需要你填你假期会去的地方和计划。   这其实也和祓除咒灵有关。   如果可以,校方自然是希望你们能过个愉快的假期,也尽可能不给你们派任务,但总有意外不是么,比如急需人手。   所以需要知道你们大致的所在城市,方便遇到紧急事情时让距离最近的人能援助。   五条悟本来还想挣扎下,忽得察觉到夏油杰似透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联想到他对你的留校一点都不意外,猛得意识到了什么。   “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奈奈要留校了?”   “怎么会。”夏油杰双手一摊,“我又不是一年级的。”   若是七海建人还没跑路,听到夏油杰这番话一定会为他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   前辈你前两天独自一人来堵我问我要加茂的假期去向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是的,早在考试前几天填假期去向表的时候,夏油杰就找七海建人要你的去向表看过,确定你的去向是“留校”,而不是和五条悟一样填了“回家·京都”。   本来他也想改成留校的,但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怕你觉得他不怀好意。尤其是如果他填留校表,五条悟肯定会问为什么……种种考虑后,他才放弃了这个做法。   只要悟没有偷跑就行……夏油杰甩了甩自己的狐狸尾巴。   你对这些明争暗斗一无所觉,不过关于每个人的假期去向,你可能比谁都先一步知道。   因为前两天在你拿到假期去向表的时候,消停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叮铃铃铛铛铛带着欢快的声音登场了。   【叮——】   【恭喜触发多人线特殊恋爱事件】   【欢乐的暑假就要到来,在这炎炎夏日里,或许需要一场甜滋滋的恋爱丰富生活哦。难得假期,请选择想要共度夏日的限时恋人~你的选择是——】   【A:禅院甚尔(埼玉县)】   【B:禅院直哉(京都)】   【C:五条悟(京都)】   【D:夏油杰(岩手县)】   【E:日车宽见(东京)】   【F:七海建人(东京)】   【G:灰原雄(群马县)】   【H:家入硝子(青森县)】   ……   【L:两面宿傩(不在服务区)】   【M:神秘嘉宾(???)】   【N:你还有更心动人选】   听了一长串仿佛报菜名的“限时恋人”名单,你:“……?”   这破东西真的很让人有吐槽欲是怎么回事?   不觉得人物名单越来越离谱了吗?七海建人什么的也就算了,虽说你们没什么交集,出现在这个“恋爱系统”里也还算正常,但连庵歌姬、九十九由基这种也包括在里面吗??   这个游戏还是全性向的吗??   还有百合线??   这奇葩活动让你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你自然选了N。   “工作”也可以是心动人选,嗯。   ……   假期开启的第一天,吵吵闹闹的人都走了。   高专本来人就少,充满青春活力气息的学生们一走,就变得格外冷清,让这座藏深山里的学校像是彻底与世隔绝了般。   你的假期生活非常单调。   三餐有人专门供给,不需要下山。   至于工作,看到疑似魔女事件的工作你都会接手去看看,若只是单纯的灵异事件就顺手解决了。没有特殊任务就待在学校里,有人受伤需要你医治,你就去医疗室转转。   至于剩下时间呢?   大概就是放空自己吧。   工作、休息、发呆。   发呆、工作、工作。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单调而又死寂。   这是你这段时间的生活,也是你过去周目最常见的生活。   以前的你就喜欢这样,毕竟你习惯一个人的世界。   你也已经独自一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你本以为现在的自己会依旧享受这为数不多的个人时光,但仅仅是过了两个星期,你发现自己好像……   有了寂寥之感。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你正坐在高专的最高点钟塔上吹风。   为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困惑。   你很难把自己与“寂寞”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寂寞”这个词对你来说和脆弱、需要帮助、无病呻吟等等挂钩。   你不需要。   因为从未给你带来过真正的“解药”。   只会像毒药一般一点点将你摧残,将你折磨到彻底不需要为止。   所以你早丢了。   而这一刻,不知道被你抛弃在哪个周目的这份情绪随着夏风而来,让你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混沌感。   暑意裹挟着你的大脑,使你感到无端的烦闷。   你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这种烦闷。   滴滴滴时不时响起消息提示音的手机就在你手边,那里面象征着有很多人关心你。   是不是点开那些消息,和几个人聊聊就会排遣掉这种奇怪的情绪?   你想了想,发现可能不会。   因为这一刻,你发现比起一些由文字组成的关心,你更希望有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你面前,替你消除这令人烦闷的暑意。   无论是谁都……   “嗨喽嗨喽~”   可以。   忽地有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紧接着就有一道阴影将你笼罩,就在你的头顶上方。   你下意识抬头后仰,猝不及防与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对上视线。   纯白的睫毛轻轻眨了眨,与睫毛同色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似与天上的浮云融为一体。   来人弯腰看着你,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你眼底,他脸上带上笑意:“在做什么呢。”   “五条悟?”你惊讶他的出现。   “嗯哼,是我呀。”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像是知道你想问什么,脸上笑意渐深,又弯了弯腰再低下一个弧度,更凑近了你几分。   声音随着夏风而来:   “我猜有人想见我。”   所以我就来啦!   ——   ☆无法公开情报☆   温馨提示,进入多人线后,再触发多人线恋爱事件中,如果谁都不选,即不愿选特定的某个人线,那么就代表自动选择了allin。   即,谁的线都有可能开启,包括不限于单人线、双人线、三人及以上……   请尽情享受夏日恋爱吧0v<☆~   恭喜触发特殊恋爱事件——【夏日恋歌】   恭喜获得五条悟个人恋爱线成就——【解忧小猫】 [120]“不可以偷亲”(营养液7k二合一):《温水煮青蛙》   五条悟自不可能真的猜到你的想法。   他会出现在这,只因是他想见你。   从放假回京都第一天开始就想。   若只是单纯的分开倒也不会如此,他还没黏你到要无时无刻不与你在一起的程度。   主要是他早早计划好了与你的这第一个暑假。   夏天代表什么?   代表花火大会、夏日祭、浴衣出游、屋台小吃,代表了少男少女最不能错过的夏日约会。   他都已经看好了京都的几个最盛大的花火大会,做足了游玩攻略,甚至还想好了那天要穿的浴衣,来履行当初与你约好要参加下一个夏日祭的约定。   结果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也就只有他一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家院子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绚丽。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最糟心的是他都已经这么可怜了,还有一个烦人的小老头来打趣他。   “哟,这不是我们家最快乐没烦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成天嘻嘻哈哈的小少爷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黯然神伤?”   来看他笑话的自然是当今五条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爷爷了。   小老头爬上屋顶背着手走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明知故问道:“唉,小悟啊,你爷爷我应该还没老年痴呆吧,怎么记得有个人好像在回家前就给我打电话说还要带个女孩子回家做客来着?人在哪呢?还是我记错了?”   五条·放假前两天就迫不及待给家里人打电话说要带你回去让五条家上上下下做好迎接准备·最后却是灰溜溜一个人回来的·悟:“……”   感觉后背中了一箭。   “这都第五天了,怎么还不来呢。哎呀,难道说人家小姑娘爽约了?这样的话有点过分啊,哪怕是爽约也得来个解释吧,就这样吊着人很坏哦。”   五条悟本来不想理会自家老头,但见老头好像对你有所不满下意识就辩驳道:“没有的事,她都没答应要来……”   听到这话,五条爷爷露出夸张的惊讶之色:“也就是说你在还没取得人家小姑娘的同意就急吼吼地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做接待准备了?这么自信对方一定会来的吗?”   “呃。”   后背又来了一箭。   “你这和道明寺没有任何征兆莫名其妙就通知杉菜去约会有什么区别?人杉菜都还没答应,就跟个二傻子似的穿着貂皮就跑去约会地点结果淋了个落汤鸡,纯属自己招笑了吧。”   “……”   再来一箭。   “哦,我忘了,你们还是有区别的。人家道明寺最后还是等到了杉菜,你比他可怜,你都没等到。”   “呃……”   又又又来一箭。   “不过也能预料。毕竟人家道明寺当时有力的竞争者花泽类自己反向跑出赛道了,才给了那个二傻子机会,你可没有。”五条爷爷慢悠悠揶揄着,“你喜欢的小姑娘可是有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的……啧啧啧,小悟啊,你很坏哦,居然肖想人家的未婚妻。”   “呃。”   万箭穿心了属于是。   “爷爷!”五条悟真的有点破防了,扯着脖子对自家老头吼道,“你真的很烦诶!”   难得和自家小子斗智斗勇中能占上风,五条家主还是很欣赏这一刻宝贝孙子的破防样子的,很可爱不是吗?   哎呀,真可爱。   五条爷爷手有点痒,最后干脆也不忍了,直接掏出手机,比小年轻们还要熟练地快速抓拍了此刻五条悟的表情。   五条悟:“!”   “你这臭老头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拍啊!”五条悟气急败坏地拎过旁边的甜食袋就朝自家老头砸过去。   到底是五条家主,这点防御手段还是有的,五条爷爷轻松一手接过那甜食袋,另一只手继续稳稳地打开录像模式,记录此刻宝贝孙子的“精彩人生”。   “臭小子,你懂什么,少年人的酸涩思春期也是很值得被记录的。”   已经记录了212G宝贝孙子的视频的五条爷爷如此道。   赶不走烦人的爷爷,五条悟索性就不理了,双手托着脸继续郁闷地蹲坐在一旁。   五条爷爷也见好就收,保存好录像后拎着袋子走到五条悟旁边坐下。   也不管事后要打多少胰岛素了,五条爷爷自顾自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福开始吃。   边吃边道:“也不用太郁闷,虽然说肖想别人的未婚妻确实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如果是禅院家的,你爷我全力支持。”   说着还拍拍五条悟的肩膀以示鼓励。   人是要讲点道德的,但道德对象是禅院就没必要了。   为什么不能抢?   抢,抢的就是禅院家的未婚妻。   人家道明寺和花泽类都是耍到大的好兄弟呢都抢同一个女人,五条和禅院死敌了几百年,抢个未婚妻又算得了什么。   “那我可以现在去找她吗?”   五条悟这一问,让五条老爷子原本拍他肩膀的手改成拍后脑勺了,“家主课业都学完了?”   五条悟不吭声了,显然是知道自己理亏。   当初家族的人同意他去高专上学的条件就是完成元服礼,正式表示他会在毕业后着手准备接任新家主之位。   既然同意当这个家主了,那自然不是说随随便便混到毕业就直接当家主了。   上学期间可以随便你怎么享受青春,放假了总得回来继续学习如何成为一家之主。   这也是五条悟在得知你不会回京都也依旧老老实实回来的原因。   要不然以他的无法无天,才不会遵守那种校规呢,肯定是当即就留校陪你。   见自家孙子撇着嘴一脸郁闷,五条家主发自内心感叹了声青春啊青春,随即就又掏出个甜品往五条悟嘴里塞。   五条悟本来都没心情吃,还想拒绝,就听自家老头道:“给你规定的这个假期的课业你多久能学完?”   “嗯?”五条悟有点懵,“什么意思?”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隐隐有预感自家爷爷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就听小老头道:“规定的课业学完了你爱去哪去哪。”   “!”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当即一个囫囵吞枣把嘴边的甜品咽了下去,追问道:“什么什么,也就是说哪怕我明天就学完了也不会再增加新的?随便我做什么都可以?”   五条家主不置可否,只道:“前提是你学完。”   这种开口门的意图五条悟哪里看不出,当即一个欢呼:“好耶!”   说着还直接像八爪鱼一样抱住了自家爷爷,朝那张褶皱的老脸猛亲了口:“爱你爷爷!”   被自家孙子亲的第一反应:哎呀乖孙乖孙,爷的乖孙。   第二反应:男大不中留啊,都不遮掩遮掩那副思春的样子,这激动的,哎哟。   此时此刻,作为爷爷啊,五条家主那个心酸溜溜的,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共情了道明寺他妈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花样O子2》什么时候播啊,挺急的。   五条老头子继续去看他的没营养偶像剧了,而他的孙子呢,五条悟从来没那么卖力学习过。   原本把一个半月塞得满满当当的课程,他硬生生在两周之内全学完了。   只能说“思念”也是一种力量吧。   这份思念让他站到了你面前。   不过偶尔,五条悟也不会把自己的付出都拿来当做一种邀功。   你不需要知道他有多努力才能来找你,你只要知道他这一刻能站在你面前就好了。   当然了,这不妨碍他要口嗨一下,颠倒一下“黑白”。   “我呢,本来是打算开学才回来的,毕竟你也知道的,五条家那些人都舍不得我。”   “但是昨天我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什么人好像很想很想我。”   “是谁呢——”他拉长了语调,“家里的人都能见到我,想我的话直接来见我就好,杰他们都有在手机上聊天,若是想我的话直接打电话找我就可以了,好像都不是那个害我打喷嚏的人……”   他“推理”着。   “所以会是谁呢~”他说着,又凑近你几分,“到底是谁想见我却不好意思来见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给我?”   “我想来想去,突然就想到了有一个身边好像什么人都没有、孤孤单单的家伙。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朝你眨眨眼,嘴角上翘,“啊,一定是奈奈在想我。”   “所以我就来啦!”   五条悟脸不红心不跳地杜撰着自己听来都觉得离谱的事情,也丝毫不心虚把他对你的思念硬生生说成是你在想他。   反正你知道他的,他一贯会不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他也知道你的,知道你这个冷冷淡淡的家伙哪里会真的想一个人。   这都不妨碍他逗逗你,让你脸上多些情绪。   五条悟本以为自己这么揶揄你,你会无奈甚至感到无语,并对他说别闹了。   却不曾想,你的回应是沉默一语未发。   如果你的沉默只是像往常那样生人勿近,那他会觉得你单纯是对他这个逗人的小把戏感到无聊,可你这次的沉默里,似乎还带着一点……   不自然?   五条悟猛地一怔。   你在不自然什么?   难不成……   “等等,你是真的在想我吗?”   五条悟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着你,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无法说五条悟的这个猜测正确与否。   但有一点他是对的。   或许是对五条悟那种奇怪的依赖感还有些许残留,当他出现在你面前的那一刻,寂寥之感倏地被夏风拂去,缥缈的思念有了实质,模糊的不特定对象具现化出了他的样子……   似乎真印证了他那句话。   ——你在想他。   但这个认知让你感到过于陌生,以至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下意识眨了下眼。   而五条悟脸上的错愕因你这个动作放大,但很快,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似在阳光的折射下有光芒闪过,瞳孔骤然一缩。   “你真的在想我?”   语气依旧是疑问,细听却是笃定。   忽地,他的错愕就转成了惊喜。   “我好高兴!”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说着就要张开手想抱住你。   “等、等等——”   你当即就想拒绝,因为你双脚还悬在外面,他这不管不顾的一抱简直就是在无安全措施的高空作业。   只可惜你拒绝失败了,他还是抱了过来。   惯性一下子就把你们两人都带了出去。   失重感便随耳边呼呼风声而来,你下意识惊呼了声。   还想着调整姿势安全落地,但被五条悟紧紧抱着施展不开,导致你们持续了一阵自由下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要双双殉情呢。   好在你们也没闹出把自己摔个重伤的丢人场面,在落地的前一刻,五条悟抱着你稳稳降落。   你准备从他身上下来,可这家伙居然直接将你往上掂了掂,彻底调整为公主抱的姿势。   而后——   “奈奈!我们去追逐落日吧!”   五条悟丢出这么一句话,就大吼大叫着抱着你朝落日的方向冲去。   你:“???”   人究竟怎么才会有病成这样?   只能说你对浪漫过敏吧。   在你看来有病的行为,在五条悟看来大概率是“夕阳下的我们在追逐青春的脚步”这种很青春的事。   不说有不有病吧,你就说青不青春。   不青春?   怎么可能。   青春都是这样有病的。   所以五条悟抱着你追了落日半小时这种事能理解吧?   好的,你依旧不能理解。   你发誓如果不是你忍无可忍抬手给了他脑袋一掌,他可能还能抱着你跑更久。   ……   假期的高专二人生活算是就这样奇奇怪怪开启了。   五条悟作为不请自来的人自然没什么优待。   但谁让他是定好的下一任五条家家主呢?外加他的实力够强,他们默认五条悟会跟你一起出任务,也就对他的留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顺便也准备起了他的一日三餐。   你的生活倒是没怎么变。   依旧是筛选你在意的任务,不出任务就在医疗室待机,什么事都没有就回房间小憩又或者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每天三点一线。   按理说五条悟忍受不了这么枯燥无味的单调生活,可这几天他居然都笑嘻嘻着过来了,也不觉无聊。   你出任务他就跟着你往外跑。   遇到咒灵了,一开始还想冲在前面在你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被你勒令不准抢活(万一是魔女直接被他打没了怎么办)后,他就开始站在你身后摇旗助威。   没辅助监督跟着的时候,倒没什么,有辅助监督在,你是真觉得丢人,因为他会硬拉着辅助监督一起给你摇旗呐喊……很可怕一人。   而你在医疗室待命时,他也跟着在医疗室里瞎晃悠,有时给你打下手,有时很有狗腿天赋的给你按按肩揉揉脑袋。   让你不禁有些迷惑他是来找你玩的,还是自愿来给你当免费奴仆的。   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尤其是这两天,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工作量剧增,特别是医疗室里频繁送来很多伤员,还有些需要你出去帮忙救治,忙起来一天都不得空,有时你都忘了还有五条悟这个存在。   还是一瓶冰饮贴到你脸上,消除了些许酷暑,你才反应过来这家伙还在。   “跟着我不无聊吗?”你问出你心底的疑惑。   “不无聊啊。为什么这么问。”他喝着水,歪着头奇怪地看你。   “现在是假期不是吗,你完全没必要浪费难得的休息时间跟着我到处跑的……”   明明他有大把时间空闲,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玩享受假期,却跟着你枯燥重复着无聊的工作,也不知道图什么。   要知道,如果一天内若是筛选出七八个你觉得可能是魔女事件的任务,你都会第一时间全部接取,而后几乎一整天都在奔波,半夜回宿舍都是有可能的。   你是为了自己,是自愿的。   那他呢?   “我也是自愿的啊。”面对你的疑问,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任务多?就当做是一起出任务嘛,上学都没机会呢,就当是补回来了。”   好吧,这人指定有点问题。   居然还把任务当做是一种“补偿”,奇奇怪怪的。   “更何况我觉得能和奈奈在一起的每天都很开心。奈奈你也一定是这么觉得的吧?”他理直气壮认定自己给你带来了“好心情”。   你很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发现他居然没有说错。   在医疗室忙完工作后,感觉到疲惫时只要一抬眼,总能与就趴坐在一旁的五条悟对上视线,后者会在这个时候对你露出灿烂的笑,而后说——   “辛苦啦奈奈大人~”   “需要五条氏独门按摩服务嘛。”   说着还展示自己灵活的双手,动作夸张像个捧哏,总是让你不禁发笑。而这笑一笑后,好像疲惫感确实轻很多,至少比你独自发呆来的高效。   还有出完任务回高专的电车上。   哐当哐当吵闹的电车轨道声,混着五条悟身上的味道,像是白噪音外加香薰的搭配,使习惯在人多的地方保持足够警惕性的你迷迷糊糊靠着他的肩膀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当然了,后续就是他也不叫醒你,两人直接坐到终点站,最后还是在你的骂骂咧咧中打车回的高专。   但不管怎样,好像……确实比你一个人的时候更放松些,至少那种奇怪的寂寥之感没有再出现过。   你不知道这是你对他那奇怪的依赖感还有所残留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不过都无法否认,你潜意识里是希望他陪着你的。   要不然,以你的性格,若真觉得五条悟烦,那么就不会问他“跟着我不无聊么”,而是“能不能滚一边去”。   啊……   这可真是……   你找不到合适的描述词,索性就不去管了。   左右都是你在占便宜。   五条悟乐得主动吃苦就随他去,反正你没吃亏。   于是你没再过问他“无不无聊”这种感受,甚至变本加厉对他指手画脚了。   让他跑腿、让他打饭、让他打下手,把他当成黑奴使。   大不了就是他自己实在受不了跑走。   但五条悟会吗?   当然不会。   他巴不得被你使唤。   因为这代表你越来越离不开他、越来越依赖他。   他能感觉到,你不排斥他有一部分是受残留的“兔子习性”的影响,但这随着时间已经开始渐渐变淡,你不会再不知不觉中下意识想亲近他,或者对他有明显的依赖感。似乎又开始一点点拉开关系,回到原来的距离上。   已经得到过你的亲密待遇的他可不愿意回到原来的关系上。   那么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哪怕没有那个“兔子习性”也依旧会下意识靠近他、接受他各种亲密的触碰呢?   那当然是在你还没来得及重新筑起高墙前,一点点蚕食那壁垒、一点点试探你的安全警戒,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让你彻底离不开他。   夜晚的高专静悄悄的,除了路灯外,几乎没有任何人为带来的光亮。   五条悟抱着熟睡着的你慢悠悠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的毫无防备证实了他的计划还算顺利。   放在之前,你肯定不愿被他抱着回高专,哪怕繁重的任务让你再怎么疲惫,你都会选择自己走回来,而不是像这次这样在他提议说——   “我背你回去吧。”   “反正我这一天都没出力,就让你一个人受累怪过意不去的……”   “现成的免费劳动力,你确定不要吗?”   ——之后,你居然真的爬到了他的背上。   “麻烦了,到了叫我。”   他就这样背着你上了山,又在你熟睡中调整姿势变成了公主抱。   嗯哼~他喜欢看见你的睡颜。   看着你熟睡的样子,五条悟不由得想,如果说亲吻“兔子”,能够解除魔咒将兔子变回公主,那么亲吻睡美人,他又会得到什么呢?   五条悟原本只是随便想想,但盯着你的脸看着看着,他忽得情不自禁缓慢低下了头,并轻轻借由搂住你的胳膊将你抬起,想要在那有过匆匆一次留恋的地方再次——   噗叽。   亲吻失败,因为视线中忽地多出一只长得像蚊子的咒灵,就横在他与你中间。   等等……   咒灵???   盯着睁着大大眼睛的奇怪咒灵,五条悟愣了一下,愈发觉得这咒灵长得有点熟悉了,像是……   似终于察觉到好像还有一个人存在,五条悟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人。   那人斜靠在路灯下,双手环胸,正微笑着好整以暇看着你们。   那个笑容一如既往地彬彬有礼,但没多少温度。   他张了张口,用嘴型无声吐出几个字——   [悟,不可以偷亲。]   啊,是夏油杰。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五条悟单人线恋爱成就——【温水煮青蛙】   【夏油杰黑化值进度:65%】 [121]“强求的”:他有病才助攻   “所以你怎么也来了?”   天知道你在睡着睡着突然听到一声“夏油杰好感度-5”的时候有多懵,还以为这家伙现实里扣扣好感度还不够,已经扩展到来你梦里追着杀了。   结果一睁眼发现夏油杰还真在,甚至还面带微笑着和你打招呼。   只不过那笑里没多少真心实意,带着皮笑肉不笑的冷淡。   有那么一瞬,你都觉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高专时期的夏油杰,而是那个精神不正常的诅咒师。   说出的话也怪怪的。   “悟能来,我就不可以么?”   你:“?”   怎么感觉这话在哪听过,好像前不久也有这个格式的质问。   五条悟什么时候成了固定的比较词了?   “当然可以,你的自由。”你感到莫名其妙。   “开个玩笑。”   大概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对,夏油杰眨眨眼,立马又变回你们熟悉的样子,好似方才那个奇怪的样子只是你们的错觉。   他笑着道:“其实是在家待着太无聊,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学校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的。”   虽然你觉得夏油杰有这种想法真的是闲到蛋疼,但想了想他在没发疯前确实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大多时候会自愿接额外的任务,所以想不开会跑来学校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有人不是这么想的。   “咦,我怎么记得杰你说假期你们一家人要去冲绳旅游来着,不去了吗?”五条悟似认真发问。   “这不是前段时间和悟你刚去过嘛,想着短时间内再去一遍也没意思,不如拿这些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夏油杰笑以回答。   “杰你这就不对了,和家人总归不一样的嘛。”五条悟不赞同,“有时间多陪陪家里人也算是有意义的事不是吗。”   “那悟怎么没陪陪家里人?你家那位老爷子明显更需要陪吧。”夏油杰继续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没陪?”五条悟也笑眯眯回应,“在来之前,我可是拉着我家老头逛过三场庙会了。”   “那为什么不再多逛几场?”   “老人家年纪大腿脚不便三场就够了,还是杰你……”   等等。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看着两人四目相对莫名其妙就火花四溅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呛,你头顶蹦出问号。   不是,这两个人不是一直都哥俩好的吗?怎么好端端地夹枪带棒起来了?   这是在干嘛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确实大多时候都哥俩好得跟异性兄弟似的,但吵架次数也不少,隔三差五就会为点破事吵吵闹闹,而后一言不合就要打一架。   但大多时候都是为一些理念、行为做法吵,因眼下某件还没彻底说破的事而吵……倒是第一次。   主要两人确实都在气头上。   一个恼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能与喜欢的人做点亲密的事情,结果被打断了。   一个恼一来就看到情敌不仅和自己喜欢的人看起来进展猛得窜了一截,这可恶的情敌甚至还想得寸进尺。   双方都觉得是自己亏大了,当然会不爽地互呛起来。   眼下两人还在吵。   “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现在可是学校的门禁时间哦,未经许可学生不准擅自在放假期间留校啊杰。”五条悟‘好言相劝’。   “哈,不劳费心。”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我和某人不同,不会毫无准备就跑来给学校添乱。我是上报后等到准许通知才来的……呀,看你那表情是被我说中了啊,你还真是不请自来的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五条悟:“……”   最烦这种装模作样的好学生了!   “不是我说,悟,总是违反校规可不好。这几天没少给十七添麻烦吧。”夏油杰站上了道德制高点。   “哈,这你就多心了。”五条悟也用皮笑肉不笑回敬,“我这几天帮到她的事可多了,就比如刚刚你看到的那……”   “停!”   眼见这两人互呛得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你终于忍无可忍叫停。   本来你也无所谓这两人吵架,就像很有眼力见的硝子,只要这两人一吵就会自动避开。   你自然也选择了“避让”这万全之策,想着他们吵他们的,你自己回宿舍睡觉。   结果这俩家伙也不知是商量好的还是故意的,吵归吵,却也不在原地吵,而是一路都跟着你,不仅如此,还把你夹在中间,关键是两人个子还高,以至于一路上你都感觉头顶有两道声音嗡嗡嗡得响个不停。   原本还想忍忍,再几步就到宿舍了,但听这两人吵着吵着要把你卷进去,你是真忍不了了。   “别吵,要吵找个别的地方去吵。”你恼道。   大概是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发火,两人愣了愣后总归是闭上了嘴,但好像还有点不服气,因为你还能时不时听到有哼哼哈哈哈声从头顶传来。   跟一对个哼哈二将似的。   你:“……”   好幼稚啊这两人。   好在没多久就到宿舍了,你谁也没理,直接走回自己房间,房门一甩,世界安静。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呢?   两人宿舍就在俩隔壁,对视了一眼后,这俩平时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哥俩默契地撇过头,再次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同时开门,又同时把门关上。   夏油杰不知道五条悟回房间后会不会对他的这次打断耿耿于怀,反正他对五条悟悄咪咪偷跑一事很不满。   夏油杰是怎么知道五条悟偷跑的呢?   其实很简单。   ——五条悟他不在聊天群里逼逼赖赖了。   平时的五条悟画风是:   【悟:啊啊啊啊好无聊啊你们都在干嘛啊,出来聊天出来聊天出来聊天】   【悟:[猫猫探头JPG.]】   【悟:今天也好烦啊,老头非要让我学着处理事务,你们看,这么多!我怀疑他把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呜呜呜呜我的泪已流干[照片]】   【悟: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我要闹了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大闹一场掀起对咒术界封建势力的革命!发誓要去除所有糟粕!有无支持我的!】   对,他总在群里刷存在感,屁大点事诸如早饭吃了什么都会发群里分享分享。   愿意回这家伙消息的也就灰原还有他,其他人,比如硝子,早就在回家的那一刻就把五条悟拉黑了,问其原因说是,如果真有重要的事完全可以通过夏油杰来转告,不通过夏油杰转告的一律视为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   就这样一个网络上话痨画风的家伙,某天突然就安安静静了,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就连几乎不在群里说话的七海建人都悄咪咪私发信息给他问五条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不说话了,那和五条悟关系最好的夏油杰又哪能看不出他的异常?   早在五条悟某天突然说了一句“我要努力了啊啊啊啊啊”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不对劲,一直在留意五条悟的情况。   而就在一周前,五条悟彻底从网络上消失了,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家主课业忙没时间。   哈,五条悟以为他会相信吗,若真是如此,这混蛋怎么可能会不在空闲时间找个人煲个电话粥诉苦那些事?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跑来找你了!   绝对!!   说到底五条悟在聊天群内逼逼赖赖的内容会激增,那还不是有个他想吸引注意的人在?   等到想要吸引注意的人就在面前了,谁还在虚拟的网络平台刷存在感。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安分的!   本来夏油杰还想给你发消息确认下。   “悟去找你了吗?”这句话在他聊天框里躺了又躺,格式和语序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发给你。   因为怎么问都感觉怪怪的。   他怕被你发现点什么。   最后索性打算亲自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那一幕。   ——五条悟准备亲你。   他又要亲你!   是的,是“又”。   你兔子变回人的那天晚上,来找你的禅院直哉离开后,不知五条悟是不是注意到夏油杰一直盯着他的唇角,无意识抬手摸上那处磕破的地方。   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看向夏油杰:“杰。”   他毫不遮掩地指着那伤口,直白道:“在意这个么?亲的时候磕碰到的。”   虽然当时夏油杰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你唇角和五条悟唇角上的伤口很明显,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但亲口听到五条悟承认,他还是觉得心口颤了下。   四目相对时,五条悟丝毫没有回避之意,更没有心虚,坦荡地接受他的注视。   还是他率先败下阵来,下意识撇开了视线。   “是意外吧,我不会多想的。”他这么说,不知是为好友找借口,还是别的什么。   但——   “不是哦。”五条悟否认了。   他补充说:“我强求的。”   他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恶劣:“虽说我的确不清楚兔子是她,但在亲之前,我有强烈预感会是她,所以——”   他舔了下那道伤口,嘴角上扬:“我是故意的哦。”   亲吻是别有用心的,只是亲吻带来的一系列事情的确超乎了他的意料,比如他没想过兔子会变人,以至于把他打得手足无措,差点翻车……哦,差点翻车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丢人了。   想着,他朝夏油杰眨了眨看起来十分无辜的漂亮蓝眼睛:“不过,杰,你不会向奈奈揭发我的,对吧?”   这是阳谋。   五条悟向他承认了自己的所有恶劣行径,也主动告诉他了这个可能会被你讨厌的“把柄”,看似把主动权交给了他,实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被动。   他当然不会向你揭发五条悟。   不然呢?   难道告诉你五条悟对你别有用心?对你蓄谋已久?   好让他对你的喜欢放在更上一层的明面上,让你想忽视都难?从而让你彻底认清五条悟的心意?   哈,他有病才助攻。 [122]“你用扔子勾引她”:“你”在教夏油杰怎么追你   想到这些事,夏油杰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原本他还没有危机感。   因为在过往的那些周目里,五条悟就一次成功都没有,以至于他下意识觉得这一次的五条悟也不会那么棘手。   结果在他还纠结和好友争同一个人道不道德的时候,某人早就领跑了一圈……   但只能说是他傲慢了,拿着过往经验当守则。   他早该知道你不是过往的那些你,只要有一点不同,蝴蝶效应就会放大一切……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夏油杰坐在床边手臂耷拉在敞开的腿上,弓着背垂头沉思着。   而就在这时——   【呵,没用的废物。】   意识深处突然传来这么一句非常不屑的声音。   夏油杰:“……”   还不等夏油杰有所反应呢,紧接着就又响起一道带着戏谑的嘲笑声。   【嘻嘻嘻,这个小处男就是逊啦。】   夏油杰:“……”   【你攻略她呀,你看她对你的态度是有可能被攻略的吗?】   第三道声音响起。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别闹了。”   说完后,他像是想到什么一顿,随后抬手一挥,召唤出了——   呃,四个“你”。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已经堕落成魔女但被他降服的“你”。   没错,有四个。   在“六十九”和“星星”之后,他又无意间碰到了“二十一”和“二十八”。   都是在他假期期间偶遇到的。   也是熟能生巧了,碰到的时候就有预感又是另一个“你”,所以都全须全尾吸收降服了。   也是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家伙也在“收集”你,要不然你绝对会被气死。   因为你007卷生卷死了半个暑假,不放过任何可能性也才找到过一次,而夏油杰随随便便路上转悠两圈就能碰到两个。   刚刚那几道声音就是其中三个“你”发出来的。   关于“你”会说话这件事,夏油杰也是前段时间刚知道的。   当时夏油杰正在家里的浴室里洗澡,洗着洗着突然听到有人吹起流氓口哨,那吹口哨的似乎觉得只吹还不够,冷不丁突然道:   【够辣的。】   夏油杰:“???”   “谁!”   被性骚扰了任谁都不会高兴,夏油杰原本还以为是哪个变态在偷窥自己,都打算把变态掘地三尺出来打一顿,找了半天才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脑海里传出来的。   是前几天刚收服的特殊“咒灵”——二十八。   当意识到“偷窥”他的人是“你”,夏油杰脑袋宕机过一瞬,反应过来脸直接一个爆红的大动作。   也是那天夏油杰才意识到,你的这些特殊存在——“开智”了。   听二十八说,本来它深陷一片混沌之中,混沌吞噬了它的一切,包括肉/体、精神、情绪……一切属于人类的东西都在消失,但在快要彻底消失之前,有奇怪的东西将它固定住了,以至保留了些许残留的人类意志。   不过也不算是人了。   它们的存在本质和咒灵其实差不多,区别是咒灵是负面情绪的集合物,而它们是独属于你这个人的“记忆”和“情绪”集合物。   说白了就是你身上的一块碎片。原本这块碎片会消失殆尽,但是在消失前被夏油杰吸收了,另一种方式莫名得到了新的延续。   而这或许和夏油杰的特殊体质有关。   二十八说是在他的身体里养了一段时间后,像是接收到了来自他的灵魂的滋养渐渐有了自我意识。   至于具体是一个什么情况那就无从得知了。   “除了我,另外两个应该也都这样,你不知道吗?”   解释完自己“开智”的原因,二十八反问还一脸懵圈中的夏油杰。   夏油杰:“?”   也这样吗?另外两个“你”完全没表现出有灵智的感觉啊。   但他姑且问了句星星:“你也是这样吗?”   星星沉默了会,似有些为难地点点头。   夏油杰:“???”   “也就是说我在洗澡的时候……”   星星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撕下两颗大大的四角星贴到眼睛上,而后慌乱地又点点头。   夏油杰:“。”   也是后来才弄明白,你的星星这一人格单纯是比较自闭内向,开了智也不会主动说。   而六十九呢?作为目前来说离七十七周目的你最近的一个,它和你在很大程度上最相似,保留的大概是你躁郁、充满戾气的一部分人格,看谁都跟看蝼蚁,哪里会关心这些无聊的小事。   一个懒得搭理他,一个不知怎么搭理他,以至于……   “……”   夏油杰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接受了自己的私下生活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观众的事实,而且这个观众某种意义上还是“你”。   再后来呢?   他想了很多方法,终于琢磨出了能把自己的“私人直播间”锁上的方法,这让乐子人外加还有点好色属性的二十八可惜了很久,说早知道就装傻了。   事实证明,二十八还真是在装傻。   因为——   【哟,挺辣的。】   在收服二十一的几天后,依旧是洗澡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这么一句。   夏油杰:“……?”   【哎呀,你说出来干嘛,说出来大家都没得看了。】   【啊?不能说的吗?】   夏油杰:“……”   如果这时候夏油杰还不知道“私人直播间”根本就没锁成功那他就纯属是在欲擒故纵了。   他真傻,二十七周目的你就曾把“他”玩弄在掌心里过,和二十七隔得这么近的二十八,又怎么可能是个省油的灯。   他真傻,当初居然会问二十八与他的通感有没有隔绝成功,问六十九都比问她强。   就感谢二十一帮忙测试了下bug吧,这次夏油杰是真真正正琢磨出来了一个隔绝共感的方法,不过这是暂时性的,得他有意识控制才能成功。   只要一松懈,还是容易连上内部频道,就比如说眼下,它们不仅知道他眼下在烦恼什么,也早就像坐在特等席上的vip观众看完了一遍他和五条悟是怎么小学鸡般吵架的,又欣赏完了他在房间里的纠结。   夏油杰看着面前四个迥异不同的你,犹犹豫豫片刻后,开口道:“如果……我不想放弃呢?我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最先说话的是二十八,“我又不是她。”   二十八的形态最为诡异,人形状是人形状,但皮肤很苍白,是冰冻过的那种苍白,而且脑袋和身体还不是连着的,优雅地坐在夏油杰床边时,脖子以上空空如也,脑袋被捧在手里。   按照二十八自己的口述和夏油杰无意识窥探到的记忆来看,这可以说是二十八生前的死状——第二十七周目给她了当反派的灵感,以至于第二十八周目当了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结局被许多咒术师联合起来砍了头分开冰冻住。   “无聊,没事别烦我。”这是最不愿搭理人的六十九,也是因在通感下,被他那些纷乱的思绪搅得很烦骂了他句废物的那个。   它说完后,就自动钻进夏油杰的身体里,懒得掺和这种它看不上的事情。   “勾引她啊。”二十一如此建议,“放下你的身段、放下你的道德,直接用你最宝贵的O男之身去勾引她、色诱她。”   “万一呢,万一她好这一口不就成功了。”二十一甩甩自己的猫尾巴。   是的,二十一是一只黑猫,至于具体为什么会是一只猫夏油杰也不知道。   “总比什么都不做被别人抢先一步好吧。”   听到建议又是勾引又是色诱的夏油杰:“……”   同样是你,为什么每个你之间差距怎么那么大?   “我也觉得,你可以试试。”二十八赞同。   二十一和二十八一样,都是乐子人。区别大概就是二十一的乐子属于“世界能不能爆炸啊谁都别活了”,而二十八的乐子属于,她就是引爆世界的那个人。   但眼下,它们俩的乐子大概就是给夏油杰出馊主意了。   夏油杰想了想那个勾引画面……   嗯,觉得被你打死的可能性高一点。   于是夏油杰把视线投向相较而言最正常的星星。   夏油杰之所以称呼这个十一周目的你为星星,是因为它身上真的有很多星星,虽说是人形态但整个人都是一团黑色且透明的不明物质,像是星空,“衣服”也是由大大小小的星星装饰而成的。   被好几个人围观,它看起来有点不习惯,低垂着脑袋双手一直扣腿上的星星,扣了半天才怯生生地点点头。   “?”   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   “哈,你看它也赞同我们。”二十一愉悦地甩甩猫尾巴。   夏油杰:“……?”   我看你足够老实才问你的,结果你也觉得追那个你要用勾引???   夏油杰突然觉得,这件事问“你”也是白问,毕竟它们都只是过去的你,而且都是很久前的过去,距离比较近的六十九还是个暴躁姐,稍一伺候不好它它就会在他身体里乱发火,根本不会和他探讨关于你的事情……   “这又不是难事。”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就我知道的,能上位的都是会勾引的。”   二十一和二十八还在一唱一和。   “她喜欢扔子大的。”   “是啊是啊,她交往过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扔子是不大的。”   “你可以用扔子勾引她。”   “她还喜欢女仆装来着,你可以穿着女仆装再用扔子勾引她。相信我,哪怕她表现出来没被勾引到,身体还是会很诚实的,到时候你向她要钱她都会给。”   听着句句都不离“扔子”的建议,夏油杰:“……”   真的吗我不信。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你真的是励志看他乐子。   “还有,她还喜欢——”   叩叩。   就在二十一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夏油,你睡了吗?”是你的声音。   夏油杰也是过于心虚,哪怕与这些个“你”聊天都是在脑海里沟通的,哪怕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他还是本能反应把三个“你”都收了起来。   这才急急忙忙来开门。   “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   你下意识侧头往夏油杰房间里看了看,而后皱起眉头,似被某种疑惑困扰。   沉思了会后,你犹豫开口:“你刚刚有没有看到——”   你是想问夏油杰有没有碰到类似咒灵但不是咒灵的奇怪生物,因为你感知到了“魔女”的存在。   刚感知到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结果就察觉到有股熟悉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这栋宿舍的某个地方。   你本能觉得那是魔女。   但你发现那股熟悉的气息和你碰到的“魔女”又不一样。   真正的“魔女”,身上应该带着浓郁的绝望气息的,而那突然出现的气息里……几乎没有。   这让你犹疑了半天。   不过秉着宁愿弄错也不愿错过的原则,你还是爬起来寻找那股气息的源头。   结果这一找,就找到夏油杰这了。   对上夏油杰的视线,你顿了顿后,开口:“刚刚你在房间里做什么?”   关于魔女的事情,你还没和任何人说过,一时也不知怎么改口解释干脆换个方式问。   被你这么一问,夏油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总不能说在房间里和别的“你”探讨该如何追你吧。   尽问些让人社死的问题。   “也没什么……”夏油杰干巴巴开口,“就、就……无聊清点了下咒灵打发时间……”   也就是说夏油杰刚刚召唤咒灵了?   如果这样倒是还算合理,毕竟咒灵的种类那么多,未来都还会诞生有人类思维人类意识的咒灵呢,夏油杰这里有别的特殊咒灵也不过分。   是你多想了?你低着头思索着。   夏油杰此刻心虚得厉害,为私藏了一些属于你的东西而心虚。   他其实也不是故意隐瞒的。   第一次意外吸收了一个“你”的时候,他就打算找个时间和你聊聊这个,但你又是被人抢走,又是一连串烦人的破事,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适合开口的时间。   他就想着等再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你说吧。而这时候,又来了个六十九周目的你。   接受了六十九的大部分负面情绪后,他忽得很想来见你、抱抱你,还想着这应该是个说这事的好时机。   结果碰到了更混乱的场面,就又错过了。   这一错过就再也没合适的时间。   不仅没有,还意外又多藏了两个你。   一个两个还好解释,这一连串四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和你抢“你”,故意和你作对。   夏油杰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更别说他刚刚还在和那些个“你”探讨你,万一被你知道了怎么办,真的很羞耻。   夏油杰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脑抽了才会召唤出一堆“你”聊怎么追你的事……   【这有什么,脸皮太薄是追不到她的。】   脑子里嗡得传来二十八的声音,夏油杰心道不好,太慌乱了忘记屏蔽了。   【你看她都主动上门了,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对她露出脆弱的一面,最好以要和她谈谈原生咒术的苦为由邀她进房间。】   【大扔大扔,挺起你的大扔。】   夏油杰:“……”   [你们先别说话……]   【听我的,先把你的大扔挺起来,再露出脆弱的一面。】   听着脑袋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夏油杰:“……”   这就是私藏“你”的报应吗。   “没事我就……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好?”   你本来想说没事你就走了,毕竟半夜来敲人家的门确实怪怪的,但一抬头发现夏油杰脸色不太好,像是在绷着什么。   “没什……”   夏油杰本想说没什么,结果脑子——   【你看,她都主动关心你了,之前你有过这待遇吗?】   【要我说,你干脆直接晕倒吧,晕倒前先想办法把领口的扣子撑开,露出你的资本。】   【你得让她有法你的欲望,只要能勾起来,你就成功一半了。】   夏油杰:“……”   别说了,你们敢说他都不敢听了。   “夏油?”   你觉得夏油杰奇奇怪怪的,有种淡淡的想死和疲惫之感。   想死?疲惫?   怎么,你不是已经把他会发疯的诱因给去了吗……难不成这家伙又因什么要苦夏了?   难道这次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难得你想再试试改变来着……   你有点在意夏油杰夏油杰的情况,因为如果他这里都改变失败了,那么很有可能未来某些你想做的事情也会失败。   想着,你再次开口:“你确定没事?”   “我没……”   【说你有事。】   【对,你说你有点苦夏了。她一定会重视的你信不信。】   【然后你就说可以得到她一个拥抱吗,表情憔悴些,语气疲惫点,重点是记得将你的大扔若隐若现些。】   夏油杰:“……”   今天他是必须死在这里了是吗?   “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开口的?”你皱眉,“需要我把悟叫过来吗?”   和你说不了的事,和五条悟总能说吧,正巧你也懒得管他。   你说着就打算去敲隔壁房间的门,但在转身前,夏油杰拉住了你:“等等。”   “嗯?”   “我……”   看着你脸上的询问,夏油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拉住你,可能是脑袋里那些声音催促他拉住你吧。   但拉住后呢?又能说什么呢?   你看夏油杰那一脸欲语又止的样子,忽地想起这两人方才还吵过架来着,后知后觉夏油杰可能是因为和好友吵架才这个样子,便道:“在为悟的事?没必要,你也是知道他的,他就这样……”   夏油杰本不觉得什么,可是在听到你嘴里频繁提起五条悟的名字,甚至还是一口一个悟,原本的迷茫变成了恼火。   “不是他。”   夏油杰打断了你的话。   “嗯?”   “不是因为他。”   所以不要在他面前,而且还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频繁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好吗?   “那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有点累了。”夏油杰想了想,还是选了最通用的说法,“所以……”   夏油杰原本想说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从而结束这无端开启的对话。   但他耳尖听到旁边房门锁孔转动的声音,他想你应该也听到了,因为你的视线已经下意识要往旁边看过去。   不知为何,夏油杰突然就想到了刚刚他紧急关闭与那些个“你”的共感前,二十八说的话。   【相信我,这个时候,你去拥抱她她肯定不会拒绝。】   也就这一瞬间的思考,他鬼使神差地将你往他的房间里一拉,将你的视线重新拉了回来。   “嗯?夏油?”   他制止了你往旁边看的视线,并顺手带上门。   关门时,他看见了旁边房间的门打开后透出的光和光下的人影,下意识瞥了自己这边的光影。   这边的光影之下,是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夏油杰看着那两道好似纠缠在一起的影子,顿了一会,才缓缓把门合上。   “所以可以让我抱一下么?”   他问你的同时,已经抵着门抱住了你,将脑袋埋进你的肩窝里。   闷闷的声音在你想要推开他前传来:   “让我抱一下吧……”   “抱一下就好了……可以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态,让你忘记推开他。   所以……这家伙真的在经历什么“苦夏”?   你想着,原本垂落在两侧的手下意识抬起,想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但就在要环抱住他的背前,手顿在了那里。   因为——   【五条悟好感度-1】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夏油杰单人线恋爱成就——【‘苦夏’的解药】   恭喜获得夏油杰、五条悟双人线恋爱成就——【三角具有尖锐性】 [123]“占有欲”:五日元的缘分   你是第一次听到五条悟扣好感度的提示音,以至于愣了一会儿。   也是这一愣,抬起的手终是没搭上夏油杰的后背。   但手在半空中一直停顿着不上不下也有点怪,而且更奇怪的是,你这周目和夏油杰的关系好像也没亲近到可以抱来抱去吧,尤其还是大晚上的在人家房间里……   理智突然回笼,你发现眼下还挺暧昧的。   想着想着,你又想起某个周目和夏油杰交往的时候,这人一吃味就会在你面前卖惨。   关键这家伙卖惨的方式还不是直接卖,而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破碎感,让你觉得不来抱抱他他就会变成小苦瓜似的。   但那时也算是在正儿八经地搞对象,还可以当当情趣,毕竟你还挺吃他那套勾引的,可现在……   你突然有点怀疑这人到底是真的有心事还是对你别有所图。   思及此,你也不可能让夏油杰继续抱下去了,推了推他:“好点了没?”   鼻尖充斥着你刚沐浴完后的香味,这让夏油杰很想说没好,如果可以他想将这个拥抱延续下去。   可或许是他是唯一知道你有过无数个过去的人,偶尔,也能认识过往的你,哪怕每个你似乎都有不同,但在一些小细节上依旧能看出你的特定习惯。   就比如眼下,他意外地能读出你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抱够了没”、“再抱下去我就很难给好脸色了”。   所以哪怕他仍有不舍,但还是识趣地说:“嗯,好多了。”   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后才慢吞吞直起身体,顺手还理了理你肩上被他弄乱的头发。   “抱歉,耽误你时间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番话带着克制的疏离和礼貌,再看看夏油杰那张脸上确实带着疲态,你又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能……他真有心事?   毕竟知道你们有过很多过去的只有你,他又不知道你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更何况那些勾引人的伎俩也是这家伙在不当正常人了之后才搞的,这时候的夏油杰……应该不会吧。   带着这些想法,你出了夏油杰的房间门。   临走前姑且关心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有心事可以找……”   你本来想说有心事可以找五条悟去聊聊,但一想到刚刚这人还不耐烦听到五条悟的名字,而你又不可能揽过当知心大姐姐的活计,话到嘴边转了转。   “可以找大家聊聊,大家都会帮你的。”   所以这次先别发癫。   “嗯,好。”   ……   回到房间后你本打算上床睡觉,但刚在床边坐下,床头柜的手机就传来震动声。   你拿过打开一看,五条悟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动图表情包。   看着那张流泪小猫动图,你沉默了会,没回,打算就当没看见。   但你刚合上手机,手机就又震动了下。   打开一看。   还好是五条悟。   又是一模一样的流泪猫猫头。   你:“……”   而就在你沉默的这短短几秒里,新消息又进来了,依旧是一张流泪猫猫头。   紧接着,你的手机像是受到了短信轰炸,叮咚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清一色都是五条悟发来的流泪猫猫头。   你:“。”   干嘛……   你发过去一个问号。   对方见你回了,终于不再发流泪猫猫头,而是回信说:   【我一直在哭QAQ】   你:“?”   你发过去三个问号。   【悟:你刚刚去找杰了?你大晚上找他干嘛】   哦,所以那匆忙的一瞥你的确没看错,五条悟的房间门确实开开过。   不过这句话是不是哪里怪怪的,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你。   你刚觉得五条悟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就见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悟:你不能那么偏心,我们吵架了你怎么能只安慰他!你这一安慰他不就看起来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了吗!】   哦,原来是小学鸡心理,你差点就想多了。   【我找他是别的事。】   【悟:可我看你俩抱了QAQ】   【悟:[流泪猫猫头JPG.]】   【悟:你这样做让我怎么见人呜呜呜呜我一直哭】   你:“???”   你有点没跟上五条悟的脑回路。什么叫你和夏油杰抱一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见人了?   五条悟给的解释是——   【本来我们俩吵得好好的,吵得不分伯仲旗鼓相当势均力敌,这样我们明天见了顶多继续吵吵,或者就不吵了。】   【结果你安慰了他!!!你抱他了!!】   【这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代表他就可以压我一头了,他就可以拿鼻孔看我了,代表我以后都超不过他了,只要吵起来他都可以说他是有人安慰的不像某些人只能自己当个流泪猫猫头。】   【我哪吃过这种低人一头的苦QAQ】   【奈奈,你让我输得很彻底。】   你:“???”   看完这一连串的消息,你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了、拉展了,说白了就是被他奇葩的发言震撼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能再幼稚点吗?   你也是被五条悟整的不会了。   【那你想怎样。】   你问他。   看着对方又发来的一个流泪猫猫头,你有点好笑,便回道:   【实在不行也给你抱一个以示公平?】   你这话纯粹带了点京都人的阴阳怪气,实际意思是幼不幼稚啊在这种事上较真。   但很明显,五条悟完全没有遗传到京都人的阴阳怪气学,他——   【你说的!】   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警惕地看向门,想着这家伙会不会破门而入。   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你忽地觉得是自己惊弓之鸟了,想着这家伙应该也不会大晚上的不管不顾——   咔嚓。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我来啦!”   伴随这道声音响起,你视线一阵天旋地转。   最后落入你视线里的就是五条悟那张宛如小猫得意的笑脸。   他将你压在床上,脑袋在你肩窝里蹭了又蹭。   “我就知道,我们才是天下第一好。”   “……”   你麻了,你觉得五条悟的幼稚程度再次刷新了你的下限。   “你在这种方面较劲做什么,幼不幼稚。”   你想把扒拉在你身上的人扯下来,但五条悟就像八爪鱼似的扒拉着你,没能扯动。   他听到这句话,脑袋噌的一下抬起来,很震惊地看着你:“哪里幼稚了,这叫正常人都会的占有欲!”   占有欲么?   你琢磨了下,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记得某个周目的硝子就对你强调过这点,她说什么来着?好像说不要小看占有欲。   你问她怎么说,她说——   [占有欲这种东西可不是理智说介入就能介入的。就比如……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想把你藏起来。]   可见有时候友情的占有欲也不比爱情少多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可以滚回去了没。”你不耐烦催促。   这么大一只压在身上真的很重诶。   五条悟没动,而是在你脑袋边拱啊拱的,拱的你当即就打算把他踹下去。   但在你脚都抬起来的时候,就主动放开了,不过没离开,就躺在你旁边,两条大长腿垂在外面,侧着身支着脑袋看你,突然来了句——   “对不起。”   你:“?”   这又是哪一出。   “我这样是不是会给你造成困扰?”尽说些明知故问的话。   “可是如果我不主动无理取闹的话,就那么自顾自郁闷,迟早会成为一桩悬疑案给办案的人带来困扰。”   “?”   你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怎么说。”   “因为我会郁闷死啊。”五条悟不满地用脑袋撞了撞你的脑袋,“警察来了都探查不出我的死因。”   “噗——”   你愣了一秒后实在没忍住,也不知五条悟这话戳中了你哪个笑点。   “还笑。”五条悟恶狠狠开口,“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提前在旁边写上‘凶手是七十七’的血字,绝不能不明不白死去。”   “一般来说这么明显而刻意的‘证据’警方是不会相信。”你一本正经解释。   看着你装模作样分析的样子,五条悟终究是没绷住他的“恶狠狠”,也笑了起来,“那我注定要以最荒唐的方式死掉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听到他那么说你顿了下,想起某几个周目的经历,脸上的笑意终是淡了下去。   你沉默了会,在五条悟疑惑你怎么突然沉默的时候,你开口道:“那么,这位很容易郁闷死的先生,怎么做你才不会郁闷?”   五条悟一听这个就来劲了,像是早就在脑袋里设想过无数遍,张口就来:   “那自然是以后你但凡给别人一份,就得给我一份,比如如果抱过杰了,就必须要抱我。当然了,我独有的一份就不要给别人了,不然你就得还我两份。”   原本你的情绪都淡下来了,结果听完五条悟这能让人小脑萎缩的要求,你:“?”   这是人话吗?你怎么听不懂了?   “就这样约定好了哦。”他不由分说拿起你的手,强制与你拉勾勾。   而后——   “晚安。”   下一秒翻窗走人,根本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你:“……”   这都是什么事。   你真的要在开学前一直和这两个行为举止各有各的诡异的人在一起吗?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三人的假期生活毫无意外就这样开始了。   不过没你原来设想的那么难搞。   那两人第二天就没事人一样又勾肩搭背哥俩好了,并在之后的时间里,偶尔也会吵,吵了又和好,闹得被他们夹在中间你的好像才是被play的一环。   除此之外的生活倒是很正常,你依旧三点一线的跑,忙不过来时有两个苦力帮忙,倒也轻松很多。   就这样到了八月末,也就是假期结束的前两周。   你们在台东区那边出完任务,正走在去地跌的路上,忽地天边传来一道咻的声音,待抬眼望去,刚好看见了硕大的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响,璀璨如星。   也是看到烟花,你后知后觉已经到了八月末。   花火大会的繁盛期在六月到八月,主要集中在七月份,几乎各个地区都会有或大或小的花火大会,到八月的时候已经渐渐少了。   等花火大会正式结束,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盛夏的离去,宣告橘子汽水、蝉鸣和假期的结束。   还能在八月份的末尾看见,实属不易。   不过你对花火大会没什么太大情结,毕竟这种看似难得且稀少的东西,放在一个足够漫长的岁月里,也只会变得稀松平常。   你收回看烟花的视线,想着还不如回宿舍睡觉。   “走吧,我们——”   你已经向前迈了一步,但发现原本一左一右跟着你的那两人谁也没动。   你一转头,就见两人都低头哒哒哒快速按着手机。   忽得,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五条悟像是在手机里确认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   “我搜了下,浅草那边还有一场花火大会还没开始!”   紧接着夏油杰也收起手机,道:“刚刚确认过了,今天任务已全部清完,回去也没事。”   两人看向你。   “所以我们去——”   浅草。   浅草神社今年也办了个花火大会。   集市尽头连接着神社,等逛集会的人走到尽头了,就可以参拜神社进行一些祈福活动。   “七海七海,这边这边!”   初中好友的手越过人头攒动的人群,朝被挤散掉的七海建人招招手。   看见那只手,七海建人叹了口气,边和人群说着抱歉抱歉借过借过,边往好友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不是很热衷这种活动,不是说不喜欢,偶尔他也喜欢热闹的氛围、传统的节日气息,但是一旦碰到这种人挤人超级严重的现实,他就总会萌生出“早知道还不如待在家里”的消极想法。   不过他从不会说出来,毕竟这对于一起结伴出来的好友而言,会很扫兴。所以他一贯都是努力配合着结束,撑到回家那一刻再开始自我消化。   今天会出来也是意外。   一来是他宅在家里太久了,家里人非要让他出来走走散散心,二来就是初中的好友们很好奇他高中的生活,想和他聚一聚。   想要热热闹闹的,那地点自然就选在了夏日祭的集会上。   他们已经逛完了集会,但在集会尽头的神社这里因人太多而一不小心走散了。   “呼,终于汇合了,今天人真的好多啊。”一个男生说。   “因为这是东京这边最后一场花火大会吧,人自然会很多。”有个穿着浴衣的女生一边用扇子给自己扇扇风一边说。   “实在不行参拜完还是去找个别的地方聚聚吧。”有个长头发女孩子提议道。   “赞成赞成,这边人真的太多了。刚刚去排队拿号码的时候,差点没能挤进去。”又一个寸头男生这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号码递给七海建人,“给,七海,这是给你拿的号码牌。”   原本参拜是排队的,但由于人太多,怕出现什么事故,所以在神社前围了一小圈,五十人五十人的放人进去排队祈福,其他的则是拿着号码在外面等待,这个期间可以继续去集市上逛,也可以在附近休息,还算人性化。   “谢谢。”七海建人接过寸头男生给的号码牌,下意识看了眼木牌上的数字。   【七十七】   “?!”   七海建人眼皮一跳,手也哆嗦了下,导致木牌差点掉地,在两只手上来回倒腾了好几遍才稳稳接住。   “嗯?七海你怎么了?”   由于七海建人的行为太过瞩目,好友们询问道。   “没、没什么……”   他能说他对这个数字有点应激吗?   谁让某个人就叫这个名字。   一瞬间,七海建人觉得这个木牌十分棘手。   为什么好巧不巧就是这个数字?   木牌是回收利用的,祈福完后需要在出口给回收人员,一共有三百枚,三百分之一的概率让他碰到了……   一时间七海建人心情有些复杂。   “51~100号码的客人请来这里排队——”   还不等他多想什么,负责叫号的工作人员声音就传来了。   “啊,轮到我们了。”   和七海建人一起的少男少女们因为在这里排了不少时间,听到终于叫到他们的号很是高兴。   “走走走,赶紧进去。”   很快就有五十个人进入了内场排队。   进入内场就快很多了,而且七海建人他们的数字靠前,前面也就二十几个人,很快就能轮到他们,于是在排队的时候又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聊天的内容无外乎学习、学校生活、恋爱。   “等会准备祈福什么相关的?”   “事业运吧!”寸头男生坚定道。   “都还是学生哪来的事业。”栗发女生好笑道。   “谁说学生就没有事业运了!”寸头男不赞同,“我可是加入棒球队了!想在一年级当上主力!”   “哇,池泽君很有野心嘛。”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学校可是强队,想在今年进军甲子园……”   “那黑木你呢?我记得黑木你找了个大学生男朋友诶,是不是要祈福恋爱相关的。”   被揶揄到的长发女生脸红了红,状似恼怒道:“才不是呢,想求学业运,希望今年名次能进步点吧,不想让家里人失望。”   “说的也是,毕竟黑木你家的母上大人,嗯嗯很恐怖。”   “不会就我一个求恋爱运吧!”平头男生惊讶道。   “什么,田中你这家伙要求恋爱运?”   “哼哼是不是看不出来……”   在好友们叽叽喳喳聊着彼此的生活、彼此想祈福的内容时,七海建人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为什么呢?   大概这一切都离他很远很远了吧。   自从上了咒术高专后,好像属于少男少女的那些能恣意的东西就很少了。   学业?只要都能及格就好,如果未来确定要当咒术师,根本不需要担心文化课,只要咒术能力足够就行。   恋爱?那必然是没有的,大多时间都围绕着咒力、诅咒、咒灵、任务……   事业更无从谈起了……   “啊,七海,你想祈什么福?”   大概是发现七海建人一句话都没说,寸头男生主动相邀。   七海建人能看出这些初中的好友很照顾自己,探讨什么都会尽可能带上他。   尽管他觉得,可能经此之后,他与这些初中旧友的联系会越来越少,并会因为生活圈的不同越来越远,但……   怎么说呢,看着这些带着善意的面庞,七海建人突然有了那么点对做咒术师正面的情绪。   至少……能无意间保护一个又一个他们这些还能幻想友情爱情事业等等对未来充满热情的人,不是吗?   想着,七海建人笑了笑:“我大概会祈健康的福吧……”   也希望高专的那些人出任务都平平安安的吧。   闻言,寸头男用胳膊肘戳戳他,眼睛眨得更抽搐了般:“难道七海就没有在新学校碰到什么缘分吗。”   “是啊,毕竟七海以前在我们学校也很受欢迎啊,居然还没有爱情的烦恼吗?”栗发女生接话道。   七海建人很是无奈,他能说他们学校总共也就几个人吗?   “我们班就一个女生。”他说。   “那那个女生怎么样?”长发女生立马八卦道。   “她——”七海建人一顿,一时不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就干巴巴来了句,“挺受欢迎的。”   “那七海你怎么看。”   七海建人:“……”   他能怎么看?   他不敢看。   “走了走了,要轮到我们了。”七海建人企图岔开话题。   也不知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成什么了,还彼此交换了个“有戏”的眼神。   田中还贱兮兮地过来,塞给七海建人一个硬币:“拿着,这种硬币最有用了。”   七海建人低头看掌心里的硬币,是五日元。   这边有个说法就是求姻缘用五日元最准,因为五日元和缘分是谐音。   这搞得七海建人不自在起来:“我和她没可能的。”   “试试嘛,万一呢。”   “就是就是,主动才会有机会,你都不试试怎么知道。”   “有时候啊,缘分就是来得莫名其妙,又像龙卷风……”   “哈哈哈,黑木你说的是你的吧。”   “别瞎说……”   打打闹闹之际,就轮到他们祈福了。   站在赛钱箱前,七海建人脸上还有点未褪去的红色,是羞恼的。   这帮家伙可真是……   他才不会祈福什么恋爱那种无聊的东西,还不如祈福点有实质点的东西。   七海建人这样愤愤想着,不打算投这个五日元,而是想着从钱包里取出更常规的五十日元硬币。   但这个五十日元硬币今天格外难掏,掏了半天也掏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撞了他一下,他一个没站稳稍微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拿着的五日元硬币也从指缝间撞出。   五日元硬币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后,竟直直地就这么咚的一声掉进了塞钱箱里,连洞口都没触碰就那么丝滑滑入,看得七海建人一呆。   “喂喂,小伙子你愣什么呢,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的哦。”   听到有人在旁边催促,他才回过神来,说了声抱歉就继续祈福的下一个步骤。   五日元就五日元吧,反正钱币的功能性都差不多,神明大人也不会在意这个。   想着,他抬手拉住上方垂落下来的的粗绳,握着绳子用力晃动着摇响铜铃,这一步是告诉神明“我来了”。   接着就是拍手祈福。   就在他准备拍响手掌,忽地感觉余光里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下意识就视线往那个方向看去。   啪。   掌心合十之际,他看见了你。   “!”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获得七海建人单人线恋爱成就——【五日元的缘分】 [124]一厘米的距离:能假装与他牵手么?   你怎么会在这?!   在察觉到你要往这边看过来时,七海建人下意识就是一个蹲下的大动作,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这一动作还惊了路人一下,不明白这小伙怎么参拜着参拜着突然就好似要跪下一样。   刚参拜完的伙伴也注意到了七海建人的异常,询问道:“七海?你怎么了?”   七海建人能说自己怎么,说自己看到某个人就意外有些应激吗?   他只好扯了个谎:“没什么……东西掉了而已。”   如果不是怕给其他想要参拜的路人添麻烦,七海建人今天势必是要在地上好一阵装模作样寻找“遗失之物”,以防一站起来就被你发现。   好在今天人很多,他到底是没被你发现。   这让七海建人松了口气。   在他这里,你就是和麻烦挂钩的代名词。   他有预感,你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了五条悟或者夏油杰至少有一个人绝对也在这。   问就是他觉得如果你是一个人肯定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肯定是被其中一个人强制拉出来玩的。   这代表什么?   代表但凡那两个难搞的狗屎前辈知道他今天也在场,那对他来说开学后的第二学期绝对是一场提前到来的“前后辈关系职场”的考验。   如果把你拉出来的是五条悟,那么夏油杰绝对会又半夜把他拉出去聊一些有的没的。而如果把你拉出来的是夏油杰,那五条悟……算了,别想那些尽是让人想死的事情。   总之他绝对不要和你们搅和到一起去!   ——这是七海建人今天最终向神明大人许下的愿望。   不过他估计打死也想不到,把你拉出来的不是其中一个人,而是两个一起。   “嗯?怎么了?”站在你身侧挡去大部分人潮的夏油杰注意到你一直在注意某个方向,下意识也往那边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后便问你。   “没怎么,应该是我看错了。”你收回视线,没打算把看见七海建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对方看起来不是很想在校外碰见你们。   想想也能理解,七海建人一直都这样,哪怕高专时期的他与未来的他性格上变了不少,但不喜欢在工作之外的时间进行一些没必要的社交这一点似乎一直没变。   所以在发现他居然会在他的私人时间跑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没忍住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你还以为他这个时间点肯定是在家里看书或睡懒觉来着……   这原本也是你的计划!   是的,在被某两人邀请来看花火大会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跑来人挤人不如回宿舍睡觉。   但系统的声音虽迟但到。   【叮——】   【恭喜触发多人线特殊恋爱事件】   【五条悟、夏油杰想要和你来一场盛夏的约会,想邀请你一起看花火大会,对此你——】   【A:选五条悟】   【B:选夏油杰】   【C:选一个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两个一起】   【D:让他们打一架吧,谁打赢你选谁】   听到D选项的你:“???”   你的固定选项把人揍一顿呢??你把人揍一顿呢?你的揍人呢!   【在多人线事件中,揍人选项会自动让攻略对象自行代劳】   你:“?”   你有一种手伸不进系统里面揍人的无力感。   结果很明显,你还是来了。   甚至还不是随随便便的那种,一听你答应了,五条悟他们立刻拉着你去附近专门的和服店,来了个一键换装,所有人都换上了浴衣。   用五条悟的说法来说就是:“浴衣是花火大会必备的嘛。”   就这样你们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来到浅草这边的集会。   这边的集会一端通向神社,他们打算来祁个福,听说人很多要排队,是以你们第一站先来了神社。   该说不说,这里的人确实很多,尤其是靠近神社的这边,去拿排队号码牌的五条悟都走了有五六分钟,留你和夏油杰在一根柱子旁待机了许久。   人多的弊端就是总会有人时不时擦肩而过,虽说夏油杰一大只站在那里有意识帮你挡掉了不少人,但这也代表你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原先中间还能有一人的距离,等回过神来,手背都碰到在一起了。   热意顺着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你下意识缩了下手。   “怎么了?”夏油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不是累了,要休息吗?”   “啊,不用。”   说话间你下意识抬头看夏油杰,但由于你们的距离过近,你一抬头就看到了……   呃。   男士浴衣这么暴露的吗,领口是不是太低了点。   看着那称得上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某处,你不由得想起,这家伙胸膛上是有一颗小痣的,只要这领口再低一点、再往外敞开一些就能看到了,而那颗痣所在的位置,旁边就是……   “咳……”   就在你思绪即将飞向某些曾经“年少轻狂”干的事时,突然听见夏油杰这一声突兀的咳嗽,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人家的胸看了半天,连忙挪开视线。   要死,这家伙不会以为你是变态吧。   你想说点什么转移的话,但说出来的话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那什么,你衣领需要整理一下。”   “哦、好……谢谢。”   你没看夏油杰,自然不知道他眼下十分不自在,耳根也红得厉害,被你提醒了这么句后僵硬着手把衣领往里拉了拉。   到底还是个纯情的男高,学不来以后那种没下限的勾引。   当时在和服店换浴衣的时候,盯着需要好好调整才能归正的领口,他也是着了魔了突然想起某个“你”说的话,鬼使神差地就微微拉低领口。   其实在干完这件事后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病。   不过在发现一路上你根本就注意到后他这点微小的变化心情又有些复杂,不知是失落多点还是松了口气多点。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你突然……   被你盯着看的那几秒,他感觉身体都要烧起来了,觉得再被你看下去会完蛋这才出声提醒。   啊……   好尴尬。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感觉最近做的很多事都和没过脑子一样。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有些无所适从吧,不知该如何争取你。   他和五条悟不同,没可能肆无忌惮与你亲近。   这或许与“过往的关系”有关。   你对五条悟似乎有一种习以为常的“纵容”。这种超脱性别上的纵容使得你对五条悟的很多亲密举动没什么排斥,像是早就习惯了那种相处模式。   但对他没有。   在以为他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对他还会有戏弄的想法,带着恶作剧的心态故意做些亲密的举动,为的是……膈应他?   这点夏油杰倒是能理解,虽然对你的过去的了解还停留在一知半解上,毕竟那些个“你”能提供给他的“记忆画面”其实很有限,但他也能隐约猜到你们是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你想欺负欺负他给自己找找乐子。   可一旦发现他这一次也依旧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后,你就开始有意地保持冷淡。   是的,夏油杰敢肯定,你绝对知道他喜欢你。   毕竟你对他的“曾经”是如此的了解,哪怕他再怎么装模作样将那份“喜欢”伪装起来,你也能越过他那笨拙的伪装看出来。   所以夏油杰有时也会觉得你很无情。   你的无情在于,你明明知道他对你的感情,但假装视而不见。   这种视而不见不是说想要钓着他,若你真想这样做,但凡你愿意多花两份心思,一如最初你们相见时修学之行上的所作所为,一如过往的某个你扯过他的衣领问他愿不愿意维持一种不健康的关系……那他早就丢盔弃甲了。   可你连“钓”都不愿意。   这一次的你似乎至始至终都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   他的喜欢在你看来很大概率是件麻烦事,你完全没考虑过处理,更不愿去花心思应付。   你好像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他主动开口表露心意或者有过分逾越行为的机会,这样你就能直白果断地拒绝掉。   或许在你看来,这是你觉得最高效且不用多花费精力的方式。   夏油杰清楚这点,所以一切才变得畏手畏脚,不敢越过那条极有可能宣判他出局的红线。   …   他绝不要给你拒绝他的机会。   …   想到这些,原本略有些燥热的心也平静了下来,夏油杰侧头看着与他难得贴得如此近的你。   以他的这个角度,他能清楚看见你头顶的装饰品、侧脸旁的碎发,以及扑闪的睫毛和脸颊上的微绒。   或许是天气的酷暑,你难得将长发盘在脑后,所以他也能看见你低头时露在面外的白皙脖颈……   看着看着,夏油杰眸色暗了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下。   他能感觉到你的手就在他的身侧,就在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只要他装作不经意动一下,就能触碰到你。   可他要这样做么?   会被你看出他的小把戏么?   看出也没关系吧。   毕竟这也不算过于逾越,而他也绝不会承认那份暂时不会被你认可的心意。   所以……   夏油杰动了动小指,想要靠近你的手。   所以,   就这一刻,   能假装与他牵上手么?   “我回来啦!”   伴随这道声音响起,夏油杰手触碰到的不是你的手,而是一块冰冷的东西。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那块塞进自己手里的木牌号,抬头看向你身侧另一边借着要越位给他塞木牌的动作而自然而然将整个人搭拉在你身上的五条悟。   五条悟脑袋抵在你头上,小墨镜没能完全遮住的眼睛里面似乎带了些深意。   笑着对他眨了下眼睛,意有所指道:“排队的号码牌拿好,杰。”   ——   ☆无法公开情报☆   【夏油杰黑化值进度:64%】 [125]想与你再续前缘^^:【永远be的线】   “起开。”   你推了推跟软骨头似的无法独立的五条悟。   “不觉得很热吗?”   被你推开五条悟也不恼笑嘻嘻地把另一块号码牌塞给你:“给,我帮你抢到了一号哦,到时候第一个许愿神明大人肯定能听到的。”   你看了眼手里的木牌,上面的数字确实是1号。和五条悟他们的号码牌没连着,他们是五号六号,估计是中间的连排被其他游客抢先一步了。   “总共有三百枚木牌,方才那一波参拜的人号码是51到100,一轮下来等到我们估计要一两个小时后了。”夏油杰看着手里的六号木牌道。   “那我们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逛逛集会,走走走,吃刨冰去。”五条悟说着就自然而然牵起你的手往集会方向走。   不过还没走出两步,你的另一只手被身后的人握住,迫使你停了下来。   你一停,五条悟自然也停了。   “嗯?杰你干嘛。”   拉住你的自然是夏油杰。   他见你们都回头,握住你的那只手不松反而又紧了紧,笑着道:“现在人多,相互牵着不容易走丢,悟你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牵十七的手吧?”   五条悟:“?”   这家伙干嘛,他牵你的手不是显而易见是因为喜欢吗?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夏油杰打着什么主意了。   “又不是小孩哪里会容易走丢。”   你把两人的手都甩开了。   夏油杰不说你还没觉得奇怪,经这么一提你才发现这手有什么可牵的,尤其是三个人手拉手……干嘛,想要引来路人的百分百关注吗?   “走自己的。”   你甩下这句话就先走一步。   忽得就没手牵了的五条悟一脸懵,没明白自己咋的就没手牵了。   “走吧,还需要牵手的‘小孩’。”正此时夏油杰食指勾着木牌头上的挂绳慢悠悠经过,“再不跟上真的要走丢了。”   五条悟:“。”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报复他刚刚的打断!   太过分了!   但没一会儿五条悟就知道了没有最过分只有更过分。   阻止牵手什么的,只是夏油杰“报复”的开始。   刨冰摊。   “奈奈,吃刨冰吗,草莓味和红豆味都有点想吃……但肚子还得留到后面吃其他的,买两份我也吃不完。要拼一拼吗?”   五条悟指着刨冰摊招牌上的几个字对你道:“而且它这个第二份半价诶,陪我吃吗?”   其实第二份半价前面还有“情侣限定”几个字,但五条悟聪明地只字未提。   见你犹豫他还乘胜追击:“你知道的,我们难得来一次夏日祭,拜托拜托。”   他双手合十诚恳拜托。   “那——”   就当你要应了的时候,夏油杰开口道:“好巧啊,悟,我刚好也想吃这两种味道的刨冰,本来还犹豫选择其中一份……”   夏油杰笑眯眯看向五条悟:“现在似乎不用犹豫可以两个都选了呢。”   你听夏油杰这么一说,自然转了话:“那刚好你们两个可以拼。”   五条悟:“……”   混蛋!谁要和你这个怪刘海拼啊!   结局就是一人草莓味的一人红豆味的木着脸到吃完那一刻都没交换过。   射击摊。   “奈奈,来玩吗?这个有个合作射击活动诶,如果两个人都能十次都打中可以换一份大奖,我想要那只毛绒大兔子。”   没等你开口答应与否,夏油杰先一步上前拎起一把玩具枪,拉栓咔嚓一下往后一拉,对着五条悟笑道:“好巧啊,悟,我也想玩来着,和我一起?”   “那我加油。”   你很自觉站到一边当站桩拉拉队。   五条悟:“。”   我的甜蜜双排呢?   甜蜜双排是不可能甜蜜双排的,只有“你死我活”的沙场,两人默契没选择“甜蜜双排”模式,而是选择了各打各的单人模式。   但最惨的当属射击摊的老板。   老板也是有阅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三人行是二男追一女的戏码,还想着这波能好好赚赚毛头小子们那带着攀比心的钱。   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这不得较劲到拿下特等奖为止?   但特等奖有那么好拿吗。   嘿嘿,他这可是做了点小手脚的,有几个靶子是被死死固定住的,哪怕枪法和运气都很好,也就能中九……   咻!   “子弹”从老板耳边穿过。   砰——!   只一下就击倒了他固定住的死靶子。   明明是软木塞,硬生生打出了真子弹的威力。   老板:“?”   砰砰砰!   看着射击桌前两人架枪的姿势和那仿佛当了十年杀手的冷漠眼神,枪击摊老板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真正的杀手盯上了,草,怪吓人的。   结果显而易见,小小的把戏怎么可能难倒这两个咒术师?   两人都是十发十中,换了特等奖,一只毛绒狐狸一只毛绒猫咪。   哦,东西是你挑的,他们让你挑。   不过挑了你没要,毕竟你又没参与,在他们要给你时把他们的奖品交换了下,当做送给他们彼此了,就是两人收下的表情不太好,有种想把手里的狐狸/猫咪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之后你们又玩了钓水气球、捞弹力球、打地鼠、迷你保龄球……   一开始五条悟还会锲而不舍地邀请你,但由于某人的多次“截胡”,渐渐的,就发展成了他们两人的比拼。   玩到最后属于是看到一个摊位就很默契一起钻进去,开启一场莫名其妙的比拼,你看着倒是还挺乐呵的。   毕竟天热,不需要你动只要当个看客看两傻子较真,倒是比你一开始想象的有趣。   而莫名其妙较真上的两人,到最后已经呼哧带喘的,胳膊勾在椅子背后就那么大喇喇敞着腿坐在长椅上休息。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   你不在,去给这两个癫公买水了。   也正是因为你不在,有些话五条悟是真忍不住说了:“杰!你干嘛啊,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   可恶的怪刘海,居然伪装成他最好的朋友夏油杰来阻碍你们的进展!   他畅想过的美滋滋手牵手逛集会、美美分享刨冰、甜蜜双排、快乐捞金鱼……嗷嗷嗷!全没了!!   他的夏天!他的约会!!他的青春!!!   五条悟在内心发出哀嚎。   相比之下,夏油杰就淡定多了。   他后仰着脑袋,喉结因这个姿势格外突出,伴随他微喘的气起伏明显,眼睛闭着似在养神。   听到五条悟那么说后,他笑笑:“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呢。”   他就是在针对。   也是五条悟的打断给了他启发。   ——追求一个有很多追求者的人,除了想办法超越其他追求者,还有……被超越的时候拽一把。   虽不讲武德,但很实用。   他在你这里暂时讨不到好处,完全也可以让五条悟讨不到好处,不是么?   你对五条悟不设防,没感觉异性牵手很奇怪?   很好,那他就牵一下,告诉你这到底奇不奇怪。   悟和他都是异性,你凭什么觉得与他牵手就奇怪,与悟就不奇怪?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你不是没意识到不奇怪,只是没把五条悟往“异性”方面想。   那就更好办了不是么?   只要五条悟一旦想模糊那条边界与你亲近,他就立马将这条边界划分明显,时刻提醒你不能“惯”着五条悟。   是好兄弟就一起拖后腿上不去赛道。   “我就是故意的。”夏油杰睁眼,看向身旁的五条悟。   “那为什么要那么做?”五条悟不满,“你明知道我喜欢她。”   五条悟说着还用腿撞撞夏油杰的腿:“作为好兄弟,你应该帮我,就算不帮那也不能……”   “我也喜欢她。”   添乱。   “嗯?”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怀疑自己听错了五条悟下意识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说话的时候还坐了起来,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缓缓坐直身体,原本敞开的腿合拢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腿上,对着五条悟重复他刚刚那句话,态度认真且郑重。   “我说——悟,我也喜欢她,喜欢加茂七十七。”   并且,喜欢的程度不比你少。   五条悟像是没想到夏油杰会这么说,错愕了一会,但很快嘴角勾起脸上重新浮现出笑,他再次把自己甩回椅子上,脑袋往后耷拉在椅背上。   嗤了声才道:“我还以为你这胆小鬼到最后也不敢在我面前明说了呢。”   情敌对情敌的雷达还是很敏感的,五条悟早就看出这个混蛋也喜欢你,正因如此他才抢前一步在夏油杰面前挑明这件事。   五条悟想得很好。   若对方也承认了,那大不了就公平竞争呗。他宇宙无敌天上地下唯己独尊的五条悟大人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如果夏油杰不承认,并识趣地退出,那就更好了,毕竟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好朋友争。   结果这家伙搁在那暗搓搓喜欢,暗搓搓纠结,磨磨唧唧的简直无趣。   “那现在怎么说。”五条悟问,“你说了我也不会让给你。”   “好巧。”   “……”   这两个字五条悟都要听得PTSD了,因为夏油杰今天就用这两个字反复爆杀他,“好巧”一出,他的所有计划都泡汤了……啊啊啊想想就来气。   “不过我想我们最大的敌人……”   “什么敌人?”正当夏油杰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你回来了。   手上的饮料一左一右冰在两人脸上。   “没什么。”看到你回来了,夏油杰止住了话头。   只要不内讧的时候,五条悟还是很会打配合的,与夏油杰的默契度也很高,立马就帮着转移话题:“你回来啦!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神社吧!”   神社和之前一样还是有很多人,你们回来的时候正在轮到“251~300”,并且你们点掐得也很及时,已经轮到284了,所以你们并没有等太久就被叫了排队的号。   不过你们的号不是连着的,所以排队的时候很遗憾被岔开了四个位置。   等上一轮轮完后,你便是第一个走到拜殿前。   面对神社、面对所谓的神明,你其实没什么好拜的,因为你不觉得祂们能替你实现什么,如果向神明祈求真的有用的话你也不可能被困在这不知有没有终点的轮回里。   你甚至还记得,有一个周目的一次大战前,你抱着保平安的恳求来祈福……结果就是人死了大半。   然后呢?然后你好像就疯了一样冲到神社面前质问祂不是神明吗,为什么不愿保佑,为什么还是让那么多人死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你……然后把整个神社都砸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真有点神经病,好端端把人神殿给砸掉。   不过从那之后,你就再也没寄托外界的单纯想法了,靠人不如靠己。   想着,你把五十日元投入赛钱箱,摇响摇铃,双手拍了两下,闭上眼睛。   说不上虔不虔诚吧。   你到底是在心里默念了句。   ——希望能顺利死在这个周目。   活不活无所谓,你只想能自由地死去。   ……   “三号、四号的客人……”   随着下一对人上前,你从出口走出,交还了号码牌,之后便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等待五条悟和夏油杰出来。   等待期间,你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一打开,是条未知短信。   点击一看,短信内容就几个字。   【夫人,你许了什么愿望?】   介于禅院直哉原先用过那么多陌生号码给你发短信和打电话,你第一反应就是这条短信是他发来的。   但随即就否定了。   第一,他不会用“夫人”这种词,第二……他又不在这怎么可能知道你刚参拜了神社?   嘀嘀。   很快,你收到了第二条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很巧呢夫人,我刚刚也在这个神社,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无端地,你眼皮猛得一跳。   嘀嘀。   第三条来了。   【——想着能不能和夫人再续前缘^_^】   轰——!   盯着那几个字看,一瞬间你觉得脑袋被什么重物用力撞击了下,拿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   是它!!   刚想到那个人,你就忽得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   就在附近!   在哪?!   你立刻向四周看去。   你确定那贱东西就在附近!你绝不可能认错它的气息!   这一刻你的神经绷到了顶点,身体一直在发抖,视线不停转动,想以最快的速度锁定那个人的位置。   这过程可能过了三秒、四秒,也可能是短短一瞬,很快你就锁定了下山人群中的某个人。   完全忘了还要等人,在锁定了那个人后你就手按在栏杆上一翻,在周围人错愕的惊呼中,奔跑在无人会经过的栏杆上一路往下冲。   在哪!   在哪!那个混蛋在哪!   那个让你对它的恨不亚于丘比的贱人在哪!!   【叮——】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异常……情绪波动超过安全阈值……】   你无视耳边响起的系统声音,眼睛死死盯着人群企图找到那个人。   可那个人惯会换身体,又由于它构造的特殊性,只要一藏在别人的身体里,就不会透出自己的气息,以至于只要它不愿主动出现,无人能找到它。   这也是你为什么那么恨它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弄死它。   它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躲起来根本就找不到。   你也只能通过被它改造过的灵魂,用灵魂共鸣的方式,在它出现在你附近时发现它大概的位置。   所以、在哪?   在栏杆的尽头,你跳下地面,推搡着拥挤的人群找那个你恨得要死的家伙。   【正在尝试干预……】   该死的!人怎么那么多!   “喂,你这人怎么不看路啊。”   “啊撞到我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人群中的抱怨声起此彼伏,吵吵囔囔的声音让你本就开始疼痛起来的大脑愈发疼痛。   而就在这时,你却听到一声——   “呵呵。”   一声低低的轻笑。   明明是极其陌生的声音,但你还是瞬间就肯定了那个人绝对是羂索!!   “唉你别挤啊……”   人群依旧挤挤攘攘,挤压着你,也挤压着你的大脑。   好烦……   【干预失败,正启动第二次干预——】   好烦啊这些人。   好碍眼……   挡道了。   直接弄死吧。   对啊,直接全部弄死吧。   只要你在这里展开领域。   只要范围足够大。   那个人一定也会包含在内。   【第二次干预失败……正启动第三次干预——】   展开多大的范围比较合适?   要不整个神社全包括吧,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大脑愈发尖锐的疼痛,像数万根针扎着你的神经。   【第三次干预失败……】   [闭嘴。]   你烦躁地想让嗡嗡嗡叫个不停的系统安静,它那刺耳的声音让你脑袋愈发地疼痛,迫使你又没忍住一下下用力砸自己的脑袋。   【第四次干预……】   [让你闭嘴听到没有!]   不管了。   先解决掉那个人再说吧。   你觉得自己很正常,不正常的是系统,系统难道不知道吗?只要你能把那个人杀了,它所说的不正常就能自动回归正常。   嗯,对,只要把那人杀了,你精神状态就能正常。   所以,别阻止你了。   【第五次干预失败……正启动第六次干预……】   你无视系统的声音,神色漠然地缓缓抬起手。   对着四周对自己即将面临死亡一无所知的人群,手开始结印。   但系统的不停干预又让你的大脑疼得连带身体止不住发抖。   砰。   在被人撞了一下后,你没稳住往前踉跄了一下。   不过你的结印已经结好了。   “领域展——”   “加茂同学?”   在你即将摔倒在地,在领域即将展开时,一双手扶住了你的身体,并打断了你的施术。   你一抬头,是……   “七……”   此时此刻你眼前有些模糊,努力眨了眨才让视线有片刻清晰。   在那清晰的一瞬,你看见了金黄色的头发。   是……   七海?   为什么七海那么年轻?   你又用力眨了眨眼,并凑近看了看。   你没看错,他好像确实年轻了很多。   来人确实是七海建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和朋友聚完会,按理说他绝对是直接打道回府,结束这累人的社交一天。   但鬼使神差的,他走着走着又走回集会这边了。   在被拥挤的人群撞了下后,他好像才恍过神来自己在做什么,顿时有些懊恼。   还想着立马转头离开的,结果就在这时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你。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冷漠得可怕,是真的很可怕。   普通人或许是没有感觉,可作为咒术师,面对那样的你,他的本能告诉他要逃,不逃的话会死,被你弄死,因为那一瞬你散发出了很浓很浓的杀意。   可就像他会鬼使神差回到集会,那一刻,他也鬼使神差走向了你。   因为在那不断外漏的杀意里,他仿佛听到了你的求救声。   你好像在说……   “救救我。”   那求救的声音很痛苦,似充满了哀求,迫使他想要逃跑的脚步转而迈向你。   一步一步,他拨开人群朝你走来。   而后——   “加茂同学?你没事吧?”   他扶住了你。   他看你脸色不对,苍白的脸色泛着红晕,额头还有细密的汗,他下意识想抬手摸摸你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生病了,结果在他要摸你额头的时候,你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整个人凑了上来。   “!!”   很近!   他与你从来没那么近过,近到鼻息间的气息都能感觉到。   “啊,你你你……”   七海建人哪里碰到过这般棘手的事,下意识就想把你推开。   可……   “呜……娜娜明……我好想你……”   “?”   看着你眼眶泛出眼泪,这让七海建人想要推开你的手一顿。   整个人一僵。   等等。   娜、娜娜明是谁?   是是是他吗?   只一瞬他就无措起来,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叫他?   不对,重点是你怎么了?   怎、怎么哭了?   七海建人绝不会知道,你会这般叫他,纯属记忆错乱了。   在系统强制将你精神状态回归正常值时,因为多次失败,导致你的大脑彻底乱了,各个周目以胡乱拼接的方式重新黏合在一起。   以至于这一刻你暂时被一个很依赖七海建人的记忆人格代替。   【……精神状态一键……滋滋……回档……滋滋……成功……】   “我真的好想你……”   在失去意识前,你抱住了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   这这这早干嘛!   七海建人涨红着脸,很想把你推开,但发现你昏迷过去了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办。   在那手忙脚乱了半天,到底是在你快要“脱落”前抱着你,将你往上带了带以防你摔倒。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送你去医院吗?   还是……   很快七海建人就不用纠结了,因为——   “喂,七海,你在干嘛。”   “你们怎么在一起?”   两道声音同时在七海建人耳边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七海建人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一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两位“瘟神”前辈——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七海建人:“……”   对此,他的第一反应是:你居然同时和他们两个人约会。   第二反应:你果然想害死他,居然想让他活不过今晚。   而看见七海建人与你抱在一起,夏油杰想起了之前被你打断的话。   [悟,知道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不是对方,是一堆人。]   ——   ☆无法公开情报☆   滋滋……经仔细计算,某攻略人物的存在会严重影响宿主的精神值……滋滋……因此将之彻底去除,只作为绝对be线存在,即非恋爱线存在。   恭喜达成羂索个人线成就——【永远be的线】   恭喜达成七海建人个人线恋爱成就——【最想拥抱的人】   恭喜获得七海建人可解锁心语——“我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126]不管了,先亲了再说:“爱我吧,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   你这一晕倒昏睡了很久,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仿佛没有尽头,并循环往复。   你一直奔跑,不断地从“头”开始,想要找到终点,可在跨过所谓的终点时,却发现不过是又回到了“头”。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人、同样的故事以及一般无二的经历。   死亡、死亡、死亡。   这条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堆满万骨残骸。   你每往前一步,就会有数只手从渐渐染成血路的地底下争先恐后伸出来。   它们扣住你的脚踝,抓住你的小腿,又向上攀爬,抱住你的腿、腰、手……乃至脖颈,似想将你也拖入那血海之下。   你被诅咒了。   每一次轮回,叠加在你身上的“诅咒”印记就多加一分。   “我永远会在第一眼认出你。”   ……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   “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对吗?”   “我会永远诅咒你。”   “我不准你死,你绝对不能死……”   “你还是去死吧。”   “你会下地狱的。”   “……当然,我也。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活下去。”   ……   那些往你身上烙印下“诅咒”的人声,不断在你耳边回荡。   那些声音里似乎带着爱意,可凝成实质的却是一道道加之在你身上的诅咒。   它们抓住了你想往前迈开的腿,拉住你朝前往伸出的手,想一点、一点将你吞没。   无尽的梦还在继续,你也依旧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前跑,而想要拉住你的血手越来越多,稀碎的声音也越来越密,你变得寸步难行,每一次往前都是用尽全力的挣扎。   到最后……   咚。   你跪下了。   你放弃了。   你停止挣扎,任由那些手将你拖拽。   可你仍心有不甘,你仍想离开这里,仍想打破这循环。   于是在被彻底拖入血海前,你忍不住询问那些密密麻麻的“诅咒”:“该怎么做……才愿意放过我?”   那些涌向你的血海因你的出声而有片刻停顿。   在再次涌向你并将你吞没前,你听到那一句句内容不尽相同的人声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爱我吧。”   ……   “就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吧……”   声音如潮水般向你涌来,彻底淹没了你。   你开始下沉、下沉、下沉……   不知下沉了多久,只感觉最后自己轻飘飘落在了柔软的、但又有点刺刺的“地面”上。   这个地面有温度,热意将你包裹。   还有青草的香气。   等等,青草的香气?   意识到违和感后,你的意识渐渐苏醒。   最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上暖融融的热意,应该是太阳的温度。   而身下柔软但刺刺的地面,或许就是草地了。   所以……   你这是在哪?   你记得你在昏迷之前是在……   是在哪里来着?   由于大脑过于混沌,数不清的杂乱记忆拥挤在一起给你造成了记忆错乱,你实在记不起来昏迷之前的事情。   越去回忆脑袋越疼。   于是你下意识就想抬手用力敲敲想要罢工的大脑。   “怎么了?头疼?”   而正当你想伸手的时候,一双手先你一步按在了你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时轻时重地按压。   还有人?   力度适当的手法让你发疼的脑袋舒服不少,在松开皱着的眉头同时你缓缓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蓝天白云,还有视线左上方的……夏油杰?   “你终于醒了?”   见你睁开眼睛,夏油杰先是一愣并猛地收回放在你太阳穴上的手,而后像是松了口气后整个人放松不少。   “你知道你昏迷了几天吗?”   “三天四夜。”   距离那晚的夏日祭已经过去三天。   东京最后一场夏日祭的花火大会自是无缘观看了,因为你晕倒了,晕倒在七海建人身上。   作为唯一一个目睹你晕倒的人,七海建人自然是被夏油杰和五条悟反复询问了半天发生了什么。   但七海建人哪里真知道你怎么了,就是看见你脸色很不好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地他才上前的,结果你说了句莫名所以的话就晕过去了。   晕就晕吧,在他想把你赶紧交还给那两个表情不好的人时——   你死死扒拉着他。   有那么一瞬,七海建人想你大概是真的很讨厌他,所以才会故意装晕害他,为的就是借刀杀人,简直欲哭无泪。   再又尝试了几下发现确实推不开你后,他干巴巴地和两尊大神解释他扒拉不下来你。   最后三人合力想了很多办法才把你从七海建人身上扒下来。   可扒是扒下来了,你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们尝试了不少手段都没能叫醒你。   这下哪里还有心思看即将开始的花火大会?   烟花在夜空绽放的那一刻,和欣赏着天空中的盛景的游客不同,他们匆匆送你去了医院。   但普通医院什么也没检查出来,说你身体各方面都没问题。   不过似乎是不敢下担保,保守说你可能是脑部受了什么刺激,醒不过来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云云。   五条悟哪里听得了这种,差点要化身医闹分子,还是夏油杰给劝下了说要不要带你给硝子看看。   得知情况的家入硝子自然不会拒绝,在讨论是带你来找硝子还是让硝子来学校找你们中,两人选了前者。   于是第二天他们坐上最早的班车跑来青森县找家入硝子。   结果没想到硝子给出了医院一样的答案说你脑部受刺激了,不同的是硝子给出了具体原因——有大量“诅咒”的痕迹附着在脑袋上。   硝子尝试清理,没清理掉,研究着研究着发现那诅咒好像源于你本身,是你自己出了问题导致体内的奇怪咒力跑到脑部造成大脑暂时短路。   听起来很严重,但在硝子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那诅咒的痕迹在自己消退。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等那痕迹彻底消失你应该就能醒过来。   硝子都这么说了,那他们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   在最后一次检查时,硝子说不出意外你今天就能醒。   话虽这么说,但你一直不醒,他们也放松不下来。   “……好在你真的终于醒了。”夏油杰低头看着你,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你都说了一遍,:“感觉身体怎么样?需要我叫硝子来给你看看么?”   你没说话,只是四下看了看。   草地、野花、蓝天、白云,还有不远处一大片的苹果园。   风景很不错,但你为什么会和夏油杰出现在这?   大概是看出了你的疑惑,夏油杰连忙解释:“这里是硝子家,本来你是睡在房间里的,因为想着你一睁眼如果能看到漂亮的风景或许心情会不错,所以我和悟才把你带出来……”   提起五条悟,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本来悟也在,但他干了点蠢事把硝子惹恼了,所以被抓去当了壮劳力……”   说到这个夏油杰就有点懊恼,懊恼五条悟干嘛这个时候惹恼硝子被抓走了,只留他一个人在你身边……他倒也不是不乐意与你独处,关键是他眼下不适合与你独处啊。   万一你以为他是有什么非分想法才独自把昏迷的你带到山上来那怎么办?   等等……悟那家伙不会就是算计到了这个才故意被硝子罚的吧!   若真是如此那就太过分了!   如果你真的就这么“借题发挥”说他别有用心然后宣判他出局……   啊,可恶的鸡掰猫居然伪装成他的好友五条悟来给他下套!   夏油杰表面上还在和你解释着,在心里已经对某人骂骂咧咧起来。   而你呢?你依旧沉默着,眼睛四处看了看后便把视线落在了夏油杰脸上,直勾勾地看着。   夏油杰被你这么一看顿时紧张起来,毕竟你一语不发的样子……看起来是在生气。   其实并没有。   你只是在想事情。   在想……   夏油杰怎么这么年轻?   是的,事实上夏油杰前面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记忆的紊乱让你分不清你在经历第几个周目,脑袋还在嗡嗡鸣叫着,只能看见夏油杰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小嘴巴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你不爽地皱眉。   大脑的昏沉感让你感到不适,你很想将那些混乱的记忆捋清楚。   可你现在的大脑储存盘,就像文件被放得乱七八糟的电脑桌面一样,本来一个文件档里放一周目的记忆整整齐齐,但电脑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文档里的所有周目记忆压缩包全跑来桌面了,并乱七八糟交错着,让你读取一段记忆后一时半会不清楚这段记忆是属于哪个周目的,更不清楚自己眼下经历到第几个周目了。   看着夏油杰那略显青涩的面庞,你努力确认眼下是第几周目。   看你和夏油杰是还能躺在一起的关系……那应该关系应该还好?   看他那根本藏不住对你的喜欢的样子……是十七周目?还是十九?还是二十七?   总归是情侣关系?   你们都是恋人了这家伙见你不舒服不是想着怎么让你舒服反而跟个傻X似的杵在那干嘛?   大概是受某个周目记忆的支配影响,你为夏油杰的没眼力见突然就火大了,猛得一个翻身坐起,是将夏油杰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身上的那种坐起。   体术一流但瞬间被压在草地上的夏油杰:“???”   你要做什么?   难不成你都打算跳过口头的拒绝,直接来物理意义上的抹杀了吗?   啊,不对。   看着你眼神中带了点迷离,夏油杰发现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十七?你……”   你的大脑因重新启动加载过慢到现在还有点耳鸣,但模糊听到了夏油杰对你的称呼。   十七?   啊,那就错不了了。   应该是第二十七周目。   第二十七周目的你是个怎样的人呢?   大概就是一个很喜欢用一些能刺激快感的事情来麻痹不适情绪的摆烂家伙。   你现在脑袋还嗡嗡的疼呢,那么自然就要——   “你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对劲?我们还是……”   啧,这小嘴巴嘀嘀咕咕的怎么会有那么多废话好说。   “先找硝唔——”   之后的话被尽数吞没。   夏油杰那原本细长的狐狸眼因你那猝不及防在他视线里放大的脸而瞬间睁大。   “!!!!!”   什么情况?   如果眼下是两台CPU处理器。   那么一台就是宛如用了十几年,重启时卡得要死。   而另一台虽然是新的,但由于加载过度——直接烧了。   夏油杰被眼下的这一幕惊得彻底失去了任何反应,能感觉到的只有唇上的柔软。   并且……   你在企图撬开他的嘴。   “!!!”   等等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他现在其实在做梦?   可是已经探进唇腔里来的柔软是那样的真实……   当舌尖被吮吸的瞬间,夏油杰整个人一颤,酥麻感刺激到神经让他的大脑彻底罢工,只能被动着接受那一次又一次的吮吸和舔舐。   你在亲吻他。   在亲他。   在亲他!!!!   夏油杰彻底僵住了,睁大的眼睛里是你的脸,以及天上飘动着的白云……   相比纯情初哥对这种亲吻的事情无从适从,你倒是熟练得很,但是这种吃嘴巴子的事情只有一个人动一点意思都没有,亲两下你就无趣了。   “啧,没意思。”   你不爽地离开他的唇,坐起来。   擦了擦嘴角勾出的银丝,你打算起身。   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想的是这个男朋友不要了,换一个吧。   但就在你要站起来的时候,手忽地被人拉住,并往下一拽。   大脑还在混沌中的你没料到这个意外,自然被拽了个踉跄,重新倒回夏油杰身上。   “做什么。”   正当你不爽地打算给他来一巴掌。   刚抬起的手也被夏油杰的另一只手抓住。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你被压在身下。   “你……”   你刚张口要说点什么。   但这一次的张口像是邀请,视线里的脸猝然放大,你的唇被刚刚那尝到了一丝葡萄味的嘴巴堵上。   在亲吻上,你对面的那人好像无师自通般,明明方才还跟个二愣子似的连换气都不会,被你吸下舌尖就会一哆嗦,结果这一次来势汹汹、横冲直撞,将你的抱怨彻底堵住。   这一次倒是没那么无聊了,两个人互啃总比一个人索取来的有意思。   多巴胺一分泌,你感觉大脑的混沌感都减轻了不少。   原本快乐的接吻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的,但——   “夏油前辈,加茂……呃。”   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你们。   一睁眼,就看见不远处七海建人抱着一筐篮子震惊地看着你们。   “???” [127]“听说你要结婚了?”:嫁什么,不如赘   本来你还无所谓,小情侣之前亲亲我我嘛,很正常的,要回避也应该是没眼力见的外人回避。   但——   【叮——】   【特殊恋爱事件触发——】   【看见你和夏油杰接吻后,七海建人心里刚蹦起的小鹿好像咯嘣一下死了,对此你——】   【A:你不太吃DK七海这款的,等以后你吃了再哄吧】   【B:冲上去也亲七海建人一下,告诉他你很博爱的】   【C:不管了,先继续亲眼前的,正上头呢。】   【D:你决定把夏油杰揍一顿】   混沌的大脑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   什么东西在你脑子里??   等等……   好像是系统来着。   ……系统?!   什么系统??   等等,系统?!   那个劳什子恋爱系统?!   轰——!   只一瞬,你的大脑因记起“恋爱系统”这东西彻底清醒了,意识到眼下是七十七周目。   啵唧一声。   大概是亲的太激烈了以至于在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了微妙的声音。   你:“………”   怎么说,有亿点想亖了。   身体先大脑一步,你猛得推开夏油杰,而后下意识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啪得一声比刚刚的啵唧还响。   “?”   很显然夏油杰也懵了。   于是你们四眼懵逼对望着。   看着双方因一些激烈运动脸上而泛起的些许潮红,你们:“。”   快乐多巴胺下去后,理智就上来了,你们都反应过来了刚刚似乎……好像大概在……   要死了。   你们同时移开视线。   双方都很尴尬。   夏油杰尴尬的点显而易见,他居然上头到把要离开的你又拉回来重新亲,亲得还那么……想着他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而后脸红得和亲红了的嘴唇一个色调。   而你尴尬的点是自己脑子居然不清醒抓着人就啃……多少脑子有点毛病。   要死,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是你们共同的心声。   要不毁尸灭迹吧,你想。   以防之后双方尴尬,不如牺牲一个人保全另一个人的颜面。   毕竟毁尸灭迹了夏油杰失去的只是一条命,你失去的可是很珍贵的脸面啊。   而且说到底这件事本身问题就出现在这个死男人身上不是吗?   脑子混乱的也就你一个吧,夏油杰作为脑子清醒的那一个,碰见一个强吻的,该做的不是一把把人推开吗?超强体术的名号是狗屎摆设吗?你也没用多大力气他是手脚突然残废了才会推不开吧。   更何况第二下还是这个人主动的,你都起来了他又把你拽回去……   对,没错。   全是夏油杰的错。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夏油杰身上后,你自在很多,并在整理“周目文件夹”的时候将这一段“意外接吻”移至回收站,一键删除并彻底清空。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你脸不红心不跳地擦擦嘴站起来,理了理动作过激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不知道夏油杰是怎么想的,但是有潜力当上邪/教教主的想来也是有点东西的。   他也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慢起身,而后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松散开的长发重新扎起来,边整理着头发边脸不红心不跳地问站在那里呆若不鸡状的七海建人:“所以七海,有什么事吗?”   “啊。”七海建人仿佛现在才回神,一秒低下头避开你们的视线,紧了紧手里的篮筐,“那什么,硝子前辈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跑来家入硝子这的不只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来了,不过后来两个人会来是响应前辈们的召唤。说是还有一周就开学了,趁开学前大家再凑在一起玩玩,珍惜一下这个夏天的尾巴。   虽说这个“玩玩”主要内容是打杂工,因为八月份是果园最忙的时候,硝子大人需要廉价的劳动力。   七海建人也是为这事而来。   “说是如果加茂同学醒了,就让夏油前辈去干活……就这样,那我想去忙了。”   说完,七海建人也没等你们两人任何一个人的回应,抱着篮子就跑了。   蓝天之下、绿地之上,一时间又只剩你们两人。   怎么形容眼下的氛围呢,大概就是好不容易淡下去的尴尬气氛好像又起来了。   夏油杰多少能猜到你会对他做那种事,不是认错人,就是记忆出现偏差,只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甘之如饴,所以在你主动过后,他才敢大胆地把你拉回去继续。   那一刻恶劣的想法是——   事情是你主动挑起的,他是“受害者”,是被动的那方。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对吧?   他都有点想乘胜追击了,借此让你“负责”之类的。好在理智在线,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得寸进尺,那只可能得到最不想要的结果……   还是不能着急。   需要耐心、耐心。   至少从你的下意识反应来看,你并非真的讨厌他,不是么。   想着,夏油杰先一步开口:“回去么?正好你也醒了,和大家报个平安。”   别看夏油杰说这话的时候从容淡定,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则藏在口袋里的手已经下意识攒成拳头。   没办法,哪怕他心里想得再怎么好,心眼子再多,到底还是个初哥,这也是他第一次那什么,还那么激烈的,实在难以维持淡定哥的形象。   说话的时候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你。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淡淡回应。   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在看不见的地方略有些脚趾扣地,但凡换件事你也能维持你的淡定姐形象。主要是这件事你自己都觉得自己做得太没脑子了,到底为什么才会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去啃人嘴巴子啊。   是禁欲太久了吗?   也不久吧。   不就是禁欲了大概二十几个周目,加起来大概一百来年……   应该……不久吧?   各有各的尴尬的结果就是,在回去的这条路上,你们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就是不看对方,一路沉默。   你头一次觉得走一条路时间好长,大概十分钟才听到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嗯?七海你怎么不说话?不是让你去看他们的情况了吗。”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   因为说了几句“得罪”“硝子的话,五条悟被迫承担整整两亩地的苹果采摘工作,此时还戴着草帽挑着扁担凑到刚从山上下来的七海建人边上询问你们的情况。   是的,京都公子哥跑到乡下来也得挑扁担。   “没什么……”七海建人实在不知道该咋说,总不能直接说刚刚我看到夏油前辈和加茂同学亲在一起吧?   要死……为什么总让他撞见这些尴尬的场面。   他是不是得去专门去除秽气的神那里拜一拜了。   “不对,有问题。”五条悟几乎是脸贴脸凑近七海建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七海建人那有些闪躲的眼睛,“肯定发生了什么。”   七海建人有点汗流浃背了,匆忙解释:“就是加茂她醒了。”   “这不是好事吗。”听到这个消息五条悟自然是高兴的,但因为有过提前准备倒也不会太激动,比起这个,他更好奇七海建人怎么了,“为什么你一副撞见鬼了的样子。”   其实五条悟更想说的是为什么一副初恋跟着人跑了的大受打击样。   被五条悟盯着看七海建人真的很想逃离,已经开始祈祷有谁能来救救他了。   只能说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好兄弟。   “啊!夏油前辈你们来啦!”是灰原雄的声音。   也就只有这位热心选手是真心实意来帮忙干活的,一听五条前辈被赶去摘两亩的苹果,他二话不说就撸起袖子跟着去干了,现在也正挑着两筐苹果回来,正好瞧见从山上下来的你们。   一听你们回来了,五条悟也就放过七海建人了,当即把筐往边上一放就朝你们跑来。   “奈奈你终于醒啦,你知道我有多……”   五条悟的声音停在了在距离你两步的地方,原本应该是想给你一个大大拥抱的双臂也停在了那里。   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突然淡了下来,抬着的手也缓缓落下。   他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你。   而后——   【五条悟好感度-1】   听到这声音,你下意识摸了下嘴唇,还以为五条悟发现了什么。   结果不摸还好,一摸——   【五条悟好感度-5】   与扣了个大的好感度不同,五条悟脸上倒是重新浮现出笑容,只不过这个笑……比起他平常纯粹的笑多了几分虚假和冷淡。   “杰,硝子让你去给她干活了。”   他不冷不淡地对夏油杰丢下这么一句就朝你走来,二话不说拉着你就要往其他地方走。   但没走出两步,你的另一只手就被站在你旁边的夏油杰拽住。   “杰?”五条悟回头,看了眼抓着你的那只手,抬头看向夏油杰,“这是什么意思?”   别看五条悟整天嬉皮笑脸的,但是冷脸的样子……出生权贵之家的上位者气息就很明显,一向让人畏惧。   不过夏油杰显然不怕这个,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她刚醒,是不是应该先让硝子看看确认下情况?刚好我也要去找硝子,可以带她一起去。”   “你怕不是忘了,奈奈她自己就会反转术式,有没有事情她自己就清楚用不着多此一举。”   “但在这方面硝子更专业一点。”   到这里五条悟已经有所不耐了:“松手,我有事找她。”   夏油杰没说什么,也没松手。   而夹在中间莫名卷入这奇怪的氛围里的你:“?”   不是,这是什么展开?   “都给我松开。”   眼看两人似有继续僵持下去的意思,你没丝毫犹豫把两人的手都甩开了,主要是怕晚一秒就会触发“恋爱事件”,而后给出一个个让你两眼一黑的选项。   更重要的是,你觉得不对劲。   夏油杰你倒是能理解,五条悟是什么意思?   平时也就算了,眼下的样子真的很像……   叮铃铃铃——   正当你要想到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并发出了铃声。   是个电话。   你打开一看,是加茂家打来的。   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你蹙了蹙眉,也顾不得思考眼前的事了,接起电话就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喂,伯父,有什么事么。”   给你打电话的是几乎没有过联系的大伯,也就是不出意外会是下一任加茂家的家主加茂宪忠。   “你在哪里?我派人去学校接你怎么没人?”   听到对方如此理所当然的责问语气,你不爽地挑眉,但目前来说还算是个长辈,你姑且礼貌回了句:“怎么了?在朋友家里。”   你不喜欢这个名义上的大伯,先不说几乎淡薄到没有的血缘情,这个人就是很典型的封建派,不仅找了好几个妾室,到处和人生能继承到家传术式的孩子,在确定你一个黄毛丫头有家传术式后,很明显对你有冷淡的偏见,一副才能放在你一个女的身上很浪费的不忿感,简直有那个大病。   你暂时还能忍受,纯粹是你对加茂家有所图,要不然你理都懒得理。   但你还想着维持脸面关系,对方倒是蹬鼻子上脸了,一听到你说你在朋友家里,他立马道:“男的女的,你不会又和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你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这傻逼管得这么宽的吗?之前倒是看不出来。   “禅院家那小子你还不满意吗?嫁过去就能当下一任的当家主母。”   你还没说什么,对方的责问喷射而来。   ”非要做些丢脸面的事,前段时间人家去找你还把人给气回来了,也亏对方还愿意要你。碰到一个不在意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你还不想办法抓住,还一直作。”   “您调查我?”你眯了眯眼。   “不然呢,作为你的伯父,我想我有权利替你那早死的爹管教你吧。”那边的语气理所当然,“哪家千金小姐像你这样都已经有未婚夫了还和那么多男的不清不楚……早在父亲同意你去读那什么高专我就是反对的……”   虽说你很喜欢骂禅院家的那对父子为中登和小登,但比起这位,那两位登倒是显得有点可爱了,整的你都有点气笑了。   “停停停。”你打断他的登味发言,道,“您也说了是祖父同意的,现在拿出来说事做什么?”   对面有一瞬停顿,像是意外你的用语开始不尊敬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作为下一任家主……”   “恕我直言,祖父还没死呢,您这么说是不是在咒他老人家?”你再次打断,“如果祖父最近会死,那八成是您咒的。”   对面又是明显一顿,不知是不是被气的,语气都有点急促起来了,呵斥道:“胡闹!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人本来就会生老病……”   “哦,原来真快死了啊。”   如果现任家主加茂宪风没什么事,按理说这人应该会怒斥你诅咒人,结果他却下意识说人会生老病死,联想到前段时间看加茂宪风那一身病气的样子,估计是老头真不行了。   怪不得这中登莫名其妙就开始摆出大家长风范了,合着是觉得自己要上位了,有权利管你这个出于“待卖”状态的侄女。   让你想想这个中登在过往的那些周目里是什么时候继位来着?   ……哎呀,没怎么关注,反正等留意到了这人就好像已经是家主了。   在你回忆的时候,电话那头还在输出:“你这丫头简直大逆不道,哪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祖父!”   还倒打一耙了。   你懒得和他纠结这个问题,直接跳过,转而道:“那我倒是知道您为什么调查我了。”   “什么?”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你的跳脱。   “您所担心的应该不是我会找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吧,明明是怕我找个能力不错的,然后不愿嫁出去了,带着愿意入赘的会加茂家和您争家主之位吧。毕竟我的能力不错,勉勉强强胜过您吧,在生孩子的方面,基因应该也能比你优秀点,到时候你的家主位置不一定会稳固。”   “胡闹!”对面本能反应道。   “哪里胡闹了。”你找个了舒服的姿势惬意地靠在树上,手指把玩着手机上的挂链,慢悠悠道,“不知您有没有调查到禅院甚尔?对,就是禅院家的那个。”   “他挺想跟我回家的,而且还有个听说能觉醒十种影法术的儿子呢。想来‘天与暴君’的体质指定有点说法。你说我和他再生一个,能不能来个不仅继承十影法术还能继承赤血操术的天才呢?到时候一定能继承家主之位吧。”   “……”   “哦,还有别的选择呢,五条家的少爷怎么样?虽说这个大概率是赘不来,但借个种还是可以的。”   “……”   “还是说您喜欢比较新颖的?好给我们加茂家的基因改良改良。伯父您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努努力。”   “你——”对面疑似被气到不知该怎么说话了,大概是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张口闭口就是赘一个,借个种啥的,给他那贫瘠的封建三观来了次大大的震撼。   “哎呀开玩笑开玩笑,就是感觉伯父第一次主动找我,有点受宠若惊了,就忍不住开个玩笑。”你说。   你当然是开玩笑。   就是想以同等的方式膈应回去,他不是很喜欢找妾室生小孩嘛为了那点子没用的家传血脉,你就用生孩子的方式膈应回去。   谁让这封建老登一上来就欠骂。   “您放心,伯父,我还没打算给未婚夫戴绿帽子呢,我对直哉君很满意,等和不三不四的男人玩够了我就回去找老实人……啊不是,等我毕业了就和直哉君结婚,嫁去禅院家,给咱们加茂家添一份封建助力。”   对面的加茂宪忠:“。”   已经分不清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了,脑袋还有点懵。   “所以伯父您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么?”   对喷没找到旗鼓相当的,这让你顿时无聊了,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加茂宪忠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找你为的是什么,只不过一开始出于想敲打敲打小辈的心态多说了几句结果反而是……   他显然也不想多说了,只道:“有句话你没说错,老爷子身体确实不行了,这两天回来一趟吧。”   说完这句话不等你回应就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好一会儿,你也没挂断手机,因为你在想事情。   你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如果加茂宪忠没说那么多废话你倒不会有什么想法,但这话一多起来……尤其还莫名其妙扯到禅院那边去……你总感觉这一趟回家,有点鸿门宴的意思啊。   你靠在树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打算离开。   思来想去,你也不觉得对方有能力给你设一场能困住你的鸿门宴,或许会有,但谁给谁的还不一定呢。   不过在准备合上手机的时候,你忽地注意到快要告罄的电量旁边有一封未读邮件的图标。   你点开那封邮件。   是一封未知邮件,和前几天的号码是同一个,来信日期显示在一天前。   【听说夫人要结婚了,恭喜^_^】   神经。   你冷漠地把这条邮件删除,并准备拉黑这个号码。   而就在这时,同号码的又一封邮件跳了出来。   来信日期显示刚刚。   你还没来得及看见短信内容,手机就嘟的一声关机倒计时。   十秒后,手机黑屏。   好在十秒足够你看完短信内容了。   最新内容是——   【我可以来参加你的婚礼吗?你觉得新郎、宾客、监护人,哪个位置适合我?】   ——   ☆无法公开情报☆   【五条悟黑化值进度:33%】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95%】 [128]步兵永远会为他的王将向前:下一任家主是——加茂七十七   九月初,各大学校开学的日子。   不过在高专的第二学期开学前两天,你请了个假回京都。   几个月没回来,加茂大宅里的氛围大变了个样,从微微紧张的气氛中不难读出眼下的加茂家正在进行一次权利的更替。这印证了你本来的猜测。   最明显的就是辅佐加茂宪风的那一批人被换了不少,多出不少没见过的新面孔,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所有权利的更替都是如此。   但对你的接待倒是很正常,没上演一些劣质的踩高捧低戏码添加点无趣的笑料。   一般来说,你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拜见家主,也就是向你的祖父请安,这是礼节上的问题,但这一次,你却被先带去了你大伯那。   你原本以为这老登是想秋后算账,教训教训你前几天的“出言不逊”,好在你面前重新树立起作为长辈的威严。   结果没有,他像是不记得你们有过一通“上慈下孝”的电话一样,只是例行和你说了些话。   非要说有哪里和平时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这一次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有些胆怯的小男孩。   小男孩六七岁的样子,妹妹头,眼睛是眯眯眼,就站在加茂宪忠旁边,微弓着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看起来十分紧张不安但在努力控制着。   “啊,是在意这孩子吗?”   许是注意到你多留意了那个小男孩几眼,加茂宪忠便介绍起来。   “你的堂弟,宪纪。”加茂宪忠说着拍了下小男孩的肩膀,“资质还算可以,勉强继承了家传术式。”   说是勉强,但看这老登那想藏却藏不住的得意地表情,显然是很满意的。   也是,和那么多女人生孩子终于中了彩票当然会得意。   所以敢情找你过来是炫耀的,想说他也是有家传术式的继承人的。   “来,和你堂姐问个好。”   “堂姐好……”   “虽然你堂姐不久后就要嫁人了,但毕竟也是加茂家的人,以后就需要你们这些小辈多多相互扶持了。”   哦,哪里是没忘你们的那通电话?这不记得挺牢的,还意有所指你会嫁出去而他的儿子会继承下下一任家主。   那如果你现在来一句“你这儿子追过我呢”会怎样?   就在某一次京都高专开局的时候。   不过……   看了眼刚被接回本家没多久、眼里带着藏不住的不安的小男孩,你还是收回了这种幼稚的想法。   算了,调戏调戏成年人还可以,小孩就算了,你倒也没有这么禽兽。   所以你什么都没说,就配合加茂宪忠炫耀了下他的“嫡子”。   又用了个晚膳后,你才被允许去见身体抱恙在床上休养的祖父。   不过在去之前你被要求沐了个浴,说是风尘仆仆回来不洁净一下容易给身体不好的人带去病菌。   嗯……就怎么说呢,意外还挺讲科学的,至少在这方面封建家族也没那么封建。   尤其是在见到祖父后,你还挺有一种从封建社会走进现代社会的感觉——祖父加茂宪风的房间说是卧室,不如说是现代化的高级病房,很多高端的医疗设备都有。   也不知道加茂宪风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整个人苍老得更加厉害,货真价实的骨瘦如柴,根本看不出咒术世家家主的风范,纯纯是个快要油尽灯枯的病老头。   此时此刻身上还插着管昏睡着。   许是察觉到有人来了,他缓慢睁开爬满褶子的眼皮,看了你一眼,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就陪着坐了会。   对这个老头你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或许是看在早逝的小儿子份上,也可能是看在你的才能份上,对你倒是不错,是你在这个家里唯一说得上话的,在你的事上也会征询你的意见。   但更多的亲情就没有了,毕竟你的亲缘淡薄,很多个周目里都是孤身一人,所以对这位时日无多的老爷子眼下的处境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你起身问候了句便准备要走,但在开门前,你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一道叹息声。   “唉……你不该回来的……”   带着些许惋惜的苍老声音让你的动作一顿。   嗯?   再去看加茂宪风的时候,老人家已经又闭上了眼睛。你便识趣不再打扰,转身离开。   不过关于这个疑问,倒是很快有了解答。   “小姐,还请你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院子里吧。”   ——你被“囚/禁”了。   在你表示老头看也看过了,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谁爱继位谁继位你要回去高专上学,等老头病逝时再叫你回来也不迟的时候,他们对你说了这样的话。   看着拦在你院子前的一堆人,你来了点兴致:“那我非要走呢?”   “还请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他们面上恭敬,但行为上没多少恭敬的,带着冷淡。   给出的态度很明显,如果你乖乖配合他们就不会动粗,如果非要走的话,那就只能来强的了。   你估算了下这些“看门的”,有几个特别一级术师的,还有不少二级术师,还挺给你面子,明显是带着势必留住你的架势来的。   “那我总得问一句为什么吧?”   哦,原来是真想让你立刻结婚。   ——看着被挂在架子上的白无垢,你内心毫无波动地想。   早在莫名其妙收到那个“脑子”的短信,你就有预感这次鸿门宴可能是捉你回来结婚的。   但你觉得这事儿应该不至于离谱至此,跟闹笑话似的。   突然结婚总得有个原因吧?大家族联姻那肯定是利益相关,总得有什么利益在才必须让你提前结婚不是吗?   总不至于突然发个神经就要结了吧。   加茂家发神经可能是下一任家主脑子不太好,非要觉得你留着是个祸害要在老头死之前把你送出去,勉强能理解,可禅院家脑子也会跟着不好吗?   你倒是想过可能是那个禅院小少爷发神经了,但你又觉得禅院直毘人算是为数不多脑子正常的,应该不会任由对方闹来闹去,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因为宠儿子就会惯着儿子发神经的,那么未来也不会做出把家主位置给别人的决定。   所以你想是想过,但没想到真是这个展开。   甚至这婚结的还挺急的,要一周后就结。   所有结婚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嫁衣也是,就差你这个人。   盯着那套雪白无暇的白无垢,你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有问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事,而且这事八成与某个癫人有关。   不过你现在想调查也调查不了,你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能与外界沟通的手机也被没收了,就在第一天美其名曰要你沐浴更衣才能去看望加茂宪风的时候,和你换下的脏衣服一起被人拿走了。   所以谁说你这个大伯傻了,表现出的傻X怕不是想让你放松警惕好得手。   你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会进入你院子的也就一些教你如何走婚礼过程的人。一开始这些人还担心你不配合,来得小心翼翼的,也不敢把衣服给你,怕你恶意损毁,在接触几天后发现你对发生的一切都能接受,还很配合,也就稍稍多和你聊了几句。   不过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至少明面上,你确实要和禅院直哉结婚,禅院那边也在准备。   或许是看你非常顺从,虽然没解除对你的监守,依旧很谨慎地看守你,但在你提出左右也是被关着不如趁这段时间多陪陪祖父后被允许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你的监/禁生活就成了自己的院子和祖父的房间两头跑。   没事你就去祖父那里坐坐,也不干什么,就纯陪,只要不需要你去忙活结婚的事情,你都待在加茂宪风这里。   老头清醒的时间大概一天五六个小时,虽不能下床走路,但还能坐在床上看看书下下棋什么的,所以偶尔也会找你下棋。不过你没惯着他,直接说你不会。   你拒绝的过于干脆导致老头很是沉默,大概是没想过你演都不演了。   但老头大概也就这点爱好了,很想在死之前还能下下棋,所以非要教你。   剩下的三天基本上他清醒的时间你们都在下棋。   你学的也算快,至少是弄清了所有棋走法和规则的水平。   不过你一直输,因为你很喜欢用“步兵”,每次都先用步兵走,等步兵全军覆没了才用别的棋。   次数一多,加茂宪风就忍不住开口:“你总是用步兵这么不管不顾地往前推……步兵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你推出去它就回不来了。”   “那不一定,万一这颗步兵很强呢。”   加茂宪风还没来得及接话,你已经动了手,不过这一次你拿的不再是步兵,而是飞车。   飞车从斜面插进来,刚好落在它王将的斜前方。   “将军。”   加茂宪风看着局面,有些发愣,被将军后他才发现他的防守阵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散了一块。能阻挡用的银将被他调到左边去堵你刚才的步兵叫将,右边空出了一整条线,飞车就是从这里进的。   这是个很低级的错误,不过他这两天太习惯了你总是用步兵走,以至于下意识对步兵严防死守忘了别的棋。   他抬头看向你,你朝他笑笑。   “承让了祖父,终于让我赢了一次。”   “好了,今天您该休息了,我先走了,毕竟后天就要结婚了,得准备准备。”你说着起身,没等回应就出了门,只留加茂宪风一人呆呆的看着棋局。   说是准备,其实你一点都没有要准备的意思。   回去就睡了个大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下午又试穿了下白无垢,繁琐的穿衣过程和十二单不相上下,本来试穿完就脱了等第二天正式着装,但加茂宪忠说老头参加不了你的婚礼至少让他看看你的装扮,所以晚膳十分,你就穿着一身白去见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对你的再次前来,加茂宪风神色很是复杂。   “今天不下棋了吗?”你见他身前没棋盘,明知故问道。   他盯着你看了会,没回答你的话反而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以为昨天塞给您的纸条上说的很明确了。”   前几天都有人跟着你,不方便聊天就塞了纸条,而今天……   你踹开在你一进门就瞬间用咒术杀死的尸体,在加茂宪风旁边落座。   “今天没人打扰我们了,您就说愿不愿意吧。”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加茂宪风反问你。   “愿意的话,我至少名正言顺,还能让加茂家继续以御三家的地位走下去,不愿意的话……”你顿了顿,对加茂宪风露出一个自认为应该是带了歉意的笑,“那就很抱歉了,由于名不正言不顺——只能都杀了。”   “所以考虑好了吗?祖父,要不要把位置让给我?”   这是你昨天在“将军”的时候塞给加茂宪风纸条上的内容。   ——把遗嘱改了,家主之位传给我。   加茂宪风的震惊早就在看见纸条上的内容都用光了,现在剩下的只有复杂:“就算我给你,你坐得住吗?”   “这个就不费您多心,我有经验的。”   过去的周目里,你又不是没当过,不过是隔壁禅院家的。   你说的是真话,但在加茂宪风看来就很儿戏,他又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怎么个复杂法?”   “呃,这个……”他被你问得一愣,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最后只道,“你以为想要继任下一任家主的阻碍是你大伯吗,其实是……”   “其实是加茂宪伦对吧?那个早该死在一百多年前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这一次加茂宪风脸上的震惊比昨天看到你给他的那张纸条还要震惊,“你咳咳咳……”   震惊到身体猛咳起来,病态的脸都有些涨红仿佛下一秒就可能没气。   你暂时还需要他,如果他就这么咯嘣掉你会多很多麻烦,所以抬起手用反转术式给他治疗,不过一来你的反转术式没那么精细,二来反转术式也救不了油尽灯枯的人,最多也只是稍微给他续下命。   缓了好一阵加茂宪风才平静下来,但依旧惊讶地看着你:“所以你怎么知道?”   其实不难推理,毕竟在绝大多数未来,加茂家都会玩完,被操控着加茂家的羂索玩完。   只不过你之前没怎么加茂家开局过,不知道内部发生过什么,还以为那个人是后来才介入的,但前段时间你让禅院甚尔帮你调查,虽没办法查到关键信息,毕竟羂索这只真的算得上是千年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露出马脚。   但好歹你很熟悉他,能从那些模糊的情报中窥探到他的影子,于是发现他依旧在和加茂家的人来往,那就不难猜到他一直左右着加茂家。   当然了,这些你也没办法和加茂宪风说,便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解决他。”   加茂宪风那对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你,像是想从中看出你的外厉内荏,看出你其实是在狂妄自大。   过了好长时间,长到你都快以为他要坐化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若真是如此,这个位置自然能给你。”   “嗯,那就写吧。”你也没和他客气,直接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纸和笔,又从旁边拿过象棋桌,放到他面前,“我有点赶时间。”   你这样子让加茂宪风原本很严肃想说什么的表情顿时一噎,而后无奈拿起笔,竟真写了起来,边写还边喃喃着。   “其实这一直都是我的一件心事……”   看着老头有架势长篇大论,你真的很想打断,毕竟你要的只是一封名正言顺的遗书,但人就在这给你写着,你还不愿意他多逼逼几句,似乎也不太好,便只得耐着性子听他絮絮叨叨。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他的存在的,按理说只有继位家主的人才会知道……”   只能说这个家族秘辛还是有听一耳朵的价值,正好也补充了一些你之前的迷惑。   简单来说就是,羂索,在加茂家这里或许应该称它为加茂宪伦。   这个生活在百年前的最恶咒术师是加茂家的耻辱没错,毕竟他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很让加茂家蒙羞。   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背地里这个人一直和加茂家有割不掉的联系。   “谁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能活这么久的,只知道每一任加茂家主都会接触他,有时候还是他的傀儡……”   按照加茂宪风所说的话,转化成比较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历任的加茂家主也就是明面上做做样子的,背地里都是这个“摄政王”在主导。   自从加茂宪伦那一辈开始,大多加茂家主能上位都是有他的功劳。   也不是没人反抗过,但都失败了,最成功的一次可能就是不在他的帮助下当上家主,但没多久也被弄死了。   而加茂宪风呢?   他能当这么久自然是因为他也是顺从派的,老老实实当着对方的傀儡,背地里给加茂宪伦要做的其他事情提供帮助,要资料给资料,要什么数据就给什么数据,要人给人。   但老了之后,藏起来的良心大概就是又冒出来了,不太想子孙后代继续受这个称得上是加茂家族史上的巨大污点的男人影响。   恰好那时你回来了。   你的优秀让他动了点心思。   当然不是想培养你成为能反抗加茂宪伦的新一任家主,到底还是个老封建,没觉得女人能胜任这种事,他想到的就是拿你当联姻工具,也就是做人情给禅院家。   大概意思就是“你看我把我们家最优秀的嫡小姐给你们,不出意外能让下一代有更优秀的基因,万一能再出一个十影法术者呢,作为交换,给我们加茂家提供点助力……”。   是的,老头想让禅院帮忙一起弄死加茂宪伦。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你和禅院直哉处的也不错。   意外就意外在——   某天你失踪了。   而这一失踪就是好几个月。   这件事不知为何让加茂宪伦注意到了你,开始向他侧面打听你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以为加茂宪伦是发现了他的意图,还有过慌张,结果发现不是,是单纯对你这个人有兴趣。   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妙,便让回来后的你一直待在禅院家,甚至开始着急你的婚姻,想让这件事早早定下。   但没多久,你又失踪了,这次更久,直接两年。   并且这一次失踪让加茂宪伦彻底注意到了你,来要你的消息次数越来越多。   一开始加茂宪风还想着能不能敷衍了事过去,结果——   【我知道你在计划着什么哦。】   就这一句话,彻底把他击垮了,甚至病了很久,伤及根本后开始久病卧床。   生病的那段时间他想自己是没可能拉这人下马了,一旦失去目标,他就看开很多,原本是想让你联姻的,后来觉得你嫁到禅院家也不错,至少禅院家那小子是真的喜欢你,他也算为后代做了一件好事……   “呃,那什么,我觉得也不算好事。”你打断加茂宪风的絮絮叨叨,“禅院家也挺变态的。”   原本都已经为自己这一生的经历感慨上的加茂宪风:“……”   怎么说,他感觉他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几乎完美的孙女。   似乎是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开了,明明一开始面容还十分枯槁,现在多了几分精气神:“尽管我还是不觉得你能解决那个人,但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   他说着,把写完的遗嘱递给你。   你接过快速浏览了遍,确定没问题后吹了吹上面的墨迹,道:“想要去除恶性肿瘤,总得剜下一大块好肉来。”   “你们念及血缘,舍不得从根上切除,这才给他一片能自由发挥的沃土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加茂宪风眼皮跳了跳。   你没正面回答,只道:“大伯他那么自信自己能继位,应该也与那人有关系吧。”   “你想杀了你大伯?”   虽然咒术师们都见惯了手足相残,也习惯了生死,但总归会在意自己的血亲,意识到你的想法后,加茂宪风的手有点抖。   “是他先想把我送给那人的不是吗?”你变相承认了,并在那个“人”字上着重强调了下。   听懂你的意思后加茂宪风沉默下来,并沉默了很久,久到原本刚冒出来的些许精气神又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躺了下去:“随你们吧。不过——”   他眼睛紧紧盯着你:“不过你答应过的,如果把位置给你,你至少要保下加茂家的传承。”   作为一个家主,他更在意的还是家族繁荣。   你对这种没啥价值的传承不感冒,但你说到做到。   “自然。”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已经彻底看开的加茂宪风开始好奇你的做法,“现在外面全是宪忠的人,你能不能从这离开都是个问题。”   对此你勾唇一笑:“我不能出去,不代表别人进不来啊。”   “嗯?”   “您知道的,我很喜欢用‘步兵’。”   步兵永远会为他的王将向前。   而就在这时,障子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开门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费劲才把门拉开一点,而后——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奈奈?”   禅院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你。   “来了?”   “嗯。”   淡漠着一张小脸的禅院惠走进来。   看到来人是个小孩的加茂宪风:“???”   “你的步兵是一小孩??”别拿这种事逗老人好不好,很容易嘎嘣的。   “来,叫声曾祖父好。”   小小惠不解,歪了歪头,但还是礼貌地朝加茂宪风弯了个腰:“曾祖父好。”   加茂宪风:“???”   别吓老头了行不。   “好了,把这个拿给你爹去。”   你把那封“遗书”给禅院惠,他接过后,又噔噔噔出了门,递给站在门外靠在门边的男人。   “给。”   门外的禅院甚尔此时身上已经沾了不少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嗯,进去躲好了。”   禅院甚尔接过那张纸,把门一关,将门内和门外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拿着那张纸看了看,嘴角扯起一抹略带恶劣的笑,看向四周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加茂家的人,举起那张“遗书”,展示给众人看。   并道:   “愿意跟随下任家主加茂七十七的,不杀。”   人群中立刻冒出一道声音:“你这家伙大晚上跑进加茂府邸也就算了,现在还胡言乱语说——呃。”   后续的话再也没能说出口,因为一把刀穿过人群直直穿透了他的脑袋,瞬间倒地。   禅院甚尔收回掷刀的动作,活动了下脖子,张了张嘴吐出三个字。   “下一个。” [129]你们天生相配:“我来赚点表现分”   你在回加茂家前去找了禅院甚尔一趟。   因为你需要一个帮手,充当你的眼睛,在你行动不便的时候帮你留意外面的情况。   这个人选你犹豫了会。   有想过要不要拜托五条悟,毕竟他是五条家的小少爷,在御三家的事情上天然比其他人有优势,无论是情报还是监控。   但你只是想了一下就放弃了,一来“五条少爷”这个身份是利也是弊,他固然能帮助到你很多,但这原本是禅院和加茂两家的事情你非要把他们都敌视的五条家也拉进来……那就是纯嫌咒术界不够乱。二来就是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要解释的地方太多。   你没必要为了一己私心把无关的人拉进来蹚浑水。   本来夏油杰会是个不错的人选。主要在于你想抓住的那个人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多多少少还能达到勾引的作用。再者他的能力也很适合侦查,协助你很方便。   但夏油杰知道了就等同于五条悟知道了。就算他答应你向五条悟隐瞒,那也有一个更尴尬的问题横在你们面前。   是的,就是你那该死的不长脑子莫名其妙去啃人嘴巴子的脑抽行为。   如果还在这时候去找人帮忙,他不嫌尴尬你还嫌尴尬。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直帮你跟进这件事的禅院甚尔了。   你没把他列为第一人选是考虑到惠还小,你成天使唤人家爹干这档事多少会影响孩子的成长吧,尤其这一次避不开一些少儿不宜的血腥/暴力。   但——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外出杀人都带他,他习惯了。是吧儿子。”   在你和禅院甚尔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像今天晚饭吃蛋包饭一样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   你第n次怀疑把小孩交给他养是不是决策上的重大失误。   “嗯。”   你看向原本表情还算丰富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冷脸萌的禅院惠,三四岁的小孩拿着小扫把在那扫地,旁边还有一只丑兮兮的咒灵拎着畚斗跟着,一人一咒灵动作笨拙但还算娴熟,在听到自家爹那莫名带着几分炫耀语气的问话,配合地点点头。   你:“……”   又抬头看看在厨房里忙活的禅院甚尔。   你突然觉得这对父子有种不明觉厉的超前感。   不过既然人家当爹的都这么说了,你自然不会继续客套,便直言你的来意。   “那好,我这里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不知你愿不……”   “我愿意。”   你:“?”   你还没说是什么呢。   “这件事会将你重新卷进你不愿待着的……”   “我愿意。”   “也不是让你白干,事后我会给你一笔不菲……”   不等你说完,他再次毫不犹豫:“我愿意。”   你沉默了会后才道:“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清楚再谈这些——”   “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他再次打断。   再三被打断,你也是有点被气笑了,无语道:“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要是我让你去死你也愿意是吗。”   “如果是你希望,当然可以。”面对你的随口一提的假设,他依旧是这个态度。   说话间他停下手上的洗菜动作,擦擦手转过来看你。   “你是知道的,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请求,哪怕是下一秒让我去死。”   当你没能从禅院甚尔脸上找到那一贯漫不经心的态度,你就知道他是认真的——如果你想,他是真的愿意为你去死。   被灼灼的目光注视着,你下意识移开视线,没想通这男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二周目的时候也没那么极端。   若是禅院甚尔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或许会失笑。   因为事实上并不是他变了,非要说的话这才是他原来的样子,而“你”原先所认识的那个模样,不过是某人为了配合妻子心甘情愿当一只收起爪牙的温顺家犬。   他至始至终都没变过,骨子里就是一条疯狗。   之前装得温顺,是因为他以为这样能得到主人的垂怜。   但收起尖牙利爪的结果就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莫名其妙死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在奇迹般地重新找到你的时候,他就发誓他再也不要经历一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绝望的感觉到现在还时而进入他的噩梦中,一次次让他惊醒。   不安感让他拿起手机给对面的你发去消息,直至你回复了,或者消息已读了,他才有种心终于落回实处的踏实感。   说来说去,不过是他害怕再次失去你。   所以如果当温顺的家犬留不住你,他不介意变回原来的样子,当你手里的一条疯狗,冲在最前面,你让他咬谁就咬谁。   反正他这种烂人向来没什么原则。   他唯一的原则就是你。   “所以,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永远挡在心上人面前。   既然禅院甚尔都这么说了你也不再浪费时间纠结没意义的事,反正你又不是真的让他去死,就算真遭遇危险,你也有能力保他不死。   所以你就和他说了你希望他协助你的事,并假设了很多种情况,诸如你的人身自由被彻底监/禁无法与外界沟通的时候需要他做什么,若是突有什么变故你又需要他做什么。   你说了很多很多,还想着如果他觉得为难的话,你再找个人协助他。   结果在你将所有事都说清楚后问他有什么想问的点时,他郑重地点点头说有。   你:“还想问什么?”   他:“今晚你会留下吃饭吧?吃蛋包饭还是猪排饭?”   你:“……”   这是重点吗?   OK,fine。   就这样吧。   最后你们吃了寿喜锅。   在这之后没多久你就回加茂家了,而事情按照你当初设想的某条线发展——你被监/禁了。   不过你做了两手准备,给禅院甚尔留了个能简短传达讯息的小纸人式神。   小纸人式神的沟通有距离上的要求,所以那段时间禅院甚尔其实一直在加茂府附近游荡,却也没被任何人发现。   他就一边等待着你的信号,一边帮你留意外界的情况。   而就在今天傍晚,带着儿子在附近儿童公园玩的时候,他收到了你的信号。   酷似你的小纸人端庄地站在他的掌心上,顶着一张纯良无辜的脸蛋,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下。   意思是——   [杀进来。]   看着可可爱爱的小纸人做出这般绝情的决策,不知为何,禅院甚尔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挠了下,流动的血液突然变得滚烫,心跳也因那酥麻的挠了下而加快。   这种心情可以用兴奋来概括,但禅院甚尔又觉得,这不止兴奋。   或许还有一种名为——   “我们天生相配”   ——的餍足。   毫无疑问,他深爱着最初的你。   最初的你如天上的太阳,耀眼而温暖。   是救赎了他的小白菊、是他前行的引路灯、是他不愿放手的避风港湾,也是他上瘾的药。   那个你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美好,美好到他愿意抛下过去的一切,丢掉杀人的刀、收起咬人的獠牙,袒露出最柔软的一面给你。   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想,他是不是只是喜欢一个温柔的人,无论是谁都可以。   但现在他不会这么想了,因为重新站在他面前的你,冷漠、无情、自私、暴戾,既是他本会厌恶的世家高傲冷漠的大小姐,也是与曾经温柔开朗的小太阳完全不同的坏女人,可他还是无法自拔地爱着你。   为什么?   大概是在这个你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暴露自己的劣根,将原先不敢给那个洁白无垢的你看的肮脏的一面统统展现在你面前。   你不会因为他的手“脏”而离开,不会被他的狠厉与一身戾气吓跑,你能包容他的一切阴暗面。   他不需要装点自己,将自己刻意打扮得温顺才能跟你回家……   所以看吧。   无论是原先的你,还是现在的你,他都是那么的与你适配。   你们,本就天生一对。   意外的好心情让禅院甚尔止不住哼起跑调的小曲儿,而后伸手一抓,直接抓起滑滑梯滑到一半的禅院惠。   “走了儿子,去赚表现分了。”   ……   傍晚的余晖铺满天际,今天的晚霞似乎格外的红,云层低低的,乍一看像是在低空处铺了一片血海。   禅院甚尔就踏着这样的晚霞大摇大摆地——   轰——!   踹开了加茂家的大门。   “什么人?!”   “有敌袭!”   他的出现顿时激起了府内的千层浪,拥有作战能力的人迅速集结起来,纷纷涌向门口,将面前这个胸前背着一小孩的男人围住……   等等,一小孩??   等等等等,这人好像是……   “禅院甚尔?你来我们加茂家做什么?”   “啊……那什么,你们的家主叫我来的。”左右手各拎着一把刀的禅院甚尔握着一把刀的刀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让让吗?”   “家主?”人群中发出疑惑的声音,“你少胡扯了,我们家主目前还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会找你一个外人来。”   “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禅院甚尔态度良好,“是下一任家主。”   “下一任?”这下加茂家的人是更疑惑了,“宪忠大人如果要找你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他的副手。”   “副手?”禅院甚尔琢磨了下这两个词。   他记得你说过,刚杀进来的时候先别乱杀人,能不杀的尽量不杀,因为也不确定哪一部分的人是可以留下的。   但……   禅院甚尔看向那个“副手”。   既然是副手,那就应该是不无辜的吧?   以防滥杀无辜惹你不快,禅院甚尔看向那人礼貌性地开口:“姑且问一句,加茂七十七做家主你认不认可?”   那人被这么一问呆了呆,半天没反应过来前后者的联系是什么,但还是下意识道:“什么东西,一个要送出去的女人做什么——”   噗呲。   话还没说完,一把刀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速度之快,快得无论是被杀的人还是周围的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禅院甚尔居然只在那个瞬息就穿过人群直接捅穿了这个有准一级水平的咒术师。   “不好意思,你刚好选了最错误的一个答案。”   把刀从那人身体里抽出来后,禅院甚尔甩了甩刀上的血渍,冷漠地看着那人大睁着眼睛倒地,到死也没能闭上瞪圆的眼睛。   随着这人咚的一声倒地,周围的人也是终于反应过来了禅院甚尔绝对是来挑事的。   “你在做什么!”   “别废话了先拿下他!”   “上!”   加茂家也有类似禅院家的那种“炳”队,且训练有素。   在确定禅院甚尔是敌人后便展开了攻击。   战局在此打响。   只能说天与暴君的体质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对于禅院甚尔来说不过也就是一个抬臂的动作,压上去的人就瞬间被掀飞出去。   面对数十人的攻势,禅院甚尔还能淡定自若地活动活动身体,并慢悠悠道:“有人认同加茂七十七当下任家主的吗?有的可以退下了,我不伤人。”   禅院甚尔自认为自己是在很认真说话,但有人却说:“满口胡言!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不是说了么,你们家主……啊不是,下任家主叫我来的。”禅院甚尔态度诚恳,“顺便一提,七十七小姐继位,你有异议吗?”   很显然这个人是有异议的:“一个丫头当什么家主!”   哦,看来这个也显而易见了。   不管是不是那什么宪忠派的人,绝对是就算你上任了也会给你添堵的,那就——   噗呲。   刀没入血肉发出声音,咕噜噜噜,那个男人的头就掉地上了。   杀了吧,晦气一玩意儿。 [130]王座下恶犬(营养液8k二合一):他整个人都是你的。   似乎有聪明的人隐隐从禅院甚尔一连串的举动中看出了点什么,但依旧大为不解,所以在人群中喊话:“禅院甚尔!你作为禅院家的一份子知不知道这是在影响两家的关系?”   禅院甚尔其实光听声音就能锁定那个说话之人的位置,不过他也没硬找,只是在又一具冲上来的尸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次带出来的咒具能损耗少点,毕竟这一次“出征”的装备钱全是你资助的,得给你省点钱。   他一边在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一边回应那个人:“打住打住,其他暂且不论,但我想我叛离禅院家这件事在圈子里应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吧?”   “可你还姓禅院不是吗?”又有人说。   听到这话禅院甚尔挑了下眉:“如果她同意,我也可以不姓的。”   “什么?”周围的人显然没听到他什么意思。   “我是说——”禅院甚尔反手用刀柄撞飞偷袭之人,拉长着语调补充道,“如果她同意,老子今天就可以改姓加茂。”   “荒唐!”   “你是在羞辱吗?”   “开什么玩笑!”   很显然,禅院甚尔这次说的话依旧很走心,可那些人非要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是在间接羞辱他们加茂家。   战况顿时更加激烈,有人去通风报信了,也有人在大规模集结兵力朝禅院甚尔这边涌来。   于是刀光剑影声、人群的惨呼声以及各种打斗的声音在这个日落十分,在加茂宅邸里经久不断。   禅院甚尔倒是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尽可能没下死手。   但这毕竟是战场,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下,为了保全自己,有时候也难免控制不了力道,所以死亡数量也在攀升。   不过他没忘他今天来不是来屠杀加茂家的人的,主要是来找你。   “儿子,咱妈的位置找到了没。”打斗过程中,禅院甚尔偶尔抽空问问被他五花大绑固定在胸前的禅院惠。   只能说禅院惠也是很有天资的咒术师,小小年纪临危不惧,被固定在禅院甚尔这个恐怖天与暴君的身上、承受着各种视角的激烈晃动,居然都没吐。   不过他能如此淡然,倒也不是天生的。   如果你有一个为了培养你妄图在你三四岁的时候带你去做过山车锻炼前庭功能耐受性的爹,你也能如此。   当然了,过山车是没坐成,正常人是不可能允许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去坐过山车,所以禅院甚尔只能退而求其次,亲自当“过山车”——每次出任务就把自家儿子绑在胸前,又是在空中几个周圈转动,又是自由落体跳楼机,又是在各种高楼上酷跑,给自己的孩子极致的游乐园体验。   禅院惠也是被锻炼得从一开始大吐特吐、大喊着一声声的“爸爸”企图唤醒父爱中,慢慢磨练成眼下的“临危不惧”。   总之……说多了都是泪。   没人能知道小小惠为了爹的“求爱”付出了多少辛酸泪。   禅院惠看着紧紧捏在手里的小纸人,表情淡淡的小肥脸上的嘴巴张了张,指着一个地方:“应该在那边。”   “收到~”   就这样,两父子配合着从外院杀到内院,从大门口杀到深处。   直至找到你,从你那里接过“接任下一任家主之位”的遗嘱。   “认加茂七十七为家主者,不杀。”   面对将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禅院甚尔依旧只有这句话。   到这一刻,被这条疯狗杀怕了的加茂家的人如果再不知道他是你叫过来协助夺权的,那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有人在屋外喊话:“七十七小姐!很想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叫个外人来对付自己的族人是想做什么!”   “您明天就要出嫁了,到底是想做什么。”   “难道你就是为了不想嫁人就做到这种程度吗!也太荒唐了吧!”   屋外一阵阵声音穿进来,有质疑的,有愤怒的,有不满的也有迷茫的……什么都有。   但你丝毫没被影响,甚至还拿着手帕给跟着爹打斗时身上不小心溅上血渍的禅院惠擦拭。   还有兴致和躺在床上还有些错愕的加茂宪风聊天:“您说外面有那些人有多少人是知情但装傻的?”   加茂宪风显然知道你说的知情但装傻是指什么,脸上的错愕逐渐淡下去,继而浮现起来的是对族人很可能会被大规模肃清的怅惘,不过大抵是看透了某种意义上也是咎由自取,甘愿维护那个家族污点又甘愿成为他的傀儡替他做尽腌臜之事,倒是没有过于悲壮,而是实事求是道:“本家大概七成左右,分支的应该会少很多。”   “可以都杀了吗?”你直白道。   加茂宪风沉默下来,听着外面的质疑叫骂声许久后,没有正面回答你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还是激进了,暂且不论能不能清算那个人,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监部那边估计不会那么轻易承认你的家主地位,不仅如此,甚至还可能趁虚而入……”   御三家与高层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也是相互牵制的关系。   没什么事的时候可以共谋,若某一方真出了点事,其余的几方势必会趁虚而入谋取些利益。   若这次加茂家真的元气大伤,总监部指定会趁火打劫。   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反而不是最应该担心的事情。”你看出了加茂宪风眼底的意思,“我有应付他们的底牌。”   “什么底牌?”   对此你只是笑笑:“您可以活到那时自己看。”   这个回答让加茂宪风又是一阵沉默。   一沉默下来,耳边就能听到屋外的动静。大概你请来的那个“帮手”听不惯那些人的叫骂,不知什么又动起手来了,武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惨叫惊呼声也不少,甚至时不时有血喷洒在纸糊的障子门上,刻下一道道血迹。   哪怕不出去,光听声音也能看出外面的战况有多激烈。   但就算这样,却无人能破开那人的防线进到屋里来。   一人当关万夫莫开,大抵如此。   “禅院家的甚尔是吗?”加茂宪风感叹了声,“天与暴君的名号确实不虚。”   “不。”   “什么?”加茂宪风显然没反应过来你的意思。   “不是禅院家的。”   “?”   你淡淡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加茂家的。”   “什么?”   加茂宪风再度惊讶,不难看出他今天受到的震惊是这几年累加的总和。   不过他的接受能力显然高了很多,惊讶归惊讶倒也没反应过度。   就是这个接受程度可能一下子拉得太高了,以至于——   “他赘给你了?”   想表达的意思是禅院甚尔以后是加茂家的座上宾的你:“???”   不是,这老头思想开明到这种程度了?   “咳咳……”许是通过你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老头也有点尴尬,开始干巴巴给自己解释,“不过若你以后真成家主了,婚姻嫁娶总归是不一样的。”   言外之意就是到时候你得找愿意“嫁”进来的。   关于这个话题你反应淡淡,只道:“我会培养合适的接班人,无论嫡系还是旁系。”   顿了顿,补充道:“大伯的孩子也在内。”   这算是给加茂宪风一个交代,你不会赶尽杀绝。   至此,这即将退位的加茂家主终是无话了。   于公,想要彻底摆脱那个人对整个家族的控制,是要从内部把根源拔除,这是加茂家若想自主发展必须经历的断尾求生。至于这个“尾巴”会不会断到要害……这已经不是他这个枯木朽株的老头能左右的事了。   说来说去,加茂家的走向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而且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也不是屋外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大儿子能控制的事。   而是——   加茂宪风深深看了你一眼,像是托付般沙哑着声音道:“那加茂家就交给你了。”   对此你没说好与不好,只是朝他微微颔首。   在这之后,加茂宪风显然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整个人淡了下去:“若无事,你就去忙吧,不用待在老夫这里了。”   “那就不到扰您休息了。”正巧你也还有事要做。   加茂宪风已经闭上了眼睛,微抬起手朝你挥了挥,算是回应了你这番话。   门外打斗的动静依旧未停。   你起身,拉开障子门。   仅一瞬那些原本被隔绝在外的声音如有实质的潮水般朝你涌来,混着血腥的味道。   你惯例将躲在你身后好奇探出脑袋张望周遭情况的禅院惠的头按了回去。   小孩子还是少看这种血腥画面,影响以后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可不好。   你看向和一个咒术师缠斗的禅院甚尔,问道:“需要帮忙么?”   “不用。”   他反手将对面那个用血液书写咒文、靠咒文具现出一次性“规则”来作战的咒术师击飞出去,并反手通过投掷的方式将手里的咒具砸向一个看见你出来想要袭击你的人。   当头一击瞬死。   在偷袭之人倒下的那一刻,他擦了擦溅到脸颊上的血,道:“我是来赚表现分的,你来了我还赚什么。”   “好。”你也没和他客气,拉着禅院惠就往院外走,“那我去处理别的事了。”   禅院甚尔对你的回应就是又从圈在他身上的咒灵里掏出一把咒具掷向看你离开想要去追你的人。   在那人倒地的时候,他从前一个被他投掷杀死的人头上拔出刀,在你走出院子时再次投掷出,这回没朝人身上招呼,而是铮得一下插入拱门内壁,拦住其他想要去追你的人。   他人也追着刀而来,晚一步轻巧地落在插在墙上的那把刀上,蹲着看向院内的人。   睥睨道:“我允许你们追她了吗?”   院内剩下的这些人早就被禅院甚尔展现出来的杀神气势吓到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惧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人厉声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禅院甚尔歪着头,居高临下看着那人,而后像是有些苦恼地挠挠后脖颈,皱着眉道:“我想我应该说的很清楚了吧?我不是说了么,她是你们的新任家主,臣服者不杀,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说着,换了把咒具,对着面前的一干人,再次询问:“所以,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但很显然,站在最前线的这波人大多是以加茂宪忠、又或者说以加茂宪忠效忠的那个人为首的追随者,他们自不会认同你当新一任家主,所以面对禅院甚尔的再三询问,他们的选择依然是——   “上!!”   “杀了他!”   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禅院甚尔咧嘴一笑,眼底尽是被战意点燃的兴奋。   “很遗憾,你们又选了个错误答案。”   禅院甚尔曾无数次拿起过刀。   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不拿刀就会死。   后来是只学会了握刀,不拿刀混不了一口饭吃。   而渐渐的,握刀就成了一种麻痹方式,靠着不断的战斗与杀戮带来的短暂快感维持活人的感觉。   战斗过程中带动起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很能刺激人的兴奋情绪,但禅院甚尔觉得,唯有这一次带来的兴奋里,夹杂着令他感到从心到身都愉悦的兴奋剂。   为什么呢?   大概是——   “老子今天是为心上人握刀的。”   ——在又一个人问他为什么要为你拼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他如此回答。   ……   天光渐渐暗淡,原本如血色般的晚霞也在太阳渐渐沉落中褪去颜色,给整个加茂大宅内到处斑驳的血迹染上了一层暗色调。   你抱着禅院惠一路走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可能是被禅院甚尔杀光了,也可能是跑掉了。   你也不在意,就这么慢慢朝一个方向走去,也就是加茂宪忠所在的院落。   这里也有尸体,不过显然不是还在另一个地方厮杀的禅院甚尔造成的。   这边的人死状更加惨烈,尸体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身上都是被什么不明生物撕裂的痕迹。   你抱着被你哄睡着的禅院惠跨过那些尸体,缓缓走进正屋。   “抱歉,伯父,我来晚了。”   坐在正屋里的自然是你那个大伯加茂宪忠,他表情很是难看,涨红着一张脸,看着你的眼神更是充满憎恨与怨毒,但他却一动不能动,也不说话。   “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我来么?”   你在他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将禅院惠放平在地上头枕着你的腿。   “我还想拜托您帮个忙。”   在抬头看见加茂宪忠身后站着的东西后,你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状。   “抱歉,忘了这个。”   说着,你挥了下手,站在加茂宪忠身后的漆黑影子才得到命令般松开钳制住他脑袋的“手”。   得到解脱后加茂宪忠用力咳了几声后喘气着,脸上还渗出细汗,颤抖的瞳孔里全是惊惧。   他问向你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什么东西?!”   “作为家主……啊不好意思,现在家主是我来着。作为可能会成为家主的人,您不至于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吧?”面对他的问题你反问。   “你能召唤两面宿傩?!”他惊骇道。   “……”   你被加茂宪忠的离谱猜测无语了一下。   不过你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想法,因为现在还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黑色影子,外形确实很像两面宿傩。   哪怕是漆黑没有具体模样的影子也能明显看出它是两面四眼四手的怪物。   嗯……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两面宿傩吧。   但自不可能是召唤出来的原装版。   这只是你的“十种影法术”。   是的,你的十种影法术不是禅院家最传统的那种能召唤动物式神的术式,你的每一种“影法”,皆是与你有过深刻关系的“咒术师”。   你也不知道是因为你对他们的憎恶过多而“诅咒”了他们,还是说是他们诅咒了你,结果就是在你学会了十种影法术时,召唤出来的都是一个个“人”。   并在你往后的周目里,人数渐多。   两面宿傩就是第一个。   不过你的影法术也没过于逆天,他们皆不是真人,不过是一些诅咒的产物,不可能十乘十地继承原身的能力,顶多就是保留了原身的几种术法或者一两种特性罢了。   但哪怕是这样,也算是都有特级咒灵的水平,对于很多人来说足够超标。   外面那些尸体,就是这个“两面宿傩”做的。   早在你去见加茂宪风的时候,就放了这个“影子”过来钳制住加茂宪忠。   你本来想和加茂宪忠说这是影法术的,但看着对方的样子,忽地觉得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便也不去纠正他的错误认知。   “这些都不重要。”你说,“现在重要的是加茂家的未来发展。”   你轻轻拍着睡梦中因加茂宪忠突然拔高声音的惊呼而不舒服动了动的禅院惠。   “您也看到了,如果再不出一个结果,族人都快死光了。”   “那还不是你这混账搞出来的!”   听到你这么说,加茂宪忠直接一个暴起,只可惜屁股还没离开垫子,就被他身后的煞神一掌按了回去,只能睁着仿佛要滴血的眼睛怒视着你,胸膛不断起伏着喘着粗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想让加茂家灭族吗!”   看着这位几乎没什么交流的大伯,你实在没有聊天的兴致。   你今天的主动社交已经在你祖父那里用完了,所以很懒得和这个好像自己为什么要死都还一无所知的人解释点什么。   要知道你在这个周目之前已经好几个周目没什么耐心和人交流,全由失常的情绪支配,最疯的那年你是见人就突突,哪里会坐在这里心平气和与人掰扯一些有的没的。   所以你也懒得多说废话,单手比划了下,又一个黑色影子从你身下钻出,缓缓走向加茂宪忠。   “你要干什么!”   加茂宪忠不清楚你新召唤出来的这个黑影是什么,要做什么,但有“两面宿傩”在前,也不难猜出这绝对也是个极其危险的东西。   他想挣扎,可有“两面宿傩”在挣扎无果,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黑影走向自己,朝自己缓缓抬起手搭在了脑袋上。   而后——   噗咔。   他忽得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凉凉的。   ……诶?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凉凉的?哪里凉?   在意识消亡前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是他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看着加茂宪忠的脑子被打开,饶是见惯血腥场面的你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并对站在加茂宪忠旁边的那个黑影止不住的产生厌恶感。   显而易见,这个黑影是“羂索”。   你很少会用你的“十种影法术”,原因之一就是,你真的很不喜这些仿佛如阴湿寄生物寄生在你身上的东西,看见就烦。   在看见“羂索”掏出加茂宪忠的脑子往旁边一丢,而后黑影开始往里钻,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脑子后,咔啪一下,头盖骨又重新盖上。   过了一会儿,“加茂宪忠”僵硬地动了动身体后,缓慢起身,眼睛直勾勾看着你,似等着你的指示。   你不愿和它久待,哪怕它是你的术式并不是真正的羂索你也不想看见,直接挥了挥手让他滚。   你和这些“影子”都能通过意识沟通,所以它们都知道你需要它们做什么。   在“加茂宪忠”去给这场内乱画上句号后,你看向待机的“两面宿傩”。   它也看着你。   若不是它的能力很适合干坏事,你真不想叫它出来,看着就烦。   “回来吧。”   也不知道这次代价会是什么。   是的,你的影法术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作为它们能力逆天的交换。   它们出来活动的时间越长,需要的代价越多,咒力是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特殊的代价……   这也是你不愿使用这个能力的原因之二。   “两面宿傩”动了动,缓缓走向你,半蹲下。   盯着你看了许久后抬起一只手搭在你的脖颈上,没有人体皮肤实感的指肚在你脖子上摩挲了会,接着它低下头,朝脖子轻咬了一口。   在咬下的瞬间,人形状的黑影彻底幻化成一团黑雾,快速钻进你的影子里。   而后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不悦地摸了下被影子咬出来的伤口,啧舌了声。   啧,晦气。   下次还是不用了,只会性骚扰的讨厌玩意儿。   ……   有了“加茂宪忠”的出面“调解”,事情的进展明显快了很多。   入夜后,原本喧嚣的加茂大宅也渐渐安静下来。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很快障子门被再次打开,来人带着一身血腥味。   “结束了?”   “嗯。”   “累吗?”   “不……嗯,很累。”   禅院甚尔走了进来,这一战倒是挺消耗他的体力的,当那股战意带来的兴奋感消失后,取而代之的就是疲惫感。   倒不是说这一战敌人很棘手,虽说到底是大家族,能力出众的人不少,但那些人擅长的更多是除灵,而他擅长的是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会消耗过大纯粹是需要控制尽量不下杀手,所以对上一些比较倔的人,他还得多打几遍。   原本面对你的询问他还想说不累的,可对上你平淡但没有早些时候那种距离感的眼神,他顿了顿,立马改了话头。   “所以我这么努力有奖励吗?”他在你对面盘腿坐下。   “嗯,之后我会给你转一笔……”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在你说要给他转一笔巨款钱,他先一步打断。   他直勾勾地看着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来之前说好的。”   在和禅院甚尔确定需要他帮忙的内容后,你问他要什么时他说——   [我人都是你的,你怎么使唤都行,用不着。]   [如果非要给的话……]   [一个拥抱吧。]   想到这个,你点点头:“好。”   得到你的承诺后,禅院甚尔身体放松了很多,眉眼舒展嘴角微勾:“虽然很想现在就索要,但现在我在身上太脏了……”   他确实很脏,身上沾满血污。   这样的他可舍不得在你纯白的花嫁上沾上脏污,所以只是看着就好了。   禅院甚尔是这么想的,但——   “没关系。”   你朝他张开手。   “来吧。”   看着你张开手臂的动作,禅院甚尔脑子里还在想不可以、不能抱,多好看的一件白无垢弄脏了就不好,禅院甚尔你个大老粗舍得弄脏吗,之后有的是时间抱,别猴急着反而吓到人……啊,喜欢。   最后的想法是在抱上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的念头。   是的,别看脑子里想得再多,看到你张开手他就已经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一把抱上了。   他怎么可能把控得住?   原本还可惜白无垢染上脏污,可在亲眼看见你身上的这些是他造成的,是他留下的,又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愉悦感。   有很多人觊觎你又如何?   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后来者。   想着,他又抱紧了你几分。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搁着,禅院甚尔低头一看,和躺在你腿上睡觉但因他爹的动作过大而醒过来的禅院惠对上了视线。   禅院甚尔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会,而后很没心理负担地空出一只手来把儿子往外推了推,而自己呢,缓缓矮下身体,就这样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原本禅院惠躺着的位置。   禅院甚尔抱着你的腰,脑袋搁在你跪坐着的大腿上。   你:“?”   你下意识伸手推推他,想让他起开,但他却说:“让我躺着休息下,有点累……”   你想着人也是为了你才这样的,便也没推开。   唯一还傻愣着的大概只有被抢了位置的禅院惠。   看着自己的爹,禅院惠:“???”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干什么。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解锁禅院甚尔单人线恋爱成就——【王座下恶犬】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95%】 [131]他恨你恨你恨你恨你:【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98%】   成人的世界小孩子大概懂不了一点。   就比如禅院惠不知道自己的爹在脑抽什么把他挤开而自己躺在你的腿上一样,他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能就这个姿势聊起来,还聊一些他听不懂的。   “这段时间禅院那边有什么动静么。”你问,这才是你需要一个外援的主要原因,要不然加茂家的事你一个人就足够。   “有。”   禅院甚尔把玩着你垂落在他眼前的头发,说起这段时间他留意到的事情。   “表面上倒是很正常,正常当着疯子……”   禅院甚尔真的真的很厌恶禅院家的一切,从上到下、从人到物、从思想到行为。   就没一个正常的,并对自己认准的人或事有种病态的执着。   若不是你让他去仔细留意,在他看来整个禅院都在一如既往地发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这一留意,确实发现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直毘人病了,刚好就在你回加茂家的前不久,听说到现在也没好,一直没出面过。”   “很严重?”   “谁知道呢,倒是没从禅院家的人身上看出他们家主要翘辫子的样子。”   禅院家的血缘关系一向很冷漠。在为能力论者的家族里,禅院们一个个都把实力看得最重要,估计执掌家族的人真的死掉了,也一刻都不会哀悼,立马选个新的上位。   就这样一个家族,你很难通过家族人身上反应出来的情绪去判断他们一家之主情况如何。   “倒是选了个临时代理家主的。”   对此你来了点好奇:“是谁?”   “直毘人的三儿子,禅院佑一。”   “禅院佑一?”   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不过在过去的周目里你不是没听过,只是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很边缘的人物。   毕竟禅院家看重实力,会沦为边缘人物的,无外乎都是些能力差劲或没天赋的。   你仔细回想了下这个名字能对应上的人物形象……嗯,真的很模糊,只记得应该是个病弱男。   “其他人没意见吗?”你问,“我想就算是个临时代理,以禅院的家风应该也不会让个没什么能力的人担任吧?没人闹么。”   说这话时你不禁想起你那个便宜未婚夫,以直哉的性格,肯定会大闹特闹吧,你都能想象出他会像个吉娃娃边叫边蹦哒的样子……   嘛,怪有活力的。   “这就是我说的异常点。”禅院甚尔打断了你脑补的画面,“那些人意外接受良好,没人提出异议。”   “包括禅院直哉么?”你忍不住问。   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禅院甚尔皱了皱眉,而后嗤笑一声:“那小子还做着和你结婚的春秋大梦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货色。   闻言你蹙起眉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那天禅院直哉离开的状态,怎么看也不像是还会天真幻想这种事的样子。   许是见你半天没回应,禅院甚尔微微调整姿势仰头看你,见你蹙眉的样子,他眉头轻挑:“你很担心那个——未婚夫?”   你在思考事情没听出禅院甚尔话里的怪异语气,直白道:“我觉得不太对劲。”   说着你又问:“还有其他怪异的地方么?比如我让你留意的那个人。”   那个额头上有缝线的家伙。   “在禅院那里么?”   这几天你迟迟没动手,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逼出那个东西。   原本还以为它应该混迹在加茂家里,这几天你暗地里将加茂家上上下下排查了一遍,也是眼看你都快要嫁人了还没找到那玩意儿,你才放弃寻找直接动手的。   所以你隐隐猜测那家伙可能躲在了别处。   “很遗憾。”禅院甚尔表明了结果。   你倒也没有失望,如果那个人真的能那么轻易找到,你早就弄死了。   “所以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我——”   就在你张口要回答禅院甚尔的话时,就听曾“有幸”与禅院甚尔对峙时的特殊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攻略人物禅院直哉处在黑化边缘,黑化值一旦达到百分百,即该线进入be线。】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98%】   听到黑化数值的你:“?”   怎么这个狗系统永远只会在要百分百黑化的时候给提示?!   所以禅院小少爷又在干什么了?   禅院直哉在盯着挂在衣桁上的纹付羽织袴出神。   纹付羽织袴是男性的最高级别的礼装,说白了就是传统婚礼中的男士婚服。   也就是不出意外他明天要穿的衣服。   代表着——他要结婚了。   本应该是一件会足以令他雀跃激动的事,毕竟嫁娶的对象是你。但此时此刻,看着这套正装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还有些冷漠。   为什么?   大概是他知道,这不会是一场幸福的婚姻,也不会有个好的结果。   究其根本,无外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强求的。   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   十几天前现任家主加茂宪风的长子曾上门做客过,前来与还未“重病”的禅院直毘人聊你们的婚事。   “就在这个月中完婚么?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面对加茂宪忠突然提出的婚姻嫁娶,禅院直毘人显然十分意外,不明白这事怎么就突然提前了。   “两娃娃年纪……”   禅院直毘人想说点什么,但被加茂宪忠打断了:“你我都知道年龄不是问题。”   年龄对于封建大家族来说确实不是问题,尽管现在社会上婚龄为男18女16,但大户人家为了尽早锁定有利盟友等等诸多考量,让晚辈早婚也很常见,年少夫妻比比皆是。   所以禅院直毘人倒也不介意早婚,只是这事过于突然让他觉得有不妥之处。   沉思片刻后他说:“改天让加茂小姐亲自来府上详谈如何?”   禅院直哉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委婉暂拒了这事。   之后呢?   之后就是加茂家的人走了。   没多久后,父亲病了。   在照顾父亲的时候,他碰见了其他几个兄弟。   就像某人说的那样,禅院家的人血缘亲淡漠,兄弟几个凑在一起也聊不出几句。   放平时,禅院直哉根本就不屑搭理这几个废物兄弟,只会拿鼻孔去看人,觉得人碍眼时还会叫人滚。   可是那几天的禅院直哉很是沉默寡言,他觉得自己许是哪里也病了。可就像他不明白一向硬朗的父亲怎么倒了一样,他也迷茫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以至于——   “直哉?你最近发生什么了?”   在被某个哥哥搭话时,他不仅没颐指气使让人滚蛋,还主动开口吐露心事。   这放在往常是绝对不会有的。   你总觉得他叽叽喳喳喜欢说个没完没了,但事实上除了你以外,他就没对什么人这样过,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会说出口的话也只有挖苦与讽刺。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喋喋不休说着一件又一件事。   一件又一件关于你的事。   他想如果他再不和谁说说积闷在心里的这些事,他会病的。   “所以你是说你喜欢的那位加茂小姐,她并不喜欢你?”   “嗯。”   “你并不想继续被她左右,想远离她,可你发现自己无法掌控这些,越不去想越会想她,越想远离她就越想靠近她?”   “嗯。”   “你觉得她就是个坏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付出?”   “嗯。”   “你不想再喜欢她了?”   “……”   面对这个问题,禅院直哉很想继续点头,可已经滚到喉咙边的那个“嗯”字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沉默了。   许是那位哥哥从他的沉默中窥探出了他的内心想法,抬手拍拍他的肩,道:“直哉,你没发现自己变得根本不像自己了吗?”   嗯?   他变得不像他了吗?   对此禅院直哉感到迷茫。   “你以前可不会为这种事优柔寡断。”那个哥哥说。   “喜欢什么,你向来要抢到手,并且只能你一个人拥有别人不能有,有的话你还会去毁掉。”   “如果你得不到,你也会毁掉得到的人……”   “所以大家都说你更适合胜任家主之位,不是么?”   听着哥哥一句句话,禅院直哉觉得哪里不对,可细想之下又觉得……没有问题,甚至哥哥的话仿佛有种魔力,让他不自觉地去认同。   “一个女人而已,哪里值得你费心。”   是啊,哪里值得他费心?   “不喜欢你又如何?抢到手了终是属于你的东西不是么?”   是啊,只要得到你了就……   “她勾三搭四?她不懂得以你为天?没事……只要你喜欢……这些都可以慢慢调/教的……”   是啊,调/教……   “你应该去想如何支配她,而不是被她左右……”   是啊……   站在支配地位的应该是他。   听着哥哥的“训导”,禅院直哉恍惚着一下下点头认可着。   其实他都有点记不清眼前哥哥的样子,也一时想不起来这是第几个哥哥,隐约间只能看见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尽是他十分认同的话。   很努力去看哥哥的样子,才模糊看见一个轮廓,以及——   额头上有道明显的缝合线。   ……   再后来呢?   这个哥哥暂时代理了家主的位置,替病重的父亲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其实禅院直哉潜意识里觉得这不太对。   他的哥哥就没一个能力强的,实力弱小之人又有什么资格胜任那个位置呢?哪怕是临时代理。   可在对上这个三哥的视线,见模样有七八分相似但有着一头长发的哥哥对自己如沐春风颔首一笑时,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哥哥禅院佑一有这个能力胜任。   而在这个时候,加茂家的人又上门了。   依旧询问禅院这边关于婚嫁一事的想法。   “上次家父说至少需要取得七十七小姐的同意,我作为临时代理,自然需要遵从父亲的想法。”面对加茂宪忠的询问,禅院佑一的表现得体却不失态度,“所以七十七小姐的意见呢?”   对此加茂宪忠笑笑:“前两天已经接回府上了,也询问过她的意见。”   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禅院直哉:“十七说对于能嫁给像直哉小少爷这样优秀的人自是愿意的。”   骗人。   禅院直哉知道这话一听就假。   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怎么可能会自愿嫁给他呢?   你眼里根本从来都没有过他。   可……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自然是愿意的,直哉,你说呢?”   明知道这一切绝对是违背了你的意愿,可他还是点了头。   “嗯。”   可他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感受呢?   你也从来没在意过他不是吗?   禅院直哉猜到你或许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家人手里,逼得你就范。   或许你现在的处境不会太好。   比如被软禁,被强加不愿做的事情。   比如在痛苦、难受,在掩面哭泣……   但这都与他无关,你只不过是在经历他经历过的痛苦罢了,而且万分之一都不到。   他没错。   嗯,他没错。   盯着纹付羽织袴的禅院直哉在心里一遍遍这样和自己说。   “怎么还不休息?”   身后传来一道温温柔柔带着奇怪蛊惑力的声音。   “作为明天婚礼的主人公,不休息好可不行。”   禅院直哉只需微微撇过视线,就能看见走进来的哥哥禅院佑一。   禅院佑一是个清俊的人,年龄和那个早就离开禅院家的禅院甚尔差不了多少,但相比之下就多了好几分只有长时间在大家族里待着才熏陶出来的儒雅风度。   不过他之所以被划分到能力一般的人,是因为是个病秧子,皮肤略显苍白,这就更显得额头上的整齐缝合线愈发狰狞。   他走近禅院直哉,视线却是落在那件挂起来的正装和服上,眼里带着几分看不太懂的笑意。   “这身衣服到时候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合适吧?”说话间,他转过头来看向禅院直哉。   有那么一瞬,禅院直哉觉得这道视线很让人不舒服,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个衣架子。   于是他撇过头,不与其对视。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禅院直哉对这个哥哥感官很复杂,一方面心底依旧有着一贯的瞧不起与不屑,所以语气间全无尊重之意,可另一方面却莫名愿意去听从,不自觉相信对方的话。   “来看看我们的直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用了。”   如果是关于婚礼的流程,他想除了婚庆职员外,没人比他更清楚了,毕竟他已经一遍遍无数次在脑内演习过。   讽刺的大概就是那时候他带着憧憬与激动吧。   而现在……   他按了按莫名有些酸涩的心脏,苦涩一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明明他都已经计划好了,他要狠狠折磨你,要规训你,把你训导成一名合格的妻子。   你不知检点,那就亲手教你三从四德。   你与很多男人有瓜葛,那他就将你藏在家里一辈子,你不需要接触别的异性。   你高高在上不愿看他,他就将你拖拽下来,让你眼里只有他,只要看他就好了。   他要折磨你,因为他恨你。   他恨你。   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恨死你了。   他要让你哭,他要让你体验他承受的痛苦。   他就是带着这个念头走到这一步的。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   他还是舍不得见你掉眼泪的样子。   那根本就不像你。   他、他……   他好像……只想见到你。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觉得那种迷茫感再次涌了上来。   迷茫感让他头重脚轻有种飘飘然踩不到实处的虚幻感。   上一次感到迷茫的时候就是有禅院佑一陪着说说话才好的,于是他下意识就看向禅院佑一。   “我真的要那么做吗?”   闻言,禅院佑一好看的眉头微挑,反问道:“为什么不?”   禅院直哉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下意识喃喃道:“她不会喜欢的……”   “你管她喜不喜欢,上次不是就说过么?该占据主导位置的是你。”   说着,他抬手重重拍在禅院直哉肩膀上。   “直哉,遵循你的本心。”   “本心?”   “是啊。”禅院佑一微微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蛊惑,“你想想你原本是个怎样的人?”   “你自私自利、傲慢自大、目中无人。”   “你不尊重也看不起女人,厌恶无能者,喜欢欺压弱者。”   “你恶毒、你蛮横、你专横跋扈……”   声音凑近禅院直哉的耳朵,一字一顿缓慢道。   “这样的你,怎么能允许一个女人骑在你头上呢?”   听着这些话,禅院直哉心头的那些迷茫感好像又被消除了,不过眼底浮现的不是清明,而是微微失焦。   他喃喃重复着:“对啊,我怎么允许……”   正此时,禅院直哉感觉胸口一烫,这一烫的刺痛感让他眼神清澈了些许,他下意识摸出藏在衣襟里的那个产生热意的东西。   ——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人。   小纸人非常非常的老旧,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年的痕迹。   上面有细密的褶皱,但那些褶皱像是被人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抹平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至于小纸人的样貌……   黑色长发、简单的和服,哪怕是Q版形象表情也依旧淡淡的。   这是你的小纸人,你最初给禅院直哉的。   禅院直哉看着已经很久很久没动过、哪怕他一次次尝试注入咒力也无法使其重新站起的小纸人这一刻动了动,而后——   指尖传来刺痛。   小纸人咬了他一口。   小纸人到底是纸做的,血珠从指尖渗出后瞬间渗透进小纸人里,在白皙的“脸”上晕开一大片。   鲜艳的红色刺到禅院直哉的眼睛,他突然一把推开了禅院佑一。   “我不结了!”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要去——”   找她。   最后两个字没能说出口,伴随后颈传来的刺痛感,禅院直哉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咚的一下倒在地上。   而站在他身后的禅院佑一收起偷袭的手,此时此刻脸上早已没了虚伪的笑容,睨着躺在地上的人,眼底只有浓浓的嫌弃。   “啧,扶不起的废物。”   他还想留到明天再行动呢。   现在看来,还是直接开始吧。   禅院佑一……啊不,应该说是羂索。   它想做什么呢?   它用脚将昏死过去的禅院直哉反过来,用鞋尖碰了碰禅院直哉那张脸蛋。   “勉强能用吧。”   很显然,禅院直哉是他准备的下一具身体。   它其实看不上禅院直哉的,能力一般,脑子还不好使。   但谁让你上次回它的消息是——   【不好意思,新郎人选我很满意。】   既然你“满意”这个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优点的人,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羂索蹲下,伸手摸了摸禅院直哉的脸,而后食指搭在脑门,用力一按。   砰——!   响起的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一股杀意袭来。   “你想对我的‘新郎’做什么?” [132]结婚!(补更二合一):美梦or噩梦   禅院直哉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   梦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   为了这个人,他做出很多难以置信的事。   比如,又是给人当仆人又是给人当保姆。   这也就算了,他居然乐此不疲,心思全花在了怎么讨好对方身上,像个跳梁小丑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是一点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禅院直哉被这个梦吓醒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堂堂禅院家的嫡少爷居然围着一个女人转悠!   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梦了!   “直哉少爷,您怎么了?”   许是见他突然惊醒大汗涔涔的样子,守着他午睡的家仆立马上前关切询问。   “滚开!谁允许你碰小爷了!”   直哉小少爷的起床气不可谓不大,心里本就因为那个噩梦窝火着,还有人不长眼地往前凑,他直接一把把人推开。   “滚出去!”   早就习惯自家这位小少爷的脾气,仆人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习以为常地立刻退了出去。   禅院直哉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终于从那个噩梦里缓过来后,才被子一掀跳下床。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顿了顿,又退了回来,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   镜子里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孩,黑色短发、大大的眼睛,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大概是这张脸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矜贵和傲慢,看起来十分盛气凌人,但漂亮的脸蛋又压下了几分盛气凌人带来的恶劣感,让人讨厌不起来。   禅院直哉对着镜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现在确实是个小孩没错,不似噩梦中那个长大很多之后还染了金发的人,他才松了口气。   梦果然就是梦,他这个禅院家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像梦里那个卑微的家伙去讨好一个女人?   笑死人了。   不高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两天禅院直哉就把这个梦抛之脑后了,又开启称霸禅院家的一天。   早上去族学上课,在那些资质差得令人怜悯的同辈小孩展现展现自己的天赋,而后受受吹捧,开启美好的一天。   中午花点时间学一些兴趣课,下午咒术课的实战训练,顺便随机挑几个倒霉蛋欺负欺负,提升下因繁重课业和压抑的生活氛围而很难获得的愉悦感。   这就是禅院直哉的一天了,日复一日,枯燥乏味,但他已经习惯了。   但这样的生活在某天被忽然打断。   “直哉,从今天开始,她会和你一起生活,作为主人家,你要好好照顾她。”   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被父亲带到了自己面前。   在看清小女孩的样子后,禅院直哉被吓到差点蹦起来。   这人居然和噩梦里那个让他差点当牛做马的女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一个是眉眼和身材都长开了的婷婷少女,一个是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小女孩。   但不管是小女孩还是少女,脸上都带着拒人千之例外的淡漠。   “介绍一下,这是犬子直哉。”   直到听到这句话,那个人才抬起眉眼看向他,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你好,直哉君。”   当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他,而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念出了他的名字,有一瞬间,禅院直哉清晰听到了自己咚咚咚乱跳的心跳声。   突然加快的心跳让血液流速也变快,当热意袭来,红色就漫上了脸颊,通红一片。   “!”   那一刻禅院直哉只有一个想法——   敌人!   百分之一百是他禅院直哉不能放松警惕的敌人!   禅院直哉确定以及肯定,他讨厌这个突然介入他生活的人。   他一想到这个人就住在他隔壁房间,他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对方看自己时的样子和喊自己名字的声音……   为什么想起来心跳还在加速?血气上头?   想了一整宿他想明白了。   他会这样一定是被那个外来者气的。   她在挑衅他!   可恶的外来者!   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她赶出去。   至此之后,禅院直哉的生活就变成了上课、训练、驱逐“外来者”。   驱逐的方式一,言语攻击。   “喂,禅院家不欢迎你,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看你那豆芽菜的样子,跟路边没人要的野猫似的,少在我面前晃,看着就烦。”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都挖出来!”   他每天定时定点跑到对方面前挖苦嘲讽,从外貌到衣品,从行为到举止。可她对一切都淡淡的,哪怕他用再羞辱人的话,打在她身上似乎也不痛不痒。   甚至他反而被对方的一句话差点狼狈逃窜。   “直哉君,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只疯狂甩尾巴想要吸引主人的吉娃娃。”   “!!”   言语攻击失败,禅院直哉决定是时候用出更加强硬的方式。   方法二,孤立。   她借住在禅院家,那么自然会和他一起在族内设立的私塾里上学。   禅院直哉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那至少是就算不与之为伍也绝对不会主动招惹的存在。   只要他一句“你们谁也不能和她玩”,那么自然不会有人不长眼睛还会去靠近她。   一来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他欺负的人,二来她一个外来者还没人与她建立起愿意为她冒险的友谊。   然而孤立明明孤立得明显,被孤立的那个人却丝毫没被孤立到的样子。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一张桌子,一个人下课,一个人训练……   一个人孤立所有人。   看着那人云淡风轻的模样,禅院直哉越想越恼,越想越——   想戳破她那一贯淡然的表象。   最好是露出慌张的神色、认输的样子、顺从的眉眼、求饶的姿态。   他想看见她更多的表情。   于是,“孤立”变得变本加厉,开始不止冷暴力,失踪的课本、被涂鸦的课桌、藏了蛇的书包……   当回过神来发现那些曾被他委托给少女一些教训的人已经不需要他的指示就自动开始一些捉弄、霸凌时,禅院直哉才意识到有些事情脱轨了。   禅院内部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压抑的生活环境,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压力来源“禅院”本身。   压抑之下,有些人选择逃离,有些人选择证明自己,有些人则越来越极端,他们找不到能让自己稍微从压抑之中释放出来,直到他们发现“霸凌”是一种很好的释放压力方式。   而且这一场“霸凌”还不是他们主动的,是“被要求”的,他们也只是替人办事,不需要承担道德上的谴责。   最初意识到这点时,禅院直哉无端的慌乱了,恐这个与他生活了好几年的“邻居”会……   毕竟随着大家年龄的长大,学习到的能力也越来越多,从前的小打小闹完全可以发展成殴打,而且还都是些准术师之间的殴打,断手断脚已成常态。   想了下可能会发生在那人身上的狼狈姿态……禅院直哉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床上再次多出了一个辗转反侧的人,辗转反侧的对象依旧是同一个人。   禅院直哉有点想和那个人“和解”,可每次对上对方依旧淡漠的样子,他就有种没被放在眼里的羞愤感,以至于每次都没办法成功谈“和解”的事情。   后来禅院直哉想,不愿谈就不愿谈,该着急的是那个人不是他,他没必要舍下脸面去主动求和,当然是等对方撑不住了来主动寻求他的庇护更好。   这样他还能趁机索要点好处呢。   至于要什么好处……   禅院直哉拍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打算暂时不去想。   他开始了等待,等待对方的求和。   但等来等去,他等到了——   霸凌者a腿瘸了,霸凌者b手断了,霸凌者c手指头没了,d头上裹上了纱布,e重病在家……   那些参与欺负的人一个个出了问题。   而那个被霸凌的人,却依旧准时准点上学、下课、训练、休息。   没人会傻到看不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没人再敢招惹这个对一切都淡淡的少女,甚至多了层畏惧,愈发远离。   只有一个人情绪刚好反着来。   咚咚咚咚咚。   禅院直哉又听到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声,并发现只要和那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点,他的视线就无法从对方身上挪开。   一举一动都在牵引着他。   还不等禅院直哉意识到这是种什么感情的时候——   “直哉君,放学xx地方见。”   少女约他了。   与一贯淡漠的样子不同,少女笑靥如花,带着愈发勾人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乱跳不止的心跳声是最有力的推动力,越过大脑的控制中枢,操控着他去了少女约他的地方。   盛开的桃花树下,单薄的身影屹立在树旁,风吹起了桃花花碎,也吹起了少女的长发。   梦幻的场景让禅院直哉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   梦里面少女也是在这样充满梦幻感的地方,捋过发丝,然后踮起脚尖,抬头闭眼缓缓靠近他……   不适时宜冒出来的念头让禅院直哉脸颊微烫,以至于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了。   “你、你你叫我来做、做什么?”   “你说呢?”   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禅院直哉觉得这笑有些古怪:“嗯?”   “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这话让禅院直哉有一瞬察觉到异样感,但他依旧感到迷茫不明所以:“什么?”   “那就去洗洗脑子吧。”   对方显然不是出于他想的那种心思把他约出来,见他一无所知,表情再次冷漠下来,并且脚一抬——   扑通。   把他踹进了池塘里。   冰凉的水只一瞬就没过了他的头顶。   奇怪的是,禅院直哉记得自己会游泳,但这一刻竟只能在水里无力地扑腾。整个水池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吸力将他不住地往下拽。   他呼唤着救命救命,但岸边的少女只是抱着手冷漠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水中上上下下,看着他被水淹没,又看着他鼻腔被呛进水。   挣扎着挣扎着,他渐渐脱力了,窒息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往水底深处下落。   当最后一口气息也被抹去时,禅院直哉猛得睁眼坐起,大口大口呼吸起来,想把原来失去的氧气全部找回。   后背已被噩梦带来的汗水浸透,在坐起来后与冷气一接触,凉意感袭来,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   有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禅院直哉低头一看,看见了躺在他身侧的——   你。   你?   “做噩梦了么?”   禅院直哉呆呆地看着你坐起身来,又看着你拿过床头的一方手帕靠过来给他的额头擦汗。   被你的气味包裹着,禅院直哉盯着你看了很久很久,死机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起来。   哦,他想起来了。   他已经结婚了,和你结婚十年了。   你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原本紧绷的身体顿时松了下来,侧过身紧紧抱住了你,将头埋在你的肩窝里深深呼吸着仿佛在汲取什么力量。   “所以到底怎么了?”   “做噩梦了……”禅院直哉声音闷闷的。   “梦到什么了?”   “梦到……”   禅院直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该说梦到你了么?还梦到自己对你做了一遍遍过分的事么?   很明显,梦里的那个少女就是你。   而那些过分的事,与其说是虚构的,倒不如说若时间线稍微改一下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总是这样对你做着最幼稚的事,总是口是心非地做一些把你越推越远的事,总是无法坦率自己的内心、一次次做着你不喜欢的事……   “对不起。”   禅院直哉抱着你的手又紧了紧。   “梦到对不起我的事了?”   “嗯……”禅院直哉再次闷闷开口。   在追求你的这条路上,他走得很艰难,因为要弥补之间走过的错路,还要在一众人中努力让自己被你看到。   他做了很多很多努力才能像现在这样拥抱你。   “好了好了,梦都是相反的。”   感受着你的手在他后背轻抚,那种不安感渐渐淡下去。   但大概是又梦到了杂糅着过去的事情,禅院直哉又变得幼稚起来,可怜巴巴地询问你:“那你会不要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梦到你把我推开了,还推进水里……”想到这个禅院直哉就莫名委屈。   “那我为什么要推你。”   “因为……”禅院直哉一时想不起来原因了,皱着眉努力去想,“好像是……”   “好像是我不愿醒来?”   “哦,那确实是个大问题。”   “什么?”听到你这么说,禅院直哉觉得那种奇怪的不对劲再次涌上来。   “既然如此,我确实不能要你了。”   在被你强硬推开后,禅院直哉眼皮都跳了跳,对此次此刻的事情不明所以,只能眼睁睁看你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直哉,我们离婚吧。”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你这么说。   “为什么!”   听到那几个字眼,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不对劲的地方,本能就急了,想伸手拉你。   “怎么说这个!我不允许!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我不想活守寡,你既然不想醒过来,那我就要嫁给悟君了。”   “哟~”   在你话落的那一刻,房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白毛。   哦,是五条悟……   啊?!五条悟?!   五条悟揽过你的肩膀,朝他招招手:“小美,你继续睡吧,我会照顾好奈奈的。”   “??!”   “不要!!”   禅院直哉猛得惊醒。   噩梦让他喘了好几口气。   环视一圈房屋的陈设,是他的房间没错。   床边没有你,他也没结婚,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   2006年9月12日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镜子前端详自己,染了没多久的金色挑染头发,单耳四个耳洞,年轻的样子……   没错了,这回绝对没错了。   所以他居然连续做了两个噩梦。   第一个也就算了,第二个什么意思啊!   他为什么会梦到你改嫁五条悟啊!!   可恶的五条悟!!   禅院直哉烦闷地拍拍脸颊。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声音。   “直哉少爷——起床了!”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嗯?大喜的日子?   禅院直哉打开房间门,看到一群人围在他门口,其中有几个还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的婚礼相关人员。   这让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对,他今天要结婚了。   和你!   关于婚礼的流程他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过很多遍,早已驾轻就熟。   凌晨四点到五点开始净身,用柚子煮过的热水泡个澡,而后开始更衣,穿上结婚的正装。   六七点的时候用完早餐,而后前往家中佛龛前烧香,接着就出发去女方家接娶新娘。   再一起去神社。   交杯酒、誓词、玉串奉奠……   一个又一个环节,尽管他排练过无数遍,但到底是第一次,做的还是很生疏,尤其是在与你面对面的时候,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   他有点不敢去看穿着一身白无垢的你的样子,因为随便一眼就会让他咚咚咚得心脏狂跳。   他好多次偷偷按住左胸膛,想要控制心跳的节奏,生怕被你看到他的窘态。   啊啊啊死心脏!能不能别跳了!   “心脏不跳就代表死了。”   可能是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于是得到你这么一句冷不丁的回话。   他下意识看了你一眼,在触及到涂着红艳唇膏的嘴唇,他又猛地低下头,涨红着脸。   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就吐出两个字:“抱歉……”   婚礼可没有给新郎新娘多说什么废话的时间,神官很快就祷告完开始继续下一个流程。   “那么,接下来作为结婚的证明,进行戒指交换。”   话落,有人端着戒指托盘上前。   “新郎,请先将戒指戴在新娘左手无名指上。”   禅院直哉控制着自己的紧张,拿过戒指,准备给你戴上。   可该配合他抬起左手的你,却迟迟没有抬手。   “十七?”   禅院直哉抬头看你,正好撞见你那冷淡的眼神。   “禅院直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不要醒过来?”   “什么?”   莫名其妙的话让禅院直哉感到迷茫,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始终也想不起来,甚至有点逃避这个“醒”字,毕竟,毕竟……   他看着手里婚戒,拿住戒指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毕竟他是如此期待这场婚礼。   “我、我……”   犹豫之间,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神社、神官、参加婚礼的人……都渐渐消失,唯有你还坐在他的对面。   “那我可以在此之前……为你戴一次戒指吗?”   “不可以。”没有一秒犹豫的拒绝。   禅院直哉沉默下来,眼眶红红的,有点委屈道:“做梦都不可以吗?”   他见你叹口气,缓缓张口:“既然知道自己在做梦就赶紧醒过来吧。”   禅院直哉闭嘴了,很显然他不想从梦境中醒过来。   那一连串的噩梦,与其说是噩梦,倒不如说原本是一个个美梦,只不过美梦的最后总有人在“干涉”他,把美梦变成了噩梦,为的就是让他……   醒来。   他的犹豫显然让你失去了耐心。   你直接丢下一句话: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还不肯醒来,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话落,他看见你身上的白无垢渗透出大片大片血,刺眼的红色让他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他不要!   他不要你不理他不管他。   唯有这个不可以!   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禅院直哉听到有人呼唤他。   “喂,醒醒,再不醒我就要和你父亲说喜提丧子了。”   禅院直哉用力眨了下眼睛,很努力才把眼睛睁开。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重叠的人影也渐渐变成一个,一个穿着白无垢的你。   你穿着白无垢?   禅院直哉迷茫地眨眨眼睛,看了看就跪坐在他旁边的你,又努力仰起头看看周围。   周围有打斗的痕迹,也有血渍,衣桁上的纹付羽织袴也被弄脏了……弄脏了?   为什么?   好像是他大晚上过来盯着和服看,然后碰见了他哥……禅院直哉想了想,想起来好像他某个哥哥在父亲生病时暂时代理了家主之位,帮他策划了和你婚礼然后……等等,什么情况?他那些狗屁哥哥有哪个能当家主的?关键是他怎么还对对方低声下气的?   什么东西啊这。   禅院直哉越想越迷惑,怎么感觉这个才像是在做梦呢。   他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要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和他大吵过一架(他单方面认为的那种)的你,这个时候居然穿着白无垢出现在这里?   现实可能会出现这种概率吗??   禅院直哉直勾勾地盯着你看。   你被禅院直哉盯得忍不住皱眉,总感觉被羂索施过术的直哉脑子不太正常了。   事实证明禅院实在确实不太正常。   在四周充斥着打斗痕迹、一看就很有问题的房间里,他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发生什么了,而是——   察觉到嘴唇上被贴上一层柔软,你:“??”   草。   什么癫的品种。   癫人禅院直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左右都是梦,之前几个梦都没来得及亲,这会怎么说都得来一次,要不然就太亏了。   觉得不能亏的禅院直哉显然有点贪心了,想变本加厉撬开你的嘴巴。   但——   “禅院直哉,我给你脸了是吧?”   “?”   在整张脸突然被一只手掐住,对上你那似笑非笑的灿烂笑容,禅院直哉忽地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这大概、或许、可能、要完蛋了的眼下好像不在做梦。   很快禅院直哉就知道这的确不是在做梦。   因为——   砰——!   他被你抓起来殴打了一顿。   ——   ☆无法公开情报☆   【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50%】   恭喜获得禅院直哉可解锁心语——“好久没被打了,怪疼的……” [133]“恨”也是感情:独一份的感情   你会揍禅院直哉,属于是“新仇”加上“旧恨”一起算了。   “新仇”显而易见,这个尽给你找麻烦的家伙也是给他脸了苏醒后的第一件事是精虫上脑。   他不挨打谁挨打?   至于“旧恨”……   因为他,你把羂索放跑了。   你是在【禅院直哉黑化值进度99%】的时候到禅院家的。   原本你以为直哉的黑化就和他堂哥一样,脑抽了要对你发癫,比如计划点强取豪夺、把自己带入“小美”的角色单方面对你上演一出狗血晚间剧。   所以一开始你没打算管,毕竟加茂家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你实在没空陪人演那种癫癫的东西。   但你想起来系统说过,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都得死个人才会达成be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攻略人物死。而你和禅院直哉之间,会死的倒霉蛋显然不会是你。   念及禅院直哉会“黑化”,有很大一部分是你为了一己私欲利用他……想了想你还是暂时先放下加茂家的事情跑来禅院家看看。   主要是你无端想起那个将你困于诅咒的噩梦,总觉得是一种奇怪的现实映射,偶尔你也会任由不讲理的直觉主导,所以你留禅院甚尔帮你处理剩下的事,在黑化值99%的提示音中潜入禅院家。   都不需要你花时间找,在感受到羂索的气息你就知道禅院直哉在哪里了。   果不其然就在一个院子里找到正要对禅院直哉这个傻白甜下手的羂索。   你很难对羂索保持理智,就好像如果让你碰到丘比,你也只想突突了对方,不管能不能成功杀死,过把瘾总是好的。   所以你动手了,没有任何犹豫。   血线直接从自动裂开的伤口处涌出飞射向还维持半跪在地要开禅院直哉脑壳的羂索。   某种意义上,在术式习得的方面你和羂索挺像的,你是靠数次轮回一次次继承原先所学会的能力,而羂索则是在长达千年的人生里,靠着不停换脑的方式继承原身体主人的能力。   简而言之就是,它很强,至少没可能被你一击毙命。   更别说它很会算计也没什么武德可言。   所以在你攻击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捡起地上的禅院直哉当人形挡箭牌。   有些血穿在你有意控制下及时停止,有些速度过快已经收不回来了,就那么穿透禅院直哉的身体,而昏睡过去的他对此竟一无所觉。   “这是夫人打招呼的方式吗,比我想象中的热情。”   “闭嘴!”   尽管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但那熟悉的语调让你听着就烦。   它对此置若罔闻,而是看了看拎在手上冒着汩汩鲜血的禅院直哉,略带惋惜道:“你不是喜欢这具身体么,下手这么重,会死掉的。”   哈,每一个字都在挑衅你。   你自不会搭理他多说什么废话,立刻再次发起进攻。   面对你的攻击,他照常拎着禅院直哉做防御,或许是留意到你的招式没看上去那么不管不顾,他又道:“怎么,是因为这个蠢货放不开手脚么?你这么关心他啊,让人有点嫉妒了呢。”   很显然他也是个嘴碎的。   “夫人,明明我能比他更会取悦你。”   “你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吗?”   “他想把你关起来、限制你的自由,让你眼里只有他……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妒夫不是么?”   “除了阻碍你一无是处。”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介意你有丈夫,亦或是情人……甚至如果你有特别想要的人,我还能把他送到你面前,如果对方不愿意,我也不介意接手他的身体为你服务……”   “啊,我还知道你想要什么,长眠对吧?”   “很显然我们才是一路人,不是么?”   在你的频繁攻击下他还有心思与你聊天,甚至还向你伸出手:   “所以和我一起吧,我会为你搭建一个最华丽的谢幕……”   噗呲。   它伸向你的手断在了地上。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羂索对自己断掉的一只手有片刻怔愣,但很快就边用反转术式断肢重生边躲避你的攻击,在挡不下的时候无心理无担地拎起禅院直哉当挡箭牌。   他显然也看出了你对他有绝对的杀意,势必要在这里弄死他。   于是他又解释:“夫人,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误会,比如无法理解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但没关系,我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吵死了。   就像赶也赶不掉的苍蝇一样,简直作呕。   你觉得你好不容易被压到正常状态的理智又要岌岌可危了。   真的,一直在挑衅你。   你也不管眼下是在禅院家,会不会波及到无辜之人,在羂索再次躲开你的攻击时,你双手一合,做出结印的动作。   “领域……”   羂索显然意识到你想做什么,直接向你掷出手里的禅院直哉,短暂打断你的结印。   而在你再次结印前,似无奈般开口:“这么做有必要么?”   你无动于衷,但他下一句话终是让你的动作顿了下。   “为了我这么一个不值当的人赔上你自己?”   “亲爱的,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灵魂绑定在一起了吧。”   “我死了你也会死。”   哦,这点啊。   你自然没忘。   既然你都说了羂索是比两面宿傩还让你觉得恶心的存在,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   比如,两面宿傩顶多是诅咒了你,而这个家伙在某个周目直接想办法把你们的灵魂绑定了,这也是你能在它出现在附近时感知到它存在的原因。   只不过一开始你以为是那个周目限定的事,为此在某个周目你终于成功杀死它结果自己也莫名其妙死掉时,你还有些不解,但自从知道某种意义上你的所有周目皆发生在同一时空下,也就自然而然猜到了原因。   但那又无何呢?   你朝他勾唇,冷笑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杀掉你呢。”   你改变了结印的姿势,顷刻就在羂索没反应过来时,通过不知何时借助被你打得四零八落但依旧稳稳站立在各个角落的蜡烛照亮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朝羂索袭去,抓住了它。   “我完全可以抓住你——”   在羂索挣了挣没能挣脱掉束缚中,你缓缓走向它,摸上它脑袋,指肚一点点划过缝合线。   “把你的脑子挖出来,浸泡在鱼缸里。”   “鱼缸之脑,最适合你的归处了。”   “我会把你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卧室里?算了,若是天天睁眼就看见也怪恶心的……要不放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吧,当做标志性建筑,供人欣赏。”   面对你惊人的发言,饶是羂索也有短暂的怔愣,但很快,他就露出一抹依旧如沐春风的笑,配上禅院家优秀的颜值,倒有几分蛊惑人的意思。   他不仅没因为你的“恐吓”而害怕,还亲昵地在你搭在他脸上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在你皱着眉像碰到脏东西一样收回手时,他笑着说:“你的提议倒是有些令人心动,不过我还有一些想做的事要做,所以很遗憾,还希望夫人能再给我一些私人时间。”   你觉得他这话说得很搞笑:“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放你走?”   你是什么很喜欢给自己添堵的m么?   羂索没立刻正面回你话,而是侧过头看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禅院直哉,道:“亲爱的,就不好奇你的小未婚夫为什么到现在都醒不过来吗?”   “什么意思。”你冷下脸来。   “我刚刚看你还顺手给他治疗了吧……心善的夫人,你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他的脑子被我施了咒……啊,也不止他,禅院家很多人都被我施了咒呢,包括现任家主。”   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有人在调查自己和加茂家的关系,在知道那个人是你后,他就意识到他对加茂家的控制差不多要到头了……那么总得找个下家吧?   于是他找上了禅院家。   虽然对禅院家的掌控连原本的加茂家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但勉强凑合用用,就比如现在。   “如果你真的要把我关起来,那么包括你的小未婚夫在内,很多人都会陷入昏迷哦,而后——”   他拉长语调。   “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人占据他们的身体获得新生……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不是人了。”他无奈耸耸肩,“也是有些匆忙了,一时忘了自己放的是咒灵还是人。”   “你真够恶心的。”你评价道。   “也是为了能在夫人手里给自己争取一条生路。”他态度诚恳。   “那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为了这些人放过你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比起救他们,我更想弄死你。”   “虽然很高兴能在夫人你这里得到比对他们还要重的感情,但——”他对你眨了眨眼,“心善的夫人会选前者吧?”   毕竟您是一个博爱世界的人。   其实羂索一开始还不敢赌,毕竟在最初留意到你的时候,所有关于你的情报无不说明了这一次的你是一个冷漠的人,但不知从哪天开始,你好像又一点点变回了原来的自己,比如打乱了他星浆体事件的计划,把相关的人都救下了。   最后一次验证是在夏日祭的集会上。   发现你没有为了想杀他而直接在普通人里开大,他就知道,原本被你丢掉的软肋又回来了。   被影子禁锢着压跪在地上的羂索仰头看着你,他喜欢从你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迷恋你对他的注视,哪怕你看他的眼神只有憎恶、冷漠、恶心和杀意。   但那又如何呢?   “恨”也是感情,独一份的感情。   他享受这种独一份。   他笑着看你:“所以,杀我,还是救他们?”   ……   你做了件放在刚开局那会儿绝对无法理解的事。   ——真放了羂索。   虽说在放之前你像最初虐杀丘比那样狠狠折磨了它一顿,但羂索可能是个绝世大m吧,你感觉你的折磨对它来说都是兴奋剂,很像一巴掌过去还会舔上来的那种。   所以最后还是以放了它作为解咒的条件。   当然了,也有另一层原因,如果你真想杀它了,你完全可以自杀。所以只要等到确定自己不会再开启新周目时,你完全可以以自杀的形式带走这个讨厌的东西。   更何况,你还有另一种报复它的方式——毁掉它所有的计划。   它不是爱当乐子人么?那就让它想当却当不了。   不过说来说去,会放它的直接原因还是禅院这些人。   你真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明明你觉得自己在经历那么多之后已经无所谓谁死谁活了。   禅院家要死人?那就死呗。要变成他人的受身?那就变呗。就算变成咒灵也没事,你完全可以借此反手吞并禅院家,这反而更有利你对咒术界的掌控。   可无端的,你想起在这里生活的时候。   有个家伙成天围绕着你叽叽喳喳个不停。   句式起手就是你的名字,结尾里藏着少年藏不住的真挚感情。   从前你觉得这是负担、是麻烦,后来又觉得是可以利用的点。   或许是仅存的那点良心在作祟吧,在意识到很可能不会有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你竟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至于其他人,大多人在你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对你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禅院直毘人,暂且不论是不是藏着利益相关的目的,对你也确实好,在你把他儿子殴打一遍又一遍他也不会说什么,甚至比加茂家对你尽的“家长”责任都多。   想着这些人某种意义上是因你而遭受无妄之灾,你也就接受了羂索的条件。   不过真把人放走,你还是很郁闷的。   好讨厌啊,这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无用的人性。   你一郁闷,自然需要来点解闷的东西。   所以——   “禅院直哉,醒醒。”   起来挨打。   ……   在把禅院直哉揍了好几顿,揍到人嚎着不要了不要了他错了的时候,你才有成就感地收回手。   在带着他去处理禅院家剩下的烂摊子时,顺便和他说了最近加茂和禅院两家发生的事,包括羂索的事。   和禅院直哉说,纯粹是告诉他你揍他的理由,所以要恨就去恨那个脑子。   而和禅院直毘人说,则就带着商量未来打算的目的了。   羂索喜欢在暗地里搞事?   那你就把他的事都放在明面上,因为在对付羂索的事上,御三家可以说是利益共同体,所以你不担心在婚约解除后两家会有隔阂。   是的,事情都解决了,这没必要的婚约自然会解除。   你还是当着禅院直哉的面和禅院直毘人说的。   也不知禅院直哉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对此居然也没闹也没给你扣好感度,降到40%的黑化值也没什么变动了。   看起来是经历了这些终于成熟了不少。   当然了,前提是他不拿发红的眼眶像个小娇夫一样一直看着你,好像你但凡说“取消暂停、婚姻继续”,他就会屁颠屁颠跟着你会加茂家……   好吧好吧,开玩笑的。   你其实多少能猜到他会如此顺从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你是新一任加茂家家主,那就代表了如果他还想继续婚约就得放弃禅院家下任家主的位置,这对于早就认定这个位置是自己的禅院直哉来说,是哪怕他有恋爱脑也不愿舍弃的东西。   舍弃不了家主位置,那自然就只能这么结束了。   唯一接受良好的大概就是禅院直毘人,他感谢了你的帮助,还承诺在对付羂索一事上他们会全力配合。   差点闹“不愉快”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也可惜能将两家缔结良好合作关系的婚约黄了,所以委婉透露给你如果你需要赘婿,可以从他们禅院家选……结果就是偷听墙角的禅院直哉差点就要上演一场哄堂大孝的举动。   你也是在禅院家忙活了两天才有空管自家的事。   不过在回加茂家前,内乱的事终是传到了总监部那边。   如加茂宪风所说的那样,总监部可不会就这么一点好处都不拿地认同你的家主位置,甚至还想以咒术界的法规叛你有罪抓去审问。   但你当初和加茂宪风说你有解决的方法也不是在夸大其词。   你知道那群家伙怕什么。   三句话,直接拿下总监部。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我不惜屠族也要那个位置的原因吗?”   “对,和我两次消失有关。”   “没错,两面宿傩在不久后的将来会再次降临现代,若还想彼此都能坐稳屁股下的位置——让我们一起备战吧。”   这是对上层的说辞,至于你的打算……   你低头看着被最后一道咒文缠绕的小指。   或许……   得去见见悠仁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滋滋……   “恋爱系统”已修复75%。   魔法少女的首要任务依旧是“救世”。   经更正,这里的“世”可以指代世人,也可以特指自己。   恭喜魔法少女找到自救方法——阻止会诅咒自身继续陷入轮回的目标人物死亡。   还请继续不留余力地自救吧!   恭喜解锁新身份:【加茂家主】 [134]别把我推得太远:永远赤诚的人   说是要去找虎杖悠仁,你并没立刻动身前往。   你休学了一个学期。   忙于继位,忙于内务,忙着你自找的一堆烂事。   这都怪羂索和两面宿傩,如果不是他们提前出来蹦跶,你是打算摆烂到二十八二十九岁再努力,只花一两年时间为所谓的“救世”和“攻略”努努力,剩下的时间都趁着精神状态被系统回归正常而享受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到时候,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到既定死亡的三十岁嘎嘣一下死掉继续轮回,成功了就嘎嘣一下终于可以为自己这漫长的一生画上句号。   你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死得潦草,能就此长眠便可。   结果一连串的事逼着你提前“上班”。   在这点上你很能与七海建人感同身受,每次和总监部那群傻X掰扯完回家,你都带着怒气,然后长达半个小时的骂骂咧咧,以“真想把这群人都宰了”为开头,以“再让他们蹦跶会儿”为结尾,中间穿插脏话和粗话,从全家问候到个人又从个人问候到全家,从外貌骂到年龄,又从年龄骂到全家。   和只会骂“狗屎”的七海建人还是有区别的,你挺会骂街,也是后来习惯了能动手就不多扯皮的习惯才收敛很多。   如果可以,你自然是能动手就不逼逼。   但杀了那堆烂橘子是小事,只要你想,他们活不过第二天。   可杀了人后直接和间接带来的工作量是个问题。   如果你撒手不管像别的几个周目那样随便咒术界怎么混乱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但这一回你顾及到的东西太多,除非你愿意当工作狂承担维持咒术界秩序的所有工作量,不然还是得暂时留他们在现在的岗位上维持最基本的运转。   所以你只能在家骂街。   唯一顺心的地方大概就是你骂街的时候,禅院甚尔和禅院惠都会自觉乖巧不招惹你,有时候还会一个端茶倒水,一个用刚学来的按摩手法给你按摩。   就,怎么说呢。   权利果然是极大的补品,还挺让人上头的哈。   在不知不觉中你也是被伺候习惯了,以至于在禅院甚尔表示要来加茂家住的时候,你点头了。   当然了,你这么做也不是全因为色令智昏。   虽说你得到了整个加茂家,但能信得过的没几人,你把禅院甚尔留下纯粹是当副手培养的。   禅院甚尔估计自己都想不到能被你留下的原因竟如此朴实无华,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按在课桌前学他以为离开禅院家后这辈子都不会学的东西。   连爹都在进步了,儿子肯定也是得一起学的。   所以你骂骂咧咧的内容又增加了,在教这对父子的时候,总是骂完大的骂小的,在骂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安静如鸡,生怕骂完大的/小的就骂自己。   偶尔你也会反思自己的凶巴巴,所以不想干活了你就会借口要上学回高专。   你都是加茂家家主了,这种半学半工的行为自然被默许。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有感觉和高专的大家疏离了不少。   最明显的是五条悟他们。   和五条悟的疏离是在你的继任仪式上……又或者说是在更早的硝子家的果园里。   作为五条家下一任家主,你的继位仪式他自然会来。   他甚至还像往常那样不合礼数地在仪式前,绕过所有人的防守来你的房间找你。   区别以往的是,过去他总会不管不顾直接翻窗进来给你一个surprise,而那一次,他只靠在了窗边看你。   “不进来么?”你问。   他对此只是笑笑,但笑容不达眼底:“过去就算了,现在还擅自跑进加茂家主的房间……那就太不礼貌了吧?”   你察觉到他身上很浅淡的疏离感,下意识皱了皱眉:“怎么了?”   他盯着穿了盛装的你许久许久,久到你都快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突兀开口:“前段时间加茂家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   “嗯?”你不懂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大概看出了如果不说直白你就无法理解他心里的所思所想,便又道:“等所有事发生了、结束了,我才知道,该说是我获得情报的速度太慢呢,还是——”   “你把我推得太远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着,但笑意没有温度,若不是嘴角依旧微微翘起,任谁都不觉得这是个笑。   你沉默着没回应,他等待了会才张口唤了声你的名字:“七十七,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   “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向你飞奔而来。”   “所以……”   以你的角度,能清晰看见他的喉结上下用力滚动了下,似乎很努力才把接下来的一句话说出来。   “下一次我会是你的首选吗?”   你看着五条悟。   由于他背光而站,你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脸,可那双特异的眼睛依旧清晰可见,带着澄澈的蓝色,就像天空。   而此刻“天空”只看着你。   你忽地对他那天在果园的异常有所觉。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觉”,让你没有任何提前准备好的“选项”面对。   于是你依旧沉默。   你忘了自己沉默了多久,只记得结果就是——   “好,我知道了。”   这是那天五条悟离开前说的第一句话。   “祝加茂家主往后得偿所愿、万事顺遂。”   这是最后一句。   之后他没有出席你的继位仪式。   你俩好像莫名就此闹掰了,可是等你回高专上学,他对你的态度倒是和以往差不多,只是不再仗着朋友关系与你有过于亲密的距离。   夏油杰曾找过你问你们怎么了。   对此你也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以一句轻飘飘的没什么揭过。   夏油杰对你的态度倒是照常,依旧会给予你各方面的帮助,只不过有时候面对你会欲言又止。   你能看出他欲言又止的绝不是情情爱爱那类,这方面你还是看得出来的。感觉他的欲言又止更像是想和你说一件很难说清的事情。   但犹豫得太久,以至于后来几乎没有时间说了。   时间转瞬而过,又是一个春末夏初。   在他们升上三年级的这一年,咒灵似乎异常活跃,已经正式单独接手任务的他们越来越忙,在学校的时间里也越来越短,更别说你有一半时间都在京都加茂家,和二年级的七海建人他们都很少有见面的时间,那么与三年级的见面更加屈指可数。   你的个人时间倒是渐渐有了空余,以你为中心的新加茂家终于彻底正常运作起来后,就不需要你面面俱到了。   而原本说是只能活几天的上一任加茂家主加茂宪风在心魔解除后靠着咒术师过人的身体素质愣是又活了大半年才与世长辞。   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你把他和内乱死掉的那些人埋一片墓地。   在操办完这个算得上是这一世唯一亲人的葬礼后,你终于不得不面对你已经回避了很长时间的那件事、那个人。   ——去看看虎杖悠仁。   你一直都知道,他在哪个城市、今年几岁、上的什么学校、衣着外貌……可你这一世没想过要去找他。   哪怕经历过数个周目的你知道,他可以说是左右这个世界、命运的关键。   为什么呢?   ……   二零零七年七月初,你站在仙台市的土地上。   “爷爷,我要吃章鱼烧。”   一个粉头发小男孩指着集会上的章鱼烧屋台和牵着他手的老头说。   “好好好,不过不能吃太多了,刚刚你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再吃晚上肚子就会难受……老板,来一盒章鱼烧。”他的爷爷絮絮叨叨着掏着钱。   “好嘞,您孙子挺可爱的嘛,看着就虎头虎脑的。”   “哈哈,可调皮了这臭小子。”   “调皮代表有活力嘛……”   小男孩的爷爷和摊主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而那个调皮的小孩呢?   明明周围有很多吸引小孩的游乐设施,他却乖巧地拉着爷爷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棉花糖慢吞吞吃着。   眼下是又一年的夏日祭。   七月初的夏日祭最为热闹,拥有人口大市的仙台市,像这种充满节日气氛的花火大会人自然非常多。   你就站在人群里,距离那对爷孙俩不远,像极了一个跟踪狂。   你当然是不想的,但你实在不知该以怎样的样子和态度去接近这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小男孩。   你对虎杖悠仁有着难以言说的回避心态。   你杀过很多人,恶人、无辜的人、同伴、爱你的人……但你都没什么歉疚心理。   用你自我麻痹的话来说就是,你都这么惨了,有功夫假惺惺歉疚别人,不如多可怜可怜自己。   所以哪怕截止目前你所接触过的人直接或间接都被你害死过,你也能坦然与他们面对。   唯有一个人,你无法坦然。   “怎么了悠仁?”   “没什么……”   虎杖爷爷准备带虎杖悠仁离开,后者似有所觉朝你这个方向看来,你提前一步往旁边的树后藏了藏,还是小孩子的虎杖哪里能发现你,所以只对自己的爷爷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早点回家睡觉觉。”   看着一老一小走远,你叹了口气,蹲下把头埋进双臂里,十分苦恼。   唉,悠仁啊悠仁,这一次我该怎么办呢……   你无法坦然的人是虎杖悠仁。   至于原因——   他因你一次又一次成了枉死者。   “悠仁,救救我……”   ——这是你弱小的、不愿死去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悠仁……帮帮我。”   ——这是你经历几次轮回后发现他的作用很大后,向他发出“合作”的邀请。   “悠仁,你会为了大家去死的,对吗?”   ——这是你发现在他身上好像有一个“在众人拥簇下死去”的诅咒后,觉得可能这是“通关方法”而引导他去死的恶意。   “悠仁,你会为了我去死的,对吧?”   ——这是你魔怔后,开始尝试死几个人才能结束“救世”的轮回,而一次次用道德、人性、爱,去绑架他的恶意。   与你不同,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好人、烂好人。   与你这个虚假的救世主不同,他才是那个真正愿意为了他人舍弃自己的圣人。   你求他救你,那么他就会一次次向你伸手,哪怕是自己断手断脚,也会努力背着你逃离混乱的中心,送你去安全之地。   你求他帮你,那么他就会一次次竭尽所能,努力帮到你,不惜伤害自己。   他是个害死无辜之人就会歉疚到死的圣人,所以在你告诉他,只要他一个人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时,他会自愿献祭自己。   他的感情真挚、赤诚,对谁都如此。   所以哪怕你为了自己的目的一次又一次算计他,他都愿意把那颗炽热纯真的心剖出来给你。   告诉你:   “我会救你的。”   “我会帮你的。”   哪怕你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他也会——   “你好像在哭?需要帮忙吗?”   ……   虎杖悠仁在你的很多个周目里,结局都是死去,为救你而死、为帮你而死,被你算计致死,被你杀死……   可他没有一次死去的时候会用带着后悔的、怨毒的、憎恶的眼神看你,大多时候只有遗憾。   遗憾着:“如果我能帮到你就好了……”   哪怕他知道了你是在利用他,他也只会用那种你无法理解的哀切的眼神看你。   说:“我不怪你。”   所以唯有虎杖悠仁,是你精神状态濒临崩溃、憎恶所有人时,也会在潜意识里愧疚的人。   更别说这一次你又想算计他了。   他是两面宿傩的容器,是羂索会在意的产物,所以只要控制住他,你就能很大程度上占据先机。   可你真的要把还可以再无忧无虑十年的他这时候就卷进来吗?   你无法控制地纠结起来。   但就在这时——   “姐姐,你在哭吗?需要帮忙吗?”   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一抬头,就见原本应该和自己的爷爷回家的虎杖悠仁拿着一串团子站在你面前。   大大的眼睛里只有孩童的纯真,带着纯粹的关心:“你是遇到伤心的事了吗?”   你看着小小的虎杖,沉默着没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看姐姐好像一直在看我……是想让我帮忙吗?”   面对这种纯粹的童言童语,你感到好笑:“你一个小孩子我找你帮什么忙。”   看着他那永远不会带着恶意去揣测别人的赤诚眼睛,恶劣的你没忍住想使坏:“而且,你的家长没有告诉过你吗?大人会盯着一个陌生小孩看,八成是想做坏事。”   说着你还对他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比如我就想把你这种擅自从家长身边离开的小家伙抓起来卖掉。”   小虎杖疑惑的歪歪头,眼珠子转啊转似乎很努力去理解你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总结道:“所以姐姐坏人吗?”   “对,我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   他又思索了会,忽地说了句你无法理解的话:“那姐姐你为什么在难过呢?”   “什么?”   在你的错愕中,他带着童真的声音响起:“姐姐的脸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   你想反驳他你有什么好悲伤的。   可张张口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也只能死死盯着他。   “不要不开心了。”   他说着将丸子咬在嘴里,两只手往口袋里掏呀掏呀掏,掏了好半天掏出一颗在灯光下蓝晶晶的彩色弹珠。   “给,这是很珍贵很珍贵的‘必胜弹珠’,我每次带他打弹珠都能赢,很厉害的。”   他把弹珠递给你。   “它一定也能帮到姐姐的。”   你看了看他掌心里那颗劣质的玻璃弹珠,又看看他脸上的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你突然有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小小年纪就如此狡猾……”你忍不住嘀嘀咕咕了句。   “什么?”   他显然没听清,那不妨碍你毫不客气抢小孩喜欢的东西,一把就拿过他手里的弹珠。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我不会再还给你的。”   虎杖悠仁愣了愣,却也没珍爱的玩具被抢走的生气:“啊、不用还给我……”   “悠仁——!你这臭小子跑哪去了!”   虎杖爷爷的声音传来,这才唤醒呆呆的虎杖悠仁:“那姐姐我就先走了。”   他说着和你挥挥手就往自己爷爷那里跑。   而后呢?就被爷爷揪起耳朵骂了。   一个骂为什么要乱跑一个狡辩自己没有乱跑。   你就盯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只要你想,一切都不算晚,你完全能立马把人带走。   但……   你看着手里的玻璃弹珠,而后将其塞进口袋里。   算了吧。   大不了找个人帮忙监视吧,也一样。   你这样想着,打算就此离开。   不过一个意外留住了你。   就在你走出热闹的集市,你突兀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紧接着就听到集市的某处传来喧哗声,人群开始乱涌动。   “那是什么!”   “救命啊!!”   “那是什么怪物!”   “让我出去!让我先出去!!”   “快跑啊!!”   你朝那气息的所在地看去,就见一个酷似结界的东西以人类肉眼可见的方式开始迅速往外蔓延。   逃离不及时的人就被那结界包裹进去,之后没了声音,不知是死是活。   你逆着人群而去,在更进一步接触那个奇怪的气息后,你确定这又是一个魔女。   正当你皱着眉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有一个会在仙台活动的“你”,就见一抹熟悉的粉色在你眼前一闪而过。   等你注意到的时候,被这一切吓得有些呆怔的虎杖悠仁已经半个身体被那结界吞了进去。   它……难道是冲着虎杖悠仁去的?   “悠仁!”   你听到虎杖爷爷呼唤他的名字,还想去拉人,但是被混乱的人群冲得更远。   这一刻你也顾不得思考那么多,身体先一步越过人群,一手拉住只剩一只手在结界外面的虎杖悠仁,把人拽出。   原本你是打算把人送到安全地方后再对付这个异化的魔女结界。   但你察觉到这个结界异常特殊,禁锢住了你的双腿开始吞噬着你。   在一时半会抽离不开的情况下,你没做多犹豫直接将虎杖悠仁往外一甩,甩向虎杖爷爷那里,而后主动钻进结界里准备对付这个“魔女”。   你本想从内部直接开领域,以不可兼容的方式炸开这个结界。   但不知为何,这个结界如墨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吞噬着你的一切。在你因咒力被吞噬而片刻怔愣的时候,竟直接将你拖拽进它的空间——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海。   不适之意开始蔓延。   正当你打算用别的能力破开这奇怪的东西时,忽有一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你还记得之前产生这种眩晕感是在什么时候。   ——穿越回平安时代。   所以……   这一次也是么?   在意识昏死过去的那一刻,你以为这一次又是两面宿傩捣鬼,等再睁眼时就会回到过去。   然而——   “吼!”   意识还没回笼,腥臭味在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咆哮朝你扑面而来。使得你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先抬手肢解了那不明物体。   伴随噼噼啪啪无数肉块掉落在地的声音,你才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你感到错愕。   虽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不少地方爬满杂草与青苔,但都能看出现代楼房的痕迹,也就是说你没有回到古代。   另外让你感到错愕的是——   “吼吼!!”   又一只庞大的、长相丑陋的怪物朝你袭来。   但它的结局也显而易见,不多时又噼噼啪啪碎肉落地最后随着风消散。   这里全是咒灵。   像一个巨型的咒灵窝。   你看着群魔乱舞拥挤在这一片区域的咒灵,想抬手一键处理掉。   但你刚抬手,大脑就开始刺痛,不知是被忽然的穿越或转移影响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以至于一个趔趄没站稳摔倒在地。   盘踞在你四周的咒灵见状大概是觉得有机可乘了,从四面八方朝你涌来。   你忍着头疼,刚想抬手解决这群咒灵,就听一声音突兀响起——   “血穿。”   于下一秒,无数条像箭头一样的血线噗嗤噗嗤穿过所有咒灵,仅一瞬就将围攻你的所有咒灵都祓除干净了。   在咒灵都消散掉的那一刻,四下空旷很多,显露出刚刚出手的那人的身影。   是一个穿着连体兜帽衫的男人。   男人戴着兜帽一时间看不出具体模样,只能看见嘴角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怎么会有无关人员出现在这里?”   他显然对你的出现感到迷惑。   朝你走进两步。   “普通人?咒术师?你怎么会来——等等。”   在距离你只有半米的时候,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一顿,而后下意识加快了脚步靠近你、蹲下。   由于动作幅度过来,风吹起了他的兜帽,露出兜帽下面的脸来。   在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气息朝你涌来时,你也看清了那张脸。   粉发、年轻的面庞、永远赤诚的眼睛。   是虎杖悠仁。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般,有些唐突地凑近你,在你的身上用力嗅了下。   而后,似乎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你,下意识吐出两个字:   “师娘?”   ——   ☆无法公开情报☆   【五条悟黑化值进度:50%】   恭喜解锁特殊故事线——【■■周目的未来】 [135]“我叫什么名字?”:“未来”之事   “师娘?你醒了?”   在你意识悠悠转醒的时候,耳旁响起一道声音。   师娘?   原本你脑袋还因为疼痛而有些昏沉,但一听到“师娘”这个称呼,你意识立刻就清醒了,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不知是因为灯泡颜色的原因还是供电不足的原因,开了灯的房间依旧是昏暗色调。   “师娘,身体怎么样了?”   身侧探过来一个脑袋,你一偏头,就能看见虎杖悠仁那张带着担忧神色的脸。   原本略显压抑的昏暗灯光照在他脸上,反而衬出了几分柔和之意。   许是发现你在打量四周,他立刻解释道:“啊,这里是我的临时住处。在东京边上。”   “因为师娘你在人外魔境里突然晕过去了,不知道该带你去哪里所以就擅自把你带来了这。”   “要吃点东西吗?你昏睡了整整三天肚子应该饿了吧。”   他说着递过来一盒牛奶和一份没开封过的三明治面包。   “不知道师娘想吃什么,所以只随便准备了点……”   “停。”你一手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着一只手抬起以示一口一个师娘的虎杖悠仁暂停说话,“先别念了。”   若不是你信得过虎杖悠仁的为人,就这一上来就一口一个师娘仿佛在套近乎的行为,你都怀疑是什么诈骗手段了。   “你为什么叫我师娘?”   虽然眼下你有很多很多问题,但这个是你最想知道的。   “什么为什么……”虎杖悠仁一脸迷惑,像是理所当然般开口,“师娘就是师娘啊。”   你:“……”   忘了这孩子虽然有很多美好的品质,但脑子是真的一根筋挺轴的。   你只好换种方式问:“那我的丈夫,也就是被你称呼为师父或者是老师的是谁?”   虎杖悠仁闻言脸上露出明显惊讶的表情,好像在惊讶你怎么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记得了,以至于在回答的时候下意识变成了疑问句:“五条……老师?”   “……”   你沉默了,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想你一定又是在做梦。   不然不可能碰到这种疑似见鬼了的事情。   哈?你和五条悟是夫妻?随便换个人都比五条悟更有可能是你的丈夫好吗?   更别说你搜刮了下自己的记忆,确定以及肯定没有哪个周目你和五条悟有这层关系。   “师娘?”   你想回避这个问题,但虎杖悠仁跟看不懂气氛似的又这么唤了你一声。   “你身体是又不舒服了么?”   感受到一只手正靠近自己,在即将抵达额头时你一把扣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拽。   对方显然对你没有任何防备就这么被你拽了过去,视角颠倒,你将他按在了身下。   “师娘?你……”   “嘘,别那么叫我。”你竖起食指压在他的唇上,手动噤声,“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懂点头。”   他乖巧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现在是哪一年?”   闻言他眼睛微微睁大,显然对你会问这种问题而感到意外,但介于一开始答应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迷惑间依旧坦诚回答:“2086年。”   “二零八六?”   虽然你有预感这次时间线可能是往前跨越了,但真正听到被证实,你仍有片刻怔愣。   你会穿越回到过去尚且还能理解,毕竟某种意义上和两面宿傩的那些经历是一个闭环。   那来未来呢?   为什么?   要知道你的人生一直在2018年之前打转,哪怕侥幸活过那年,过完三十岁也会死去,所以这么多次周目里,你有过古代周目,却没有一次经历过未来。   你对未来的一切都很陌生。   “师娘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追加一点,从现在开始你不能问我为什么。”因为多了几分事情失控带来的烦躁,你并没太多耐心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只能我问你答。”   “第二个问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的意思是,你所经历的2018年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依旧年轻?其他人呢?两面宿傩呢?这个世界如何了?”   你的问题又急又多,不知是哪个问题戳中虎杖悠仁的痛点,原本望向你带着澄澈的眼睛忽地暗淡了几分,眼睫下垂遮住快要从眼底溢出来的悲伤情绪。   无端的,你感觉此刻的他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包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重新看你,不过没有直接回答你,而是道:“师娘,等你吃完东西后我再和你说,可以吗?”   你不知道虎杖悠仁这些年经历过什么,但很明显,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他比从前多了一层强势。   望着他那平静的眼神,你就知道如果你不按照他的请求先吃东西,他是真的不会替你解答这些问题。   “好。”   你从他身上起来,下了床拿过三明治打开包装袋吃起来。   也是在第一口食物进嘴里你才后知后觉感受到那份饿意,你怀疑自己醒来后一直存在的晕眩感是饿出来的。   在一整个三明治下肚后舒服很多。   但面包到底是一种比较干的食物,吃完后还有点噎人,于是你顺手就拿过旁边的牛奶。   当温热感通过掌心传来时,你怔了怔,这才发现牛奶盒上面还有些许凝结的水珠——牛奶被热过,尽管现在热意已经退去很多。   你下意识看向从你开始进食时就盘腿靠坐在床边的虎杖悠仁。   他一直看着你,注视你的目光很平静,但这份平静里似乎又带了些许怀念、高兴、伤感……各种奇怪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矛盾又难以看透。   “怎么了?”他察觉到你在看他便问,“牛奶冷了么?要再重新加热过吗?”   眼看他又起身要忙活的意思,你拨开吸管插进牛奶盒里:“不用。”   不知为何,在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后,原本烦躁的情绪被化解了很多,你没那么急迫来了解当下。   这一不急就导致你提出自己要先洗个澡,四天没洗到底是难受得慌。   原本你以为2086年科技会进步很大,比如浴室里会多出高科技的洗浴设备。   但事实证明是你想多了,从简陋的卧室就能看出浴室也不会多高大上,与六七十年前的构造一般无二,科技就没怎么进步。   不过你很快就知道,科技没进步的也就东京这一片地区。   因为整个东京都圈自2018年后就变成了人外魔境。   而人外魔境又是一个充斥着各种高等级咒灵的恐怖之地,虽说东京事变后绝大部分咒灵只会在人外魔境里诞生,但结界也不是百分百稳固,依旧会有咒灵从里面外溢,导致东京附近一片的居民非常稀少,并随着发展,昔日最繁华的东京圈,逐渐成了贫民窟。   平民窟自然是被遗弃的存在,所以一切居民楼都保持着过去模样。   而虎杖悠仁呢,为了尽可能减少咒灵外溢对周围居民造成影响并要定期进入东京内部清扫诞生出来的咒灵,所以也居住在这里。   这些都是在你洗完澡后换上他给你准备的宽松肥大的T恤短裤,他在说2018年之后发生的事情里透露出来的。   “……所以虽然两面宿傩在那一战中死去了,但是他与羂索主导的死灭洄游产生的影响依旧还在。”   虎杖悠仁尽可能详细解释你想了解的事情。   “至于我为什么依旧年轻……”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有些哀伤的表情,他苦笑着说,“因吞噬过多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有九相图,我已经不算是正常人类了。半咒灵的状态让我无法正常老去……”   “这样的我,应该不会吓到你吧?”说这话的时候,他带了点小心翼翼。   “不会。”   你自然不会被吓到,要说不老诅咒,谁有你这个“不老魔女”最有发言权。   “那就好。”   他看起来因你的回答感到很开心。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你看着虎杖悠仁,“其他人呢?”   你发现他有意识地一直绕过这个话题。   像是短暂的美梦被悄然击碎,他脸上才浮现的笑意僵了下,而后很快淡了下去。   他又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大概是意识到某些事情早已成为既定事实,不是他逃避就能掩盖过去,于是他张了张口,吐出三个字:   “都死了。”   电风扇在旁边吱嘎吱嘎地卡顿着转着头,努力运转。   一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电风扇呼呼吹出的风声。   “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死了。”虎杖悠仁又补充道。   除了他以外,没人走出那年。   从2018年以后,他就只剩自己了。   又因为不老不死的状态导致他不得不独自走过一年又一年。   原本他以为他可能会永远孤独下去,直到几百年后灵魂溃散才能再次见到大家……   不,应该见不到了。   大家肯定都早早转世了。   他没可能再见谁最后一面,这是对他独活的诅咒。   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再见谁一眼,再和过去熟悉的人说说话。   但这终究是种妄想,他只能在对旧友们控制不住怀念的时候重返东京内部。独自一人走在荒芜一片只有咒灵的街道上,一遍遍回忆时过境迁的旧地的原来模样。   比如,这条街是他曾和钉崎他们总是跑来闲逛的地方。   又比如,这个游戏厅是他和东堂偷摸打过小弹珠的地方。   还有……与老师吃饭的地方、第一次做任务的地方、第一次见朋友的地方、与朋友看电影的地方……往山上走还有他们的学校……   所以与其说他是出于守护的责任而滞留在东京这边,倒不如说这里是他唯一留有念想的地方。   尽管他进入已是废墟的无人区,能看到的只有咒灵、咒灵、咒灵……   而前两天,他突兀感觉到人外魔境内爆发一种非常强大的咒力气息,以为是又有强大的特级咒灵诞生便第一时间进入查看,准备在特级咒灵搞出事情之前将其祓除。   结果,他在那里碰见了一个本应该也死在2018年的人。   ——你。   “所以师娘……我现在可以问你问题了吗?本应该死去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虎杖悠仁看着你,回答完你的所有问题后问出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本来还沉浸在虎杖悠仁叙述中的孤寂世界里,结果一句“师娘”愣是把你拽了出来。   你无奈扶额:“所以你为什么非要叫我师娘?”   真的很诡异啊悠仁。   虎杖悠仁挠头:“啊,五条老师让我们这么叫的。”   “那我和五条悟又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呃。”虎杖悠仁显然被你直白的用词弄得有点尴尬,随后又有些迷惑,“这些师娘自己应该都知道吧?”   他其实早就奇怪明明你也是经历过那一年的人,为什么表现得像是一无所知毫不知情,若不是他确定自己没有闻错气息,哪怕你的模样有改变,特别的灵魂也依旧让他一眼就认出了你,他真的会怀疑你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我失忆了。”你点点自己的脑袋,谎话张口就来,“有很大一部分记忆空缺,所以……”   “原来如此!”虎杖悠仁依旧容易相信人,你这么一说他立刻接受了,“怪不得……”   “问你那么多事也是想找回记忆。”你又给自己找补一句。   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你确实是想找回“记忆”,想通过虎杖悠仁的描述努力去对应前七十六个周目的经历,以此来确定你所到达的是哪个周目的未来。   大概是要说昔日尊敬的老师的八卦,虎杖悠仁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后脖颈,尴尬着开口:“就……听说师娘和五条老师是相亲认识的。”   正努力搜寻着记忆的你:“???”   相什么亲?   什么相亲??   “好像是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家里安排了相亲。”   “本来五条老师还不乐意,因为是家里安排的,觉得堂堂家主婚姻都不能自由当什么家主,然后、然后见到相亲对象就自打脸了。”   你:“???”   你怀疑虎杖悠仁多出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因为你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成天胡思乱想以至于莫名给记忆中的人胡乱配平了??”你真诚发问。   “?”   这回轮到虎杖悠仁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不至于闲到这种地步……吧?   “啊,我想到了。”   你一拍脑门,也是后知后觉自己傻了,你明明有一个更方便判断的依据。   “我的名字叫什么?我指你记忆里的‘我’的名字。”   与其通过对方的描述来判断是哪个周目,不如直接问询“你”的名字,当初你不正是因为方便归档和记忆才用数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吗?   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如果他能说出对应的数字或者比较靠前几个周目时的名字,说明这事确有发生只不过你暂时忘了。反之,那就是这家伙胡编乱造整一些不存在的记忆自娱自乐了。   “名字?”   虎杖悠仁显然是习惯叫你“师娘”,以至于被突然问及名字一时没能想起来,在记忆里努力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恍悟。   “啊,我想起来了。”   所以叫什么。   “七十七。”   他说。 [136]“我会一直陪着你”(营养液9k二合一):这才是真正的旮旯给木   不对。   在说谎。   怎么可能是这个周目?!   “师娘?你怎么了?”   或许是察觉到你神色不对,虎杖悠仁出声关心。   是你面前这个人在说谎么?   你盯着虎杖悠仁的双眸一眨不眨。   澄澈的、真挚的、不夹杂任何算计的,这是你能从他眼睛里看到的全部。   这让有一瞬怀疑虎杖悠仁说谎的你自觉好笑。你不应该忘的,这人不会说谎。   所以是五条悟么?   那更不对劲。   暂且不论五条悟有没有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说一些故意逗弄人的话,按照你已经在七十七周目搭建好的大框架,未来怎么说都不该是这么一个走向……一定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被你忽略了。   纷乱的思绪一时间理不清,你忍不住咬了咬唇,压下事情失控带来的烦躁感,你盯着虎杖悠仁的眼睛继续问:“你确定没有记错我的名字么?比如不是七十七,而是别的数字?”   “别的数字?”虎杖悠仁不解你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道,“没有,就是七十七。”   “笃定的理由?”   闻言,虎杖悠仁像是想到什么,略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鼻子,道:“因为在五条老师让我们叫你师娘前,我一直叫你奈希来着……”   “奈希?”   询问迫切的你无意识往前倾逼近了几分,这让这个堪称当下最强咒术师的虎杖悠仁下意识避让,身体往后倒直至抵在墙上。   他开始不敢正视你的注视,视线有些飘忽,声音也有点轻。   “唔……因为‘七十七’这个名字里有两个七,七的发音是‘nana’,也就是有四个‘na’,于是我就……”   叫你奈希了。   虎杖悠仁喜欢给人取昵称这点不是秘密。   所以……真的是七十七周目?   你依旧无法相信,便又追问道:“那我的姓呢?我指原来的姓氏。”   “这个……”虎杖悠仁想了想,歉意道,“抱歉,记不起来了,因为大家很少叫你姓氏。”   “是加茂这个姓氏么?加茂七十七?”   到这里你其实已经快放弃纠结是不是七十七周目了,毕竟虎杖悠仁说的过去是你还没经历过的未来,你无法打包票“未来”的事,或许这就是七十七周目的未来。   然而——   “啊,那倒不是,师娘你和御三家又没有关系……”   “嗯?”   在你的错愕中,他又丢下一颗炸弹。   “你是总监部的人,这点师娘也忘了吗?”   “什么?”   你感觉那颗炸弹在你大脑里突然爆炸,炸得整个脑袋都产生了眩晕感。   不对,这绝对有哪里不对。   虽然你确实有几个周目去了总监部,但这个周目没有……而且你确定自己暂时没打算对总监部动手。   退一万步说,就算后来你改变主意要对总监不下手,那也应该是以加茂家主的身份动手……   难道是因为你这个加茂家主穿越到“未来”了,导致加茂家族的家主之位空缺太久,加茂家把你除名了?   那也不对。   有过前两次突然失踪的经历,这一次你早就做了准备,不仅安插了自己人,还提前和总监部以及加茂家的人说过如果你某天会再次失踪,那就是再度去两面宿傩所在的时代,毕竟你手上还有一道咒文没消掉。有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的威慑力在前面吊着,那些人不至于蠢到没验证过真假就接触与你的“合作”……   所以,一定有什么信息出了错。   电光石火之间你突然想到刚穿过来时虎杖悠仁对你的反应。   他并没有立刻认出你,而是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还用鼻子嗅嗅之后才带着试探语气与你说话。   思及此,在你自己都无所觉察之中询问虎杖悠仁的语气愈发急促强硬:“那个我的样子和我是不是不一样?她长什么样?外貌身高年龄?”   你迫切需要更多信息,什么都好。恨不得有读取记忆的能力直接自己去看虎杖悠仁的记忆。   “是不一样,她……”   白发白眸、年龄比五条悟小三岁。性格……或许可以用百变来形容,像是有多重人格。有时候清冷不苟言笑,有时候温柔平易近人,有时候怯懦胆小,有时候杀性很重……   这些都是虎杖悠仁说的,他还说了很多,不过你都没心思去听了,单从外貌上就可以确定,那个“七十七”确实与你不是同个周目的。   那……会是哪个?   为什么也是七十七?   你下意识开始啃自己的大拇指指甲盖,一遍遍在记忆里搜寻这号人物。   可是,没有、没有、没有!   是你忘了什么还是说那个人其实是你不知道的“未来”,是你的……第七十八个周目?   等等。   “忘了”?   你忽得发现自己对上一个周目的记忆停留在五条悟死的那一刻,其他一切的一切都很模糊……   那个真的是七十六周目吗?   还是……   在你拼命地去回忆上一周目的记忆时,大脑又开始刺疼起来,那种隐隐被系统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滚起来。   放在往常,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开始发出警报,要将你失控的情绪压制下去。   可这一次你已经头疼欲裂了系统声音都没响起。   是系统决定不再一键回档你的情绪了还是……出问题了?   某种意义上系统确实出问题了,因为——   【错误。错误。连接错误……正尝试第4次连接——】   这道系统声音在虎杖悠仁脑子里炸响。   突兀的声音直接硬控住了虎杖悠仁,以至于他在发现你情绪不对劲想要询问的动作下意识就卡顿在了哪里。   虎杖悠仁:“?”   这是什么?   【错误、错误,连接错误……正尝试第5次连接……】   虎杖悠仁傻了。   怎么又有奇怪的声音在他身体里说话?   对,是“又”。   上一个这么玩的还是两面宿傩。   这一次是什么??   【连接失败……检测到多次自动错误连接上的对象为■■■■,确定其原因为吸收了大量■■……勉强符合连接标准……滋滋——现开始强制绑定,滋滋……正在临时绑定中……】   虎杖悠仁:“??”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唔……”   在虎杖悠仁想用咒力试探自己身体以此找到那奇怪声音的所在地时就听到你因痛苦而发出的低吟声,下意识就想查看你的情况,可手刚伸出一半,就听那声音继续道:   【‘恋爱系统’临时绑定成功,滋滋……检测到临时绑定的‘玩家’非本恋爱系统的注册玩家,无法进行恋爱游戏……】   【滋滋……检测到临时绑定的‘玩家’是唯一玩家的■■■■,与唯一玩家拥有共通线,即符合恋爱互动原则,是以将开启反向攻略玩法……】   【开启成功】   【请临时玩家努力攻略唯一玩家达成he结局吧~】   虎杖悠仁:“?”   什么游戏?   恋爱什么?   年龄高大83岁的虎杖悠仁再次发现自己是与这个世界多么格格不入,就比如眼下,每一个字拆开他还能理解,合起来宛如天书。   “等等,什么东西?”   在虎杖悠仁错愕中,那声音继续:   【叮——】   【特殊恋爱事件触发——】   【你的攻略对象眼下精神状态处于失控边缘,她很痛苦,看起来很需要你的帮助,对此你——】   【A:老师不在,你有义务照顾好老师的妻子,所以主动献身以此来慰藉她】   【B:抱住她安慰她,告诉她不着急去想暂时无解的事。】   【C:不管了,亲上去,用接吻转移她的注意力】   【D:决定把自己揍一顿】   听到这里的虎杖悠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饶是经历过不少离谱事、坎坷事,这一刻虎杖悠仁的大脑还是宕机了,重启都一时半会重启不了的那种。   但声音在追着他杀。   【请尽快做出选择,三秒内不做出选择系统会强制替临时玩家做出随机选择。】   虎杖悠仁:“??”   怎么和两面宿傩一样这么蛮不讲道理?!   悠仁震惊!悠仁大骇!悠仁开始手忙脚乱!   悠仁不知所措地开始回想起系统刚播报过的选项。   于是猝不及防就想到了A选项的内容——替亡师“照顾”他的妻子……   “!!!”   啊!   这是什么东西啊!!   仅一瞬虎杖悠仁就涨红了一张脸,整个人也猛得往后一缩重重撞在墙上。   很显然是被大胆而露骨且非常缺德的选项吓到了。   这一吓,三秒就过去了。   于是——   【由于临时玩家放弃选择,系统代劳随机选择——】   【B】   听到这个选项的瞬间,虎杖悠仁就发现已经很多年没被什么人或物压制的自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身体向前,一把拉过了难受到蜷缩在地的你,将你拉进怀里抱住。   在感受到怀里的柔软与温度的瞬间,虎杖悠仁:“!!”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对他老师的爱人干什么!!   极高的道德感让虎杖悠仁下意识就想把你推开保持礼貌的距离,但……   “唔……”   他听到了你痛苦的呻吟,感受到你身体的不停颤抖。   你在痛苦。   意识到这点他想推开你的手一顿,忽得想起那奇怪的声音在给出选项前的话——你的精神状态处在失控的边缘。   虎杖悠仁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多多少少能猜到应该与你方才问他的那些事情有关,或许是在为过去的事情而感到痛苦……   想到这里,他没再打算推开你,不仅如此,原本按在你肩膀作势要推的手也下移,缓缓圈住了你的腰。   就这样一只手搂着你的肩膀一只手搂住腰,将你紧紧抱进怀里,让你贴在他的胸膛上。   “师……奈希,别想了。不愿回忆的事就暂时忘记吧,或许等到时间自然就记起来了。”   “现在……好好休息吧……”   “有什么难过的事,睡一觉就好了,我会守着你的……”   你原本还困在那种理智被不断搅动、神经被用力拉扯的痛苦中,但没多久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源源不断的热意顺着紧贴的地方朝你涌来,进入身体里,逐渐冰冷的四肢百骸立刻被着炽热但不烫人的温度舒展开,脑袋的疼痛感也减轻了。   意识逐渐涣散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你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你睡得很舒服。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天蒙蒙亮。   再睁眼还是熟悉的泛黄天花板,耳边传来咔哒咔哒的老旧风扇运转声透露了你依旧在某个周目的“未来”的事实,并且这个周目的熟悉之人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活着。   想到虎杖悠仁,你转头看向趴在矮茶几上枕着手臂睡觉的人,以你这个角度,能看清他嘴角的疤。   大概虎杖悠仁对视线很敏感,你只盯着他看了十秒,他就似有所觉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与你对上视线的下一秒还有些惺忪的眉眼就舒展开了,他揉揉眼坐起身。   “醒了?身体还难受吗?”声音里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谢谢,没事了。”你回道。   你依旧没能想起虎杖悠仁所说的“七十七”是哪个周目,但不再刺痛的大脑压下了原本那些控制不住的烦躁,你倒是能理性对待很多。   最重要的是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眼下的这个“未来”并不是你所处的周目的结局,这就够了。   剩下的,慢慢调查吧。   你视线移向窗户,外面的些许晨光透了进来。   想到你来到这个“未来”都三四天了结果一直待在这里对外面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你就想出门看看,至少得弄清你会莫名跑到这里来的原因,以及怎么回去。   想着,你坐起身,对着虎杖悠仁道:“可以出去走走吗?”   “嗯?当然。”虎杖悠仁先是一愣而后点头,“你想去哪里?”   人外魔境。   你最想先看看的当然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降落点。   “这里具有危险性的咒灵我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走在空旷的无人街道上,见你一直东张西望观察四周,虎杖悠仁如此道。   “就在碰见你的那天清理的,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新的强大咒灵诞生。”   这个人外魔境内,依稀还能看出东京的旧影,毕竟水泥路、高楼大厦还有各种城市设施,不会在短短六七十年前就被自然同化,但破败是破败得厉害,杂草青苔丛生,到处都是倒坍的痕迹,时不时还有些低等级的咒灵像老鼠蟑螂快速在破败的建筑里一闪而过。   这些低等级的咒灵不太懂得趋利避害,没开智的情况下看见你们还会朝你们冲过来。   不过不等你出手,跟在你身边的虎杖悠仁就随随便便一个血穿了结了咒灵。   “再过一个街口就到了。”虎杖悠仁说。   他指的是你们遇见的地点。   是你要求他带你来的。   当然了,不是为了什么追忆,你只是想确定下那只很有可能导致你来到这里的“魔女”还在不在。   但很可惜,直到你站在刚过来时的那块土地上,也没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这不排除那只魔女去了别的地方,但也有可能是……   “悠仁,你见到我的那天有碰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你转头问虎杖悠仁。   “特别的东西?哪方面?”   “嗯……气息很像咒灵,但不是咒灵的东西?”   你这么一说,虎杖悠仁像是想到什么,点头道:“啊,有。当时我以为是新型咒灵来着。”   “它长什么样子?”   细细想了下,虎杖悠仁皱眉:“不好说,形状和其他咒灵很不一样,而且……像是有简易领域的样子。”   “然后呢?”   “我担心它会进化到展开领域,就提前动手解决掉了。”   你一愣:“你把它祓除了?”   你记得“魔女”没办法被除你之外的人用常规手段祓除来着。   “也不算吧。”虎杖悠仁也不知该怎么说,“它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把它切得四分五裂了它却没像咒灵那样消散,而是——”   虎杖悠仁想了很久才想出比较合适的形容词:“和咒术师同化了?”   “同化?”你不解。   “嗯。”虎杖悠仁点头,“它变成了像咒力一样的东西融进我们的身体里了……”   虎杖悠仁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你晕过去之后他原本想带你离开的,而后碰到了那个奇怪的“咒灵”,察觉到应该不是普通的咒灵他就想着早点祓除掉,结果战斗了半天发现没办法像对待咒灵一样将其驱散,那“咒灵”甚至化成了和咒术师身上的咒力很像的东西融进了在场唯二咒术师的你们的身体里。   虎杖悠仁当然是第一时间觉得不妙,一方面下意识就尽可能帮你挡下那绝大部分想融进你身体里的奇怪“咒力”,另一方面想将其排除,毕竟来路不明的东西多少都和危险挂钩。   最后就是大部分“咒力”被他吸收了,但想排除也排除不了,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只能说当初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生吞两面宿傩手指的人心是真大,过了两天发现身上一点异样都没有,虎杖悠仁就没再去纠结了,毕竟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半咒灵体质,吸收个“咒灵”应该也没事。   反倒是你……   “你身体不适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后知后觉意识到你的异常很有可能和这个有关的虎杖悠仁紧张起来。   “那东西也有一部分钻进你的身体里了。”   说着他一脸懊悔:“都怪我,当时应该把它全部都吸收的。”   看着自责的虎杖悠仁,你:“……”   也就是说如果虎杖悠仁不多此一举,那魔女就直接回你身上了?   想到这里,你很是无语。   很想对他说:悠仁呐,都有过一次乱吃东西的惨痛教训了,怎么还乱吃东西?   想归这么想,你说出口的是:“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以为你是在关心他,他对你露出个标准的露齿元气笑:“不用担心!一点事都没有!”   你:“。”   你能说你比较担心的是你的那个魔女吗?   话说这魔女大半部分被虎杖悠仁吸收了会影响你的收集进度吗?   你好像都很久没听到系统提示音了。   不过事已至此纠结也没用,之后就多留意留意下虎杖悠仁的情况吧。   你可没忘这只魔女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时候的虎杖悠仁,很可能虎杖悠仁才是你回去的关键。   就是……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这时候系统会出点与虎杖悠仁相关的任务。   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呢。   怎么回事?   那自然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没在你脑子里响起的系统声又在虎杖悠仁那里响起了。   【叮——】   【特殊恋爱活动触发——】   【你的攻略对象怀疑你拿走了她很重要的东西,这关乎她能不能■■■■■■■,为了她能顺利■■,请努力完成“成为恋人必做的十项活动”吧!】   【任务一:一起去看一场电影吧】   猝不及防听到系统声音的虎杖悠仁:“???”   什么东西?   本以为他以为那奇怪的声音是一次性的东西,因为除了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也就抛之脑后了,结果??   这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是恋爱游戏?攻略对象还是、还是师娘!   这很奇怪吧!!   “嗯?悠仁你怎么了?”你发现虎杖悠仁有点奇怪,好像突然中了五条悟的无量空处般傻呆呆地站在那里,迷茫而又惊恐。   虎杖悠仁下意识就道:“没什——”   但话还没说完呢,就听那声音又来。   【叮——】   【特殊恋爱事件触发——】   【你的攻略对象有点担心你的情况,觉得你又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坏了脑子,对此你——】   【A:说:奈希的味道很好啊,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吃爱吃,下次还吃。】   【B:说:师娘这样担心我,老师不会生气吧?】   【C:借机摆出破碎感的姿态,让她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有多惨,从而让她怜惜你,得到一个女人的心都是从得到同情开始的。】   【D:决定把自己揍一顿。】   虎杖悠仁:“???”   见了鬼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滋滋……在穿越时难免会遇到岔子,导致一时间系统与宿主的信号连接不上,不过不影响,恋爱系统持续服务中……   恭喜获得虎杖悠仁单人线恋爱成就——【倒反天罡的恋爱游戏】、【这、才是真正的旮旯给木】 [137]你们是彼此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你觉得虎杖悠仁没准是真的吃什么东西吃坏脑子了,因为——   他当着你的面把自己揍了一顿。   你:“?”   若不是确定这个时候虎杖悠仁体内没什么诅咒之王作威作福,你都快怀疑他又被什么诅咒之王二号附身,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对自己一顿拳打脚踢……哦,脚踢没有,只有拳打,那也很诡异了。   “悠仁?”   或许是你脸上的“你没事吧”太明显,虎杖悠仁终于停了下来,讪讪开口:“啊!没、没事,刚刚好像有虫子在身上所以……”   很明显,他真的不擅长说谎,就算编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说一半还把自己说脸红了。   “原来这样。”你点点头,善解人意地信了他编的胡话。   主要是你想到你面前的虎杖悠仁独自生活了六七十年,按照他自述,这些年来他几乎远离人类社会生活。   人在精神上孤独太久是容易做出些失心疯的事情。   比如你,失心疯的时候选择痛击这个世界。相比之下虎杖悠仁已经很好了,失心疯了也不会痛击他人而是自己。   所以不应该苛责他什么。   如果虎杖悠仁知道就因为他选了D而被你划分进“孤独太久精神出毛病了的群体”,一定会郁闷。   不过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D选项。   无他,不选D难道让他选前三项吗?   你可是他恩师的妻子诶!他怎么能做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所以赶在系统随机做选择之前慌忙选了‘把自己揍一顿’。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有点像两面宿傩,但又没有实体,只是莫名其妙给他安排什么恋爱事件和选项让他做选择……   “接下来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你有什么推荐的?”   正当虎杖悠仁思考着脑子里的东西究竟为何物时就听到你这么说,以至于说话没过脑子,下意识说出了方才奇怪东西布置的任务内容:“那……去看电影?”   “?”   你没想到虎杖悠仁带你认识这个未来世界的第一步是带你去看电影。   看电影就看电影吧,也算是一种理解未来世界的方式。   而且由于你一直困在过去,所能看的电影也就那些,在失去对文学艺术类作品的兴趣爱好前,你其实蛮喜欢看电影的,所以对即将要看到的2086年的电影有点期待。   但他带你看的电影是——   《蚯蚓人18》   坐在确实高大上很多的电影院里,看着采用最新VR技术的全息电影,感受着蚯蚓人就在身边激情演绎着戏码,你:“……?”   不是,这个蚯蚓人的受众到底是哪些人啊?怎么都2086年了还在拍?甚至都拍到18了??   过去你就被虎杖悠仁和五条悟这两位cult片爱好者在不同的周目不同的时间拉去看了《蚯蚓人1、2、3》,你以为你终于能逃离蚯蚓人宇宙了,结果……还来?   你那一点点对电影的期待被辣眼睛的蚯蚓人彻底磨灭了。   《蚯蚓人18》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   简单概括下就是蚯蚓人在失去爱人后,利用某种超现代科技实现了时空的跨越,一遍遍穿越过去拯救爱人。   总共穿越了两百多次,一遍遍救下死在不同时间段、死于各种死法的爱人。最后发现爱人的死是既定事实,不死就会影响世界的发展,于是主人公蚯蚓人就陷入一边是小爱的爱人一边是大爱的世界的痛苦抉择中……   怎么说呢,你感觉自己有点被内涵到了。   所以你全程冷漠观看,冷漠地看着蚯蚓人一开始大喊着要创造一个有自己爱人的世界就冲到过去拯救爱人,冷漠地看着蚯蚓人的爱人一遍遍各种限制级的死法,冷漠地看着蚯蚓人发现真相后痛哭流涕……   烂片,特大烂片,就和你这不断的周目人生一样都是烂片。   但和你相反,这部片子也不知道戳中了虎杖悠仁哪条泪神经,他哭得稀里哗啦的。   不过你们没能看到最后,因为原本深受剧情吸引真情实感流着泪的虎杖悠仁像是突然看到什么东西般整个人怔了一下,而后表情突然惊恐,接着——   又开始揍自己。   电影里面是蚯蚓人因为决定要舍弃爱人而在爱人面前哭得绝望而惨烈并且不停扇自己巴掌还让爱人打自己。   电影外是虎杖悠仁莫名其妙揍自己。   左边蚯蚓人右边虎杖悠仁,就坐在中间看两“人”表演自殴的你:“???”   这到底在干什么。   你怀疑虎杖悠仁的失心疯可能不比你轻。   居然看个电影也会感同身受到学着电影里的人打自己吗?   你这个神经病第一次看不懂另一个神经病。   而电影的结局就不得而知了,由于虎杖悠仁表演自殴被电影院判定是在影响他人观看电影,被机器人礼貌请出了电影院,早就想走的你自然也跟着虎杖悠仁一起出来了。   事后虎杖悠仁还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因为我你没能看完电影……”   “没事。”   或者说你该感谢他的自殴让你不用在电影院里坐牢看蚯蚓人。   可能是你的态度淡淡,让虎杖悠仁误以为你没能看完电影而兴致不高涨,便道:“听说是个he,所以或许结局是蚯蚓人即救了爱人也救了世界。”   “嗯。”你淡淡回应了声。   你对《蚯蚓人18》的结局一点都不感兴趣,要你说,蚯蚓人化身灭世者把整个世界都毁了才算这个故事的完美结局。   比起蚯蚓人的结局,你对虎杖悠仁又莫名其妙揍自己更感兴趣。   “你刚刚……也是身上有虫子?”   “咳……啊、啊嗯。”被你这么一提醒,虎杖悠仁也想起来自己做的事,不自在地顺着你的话应下来。   他总不能说他看电影看得正上头的时候,那个刚被他抛到脑后的奇怪声音又找上来了吧?   【你的攻略对象似对这个电影有些触动了,联想到了自己,导致情绪有点低落,对此你——】   【A:把你的扔子给她摸】   【B:把你的腹肌给她摸】   【C:你问她给她摸什么她才能开心点】   【D:把自己揍一顿】   这四个选项是使他惊骇的始作俑者,他能选什么?他只能选把自己揍一顿了。   ……所以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揍一顿啊?   不对,重点是为什么这些选项都那么过分啊!一直想让他做出很过分的事!   【因为这是恋爱游戏。】   “?”   第一次听到那声音回应自己,虎杖悠仁下意识出声:“什么?”   “什么什么?”   在又一次看见虎杖悠仁莫名呆愣住还自言自语,你下意识挑眉,感觉事情有点不对。   “我……”虎杖悠仁本想把自己被奇怪东西绑架了,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尤其是一想到这个什么恋爱游戏总给出奇奇怪怪的选项,他就更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了,最终只是干巴巴道,“没什么……”   “对了,接下来你想去哪?”他转移话题,“京都能玩的地方不少。”   “都可以?”   你确实没什么特别想看去的、看的东西,尤其是在确定京都的旧御三家都倒台了没什么调查价值后,你就无所谓去哪了。对于对大多数事物都兴致缺缺的你,繁华的京都所展现出来的未来科技也吸引不到你。   比起去探寻各种新鲜事物,你更习惯待在某处一动不动放空自己。   好巧的是,你身边的虎杖悠仁亦不是从前那个青春恣意的男高,也是个在漫长的孤独岁月里习惯一个人生活、为了排遣漫长的时间大多时候也喜欢待在一个地方发呆的长生种。   以至于最后你们哪儿都没去玩,虎杖悠仁带着你在时过境迁的影响下也没多少改变的鸭川边发呆了一个下午。   若不是河岸边有三五成群的小学生嬉戏着结伴而过,有个调皮的小孩不小心把足球踹了过来被虎杖悠仁下意识就抬手抓住,导致寂静被打破,他可能直到夜幕降临都不一定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谢谢大哥哥。”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接球。   “啊,不客气。”虎杖悠仁把球还给小男孩。   “那就不打扰大哥哥和大姐姐约会了。”小男孩自认为很识趣地说完就抱着球跑回小伙伴身边。   只留虎杖悠仁在那怔愣。   什么约会?   和谁?   啊!差点忘了眼下不止他一人在这,还有你。   反应过来这点的虎杖悠仁忽感懊恼,懊恼自己居然又在不知不觉中出神了,若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毕竟一个人的时候发呆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   可眼下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你,他全然忘了要照顾你的感受,居然就让你陪着他一直在这发呆。   也不知道把你忽略了那么久你会不会无聊……   他下意识就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你。   大概是眼下的季节正处在春末夏初,天气没有过于炎热,下午时分河边一直有凉爽的风吹过。   轻风一下下吹起你鬓两侧的头发,时不时露出被头发挡住的眼睛。   你垂眸似在盯着靠近河岸的绿草和经过绿草的溪流发呆,丝毫没被方才的小插曲打搅,整个人依旧笼罩在恬静里。   这一看,虎杖悠仁没能再收回视线,目光一寸寸看着变得不同的你,从眉眼到嘴唇,从头发到抱着腿的双手。   不一样的发色、不一样的眼睛、不一样的外貌体型……就连性格上都有些许不同,但他能闻到灵魂的味道,熟悉每个人的气息,所以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你。   别看他好像没怎么过问你的事情,似乎一下就接受了你“复活”的事实。其实他对已经死去的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好奇,对你为什么变了个样子好奇,对你隐约透露出的异常行为好奇……只不过是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为了不让你为难才不主动开口。   他还想着等你愿意的时候主动开口。   不过此次此刻看着安安静静的你,他忽然觉得那些事情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   他这一刻的想法是,啊……你没觉得眼下无聊。   你们……步调可以一致。   你们是过去的“旧友”……这点似乎就够了。   他独自活了这么久,自从熟悉之人一个个离开这个世界后,他就再也没与谁结缘徒增孽缘过。   本以为会就这样孤独到身体消散……你出现了。   你们是彼此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如果你会一直留在这里,按照你眼下十七八岁的样子来算,不出意外你还能再活七八十年。   而他还拥有三百多年的寿命。   若是你愿意,他可以陪着你走到最后,让你不必受孑然的困扰。   而他呢?   也不必为他难过。   三百年确实漫长,但你能占据他人生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就三分之二,他可以靠着前半段人生的回忆慢慢熬过去。   ……   不知不觉中,在你放空时看着水面的视线落在河对岸散步的路人上时,虎杖悠仁屈膝双臂搭在膝盖上侧着头枕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你。   他甚至在想,会不会上天也觉得他孑然一身过于可怜,才让你出现在他面前。   正当他觉得这一刻是他这些年来最恬然的时刻时——   【叮——】   【检测到任务一已完成,现下发任务二:与攻略对象牵手】   猝不及防听到这声音的虎杖悠仁:“???”   又来?!   任务内容让虎杖悠仁虎躯一震,原本恬淡安宁的感觉顿时没了,只剩下惊恐。   这个奇怪的东西为什么总让他攻略老师的爱人啊!   他指的陪伴就是纯粹的陪伴,不是那种肖想师娘的过分行为啊!   能不能不做啊!   【叮——】   【检测到玩家好像过不了道德上的一关,系统开启自动辅佐模式……】   【辅佐模式开启成功。】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为了成功完成任务二,玩家将有以下四个选项。】   【A:和攻略对象说:你要牵我手不?】   【B:和攻略对象说:我可以牵你手不?】   【C:和攻略对象说:咱俩能牵手不?】   【D:你决定把自己揍一顿。】   虎杖悠仁:“……”   选项让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前三个选项无论是选哪个虎杖悠仁都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那么结果只能选D了。   砰——!   奇怪的声音把你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一转头,你就看见虎杖悠仁又莫名其妙给自己来了一下。   你:“??”   所以为什么总是莫名揍自己一下?   等等……   揍xx一下?   这个模式怎么那么眼熟?   难道是……   当一个离谱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你愈发觉得虎杖悠仁的很多奇怪行为都有迹可循了。   比如每次在揍自己之前,身体总会忽地停顿一下,而后像是看到什么惊恐骇人的东西……接着,就自己揍自己了?   怎么看这个流程都像是你那个破系统……   但这怎么想都很离谱。   你盯着耳根微红的虎杖悠仁,突然想试探一下自己的猜测。   让你想想一般都是什么情况下才会触发系统任务事件来着?   好像是……   你眯了眯眼,微微勾唇,看着像不怀好意的坏狐狸。   刚靠殴打自己结束任务事件的虎杖悠仁本以为可以喘两口气了,结果脑袋里猝不及防再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特殊恋爱事件触发——】   【你的攻略对象想亲你一口,对此你——】   【A:告诉她:当然可以,想亲随便亲】   【B:要女人主动算什么男人!你主动亲上去】   【C:告诉她你是第一次,希望她温柔点】   本来就因为选项内容而感到惊恐的虎杖悠仁等了半天都没等到D时,表情更惊恐了。   他的D呢!   他的把自己揍一顿呢!!   为什么这次不给他揍自己一顿的机会了?!   等等,这一次的事件触发……注意到任务触发的原因,虎杖悠仁震惊地看向你。   一直关注着虎杖悠仁,看完全程反应后,你百分百确定了虎杖悠仁绝对被“系统”绑架了。   也不知是因为居然也有个倒霉蛋和你一样被恋爱系统绑架你有点幸灾乐祸,还是说虎杖悠仁眼下的反应真的……嗯,有点可爱,你忍不住起了点玩笑心思。   “悠仁。”   你微微歪头,将自然垂落挡住视线的头发捋到耳后,柔声唤了他的名字。   接着不紧不慢开口:“如果被奇怪东西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不知所措看着你的虎杖悠仁手忙脚乱了一会,张张嘴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闭上了,只是涨红着一张脸,而后很用力对你眨眨眼睛。   “噗。”   你没忍住笑了起来。   虎杖悠仁见你眉眼弯弯,像是碰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又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又有点迷茫。迷茫你怎么知道他被奇怪东西绑架了,更迷茫此刻自己的状态。   除了迷茫还有系统让他做出选择倒计时的急迫。   这次倒计时大概是因为没有简单粗暴的D选项给他延迟了会,但再不选系统就要帮他做出选择了!   他很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事。   “你……”   他张张口想和你说点什么,但下一秒就感觉视线里的你突然放大,而后自己的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下。   与之而来的还有你身上与他同款的沐浴香气。   在心跳彻底失控时,他听到一声——   【加茂七十七好感度+2】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虎杖悠仁获得加茂七十七可解锁心语——“有点可爱……” [138]牵手吧(补更):小狗是这样的🐶   “悠仁……”   “悠仁?”   意识迷糊之际,虎杖悠仁听到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一睁眼,猝不及防一张眼睛上蒙着黑色眼罩的脸出现在眼前。   “老师?!”   在看清面前的人是自己的老师五条悟后,虎杖悠仁吓得往后一仰,在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椅子上而椅子没办法维持平衡时已经晚了,砰得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悠仁你没事吧?”见他摔倒,五条悟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没、没事。”虎杖悠仁摸了摸没摔痛地屁股站起来。   “五条老师……你,有什么事吗?”不知为何,明明也没犯什么错,面对老师虎杖悠仁就是有点莫名心虚。   “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你直接睡着了?”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抱歉……可以麻烦老师再说一遍吗?”   “好吧好吧。”五条悟似无奈般摊摊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老师的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虎杖悠仁问,不过面前之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头看向窗外,屋外的日光带了层奇怪的虚幻,笼罩在他身上让人心生一股不真实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来看向虎杖悠仁:“如果,我说如果。悠仁,如果哪天老师不在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悠仁帮忙照顾一下加茂同学哦。”   “师娘吗?”虎杖悠仁恍惚了一瞬,而后认真坚定地点点头,“嗯,我会的。”   “哈哈,就知道交给悠仁能放心。”   虎杖悠仁的肩膀被拍了拍。   就在虎杖悠仁后知后觉想问那老师不在了是要去哪里的时候,就感觉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一紧。   “但是——”   虎杖悠仁听那声音变了个调,一抬头,就对上没被黑色眼罩遮住的苍蓝色眼睛。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幽怨。   紧接着,幽幽的声音传来:“但是老师也没说可以照顾人照顾到亲在一起啊——悠仁君~”   “!”   “啊!”   虎杖悠仁惊呼了声,蹭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膛起起伏伏的显然是被方才那个噩梦吓得不轻。   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还梦到了从前?   梦到从前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梦到……   想起梦里老师说的那句话,虎杖悠仁就羞窘到耳根发烫。   许久,不知是在对梦里老师的质问做出延迟回应还好是在说服自己,他忽地小声嘀咕了句。   “也、也没亲到一起……”   他是单方面被亲的那个。   亲的还只是脸颊。   不过回想起来,到底还是让虎杖悠仁臊得慌。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周。   由于当时大脑因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宕机,虎杖悠仁不太记得清后来发生了什么,还有印象的也就那声带着逗弄人成功的轻笑,以及钻入鼻尖的对方身上的气息。   而后,他大脑就晕乎乎的了。   当长生种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在时间的影响下,反射弧也有点长,过了两天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他被亲了!!   被自己的师娘亲了!   尽管只是脸颊,这在很多地方都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但,亲了!   亲了!!!   以至于那几天虎杖悠仁都没好意思面对你。   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赧然。   但很快他发现根本不需要刻意躲着你,因为那天之后你就开始早出晚归,你们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这让虎杖悠仁在松口气之余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   想了想,他把失落的原因归结为你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认识的人,你总是不在身边,会失落也正常。   托你把亲吻这事看得很淡的福,没几天他也就从那种尴尬无措的情绪里走出来了。甚至在某天发现你回来得晚却没吃过饭后,开始研究起了做饭。   半咒灵的身体让他可以做到好几天不吃,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过得都很随便。饿了就找个餐馆或者便利店吃一顿,很少开火。   而现在是两个人生活,你和他不一样还是人类,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他总得在外面餐馆都关门的时候让你有饭吃。   这一来二去,哪怕你大多时间都在外面,一天下来你们至少也总有两餐、三餐的见面时间,就这样共同生活了半个多月。   除了他还会时不时因为“系统”做出殴打自己的事,你们的生活平淡得就像普通人一般无二。   可就在他都快习惯的时候,突然做了这个梦。   这是老师在提醒他么。   提醒他你是……   [加茂同学]   回忆着梦中老师说的话,忽地有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姓氏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虎杖悠仁整个人一怔。   等等。   加茂同学??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称呼你?   明明你并不姓加茂……   [是加茂这个姓氏么?加茂七十七?]   虎杖悠仁又想起你当初说的这句话。   他皱皱眉,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因为他后知后觉还想起那天你在亲他脸颊后,系统还响起一道声音。   【加茂七十七好感度+2】   如果这是你的名字的话,那你……   这一刻,虎杖悠仁想起了你很多奇怪的点,比如你对过去一无所知,你与过去的模样也不同,而且……你好像知道控制了他的那个奇怪东西是什么。   只不过你一直没主动提,他也就没问。   但现在,他很想知道,知道你的一切。   ……   你是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回家的。   本来你还会在外面游荡很久,毕竟你习惯独来独往,尤其是一旦沉浸到某件事里,你就会忽略时间问题不分白天黑夜做你要做的事。   那天你在鸭川河边,也不是纯发呆,而是在脑子里把之前没来得及整理完的各周目记忆文档重新整理了遍,想找到关于另一个“七十七”的蛛丝马迹。   魔女碎片已回收的那些个周目记忆都非常清晰明了,没有。而还未回收的那些,虽然有很多缺失内容,但你确定也没有哪个周目和“七十七”有关。   不过也有突破点的发现,你发现按照顺序数下来的上一个周目,也就是七十六周目的结局是你和两面宿傩还有羂索同归于尽,至于其他人的情况,截止到“七十六”死亡前,死掉的人不多,与你这周目重开前一刻烙印在记忆中的画面并不符。   你直觉有一个被你遗忘掉的周目。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你想找到死在这个世界的“魔女”。   不过有点难,因为你也不确定“魔女”还存不存在,只能在以假设存在的基础上搜寻历年关于特异事件的记录和现存的灵异事件。   工作量很大,忙得你直接把虎杖悠仁忘到脑后,连着好几天都在外面只顾自己的事,若不是在查到现在的总监部很多权限都给虎杖悠仁开放你需要他的帮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记起来。   你还记得那天你回虎杖悠仁住处的时候,一开门,虎杖悠仁见门外的人是你,表情先是惊讶,而后惊喜,接着眼眶发红、微颤的嘴巴被使劲抿着,不说话,就看着你。   对上那双带了点狗狗眼的委屈眼睛,你都有点心虚了。   问他怎么了,他说——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了……”   原来这么多天你没想起他而他也没来主动找你,是以为你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不需要他,或者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快了,打算不再与他往来,一个人在家emo了很久。   怎么说呢,你本来就对虎杖悠仁本身有愧疚感,他眉眼一耷拉,沙哑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你就心生歉疚,解释你是忙忘了不是故意的,如果下次你忘记回来他可以提醒。   “真的吗?”   起初你还不懂这三个字的含金量,点头说当然。   很快你就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从你和虎杖悠仁说过你忘记回家他可以提醒你,他就会他认为你该回家的时间点刷新在你身后。   是的,他提醒的方式都不是发短信,可能老头儿用不来高科技吧,他身上不带通讯设备,到时间点了他就出现,问你还回家吃晚饭不。   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以至于后来你一闻到小狗味……啊不是,一闻到他的味道就知道他又来催你回家了。   就这么催了几次后,把你这个没什么时间概念的人硬生生改造成到时间点就想起有个人在催你回家。   今天应该是时间还早,他还没来催你。   你回家的时候他就蹲在家门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没一会儿他就像是感应到什么,蹭得一下站起来看向你的方向。   “回来了?”   “嗯。怎么蹲在门口?”   “在等你。”   你疑惑:“等我也不需要蹲在门口啊?”知不知道从远处乍一看很像一只小狗。   虎杖悠仁摸摸自己的鼻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犹犹豫豫后问你:“奈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挑眉,心想这家伙憋了这么久终于舍得问了,“想问什么?”   “我想问……”   你本以为虎杖悠仁想问的是关于系统的事,毕竟这段时间你没少见他零帧起手痛殴自己。   结果他——   “想问你和过去那个死去的你……是同一个人么?”   意外的问题让你微愣了下。   虎杖悠仁见你这个样子连忙解释道:“啊!我不是说你不是奈希,是别人假冒的,我就是想你们会不会不是同一个人……这么说也不对,啊啊啊我的意思是——”   脑容量有限的小狗明显是把自己绕晕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你觉得好笑,事实上你也笑出来了,在他还想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承认道:“是。”   “我指的不同是……嗯?”虎杖悠仁怔愣地看着你,似乎没想到你承认得如此痛快,“那你是谁?我的意思是你是哪个奈希?”   “嗯——简单来说,你可以把我理解为平行世界的七十七。我们就是同个世界同个人,只是经历不同遭遇不同……”   周围没什么居民,虎杖悠仁又堵在门口房间进不去,你索性就双手环胸侧靠在墙边和虎杖悠仁说话。   你没用周目轮回来解释一是因为意义不大,反而会增加解释的量,二来就是你还没彻底弄清这个世界的你与你是什么关系,所以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概括。   “……所以我对你当初说的那些一无所知,我也并不是你认识的、曾并肩作战过的那个……嗯,奈希?”   你以为把这些挑明后,虎杖悠仁会失落。   你能看出他非常在意你,很大程度上是这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让他感到很寂寞,所以碰到“你”后他很是珍惜,因为“你”是他仅剩的熟悉之人,而你现在直白残酷告诉他,你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这无疑是告诉他他依旧是一个人。   却没想到听完你的解释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所以你是我师娘不?”   你:“?”   啊?   他急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在你那个世界,你和五条老师是什么关系?”   你:“?”   啊??   你有点懵,所以回答都是下意识回答的:“朋友关系?”快要闹掰的那种?   “只是朋友?”他又试探性地问了句。   “嗯?”   在你给出明确答案后,他明显松了口气:“太好了……”   等等,松口气?   “啊,我的意思是太抱歉了,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昧地一直喊你师娘……”或许是你探究的目光太明显,他视线乱飘,手脚上的动作多到仿佛可以打一套体操的程度。   “对了!我还有另一个想问的问题。”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上次说我被奇怪的东西绑架……是不是知道我身体里的那道声音是什么东西?”   终于说到正题了你也不抓着原来的问题不放,毫不遮掩地点点头:“嗯。”   “是什么?”   “它应该和你说过吧自己的功能是什么,你就当它是一种绑定真人的游戏。”   “那……怎么解除绑定呢?”   你回忆了下当初这个系统缠上你时说的话:“完成它交给你的任务吧。它让你做什么?”   想起系统的那些个任务,虎杖悠仁噌的一下红了脸。   在你促狭的、明显是猜到了点内容的注视下,他羞恼着开口:“和、和你有关的。”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说是想要帮助你,要我对你、对你……”   帮助你?   你想了想关于这个系统的事,截止目前为止,除了抽象得厉害,帮到你的地方确实不少,或许……   想着,你开口问道:“那它最近的一个任务是什么?”   “是……”   正式步入夏天后蝉鸣就渐渐多起来了,当你们谁也不说话时,蝉鸣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在你快要掌握那只就坐落在不远树干上的蝉鸣叫的节奏时,少年摸着滚烫的耳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他说:   “牵手、和你。”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后,突然靠近他,他因你的动作下意识后撤了一小步,但似想到什么硬生生顿住往后撤的身体,原本下意识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垂落成一个很方便人拉住的状态。   而你——   咔哒。   在他下意识滚动了下喉结的时候,打开了他旁边的房间门。   虎杖悠仁:“?”   开门走进房间的你装模作样问了句还杵在门口虎杖悠仁:“嗯?怎么傻站在那?”   虎杖悠仁:“……”   这一刻,他真的想以头抢地哐哐哐给自己脑袋来两下,好把脑子里奇怪的事情给撞掉,他刚刚居然还以为你会……要死,好尴尬好丢人好羞耻啊啊啊啊啊啊!   虎杖悠仁好想逃,好像找个地洞钻进去。   与快要害臊死的虎杖悠仁不同,你的心情倒是不错,还哼哼了两下曲调,果然还是逗弄这种人最有意思。   你进门放下带回来的东西后,再次出门,虎杖悠仁还维持着想死的状态,只不过动作改成了面壁,脑袋抵在墙上一动不动。   你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这时候虎杖悠仁其实不太想理你,那股尴尬劲还没消掉呢,但是又觉得不理你有点不好,只得闷闷开口:“去哪里?”   “吃饭。”   ……   附近有个xx市场,或许是因为靠近东京区这个荒芜地带,发展偏落后的市场和过去构造差不多,从街头到街尾有各种店铺,小吃店、古着店、服装店、娱乐店……商场对于人们来说可能是消费比较高的地方,而市场就很适合工薪阶层的人逛,是以下班时分这边会很热闹,你被虎杖悠仁带过来吃过几次饭,味道还可以。   你们在人群中走走停停,四处看看今晚吃什么。   说是看,实际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看。   虎杖悠仁呢?大概是孩子真的有点自闭了,与你在一起后几乎没套上过的兜帽这一次又套上了,把自己整张脸都藏进帽子里,无论你问他吃什么,他都闷闷地说都可以。   虎杖悠仁是真郁闷,因为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你有逗弄他的成分,就像上次的鸭川边,你的亲吻根本就没有特殊含义,要不然你也不会第二天就消失不见好几天后才回来。   只有他一个人被困扰了好几天,一直在想那到底是什么意义……   手背传来柔软的触碰,虎杖悠仁低头去看,发现你们俩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因拥挤的人群而越来越近,近到随着步调的或快或慢手背会时不时碰到一起。   在又一次触碰到一起的时候,虎杖悠仁下意识缩了下,还想着和另一只手一样藏进衣服口袋里,但在要抬起的时候顿了顿,最后还是垂落下来,任由手背在步行中和旁边那只纤细的手有短暂的触碰。   一下。   两下、三下……   虎杖悠仁开始在心里默数会碰到的次数,粗略估算就是每六七步就能触碰在一起。   在碰到第五次的时候,虎杖悠仁想,或许他应该主动伸手。   这么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系统会为了让他尽可能快地完成那十项任务而不停布置任务让他做,他总不能每次都殴打自己一遍吧?再说了,那些选项内容也越来越大胆,从一开始的询问牵手到推荐他霸王硬上弓、乃至更过分的事情。   万一再碰到一次“殴打一顿”消失,让他必须在可怕的其他三个选项里做选择怎么办?他真的要对你做那些事情吗?   肯定不行。   所以、所以……   所以他应该为了杜绝那些事而主动完成这个任务。   但手背与手背触碰到第七次的时候,他又有点退却了。   觉得未经允许擅自做这种事不好。   虽然已经知道了你不是他的师娘,但在你那个世界里,你可能有喜欢的人了,后续会发展成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他不应该给你造成困扰。   而在触碰到的第十次,他又想着这只是个任务,你也知道的。   就算他突然拉住你的手,你也能理解的。   第十二次,他再次退却,甚至对自己都恼起来了,想着干脆把手揣回口袋里,这样就不会瞎想。   但就在第十三次触碰之际他打算就那么收回手时,那只时不时与他触碰的手竟在他缩回的前一刻反握住了他。   与他炽热的体温不同,那只手带了些冰凉之意,柔软的、冰凉的感觉像是夏天最爱的水球……   “!!”   当酥酥麻麻的感觉冲上天灵盖的时候,虎杖悠仁惊得直接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看见握住他的手的你朝他偏了偏头,“不走了?”   面对你的话,他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你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呆愣的原因,原来只是半握的手,在你指尖挑逗般地往掌心处挪了挪后彻底变成了交握,你甚至还牵着他的手甩了甩。   “不是要做任务吗?”   “啊。哦、哦……对,任务。”   听到你这么说他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不自在地用另一只手拉了拉兜帽的帽檐,努力把自己的羞赧彻底藏起来。   害羞归害羞,但与你牵住的那只手却不见得有一丝松开之意,甚至还紧了紧。   步子再次迈开后,你们的步调彻底同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牵了手的缘故,你莫名能感受到虎杖悠仁心脏的跳动声,声音顺着有力的脉搏而来。   那明显加快的声音让你觉得有点意思,嘴角微微上扬,问道:“任务有说是哪种牵手方式吗?”   “没、没说。”有点哑的声音传来。   “那任务说完成了吗?”   虎杖悠仁想了想,确定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没有响起,便诚实道:“没有。”   “那会不会是牵手的方式不对?你喜欢怎样的牵手?原来的这样,还是——”   说话之际,你手指轻移,而后顺着对方的指缝缓缓插入,原本交握状态的手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这样?”   你能感受在十指相扣的瞬间对方手里就冒出了点细汗,原本跳动的声音跳得更加厉害。   “还是原来的?”你又问。   “……”   他不说话,不说话你就打算收回手改回原来那版。   但你的手没能抽出来,在你有意图抽手的时候,对方明显一紧,原本僵直的五指立刻收缩,牢牢扣住了你想要抽离的手指,化被动为主动,大手将你的手彻底包裹。   “这样就好。”他说。   “哦。”你没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你开口:“任务完成了吗?”   【检测到任务二已完成,现下发……】   系统的声音差不多一前一后而来。   虎杖悠仁沉默着,又紧了紧牵着的手。   喉结滚了滚,吐出两个字。   “没有。”   ……   “现在呢?”   “……还没。”   ……   “还没有吗?”   “嗯。”   所以,再牵会儿吧。 [139]对视是精神上的接吻:我们小狗是这样的🐶   【任务六:同居300天(已完成)】   收到这段系统提示音时,虎杖悠仁正在家里和服务型机器人一起打扫卫生。   听到你们已经一起生活了三百天时,他还恍惚了一瞬。   对于已经失去时间概念的他来说,与你的初见仿佛才没过去多久就弹指之间来到了三百天。   这或许是因为原本对他来说漫长的岁月在遇到你后仿佛被按下了加速度,快得人甚至萌生出了慢一点、如果能再慢一点、与你能相处的时间再长一点就好的想法。   会有这种想法是他在与你的相处中隐约猜到了完成“成为恋人必做的十项活动”后,你或许就会回到属于你的那个世界。   意识到这点时他有过挣扎和犹豫,但最后还是觉得他没权利替你做选择,更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将你绑在身边。   你有你的生活,你有很多爱你的人,他们一定都在等你回去,他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太孤独而从他们手里抢走你。   毕竟他知道失去重要的人是种多么痛苦的滋味。   而且他已经很卑劣了,仗着你不清楚系统给的具体任务,而肆无忌惮为自己谋取许多超支的“好处”。   比如任务二,牵手。   其实一分钟就够了,他硬生生多求了二十多分钟。   还有任务三,是拥抱。   系统似乎有点自主意识,意识到他上一次钻了空,在布置任务时特意增添了时长——完成一场一分钟的拥抱。   不过他依旧仗着你不知情,贪求了很久,久到你半边身体都麻了他才不舍地松开。   任务四是完成一场约会。   他卑劣的贪欲差点要在这个任务里翻车。   那场约会其实在一起逛完科技馆就结束了,但由于他没过脑子下意识想要多争取一些这样的相处时间便说了两人要待够24小时,这就导致夜晚还剩的那十个小时……他被你拉进了你的房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放在最开始虎杖悠仁自不会多想什么,毕竟他怎么可能对老师的妻子有非分之想呢?所以最开始同吃同住的那几天,他没有与异性独处的赧然,只有能不能把老师的遗孀照顾好的担忧。   但后来……   懂得都懂。   某些心思一旦不受控制,想法自不可能再纯粹。   被你拉进房间的那天他吓得差点就要自爆做过的那些过分的事并解释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说是差点,自然是到最后也没说。   因为——   “约会”的续场是你拉他看了一晚上电影。   ……   哦,原来只是看电影啊。   不过也是从这个任务开始,他不敢得寸进尺谎报任务内容。   但俗话说得好,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任务五——对视一分钟。   “一分钟?只要一分钟就够了吗?”   在他说完这个任务时,你看他的眼神含笑,他有一种早被你识破的羞赧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只能红着脸点头。   原本以为会是一次很简单的任务,却没想到比任何一次都难。   因为他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太久。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虎杖悠仁三秒钟就败下阵来,只感觉热意在脸上攀升。   第二次好一点了,坚持到了十秒。但也更狼狈,直接捂住脸让你先别看他,之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尝试一次。   过了好几天后的第三次……再次未能攻破十秒。   第四次……   第六次、七次。   第八次的时候有了重大突破,能坚持半分钟了。   失败原因是你没忍住笑了,你一笑,他原本的坚持、克制在那一刻又功亏一篑,口干舌燥地灌了一杯又一杯水。   第九次、十次……   直到第二十三次,虎杖悠仁才终于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之后就是累计相处三百天的任务六,还剩一百多天才能完成的任务终于让他有喘口气的机会。   结果一回神竟然也完成了。   也不知道任务七是什么……   “男主人,请不要浪费水。”   正当虎杖悠仁思考任务七的时候,旁边传来管家机器人的声音,接着就有一只机器手伸过来关了虎杖悠仁面前的水龙头。   虎杖悠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洗抹布洗着洗着出神了,水哗啦啦流了一池子。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就向管家机器人道了个歉。   “没关系的,男主人。”机器人主动接过虎杖悠仁手里的抹布开始洗起来。   男主人……   这个称呼不管听几遍虎杖悠仁都有些不适应。   毕竟有男主人就代表有……女主人。   女主人自然是你。   原本你们住在东京区外围的贫民窟,能活动的地方也就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   本来虎杖悠仁一个人习惯了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对于居无定所、打算远离人群的他来说能有个地方睡觉就够了。   但看着本应该拥有更好人生的你跟他挤在这种破落地方,他就无比懊恼之前自己为什么如此得过且过,导致你也得陪他受苦。   懊恼了好几天后他就打算主动联系咒术界,打算接点活赚钱点带你住上舒服的房子。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呢,某天,你突然就塞了他一把钥匙,拉着他走到京都最繁华地带的高级公寓的顶层。   “这里还喜欢吗,以后住这吧。”   望着承包了整个顶层的大平层,虎杖悠仁沉默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小白脸。   总之,小白脸和他的大富婆就住进了终于带了点未来高科技感觉的大平层里,还有许多机器人伺候。   虎杖悠仁不知道你的钱是哪来的,就像他也不知道这大半年里你都在外忙什么事。   他想帮你忙,但得到的回复也只是:   “等需要悠仁君的时候,我会不客气找悠仁君帮忙的。”   这种充满敷衍的话。   虎杖悠仁很郁闷。   郁闷自己无所事事,郁闷自己帮不上忙,最后为了让自己有用点,就在家里和机器人抢家务了。   但今天,最后一个家务也被机器人抢走了,虎杖悠仁无聊地把自己倒挂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电子屏幕钟表。   这个天花板可以打开,也可以切换成透明状态看真实星空,还可以是电子屏幕形态播放任意画面,待机状态就是时钟。   虎杖悠仁就盯着钟表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着。   已经晚上七点了,餐桌已经布置好了,饭也已经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但你还没回来。   你又去哪了呢?又在干什么呢?以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虎杖悠仁很想去找你,但上一次去找你还被你说了,说一声不吭戴着兜帽暗中跟着你看着很像变态。   他不想当变态,所以只能当家里蹲。   想着,虎杖悠仁无聊地翻了个面,盯着地毯发呆。   如果超过八点你还没回来他总能去找你吧?   但上次好像就是八点去找你被你说变态的……   那九点总可以吧。   九点是门禁时间……   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总会无意间做着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揪头发,比如扣指甲。   而虎杖悠仁的话……大概是更奇怪的行为吧。   反正等你回家的时候,虎杖悠仁正倒立着用双手在满客厅爬爬爬。   一进门就看到因倒立动作衣服下垂而微微显露出来的腹肌,你:“……”   这家伙的脑子大概是真的因为半咒灵状态坏了不少吧。   “你回来啦!”   看见你出现在他面前,虎杖悠仁猛得一下单手一撑、一转,重新让双脚接触地面。   有那么一瞬,你仿佛看见眼睛蹭得一亮的虎杖悠仁头上冒出狗耳朵竖起,身后有一条狗尾巴一直打圈。   你见过那么多像“狗”的男人,但非要说小狗,你觉得虎杖悠仁最像,连身上都好像也带着一股小狗味。   “你等等,我去端菜!”   小狗疯狂甩着尾巴就冲进厨房,又去和机器人抢活了。   等你换好鞋子简单清洁了下坐到餐桌前,饭菜都准备好了。   你们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语的规定,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虎杖悠仁在讲,你在听,时不时出声回应两句。   在被问道“你今天回来得好像特别晚,是被什么难事困住了吗?”时,你用餐的手一顿,看向他。   他神情有些紧张好像担心自己过问太多会惹你不快。   那模样真的很像小狗,你不禁浅浅弯了下唇:“是有点事情。”   “什么事?”   “吃完饭再告诉你。”你说,顿了顿后补充道,“可以留点肚子。”   “留点肚子?”   虎杖悠仁虽莫名其妙你的话,不过他很听话,说留肚子他还真留了,至少是还能再吃一顿的水平。   用完餐后,机器人收拾掉碗筷和残羹,又把餐桌打扫得一尘不染。   “现在可以说了吗?”虎杖悠仁急切地看着你。   “这个啊……”你抬头看了看时间,回道,“还早。”   虎杖悠仁一头雾水,下意识也抬头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十一。   时间有什么特殊的吗?为什么还早?   虎杖悠仁很想问你,但你已经转移到沙发上戴上特制的电子眼镜连通电脑忙去了。   他最不缺的就是发呆时间,所以在你办公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你,等你结束。   可你在十一点结束后就去洗澡了,看起来打算洗漱完就睡觉,丝毫没理会他渴求的眼神。   没办法,虎杖悠仁只好放弃了,也进自己的房间洗洗漱漱准备睡觉。   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虎杖悠仁郁闷躺到了床上。   十一点五十五。   叩叩——   门被敲响了。   虎杖悠仁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半夜来敲他门,之前也从未有过,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跳到了门前打开门。   “什么事?”   “你不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你反问。   “什么?”虎杖悠仁显然懵懵的,明天是什么日子?相识301天?   你见虎杖悠仁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又或者说,可能是刻意不去记得。   这让你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了,也许不仅不会给人带去高兴反而会让人想起难过的事。   不过既然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浪费也可惜,所以你还是拉着他的手走出客厅。   客厅只点了几盏方便人看路的小夜灯,头顶天花板也是到了夜间自动切换成星空模式的暗色调,衬着房间有些昏暗。   虎杖悠仁一头雾水地被你拉到客厅中间,正想和你说他不记得什么具体日子你能否直接告诉他时,嗅觉灵敏的他一下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奶油味。   奶油味?   忽地,他想到了什么。   但比他思绪反应来得更快的是客厅亮起的灯,以及下一秒的——   “生日快乐,悠仁。”   零点,他的生日祝福。   墙边的立体式音响播放起不管时代怎么发展都不曾变的生日歌,电子屏幕天花板也出现了绚烂的流星雨。   机器人推着事先准备好的生日蛋糕出来。   蛋糕不大,也就六英寸,足够两人吃。   生日这事,其实你差点也不记得,毕竟你并不是个喜欢过生日的人,也不喜欢别人给你过生日。   也是突然觉得3.20这个日期很眼熟,想起来你有个周目就是用了一块蛋糕把某人骗得为你去死的。   一方面出于迟来的愧疚吧,另一方面你想起虎杖悠仁算是喜欢过生日的那种类型。   按照他的说法来说,他喜欢的并不是那天自己可以作为寿星,而是生日就代表了会有朋友的相伴,他喜欢朋友。   如果你没想起来,那就算了,既然提前一天想起来了,那也没有忽视的道理。   所以你准备了生日蛋糕,远程提前设定好家里的智能程序。   算是给他办一个简单的生日会。   “悠仁?”   你见虎杖悠仁出神的样子里似乎没多少惊喜,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有高兴但更多的好像是怅惘。   “不喜欢吗?”   虎杖悠仁视线从蛋糕移向你,张张口,许久才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没有。”   他很喜欢的。   “我很喜欢,只是……”   只是他真的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过过生日了,因为从某天开始就没有能参加他生日的“朋友”了。   他早就忘记生日这种在人类社会里很重要的日子。   一开始是刻意遗忘,因为生日当天他总会格外怀念旧友们,很想能与他们过一场生日,毕竟与那些人的相识,都不足以从一个生日到另一个生日,他还未和他们过过第一个生日就……   后来就是彻底淡忘,差点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哪天。   “抱歉,我……”虎杖悠仁忽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怕你以为他是不喜欢从而让为他准备了这一切的你感到失望,所以在眼眶发红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时还努力和你解释,“我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然后也很高兴,就是、就是……”   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看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用抱歉,今天你是寿星。”   既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切都交给你吧。   你牵着他来到沙发:“总之就是固定流程,许愿吹蜡烛而后吃蛋糕。”   你拿过一根蜡烛,边点边道:“本来想着给你准备个84大寿蛋糕啥的,但怪怪的。”   如果虎杖悠仁真是个小老头了,倒也没什么,关键人家现在外形青春男高,而平时的很多举动还是很孩子气,准备个大寿蛋糕真的很怪。   “所以还是准备十六根蜡烛。”   因为他没过过十六岁生日。   他的“人”生好像也停留在了那一年。   虎杖悠仁听懂了你没说完的话,以至于原本还能憋住的那些情绪彻底憋不住了。   嘴巴一撇,泪花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欻得一下飙出来了。   “呜呜奈希……”   他不哭或者大哭都行,这半哭不哭的样子真的更像小狗了,眼睛像小狗水汪汪的,呜噫呜噫努力憋着但没完全憋住的声也像小狗的呜咽声,他蹲在沙发上看你,就像一只大大的金毛。   看得你都有点不自在了。   “哭什么。”   “呜呜呜……”   “别哭了。”   “呜呜……”   “来许愿。”   “呜呜。”   “吹蜡烛。”   “呜……”   “切蛋糕。”   “呜噫……”   他边像个小狗哼哼唧唧的边乖乖地配合完你所有的指令。   看着在你的命令下开始呜呜咽咽切蛋糕的虎杖悠仁,你不禁扶额。   真的,很像,小狗。   “好了,所以我们的大……我们的小寿星想要什么礼物?”   你原本想说大寿星,毕竟年龄在那,但看着他还在呜呜咽咽的样子,用湿漉漉的小狗眼睛看着你,你实在说不出大的那个字。   “已经、嗝、已经够多了的,你为我准、准备的这些,我嗝……我很知足了……”努力忍着不哭的结果就是控制不住生理反应打起了哭嗝。   “一码归一码,礼物归礼物,生日蛋糕归生日蛋糕。”你说着吃起他切给你的蛋糕,“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也不会勉强。”   “我——”   正当虎杖悠仁想说什么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的系统声音。   【检测到任务六已完成,现开启任务七——与攻略对象接吻一分钟】   “!”   虎杖悠仁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蛋糕。 [140]生日礼物:我想要你的真心   任务七的内容在虎杖悠仁脑子里炸开,甚至还有回声,一遍遍重播着那几个字。   与攻略对象接吻一分钟。   接吻一分钟。   接吻……   接吻!!!   “怎么了?”   看见虎杖悠仁整个人虎躯一震差点要把手里的蛋糕震掉,脸上不复之前皱皱巴巴小狗样,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你便奇怪询问,你又没下毒……   等等,惊骇?   你又上下仔细看了看虎杖悠仁,发现他的样子和被系统强制做各种奇葩任务时一模一样,便问:“系统又让你做什么了?”   你不提还好,一提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滚烫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冒烟。   他艰难点点头后结结巴巴道:“它它它它让我我我、你、你我……”   “是把自己揍一顿解决不了的?”你虽在询问,但语气十分肯定。   因为这个纯情得要死的家伙也就敢偷偷摸摸在不得不遵守的事情给自己讨点好处。   一旦真碰上了过于大胆的事情,就算他知道按照系统的要求把那些选项做、说出来,你也能理解且不会生气,但他大多时候还是会选择把自己揍一顿。   所以他这个支支吾吾样子,显然是因为没有揍自己一顿的选项。   “嗯、嗯……”   不知该作何反应的虎杖悠仁只能机械着吃起手里的蛋糕。   话说蛋糕是什么味道的?   明明刚刚闻起来很香、很甜,为什么现在吃进嘴里就吃不出味道了?   他还记得蛋糕表层有一层巧克力屑,中间是水果夹心,应该有酸有甜的……为什么一点都尝不出来了……   虎杖悠仁的过载大脑努力运转着,想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蛋糕上,而不是你的嘴唇上……啊,你嘴角沾上奶油了。   天呐,别在看了,别……   虎杖悠仁很努力将视线压回到手里的蛋糕上,继续重复着机械的吃蛋糕动作。   可那吸引着他的唇依旧在张张合合:“所以是那个必做的任务?上一个任务完成了?现在是第几个来着?”   “嗯。嗯。七……”   当吐出数字“七”的时候,虎杖悠仁感觉到呼吸一滞,因为就是你名字的发音,而且是比“奈希”更亲昵的发音,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忘记呼吸的结果就是感到缺氧,不知是缺氧的作祟,还是蛋糕里的巧克力是酒心的,他脑袋开始晕乎乎辨不清东西南北,天花板上的流星雨也不知什么时候从梦幻感变成了能让他感觉到眩晕的条条光影。   “奈、奈奈……”   他不知是在说任务的数字,还是在呼唤你的名字。   “怎么了?”   他都这样了,你的声音里却带着不知是不是促狭的笑意。   “悠仁,你的声音好像在颤抖。”   听到你这么说,虎杖悠仁已经不记得方才的自己声音有没有在抖了,但握着叉子的手绝对抖了,因为最后一块蛋糕可怜地掉落在地。   与大脑快要肿胀到有窒息感的、整个人不知所措的他截然相反,你依旧那么游刃有余。   这可太过分了对不对?   这可是他的生日,他是寿星,寿星……寿星不应该被这么对待的。   “那你希望我怎么对待你?”   听到你这么说,虎杖悠仁才后知后觉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何时陷入的旖旎气氛让他觉得再不逃他真的会溺死在这里,溺死在你包裹他的欲海里。   他需要呼吸、呼吸!   他需要远离会发出声音蛊惑人的海妖!   他需要避开对视一眼就会被石化的美杜莎!   想着他蹭一下站起来。   高处的空气旖旎感似乎确实少了很多,能让他重重吸了口气。   “我我我……蛋糕掉了我打扫一下!”   他说着就要离开这里。   但……   “回来。”   就像海妖蛊惑人的手段不止声音,当它伸手拉住你的时候,就代表了你早就陷入了欲望之海,是它的食物、它的俘虏。   虎杖悠仁同样被拽回了这片海域。   明明“海妖”也没用力,虎杖悠仁却因为脚下没有踩实感轻飘飘的没能站稳摔倒在你身上。   还是他的身体素质够高,下意识手撑了下才没真的压住你。   但距离……   已经是绝对危险的距离了。   虎杖悠仁的大脑叫嚣着危险,发出警告想让他再一次尝试撤离。   但大脑和身体就好像完全分别效劳两个毫无相关的部门一样,无论大脑怎么发出警报,身体都不再动弹,视线自动聚焦在身下之人的脸上。   按理说,被他以近乎禁锢的姿态压在身下,你应该感到不安的,毕竟他更像支配者、像猎人。   可是你就是那副淡然的姿态,好像你面前的他不是什么猛虎野兽,而是可以随意挑逗的小狗。   这个认知让他有了恼意,很想告诉你他是会做很过分很过分事情的男人,是捕食者,你不应该毫无警惕心的向他露出你的脖颈,暴露你的弱点。   可你却——   “哦,对了,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   却依旧引诱他。   啊……   神啊,请别再捉弄他了。   “什么……都可以吗?”虎杖悠仁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问。   “当然。”   “我……”   他又听到自己吐出一个音,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说他可以要一个亲吻吗?   不是朋友的那种。   他又想说这不是他想的,是任务要求的,所以你要配合他,不能拒绝他。   前者出于本心,后者出于害怕被拒绝的说辞。   他有很多想说的,但不知该说什么,耳边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那该死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他想他的心跳声一定很响很响,一定被你听见了,以及……   你一定知道他那份在与你相处中日益增加的爱意。   虎杖悠仁看着你,能从你那双仿佛真有美杜莎般致命吸引力的眼睛里看见藏不住的笑意。   看吧,你果然知道。   你明明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说。   不知为何,虎杖悠仁忽得觉得有点委屈,一直跳动的心脏也皱皱巴巴的有点难受。   他会如此犹豫不决、不敢向前是因为他是个胆怯的人吗?   怎么可能。   他很勇的。   真的超勇的。   另一个你就夸过他这点。   但凡你也给他点同样心意的信号,但凡你望他的眼神里也能多一点与他一样不受控的情欲,那么就算没有任务的强制,他也会向你索求,朝你猛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傻子不知是该前进还是后退,也不知该不该彻底向你袒露那份不纯粹的感情。他害怕这份珍贵的感情以后反倒成了一种负担、累赘。   他不想。   所以唯有亲吻这点,他不想在你对他没有感情的时候当做一个任务去完成。   然而,在他努力说服自己,努力让自己有再次退开的勇气时,你却向他伸出一只手,在捧住他左半边脸颊时,还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嘴角。   “嘴角沾了奶油。”他听见你声音依旧清清淡淡的,没有染上情欲。   接着,他听到你说:“如果是悠仁的话,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哦。”   你依旧眼底含笑看着他,就像在纵容一只喜爱的宠物。   这话让他先前委屈难受的感情一半变成了气愤和不忿。   他想,你果然猜到了他这个任务的具体内容。   你知道他的任务要亲吻你,你知道他挣扎着不知该不该亲吻你,你却对他说这样的话!   因为你笃定他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笃定他会是温顺的乖宠。   你这个……过分坏女人。   虎杖悠仁突然想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并不是听话的小狗,是猛虎,只会用力咬在猎物脖颈上的野兽。   更想撕去你这层总是游刃有余的表象,想看到你被猎食者吓到的惊慌。   只要你给他一点信号,一点……   【加茂七十七好感度+5】   就像是寿星的特许,只要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就能实现。在他迫切渴求着你的回应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很少会听到的系统提示音。   他曾在第二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问过系统是什么意思。   系统说是字面意思,又或者可以理解为,那一刻,她对你的感情是正面的、是喜欢的,心情是愉悦的、是放松的。   虎杖悠仁不确定你这个“好感度”是不是代表了与他同样的那种喜欢,但至少是向他传达了他可以索求的信号,对吗?   想着,他抬起左手严严实实覆盖了你捧着他脸颊的那只手。   你的手依旧带了点凉意,又柔软光洁,像一块还未被温养过的玉。   虎杖悠仁捧着你的手一下下用自己的脸轻轻蹭着,直到他手掌的温度渐渐将你的手温上一层热意,他的手才缓缓下滑,握住你的手腕。   “悠仁?”你对他的行为不明所以。   他显然也没打算告诉你他的“计划”。   他依旧沉默着,盯着你的眼睛一眨不眨,微微侧头,在注视你的一举一动间伸出舌头,当着你的面舔舐着你帮他揩去嘴角奶沫的指尖。   湿滑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你不住轻颤了下,下意识就想抽回手。   一直盯着你看的虎杖悠仁捕捉到了你眼底一闪而过的颤抖,很显然他这样的举动确实把你惊了一下。   你不再游刃有余的姿态取悦到了虎杖悠仁,他扣住你想要缩回的手,吸吮着你的指尖,在指尖颤栗的时候下移吻了吻掌心。   掌心的酥麻感让你下意识就五指收拢护住最敏感的掌心,他也不介意,而是继续亲吻着你的手背。   一下一下,照顾到了每一根手指。   在看清他眼底的晦暗与一种名为危险的信号时,你终于意识到你招惹过头了。   你下意识唤了声:“悠仁……”   其实这一刻最不该喊的就是这两个字,他不会从中读出你让他停下的意思,这只会是最有效的情欲催化剂。   果不其然,听到你用带着与平时不同的轻缓声线,他明显顿了一下,不仅没松开,甚至在亲吻完最后一根手指后缓缓压下身体,又近了你几分。   这一次他分开了自己的双腿,外侧的腿屈膝抵在你的腰间,彻底把你禁锢在身下。   你猜到了他的任务是亲吻,对于一个似乎在遵守循序渐进恋爱发展的系统任务来说,算来算去也该轮到亲吻了。   可眼下……明显有些超过了。   按理说虎杖悠仁总该进入正式“工作”,亲吻你的唇了。   可他——   他的视线落在了你的耳垂上,那里耳尖泛着些许粉意,无不诉说了此次此刻它的主人没那么游刃有余。   盯着那耳朵看了会,他滚动了下喉结,而后俯身,亲吻了耳尖、耳垂。   如他所想,耳朵是你的敏感部位,在他亲吻耳垂时,鼻息间的气流扑向整只耳朵,下一秒他就听到一声突兀的低喘声响起,很轻,也很急促,像是发出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不对而硬生生止住的声音。   虎杖悠仁想,他完了。   那一直发出危险警报的大脑就在这一声轻喘里彻底失控。   他想……   再听一遍。   他喜欢这个声音。   再让他听一次吧。   于是他继续亲吻耳朵,甚至还恶劣地在耳骨上咬了一口。   但你很坏,你明知他想听,却没给他再听一次的机会,无论他怎么亲吻。   甚至还道:“悠仁,差不多……”   差不多什么?   是想说差不多可以了吗?   不,还不够。   分开运转的大脑和身体两个部门好像在这一刻又统一了,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还不够。   于是他在你开口要把话说完前堵住了你的嘴。   他依旧像亲吻你的手指、你的耳朵那样先在唇上碰了碰,而后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情——舔舐掉沾在你唇角的一抹奶油。   甜的。   他终于尝到了蛋糕的味道。   他还想要更多。   而更多的“蛋糕”在哪里呢?   他撬开了你的齿贝,长驱直入,尽可能多的索取方才没能尝到的蛋糕的味道。   他尝到了奶油的香甜,青提的酸甜……还有巧克力的味道……   好像唯独酒心味没能尝到……   “悠仁……”   啊,他尝到了。   你的轻喘和低吟是比酒心更引人上头的调味品。   他在堵住你的所有拒绝后,又吞下了你的所有不曾外放的情绪。   你问他想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是“亲吻”吗?   不,那是系统要求的。   他想要的礼物另有其物。   在沉重的喘息间与粘稠的亲吻中,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   “生日礼物……我想要你的真心。”   哪怕只有一点。   “可以吗?”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虎杖悠仁获得加茂七十七单人线恋爱成就——【生日礼物】 [141]“想让她留下来陪你吗”:一些   虎杖悠仁是被雨声吵醒的。   初春的雨总是绵密的,淅淅沥沥的雨滴轻拍落地窗,在透明的窗玻璃上留下稀碎的水痕,倒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不过虎杖悠仁的注意力全然不在透明的落地窗上,因为他要想看窗外的风景,势必要先把视线从身旁之人身上挪开。可他又怎挪得开?   当看见你就熟睡在他身侧,虎杖悠仁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彻底清醒了,甚至还因信息过载而有些宕机。   许是被盯得太久,你也悠悠转醒,抬眸看了他一眼,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早,悠仁。”   “!!!”   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给虎杖悠仁宕机的大脑重新开机了,关于昨晚的记忆就在大脑完成加载的那一刻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   这一涌涌上来的不止是记忆,还有浑身气血。   嗡得一下虎杖悠仁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开水壶一样烧开了,在心底发出无声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他他他他居然睡在你房间!!   啊啊啊啊啊他居然对你做了那样的事!!   别人都是酒壮人胆,怎么他都没喝酒只是吃了块蛋糕就、就……   “脸这么红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上了。”看见虎杖悠仁脸涨成猪肝色的样子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虎杖悠仁:“!!!”   这话你怎么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虎杖悠仁显然没昨晚那么勇,听你这么一说就被子往上一提盖住冒着热气的脑袋,不好意思面对你。   半天才瓮声瓮气憋出一句话:“也差不多了……”   除了最亲密的那一步,能做的不能做的你们都做了。   没错,你们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你是无所谓,对这种事看得不重,并且大多时候没兴趣,但若是情到深处哪怕是出于生理需求你也不会拒绝。   是的,没到最后一步是止在了虎杖悠仁这里。   大多时候,尤其是男方,到临门一脚的地步很少能止住,毕竟面对的是喜欢之人,而喜欢的人不仅不抗拒还用只要对视一眼就会沦陷的眼神无声邀请你,这都能把持住要么不行,要么……还是不行。   但虎杖悠仁算是例外,不仅很行,反应还很大,硬生生克制住了纯粹是他有所顾虑。一来是他不确定自己半人半咒灵的身体会不会给你带去不好的影响,二来就是万一哪天你突然离开……他觉得很不负责任。   所以哪怕情到深处他也硬生生憋住了,就抱着你亲亲亲,之后甚至都怕上头不敢亲了,纯抱,还想着等那反应自己结束。   但就像他抱怨你的那样,你很坏,明知道他在刻意隐忍你还挑逗他。   以至于自诩猛虎的某人强势没多久就又变成呜噫呜噫的小狗,沙哑着声音求饶着你别再捉弄他。   最后嘛……   感受到身侧有动静,虎杖悠仁扒下被子看向你,穿着吊带睡裙的你背对着他,手臂高抬双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抓了抓而后扎起头发。   看着那双白皙柔软的手在乌黑的头发间灵活穿梭、熟练地将头发全部盘成方便洗漱的发型,虎杖悠仁那好不容易才淡下去的脸又红了。   因为他想到了昨晚。   昨晚这双灵巧的手就是这样帮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虎杖悠仁又不受控制在心里发出爆鸣,并再次把被子盖过头顶,而后抱着被子在床上左右打滚了。   准备去洗漱的你一转头就看见这小子抱着你的被子在你床上打滚。   “?”   在做什么。   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转念一想他昨晚的表现,又见怪不怪了。   真的不能小看老处男,很费手。   你不再管也不知又想到什么打滚到一半停下来、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乌亮亮的眼睛视线一路追随你的虎杖悠仁,进入卫生间开始洗漱。   其实你但凡回头再看他一眼,就能品出他那个眼巴巴的样子其实是想要个早安吻。   但很显然,虎杖悠仁是等不到了,这让他有点小失落。不过这点小失落在检查了任务进度后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更高兴了。   因为他发现就一晚上直接完成了三个任务。高兴不是因为任务进度,而是任务本身的内容。   任务七亲吻,随之而来的任务八和任务九分别是“一次更亲密的距离”和“得到她的真心”。   任务九也完成了说明什么!   说!明!了!什!么!   一高兴虎杖悠仁又开始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还躺在你的床上,钻入鼻腔的尽是你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倏然口干舌燥起来,某处似乎又有被唤醒的趋势,这让他不敢再在你房间里待下去了。赶在你洗漱完出来前,光着膀子只套着一条裤衩就跳下床,狼狈而迅速地把丢得东一处一西处的自己的衣服捡起就跑出房间。   等你出来后,也就只能看见已经跑远的人的背影和……狗狗图案的平角裤。   啧啧,果然还是个幼稚的小男生,穿裤衩的品味也就那样了。   你把短暂的小插曲抛之脑后,新的一天你自然有新的要做的事情。   洗漱完又换上方便活动的衣服后就坐在餐桌前用起管家机器人准备好的早餐。   吃完后你在电脑上办公了一段时间,直到你要出门虎杖悠仁才姗姗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是刚洗过湿漉漉的状态,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见到你已经在门口换起鞋子,他惊讶道:“你今天也要出门吗?”   他还以为你会陪他一整天呢。   “嗯,有点事要调查下。”   “哦。”虎杖悠仁表情明显失落。   等你打开门准备要走时,他没忍住出声:“奈希……”   “嗯?”你开门的手一顿,转头眼神询问。   虎杖悠仁盯着你看了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努力挤出个笑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好。”   你走后,偌大的房子顿时冷清下来。   虎杖悠仁没什么食欲,反正他也不需要每天都进食,无非是想多争取些和你一起时间才养回三餐都吃的习惯。眼下你不在,他自然就让机器人收起来了,然后又倒趴在沙发上侧着头望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他方才想和你开口的是,你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可他又怕你还是什么都不说。   哪怕你们都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了,他感觉与你还是有一层怎么都拨不开的距离感——你有太多秘密了,但你却什么都不说。而秘密将你们隔绝开,导致他这么久依旧对你一无所知。   他猜到或许你也是抱着“既然随时都要走那么牵扯太深不太好”的想法才不和他说这些,可是……可是昨晚他向你靠近时,你也没拒绝他不是吗?   他想了解你,也想帮到你……   也不知道那神奇的系统是不是能读取到他的想法,下一秒虎杖悠仁就听熟悉的声音叮得一下响起。   【叮——】   【特殊恋爱事件触发——】   【你觉得攻略对象需要帮助,每次看她都在忙忙碌碌忙事情你就觉得自己好没用,对此你——】   【A:没用就没用吧,小白脸的前景很不错你打算继续当小白脸】   【B:决定帮她一个小忙,一周内完成“十项任务”】   【C:决定帮她一个大忙,抓到丘比,把丘比给她】   【D:决定把自己揍一顿】   听着前两个选项时虎杖悠仁还没什么反应,以为系统又抽风似的给出很奇葩的内容让他完成,直到听到第三个他才一怔。   那个陌生的词眼引起了他的注意。   ?   什么丘比?   轰隆隆——   一道闪电在天际裂开,没一会儿滚滚雷声就炸响。   春雨总是不讲道理,白天还是和风细雨,入夜便是惊雷大雨。   雷电声惊得巷子深处垃圾桶边翻找着食物的野猫炸毛弓背,凄厉叫了声后便迅速攀到墙顶窜去别的地方。   那些被野猫扒拉在垃圾桶边缘的垃圾在雨水的冲刷下又滑进桶里,但没一会被桶里的不明生物顶了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后,一个通体雪白的生物就抖落掉身上的垃圾从垃圾桶里跳了出来。   它乍一看像猫,但细看又能看出与猫的区别,比如虽然有和猫一样的三角立耳,但耳朵两边又有一对很像耳朵的东西垂落下来,上面还套着忽视重力浮空的金属环。   若你在这,一定能认出,它就是你这周目开启后再也没见过丘比。   可你很难找到它,或许都不一定知道它也在这个世界,因为它对“魔法少女”有单方面切断联系和感应的权利。   是的,丘比在有意避开你,毕竟它可不想再次被你的那个“系统”钻了空子,通过双向同化的方式不惜自毁也要将它禁锢。   丘比蹲坐在大雨中,该说不说确实是高文明生物,哪怕钻了垃圾桶、哪怕站在雨里,全身依旧雪白纯洁,不沾一点污渍,和这个下着大雨的世界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它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盯了好半晌才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张无辜可爱的固定表情。   [快了。]   只要再给它一点时间,它就能彻底排除掉你的那个系统带给它的影响,重新回到终端,等你开启第七十九次周目时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它就可以再来找你了。   想到这里,自诩没有人类感情的丘比下意识晃了晃长长的大尾巴。   它不得不承认,它差点又要翻车了。   你差点就是第三个让它翻车的人。   它怎么也没想到你这个明明会在无尽轮回中越来越迷失自己的“魔法少女”居然在第七十八次险些让它翻跟头。   你第七十七周目和它说“七十七周目”将会是最后一个周目时它还不以为意,哪怕那个时候你弄出了能抑制住自己精神状态的辅助器,哪怕你拥有很强大的能力,只要你没彻底弄清自己为什么会轮回,你就不可能真的结束这一切。   但结果……还真的差点被你发现“轮回”的秘密。   不过只能说你运气不好,最后出了意外。不仅失败了,还比任何一次都惨。   之前那些个周目好歹还能活几个人下来,第七十七周目差点无人生还。   丘比一族是基于“平等”和魔法少女签约的,它没有权利过多干涉契约者的行为,所以在第七十七周目它也没左右过你的选择,哪怕你差点发现了轮回的秘密。   但一码归一码,在确定放任你继续那么下去你真有可能破除轮回,它还是坐不住了,不惜从终端那里借来能量,混淆了第七十七次周目的结果,并尽可能抹除你七十七周目的记忆。   这也不算欺骗,顶多是掩盖事实。   它依旧不会阻止你发疯,也不会阻止你要做的任何事。   只是一如往常在你新周目开启后,回到你身边,与你说——   “好可惜呀,看来你这次也没能救下那些人。”   它依旧以掩盖部分信息的方式告诉你你真正要做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次机会,加油呀,你可是最厉害的魔法少女。”   继续说着能左右你情绪的话。   你真的是它找到的近乎完美的能量源,你与这个小世界简直是绝配,你的可持续再生的绝望能力不知道抵过多少个一次性魔法少女了。   它真的很喜欢你,也愿意一直陪你轮回下去。   只可惜你无法理解它们一族为宇宙的贡献,也憎恶它。   不过没关系,新开启的“七十七周目”你依旧是那个会重复轮回的人。   结果……   居然从天而降了个“恋爱系统”和它争夺你。   一开始它被带了节奏没能迅速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但被同化的这段时间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只能说真的不能小看你……   还好由于它干涉过七十七周目以至于在这周目留下了记号,想尽办法才把你弄过来,并在“生命通道”里趁机把自己从你的系统里剥离出来。   没它这个能量源供应,想来你的“系统”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等系统消失,在你一无所觉的情况下消失,没了系统的引导和情绪稳定器,你继续做着会导致轮回启动的因果……新周目一开,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的。   再等等。   再等等……   想着,丘比晃晃尾巴,决定换个地方躲雨,老是躲垃圾桶也不好。   没办法,谁让垃圾桶的味道大呢,多少能隔绝你对它的气味感知。   但就在丘比要像方才的黑猫一样跳上墙离开时,忽地注意到巷子口有道黑影伫立在那。   那人没打伞,就穿着一件防水的冲锋衣,戴着兜帽站在那里。   丘比细细看了下,又嗅了嗅味道,分辨出这人是虎杖悠仁。   它认识这人,可以说是对你最没“贡献”的那个。   也正是因为他不会“贡献”,第七十七周目的意外才没牵连到他,成为生还的那个。   丘比对虎杖悠仁没什么感觉,它没怎么和这个世界的人打过交道,哪怕陪你经历过这么多个周目。   毕竟只要它不主动出现,不是“魔法少女”就看不见它。   正当它决定忽视虎杖悠仁离开,就见对方直径朝自己走来,那样子就好像……看得见它?   这个认知让丘比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下意识就想赶快离开这里。   但——   “兔子?猫?”   那人抓住了它的耳朵将它拎起来。   丘比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对方真能看见自己,要知道,哪怕是某个天与暴君、某个“六眼”,都只能隐约察觉到它的存在,没想到这人竟然完全能看见它。   为什么?   有惊讶的也不止丘比,虎杖悠仁也是。   虎杖悠仁还是选了C选项,因为选项说这是“大忙”,他想帮你大忙。   之后他也询问了系统丘比是什么,系统说没办法详细说明,只说是你很需要的东西。   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结果……看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精灵?宠物猫兔?   不管了,总之先给你带回去。   虎杖悠仁想着就拎着丘比准备回家。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虎杖悠仁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系统,毕竟只有系统会在他脑子里说话,但细听发现不是一个声音,后知后觉好像是手里挣扎的这个小东西发出来的。   “刚刚……是你在和我说话?”虎杖悠仁狐疑地看着丘比。   [是我。]   “还真的会说话?”虎杖悠仁有点惊讶。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丘比又问了一遍。   “带你去找奈希。”   奈希?   如果说奈奈的话丘比可能就清楚了,上周目很多人都这么叫你,它又不是时时刻刻陪着你自然也不会清楚虎杖悠仁对你是什么称呼,但它推测一下也能猜到这个人是你。   这让丘比急了。   [可以不带我去找她吗?]   “为什么?”很显然虎杖悠仁对这个会用意识沟通的小东西有点兴趣,还有兴致和对方聊天。   丘比原本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然后再示示弱让虎杖悠仁觉得它是弱势的那方,被他带去给“奈希”它就会死。它记得这个人是最富有同理心和善良的,会尽可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但刚想这么说的时候又想到春秋笔法不一定管用,毕竟它不清楚你们的关系到了哪一层,贸然选了一个错误的答案最后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丘比拼命思考,就在虎杖悠仁拎着它即将走出巷子的前一刻,它终于“开口”了。   [你想让她留在这个世界陪你吗?]   “什么?”丘比的话成功让虎杖悠仁脚步一顿。   丘比见状觉得有戏,又道:   [我是导致她穿到这里的直接原因,等她找到我就会彻底离开这里,留你一个人在这个世界……]   [如果你不想让她离开,而是留下来陪你——]   [就别把我给她。] [142]“你从未诅咒过她”:你拥有留下她的能力   轰隆——!   闪电裂开天边的一条缝,一瞬间的光照亮了巷子口丘比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虎杖悠仁明显怔愣的表情。   “你说什么?”虎杖悠仁下意识出声。   见虎杖悠仁的反应,丘比就知道自己这一步没走错。它就知道这里的人没几个不执着你的,要不然你也不会被迫一次次轮回。   [我说我可以帮你把她留在这个世界。作为交换,你不要把我带给她。]   轰隆隆隆哗啦啦啦——雷声雨声交织,仿佛要给这个世界带来毁天灭地的灾难。   倾盆大雨冲刷着地面,豆大的雨滴不住往虎杖悠仁的冲锋衣上砸,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丘比,丘比也在看他。   时间在他身上暂停了十几秒后,他一言不发,沉默地拎着丘比继续往前走。   见状丘比心道不好,但它更疑惑的是为什么虎杖悠仁对此无动于衷?   难道这就是他一次“贡献”都没产生过的原因?因为他对你的执念很一般?   这一刻丘比确定自己确实不懂人类感情。   [你不喜欢她吗?不想她留在这里陪你吗?]   丘比不懂就问。   它的话让虎杖悠仁的脚步有片刻停顿,但他只是顿了一下便依旧往前走。   “喜欢。想。”   两个问题他都给了正面答案。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去给她?我说过,你把我带给她,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雨夜中,丘比并不能看清虎杖悠仁的脸,自然也不知他此时是什么表情,只听略带了些沉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因为她不属于这……”   [什么?]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没权利把她留在这里。”这是虎杖悠仁的答案,尽管他的语气并没有他说的话那么洒脱,十分沉闷。   [那如果我说她也不属于你所认为的那个世界呢?]   “你说什么?”这话让虎杖悠仁的脚步猛得一顿,“什么叫她也不属于那个世界?”   见节奏回到自己这里,丘比道:   [在她真正属于的那个世界里,她已经死了。是我救了她,让她有机会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那你说她不属于的那个世界又是什么?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她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明明虎杖悠仁从眼前这个不明生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下。   [她欺骗了你。]   虎杖悠仁闻言皱眉:“什么意思?”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平行世界,而是她在你们这个世界重开的第七十八次时间线,而你——]   [你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她第七十七次时间线。]   哐——!   又是一道仿佛要把天穹都炸裂的惊雷声。   拎着丘比耳朵的那双手无意识的一松,丘比稳稳落在地上。   没了禁锢后丘比也没逃的意思,因为它知道,既然虎杖悠仁能看见它,它就没能力从这个当下世界最强的人手里逃走,所以它继续说着对虎杖悠仁来说十分震撼的“真相”。   [她会‘离开’你所在的世界,是因为出了点小问题才不得不开启第七十八次时间线,所以非要说的话,她要属于也应该属于你这个世界。]   大雨还在下,落下的雨仿佛有了形状,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氤氲的弧形。   虎杖悠仁迟迟不说话,丘比也不着急,给足对方反应时间。   而就在丘比以为虎杖悠仁会追问它具体的原因并且它也想好了对应的回答时,只听这人嘴巴张了张,吐出一句话。   “七十……八次?那她该有多痛苦……”   丘比:??   这还是重点吗?   “她每一次……都会遭遇类似的经历吗?”虎杖悠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这个世界……这么多人死去……在她面前……”   之后的话他说不出来了,似乎对此刻的他来说说话是件十分艰难的事。   丘比沉默了会,它有点不想谈这种并不重要的事情,但它还是回答了。   [对。]   丘比会有选择性的告知,掩盖一部分事实,但不会说谎。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一个自己大致运转的法则,除非有更强大的法则盖过,那么哪怕一些事情会因为蝴蝶效应有所改变,大体方向也不会变]   “那你为什么让她经历这么多遍?”   轰——!   在闪电裂开后的没多久又是一道又闷又响的惊雷。   明明丘比并没有害怕的情绪,但在闪电有一瞬照亮虎杖悠仁的脸让它看清面前之人的模样时,它仍是有一刻感觉到了危险,带着杀意的那种。   想了想,丘比依旧实话实说但有选择性地告知:   [因为契约是这样的。]   “契约?”   [对。关于我让她有活下来的机会而她帮我做事的契约。]   [人类社会不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么,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一个既定死亡的人,救活她自然需要一定的代价。而我需要她做的就是拯救这个世界,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明码标价。]   [本来只要她能成功救下你们的这个小世界,就算契约完成,但你也知道了,她没能完成。完成不了就只得不停的重开。]   “为什么完不成?”虎杖悠仁不解,“她明明很……”   [很厉害对吧?]   听到丘比说这话的声音,虎杖悠仁下意识蹙了下眉,因为这一次他又隐隐约约感觉到它在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下,虽说不上来是怎样的笑,但让人感到不舒服。   [可能一开始失败是和能力不足有关,但后来……]   说到这里,丘比有停顿,似乎不确定应不应该把这部分内容也透露。   “后来什么?”   面对虎杖悠仁的询问,它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这和你们这个世界的构成有关。]   听到丘比这么说虎杖悠仁本能觉得对方接下来的话或许很难承受,但他没打断,沉默着等待着下文。   [你们的这个世界的能量源是‘诅咒’,只不过普通人产生的负面情绪由于没有特别的‘转化器’,只能原原本本排出变成具有威胁性的咒灵。而你们咒术师,却能将这种能源储存在体内,转化成有用的‘咒力’……我说的没错吧?]   虎杖悠仁觉得自己该惊讶这个奇怪生物为什么对咒术界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但这一刻他却意外不甚在意,只在意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普通人由于自身没什么‘咒力’,也就是没什么‘诅咒’附着,死了也就死了。但咒术师不一样,死了会产生很强大的能量波动,比如死前的谶言、执念等等会带来很严重的影响,可以说是一种强有力的诅咒……]   其实话到这里,虎杖悠仁已经多少能猜到一些了,只是依旧有点不敢相信,但接下来丘比说的话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   [她被诅咒了。]   [而且不简简单单是一个人的诅咒,是你们所有人。]   [还不止一次。是一次又一次……七十七次,是你们的‘诅咒’禁锢了她真正的灵魂哦,迫使她一遍又一遍回到你们身边。]   [你们‘诅咒’她要活下去、‘诅咒’她不要离开、‘诅咒’她要记得你们……]   轰隆隆隆。   雷电依旧在厚厚的云层之上翻滚,大雨依旧倾盆而下。   面对奇怪的白色生物,虎杖悠仁张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在听完这一切后大脑空空的,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挺直的背也不知什么时候塌了下来,似乎是被大雨彻底打折了。   过了许久许久,见虎杖悠仁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的意思,丘比才继续说。   [现在,你还想让她‘回去’吗?]   虎杖悠仁反应迟钝地抬头看向丘比,沉重的大脑令他没办法思考,只能愣愣地发出一个音:“嗯?”   [你不是为她不停的轮回而感到痛苦吗?不出意外的话,那边的人对她的‘诅咒’已经很深了,但凡其中有一个人死去,数个周目累积在她身上的‘诅咒’印记很容易就会被触发,那么等待她的只会是第七十九次重开,你想害她至此吗?]   “我……”   这话明显戳到了虎杖悠仁软肋上,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挣扎。   丘比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我是为了救她才想办法把她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因为这个第七十七周目的世界里会‘诅咒’她的人都死光了,只要她不回去,她就不会再度陷入‘诅咒’的轮回中。]   丘比并没有撒谎。   因为理论上它说的没错,只要你待在这个诅咒会被规避掉的第七十七周目,轮回的诅咒会被打破,毕竟会诅咒你的人都死光了,而诅咒的第七十七次也生效过了。   但它也隐瞒了关键信息,那就是只要它摆脱掉加之在它身上的束缚后再度回到你身边,它有办法把你带回到七十八周目。   它和虎杖悠仁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算是真话,只不过换了种说法。   [所以,你真的要把能让她回到第七十八周目的我交给她吗?]   “我……”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不妨告诉你,在她精神状态最糟糕的周目里她还有自虐的倾向,也有灭世的倾向,你不觉得这很可怜吗?你也不希望那样的惨状又要一遍遍上演吧。]   “不……”   [如果你真的在意她,就应该帮帮她不是吗?帮她摆脱那样的轮回。]   “……”   虎杖悠仁再度沉默下来,一时间只有大雨冲刷的声音。   丘比也不着急,就摇晃着尾巴等着虎杖悠仁的回复。   许久,虎杖悠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沙哑:“可她留在这里,我……我也会诅咒她吧……”   丘比没想到等了半天居然等到这样的答案,让它再一次对人类感情产生了迷惑。   [怎么说?]   “你不是说……像我们这种拥有咒力的诅咒师……会诅咒她吗,我对她的‘诅咒’也不少……”   丘比这回听明白了,他在担心你留在这里他对你的“爱意”也会化成对你的“诅咒”。   若是面前是其他人,丘比可能要头疼重新组织语言,但面前的是虎杖悠仁……   丘比甩甩尾巴。   [悠仁君,唯有你不需要担心这个哦。]   “什么?”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她经历过这么多次周目,与那么多人接触过,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她身上烙印下‘诅咒’的印记,唯有你,一次都没有。]   这也是它觉得虎杖悠仁一点贡献都没有的原因。   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对你的爱意并不少,明明也是个咒术师,明明诅咒之力多到可怕,居然一次都没诅咒过你。   为此它还可惜过,因为如果是这个人也诅咒你,它一开始就能省去很多安排。   但这一刻它倒是庆幸的,刚好有一个合适的借口。   [你不会诅咒她的。]   [所以只要你把她留下来,她不仅可以与你共度此生,还能结束她的痛苦,两全其美之事。]   [所以……悠仁君,你的答案是什么?]   轰隆隆隆——   春雷滚滚,吵得人心烦,雨夜之中除了偶尔缓慢驾驶的车辆外再无行人在外游荡。   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   哪怕你有雨具,大雨到底还是把你的裤腿溅湿了少许,有一点点黏腻不适感。   原本你以为会等到一个蹲在门口眼巴巴等你回家的“金毛”,可是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没人气的湿冷空气。   感应灯自动打开,服务机器人过来帮你换鞋和打扫门口的雨渍。   你穿着拖鞋拿过管家机器人准备的热茶,边喝边在房子里看了圈,确定哪哪都没有虎杖悠仁。   出去了?   你第一反应就是他又出去找你了,但按理说他每次都能找到你,若真找不到你也会打电话。   可……   你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器,浏览了一遍通讯记录,确定他没给你发过消息或打过电话。   去哪了?   你蹙蹙眉,或许是雷声和雨声吵得人有些不适,你无端升起了点烦闷之意。   但想到虎杖悠仁又不是真的小宠物,有自己的事情很正常,或许是去见朋友又或者去除咒灵了。   想着,你暂时压下心底那点奇怪的烦躁,先去洗个了个澡,而后……   蜷在沙发上发呆。   按理说这个时候你应该开始办公的,你指的办公自然是关于你的一些调查。   这么长时间你早就查得七七八八,比如关于魔女的事情。   或许是除了“七十七”周目之外,其他周目的你“死亡”的那一刻诞生的悲叹之种都被丘比回收了,你并没在这个世界找到任何一只魔女。   也就是说把你带过来的那个东西和你一样也是来自“七十七”周目。   一开始你觉得是某只“魔女”,但自从在这个世界发现丘比的痕迹后,你就有了别的想法。   只是对方在躲着你,你迟迟无法验证那只丘比是这个周目的丘比,还是那只被系统暂时同化的那只……   你想着做个局把它骗出来,最近一段时间就在忙这个。   因这里面包括你会导演一场堕落成魔女的戏,四舍五入也就是自杀,还没想好和虎杖悠仁怎么说,也就一直忽略对方渴求帮你的眼神。   还想着等事情忙完,若他还想知道关于你的那些事你不介意同他解释。   可眼下,他的不在让你萌生出了不安。   这种不安感甚至让你都没什么心情去捣鼓那些“重要”的事。   你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了一番,望着天花板上的时钟,数字显示晚上十点五十七。   快十一点了,他还没回来。   按理说不应该,今天他的生日都还没过完,正常来说他应该会很珍惜剩下的时间,怎么会这么晚都没回来?   等到数字来到十一点,你再也躺不下去了。   套上外套打算出门找人。   但就在你换好鞋拿起未干的雨伞推门而出时——   叮。   伴随电梯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屋外的感应灯猝然亮起,照亮了站在门口一道戴着兜帽浑身湿透滴着水的高大身影,压低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整张脸让人看不清模样。   他就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能确定的是他身上很湿很湿,滴滴答答的水在他脚底汇聚成一滩水洼,像个雨人,又像个水鬼。   大半夜的这种造型确实很容易吓到人。   你自然不会被轻易吓到,但你还是被面前这人惊了下。   “悠仁?”   也正因为你知道他是虎杖悠仁,才会被他这样的造型给吓到。   “你做什么去了?”你蹙起眉,并抬手招呼屋里的机器人去拿毛巾。   虎杖悠仁就像个雕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你的声音他才像是机器人被启动了那样明显一卡顿,而后缓缓抬头看向你。   那双你早上出门前还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堆满了阴霾,还有……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懊恼、挣扎……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给他整个人笼罩上一层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怎么了?”你问。   他缓步朝你走来,带着浓重的雨水潮湿味道。   他抬起双手像是想对你做什么,但抬到一半顿住了。   “我……”   他哑着声音艰难的发出一个音。   “可以抱你一下吗?”   原来是想抱你但反应过来自己一身水会弄脏你。   你没做犹豫上前一步主动抱住了他。   潮湿黏腻的感觉瞬间扑通过来,带着虎杖悠仁的体温。   他在你主动抱他的下一秒就一只手环住你的腰一只手扣住你的脑袋将你紧紧抱进怀里。   好像这样做才有你还在的实感。   他就这样抱着你抱了很久,久到你准备再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时,他先一步开口。   他说:   “对不起。” [143]撒谎:他笨笨的   “对不起?”   你被虎杖悠仁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抬头看他。   许是在雨里待的太久,哪怕有兜帽的遮挡头发也湿嗒嗒的不停滴水,从发尖汇集而下的水顺着他的眼角而下,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   “怎么说?”你盯着他问。   他避开了你的视线,眉眼下垂时凝在睫毛上的水珠一颤滴落在你的脸颊上。   “我……”他嗓子堵塞到差点发不出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后才道,“我见到丘比了。”   “丘比?”从虎杖悠仁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你一惊,下意识就推开他试图寻找到丘比的踪迹。   可你与丘比之间存在一定感应,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哪怕它切除了你们的联系你也能感应到它的所在,既然你到现在都没感应到,那只能说明丘比并没在这。   意识到这点后你想起虎杖悠仁说的那句对不起,眉头一皱:“你把它放跑了?”   关于虎杖悠仁会知道丘比这事,稍一细想不难猜到应该是系统透露的。既然如此,他应该知道丘比对你的重要性。   所以你自然而然将他的“对不起”理解为是对明知你需要丘比他却将其放跑的抱歉。   你很恼火。   不过你这份恼火不是针对虎杖悠仁的,而是丘比。   那个家伙绝对是对虎杖悠仁说了什么才把人变成眼下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深知丘比对人心的算计,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虎杖悠仁会被骗很正常。非要说也是你没提前说才给丘比钻了空子。   不过眼下你也分不出精力安抚状态不太对的虎杖悠仁,再次拿过伞准备出门:“你最后一次见到它的地点在哪?”   只要给你一个大致的范围,靠这段时间的布局和准备有八成把握能找到……   就在你伸手准备按电梯的前一刻,手腕被人拽住了。   “什么意思?”你看向拉住你的虎杖悠仁,语气不太好。   你不生他的气是你知道在这件事上无论怎么怪都轮不到他头上,但如果他这个时候还来阻止你,你是真的会生气。   “不用去找了……”   他说着,缓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对金属环递给你。   “这是?”   “系统说这个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你自然知道这对金属环是什么,就是丘比耳朵上的那对环。   “那丘比呢?”   “已经被系统……”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顿了一会儿才补充,“被系统同化了。”   你按了按太阳穴,想把所有事捋清楚并消化:“那刚刚的‘对不起’的意思是?”   这几个字让虎杖悠仁再度黯然下来:“你过去的那些事……抱歉,我好像没能帮到过你什么,才让你……”   让你一遍遍经历那样的痛苦。   也抱歉他真有一刻想自私地把你留在这里。   看着虎杖悠仁那一脸我做了很过分的事的样子,你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最后折中了下,你被气笑了,一掌拍在虎杖悠仁的背上,骂道:   “呆子,少往自己身上揽责。”   你就没见过有谁比虎杖悠仁更会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   看着被你一掌打得有点懵的人,你嫌一巴掌不解气,又拉着他狠狠打了几下疑似被雨水泡坏的脑袋,边打边骂:“就这点破事你支支吾吾老半天,想气人是不是?你是打过才舒服吗?还大晚上跑出去淋雨,犯什么毛病,湿嗒嗒的脏死了,还把我也弄得那么脏,知不知道我刚洗过澡……真不知道你这狗脑子里装了什么,简直就是缺了根筋的傻狗!”   你想这一个个的指定都有点毛病——都欠打。   不打之前各有各的气人之处,非要打过一顿眼神才会清澈。   眼下虎杖悠仁也是,原本失魂落魄的如同一只抑郁的小狗,被揍了一顿后眼睛才重新找回神采,唯唯诺诺地问能不能进屋再打他,哪怕外面没人,在家门口挨打好像也让他觉得怪丢人的。   你原本还想询问他具体情况,但看着这个人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窝窝囊囊低垂着头像个受气包只敢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看得你一股无名火,反手把他推进卫生间让他洗澡去了,眼不见心为静。   你也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平复下心情,思考起丘比的事。   虎杖悠仁说你一直想找到的那只丘比被系统吸收了,那基本可以断定应该是被系统同化过的那只。估计是哪里出了差错导致穿过来的时候让丘比摆脱了系统的同化,这也好说明为什么系统突然和你断开联系反而跑到虎杖悠仁身上……   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虎杖悠仁出来解释。   虎杖悠仁显然也猜到你有很多事情想问他,不出十分钟他就洗漱完毕,头发也没吹顶着毛巾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不吹头发吗?”   虎杖悠仁摇摇头,过来你身边坐下,不过没坐在你旁边的沙发上,而是坐在地毯上,他指指顶在自己头上的毛巾,看着你试探性开口:“可以……帮我擦头发吗?”   这话他说得小心翼翼,似乎担心你还在生他气。   见他这样子你又无语又好笑,但到底是挪了下位置,盘腿正对着他,伸手帮他擦起了头发。   “现在你可以好好说说都发生了什么吗?”   “嗯……”虎杖悠仁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触感,缓慢开口道,“就是今天早上你出门之后,我收到了系统的一个新任务……”   他显然是担心漏掉一处对你来说可能会漏掉关键信息,所以他事无巨细从头开始说。   说系统给的新事件里,有一个任务选项是关于丘比的,他虽然不知道丘比是什么,但选项说这对你很重要,他想着系统也没骗过人,便想着帮你这个忙,于是他在你出门不久后也出门了。   至于是怎么找到丘比的……虎杖悠仁说都是系统在指引。   你估摸着应该是系统残留了丘比的痕迹,所以能找到它。   “……找到它后,我就想着把它带回来给你,结果它和我说不能带它见你。”   虎杖悠仁说到这里的时候,你给他擦头的动作一顿。你想不出意外接下来丘比就会展开对他的忽悠,就像最初忽悠你那样。   事实证明你想的没错,从虎杖悠仁接下来说的话里不难看出,丘比又使出了它一贯的春秋笔法,每一句都是真话但每一句都篡改了它原本的意思和应该所在的语境,省略了重点又颠倒了因果。   虎杖悠仁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尽可能一字不差转述给你,包括丘比透露了你谁也没说过的那些秘密,也包括了某一部分对于你来说也是刚知道的“真相”——被诅咒的轮回。   这个真相你比想象中接受良好,这或许和你多多少少猜到了点有关。   你早就怀疑过轮回的真相,每个“魔法少女”最初应该只拥有一个能力,你却有两个,一个是“构筑”,一个是“轮回”。但事实上属于你的有且仅有“构筑”这一个,而“轮回”……   你想了想,是丘比多次暗示这是你的被动能力,你才在不知不觉中将其视为自己的又一个能力。而在这之后,已经深信不疑只有“救世”成功才能打破轮回的你,重点全放在了“救世”上,偏执着一遍遍做着错误的事情,再也没去探究过藏在这背后的真正原因。   但具体的原因……   [它说,是我们诅咒了你,导致你不得不一遍遍回到……我们这里。]   这话让你不禁想起许久前做过的那场梦,那个被无数双手名为“爱意”的手拖拽回深海的梦。   好像一切都能对上。   但你总觉得还漏了点什么关键信息。   而这个信息应该不是虎杖悠仁忘记转述,而是那玩意儿又说半截藏半截故意隐藏掉的,只挑着有利于自己的说。   说到底,它愿意给虎杖悠仁透露那么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如果不说的话,他就会被一根筋的虎杖悠仁不由分说带来给你。   尽管按照结果来看它都白透露了,哈哈。   一想到那玩意儿企图忽悠人但忽悠失败,你就心身愉悦,当然了,如果是你亲自动手的你会更高兴。   想到这里,你开口问道:“所以被系统同化又是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   头发早已擦干,但虎杖悠仁依旧盘腿坐在紧挨着你的地毯上,听你这么说,他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   “在我带它回来的路上,它就突然消失了。”   刚有消失迹象的时候虎杖悠仁还很着急,以为那是丘比要逃走的手段。但就在他以为他没办法把丘比带回来时,系统出声了,说在与丘比再度同化,等丘比彻底消失,系统就滋啦滋啦一阵刺耳的声音乱响,无论虎杖悠仁怎么询问都没声音,就留下两个金属环让他交差。   “在回来的路上消失的?”   “嗯,对,有什么问题吗?”见你一脸惊讶,虎杖悠仁还有点紧张,他本来就忐忑只拿着一对金属环交差,“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那倒没有。”   就丘比一事上明显系统比你更有控制它的能力,你一开始抓丘比也是想着之后问问系统能不能暂时帮你控制一下,系统直接带着虎杖悠仁“自给自足”了倒是给你省了事。   你惊讶的只是,你以为系统是在虎杖悠仁纠结或是已经答应放丘比走的时候觉得不出手不行才动手的,没想到悠仁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抵住了丘比的蛊惑,还想着把它带来给你。   要知道丘比的蛊惑力是真的很强,它会有针对性地提出交谈之人无法拒绝、抗拒的条件,若不知道它的真面目,按理说没人能抵住它提出的交换条件。   对此你忍不住好奇问:“丘比提出的那些……你不心动吗?”   如果是你,绝对会。   毕竟站在虎杖悠仁的视角来看,把你留下只有益处。   你回去就会被诅咒,继续痛苦的轮回。留在这个对你没有诅咒的世界你就能与他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简直一举多得。   而达成这样完美解决的做法也很简单,只要装作没看见过丘比。   一念之间的事。   “还是说你发现了它话中的漏洞?”小傻虎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你好奇地低头看着虎杖悠仁,虎杖悠仁也抬头看着你。   他看了你好一会儿,似乎为接下来要说的话难为情,又低下头,在双手环住你的腰时把脑袋也藏了进去。   “没发现,还有……”   接着传来闷闷的几个音:“是心动的。”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尤其是这种完全可以遮掩掉私心的,显得他只是为了帮你才那么做的“好事”。   “但……直觉告诉我不要这么做。”   “直觉?”   “嗯。”   “什么直觉?”   “我不会‘诅咒’你的原因。”虎杖悠仁说。   虎杖悠仁一直都知道自己笨笨的,说白了就是脑子不好使一根筋,所以高专时期,他一直给自己的定位就是打手,只要照着他信得过的人说的那么做就可以了,他不擅长思考。   面对丘比也是,他觉得丘比说得都很对,以他的脑子根本听不出来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所以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放过丘比,因为他想帮助你。   但丘比说,所有人都诅咒过你,唯有他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有,但他知道,“诅咒”来源深深的执念。   而在他看来,以不经过你同意的方式擅自将你留下来,不管明面上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什么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不受到伤害——都改变不了这里面藏着一份他对你的私心。   所以他想,若是他出于这份私心把你留下来,那么——   “……我想我会成为又一个诅咒你的人。”   他脑子笨笨的,想不来复杂事,所以一切只能凭心。   ‘心’告诉他不管你的结局会如何,理应让你本人来抉择。   你没想到虎杖悠仁拒绝丘比的理由会这么简单,简单到……   “好傻。”   你忍不住挼了两把被你擦得蓬松的头发。   “奈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事了吗?”虎杖悠仁抬头看你,原本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但从丘比那里听来你的经历后……他就想知道你的一切,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捧着他的脸,看着在这个角度下更加明显的狗狗眼,下意识捏了两把他的脸颊。   “可以。”   之前不说单纯是解释起来很费劲,外加没必要。   现在他既然都从丘比那里听来一部分了,不如彻底解释清楚,免得他被丘比误导。   “那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从头开始。”   “……好。”   雨还在下。   不过经历了一场大雨后,雨势转到了丝丝小雨,雷电声也早就消失不见,世界沉浸在了细雨带来的朦胧里。   你们一夜没睡,就在客厅里聊到天亮。   你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等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人也回到了床上,身边……嗯,也躺着个人。   说是躺也不准确,因为那人从背后抱着你、紧贴着你,像是把你当成了抱枕,这也是你被硌得不舒服醒来的原因。   关键是你也赶不走他。   因为昨晚一晚上的交谈,得知你的经历后他就一直这样抱着你,你赶他他就用发红的眼睛看你,那样子好像只要你推开他你就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没招。   黏你就黏你吧。   反正丘比的事告一段落,你也不需要出去忙活了,只等系统什么时候把你送回去。   估计只要完成那个任务十你就能回去。   至于任务十的内容……   “真的要这样黏黏糊糊十天吗?”   在身上又一次挂上一只“大狗”,你没忍住问道。   “嗯。”虎杖悠仁的声音含含糊糊。   虽然你看得出那个恋爱任务,任务内容是递进的,也就是越来越亲密,但这个“黏黏糊糊十天”的任务仍是让你觉得系统有病,有那个大病。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在心里破口大骂系统的时候,对你黏黏糊糊的虎杖悠仁看你的眼神里除了爱意和展现出来的开心外,还有……藏在眼底的、难易察觉的不舍与黯然。   人不可能真的一点谎话都不会撒。   在你看来没有一丝私心宛如圣父的虎杖悠仁,仗着你对他十足的信任,对你撒了一个谎。   最后一个任务,根本就不是十天的亲密相处。   而是——   【任务十:放手。】   只要他放手了,你就能回去。   但……   “十天……”   他抱着你将头深深埋进你的肩窝里。   只要十天就好。 [144]“这小白脸是谁?!”:只要自己不尴尬……   “你负责切菜煮饭,其他交给我。”   “好的好的你等我一下等我洗完盘子……”   “米饭要糊了!”   “诶诶诶马上马上等我一下盘子马上洗完了!”   “先别洗盘子了先去看看饭!”   “好的好的好的……啊啊啊啊奈奈奈奈着火了着火了!”   “那就灭掉!”   “啊啊啊啊啊但是我的鱼还没切好!”   “先别管鱼了先灭火!”   “哦哦哦火火火……”   “我先上个菜……悠仁。你是不是切错菜了。”   “……”   当巨大的屏幕上跳出来“时间到”,游戏结算后显示本次关卡你们只得了一星后——   你沉默地放下手柄,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游戏画面,沉默地转头看向多次出错的虎杖悠仁。   “那个……奈希……”   感受到深渊凝视的虎杖悠仁僵硬着脖子一点点转过来,不好意思地看着你,那个这个了半天似乎实在想不出合理的借口,就企图蒙混过关。   “嘿嘿。”   平时也就罢了,他这么一笑你还觉得阳光可爱,犯错也溺爱了,但是眼下——   “嘿嘿你个头!”你气得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掌,“说了你就负责切菜煮饭切菜煮饭,你非要去洗盘子做什么!”   虎杖悠仁揉着被你打痛的后脑勺,委屈巴巴道:“我看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想帮忙……”   “结果越帮越忙?”   虎杖悠仁不说话了,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偷偷看你。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不生气好不好?”   你真是被这家伙给气笑了。   说很生气嘛也不至于,一个游戏而已,但一点情绪都没有嘛又不可能,一想到这家伙非要去洗那几个破盘子导致菜也切错你就恼火。   最恼火的还是他干啥啥不行认错示弱第一名,害得你那口气出也出不来,仿佛你生气了你就是大恶人。   好吧,本来你也不是好人。   所以哪怕他认错态度很诚恳你也不买账,要给他一点教训,当即就上手掐他痒痒肉。   “等一下奈希我真的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别、别挠了我错了错了哈哈哈哈……”   “让你非要玩这个破游戏,玩什么不好要玩这个。”   “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就是哈哈哈……听、听说很多人都玩这个所以想和你哈哈哈……想试试哈哈哈哈……”   虎杖悠仁被挠痒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奈希我真的错了……放过我吧哈哈哈哈……”   实在受不了后他开始闪躲,但被你扑倒在地他也闪不开,又求饶了片刻后开始“威胁”了:“奈希我真的不行了……再不松手我就要反抗了!”   你根本不理他,只是一味攻击他的痒痒肉。   “我真的要反抗了!”某人继续虚张声势。   事实证明确实不能小看这只小老虎,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当下最强,平时还能装装乖狗狗,真把他逼急了……   在你无视他的“威胁”继续挠人后没过多久,一双大手就分别扣住了你的手腕,阻止你继续“上下其手”。   随之而来还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颠倒,你反被他压在了身下。   “奈希,我说到说到的。”   虎杖悠仁压在你身上,擒住你手腕的那双大手压过你的头顶,看着你的眼神里有很少见的强势和压迫感。   不过还不等你反应过来,那双手就松开对你的禁锢改为攀上你的腰肢,而后——   “哈哈哈哈悠仁!住手!不行……哈哈哈不可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无视了你的话挠你痒痒。   这一刻你真觉得人身上的弱点非痒痒肉莫属,一挠就顿时没了力气,于是没一会儿你也开始求饶。   “悠、悠仁……别……”   你想虎杖悠仁确实比你善良很多,和无视他求饶的你不同,你求饶了他是真的会放过你,松开了为禁锢你而刻意夹住你的腿,又理了理你因乱动而凌乱的头发。   但只能说你对虎杖悠仁似乎多了层过厚的滤镜,忘了他的身体和思想几乎是停留在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他愿意放过你哪里是因为什么善良?不过是看你好似媚眼如丝、面带红晕的模样怕继续下去容易擦枪走火,不敢继续乱碰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等你喘匀气,想要推开他起来时,他先一步伸手勾了勾你嘴角不小心吃进去的发丝,道:“十天了。”   “嗯?”   见你似乎因刚刚的玩闹有点没回过神来,他补充道:“今天已经第十天了。”   哦,你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任务十的内容。   时间过得确实很快。   原本你还想着黏黏糊糊的十天该怎么熬,结果若不是虎杖悠仁提醒你都没想到这天这么快就到了。   想想这几天你们做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就一直宅在家里,看电影,玩电子游戏,玩飞行棋玩大富翁……所有适合双人玩的游戏你们几乎玩了个遍。   今天玩的就是《xx厨房》,一款很考验感情的游戏。   如果不是虎杖悠仁提醒,按照你们的计划,明天你们会出门,去看一场新上映的科幻电影……   那电影估计是看不到了。   包括更后续的去逛街、去游戏厅、去钓鱼去野炊……等等他曾兴致勃勃拿过来给你看的计划表。   你看着虎杖悠仁,他同样也看着你,与平时展现出来的黏糊劲完全不同,他看你的眼神很是平静,丝毫没有什么要离别的不舍。   “所以任务算完成了?”   “嗯,完成了。”   “……”   “……”   不知为何,明明上一秒还能谈话自如,眼下你们好像都失去了语言能力,四目相对着一时竟无话可说,安静下来的客厅只能听见游戏屏幕上持续播放的背景音乐。   过了一会儿,还是你先主动开口:“那……后续呢?系统有说什么吗?”   “啊,这个有说。”   虎杖悠仁拉着你坐起来。   “具体操作我得琢磨琢磨……”   “灵魂宝石我能碰吗?”他指着你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询问。   “嗯。”你主动身体向前倾,露出宝石,方便他取。   他没将其拿下,只是双手握住了宝石。   “让我试试。”他说着,闭上眼睛,似乎专注着什么。   系统确实和虎杖悠仁说了转移系统的方法,那就是想办法抽取掉身上不属于自身的咒力,然后主动注入到灵魂宝石里。   但理论归理论,具体还得看实操行不行。   虎杖悠仁没想过故意搞砸,所以很认真的尝试着将那股原本他以为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后来经过你的解释知道了那是你的魔女体的气息抽离出来,而后细细注入进握着的宝石里。   只能说虎杖悠仁在咒术咒力上绝对是天才,当初能在极短时间里学会黑闪,眼下就能一次掌握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能量传输”。   你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慢慢回到你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你突然听到脑海里叮的一声响起许久没冒出来的系统声音。   【回绑成功,正重新载入数据……】   “怎么样?”虎杖悠仁睁开眼见你蹙眉,紧张问你,怕自己哪里出错。   “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蹙眉不是因为虎杖悠仁,而是在系统回来的那一刻,你感觉有什么记忆片段一闪而过,等到想要抓住时已经消失了,能确定的就是那应该是段消失的“真正七十七周目”的记忆,因为有一瞬你看见了那个白发白眸的自己。   不过没给你多纠结这事的时间,你听到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回家任务已完成,传送通道开启,倒计时十分钟】   【00:09:59】   不到十分钟,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忽地觉得这时间挺短的,明明当初在两面宿傩那里就很长。   啧,该长的不长,不该长的那么长。   “怎么了?”或许是你不满的表情过于明显,虎杖悠仁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关切道。   “没什么……”顿了顿后,你坦言道,“还有不到十分钟我就要回去了。”   虎杖悠仁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个高兴的表情:“是吗?那恭喜!”   他那出乎意料的反应让你一怔,你还以为他会……   “啊,对了!奈希,你那边的大家都还活着对吧!”他的情绪似乎异常高涨,脸上堆满笑意,还有一点小期待,“那你能帮我和他们转达一下想和他们说的话吗?”   “…你说。”   像是开了一个说话的口子,他滔滔不绝起来。   “我想和五条老师说,之前没机会说声感谢但其实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他,谢谢他愿意成为我的老师……”   “还有还有娜娜米,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大人,告诉他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了,想休息的话就休息吧,不会有人说他的,然后和他说我以后会很厉害的,能有所成长他真的帮了很多很感谢……”   “还有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钉崎,如果见到的话,麻烦和她说……”   “对了,还有……”   十分钟很短暂,虎杖悠仁像是想尽可能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把这么多年来孑然一人时在心底时不时和大家的话都说出来,好让你代为转达,说得很快,让你根本无法插上一字半句。   “悠仁……”   “啊,还有前辈他们,前辈他们也给了很多帮助,如果你见到了他们……”   “悠仁……”   “忘了忘了,还有伊地知先生。虽然我很尊敬五条老师,但老师有时候的确太任性了,可以让伊地知先生别那么迁就他,该拒绝的时候还是要拒绝……”   “悠仁。”   “啊!我怎么能忘记最重要的一点呢。”虎杖悠仁一脸恍然后懊恼道,“还有我自己,差点把自己给忘了。也不知道你回去的时候我几岁、在哪里、做什么,但如果你见到他的话——”   “虎杖悠仁!”这一次你提高了声音,连名带姓打断虎杖悠仁继续喋喋不休。   “嗯?”虎杖悠仁一脸不解地朝你眨眨眼,“怎么了?”   “啊,是不是我话说的太多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多,不好意思挠挠脸,“那些话记不住也没事,替我向他们问个好就行。”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看着他。   “那是什么?啊,瞧我,一直在说他们的事情都忘了要和你好好告别。”他带着歉意笑嘻嘻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相信你这一次一定都能解决的!我会在这里为你祈祷的。”   祈祷你万事顺遂、祈祷你得偿所愿、祈祷你平平安安。   这是他最大的期许。   “至于我……”他笑得不甚在意,“不用担心,我很好的,你可能看不出来,现在没人打得过我,我……”   虎杖悠仁想说他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因为他已经这样过了六七十年了,他知道该怎么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他还想说不必挂念他,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只要你在你的那个世界好好的就行,你总会见到那个世界的他的。   他更想说你也不用为自己的离去难过歉疚什么,你已经给他留下足够多的快乐记忆了,这就够了,足够他靠着这些熬过剩下的三百年人生。   他也想说……   他想说的话很多很多,多到十分钟其实说不完。   但所有的话都在你突然将他抱住、轻声说“最后这点时间你可以任性点的”的时候,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发出半个音。   无法控制地,他也用力抱紧了你,将头埋进你肩窝里。   这个拥抱,他第一次没有克制,而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你不让你走。   是啊。   其实他是多么想让你留下来。   你为什么要戳破这一点?   明明到最后他希望以最好的样子为你送别,希望最后留给你的也是他最好的那面。   他不想给你平添他这份感情的负担,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顾忌太多。   你不应该揭穿他的,你应该假装不知道的,就这样在一些开开心的谈话里就此分开是最好的结果。   可……   你为什么要抱住他呢?   “我……”   虎杖悠仁还想继续故作坚强,努力半天却只滚落出带着颤音的一个字。   “我……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他不知道这样的奢求会不会对你来说是负担,会不会“诅咒”你,但他真的、真的希望你能记住他。   “好。”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可以不用喜欢我的,你只要……”   “喜欢的。”你打断他的话,并且能明显感觉到抱住你的人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一怔。   “虽然可能……没有悠仁的多,但是是和悠仁一样的那种喜欢。所以……”   这是你的真心话,你想没人能拒绝这样纯粹之人的喜欢,也没法控制住自己不喜欢。   “所以我不会忘记你的。”   这句话落,你感觉到拥抱你的人将你抱得更紧了,沙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谢谢。”   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还有,再见。”   几乎是这话落,十分钟的滞留时间也结束了。   在听到系统声音倒计时最后一秒,你闭上眼睛,主动适应穿回去那一瞬的眩晕感。   但……   嗯——这次前摇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怎么你还和虎杖悠仁抱着?   或许还要一会吧。   可是三分钟后——   “那个……奈希,十分钟过了吧?”   “……”   忽得,你感觉不太对劲。   而就在某种不好的预感快要呼之欲出的时候,你听到——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抱抱呀。”   “走了走了,别乱看。”   你:“……”   这种不好的预感就是,你感觉自己好像从室内到了室外……突然不是很想睁眼睛是怎么回事?   “奈希,这是哪里?”   闭眼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听到虎杖悠仁这么说,你还是睁开了眼,发现你们眼下站在某条居民街的路灯下,不远处还有一对牵着手快步离去的母子,小男孩还一直扭过头来好奇往你们这边张望。   你:“。”   不会吧……   难道你……   “奈、奈希……我是不是……”虎杖悠仁望着你的眼神里有迷茫的求助。   你:“……”   你四周环视了一圈,确定以及肯定,你回来了。   还把另一个世界的虎杖悠仁带回来了。   你突然觉得脑壳疼:“那什么,我好像把你带过来了。”   “啊、啊,哦。”虎杖悠仁反应还是呆呆的。   你在脑子里紧急呼叫系统。   [破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滋滋……与丘比同化阶段,系统维修中……】   [回答完再去维修!!]   【他口袋。】   “口袋?”你迷惑,“你口袋里有什么?”   “啊?什么?”   虎杖悠仁懵懵懂懂地往自己口袋里掏了掏,而后掏出——   呃,丘比的那对金属环。   这是你当时觉得没什么用要丢掉的,但虎杖悠仁说丢掉可惜给他留作纪念用……所以是这玩意儿把虎杖悠仁带过来的?   仔细想想好像也合理,丘比和系统在同化,算是一样东西,系统把你带回来,那把留有部件的虎杖悠仁带过来好像也……   合理个鬼!   你想骂街,但看着终于反应过来脸爆红的虎杖悠仁,你突然有点不自在。   毕竟不久前你们还……还那啥,还以为再也不见就……   要死,好尴尬,说了那些话好尴尬。   虎杖悠仁更尴尬,毕竟他是真的以为与你再也不见了,于是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结果眼下……   “咳,咳咳……”   “……”   你们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对方。   这样的结果真的让你们刚才那番举动又傻又尬,又是告别又是喜不喜欢的……啊,好想时间倒回。   但俗话说得好,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你直接一键删除“最后的道别”记忆文档,坦荡荡地询问虎杖悠仁:“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没……”虎杖悠仁不好意思摸摸鼻子。   “那……要先跟我回家吗?”   “……嗯。”   恰好降落地点就在加茂家不远,你直接带着虎杖悠仁回加茂家。   好在之前你有预感自己还会突然消失,提前安排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你回到加茂家的时候,加茂家的人见到你虽然很震惊,但也没一脸见到鬼的样子。   而且根据他们的表现来看——对你都很恭敬,依旧称呼你为家主——你离开后加茂家也没出问题,按照你原先设定好的那样发展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你带着好奇四处张望的虎杖悠仁往里院走。   或许是你离开的时间有点久,加茂家的变化还是有点大的,有些地方的格局有变动害得你也绕了一段路。   正当你思考着这次离开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消失了几年时,你就感觉有股熟悉的、充满着侵略性的气息朝你扑面而来。   未等你有所反应,你就被一个宽厚的、充满热意的怀抱抱了个满怀。   “你终于回来了。”   你听到禅院甚尔的声音这么说。   他抱你抱得很紧,像是失而复得。   “你……”   他显然还想和你说什么,但突然有所卡顿,松开了对你的拥抱,这让你终于能看清他的模样。   虽说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依旧是你记忆中的样子,但——   嘶……怎么感觉老得有点多啊。   丝毫不知道你此刻想法的禅院甚尔黑着一张脸,指着你旁边的虎杖悠仁问你:   “这小白脸是谁?”   ——   ☆无法公开情报☆   滋滋……由于丘比短暂出逃造成系统部分功能出错,将关闭■■、■■、■■■等功能,维修完成后再开启……   恭喜获得虎杖悠仁个人线恋爱成就——【两个世界的我和你】   恭喜获得禅院甚尔可解锁心语——“消失十年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带了个小白脸回来!!” [145]“奈奈,我三十八了……”:“死孩子你喊谁叔叔呢”   “少爷好。”   “惠少爷好。”   “小少爷您回来啦。”   “嗯……”   要说禅院惠活到那么大最难适应的事情,莫过一回加茂府就有下人问候。   明明他为了不被问候、不被那样称呼已经很努力冷着一张脸摆出生人勿近的拽哥姿态,但加茂家的人依旧会恭恭敬敬和他打招呼,搞得他都不好意思继续臭脸,只能含含糊糊回应一声,而后加快脚步回里院。   他会有这种别扭的心理也很好理解——他姓加茂吗就一口一个小少爷喊他??   这个府上就没一个人觉得他和他那个臭老爹住在这里很奇怪吗??   他们父子俩姓的是禅院诶!!   “这有什么奇怪的。”   每当他吐槽起这个问题时,常和他一起训练的加茂宪纪就会这么说。   “大家族里并不是所有人都随着主家姓,也有旁支、门客,还有有意拉拢的人才。”   “但没有人被叫‘少爷’不是吗?”   “你不喜欢?”   “当然不喜欢!”   “嗯——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你和你父亲当初杀进加茂家那一次杀疯了,见证过那一幕之后,留下来的人不是被你们杀服了就是杀怕了。”   “……”   “那年你不到四岁吧?比我是厉害多了,我还记得我当时只敢躲着不出声。”   “……抱歉。”说起这件事禅院惠有些歉疚,虽然他对四五岁之前的记忆记得的并不多,但关于老爹宰了朋友的老爹这事他还是记得的。   加茂宪纪是加茂宪忠的儿子,不出意外的话,眼下坐在加茂家主位置上的就是他父亲,而这个府里也只有他一个真正的加茂少爷。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对此加茂宪纪倒是很看得开,“说冷血些,我与我的那位父亲并不熟,你知道的,虽然现在没人拿这点说事,但很多人都知道我不过是个外室子,在五岁觉醒家传术式之前我就没见过他几次,一直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会被带回本家也是强制的,都没给过我和母亲告别的时间,之后甚至都不准我联系,一点人权都没有……所以我还挺感谢七十七大人的,至少她当家主,会把选择权交给我和母亲,既允许我们离开当普通人,也愿意我们留下享受家族资源。”   最后他们选了后者,因为他母亲觉得既然他有咒术师的天赋就不要浪费了,至少学点自保的能力,于是就这样和禅院惠成了童年玩伴。   “非要说的话,比起那些,我更担心的还是家主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离开几年了?”   十年。   如果今年再不回来的话就是十年了。   禅院惠在心里默默补充。   当话题转到你身上后,禅院惠就习惯性地更寡言。   主要是他对你的感觉很复杂,只言片语说不清的那种复杂。   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不多,但记得那双总是抱他的柔软的手和温暖的臂弯,那是一种天然抗拒不了的依赖感。   也依稀记得自己很粘着你,离开你会不安。   就像雏鸟离不开它熟悉的巢穴,离不开自己的母亲……   但你显然不会与他有这层关系不是吗?   随着长大,心智一点点健全,他当然不会像自家爹那样没脑子的认一个妙龄少女为老婆/妈。   暂且不说算算年纪你根本生不出他这么大的儿子,重点是他有妈!还有妈的照片!以及他妈妈生他的时候你在禅院家。他是和他爹那样失心疯了才纠缠你……   尽管他爹失心疯时的那些解释也有几分道理,说你们是同一个人灵魂也相同,是出了点意外你才作为“祈”死去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但总之就是很奇怪。   奇怪到他根本想不到如果再见到你的话他该怎么和你相处。   想来想去,在心里建设无数遍后觉得最优解就是拿你当需要敬重的长辈,这样应该就不会出错……但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这也是他觉得他们父子俩待在加茂家很奇怪的另一个原因,好像是打定主意赖上你了……   不对,想赖上你的分明只有他那个随着时间越来越像个失心疯的爹,隔段时间就踢开他加固过的门窗不请自来到他房间,而后长达几小时的对你的念叨。   若不是在外他爹的样子和手段都还挺唬人的、代理家主的工作也做得有模有样,就那拿着照片和他絮絮叨叨的劲,像极了得了失心疯的鳏夫……哦,确实也是个老鳏夫就对了。   他反正是受够了他爹。   中学毕业后他绝对绝对不会留在京都上高专,一定要去东京,必须狠狠远离,必须狠狠住校。   但首先得找那个男人签个字。   禅院惠看着手里的一份成绩单和一份准许他去东京的修学旅行家长承诺书。   就祈祷他老爹老老实实给他签了吧,别问东问西的,比如问点为什么要去东京,东京都有谁在啊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但不知为何,禅院惠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原本他以为这个不好的事情会是他爹又发神经,结果——   “这个小白脸是谁?”   他爹指着一个年轻小伙问你。   问你???   看到你的时候,禅院惠手里的东西啪嗒一下掉地,整个人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都不知该为你的突然出现惊讶还是为你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的外貌惊讶,整个人傻站在那。   “回来了?”   最先出声的是注意到自家儿子回来的禅院甚尔,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冷不丁又道:“惠,妈妈回来了,你就没有要说的话吗?”   此话一出。   你:“?”   虎杖悠仁:“??”   禅院惠:“??!”   “臭老爹你说什么呢?!”反应过来的禅院惠顿时涨红一张脸,看起来是害臊的。   他当然臊得慌。   在家里就两个人的时候这样瞎搞搞也就算了,眼下还有外人啊!这臭老爹到底在干嘛啊!   还有,他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他对着一个看起来不比他大多少的人叫妈啊!!   之前也就算了,如果你也正常生长的话现在也有二十七八岁,勉勉强强够得上吧……但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他妈吗!   说是他爹生的女儿还差不多吧!!!   禅院惠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时光倒回到三分钟前,他绝对不来找禅院甚尔!要不然就不会有眼下这个尴尬的场面了!   眼见三个人还盯着自己看,禅院惠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在父亲的凝视下抖着嘴唇开口:“奈……奈奈姐……好、好久不见……”   就你眼下这个年龄和样子,他既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不开智喊你一口一个奈奈,又没办法和他爹一起发疯,“奈奈姐”这个称呼已经是他在这一瞬头脑风暴中能想到的最不出问题的了。   但显然仍有人觉得不好,比如他爹,脸都黑了。   “你这臭小子乱叫什么呢。”   “你才乱说什么呢。”   比起禅院甚尔巴掌落到禅院惠身上,还是你巴掌落在他身上的速度快点。   “我和你说的都忘了是吗?”你简直又想揪人耳朵了。   本来你处在惠都这么大了那你到底离开多久了的震惊中……结果禅院甚尔一上来就让人喊你妈,要死啊。   这家伙是怎么了,以前都没那么没分寸,不管私底下如何,都不会把这些带到明面上来,心照不宣地不会提起“祈”这个身份……哦,你知道了。   当看见虎杖悠仁还呆呆地看着你们仨,大概脑子还没转过来你们的复杂关系,他眼神出奇清澈,拉着你的手也没松开时,你就意识到了禅院甚尔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好吧,换位想想,自认为是丈夫角色的人等了“妻子”等了好几年结果终于等到这人回来她却带回来一个小男人,会发癫也很正常……   呃……   这是什么早古狗血剧情。   你突然被无语住了。   “啊!”   而就在这时,虎杖悠仁像是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一脸兴奋激动地朝禅院惠几步靠近,张口就道:“伏黑!好久不见!”   本在对方逼近下意识就向后退两步的禅院惠听到虎杖悠仁这么说:“?”   “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嗯?认错人?怎么会!”虎杖悠仁不解,“伏黑,是我啊,我是虎杖悠仁啊。”   禅院惠抗拒往后退了一步:“第一,我不姓伏黑,第二我也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虎杖悠仁大震惊,而后仔细看了看禅院惠的样子大概是意识到眼下的禅院惠确实比他们第一次认识前还要年轻点,恍然大悟,“哦哦,这个时候我们还没见过应该。”   禅院惠:“……”这人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啊。   不知为何,看见虎杖悠仁的第一眼,禅院惠就直觉这个人很难搞,果不其然,接下来他的话对于某个爹来说简直是爆杀。   “现在你不姓伏黑吗?那你姓什么。”   “禅院……”   “嗯?你爸还没找新的妻子吗?按理说不应该啊,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因为不想带你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入赘了一户人家,跟了对方姓,而后把你丢给对方带了……不是吗?”   最后一个疑问句问出口的时候,虎杖悠仁迷茫地看向你。   他说这段话时声音也越来越小,大概是空气中的气氛很不对劲,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什么了,但由于嘴巴没跟上脑子全秃噜了出来。   “奈希……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   虎杖悠仁会如此直言,不过是在他那个世界,伏黑惠自己都不介意这件事,询问起家庭情况时说过他那不负责任的老爹由于死了老婆人自己也不想活了,为了甩掉他这个拖油瓶随便入赘了一个女人,给他找了个去处后就消失了。   但眼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虎杖悠仁求助看着你,你没忍住捂脸。   怪你。   你虽然和虎杖悠仁说了大概的情况,但也没精细到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说到底你也根本没想过虎杖悠仁会过来,而且一过来就碰到对他来说挺要好的伙伴,突然见到本应该死去的人激动也正常,本来就直来直去的脑子一激动就乱讲话也正常。   你沉默了,禅院惠也沉默了。   不过禅院惠的沉默和你的沉默不同。他的沉默是“哦豁,完蛋”的那种淡淡的死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真勇,居然敢当着他爹的面前造这种谣。   第二反应就是……他爹可能要疯了。   果不其然——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如果说刚刚禅院甚尔还只是黑脸,那现在简直脸都绿了。   这毛都不知道有没有长齐的小鬼顶着一张无辜脸这是在给谁下眼药呢。   “啊,您难道就是伏……禅院,呃……惠的爸爸吗。”虎杖悠仁像是后知后觉理清人际关系,然后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和禅院甚尔鞠了个躬,“叔叔好,刚刚不好意思说错话了。”   禅院甚尔:“。”   如果刚刚是脸气绿了,那现在真的是有点裂开了。   “死孩子你喊谁叔叔呢!”   虎杖悠仁自觉得是诚恳道歉了,但一抬头瞧见禅院甚尔那脸色,意识到自己好像莫名搞得更糟糕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下意识往你这边靠了靠,眼睛眨巴眨巴向你求助。   你:“……”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悠仁呐,回家吧回家吧。   “我可以揍死这小子吗?”禅院甚尔额头青筋暴起,说话间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你:“。”   你也回家吧。   你自不可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出手制止了这场一点意义都没的纷争,和禅院父子解释了下虎杖悠仁的大致情况,直言他是平行世界那边的人,出了点意外才带过来的,所以如果虎杖悠仁说了什么“讨打”的话能不计较就别计较了,要真计较……呃,可能挨揍的还是自己,毕竟人家可是虎天帝。   当然了,要想调节矛盾就不能只让一方退让,你也警告虎杖悠仁别再乱说话乱挑衅了,哪怕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挑衅了,总之少说话。   又忙了七七八八的事情这一天跌宕的经历才正式告一段落。   很显然虎杖悠仁真的太久没见熟悉的人了,那想和禅院惠说话的心情都快溢出来了,明眼人都能看见。   于是在虎杖悠仁暂时住在禅院惠隔壁这事上,三人赞成一人反对,持反对票的是禅院惠,因为他直觉自己会摊上大麻烦。   在看见自家爹也赞成的时候禅院惠都惊了,完全不理解他爹不是很讨厌这小子吗居然还把他往他这里塞。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他爹是拿他当诱饵了。   如果不让虎杖悠仁住禅院惠隔壁,禅院甚尔敢保证这小子绝对会借口“我只认识你”为由一脸可怜巴巴地挤到你身边来。   呵……心机小白脸。   “甚尔,你眼下的行为更像。”   对于禅院甚尔半夜翻进你房间跪倚在你床边这事,你一点都不意外。   非要说哪里意外的话……大概就是这家伙居然来和你抱怨虎杖悠仁。   这点和以前的他一点都不一样,你还记得之前禅院甚尔还一点都无所谓这种事,现在……你都有那么一瞬幻视禅院直哉了。   毕竟你最熟悉的还是那小子的嘴碎,一天到晚和你说这人巴拉巴拉那人巴拉巴拉的。   还是说禅院的或多或少都有同一个毛病?   “你和他较什么劲。”   趴在你床边的禅院甚尔手指一下一下卷着你的头发,听到你这么说,他轻笑了下,而后握着你的手牵引着将你的手托到自己脸颊边,蹭了蹭。   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陈述的声音缓缓传来。   “奈奈,我三十八了……” [146]“你喜欢他什么?”:“脸?性格?还是年轻的肉\/体?”   “嗯,怎么了?”   你不解禅院甚尔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他在你疑惑的注视中抿抿唇:“你会嫌弃我吗?”   “???”   此话一出你更迷惑了。   你嫌弃他什么?   要说也应该是满意啊。   他比你想象中做得还要好。要知道禅院甚尔十分不喜咒术界的封建大家族,禅院家自不必说,他对加茂家其实也不顺眼。但你不在的这十年,他不仅把你的加茂家守住了,还没出什么岔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了一句在你听来答非所问的话:“你没有发现吗?你今天很维护那小子。”   已知禅院甚尔不可能对自己儿子称呼为“那小子”,那么自然就是——   “悠仁?”   话说你有很维护吗?   或许是你心里所想反应到了脸上,禅院甚尔看出来了,反问你:“没有吗?”   不等你开口,他接着道:“你让我不准凶他。”   “……”   那是因为怕你们打起来不是。   他又说:“你还一直把他护在身后。”   “……”   那是怕虎杖悠仁乱说话导致出现上面那种结果。   “更明显的是,你没发现你很纵容他对你的亲近么?”   “……”   这个你倒是真没发现,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主要是你们毕竟同居了将近一年,还在系统的任务下有过很多恋人间的行为,更别说不久前还有一个黏糊糊的任务,一时间习惯虎杖悠仁的亲密相处也很正常。   你确定以及肯定没把这心里话说出来,就听一直观察着你的脸色的禅院甚尔忽然道:“你们同居过?”   “……?”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真同居了?”   “??”   所以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自不可能知道,对于某个盯妻怪来说,他这双眼睛只会停留在你身上,无论是作为“祈”的你还是作为“七十七”的你,他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你的习惯、性格和癖好,而后迅速调整自己的定位。   而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过去了十年而对你来说不过只是一年,你的变化没那么大,所以他依旧能通过你脸上细枝末节的表情读懂你大概的所思所想。   当你听到他试探性问出“你们同居过”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下,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让禅院甚尔苦笑了下:“你很喜欢他?”   “……还好。”你没否认。   这是最坏的结果,禅院甚尔想。   按理说,你听到这个问题应该会下意识皱眉,而后说没有,毕竟在消失前情与爱的事情你是看得最淡的。尽管现在你也没明确肯定是喜欢,但“还好”这个回答对你来说已经是变相的承认了。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改变了什么?   禅院甚尔心里那原本只有一丝的不安在这一刻放大。   原本你对谁都淡漠,比起情与爱,你更看重的是谁对你来说更“有用”。   一颗对你心动的心和一把能为你所用的刀,你会毫不犹豫选后者。   而很显然这个位置非他莫属,他可以做你最锋利的刀。   是以过去他并不在意那些围绕着你的人,甚至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毕竟他们一个个蠢的都看不懂你真正想要什么,只拿着一颗不值几块钱的“真心”想得到你的一份爱。   蠢的。   他不会那么蠢,所以成了那个能站在你身后的人。   他最不担心的就是你没有“爱”,因为只要你没有“爱”,他就能独占你。   可这一次消失再出现后,你好像……   “那……”禅院甚尔张了张口。   他想对你说,那他呢?那你对他是否还有那份喜欢?   可话到嘴边他发现问不出口,怕听到一个无法接受的答案。他不怕你不会爱人,他怕你会爱人……但爱的人不是他。   “你喜欢他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你一怔:“嗯?”   “他的脸?还是性格?还是……”年轻的肉/体?   禅院甚尔想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一定是疯了,但他真的没办法不在意。   最初,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时,你们才相差一岁,年龄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能和你共度的余生可以有多久。   后来,你变成了七十七,成了小他十岁的加茂家的千金小姐。   十岁?他也不在意,哪怕被一个垃圾人喷了垃圾话说他是要奔三的大叔却惦记你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也无所谓。   十岁而已,他完全能等你再次“长大”,也完全愿意以“长辈”的姿态当你的引导者。更甚者,只要你点个头,他把你当小妻子养都没事。“未成年”又如何?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在乎世俗眼光的道德者。他只在乎你怎么想,只要你愿意接纳他他可以是畜生、败类、渣滓、无耻之徒……   他一直觉得年龄不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可现在……   你们相差二十岁了。   你依旧年轻,皮肤白皙细腻、手柔软洁白,浑身依旧透着少女的味道。   而他呢?粗糙的手,稍一不注意就会冒出来的青茬,不知不觉好像有了细纹的眼角……   二十岁啊……   二十岁。   如果你只需要一把刀,二十岁的差距也无所谓,只要他还拎得动刀,他就能为你战到最后一刻。   可若是你想要的是……   “回神。”眼见面前的人眸色越来越黯然,你开口。   你没办法从禅院甚尔手里抽出手,便只能在他手的虎口处用力捏了下。   “你是不是擅自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设想?”你又好气又无奈。   虽然反应慢了点,你到底是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在意什么了。   ——年龄。   你对此反应迟钝无非是年龄对你来说是最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除了羂索外,谁有你活得长?   你也就是受肉身的束缚导致身体年龄从未超过三十岁罢了,非计较起来,你也是活了几百岁的老人,哪里会在意年龄问题。   回来初见禅院甚尔你会注意到他是不是老了点,单纯是在想变化这么大的话你是离开了几年,完全没往禅院甚尔在意的那种方面想。   所以他一上来问你会不会嫌弃他时你根本没想到这一层,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在纠结这种问题。   “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嫌弃你。”你又捏了他的手一下。   他愣了许久后道:“真的?”   “那你——”他之后想问的话被你抬起的另一只手捂住了。   “关于这件事再给我点时间。”   你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你没想好。   放在之前你肯定不会考虑这些,可自从从虎杖悠仁那里听来了他和丘比之前的对话,得知你轮回的真相和轮回的诅咒……你隐约察觉到该怎么解除诅咒了。   但那太荒谬了。   荒谬到你需要好好想想是不是真要那么做,以及该不该那么做。   所以你暂时给不了禅院甚尔答案。   房间里一时无声,禅院甚尔垂着眼眸双手摩挲着你的手。   你们的手对比鲜明。   你的手白皙柔软,也不算小,但放在禅院甚尔的手掌里就显得十分娇小。   禅院甚尔的手掌很大,大得任何一种武器都能在他手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的手明显小麦肤色,常年握咒具导致他的手布满茧子和疤痕,手指还有些许早些年留下的畸形。带着粗粝感的手指摩挲着你的手时,有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   就在你因受不了这种酥麻感要抽回手时,他开口道:“好。”   说着垂下头握着你的手蹭了蹭,眉眼温顺而绝对臣服地看着你:“所以我现在对你来说还有用,对吗?”   见禅院甚尔如此放低自己,想到二周目的点点滴滴,你忽得有种复杂的情绪,便主动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下巴处冒出的些许青茬,应声道:“嗯。”   “那我……今夜可以留下吗?”   “……”   把禅院甚尔赶出房间后,你躺在床上思考关于轮回和诅咒的事,想着想着,你又想到魔女碎片的事。   现在时间跳转了十年,而这十年间里,粗略估计你有二十多次的周目是这个时间段,集中在这里的“魔女”不会少。你没及时回收那些魔女碎片,也不知那些“魔女”会怎么样,是变成了一种灾难还是被拥有特别手段的人解决了。   感觉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挺糟糕的。   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收齐……不集齐的话会有什么影响吗?   就希望那些“魔女”不会和谁扯上关系吧……   你胡思乱想着睡了过去。   而远在东京的咒术高专的宿舍里,也有一个睡得不踏实的人。   “姐姐……”   “姐姐……别走……”   “别……”   “别丢下我一个人。”   “姐姐……”   “姐姐!”   在又重复梦到那同一个噩梦、亲眼目睹最重要之人被残忍杀死,乙骨忧太惊得猛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脸都是对噩梦的惊惧。   那个梦显然把他吓得不轻,哪怕醒来了身体还在颤抖。   他又做梦了……又梦到姐姐死去的那天了……以及姐姐的死状……   想到这里,他颤抖着双手握上挂在脖子上的挂坠,嘴里轻声呢喃着什么,而后做出祷告状将握着挂坠的双手贴在额头上。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平复好心情。   待再次望向窗外,发现屋外已天光大亮。   是新的一天了……   嘀嘀。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来消息的声音。   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将挂坠重新藏进衣服里后,伸手拿过手机打开,发现是青梅竹马祈本里香发来的信息。   【里香:那里的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   看着这条消息乙骨忧太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回复:   【嗯……大家都挺好的】   【里香:那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次?我想你们了。】   【不知道……】   【里香:要我说你就不该去的,那群叫什么咒术师的家伙绝对会对姐姐不利,他们只会想着把姐姐除掉】   看到这条消息,乙骨忧太下意识隔着衣服抓住挂在脖子上的吊坠,过了一会才回复:   【不会的,五条老师说会教我控制的。】   【里香:好,那你一定要把姐姐带回来……】   【里香:如果你保护不了姐姐我会讨厌你的】   乙骨忧太盯着这条消息许久才回复了一个好,而后慢吞吞下床换上高专的校服,在出门前又隔着衣服握了握藏在里面的吊坠,像是汲取到了什么力量,原本还怯懦不安的脸上多了分坚定。   他会把姐姐全须全尾带回去的。   他……   不会让姐姐再次消失的。   ——   ☆无法公开情报☆   【乙骨忧太黑化值进度60%】   【夏油杰黑化值进度90%】   【五条悟黑化值进度55%】 [147]“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乙骨忧太有个姐姐。   大他七岁。   是继母带来的,在他四岁那年。   四岁的乙骨忧太是个内向怕生的小孩,因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和其他小朋友玩,所以在幼儿园大多时候也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玩积木。   原本幼儿园的小朋友只是觉得和他玩不到一起,直到某天由于他太想和谁说说话,没忍住和角落里的“小黑”说起话后,周围同龄人原本无意的疏离就变成了有意的排挤。   “忧太又在角落里自言自语了。”   “我看到了!他看起来好像在和什么东西说话!好奇怪!”   “我知道我知道,我从电视上有学到!这种是有病的!哪里有病?嗯……不太清楚……”   “有病?好可怕,生病会传染的!妈妈说不能接触生病的人,不然也会有病的!”   “天呐!我早上还和忧太说过话我会不会也有病啊呜呜呜呜我不要生病我不要打针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一个小朋友哭,一般来说都会带来连锁反应,等老师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班的小朋友都哭了,差点让老师不知如何是好。弄清问题后老师也是哭笑不得,只能解释忧太没什么问题,大家也不会生病不要害怕。   但小孩子有时候也挺死认理的,很莫名其妙就坚定自己的某种想法。   所以就算老师说忧太也是正常的小朋友只是比较内向,大家也觉得他一定是哪里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   “谣言”一旦产生,就会发酵,无论老师怎么调节乙骨忧太和别的小朋友之间的关系,都没办法将他融入进去,甚至适得其反,反而让其他小朋友更坚信乙骨忧太有问题,也更不愿意和他玩。   无声的霸凌就这样出现了。   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糟糕到组队活动时没一个人愿意和优太一起,老师不得不从忧太本身入手,想通过教乙骨忧太努力变开朗、变其他小朋友愿意相处的样子来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中一点就是希望忧太能主动澄清那个“谣言”。   然而——   “我、我没自言自语,是在和‘小黑’说话……”   在面对老师询问所谓的自言自语一事时,不会撒谎的乙骨忧太绞着衣袖不安地实话实说。   他隐约感觉到了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师脸色莫名变得很差,但他不知道原因,害怕老师也不喜欢自己,急切地想要让老师知道自己没有撒谎。   “真、真的,就是一只黑、黑黑的小动物,长着一只眼睛两只手一条腿……只、只有它愿意和我玩所以……”   看着老师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乙骨忧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绞着衣服的动作也越来越用力。   “忧太,你是不是看错了?教室里应该不会有那种小动物哦。”   忧太急急道:“有、有的!就在积……”   他原本想说就在积木旁边,但刚开口就看见“小黑”出现在老师的肩膀上,于是下意识就指着老师的肩膀道:“就在老师你的肩膀上。”   “啊!”   ……   乙骨忧太被委婉地退学了。   不管是故意恶作剧吓老师,还是出现了类似有幻觉的疾病,显然都没办法继续在这个幼儿园待下去。   乙骨爸爸听从老师的意见带他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没什么太大问题,非要说的话就是孩子过于内向。在强调说孩子疑似会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后,医生说或许是小孩太想要玩伴幻想出来的,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孩子找个合适的玩伴,最好家长也尽量抽出时间陪陪孩子疏导疏导孩子的情绪。   乙骨爸爸本想着把忧太送到其他幼儿园去,但他怎么都不愿意去新的幼儿园,只想躲在家里。而乙骨爸爸是个大忙人,是大公司的高管,妻子死后他一直都是找保姆带孩子的。   眼看孩子一天天越来越自闭内向……   之后的不久,他带回来了一对母女。   “忧太,这位阿姨是你的新妈妈,你可以叫她……”   “新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不过四岁的乙骨忧太分不太清漂亮的定义,对他来说,从他的视线向上看只能看到新妈妈嘴唇上鲜红的颜色,让他有点害怕。新妈妈身上的香水味哪怕很淡,但对他来说也仿佛有种侵略感,一直在侵略他四周的空气、侵略他的舒适区,这让他下意识就往爸爸的身后躲了躲,只听爸爸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是你的姐姐……”   爸爸介绍了跟在新妈妈身边的小女孩。   说是小女孩,对于四岁的忧太来说已经很大了。   她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妈妈旁边。   在他偷偷打量这个“姐姐”的时候,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小幅度地对他招招手,又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让忧太不知该作何回应,便又躲回了父亲身后。   这是他与姐姐第一次见面。   重组家庭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家里多出来两个陌生人让他很不适应。   大多时候,爸爸出门上班,姐姐出门上学,妈妈就会在家里陪他。   新妈妈应该从是爸爸那里听来了他的情况,很努力照顾他的情绪,想尽可能和他打好关系。   忧太谈不上讨厌新妈妈,但妈妈身上的香水味让他很抗拒,再者对于他来说体型过大的妈妈靠近自己时,总让他有种压迫感,很想逃离。   但他不想让爸爸担心,他知道爸爸这么做是为了自己,所以努力控制自己接受新妈妈的好意。   可是在被妈妈抱起来的时候,无论是双脚离地的不踏实感还是萦绕在自己周围的刺鼻香气还是那双带着戒指和手链有些硌人的手,都让他感到不安。但他不敢哭也不敢闹更不敢摆出抗拒的姿态,怕给爸爸和新妈妈的关系上造成困扰……   他不想再给任何人造成困扰了。   可他真的、真的害怕……   谁能救救他……   咔哒。   门被推开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大门在被推开的瞬间吹进来的风好似把那种密密麻麻令人不适的香气吹散很多,让他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许。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姐姐。   姐姐也看到了他,不过姐姐没说什么,只是换好鞋子,说了声“妈,帮我在成绩单上签个字”。   这句话间接性拯救了乙骨忧太。   因为妈妈把他放了下来,去了姐姐那边,让他可以逃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又有考试了?诶,那孩子……算了,果然和辉一说的那样有点难相处。”   这是妈妈看到他跑回自己房间说的话。   虽然已经关上了门,外面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忧太的听觉很好所以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对话。   “妈,你香水别喷了,最好妆也别化了。”   “诶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忧太不喜欢。”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可以试试……还有别太主动吓到人了,我看忧太他……”   从那天后,新妈妈真的不再喷那种浓烈的香水,虽然依旧化妆但淡了很多,以小朋友的视角看来根本分不清有没有化妆。   最重要的是,妈妈没再刻意亲近他,那种萦绕在他四周的压迫感消失了,他也渐渐适应了妈妈和姐姐的存在。   尤其是后者,从那天起他就有意识无意识把视线放在了这个姐姐身上。   姐姐和妈妈不同,几乎不会主动找他说话,但对他很友好,见他看她都会对他友好笑笑……   姐姐喜欢种花花草草,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姐姐喜欢在院子里小憩。   姐姐喜欢小狗,书包和钥匙扣上都是狗狗的图案。   姐姐喜欢在雨天发呆。   姐姐习惯在学习写作业的时候转笔。   姐姐在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抿唇。   姐姐会在看书的时候玩自己的头发。   姐姐在开心的时候声音会往上一个调,尾音会拉长。   姐姐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   姐姐的头发剪短了。   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忧太发现自己对姐姐的关注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了解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不过他们很少说话,姐姐很少主动开口和他说话,而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姐姐说话。   是的,他想和姐姐说话。   忧太从来不是真的喜欢独自一人,只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原本都是被动地等着别人主动和自己做朋友,可这一次他很想主动开口和姐姐说话。   至少……   至少说一声谢谢。   不知道具体谢什么,但就是觉得应该谢谢。   为了能对姐姐说出这句话,乙骨忧太开始努力练习,首先是和家里人主动说点话。   妈妈发现他愿意主动交流时还很欣喜,还把这件事和爸爸说了,觉得这是一次重大进展。   乙骨忧太也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他可以尝试着和姐姐亲近。   可这一切还是被他亲手毁了。   ——他差点伤了妈妈。   那天其实是很平静的一天,家里依旧是他和妈妈在,他们在家看电视,是子供向的动画片,等待着爸爸下班和姐姐放学。   正当他看得入迷时,忽地听到一声——   “嘻嘻。”   他原以为是妈妈也觉得动画片好看看入迷了才笑,但仔细听发现那个声音不像妈妈的。   一转头,他看到了令他吓到尖叫的东西——一个黑漆漆的、除了嘴巴没有其余五官的黑影趴在妈妈身上,“视线”在前方似乎也在“看”电视。   “忧太?”   妈妈因他的尖叫转过来看他,那个黑影也扭动“脖子”转了过来。   “怎么了?”   妈妈想要靠近检查他的情况   但她一靠近就代表那怪物也靠近,于是乙骨忧太下意识就尖叫道:“不要过来!”   “忧太别吓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那黑影已经很近了,近到乙骨忧太都能看见那几乎占了大半个脑袋的嘴龇牙露出的森森白牙,好似还滴着口水。   乙骨忧太彻底被吓懵了,出于对自我的保护,他下意识就抓过桌子上的花瓶砸了过去。   “不要过来!!”   砰——!   乙骨忧太动手的时候闭着眼睛不知道花瓶砸在了谁的身上,但他听到了妈妈的惊呼声。   “忧太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我我看到……”   “看到什么了?”   “你身上……”   话戛然而止在喉咙里,他突然想起幼儿园时看见的小黑,想起他坦诚说出来时老师的惊恐样子,以及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的排挤……无数不愿回想的画面搅得他脑袋乱七八糟的,他下意识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一锁。   他想完蛋了。   想自己果然是个怪人,会看见奇怪东西的怪人。   妈妈一定觉得他很奇怪。   之后妈妈会和爸爸说,也会和……   姐姐说。   姐姐……也会觉得他是怪物吧。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糟糕透了糟糕透了……一想到姐姐也会用惊恐的、像看不正常人的样子看自己,乙骨忧太就感到惊惶和无措。   他要被讨厌了他又要被讨厌了。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他不要被姐姐讨厌……   “忧太?”   这呼唤声伴随敲门声而来,惊得乙骨忧太整个人抖了下。   因为这个声音是姐姐的。   “可以开一下门吗?”   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就想开门,但手摸上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他害怕姐姐是来问责的,因为他伤害到的是姐姐的妈妈,他怕从姐姐脸上看到失望和厌恶的表情。   不要。   他收回了要开门的手。   叩叩。   “忧太?”   乙骨忧太依旧没有开门,只是抱着自己的腿坐在门前。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有再坚持,不久他就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姐姐走了。   意识到这点的乙骨忧太更不安了,甚至后悔自己没开门。   他应该开门的,又或者说和姐姐解释一下,如果是姐姐……如果是姐姐的话一定能理解他吧,会相信他吧?   不……姐姐也会觉得他是怪物的……   呜呜……   无法控制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乙骨忧太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时不时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会被讨厌的。   姐姐……或许姐姐不会再对他笑……   “忧太?”   乙骨忧太又一次听到姐姐的声音,但这一次姐姐的声音不再门外,而是——   咔。   站在窗外的姐姐不由分说拉开了窗户,她逆着阳光跳了进来。   “你不开门我只好以这种方式进来了。”   “姐、姐姐?”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姐姐,乙骨忧太呆住了,因为这是很有分寸感和距离感的姐姐第一次强硬地主动靠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姐姐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与自己平视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跑。   他害怕被姐姐问责。   可他没能跑开,姐姐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但就在他惊慌无措觉得姐姐要问他为什么要伤害妈妈的时候,他听到姐姐说:“忧太,你是不是看见怪物了?”   这话让乙骨忧太一愣,都忘了闪躲,缓缓放下做防御桩的手臂看向姐姐。   姐姐没有抿着唇,姐姐的声音轻轻的,姐姐的眼睛里也没有厌恶,姐姐……   “嗯……嗯。”乙骨忧太艰难点点头,而后又忐忑地看着姐姐,因为他害怕他能看见怪物这件事姐姐是不是从爸爸那里听来的,并也觉得他犯病了。   安静的这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乙骨忧太不安地等待结果。   就在他以为姐姐也会露出老师那样的表情时,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接着他听到姐姐的声音响起:“是不是被吓到了?”   这是乙骨忧太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时得到的回应不是惊恐和不解,而是关心。   “姐、姐姐……”只一下乙骨忧太的眼泪就不受控的落了下来,原先那种无法和人说清的委屈、不安、惊慌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   “姐姐……”他又唤了声。   “嗯?”姐姐的声音依旧轻柔,“我在,怎么了?”   “可、可以……”   可以抱抱吗?   他早就想得到姐姐的抱抱了。   因为从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一种……很让人安心的味道,只不过从来没能进一步接触到。   对方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主动抱住了他:“当然可以。”   这一次他如愿以偿得到了。   果然如他想象中的温暖,让他安心了很多。   “姐姐,我是不是……很奇怪?能看见那样的东西……”   “怎么会。”姐姐说,“我也能看到的。”   “什么?”   “那种怪物。”姐姐朝他眨眨眼,“比如客厅里的那个,我已经消灭了。”   “消灭了?”   “姐姐你……”   “不过姐姐会消灭怪物这件事爸爸妈妈不知道,所以忧太可以不和他们说吗?”   “……嗯。”乙骨忧太下意识点头。   “那这就当我和忧太之间的秘密,好吗?”   看着姐姐伸出的拉勾勾小指,乙骨忧太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好。”   乙骨忧太不知道姐姐之后和爸爸妈妈怎么解释他伤人的事情的,只知道妈妈爸爸没有追究这件事,甚至开始让姐姐好好带他,似乎把照顾他的工作更多的给了姐姐。   从那天后,他和姐姐好像就因为爸妈的嘱托和那个“秘密”亲近了不少。   姐姐会主动和他说话了。   姐姐会带好吃的给他。   姐姐会带他出去玩,去散步、去逛公园。   姐姐会教他识字画画,当他的老师。   姐姐还和他说了那些怪物……不,应该是咒灵的很多事情。   姐姐会允许他一起在院子里小憩。   姐姐会允许他靠着他一起看书。   姐姐开始教他种花花草草。   姐姐把喜欢的小狗挂件给了他一个。   姐姐会帮他洗澡、擦头发,给他讲睡前故事。   姐姐会陪他做他喜欢的事。   姐姐也会教他怎么样去和别人相处。   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148]他的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说忧太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乙骨忧太就把“姐姐说”挂在嘴边。   “姐姐说爱挑食的小孩很容易生病,总是生病就会身体变弱,如果忧太变成一个病恹恹的小孩,姐姐会难过的。”   “姐姐说不爱睡觉的小孩长不高,长不高以后就保护不了姐姐了。”   “姐姐说忧太已经很可爱了,但如果可以多笑笑就更好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忧太。”   ……   “姐姐说忧太是小大人了,如果想快快长大看懂姐姐看的书,那就要去学校学习。”   在被问及忧太真的可以一个人上学的时候,背着小书包的乙骨忧太很坚定地这么和来送他上小学一年级的父母说。   “爸爸妈妈不用担心忧太,忧太知道该怎么和同学相处。”   因为这些姐姐都已经教过他了。   姐姐说,虽然以前幼儿园的时候大家都不和忧太玩并不是忧太做错了什么,但忧太也确确实实没能好好回应其他小朋友想要交朋友的心情。如果忧太真心想和其他小朋友做朋友,那就一定要学会主动回应……姐姐还说了很多很多具体交朋友的方法,他都记得的。   “所以你们放心吧。”   乙骨忧太在说话的时候双手捏着双肩包上的肩带,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踢着地上的粉笔头,挂在书包上大大的狗狗挂件一晃一晃,像是也在迫不及待想要进教室。   “而且姐姐的中学部就在旁边,放学后姐姐会来接我,我会和姐姐一起回家。”   这也是乙骨忧太愿意来上学的最大原因。   自从他知道小学部和中学部就挨在一起,有时候还会共用一个操场,中饭也可以一起吃的时候,只能每天眼巴巴等着姐姐放学回家、做完作业才有空陪自己玩的乙骨忧太没有哪一刻不希望自己能早早上学的。   今年他六岁,是上小学的年龄。自从幼儿园那次事件后很抗拒上学的他第一次主动要求也来上学。   见自家儿子如此坚持,而这两年的生活里忧太除了好像更黏他的这个继姐姐外,也没再发生以前那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乙骨爸爸也就同意了。   “好,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姐姐,如果姐姐也解决不了就让姐姐来找爸爸妈妈。”   “嗯。”   送走爸爸妈妈后,乙骨忧太走进教室。   别看他在爸爸妈妈面前说得很像那么回事,事实上许久没和那么多同龄人接触他还是有些发怵的,犹犹豫豫才找一个空位置坐下。   姐姐说,如果没办法做到超级阳光很自然地就和周围人打成一片,可以试着先和坐在前后左右的人相处一点点慢慢交朋友。   想起姐姐说的话,乙骨忧太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气,放下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邻座的人:“你、你好,我叫乙骨忧太……”   他的邻座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看起来也有些腼腆,被他突然打招呼还有些无措,但还是接过他的糖:“谢谢你,我叫……”   成功与邻座和前桌交换了名字并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后,乙骨忧太发现社交也没那么难。   果然姐姐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不过有一点乙骨忧太有些失落,那就是小学部的午餐规定都要在自己班级里吃,以防有不听话的小孩不吃饭,他没办法去中学部找姐姐。   好在运气很好,课外活动的时候他总能碰到同样上体育课的姐姐。   姐姐和病弱的他不一样,无论是跑步还是跳高跳远都很厉害。跑得比男生快,跳得也比男生高,每次都能听到其他人佩服的惊呼声,连带着他也沾光。   “哇,忧太你姐姐好厉害呀!”   “是呀,她居然可以跳得那么远!”   “我听在中学部读书的哥哥说,忧太姐姐学习也很好呢,一直都是年级的前几。开学的时候还代表学生讲话呢。”   “哇,这么厉害的吗?”   “忧太好羡慕你哦有那么厉害的姐姐。”   面对这些夸赞,乙骨忧太总是不好意思笑笑,但心里其实比他们夸自己还要高兴。   因为他也觉得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漂亮最帅气最强大的人。   看着姐姐助跑着猛然跳起,身体在空中向后弯折像只飞鸟一样贴着比人高的横杆掠过,轻巧落在垫子上的样子,乙骨忧太没有哪一刻像眼下这样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和这样的姐姐一样厉害。   在小学最避免不了的《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作文里,在各种各样的职业中,唯有他写了自己想成为姐姐。   他想成为姐姐那样运动神经很好的人。   他想成为像姐姐那样善良温柔的人。   他想像姐姐那样有能力对付怪物的人……   姐姐……   乙骨忧太喜欢自己的姐姐,这点毋庸置疑。   上学可以说是他曾经想也不敢想的最快乐的时光。   班级里他也有一两个固定能一起吃饭的朋友,和很多人也能友好相处,逐渐摸索出了和同龄人交往的方式。   体育课的时候能碰到姐姐的班级也上体育课,偶尔能说说话。   最期待的就是放学了,和别的小朋友不同,他永远都有姐姐来接他。   当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忧太”,他就可以背上小书包用尽全力往声音出现的地方冲过去,撞进姐姐的怀里,汲取着他最喜欢的味道。   而放学回家的这段路上,就是他叽叽喳喳汇总这一天的时候。   “姐姐,今天老师夸奖我了,因为我是最不挑食的那个,这都是姐姐的功劳。”   “姐姐姐姐,谷西同学说她很喜欢你送我的小狗挂件,问你是哪里买的。”   “姐姐今天你好厉害,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我看你就咻——唰——得一下就跑出去了,是怎么做到的?”   “姐姐姐姐……”   乙骨忧太能从一个内向的、不敢和人说话的小孩变成眼下这样的小话痨,姐姐“功不可没”,因为姐姐会对他的所有话都事事回应。   “是吗?老师会夸忧太那是忧太本身就很好。”   “小狗是附近的步行街买的,你同学喜欢的话我可以写个地址到时候给她。”   “以后忧太也能做到的,而且更厉害。”   ……   回到家后,他又可以借口只有和姐姐一起写作业他才会专心为由跑到姐姐身边粘着。   姐姐的书桌边永远都有他的一个小位置。   他可以在上面写作业、看书、画画、睡觉,也可以趴着看姐姐。   他喜欢姐姐,也喜欢姐姐回家路上和他说话的时候不会松开牵着他的手……   姐姐的手很大,但又柔软,很有安全感,他喜欢。   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淡淡的橘子味,他喜欢。   姐姐的眼睛很漂亮,望着自己的时候很专注,他喜欢。   姐姐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微微侧头思考的样子他也喜欢。   姐姐……   他喜欢姐姐的一切。   和姐姐上学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直到——   “啊,乙骨,这就是你的弟弟吧,确实很可爱。”   某天姐姐来接他放学的时候,身边跟着一男的。   “……”   这谁?   “你好啊忧太,我是你姐姐的同学,我叫高桥裕司,你可以叫我裕司哥哥。”   之前同班同学聊天时有讨论过喜欢的类型和讨厌的类型,问到乙骨忧太时他说喜欢的类型是姐姐,至于讨厌的,并没有。   但这一刻有了。   乙骨忧太想,他讨厌嘻嘻哈哈自来熟、手喜欢一只手插裤兜里另一只手把书包甩在肩膀上没眼力见莫名其妙就凑到他姐姐身边来的男的。   面对这什么高桥矮桥的男的,乙骨忧太一句话都没回应,只是默默地靠近了姐姐伸手拉住姐姐的手,一言不发。   这个叫高桥的男的显然也有点尴尬,看向姐姐:“乙骨,他……”   “我弟弟比较内向,抱歉。”   “没事没事,小孩子都这样。”那人似非常能理解般回复。   这让乙骨忧太有股无名的不高兴,什么叫小孩子都这样?   他讨厌这人。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对这人更加讨厌。   原本回家这条路只有他和姐姐,他今天也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和姐姐说,都被这莫名出现的男的剥夺了。   一路上男的都在和姐姐聊天,一会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会说最近网上看到的有趣的内容,从天气聊到爱好又从爱好聊到学习……   他一句话都插不上!   插!不!上!   七岁仿佛是个巨大的鸿沟,他听不懂那男的和姐姐聊得好像只有青春的少男少女才懂的话题,更听不懂奇怪的数学公式和陌生的外语发音,也不知道什么叫mixi的社交软件什么好笑的网络图片。   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你也喜欢xx吗?好巧我也喜欢,正好周末有xx的电影要一起去看吗?”   “我……嗯?忧太?”   在姐姐即将回答那男的时,乙骨忧太下意识停了下来,这让牵着他手的姐姐也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   “我……”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那男的,他低下头掩去自己的情绪,只是弱弱地说了声。   “姐姐,我饿了……”   想回家。   但想回家这句话没能说出口就被那男的打断了。   “啊,忧太是饿了吗?都怪我没注意,抱歉抱歉,作为补偿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看着那男的从惊讶到歉疚又自然而然借口请客吃饭,乙骨忧太:“……”   无意间给了对方机会的乙骨忧太很郁闷,更郁闷的是姐姐还答应了,带他去吃了饭,还说如果他累的话可以先回家。   看着明显要和那男的待很久的姐姐,又看着似乎很希望他回去的那男的,乙骨忧太用力握了握姐姐的手:“要和姐姐一起。”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姐姐和这个男的独处的。   所以接下来他依旧紧紧跟着姐姐,看着姐姐和那男的逛了商场又逛了超市……去了很多很多地方,相互间探讨着“文化祭”、“活动”等等他听不懂的话。   看着姐姐好像和那男的无话不谈,乙骨忧太就很烦躁不安,并很讨厌那男的,甚至……连带着对姐姐都有了奇怪的负面情绪,但具体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等再过不久学到一个新词的时候,他就知道眼下对那男的是什么心情了。   ——碍眼。   他觉得站在姐姐身边的那个男生很碍眼,一举一动都碍眼。   还要再过很久很久,他才会知道对姐姐的那种负面情绪是什么。   “占有”   他只想让姐姐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不要落在别人身上。   姐姐……   他的姐姐…… [149]忧太最爱的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今天绝对是乙骨忧太最不喜欢的一天,直到夜幕时分,路灯全都亮了起来,那男的才恋恋不舍和姐姐告别,他们也终于能踏上回家的路。   因为心情低落,乙骨忧太第一次没和姐姐说话,还是姐姐看出了他与平常不同的沉默,主动问:“忧太,怎么了?”   乙骨忧太赌气没说话,姐姐又问:“不开心了?为什么?”   乙骨忧太原本还是不想说话,可是对上姐姐的眼睛,他想起来姐姐说过很多事如果当事人不主动说别人是猜不到的,这样若是有误会就很难解决,这样不好。   所以想了想,他还是开口了。   “姐姐……”   “嗯?”   “那男的是你男朋友吗?”   “啊?”   姐姐明显一愣,而后没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忧太你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你们今天不是在约会吗?”   他用着刚学来的词。   “噗——忧太,你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吗?”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就是指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一起去做各种事情。   大概是终于知道他不高兴的点是什么了,姐姐抬手摸摸他的头:“不是哦,他是副班长,因为文化祭快到了,老师让我们采买相关的工具和材料。”   听到姐姐这么说,乙骨忧太隐隐想起老师确实说过文化祭的事情,他今天原本就准备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说这个的。没想起来是小学部的文化祭和中学部的不同,一般称为学艺会。   回想了下姐姐今天和那男的的全部接触,好像确实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乙骨忧太原本郁闷的心情终于好点了,但还是忍不住道:   “可那男的一看就对姐姐有意思。”   似乎是他这种小孩装大人的发言很滑稽成功逗笑了姐姐,姐姐忍俊不禁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忧太,你一个小孩子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以前也没什么,但这一刻乙骨忧太忽地不喜欢姐姐把自己当小孩子。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也和环境有关,小孩子都很早熟,就比如他之前待过的幼儿园,班上就有两个人在屎尿还要老师带的情况下就当男女朋友了,说什么最最最喜欢对方,还说以后要结婚呢。   就连他的小学部,班上同学就有“谈恋爱”的,尽管这个年龄谈恋爱在大人看来都很幼稚、是过家家行为,但也有不是吗?   包括他,他今天也被女生表白了呢。   这也是原本他今天要和姐姐说的事情之一。   不过看到姐姐一脸小孩子不要想这些过早的事情,他便也不说了,只似有些不服气道:“姐姐你也是小孩子。”   只是相差七岁而已,姐姐也才十三岁,也是在大人看来谈情说爱是很幼稚行为的年龄。   他以为姐姐会以“大人”的姿态反驳,却没想姐姐笑着说:“对,姐姐也是小孩子。”   说着直接将他背了起来,托着他掂了掂后固定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背着他回家。   “所以姐姐也不会想这种事的,忧太不用担心姐姐会找什么男朋友哦。”   “那以后呢?”乙骨忧太急急问道,“变成大人后会有吗?”   姐姐觉得好笑:“为什么这么说?”   乙骨忧太小声嘟囔:“忧太不想和别人分享姐姐……”   本来他没觉得这有什么,隐约知道姐姐长大后会有其他喜欢的人,会有男朋友、丈夫,会和别人结婚……但没什么实感,毕竟周围的大家都这样。直到这一次碰到姐姐的那个同学,看着他们相处的样子,他发现自己并不希望有这种未来。   姐姐……   姐姐是忧太的。   想着,乙骨忧太将自己贴在姐姐身上,感受着姐姐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是很严肃很认真说那句话的,但姐姐似乎觉得他果然是个小孩,会说这种幼稚的话,还半开玩笑和他说话。   “不想和别人分享姐姐?”姐姐故意拉长语调,“忧太可真是姐姐见过的最‘小气’的弟弟呢。”   乙骨忧太根本听不懂姐姐的调侃,一听这话又急了:“姐姐还有别的弟弟吗?”   “……”   “姐姐?”见姐姐不说话,乙骨忧太又下意识唤一声。   “噗——哈哈哈哈哈……”   他等来了姐姐很少见的特别外放的笑。   等笑完之后,姐姐没回答他到底有没有别的弟弟,只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忧太……慢点长大吧……”   以乙骨忧太眼下被背在身后的角度,他很努力也只能看见姐姐的侧脸,看见姐姐脸上虽挂着很浅淡的笑但眼神黯然游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见状乙骨忧太抿抿唇,其实他说谎了,他不觉得姐姐是“小孩子”。   不知为何,明明姐姐也只比他大七岁,但他觉得姐姐其实比很多大人都成熟,成熟到有时候让他有距离感,成熟到哪怕他是那么了解他姐姐,也没办法真正的靠近她。   只不过姐姐控制得很好,很少会流露出那种感觉,可一流露出来就给他一种姐姐经历过很多很多事,遭受过很苦很苦事,而后被一种挣脱不开的淡淡哀伤包裹……   他不喜欢。   他希望姐姐快乐点。   因为那个“悲苦”的姐姐仿佛总有一天会离开他。   不要。   绝对不要。   想到这里,乙骨忧太下意识紧了紧环住的手,将头埋在姐姐的肩窝里。   “那姐姐会一直陪忧太吗?”   他想得到姐姐肯定的答案。   可一向会包容他、事事回应他的姐姐,这一刻却沉默了,甚至还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都快以为姐姐不会回答他的时候,终于开口了。   “会。”   她说。   “会陪着忧太长大的。”   她补充。   真的吗?   乙骨忧太很想这么问,因为他看到姐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睫轻颤了颤。   对于时时刻刻都观察姐姐,将姐姐很多小习惯都默默记在心里的乙骨忧太来说,他清楚这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   ——说谎、心口不一。   姐姐在骗他。   可为什么要骗他?   他们不是姐弟吗?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以外最亲近的人吗?不是应该会永远在一起的人吗?   “姐姐……”   姐姐。   他想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   之后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就比如那男的没再出现过,放学依旧只有他和姐姐两人,姐姐也再也没露出那天晚上的样子,她依旧是他那个需要仰望的、年长他几岁的姐姐。   学校的文化祭也在慢慢筹备中如期召开。   小学部的老师说等他们的学艺会举行完毕后可以去中学部参观,这让乙骨忧太很开心,因为他很少有机会去中学部找姐姐。   但在文化祭的当天出了意外,在他们班的展演结束后,他被几个同龄人带到了器材室。   被同班同学粗鲁地推搡进器材室的那一刻乙骨忧太是懵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人讨厌了。   “等等等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在那些男孩要锁门的时候,乙骨忧太急急用手扣住门,忍着砰得一声门砸在指骨上的疼,想得到一个解释。   其中一个人看见他的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果然是个小白脸!”   乙骨忧太:“???”   什么小白脸?   他一个小孩和小白脸有什么关系?   乙骨忧太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知落在那些人眼里成了什么,就见有一个人说:“这小子就是用这种无辜的脸勾引那么多女生和他玩的,看着就讨厌死了。”   乙骨忧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有一点这些人确实没说错,乙骨忧太确实很受女孩子欢迎。   因为他不强势,和人相处都文文弱弱又温温柔柔的,不会像这个年龄段大多都很调皮的男孩子又是对女同学恶作剧、揪女生头发,又是幼稚地吹各种牛,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无视别人的提醒,调皮又捣蛋。他会关心同学,也会和女生玩翻花绳,也主动帮同学值日……   但这些和勾引有什么关系啊??   “前几天绫香和你表白了吧!绫香可是建斗喜欢的人!”又有人说。   乙骨忧太:“??”   “可我拒绝了啊。”   “你还敢拒绝!是觉得建斗喜欢的人配不上你吗,还是想羞辱建斗!”   “???”   乙骨忧太彻底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了。   他觉得姐姐那天说得果然很对,小孩子就应该好好当小孩子啊,大家不是才一年级吗?一个个都早熟谈这些情情爱爱做什么啊!   “这次就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和建斗抢女人的下场!”   乙骨忧太:“……”   不等乙骨忧太再说什么,他们掰开乙骨忧太扣住门边的手把他推了进去,而后锁上门走了。   被关进器材室的乙骨忧太很是沉默,觉得自己好倒霉,明明自己都努力改变了,努力变得能和人相处了,结果还是变得一团糟……   想着想着,手指指骨被门夹过的地方后知后觉开始疼,破皮了,还红红的,很疼。   这让乙骨忧太忍不住委屈起来,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出错了……   如果姐姐在就好了,姐姐在的话一定会告诉他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做的。   “姐姐……”   呜呜呜……   他想姐姐了。   可今天是文化祭,外面热热闹闹的,任谁都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一开始他还尝试呼救,直到嗓子开始疼他才放弃,抱着腿缩在垫子上等着谁来开门。   可是等到日落,太阳光一点点在通风管道消失,他也没能幸运的等到有人来开门。   房间的光线在渐渐变暗,乙骨忧太害怕的心情也渐渐加深,最后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身体发抖一部分是因为害怕的,还有一部分是冷的,眼下天气并没有很热,他参与的演出刚结束只穿了一件像裙子的天使演出服,布料廉价又透风,白天还好,太阳落下后就感觉到了冷。   “姐姐……”   姐姐在哪里呢?怎么还没来找忧太,是不知道忧太在哪里?还是……也把忧太忘了?   “呜呜呜……”   死寂的器材室里响起乙骨忧太如小兽般的呜咽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他哭累了,红肿着眼睛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忽地听到重物掉落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不喜欢体育课……”   “姐姐?”   乙骨忧太第一反应就是姐姐来找自己了,但一抬头,所看见的东西吓得他后退猛地撞在墙上。   那是一只各种意义上的怪物,多手多脚肚子很大,嘴巴长在肚子上,脑袋上只有一只大眼睛,他像条虫子一样用多手多脚趴在各种器材上,大眼睛以乱七八糟的频率转来转去打量着四周,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器材室里的。   似乎是听到了乙骨忧太被吓到的叫声,那乱转的大眼睛倏然看向乙骨忧太,吓得他想跑但手脚都是软的,下意识往旁边挪动的时候还摔在地上。   “你……喜欢……跑步吗?”   那怪物拖动着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按在跳马箱上俯身凑近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被吓得整个人哆嗦个不停,眼角也蓄起了眼泪。   “不要过来!”   眼看那怪物越来越近,他吓得不知哪里迸发出来力气从旁边抓起一根棒球棒就砸过去,而后连滚带爬往其他方向跑。   怪物好像还真被他稍稍打歪了下脑袋,不过对上一只准二级咒灵,他这点打击纯属挠痒痒。怪物一点点转过脑袋,看见乙骨忧太跑走的样子不知是想到什么,刺耳的声音从它肚子上的嘴巴里发出来。   “讨厌……讨厌跑步……”   说着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向乙骨忧太,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抓住乙骨忧太的腿在他的尖叫声中倒立着抓了起来。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乙骨忧太挣扎着,但丝毫没能左右怪物掐着他的腿用力晃动,在一阵头晕目眩中他感觉自己被甩了出去,还没适应那种失重感就感觉到身体一阵巨疼,再睁眼发现自己被甩在了运动垫子和球框的夹缝中,手也砸在了金属制的球框上,哐得一声响疼得他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疼……   全身都好疼。   好疼……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为什么又让他碰到这种怪物了?姐姐……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恐慌感席卷全身。   蓄满眼泪的眼睛导致视线模糊不清,隐约间乙骨忧太看到怪物攀爬着朝自己而来。   可是他的腿卡在了夹缝里,被撞到的小臂也疼得厉害,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被怪物杀死。   “姐姐……”   看着那怪物手抓向自己,乙骨忧太吓得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砰得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压过了那怪物带来的秽气包裹他全身。   “姐……姐姐?”   乙骨忧太刚想睁眼,一只柔软温暖的手就盖住了他的眼睛,姐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姐姐在,不要睁眼。”说着将他从夹缝里抱了出来。   乙骨忧太一向听姐姐的话,姐姐说不要睁眼他就不睁眼,他感觉到姐姐将他抱到了垫子上轻轻放下,又摸了摸他的头。   “等姐姐一下。”   话落,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有沉闷的碰撞声也有噗嗤切开什么东西的声音。   不过乙骨忧太一直没睁眼,就那么乖乖的等所有动静结束。   “好了。”   他听到姐姐这么说。   他刚准备缓缓睁开眼,就感觉自己再次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姐姐抱住了他。   “抱歉忧太,我来晚了。”   听到这句话,乙骨忧太顿时又涌出了无法控制住的眼泪,哭得抽抽搭搭的。   不过心里最先涌起的竟不是劫后余生的高兴,而是……   恐慌。   而这个升起的恐慌来源一个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假设——“如果没有姐姐”。   如果没有姐姐,他怎么躲得过去那种怪物的追杀?   如果没有姐姐,他该怎么继续在这个开始变讨厌的学校待下去?   如果没有姐姐,他放学后还能和谁回家和谁说话和谁牵手?   如果没有姐姐他就会被这个怪物杀死。   如果没有姐姐……   不。   不能没有姐姐。   “姐姐……”   乙骨忧太死死攥着姐姐的衣服,将头埋进姐姐怀里。   “姐姐……忧太好怕……”好怕没有你,好怕你不在身边。   显然姐姐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以示安慰,声音里带着歉疚:“对不起忧太,姐姐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乙骨忧太用力摇摇头,很想说这不是姐姐的问题。   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   忧太知道姐姐一直很照顾他,知道他怕那种时不时会看见的怪物,总会定期来小学部将那些怪物全部消灭。为了保护他,还把很有用的纸片小人交给他贴身保管,和他说只要把小纸人带在身边,姐姐就永远能找到他。   是他的问题。   是他没办法像姐姐那么厉害能打怪物,是他胆小遇到怪物就只会害怕,是他担心会把小纸人弄脏弄破所以在穿上表演服装的时候把小纸人偷偷藏在了书包里害得姐姐找不到他……   都是他的错。   “姐姐不要讨厌忧太……”   乙骨忧太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没用的、最麻烦的、最惹人讨厌的小孩。   所以不敢去麻烦别人,不敢和谁主动靠近,不好意思和人相处。   可姐姐却说他是最乖的小孩,总是鼓励他、照顾他、迁就他……姐姐对他这么好,他却好像总在麻烦姐姐……姐姐会嫌他烦吗?会讨厌他吗?   “不要讨厌忧太不要……”   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姐姐似乎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一直抱着他安慰着。   “不会讨厌忧太的,忧太没有做错什么事对不对?坏的是欺负忧太的那些人,坏的是吓到忧太的怪物……”   “如果没有那些坏蛋,乖乖的忧太早就来找姐姐了对不对?会帮姐姐剪纸、会帮姐姐扫地……忧太总是会在看到姐姐很忙的时候来帮姐姐的对不对?这样懂事乖巧的忧太,姐姐怎么会讨厌呢?”   “再说了,哭闹任性是小孩的权利,哪怕忧太偶尔不乖、偶尔犯错也是很正常的,忧太不需要过分要求自己懂事、要求自己总是在意别人的脸色……不管忧太是怎样的小孩,姐姐都会喜欢忧太的……”   乙骨忧太无端升起的那些不安感在姐姐一句句柔声细语中渐渐减少,特别是姐姐安慰性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时,他终于安心了不少。   是啊,姐姐……   他的姐姐,忧太的姐姐,姐姐会一直在他身边的,姐姐会永远爱他的……无论他是不是乖小孩。   平静下来的乙骨忧太趴在姐姐肩膀上,问道:   “那姐姐会永远保护忧太吗?”   “嗯,会保护忧太到忧太能保护姐姐的时候。”   “那姐姐会永远不讨厌忧太吗?”   “当然。”   “忧太会一直一直一直喜欢姐姐,姐姐呢?”   “姐姐当然也会一直喜欢忧太。”   听到这句话,乙骨忧太搂着姐姐脖颈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将自己紧紧贴着姐姐。   他没再去看姐姐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是怎样的,会不会又是在说谎,会不会只是哄哄他……因为没关系。   因为忧太会一直喜欢姐姐,忧太会一直待在姐姐身边的。   姐姐,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的……   对吧?   一股无人察觉到的黑气从乙骨忧太身体里冒出,一点点飘向他所紧贴之人脖颈上挂着的宝石挂坠。   游荡、缠绕。   像是亲昵的贴贴,又像是一种枷锁的束缚,徘徊在挂坠的四周不肯消散,而后一点点钻入。   “姐姐……”   忧太最爱的姐姐…… [150]怪物杀死了他的姐姐(二合一):想要独享姐姐   乙骨忧太住院了。   小孩子的身体没那么抗造,被准二级咒灵那么一甩,只是手脱臼外加骨折都能说是他身体素质还算好了。   不过会住院还有一点是他发了高烧,或许是受冻的,也可能是惊吓过度,烧了很久才降下来。   等再清醒后他就看不见怪物了,甚至还隐隐忘记器材室里具体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被同班同学关进器材室而后不知发生什么受了伤,最后是姐姐找到了自己,医生说应该是惊吓过度激活了大脑自我保护机制。   但怪物是忘了,关于姐姐的事情是一点没忘,他还记得姐姐说会永远保护他、会永远喜欢他。一想到这些是姐姐亲口承认的,他就觉得自己的一身伤也没那么疼了。   只是住院之后能见到姐姐的时间就变少了,姐姐只会在放学之后和周末时间来陪他一会儿,这让他迫切想要回家。但一来他身上的伤严重,二来爸妈在向学校追责他就算想回去上学也不太方便,还有就是大脑受刺激失忆的问题,怕留下什么后遗症被医生建议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也不想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乙骨忧太也不敢提任性的要求,就乖乖听话住在医院,配合医生上药换药还有各种身体检查。   住院的生活很无聊,只能发发呆看看书或者电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无疑是傍晚和周末,因为姐姐会来看他。   似乎是怕他无聊,这回轮到习惯听他叽叽喳喳一整天经历的姐姐开始分享她每天遇到的事和人,挑有趣的部分和他说,每天都会来看他。   直到某个周末的暴雨天,姐姐迟迟没来。   乙骨忧太一开始还以为是大雨天阻碍了姐姐的出门,还有些失落,不过并不埋怨,因为他也不想姐姐在这种天气来找他,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但姐姐还是来了,只不过还带来了一个身上沾着泥土草屑、不少地方还有伤口的小女孩。   小女孩蜷缩在姐姐怀里,脸色潮红,半晕半醒的状态一直咳着嗽,看起来生病很严重。   不过乙骨忧太最先注意到的是姐姐的样子也很狼狈,浑身湿嗒嗒的,也沾了不少泥点子,衣服也有很多处刮破的痕迹,很明显是遇到了意外。   在姐姐把小女孩交给医生后,乙骨忧太担心凑上去问:“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宽慰地摸摸他的头:“没事,忧太不用担心。”   “那姐姐带来的那个人呢?”   “她也会没事的。”   姐姐对所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姐姐触碰他的手很冰,不复平时温暖,这让乙骨忧太往下抿了抿嘴,心情低沉,心想姐姐哪里都好,就是好像总有一种他靠不进的距离感。   他知道姐姐有很多秘密,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窥探,姐姐应该不喜欢。   可是那些秘密阻挡着他靠近姐姐……   碍眼。   什么时候姐姐才愿意把自己的事、把那些深埋在日常中无关痛痒的小事里的、真正在意的事毫无保留告诉他呢?   应该只有等长大吧……乙骨忧太这样想。   真想快快长大。   ……   但长大这种事不是睡一觉就能实现的。   乙骨忧太睡了一觉后,醒来就看见那个被姐姐带回来的小女孩睡在他旁边的病床上,状态相比昨天好很多,显然是没什么大问题,等到中午小女孩才悠悠转醒,看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   因为是姐姐带回来的人,乙骨忧太有天然的亲近感,还有就是他很想知道昨天姐姐到底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于是他破天荒主动和陌生人打起招呼。   “你好……我叫乙骨忧太,请问你叫什么?”   小女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乙骨忧太想这应该也是个内向的小孩,怕生,便主动散发善意,拿过床头柜上的糖递向小女孩:“这是姐姐给我带的,你要吃吗?”   小女孩还是不说话,呆呆地躺在那里放空。   可能是聋子?或者说是哑巴?   这么一想乙骨忧太顿时觉得这个小女孩好可怜,刚想着掏出姐姐给他用来解闷的纸和笔写写画画和小女孩交流,就听病房门被推开。   乙骨忧太对自己姐姐的气味很熟悉,开门的瞬间就知道来人是姐姐,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写字画画了,当即就想和姐姐打招呼,但刚蹦出一个姐字,就见隔壁床的小女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接着,原本还看向他的姐姐视线立马落到那小女孩身上,甚至脚步一转停在了那人的病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里香?”   “姐姐咳咳咳咳……我没事咳咳……”   一听到原本又聋又哑的小女孩开口,乙骨忧太:“???”   “医生开的药吃了吗?”姐姐问那个小女孩。   见小女孩沉默,姐姐无奈说:“所以没吃是吗?”   小女孩撇撇嘴又有些委屈又有些撒娇着说:“苦。”   “但不吃药是不会好的,克服一下可以吗?”姐姐柔声劝慰,“吃完药我给你吃糖好不好?”   “……好吧。”   小女孩吃了药,姐姐按照约定给了她一颗能缓解咳嗽的薄荷糖,甚至还是亲手喂的。   围观到这里的乙骨忧太:“???”   不是,你姐姐还是我姐姐??   “姐姐!”眼看姐姐还要和那个人说话、进门到现在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乙骨忧太急了,大声打断。   “嗯?忧太怎么了?”姐姐的注意终于成功被吸引回来。   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那个小女孩,乙骨忧太莫名委屈。   一来委屈那个小女孩明明会说话也听得见却装聋作哑不理他,二来就是姐姐没有先关心自己反而去关心别人。   “怎么了忧太,哪里不舒服吗?”姐姐看出了他情绪低落询问他。   乙骨忧太想了想到底是没把这种事说出来,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毕竟那个小女孩咳嗽也不是故意的,是生病了,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会去关心很正常,他不应该因为这种事就生姐姐的气,那样太幼稚了……   刚想到这里,乙骨忧太就看见隔壁床的小女孩眼珠子一转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朝他吐了吐舌头。   乙骨忧太:“!!!”   这个人是故意的!!   “姐姐你看她!”   “嗯?”   姐姐方才是背对着那人根本看不见那个白眼,自然不知道乙骨忧太让她看什么,只知道自己一回头,看见的是小女孩略带虚弱的眉眼,小脸苍白,轻声唤她:“姐姐?”   头一次碰到这种事的乙骨忧太:“!!!”   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心机这个词也没学会别的骂人的词的乙骨忧太当场就是勃然小怒了下,憋了半天心里只冒出一句话——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那么坏!   乙骨忧太从来没想过居然有小孩这么坏!比那几个把他关进器材室的小孩坏多了!   虽然那些同学肯定是坏的,但也能理解,因为其中一个人喜欢的女生向他表白了,有欺负他的理由。但这个祈本里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也没对她做过什么事,她!她她她居然一直勾引他姐姐!   对,乙骨忧太觉得自己这个词没形容错。   里香绝对是在“勾引”他姐姐。   在姐姐日常关切他的身体的时候,那个人——   “咳咳……咳咳咳……”   装病吸引姐姐的注意力,在被询问有没有事的时候却说:   “没事的姐姐,不用管里香,只是头有点不舒服,还有点想吐……”   于是姐姐帮她去找医生,没空管他的身体了。   乙骨忧太:“……”   想吐就吐啊……   在他和姐姐聊天的时候,那人——   “姐姐你们说的是上学的事吗?真好啊……里香还没念过书……可能以后也没机会念,毕竟我家里人……”   几句话把姐姐的关注带了过去,于是他和姐姐的聊天变成了姐姐和那人的聊天。   乙骨忧太:“……”   干嘛……   在姐姐看望他结束要离开,而他一脸不舍问姐姐能不能留下来再陪陪自己的时候,那人——   “忧太哥哥,你忘了姐姐明天还要上学吗?姐姐没有休息时间会很累的,你也不希望姐姐太累吧?反正里香是希望姐姐能有休息的时间,里香不想让姐姐太累……”   乙骨忧太:“……”   这时候叫他哥哥了……   因为病房里多出祈本里香,姐姐的注意被分去了一半,乙骨忧太的快乐时光再也没有了。   这让乙骨忧太很是郁闷,甚至私下偷偷问姐姐能不能换个病房,要么就让他回去,反正腿伤手伤回去也能养,他不想和这个人分享姐姐!   似乎是他对祈本里香的不满很明显姐姐看出来了,姐姐和他稍稍解释了下里香的情况。   那是乙骨忧太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小孩可以这么惨,比单纯只是被霸凌的他惨多了,至少他还有姐姐,而对方……   姐姐说里香的妈妈前不久去世,爸爸也失踪了,而他看到她把里香带来医院的那天,里香被困在暴雨天的山上很久,发着高烧犯了病,若不是被及时找到,指不定会怎样。   乙骨忧太其实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小孩,一听顿时觉得是自己幼稚了,里香这么可怜,稍稍分去姐姐一点关心也没什么。   于是乙骨忧太对祈本里香的态度有了转变,还会主动谦让,哪怕对方占据姐姐大多时间还是让他感觉很委屈,但也会用“没关系没关系也就这段时间以后姐姐更多的时间都是属于忧太的”的想法安慰自己。   而祈本里香呢?原本以为要和乙骨忧太大战八百回合,结果没几回合对方就主动退让了,哪怕很不舍也愿意分享自己姐姐的一点关心,这让她有点不解。   若是她知道乙骨忧太的退让是知道了她很“惨”,那她完全不介意把自己所有“惨”的经历都说出来。   对,事实上乙骨忧太只知道了冰山的一角,或许是出于对里香隐私的保护,很多事姐姐并没有说。   比如,她家的构成其实是家暴的爸懦弱的妈冷漠的奶奶和无助的她。   自祈本里香有记忆起就是妈妈的哭声和家里各种东西摔碎的声,爸爸只要工作不顺心或者喝酒了就会揍妈妈,有时候连带她也一起揍。   一开始她也试图反抗过,还和妈妈说要不要和爸爸离婚,结果妈妈不仅不愿离婚还训斥有这种想法的她。   从那天以后她就不劝了,甚至在爸爸打妈妈的时候避免牵连到自己早早跑出家门,在外游荡,游荡到不得不回家的时候才回去,无视了哭着收拾残局还问她为什么不懂事跑出去玩的妈,也不看已经呼呼大睡的爸,把自己关进房间睡大觉。   这就是祈本里香的人生。   祈本里香最喜欢游荡的地方是小公园,最喜欢玩的就是荡秋千。   吱嘎吱嘎的秋千声音很好听,至少比叮铃哐啷摔一地重物的声音、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谩骂声好听多了。   秋千越荡越高迎面而来的风仿佛也能吹散掉所有坏心情,是最适合一个人的玩具。   很明显,祈本里香人缘也不好,玩伴只有自己,因为她嫌同龄人幼稚,而同龄人又讨厌她。   但她也不在意,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惨。   直到——   “姐姐,今天忧太也被老师表扬了!”   “嗯?”   “老师说忧太写字比别的同学写得好,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是姐姐提前教过忧太嘿嘿。”   “那也是忧太自己学得很认真……”   在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她看见一对姐弟在小公园前路过。   那个姐姐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头发高高绑起,穿着漂亮的校服,对弟弟那些絮絮叨叨的废话没有一点不耐,听得认真并且事事有回应……满足了她原本对母亲这个角色的所有幻想。   而弟弟……   也就是个弟弟吧。   吱嘎。   秋千停下。   这是祈本里香第一次觉得秋千荡起的声音很吵,也觉得那对姐弟很碍眼,小的讨厌,大的更讨厌。   是的,祈本里香很早就认识了乙骨姐弟。   大概是生活在同一片区域,以至于在那一次之后,祈本里香发现见到这对姐弟的频率高了很多,至少只要在傍晚时分待在这个小公园,就能看见那对一起放学的姐弟。   “姐姐,班里的男同学说我和女生翻花绳一点都不男子汉,说我像女孩子……”   “男子汉是指遇到困难会坚强,不会欺负弱小也不会随便嘲笑他人,这些忧太都做到了哪里不是男子汉了?至于翻花绳……那不过是一种兴趣爱好罢了,和踢足球看书画画那些都是一样一样的,没有规定必须是男孩子或女孩子喜欢。”   吱嘎吱嘎。   好吵。   “姐姐……”   “忧太走累了?想姐姐背?”   “唔……算了,姐姐也会累,忧太还是自己走吧……但是要和姐姐牵手。”   “好。”   吱嘎吱嘎。   好吵。   “姐姐,回家我想吃雪糕。”   “如果忧太能好好把晚饭吃完的话……”   吱嘎吱嘎。   好吵。   “姐姐……”   吱嘎。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吵死了!   姐姐姐姐姐姐叫不腻是吗!   吵死了!   祈本里香原本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多糟糕,但随着那对姐弟出现在她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多,所透露出的、与她的人生迥然不同的温馨美满,让她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一切都很糟糕,并且开始变得无法忍受。   她无法忍受散发着臭味的、嘴脸愈发恶心的父亲,也没办法忍受只会哭并任劳任怨的母亲,她讨厌那个家,也讨厌那对令她愤怒的姐弟。   事实上她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她恶心男人也讨厌女人。   男人都是肮脏龌龊的,女人都是柔弱犯贱的。   她接触到的都是年长的男性,看她的眼神令她作呕,而她所接触的女性……私下说她坏话的同龄人,一整天只知道哭哭哭并也觉得她这个女儿是拖油瓶的妈妈,以及看到她就会一口一个小贱人骂她的奶奶。   可……   “你还不回家吗?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   某天她在外面游荡,还想着要不就这么睡在公园的时候,她看见了乙骨忧太的姐姐,对方应该是刚做完什么事准备回家。   “关你屁事。”这是她对少女说的第一句话。   祈本里香确实觉得这人多管闲事,要说不安全,只比她大几岁的她也谈不上就安全了。   “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   祈本里香并不想理会,但对方也没有走的意思,颇有一副她不回应她就不走的架势。这让祈本里香很是烦躁,最终妥协了,不过她没理会对方,只顾自己走。   原本她想继续逛逛,可那人一直跟着她,她去哪那人就去哪,不知道的人肯定会觉得那人对她是有所图谋,但里香隐约意识到对方的意图,果不其然在她终于慢悠慢悠游荡到家门口的时候,余光往巷子里瞥了眼,就见那人见她进了门后默默站了会后就走了。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祈本里香嗤笑了声。   呵,假惺惺的圣母。   无视了家里的一团乱,她回房间关门睡觉。   ……   又是一个平常的傍晚,祈本里香又跑出来了,这回是逃的,因为她挨打了。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还有明显的巴掌印嘴角也带血。   一般祈本里香不会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跑到外面来丢人现眼,毕竟她还是很要脸的,尤其是爱惜自己的漂亮脸蛋,但今天她觉得自己再不跑出来会被打死。   她照例跑到小公园待着。   小公园还有不少年龄差不多的小孩,但由于祈本里香很讨厌同龄小孩,而且这一刻她想静静,所以在那些小孩好奇打量她的时候,她就去吓唬那些小孩。   她这一身伤还是挺唬人的,不知道的小孩还以为她是打架高手,都跑了。   世界安静下来,一时间小公园里又响起秋千嘎吱嘎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后,一道声音传入她耳朵里。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有人欺负你吗?”   一抬头,又看见那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看着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有大大小小伤口的身上,不知为何,明明都已经不痛的伤口好像突然被火烧了般疼得厉害,也疼得她将头深深埋下,不敢与对方对视,有一种莫大的羞耻感涌了上来。   不知怎的她好像很不想被面前这人看到她狼狈的、丑陋的、凄惨的一面。   于是她还是那句话:   “关你屁事。”   视线里,穿着制服鞋的脚转了个弯,走了。   这让祈本里香既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又有一种……自己无法言说的烦躁,好像有一把火在乱烧,她想这种心情应该是厌恶,她厌恶这个女人,厌恶这个虚伪的女人,果然她只是假惺惺的,只是装模作样关切几句……哈,伪善者。   但“虚伪”的女人又回来了,带了一堆药。   ……   祈本里香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家的,只知道自己的身上被擦上了很多冰冰凉凉很舒服的药,萦绕在鼻尖的不再是爸爸身上的酒臭味,而是药的清香。牵着她的手的也不是妈妈那双从来没让她感觉到过温暖的手,而是一只柔软却好像很有力量的手。   她被这个她讨厌的人送回了家。   本来那个人有架势上门和她父母理论的样子,可她无端地不愿让这个人看见她更糟糕的“一面”,自尊心作祟让她把少女挡在了门外,并依旧冷脸让对方离开。   对方也没坚持,只是留了一个小纸人给她。   和她说:   “如果遇到什么事,把小纸人按在心口我就会来帮你。”   祈本里香对此不甚在意,一张破纸而已,甚至在对方离开后她就想丢掉。   可是小纸人长得很好看,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很像那个人……   鬼使神差的,祈本里香还是留下了小纸人。   之后呢?   妈妈死了。   祈本里香对此没什么太大反应,甚至觉得是在意料之中。   葬礼也草草了事,就和她这个懦弱的母亲的一生一样。   再然后呢?   爸爸想把她卖了,交易点在山上……   山上出现了怪物。   怪物把其他人都吃了……   她侥幸逃过。   暴雨倾泻。   怪物开始找她……   无端涌起的求生意志让她东躲西逃,她不想就这么死掉,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她想活着。   但怪物在追她……   绝望中她想到了小纸人,于是毫不犹豫将小纸人按在自己乱跳的心口上,带着某种期待。   但期待的人好像没有出现。   她开始愤怒、憎恶、生气、失望、难过、委屈……   怪物找到她了……   然而就在怪物要吃了那些人一样吃她时——   “姐姐”来了。   姐姐杀了怪物。   姐姐抱起了她。   姐姐安慰着她。   姐姐把她带回了医院。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   她听到这个声音,努力睁眼看见了乙骨忧太。   哦,她忘了,这不是她的姐姐,是这家伙的。   但……   为什么不可以是她的姐姐呢?   她讨厌那个傻不拉几的小鬼可以轻轻松松就得到姐姐。   所以她故意针对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傻得可怜,一点段位都没有,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姐姐看出来了,姐姐说不要太欺负忧太。   啊……   能得到姐姐偏心的乙骨忧太可真碍眼,嫉妒嫉妒嫉妒讨厌讨厌讨厌……   好吧,忧太君也没那么讨厌,他比她见过的小孩都可爱多了,主要还是这小孩跑来和她说愿意把姐姐分享给她一点。   “那她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姐姐了。”   “……嗯。”   “忧太,你好像一脸不情愿。”   “没有……好吧,是有点。”   “你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也能理解,毕竟如果真是我的姐姐,我是一点都不会和忧太分享的。”   “里香!”   “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我理解你,毕竟姐姐的爱就这么多,分出去一点就会少一点对不对?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再有机会让第三个人和我们抢。”   “什么意思?”   “笨,她以后总会找男朋友的不是?”   “姐姐说不会的!”乙骨忧太急了。   “她骗小孩的。”   “姐姐不会骗我的!”   “那你就等着很多人来争抢然后当个丧家犬哭吧。”   “……”   不想真成丧家犬的乙骨忧太没忍住问:“那你说怎么做?”   “这个要从长计议,首先……”   因姐姐而结仇的两人又因姐姐而结缘,两个小孩在医院里商讨了很多“对策”,名为独享姐姐计划。   出了院后,两人又念上同一所小学,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   随着他们长大和总是凑在一起,不少人觉得他们是很要好的青梅竹马,几乎没人知道他们每天凑在一起都是商讨着怎么防住姐姐的烂桃花。   只不过那个《独享姐姐计划》还没开始实施,某天,乙骨忧太就亲眼见证了姐姐的死亡。   整颗脑袋被咬掉的那种。   怪物杀死了他的姐姐。   啪嗒,是无头的尸体掉落的声音。   ……   “……姐、姐?” [151]“老师,你想对我姐姐做什么。”(长评二合一):微微掉san\/微微黑泥   乙骨忧太从来没想过姐姐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又或者说他不敢想。   原本他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姐姐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却没想到是死亡,在他十二岁那年。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也是很平常的傍晚,姐姐又要出门。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乙骨忧太眼巴巴地看着要出门的人。   对此姐姐只是笑笑,一如往常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   说完就离开了。   乙骨忧太知道姐姐出门做什么——祓除咒灵。   随着他年龄增长,原本看不见的咒灵又变得可以看见。   姐姐曾在他担心能看见怪物的自己是不是不正常时和他说过,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群体,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能看见咒灵,并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拥有咒力和咒术,称为咒术师。   他也问过姐姐自己是不是也是她口中的咒术师,姐姐面露犹疑,点点头后又摇摇头,而后绕过了这个话题,只说他以后能成为很厉害的咒术师。   “有多厉害?可以保护姐姐的那种厉害吗?”   “当然,除了姐姐,忧太还能保护更多的人。”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像姐姐那样的咒术?”   面对他这个问题,姐姐又沉默了许久,神色有些复杂,最后答非所问般与他说:“咒术师拥有很强大的咒力,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诅咒他人,里香是忧太很重要的朋友对不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比如诅咒……”   乙骨忧太明白诅咒的意思,知道那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他自然不可能对重要之人做出这种过分的事,当即点点头。   他能明显感觉到姐姐在他点头后眉眼似乎舒缓了些,抬手摸摸他的头说:“至于咒术,每个人的术式是不同的,忧太以后一定能拥有比姐姐的术式更厉害的术式。”   不再是五六岁的乙骨忧太已经看得懂很多事,不像以前那样懵懵懂懂,他隐约察觉到姐姐的一些言行举止都很怪异。   比如姐姐总认为里香如此亲近他们是因为喜欢他而不是她。   比如言语中对所谓的咒术界很了解,说只要到一定年龄拥有咒力的人就能去咒术高专学习,她自己却有意识的避开与那个世界的人接触,哪怕到了能上咒术高专的年龄也依旧隐藏在普通学校里当着普通的学生。   比如这段时间对里香的关注度格外高,高得让他这个最亲近的弟弟都有些吃味。整个人还陷入某种犹疑中,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姐姐的样子就像前不久刚看过的某个电影里的主角在犹豫是选择良知救下死去更有利的无辜人,还是选择更稳妥的道路牺牲无辜人……最后姐姐救下了差点出车祸的里香。   还有……   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多得他甚至感觉姐姐好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什么遥远的未来、又或者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带着某种任务,只要完成就会离开……   若不是爸爸妈妈以及周围的人也会和姐姐交流、这个世界也有姐姐留存过的痕迹,有那么几个瞬间他都怀疑“姐姐”是不是他怕孤单而构想出来的虚假存在。   姐姐的那种“不真实感”让他很不安,不安到有时他需要站在姐姐的床边,看着姐姐熟睡的样子才能减轻那种感觉。   他怕黑,但若是在姐姐房间里便也没什么了,因为房间里充斥着姐姐的气息,熟睡在床上的人是他的姐姐,姐姐怀里抱着的是他攒了零花钱买的礼物小熊……   他只要看着这样的姐姐,就一点都不怕了。   乙骨忧太盯着被姐姐抱在怀里的小熊、抱着同款毛绒玩偶这样想。   ……   可是今天,自从姐姐出门后,乙骨忧太无端地再次被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包围。   不安甚至蔓延到他的一举一动,写作业时铅笔芯断了好几次,拿杯子的时候杯子摔碎溅起玻璃渣划伤小腿,去院子里给姐姐种的花浇水发现有大片的花枯萎、仔细一看发现植物根部已经被虫蛀了个干净……   “姐姐……”   姐姐!   一种超越不安的惊慌席卷全身,洒水壶哐当一下落地。   乙骨忧太转身冲向大门,无视了爸爸妈妈问他出门要去哪里,离开了有暖黄黄灯光的家,一头扎进黑暗。   他要去找姐姐!   可是姐姐在哪?   跑在一条又一条十字路口上的乙骨忧太看哪条路仿佛都是一条通往黑暗的道路,好像没有一条能抵达姐姐的身边。   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你在哪……   这一刻乙骨忧太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因为担心会被姐姐讨厌而不纠缠姐姐的去向。   他应该问清姐姐去哪的。   他应该把心里的那些疑问都问出来的。   哪怕姐姐不喜欢他也应该更强势一点的,姐姐说过他可以任性点的对不对?那么他可以任性地和姐姐说哪都不许去,可以任性地要求姐姐把所有秘密都告诉自己,更可以任性地让姐姐眼里只有他。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乙骨忧太一直在交错的道路上奔跑。   他的运动神经很差,不像姐姐那么优秀文体全面发展,八百米总是不及格,每次一点激烈运动都会呼哧带喘。   眼下也是,他感觉胸腔像一颗已经被吹鼓的气球随时处于爆炸的边缘,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得耳膜有点疼,喉咙里也冒出了血腥味,干痒感让他用力咽唾沫时还有干呕之意。   按理说他早该累了,可是大脑刺激着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继续奔跑着。   耳边响起急刹车的声音、司机谩骂声、喇叭声、人声、街头广告声……   嘀嘀嘀——   “喂!你这臭小鬼乱跑什么啊!没看到红灯啊!”   吵死了。   “妈妈我想吃蛋糕。”   “要吃晚饭了不许……”   吵死了。   “全新出品的定位系统,覆盖……”   吵死了。   “汪!汪汪汪汪!”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吵死了!!”   在神经被拉扯到极限时,乙骨忧太忍无可忍在人群里吼了出来。   伴随这一声吼叫,一股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也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   嗡得一下如势不可挡的气弹朝四周弹开。   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路口的红绿灯忽地有一瞬乱闪烁颜色交替出现,趴在路人肩膀上的四级咒灵竟瞬间蒸发,正常行驶的车辆看见绿灯突然变成红灯而后胡乱闪烁惊得想要拉刹车柄刹车也仿佛失灵般,在快要撞上街道时才堪堪停下,对特殊气息敏感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人群乱了。   放在平时,乙骨忧太要是知道这些恐慌都是自己造成的,会内疚会自责而后慌慌张张想着该怎么补救。   可这一刻他根本不想管那么多,满脑子只有一个人。   或许是刚刚那一瞬属于他身上的“气”迸发得足够远,触摸到了某个地方,他直觉他想找的人或许就在那。   于是他又开始奔跑,越过慌乱的人群,竭力往那个方向而去。   “姐姐……”   等等我……再等等我……   越近,他越能察觉到那种异样的、危险的气息,被那些气息包裹着的还有他最熟悉的味道。   在又一个转角,快接近山路的地方,他终于看见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姐姐……”   看见姐姐毫发无损的样子,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缓解,虚脱感后知后觉蔓延全身,已经彻底酸软的腿差点支撑不住身体,他扶着旁边的标示柱,望着远处的姐姐大口大口喘着气。   真好……   姐姐没事……   果然是他担心过头了。   “忧太?”   姐姐也注意到了他。   ……   之后呢?   之后有长达五分钟的画面乙骨忧太彻底遗忘。   弱懦的大脑好像又激发了它无用的保护机制,自动删除了会让主人发疯的片段。   这五分钟里,可能发生的是由于他的出现让姐姐分神了所以被那只强大的特级咒灵偷袭了,也可能是姐姐为了保护他这个累赘反应不及时被咒灵钳制住了,也可能是姐姐也失算了没想到强大的咒灵也会扎堆、她的敌人不止身边的那只还有一只一直潜伏在地底的咒灵,也有可能……   假设有无数种,谁也不知道那短短的五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乙骨忧太只知道回过神来,一只小山一样高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姐姐的脑袋。   啪嗒。   无头尸体落地,抽搐了几下后没了生息。   “姐……姐?”   乙骨忧太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涌出汩汩鲜血的断颈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跌跌撞撞往那尸体方向走的几步路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直到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停止运转的大脑好像才被刺激得终于运转起来。   “姐姐……”   他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不,不会的。   他下意识不愿去相信。   不会的,绝对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   跌跌撞撞变成连滚带爬,乙骨忧太仿佛都忘了该怎么驾驭自己的身体,也忘了正常人是怎么走路的,很艰难才摔到了那具尸体旁边。   “姐姐……”   他轻唤了声,想如平常那样得到姐姐的回应。   但没有头的身体又能用什么回应呢?   乙骨忧太再次张了张嘴想要呼唤,却发现这一次死活发不出半个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剥夺了他能再次喊姐姐的权利。   他挣扎着想把那种堵塞感吐出来或咽下去,而后再尝试唤一声。   可是没用,努力尝试的结果就是生理上泛起一股呕意。   尤其是在血腥气的刺激下,一种超越精神能够承担的极限的痛苦让他干呕起来。   干呕感好似带动了身体里的全部内脏乱动起来,搅得他全身都在疼。   他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缓解那种生理性呕意,结果只是更糟,大颗大颗眼泪顺势就滑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掉落在地,融进了姐姐流出来的血里,他无助地跪倒在地,腰也被彻底压弯。   “姐姐……”他呜咽着。   姐姐好像……死了。   不,不会的。   不应该,不可能。   姐姐说过会一直陪他的,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怎么可能会死掉!   他猛得抬头看姐姐的尸体。   “脑袋……对,脑袋,只要找到脑袋……只要把姐姐的脑袋重新按回去就好了……对……脑袋……”   “脑袋……脑袋在哪……”   “快点找到,快点……”   乙骨忧太开始跪着四处寻找断颈上的那颗头颅,身上染满了血也浑然不知,只想找到那颗脑袋。   摸索中碰到了一颗冰凉的硬物,拿起一看发现是姐姐一直贴身带着的宝石挂坠,刚刚被怪物咬掉脑袋的时候项链好像就飞了出去……   “原来是掉到了这里……”   乙骨忧太自言自语着,捡起那颗挂坠又爬向姐姐的身体。   “这个是姐姐最重要的东西……先给姐姐戴上……”   乙骨忧太记得姐姐很在意这条项链,还说只要项链在就能保护她,必要时候还能保命。   “保护保护……”   乙骨忧太想后或许只要给姐姐戴上了,姐姐就能如她说的那样抱保住性命。   可是等乙骨忧太用沾满血的手颤抖着想给姐姐戴项链时,发现那颗染上灰蒙蒙色调的银白宝石项链忽得暗淡了不少,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好像……好像要消失。   就像姐姐那样要消失……   “不可以。”乙骨忧太下意识抗拒。   不可以消失。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宝石项链消失了,他的姐姐就会真的消失。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乙骨忧太紧紧握住手里的宝石项链,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它消失,可显然无用,宝石的光还在暗淡。   “不……不要……”   乙骨忧太哭腔里带着求助。   “不要消失……不要离开我……姐姐……不要离开我……”   完全沉浸在眼前痛苦的乙骨忧太显然是忘了还有一只咒灵在场,还是一只强大的、有点思维的特级咒灵。   那咒灵似乎觉得乙骨忧太一系列的表现很滑稽很有趣,还好奇着在一旁观望了会。   但也仅限于此。   它腻了。   当下就想把面前这个小孩也杀掉。   可……   “别烦我。”   在咒灵伸出的手距离乙骨忧太差不多两米距离时,乙骨忧太声音冷冷道。   “?”   咒灵觉得这小孩莫名其妙,不知哪来的底气这样和它说话。它自然无视了乙骨忧太的话,继续伸手靠近,他的手足够大,足够把乙骨忧太整个人捏住,然后碾碎。   事实也是如此,他已经握住了乙骨忧太的身体,可就在要用力的瞬间……   “?”   咒灵看着从手腕处断裂的手,横切面很整齐,被切掉的手消失了。   似乎以目前的脑容量想不来太复杂的事,咒灵歪了歪头,疑惑地想自己的手是怎么断掉的来着?   “滚开。”不等它想清楚所以然,就听乙骨忧太这么说。   一而再被挑衅,这只咒灵显然很生气,当即就要开大弄死人类小鬼。   然而——   “都说了滚开!”   伴随话落,咒灵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不对劲,比如距离乙骨忧太只有一米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拉着自己。   什么东西?   咒灵一转头,就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抓住了它的腿。   它顺着那条还在蠕动的黑色东西看去,发现那是来源它刚刚杀死的那人的断颈处,此处此刻断颈还在不断往外鼓动着黑色的不知是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   “别碍事。”   乙骨忧太握着那停止消失但体积缩小了、颜色也黑如墨的宝石挂坠,冷漠地看着咒灵,眼里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鸷和晦涩。   “等我找到姐姐的脑袋再找你算账……”   “等一下。”   他迟钝的大脑好像终于运转起来了,想起姐姐的脑袋好像就是被这只咒灵咬掉的,所以姐姐的脑袋应该是在……   乙骨忧太眼睛直勾勾盯着咒灵:   “头是不是在你那?”   咒灵对危险也有一定的判断力,就比如此时此刻,这只咒灵就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心底有个声音在和它说快逃。   快逃快逃快逃,要不然就会被杀死!   快……   噗呲。   哪怕咒灵已经下意识掉头想要逃跑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地上的那具尸体突然从断颈处裂开,越来越多如黑水般的东西从尸体里涌出,渐渐勾勒出一个奇怪的人形怪物,而原本抓住咒灵的那团黑水彻底变成了一只强有力的手,刚刚的噗嗤声就是那只手扯断它的腿发出来的。   还不等咒灵反应,那黑色怪物就徒手把它的身体对半撕开……而后再对半撕开。   就在它要再一次对半撕的时候,乙骨忧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姐姐,你等一下,我先找到你的头,找到后你再报复这个伤害你的怪物可以吗?”   乙骨忧太说着,将那个变小一号的发黑宝石挂坠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走过去,在咒灵的那一堆被撕烂的肉泥里摸索着。   “在哪……在哪……姐姐的……”   姐姐的头在哪?   “得找到……”   “得找到姐姐的头才行……”   乙骨忧太一直在那堆肉泥里寻找着,然而直到咒灵的“肉泥”再也维持不住形状消散,也没能找到……   没能找到姐姐的头。   没了头,姐姐怎么才会与他说话呢?   没了头,姐姐又怎么才能对他笑呢?   他喜欢姐姐笑起来的样子,也喜欢姐姐唤他忧太的声音。   喜欢姐姐脸上很浅的、只有他才会注意到的酒窝。   喜欢姐姐看他温温柔柔的眼睛。   喜欢姐姐嘴角总是微微扬起的嘴巴。   喜欢姐姐的……   喜欢……   喜欢姐姐。   但他找不到了。   “姐姐……”   他找不到姐姐的头了。   “姐姐……”   “忧太?”   “姐姐……”   “乙骨君?”   “鲑鱼。”   “喂醒醒乙骨,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还说呢真希,忧太会晕过去还是因为你吧。”   “我怎么了!明明就是这小子身体素质太弱了好吧,我只是稍没收着力打到他脑袋了他就晕了,明明是他的问题。”   “鲣鱼干!”   “你看!棘也说是你的问题!”   “喂!”   嗯?   真希?棘?   听到这两个名字,乙骨忧太的意识渐渐回笼,猛地一睁眼就见头顶上方三个脑袋杵在那里。   一直注意他的狗卷棘最先看见他醒过来,语气明显高兴了不少:“腌鱼子!”   还在斗嘴的熊猫和禅院真希低头一看,就见乙骨忧太有些惊慌地看着他们。   “啊,你醒啦。”   “……”   乙骨忧太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日常和这三人训练,因为倒霉抽到了要与体术最强的禅院真希打,一个没注意被敲到了脑袋,就这么没用的晕过去了。   “不、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乙骨忧太连忙爬起来和三人道歉。   还不等三人说什么,就听一道语调略微上扬的声音传来:“在做什么呢你们,不要欺负新同学哦~”   “五条老师!”   “老师。”众人打招呼。   “我可没欺负他,是他太弱了。”禅院真希显然不服,她就是不喜欢这个明明很强却一脸我很弱快来欺负我呀怂怂哒哒的家伙,看着就烦,所以揍人时力道大一点都没问题吧?   五条悟显然知道自己学生的臭脾气,没说什么,只是将拎着的一袋饮料甩给距离最近的熊猫,而后一点都不客气地仗着个高抬起胳膊搭在乙骨忧太肩上,拿人当支柱。   “好了好了,你们该休息该休息、该训练该训练,而老师我呢,要借用一下忧太君哦。”   “嗯,嗯?”乙骨忧太反应慢半拍过来五条老师要带走自己。   “走了忧太。”   “有什么事吗老师?”   乙骨忧太来学校已经三个多月了。   属于插班生。   他本是不愿来咒术高专,因为姐姐也不来,他想和姐姐一样。   可是……姐姐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从一开始的不受控变得对人有攻击性,接着开始伤害人,而一点用都没有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乙骨忧太不想伤害其他人,知道善良的姐姐肯定也不愿伤害别人,而来邀请他入学的这个人说,只要他来了他就能学会怎么控制姐姐……不对,控制这个词不好,应该是相处。   没办法,两相比较,他还是来了。   “来检查你的成果。”五条悟把人带进室内训练场,“来,尝试释放一点你的咒灵。”   “是姐姐。”乙骨忧太认真纠正道。   “好的好的,是忧太的姐姐。”五条悟语气随意,也听不出他的什么态度,见乙骨忧太还有些紧张,便宽慰道,“放心吧,老师很强的,出什么意外老师都能控制住。”   “好……”   虽然五条悟那么说,乙骨忧太还是有点紧张,尽管这段时间他隐隐能摸到怎么和姐姐相处了。   这几个月他一直学习咒术相关的事情,在同学们的帮助下,多多少少能安抚住暴躁地无差别乱攻击的姐姐,并把姐姐夸张的巨人形态尽可能控制到正常形态。   但……还是有点紧张。   “那……那我开始了。”乙骨忧太用力咽了下唾液,拿出刀,同时也把一直贴身藏着的挂坠翻出来。   他很少把挂坠拿出来,熊猫那些经常和他在一起的人也只偶然看见过几次,真希还说他这个挂件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忘了在哪见过,在老师面前拿出来还是第一次……   乙骨忧太努力挥散到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尽可能集中注意力,用着学来的知识牵引着“姐姐”……   他很专注,所以没看见五条悟在他掏出挂坠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五条悟第一反应是记忆中你贴身戴着的挂坠。   但颜色不一样,而且大小也有差别。   应该是他过于睹物思人了……想到这里,五条悟浅浅瞧了瞧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但如果说这一刻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那么当乙骨忧太用着几个月学习的成果,慢慢勾勒出勉强能看出人性的黑影……   尽管黑影的模样与你迥然不同,但隐隐藏在乙骨忧太那庞大咒力里的气息让五条悟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笑,放松的身体也紧绷起来。   “……奈奈?”   五条悟下意识向前一步,抬手伸向那道黑影,似想触碰它的身体。   然而,穿着白色制服的人上前一步挡住了黑影。   十六岁的乙骨忧太身高早就比“姐姐”高了,这一挡将黑影严严实实挡住。   一贯柔柔弱弱窝窝囊囊的乙骨忧太此刻冷漠着一张脸,看看那只距离自己很近的手,又看看似乎有些失态的老师,声音无起伏道:   “老师,你想对我姐姐做什么。” [152]他对你早就淡了。:十年前的声音穿越而来   【家主,加茂家的那位回来了。】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五条悟刚让乙骨忧太离开,正一个人躺在偌大的训练室的地板上小憩。   看完短信之后,他面色平常,似乎对此不觉得意外,也没什么失而复得的喜悦。   熄灭屏幕,他翻了个身正面朝上。   头顶直射的灯光有些刺眼,五条悟抬起一只手臂挡在眼前,手腕上缠着一圈圈原本缠绕在眼睛上的白色绷带,末端还有一大节随意散在地上。   想起短信的内容,他嘴角轻勾了勾。   是啊,本也就没什么失而复得可言。   他又没拥有过你。   他早已不是十三岁的自己,会因为好奇而靠近一个人、会因为某种奇怪的牵引力而把视线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乃至觉得对方是自己无聊人生中的一抹亮色。   也不是十四、五岁的自己,似乎有一腔无所畏惧的勇气和一往无前的热忱之心,觉得可以和这个世界掰手腕、征服世界,还想在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不是十六岁的自己,会花大把大把时间去和“朋友”创造所谓的青春记忆,并自顾自认为这一场盛大的、铭心的青春永远不会谢幕。   但这场青春不仅谢幕了,还来得猝不及防,在十七岁那年。   始于与你的冷战,终于夏油杰的离场。   与你的冷战严格意义上是十六岁的末尾开始的,在夏末初秋时,你与夏油杰从山上下来时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你们发生了什么,硝子还在这之后调侃他说是不是被偷家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对你的突然冷淡是因为夏油杰的抢先,就连夏油杰也是这么认为的,还来和他解释说那只是个意外。   对夏油杰的解释,五条悟只道:“意不意外无所谓,毕竟如果是我,我也会努力为自己制造这种‘意外’。”   亲吻而已,虽然刚发现的那一刻确实很吃味,妒火差点浇不灭,毕竟没人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亲亲抱抱,哪怕那个别人是最好要的朋友。但换位思考下,五条悟知道但凡也给他这种机会,他索取的只会比夏油杰更多。   他更在意的是——   “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什么?”   “她亲吻你的原因。”   当时五条悟问得很直接,让来解释的夏油杰有片刻怔愣。   过了好一会儿夏油杰才收敛起脸上的微怔,表情淡了几分:“你怎么就知道是她主动的而不是我?”   和过往每一次与夏油杰吵架一样,五条悟从不会委婉,当即就嗤笑一声,直白且戳人心窝子的说:“她不喜欢你。”   这话让夏油杰表情更冷了几分,五条悟看到了也当做没看见,继续道:“若是你主动的,她只会讨厌你而不是那副不自在的心虚样子。”   五条悟一向聪明,与大大咧咧的外表不同,他心思其实也很细腻,只不过大多时候他不在意也不介意,看起来才让人觉得没心没肺。   而他关注你也在意你,自然清楚你的很多事。   比如有时候面对一件事你明明是抗拒的,却会在微顿片刻后认命接受,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头做不得不做的事情。   又比如你对很多人都有一种“多年旧友”的既视感,尽管有意控制将这种违和感按下,但总有松懈的时候,而就是这一点松懈透露出来了你对大家的认识很深。   又比如对夏油杰的态度。   对夏油杰说“她不喜欢你”这句话时五条悟承认自己有故意且夸大的成分,但也大差不差,你对夏油杰确实有明显的回避,好像只要夏油杰有表现出一点对你的亲近,你就会明显远离。   曾经他就是仗着这点觉得杰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一个靠不近你的人又怎么和他这个能随时亲近你的人争夺你呢?   可现实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对你来说只是朋友,而夏油杰却不只是朋友。   意识到这点之后,五条悟才注意到一些他之前没在意过的事情。   客观来说,他的这位好友夏油杰很受欢迎,还是那种让与夏油杰接触过的女性评价都会给出一个不错的正面评价的受欢迎,你却从一开始就好像轻微厌恶他。   如果只是厌恶也就算了,但你的厌恶却裹着不自觉的信任、知根知底的熟稔、不纯粹的恨以及不是讨厌的不满……   什么情况下才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明明很熟悉、举手投足之间也有诸多默契,却要刻意保持距离?   ——曾在一起过因不愉快而分手的恋人。   得出这个结论的五条悟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而荒谬。   你和夏油杰显然不可能在一起过不是么?他和你认识的时间比你和夏油杰认识的时间长多了。   可……若是你认识夏油杰的时间确实比他长呢?   比如……   在他不知道的另一个“故事”里。   就像过去的数个周目里,五条悟有好几次猜到你的轮回秘密,这一次也一样,他隐隐猜到了些许,只不过哪怕他再怎么聪明、想象力丰富,也不可能仅仅通过这些就挖掘到你的秘密。   是以,他只能问似乎知道点什么的夏油杰。   “所以,她为什么会主动亲你?是把你认错成了谁,还是别的什么比如被不知名的东西操控不得不亲你?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他们这对挚友要好的时候很要好,但吵起架来也会吵得很凶。   就好像觉得自己被某种“秘密”排斥在外而烦躁脾气变臭的五条悟说话带起了刺,不久前才吸收了一个特殊灵魂的夏油杰浑身带着疲惫而阴郁,也没多少耐心。   来之前他还想着缓解关系,但被五条悟一句“她不喜欢你”刺得够呛,夏油杰也懒得掰扯,学着五条悟嗤笑了声:“悟,你不是很厉害么?那自己去猜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两人还冷战了几天。   只不过他们向来一言不合就吵架,却也不会冷战太久,所以没几天关系就又缓和了,只是谁也没再提这件事,两人都憋着一股气,暗暗较量着。   五条悟的那口“气”被戳破是在京都那边传来加茂家内部叛乱的消息的时候。   从你一连几天失联起他就有种无名的不安感,但他叛逆归叛逆,自己求来的上学机会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撂挑子不干,所以他只是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爷爷询问京都那边的情况。   爷爷可能是不想他参与另外两家的纠纷没与他透露实情,也可能是真的不清楚,总之只说了没什么大事。   但没几天,加茂和禅院两家要结亲、婚礼将至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他当即连夜跑回京都,去加茂家找你。   可那天从加茂府邸弥漫出来的只有血腥臭,推门而入所看到的皆是战后的尸山血海。   哪怕他知道你很强大,不可能轻易出意外,但他还是跌跌撞撞冲进从不欢迎他的加茂府寻找你、想确认你的安危,这一次没人拦他。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能快速收集信息的“六眼”,很快就在各种尸体堆里确认了没有你。   直到走进里院——   “哟,这不是五条家尊贵的小少爷嘛,大驾加茂家有何贵干?”   穿着松垮和服的禅院甚尔依靠在门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身上带了点水汽,显然是刚洗过澡。   他就像刚有过愉悦的经历,神情放松且餍足,慢悠悠说道:“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脏,一时半会收拾不干净,待不了客。要不小少爷改天再来?”   五条悟冷脸问:“她在哪?”   他对禅院甚尔可以说是天生看不顺眼,如果可以是一点都不想搭话。   很明显禅院甚尔对他也是这种态度。   “嗯?你说谁?”禅院甚尔夸张掏掏耳朵。   “七十七。”   “哦,我家主人啊。”禅院甚尔一脸恍然大悟,“不好意思,主人她很忙的,没时间招呼外人,小少爷你要不改天再来?”   他特意在“外人”上加了重音。   “她向学校请的假条已经到期了,我来看看什么情况。”   见五条悟仍不肯走,禅院甚尔嗤笑道:“我记得是你非要缠着她去上学的,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御三家根本不需要读什么高专,所有该掌握的东西家族内部都会培养……”他说着顿了顿,用一种看幼稚小鬼的表情看五条悟,“作为五条家的下一任家主,自己任性非要去上那种没什么意义的学校也就算了,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哈。”   “怎么,小少爷是还没断奶吗非要缠着人陪你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   “她与你不同,要做的事情很多,小少爷能换个人玩么?”   ……   五条悟一个人来的京都,又一个人回了东京,面对高专一帮人的询问,他也只是笑笑。   “没事,她好着呢。”   “嗯,会回来的。”   也是等京都那边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才知道你做了什么,目的是什么,得到了什么。   而他在这个过程中,好像就和禅院甚尔说的一样,没能给予任何帮助,只是一个幼稚的、任性的想要拉你继续玩一个名为“青春”的过家家游戏的不成熟者。   明明……   他也能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助力。   只要你向他伸手,无论多远他都会赶到你身边。   可……   “下一次我会是你的首选吗?”   就像杰那样似乎有着与你共同的“秘密”。   就像那个碍眼的老男人那样能成为你的依靠。   他也能成为那个你无论发生什么都第一个想到的男人。   可你的回应是沉默。   在你意识到他对你的情意后,你收回了对他毫无保留的靠近。   你……主动把他推远了。   ……   “哈……”   “真是糟糕的回忆。”   想到这里,五条悟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眼睛直视着明晃晃的灯,光晕渐渐在视线里晕开、扩散,连同那些记忆。   这些十年前的事情他已经很少回想起来了。   他以为都忘了,没想到这些他刻意不去想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只是稍稍回想就全部涌现了出来。   五条悟还记得从那天开始你们之间有了冷战。   他知道这是他单方面的行为,他依旧任性着。   所有人都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冷淡,明明他可以继续他最擅长的“死皮赖脸”。   但没办法,在一场恋爱游戏里,谁认真,谁押的砝码更多,谁就更在意输赢。   他孤注一掷了,所以他不愿空手而归。   还是少年的人总是过于幼稚,习惯被爱的人总是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应该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他在较真,他在赌气,他希望你能主动低头。   哪怕你只是给出一个低头的信号,他也当自己“赢”了,而后义无反顾再次牵起你的手。   可惜他没等到。   等来的是关系渐渐变淡。   等来的是……   你的消失。   你消失过三次。   你第一次消失的时候,他其实没多大触感,只觉得本可以有趣的人生好像又变得枯燥乏味。所以等你又回来的时候,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和你这个他亲口承认的朋友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制造点人生趣事。   第二次消失,是他意识到对你感情不纯粹的契机。   虽然不至于你离开的每一天都在想你,但每次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与你分享趣事却发现你不在的时候,那份思念意外浓烈。   爷爷说那是思春病。   但他却觉得怎么会呢?明明你们只是朋友。   他可是看过很多偶像剧的,那种你死我活的、奇奇怪怪的、充满眼泪、歇斯底里,还有误会、愤怒、悲伤……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情”是多么糟糕,他是闲活得不够开心才想要。   然而在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他发现“情”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与“怦然心动”、“雀跃”、“轻盈的晚风”、“生理上想要亲近”有关。   拥抱住你的那一刻,他确定了那种心情是喜欢。   而这第三次……   或许是知道你会回来,也或许是因为消失前你们处在冷战状态,他并没有太大感觉。   你总是会回来的,他想。   但先你回来的是夏油杰的突然离开。   夏油杰成了叛逃的诅咒师。   他还记得夏油杰要离开的那天他曾问过为什么?   “为什么?”18岁的夏油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扯了扯嘴角,彼时的他清瘦得厉害,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态,没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悟,或许我们对她来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负担……”   “我想试着创造一个她能留下来的世界。”   ……   意味不明。   又疯了一个。   随着夏油杰的离开,幼稚的青春就好像彻底到头了。   你不在的日子里时间开始加速。   毕了业……着手继承五条家主之位……几年后又回到高专当老师。   时间之所以在加速,或许与他的生活变得繁忙起来有关。   每天三小时的睡眠,其余时间祓除咒灵、教导学生、家族事务、与上层的扯皮……   人一旦变得繁忙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已经好久好久不会梦到你了,这可能是三小时睡眠的最大胜利。   但这一切终止在了刚才。   ……   五条悟坐了起来,用力抹了把脸,长久盯着灯光让他视线蒙上一层发晕的光影,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小憩,连深度睡眠都算不上的时间里他竟又梦到了过去,梦到了好多好多曾经。   这或许和乙骨忧太带来的“姐姐”有关吧。   “姐姐……哈。”   想到乙骨忧太的描述,五条悟又下意识笑了下。   七十七啊七十七,你到底和多少人有过牵扯?   还记得刚刚他见到乙骨忧太召唤出来的东西时,一时没能控制住有些失态,若不是乙骨忧太挡了下来,真不知他会在学生面前做出怎样失态的行为。   但他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喜欢不管不顾的任性少年,作为一名已经教了好几年书的老师,他可不会让学生觉得自己对他的姐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当即就道:“抱歉忧太,老师是想近距离查探下忧太‘姐姐’的情况,这样能评估更精确些。”   作为只系统学过几个月咒术的乙骨忧太哪知道那么多,还以为自己是误会老师了,原先脸上的阴郁之色瞬间退下去,又变回那个带了些怯懦的腼腆少年。   “啊对、对不起五条老师,我还以为老师要伤害姐姐……”   乙骨忧太道歉着退到一边,支支吾吾继续说:   “老师你看吧,但……嗯,那什么,不要挨得太近,姐姐她不喜欢陌生人过于亲近……”   哈,陌生人啊……   五条悟觉得这个说辞有些好笑,表面却一点不显,依旧维持着教师该有的样子,当着乙骨忧太的面好好“检查”了他的姐姐一番。   他也是够坏的,一直在自己学生底线的边缘试探,对着咒灵体的姐姐又是摸摸脸又是摸摸手的,好几次乙骨忧太都控制不住上前想要阻止了,他又一本正经保持距离,严肃观察。   探察发现乙骨忧太的这个咒灵确实与你有一定关系,至少乙骨忧太宝贝的那串项链透出的气息成分和你的挂坠相似度有六七成。   之后呢?   在训练室里指导了乙骨忧太一番后他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教学,让人出去和其他学生继续自学了。   而自己开始今日份的忙里偷闲,思考起你的事。   想着想着又觉得没意思。   都十年了,早就淡了。   没什么人或事值得他十年念念不忘,你也不例外。   你不过是他年少时的一份好奇,青春时的一次心动。   也就仅此而已了。   却没想到只是一次小憩,关于你的记忆却似疯了般一股脑涌来。   “真糟糕……”   五条悟想要起身离开,至少不能再独自待在训练室里,太容易胡思乱想了。   但是在起身之前,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翻出通讯录。   通讯录第一个联系人就是你,十年了他也没删,甚至没换过手机号。   也许是怕某个人回来了想要联系自己联系不上吧,五条悟自嘲笑笑。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会,点开,最后一次短信内容停留在你消失前不久的“你去哪了”。   想了想,他缓慢地打起字来。   好半天才堪堪写完几个字。   【你回来了?】   点击发送。   发出的信号转了又转,停在“未读”上。   五条悟又盯着那个“未读”的字眼好半天,仿佛只要一直盯着,红色的“未读”就会变成绿色的“已读”,只不过直到眼睛干涩了都没等到“已读”的字样。   他忽地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   轻嗤了声将手机息屏塞回口袋,而后拆下手腕上的白色绷带一圈一圈重新缠在自己的眼睛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准备出门。   但就在这时——   “小悟、小悟——”   手机里传来一道女声。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五条悟整个人一僵,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十年……   十年太久了。   久到他都忘了十几年前的自己是那样的幼稚,幼稚地缠着你非要让你给他录一段叫他‘小悟’的语音。   “不要,很奇怪。”   初听这个任性的要求时你果断拒绝。   “拜托拜托,求求你了,奈奈奈奈奈奈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了好不好。”   他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看着你,双手合十格外诚恳。   “那‘悟君’不可以吗?”你皱眉。   “就要‘小悟’嘛。”他任性撒娇着。   “那你做什么用?”   他知道你这么说是妥协了,开心道:“做成来短信提示音……诶诶诶奈奈你先别走,其他人我也这样的,我也把他们的声音做成他们的来信通知了,现在就差你了,求你了求你了,你也不希望我因为这个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吧呜呜呜奈奈……”   “好了好了,我录。”   “太好了!就知道奈奈你最好了!”   于是在那个樱花飞舞的春天,他为了能得到一句满意的录音,让你喊了一遍又一遍的“小悟”……   时间过去那么久,久到他早就没那么幼稚,把其他人的提示音都换了回来。   唯独你。   唯独你这么个十年前消失掉的人,他忘了切换。   十年前你在他的撒泼打滚百般恳求下,录下的充满柔意的、仿佛带了情人呢喃般的声音穿越十年的时光而来——   心跳有那么一刻漏了半拍。   五条悟拿出手机,迅速打开聊天界面。   待看清来信内容后,心底刚泛起的涟漪瞬间没了踪影。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熄灭屏幕,没回。   勾了勾唇角露出不知是不是自嘲的笑。   “哈……”   【奈奈:悟,你知道夏油在哪里吗?】   ——   ☆无法公开情报☆   【五条悟黑化值进度:70%】 [153]夏油杰在哪?:同途殊归   【五条悟好感度-5】   听到这道系统声音时,你打字的手一顿。   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好感度提示音,你有片刻微怔。   手机的聊天界面上显示你发送的消息是已读状态,读信之人的回信却迟迟未到。   你等待了一会,到底是把聊天框里刚编辑的“你们现在还有往来吗?我有事找他但联系不上他”的话删掉。   是你的问题,居然忘了在你离开前你与五条悟的关系不是很愉快。   不过你以为那点不愉快会随着时间淡忘,毕竟对你来说过去不过是一年时间,对五条悟来说是十年了。   按理说十年的间隔应该能淡忘掉很多东西……   你皱眉:“这小子这么会记仇的吗。”   不过也可能不单是“记仇”的问题……   你看着他上一条发来的消息出神。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这周目你们的关系好像变了味道——在你还迟钝地将对方所有逾越的行为视为同伴的情谊时。   你总告诫自己不要把旧周目的记忆与人际关系带到新周目,更别对一些关系理所当然。   在其他人身上你或多或少做到了,但面对五条悟,自从他一如过去周目那样擅自踹开你对他树立起的屏障的那一刻,你好像就又理所当然地习惯他的存在。   “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总这样。”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不着调。”   “奇怪的朋友。”   “依旧任性且难缠。”   ……   如果你的无尽轮回有锚点的话,那么一定是五条悟这个“友”。   一如既往的关系、一如既往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人……   你们一成不变的关系可以说是你这数个轮回里唯一安心和放松的存在。   只要他一直在那里,像个读档的打卡器,你就能心存些许进入下周目的勇气。   所以,你能接受他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站在你这边的同伴,成为敌人的知根知底者,相拥而眠的陪伴者……但无法接受纯粹的感情变质。   你需要的是有锚点的“友人”,不需要虚无缥缈的“恋人”。   因为你潜意识里排斥这一点,所以有意无意忽略了他这周目的许多越界行为,自欺欺人地想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完全忽略了他对别人并不会如此亲昵。   直到他那天找上你,间接挑明了这层关系。   你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便想着用暂时保持距离的方式把你们的关系修正到正确的位置上。   却没想到……   你以为过去十年了这家伙总该看淡了。   “啊……头疼。”   你放下手机打算浅浅休息下。   刚准备放下,嘀嘀的消息音就从手机里传来。   你还以为是五条悟终于回了,迅速打开界面,却发现来信的不是五条悟,而是灰原雄。   【灰原:十七!你回来了吗!!!】   【灰原:啊啊啊啊抱歉,我刚刚在忙没看到消息!所以你是真的回来了吗!】   【灰原:太好了!真的太久了!!大家都很想你!!】   【灰原:虽然大家都说你迟早会回来的,但一走就是十年真的很难让人不担心……还好你终于回来了!】   灰原雄铺天盖地而来的消息缓了几分你的苦闷,一颗微微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找夏油杰一事上你自然不止单单问了五条悟。   事实上在五条悟之前你还问了好几个。   硝子:   奈奈?是本人吗?   我最喜欢抽的烟牌子是什么?   那都是十年前的老牌子了……   也对,毕竟你也消失了十年。   真的回来了?什么时候抽空聚一下么?   杰?你找那个死人做什么。   你最先问的是家入硝子,得到硝子这样的回复后你差点以为夏油杰那死男人又把自己给作没了,好在夜蛾正道的消息在没多久之后也来了。   夜蛾老师:回来了?一切可还好?杰那家伙叛逃了。具体情况你可以问悟。   出于某种心理你有些回避主动找五条悟,要不然也不会先联系其他人,所以你没像夜蛾正道建议的那样去问五条悟,而是在和夜蛾正道聊了些事后转而找七海建人他们。   在过往的周目里,七海建人有将近一半以上的周目曾一度远离过咒术界,并将与咒术界的联系全部斩断,或许这一次也是一样,他换掉了过去用的所有联系方式,你给他发的消息停留在未读并石沉大海。   给灰原雄发消息时你有些忐忑,因为灰原雄几乎没几次活到高专毕业。有好几次他是夏油杰叛逃和七海建人离开的契机。这一次叛逃的依旧叛逃,离开的依旧离开,你担心这也会和灰原雄有关。   五条悟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你也就顺手问了,但对方已读不回。   你倒是想直接联系夏油杰本人,但夏油杰比七海建人更查无此人。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是你最担心有没有亡故的灰原雄回你的。   【嗯,回来了。最近还好吗?】   【灰原:可以打电话吗?】   你顿了顿,回了个可以,于是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你接过电话,不等你先打招呼,灰原雄那一如既往充满元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十七!!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依旧充满活力,区别过去,大概是音色更稳健了些。   “你不在的这十年大家都很想你!”   故人的声音总是让人怀念的,尤其是这种直白坦诚的热情,总能让人无端升起一份好心情。   也是接起电话的这一刻,你发现你对这些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在意,听到灰原雄声音的你竟不可避免的多了点想念。   你弯了弯唇:“嗯,我也想大家。”   “啊,感觉十七的声音和记忆里的依旧一样诶。”电话另一边的声音背景有些吵闹。   “你在哪里?周围还有人吗?”   “没有啊。你是觉得有些吵闹吗?抱歉。”说话间那边嘈杂的声音小了不少,显然是通话之人转移了位置,“我在烤肉店工作,这边一到用餐时间人特别多。”   “工作?”你抓到了重点,“你现在还做咒术师的工作吗?”   电话那头的灰原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不做了,鬼门关里走过一遭后家里人比较担心,所以毕业后我就找了份普通工作……不过偶尔有需要帮忙的活我也会做的,比如五条前辈有时候会……”   灰原雄絮絮叨叨说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据灰原雄说,某次和七海建人出任务时差点丧命,好在夏油杰及时出现救了他们,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最后一次甚至在他叛逃之后。   灰原雄还说夏油杰就好像知道什么一样,每次出现得都很及时,也是他劝他放弃咒术师那份危险的职业。   “出现得及时?”   “是啊。就比如二年级时的某个二级任务,任谁都觉得没什么问题,若不是夏油前辈也跟过来,我们根本就不是那个一级咒灵的对手。”   听到这话,你心忽地跳了跳,原本只是猜测的想法有了一半的把握。   ——夏油杰知道“未来”。   他怎么会知道?   除了“魔女碎片”你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这也是你不惜询问所有共友也想找到夏油杰的原因。   你最上心的事自然是“魔女”的事。   在离开前你就有过这方面的担心,所以早早让禅院甚尔帮你留意相关的事,比如有没有咒术师都难解决的灵异事件。   能稍微标记一下也好,方面你回来处理。   就是你自己也没想到这一离开就是十年,还以为未能及时回收的魔女会闹大灾难呢,结果没有。   耳边是灰原雄絮絮叨叨的声音,你望着窗外想着早上与禅院甚尔的交谈。   在交接家族事务的时候,因为你格外在意这件事,便先问了禅院甚尔关于你让他留意的事情。   他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咒术界挺太平的。”   “不过确实有那么一次大事件,差不多八九年前。”   “咒术界偶然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咒灵,因为祓除不掉,便有意关起来研究。但……”   “但什么?”你问他。   禅院甚尔看着你笑笑:“但那咒灵被那个小眼睛带走了。”   “小眼睛?”你迷惑。   “就是那个啊,以前总跟个臭屁虫似的粘着你的那个黑发小鬼。”   “……”   对于禅院甚尔尽给人取一些嘲讽外号你感到无语,不过一秒就知道是谁的你也有点心虚,微恼地抽走被禅院甚尔握在手里把玩的手。   禅院甚尔不以为意,你不给他手玩他就卷着你的发丝玩,继续向你汇报“工作”。   “他也是厉害的,在此之前闷声不响,勤勤恳恳给咒术总监部当牛马,因为比五条家那位小少爷听话卖力又好用多了,上层都有打算让他一毕业就到总监部就职,结果这家伙……”   也不知想到什么,禅院甚尔嗤笑着说:“这家伙一声不吭地抢了那咒灵就跑了,打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还伤了不少人。结果显而易见,被判定为诅咒师逐出咒术界了。”   “虽然我很不想看到你和那人扯上关系,但如果你想弄清这方面的事,可能得找到那小眼睛……哦,我是说那个叫夏油杰的家伙了。”   ……   “十七?十七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灰原雄的声音把你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啊,抱歉,刚刚在想其他事。”   “什么事?”   “我想……”你斟酌了下,问道,“你知道夏油的联系方式或者……他在哪吗?”   “夏油前辈?”灰原雄的声音顿了顿,“联系方式我没有,夏油前辈他自从……后,就基本上消失在大家面前了,除非他自己想出来。不过我知道他可能所在的地方。”   “在哪?”   “在……”   哗啦——   盛满水的浴缸被晃出水纹,大片大片水溢出缸面溅落在地。   荡漾的水面上铺了层墨色长发,水面之下沉着一个紧闭双眸的人。   [喂,醒醒,这家伙别是真睡过去了。]   [应该是太累了吧。]   [能在浴缸里睡着他也是神奇。]   [起来了起来了别当你的emo哥了,再躺下去你人就要呜呼了。]   [你死了不要紧,我们可不想跟你殉葬。]   [杰你是不是太久没休息过了累了?]   [出去个人把他拽出来吧,再躺下去我怕他是真的要睡死过去。]   [我不要,爱谁谁去。胸肌都快瘦没了我不喜欢。]   [让二十二去,她和他谈过。]   [我不要,已经分手了。]   “……”   夏油杰原本还想好好休息一番,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声音太多了。   他的身体好像就是某人的公寓,住着二十几个租客,他一放松就在他脑子里吵个没完。   哗啦——又是一片水声。   夏油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并将一头湿发顺至脑后。   “你们可以稍微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吗。”他声音里带着疲惫。   [怎么,这时候嫌我们烦了。]   [渣男一个,喜欢人的时候赶也赶不走死皮赖脸要黏上来,现在嫌烦了就说想要一个人安静了。]   夏油杰:“……”   罢了,是他自找的,他受着。   从他决心以自己的身体充当收纳你这些灵魂的容器起,他就已经自揽最大的麻烦了。   灵魂是有重量的。   起初身体里只有四五个时他还没什么感觉,随着收集的灵魂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那种供养似的存储让他越来越累。   更别说得到的关于你的记忆和经历也越来越多,一个个相似又迥异的经历,只是作为旁观者观看的他都感觉精神在被折磨……他难以想象切身经历过七十七次的你又是何种感觉。   夏油杰趴在浴缸边,二十六岁的他竟比十六岁的他消瘦很多,原本精壮的胳膊此刻虽依旧留有肌肉线条,却清瘦了不少。长发落地,滴滴答答往外渗着水珠。   他微垂着眸眼,眼底有明显的疲态。   如果说五条悟睡眠时间少是因为术式的被动和工作的繁忙,那么夏油杰就是日日夜夜精神上的折磨。   他塞满了你的灵魂的这具身体,总会在他的夜梦时分将他拉去你那一个个过往的周目,让他作为旁观者看着你的曲起曲终,有时候曲终苏醒,也不知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闭眼浅寐了好一会儿才睁眼,伸手从远处的置物台上捞过一张证件照一样的东西。   是高专的学生证。   夏油杰用大拇指揩去塑料封上的水雾,证件照的具体信息就显露了出来。   照片是一个稍显腼腆的少年。   姓名:乙骨忧太   出生年月……   夏油杰盯着这张学生证看了会,忽地开口:“‘四号’确定在这小鬼身上吗?”   [嗯。]   “好。”   得到明确答案后,他随意将学生证一丢,再次沉入水早已冰冷的浴缸里。   再等他一会儿……   他会把你带回来。   ……   七十七。 [154]“姐姐只能与我牵手”:【乙骨忧太黑化值进度:90%】   你的心脏无端被揪了下,好像有什么人轻抚过你的灵魂。   尽管这么形容很奇怪,但确实是这种感觉。   不等你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耳边就传来热情的打招呼声。   “奈希!”   几乎是话音刚落,说话之人就已经闪现到你的身边。   “在做什么呢,有需要我帮忙的吗?”虎杖悠仁抱着腿蹲在你旁边眼里带着热情。   和虎杖悠仁一同来的还有禅院惠。   他看见上一秒还在自己旁边说说笑笑的人,看见你的下一秒就跟条小狗似的朝你跑去,他就一整个大无语,尤其是看见虎杖悠仁那个热情劲,总感觉有一条尾巴在他后面转得飞起。   禅院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一个二个的真没脸看,见到你跟见到什么似的,你光站在那里就把人给勾过去,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没做什么。”你回答完虎杖悠仁后抬眼看向禅院惠,“和人打架了?怎么身上有伤?”   见你看他,禅院惠脚步下意识快了几分,三两步走到你旁边,拉了拉挂在肩膀上的书包,动作有些僵硬但意外乖顺:“嗯……不算打架,只是向京都高专的那些前辈讨教了下。”   说着在你抬手时配合地弯下腰,让你能够得到他的脸。   “受伤只是技不如人而已。”   在你帮他治愈伤口的时候,他说话含含糊糊的,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子很丢人。   围观一切的虎杖悠仁十分惊讶,在心里啧啧称奇。   虽然眼前的禅院惠严格意义上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但臭脾气几乎是半斤八两,大多时候都臭着一张脸当拽哥,尤其是初中时期,那简直是无法无天的校霸,结果……   看着温顺乖巧地任你治疗的禅院惠,虎杖悠仁还记得他们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碰到禅院惠的那个爸爸。   甚尔叔叔见他身上有伤也过问了句:“怎么带着一身伤回来?”   当时禅院惠怎么回答的来着?   “关你屁事。”他说。   “看来是脸臭嘴贱被人打的。啧,打架也就算了,你怎么连个架都打不赢,你爹我打架就没输过,丢人。”   “臭老爹你烦不烦?”   回想起禅院惠说这话时颇有一副今天就要干掉老爹的狠怒样,再看看眼前这个乖顺得那头炸毛的海胆头都好像柔顺了不少的人……   这小子,还有两幅面孔?   “下次注意安全。”   听到你这么和禅院惠说,虎杖悠仁又觉得禅院惠有两副面孔也不是不能理解,嗯嗯,毕竟你那么好。   “嘿嘿……”   等你收回治疗的手后禅院惠后知后觉想起旁边还有个虎杖悠仁,对方一定目睹了他如此配合的全程,顿时感觉自己的人设好像崩塌了,难为情地想替自己找补几句,结果一转头就见虎杖悠仁双手捧着脸笑得一脸开心荡漾地看着你,若是有背景特效,四周绝对迸溅出粉红小花。   禅院惠:“……”   这眼神还能再露骨点吗?   一想到这个自来熟的人上一秒还和他称兄道弟,转头就展露出对你的异性喜欢,禅院惠就感觉很微妙。   有一种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妈的……   不对不对!   首先虎杖不是他的兄弟!其次你也不是他的妈!   禅院惠努力把脑子里荒唐的想法甩掉。   “所以你们今天是去了京都的高专?”想到这两人是一起回来的,你便问。   “嗯。这家伙非要去京都的高专转转。”禅院惠指的是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笑嘻嘻道:“奈希你是知道的,我很想……所以这段时间就让嗯,让惠陪我去看看京都的那些人。”   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称呼禅院惠,不过觉得叫禅院怪怪的,最后还是改成叫惠了。   虎杖悠仁有些话没说全,你也能听懂,无非是想见见故人们,毕竟京都的某位也算是和他是拜把子的兄弟呢。   “奈希,我们什么时候去东京?”虎杖悠仁问你。   很显然,比起京都的人,他更想见的还是东京的那些人。   不过怕麻烦你一直没提,但在今天见完京都的人,他真的很想去东京看看……   “当然了!如果你没空我让惠陪我去!”   “喂!”   一听又有自己事的禅院惠不满了。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不仅总在他放学后在校门口堵他让他带他去京都高专,现在居然还使唤他去东京!   “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上学!”   别看禅院惠和他爹一样一副混混头子的样子,抛去很会打架这一点,他各方面都是五好学生,在校学习认真,不违反除打架以外的校纪。   “正好我也要去东京,一起去吧。”   不出意外你要找的人在东京。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   “这个月末。”   ……   “嘶……这天是真的说变就变啊。”   “这才十一月末天就这么冷了,也不知道十二月东京的天气会降到什么地步。”   “鲑鱼。”   东京高专一年级几人走在回学校的山路上,山上的气温比市里要冷不少,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于是话最多的熊猫就开始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了。   “不过再冷的天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熊猫,怕冷的话我不介意大家抱着我取暖哦,我超——毛茸茸的!”   说着还张开手臂,一副拿你们没办法、想抱我就赶紧抱我的样子。   对此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有谁会抱你啊,怪恶心的。”   “真希你这话说的,熊猫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动物,是吧棘。”   “金枪鱼蛋黄酱。”   熊猫继续拉小团体:“对吧,忧太。”   “啊?啊、哦哦,是……”   原本乖乖跟在三人后面的乙骨忧太被突然问到很是不知所措,但习惯性迁就朋友的他还是点点头,结果就是被禅院真希狠狠瞪了下,吓得他往熊猫身后缩了缩。   熊猫见状就道:“真希,别经常凶忧太,作为同学和同伴我们应该团结友好互助。”   禅院真希额头上青筋鼓了鼓,但是实话,忍耐一下不是不可以。   然而——   “熊猫我没事,一定是我哪里没做好真希同学才会凶我的……”   禅院真希:“……”   拳头硬了。   这臭小子真绿茶还是装绿茶?不管是不是绿茶她都想揍人。   你真希姐想揍人是真的会揍,看出这一点的狗卷棘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禅院真希。   “鲣鱼干!”   “棘你放开我,今天我一定要狠狠痛击这臭小子!”   “真希别了吧,你很容易把忧太打坏的,上次还把人揍晕了。”   “真、真希同学我又哪里做错了吗?”   一时间高专门口鸡飞狗跳起来,熊猫呈现老鹰护小鸡的样子,狗卷棘努力用他贫瘠的词汇量劝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死绿茶的禅院真希,以及真没在装绿茶只是习惯性当老好人的乙骨忧太面带迷茫和无辜。   热热闹闹的一年级在门口折腾了半天才消停。   都活动开了之后也没人觉得这天冷了,一个个呼哧带喘的继续往校内走。   最累的还是劝了半天架的熊猫,没走几步后他忍不住吐槽:“我说真希,你这随时随地揍人的毛病哪里来的,难道也是从你那个家里带来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作为禅院真希的同学,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禅院家的生存法则,没咒力的禅院真希为了保护自己满身带刺也不是不能理解。   “是……不对,好像也不算?”禅院真希原本下意识应了,随即她皱皱眉,之前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仔细想想,习惯性“揍人一顿”这个毛病和禅院本身好像……没有关系,反而是……   “好像是和一个人学的。”   “一个人?谁?”   禅院真希也有点迷茫了:“忘了。”   她确实是完全忘了,连人长什么样子都忘了,毕竟很少有人能记得四五岁之前的事情。   她就只记得记忆深处好像有那么一个生活在禅院家的人,总会一言不合就把她那个最讨厌的堂哥揍一顿。   她没见过那个人,因为有记忆时起那个人就不在禅院家了,只记得自己的母亲每每提起她都是带着感激,据她母亲说,如果不是那个人,她们母女仨的生活只会更糟糕……尽管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对了。   还说她小时候很黏那个人,有时候还会下意识学那个人的行为。   她母亲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她一岁那年学着那个人给了禅院直哉一巴掌,差点把她吓死,还以为要彻底惹怒那个大少爷了。   不过当时那个人也在,还笑了,于是堂哥注意力全在那人身上,不满对方为什么他都被打了她还笑,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反正狗屎堂哥没纠结过了。   这些事情她都没印象,到现在也就只知道那个人是如今的加茂家主。   那样的人估计很难会再见到吧……   “嗯?忧太你怎么了?”   熊猫的声音打断了禅院真希的思绪,一转头就见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半转过身去望向身后。   “好像……有人。”   “有人?”   众人都停了下来,回头去看。   但就在他们想着会不会是乙骨忧太看错的时候,就见两个人踩着夕阳的余晖走来。   一男一女。   男的顶着一头粉毛,在夕阳的照射下黄澄澄的。   那人看到他们时明显眼睛一亮,很是激动。   “乙骨前辈!熊猫前辈!真希前辈还有棘前辈!”   他把所有人的名字准确无误喊了出来。   在他们迷惑这个陌生人怎么不仅自来熟喊他们前辈还知道他们的名字时,那人冲了过来,这让几人立马进入防御姿态。   “你什么人?!”   “你是谁?”   “别过来!”   “鲣鱼干!”   那少年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冲动了,紧急停下,而后有些无措,转头向身后之人求助。   被虎杖悠仁求助的你很是无奈,明明来之前和虎杖悠仁说好了不要激动不要激动,结果这家伙一看到人还是给激动上了。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对虎杖悠仁来说已经孤独了六七十年,见到的人都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还处于他们最好年纪的人,很难不激动。   走到虎杖悠仁身边时你顺手拍了拍他以示安慰,他下意识握住了你的手,似乎想缓解紧张。   你顿了顿,到底是没甩开,牵着人走到还处于警惕中的几人面前。   “自我介绍一下,加茂七十七。”你朝四人微微颔首。   “加茂?御三家的那个?”   “等等,加茂七十七?你是加茂家的现任家主?!”   明显知道不少御三家事情的禅院真希十分惊讶。   “嗯。”   “是不是年轻过头了?”她向来直言直语。   “关于这个……”   “啊!”   就在你准备解释点什么的时候,按理说习惯性在人群中减少自己存在感的乙骨忧太突然惊呼了声吸引了所有人视线。   他死死攥紧脖子上的挂坠,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顿时慌张起来,豆大汗珠落下。   “忧太你怎么了?”熊猫关心道。   “我……我……”他面色苍白,“不好意思我突然肚子疼想上厕所!抱歉!”   说着也不等众人回应转身就跑了,几乎是拿出了他这段时间运动的所有成果,留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肚子疼……捂得是胸口吗?   “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就算有事总不能追着人去厕所吧。   你比其他人多了一层犹疑。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就在刚刚你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不过有别的气息干扰,再加上时间太短你一时无法分辨那股气息是什么。   这让你不禁蹙眉。   乙骨忧太好像……有点奇怪?   被你认为奇怪的乙骨忧太并没有跑去厕所,而是冲回自己的房间,慌乱关上门。   他脸色苍白,身上还冒了层冷汗,紧握着脖子上的挂坠的手因过于用力而颤抖着,像是在努力隐忍什么。   “不要……”   “姐姐不要……”   然而他的祈祷被无视了。   哪怕他已经很用力捏着挂坠,依旧有大片大片黑水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滴滴答答往下汇集。   看着不断滴落的黑水,乙骨忧太声音里都染上了哭腔和无助。   “不可以……”   “姐姐,绝对不可以。”   “不可以失控……”   乙骨忧太会着急忙慌跑回来就是因为那一瞬间他感觉挂坠在失控。   他太清楚不过挂坠里的“姐姐”失控会是什么感觉了。   但这段时间明明都好好的,他的训练也很有成效,基本上能控制好姐姐的形态了……   为什么会失控?   明明他这段时间很努力学习如何控制、如何安抚……为什么还会失控?   好像是在看到……   对,看到你之后。   乙骨忧太改用双手用力紧握,整个人都在颤抖,瞳孔也在发颤。   那为什么在看到你之后会失控?   不断冒出的黑水让乙骨忧太神经高度紧绷,无法理智去思考问题,只能紧闭着双眼一遍遍恳求。   “姐姐不要……”   “绝对不能失控……”   一旦失控姐姐就会被处刑掉的!   他不要!   当初咒术界的人发现他的存在时就打算将他除掉,说姐姐的存在过于危险,不除掉会伤到很多人。   是五条老师出面保下,说绝对会看管好他,不会让他失控,他才有机会在高专读书。   乙骨忧太对自己的死活无所谓,他本来也确实愧疚受牵连的无辜之人,想过一了百了。   但……   姐姐不可以死掉。   是的,乙骨忧太一直觉得自己的姐姐没死,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罢了。   而他是姐姐的寄生体,姐姐与他共生。   只不过除了里香外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爸妈不理解他,不理解他为什么总是要在家里多摆一双碗筷,无论他怎么解释那是给姐姐准备的,他们都不愿接受,非要说姐姐死了……   没办法,他只好出来独自和姐姐生活。   他会照顾好姐姐的。   所以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为了姐姐活着。   所以他不能被处死。   所以姐姐不能失控、不能在失控的情况下完全显现。   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绝、对。   不、可、以。   似乎对于乙骨忧太来说,一旦触碰到某个情绪临界点时,“懦弱”的一面就好像会被压制,“强势”的一面暴露出来。   等再次睁眼时,他那双只会充斥着不安惊慌和求助的眼睛眸色暗了下来,被阴郁和漠然代替。   不知何时,他握着挂坠的手背上浮现出奇怪的咒纹,若是狗卷棘在场,就能发现他的这个咒纹便是他们言灵世家的言灵咒纹。   黑水还在不断外溢,浓郁的咒力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   乙骨忧太将握着挂坠的手移至到唇边,张了张口——   【乖。】   言灵发动。   疯狂外溢并渐渐凝聚成怪物形象的黑水猛然间停止了溢出,在乙骨忧太的双手因为言灵的反噬力过大而爆炸的时候,弥漫到小腿的黑水顷刻涌回挂坠里。   断裂的手滴滴答答流着血。   乙骨忧太却不甚在意,甩了甩手后用刚学会不久的反转术式将其修复如初。   手还是要有的,不然就不能触碰姐姐了。   他再次用修复好的双手轻轻握住挂坠,柔声道:   “姐姐,要乖哦。”   “不要失控了……不要让我失去你……”   说着,他轻吻了吻挂坠。   而后微微发动咒力,这一回挂坠缓缓涌动出黑水,黑水慢慢凝聚成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状。   乙骨忧太仔细打量了番,确定方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伤害到“姐姐”后他才松了口气,而后温柔地牵着“姐姐”的手上床靠着墙壁坐下。   小时候,他总想姐姐抱,窝在姐姐怀里,感受对方身上他喜欢的气息。   如今长大了……   “再要姐姐抱似乎有点丢人……”   乙骨忧太自言自语着,拉着“姐姐”坐进他盘好的腿上,让“姐姐”背靠在自己怀里。   而后双手环过“姐姐”的腰,将脑袋搁在“姐姐”肩膀上,感受着“姐姐”身上的味道。   嗯,依旧是熟悉的味道。   熟悉到……他刚刚好像在外面也闻到了。   当时他会突然停下,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很像姐姐的气息……   想到这里,乙骨忧太问道:“姐姐……你说她是谁?”   当然了,“姐姐”是不会说话的,可能是因为当初没了脑袋,说不了话,但这也阻挡不住乙骨忧太会自言自语。   他抱着自己的“姐姐”出神,回忆着方才由于“姐姐”失控而没精力去在意的事情,喃喃低语着。   “姐姐你说……为什么我能在她身上闻到你的味道?”   “……是姐姐你吗?”   ……   “嗯,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太过荒唐了。姐姐你明明在这里……”   “你说那可能是另一个你?……嗯,你说的有道理……”   ……   “嗯,我知道,我会慢慢留意的,留意她是不是姐姐……”   ……   “不过她好像没认出来我……”   “是忘记了我吗?”   “……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明明忧太还记着姐姐……”   “……嗯,我知道,忧太永远不会埋怨姐姐的……”   “只是……有点生气。”   不知为何,乙骨忧太突然想到了方才你与别人牵手的画面。   白皙柔软的手被另一只大手亲昵牵着……   乙骨忧太原本阴郁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姐姐……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牵着手?”   “看起来很要好的样子。”   “如果是姐姐的话……只能与我牵手,对吧?”   ……   “姐姐明明是忧太的……”   ……   “哈……”   “好不爽。”   ——   ☆无法公开情报☆   【乙骨忧太黑化值进度:90%】 [155]纸上密密麻麻皆是你的名字:“我在这就已经妨碍到你们了吗?”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你们闲谈的地点自然从室外转移到了最近的教学楼里。   你和对你好奇的高专几人简单说了下自身的情况后便直言有事要去宿舍一趟。   这是你来高专的目的。   虎杖悠仁原本要跟着你一起去,你看出他其实很想和大家多聊聊,便让虎杖悠仁留下,只一人打着伞去了宿舍。   咒术高专宿舍因为人少只有一层楼。   这么多年格局也不曾变过,建筑依旧呈缺了一个口子的“回”字形。   缺口处就是大门,大门往里是传统的日式庭院,正对面和两侧皆是住房。   你记得你的房间在左边长廊的最里间,不知道十年了你的东西还在不在。   在去你房间之前,你设想最好的结果是你的房间被保留了下来,糟糕一点的就是东西被清理掉给了其他学生住。   却没想到情况比你想得还要好。   你的房间不仅都被保存下来了,还……很干净。   完全没有十年没住人产生的积灰和破旧。   一看就有经常打扫的痕迹。   你离开前什么样子,眼下就是什么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让你恍惚自己或许根本就没离开十年,只是离开了几天。   非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大概就是你的床上明显多出来很多玩偶,大大小小靠着床堆叠着,以各种兔子的形象居多。   可爱的玩偶给这个原本干净但少了点人气的房间添了几分温馨。   “谁做的?”   你不禁冒出这个疑问。   很快你就有了答案,就在你决定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离开时,你在你的书桌上看见了……   写着“悟”的教学书。   教案就摊在桌子上,一看就很名贵的钢笔没盖笔帽随意放在左手边。   你并不想偷看五条悟的工作笔记,但他的备课笔记就那么摊开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在你一靠近就全落入你眼底。   摊开的这一页是一年级学生这段时间的教学进度记录。   【棘没什么问题,专业课上有点欠缺,需要……作为唯一一个二级术师棘依旧很省心不用多操劳,实战经验丰富到时候可以多带带忧太见习……】   【真希运动神经满分,暂无可教内容……唯一需要改进的是暴脾气,这个月是第三次暴打听说是胡搅蛮缠的受害人……】   【熊猫……】   教案上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其中最多的还是关于乙骨忧太的,有将近一整页,能看出他在乙骨忧太的事情上很上心,从乙骨忧太的能力分析到性格分析,又写了很多预设的教学内容。   你匆匆扫过没有细看,赶紧移开视线。   你有想过维持你房间整洁的人是五条悟,之所以没确定,是因为你深知五条悟的生活习惯。   五条悟是一个很讨厌收拾房间的人,这或许和在五条家时总有下人收拾有关。   在高专生活时他的房间永远都是乱糟糟的,不是那种脏的乱。   乱和不讲卫生没有直接关联。   五条悟爱干净,但不妨碍他把自己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衣服堆在椅子上、游戏卡带散落一地、漫画书放在各个他伸手够得到的地方。   每次大家去他房间做客他都是将地上的东西往角落里一推就当待客了,很是遭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嫌弃。   “悟,你能不能收拾收拾你的房间?”   “嘻嘻,不脏就好。”   ……   你没想到那个对房间的态度是“不脏就好”的人会在你不在的这十年将你的房间打扫得干净整洁。   在你无所觉的地方,五条悟好像真的从一个少年变成了大人。   也是这一刻,你才有了“十年”的实感。   无论是说自己老了的禅院甚尔,还是突然就变大的禅院惠那些人,你其实都没从他们身上找到“十年”的实感,前者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后者……大概是你习惯他们少年人的模样,知道他们会成为这般模样。   唯有五条悟的变化,让你深深感觉到“十年”不是一个简单的时间数字,而是漫长岁月凝结而成的具有重量的实词……   你轻晃了晃头,将这种无端涌上心头的莫名情绪挥散掉,决心不去想五条悟的事情,打开书桌的抽屉寻找你要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阵晚风穿过开了一小段的窗户吹进来,吹得摊在桌面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教案不停往后翻,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教学计划被翻过,后续都是一张张空白的纸页。   但从某一张开始,突然出现了不同的内容。   在你伸手关上窗后,翻动的书页一停,停在一张人像画上。   画的是一个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女的背影,少女头发被风高高扬起,背在身后的手上握着一束花。   不受控的,说好不偷看他人隐私的你抬手将纸页往前翻,从出现涂鸦的第一页开始看。   第一页是一只小兔子。   表情丰富的小兔子很生气,“双手”环胸,一只脚在用力拍打地面。   第二页的涂鸦也是小兔子。   这回小兔子穿上了高专校服。   第三页还是小兔子,只不过多出了一双大手。   一只手捧着小兔子,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戳小兔子的脸颊,小兔子一脸抗拒之色但逃不过大手的钳制,只能用爪子无力推着那只戳自己脸颊的手指。   第四页……   小兔子咬了大手的食指。   第五页……小兔子穿上护士服带着医药箱给那只手包扎。   第六页……   第七页……   直至第十页小兔子才消失,变成了你刚刚见过的少女。   第十页,少女穿着十二单安安静静坐着。   第十一页,少女只有一个侧脸和高抬着的双手,她将手里的千纸鹤吹起。   第十二页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   第十三页……   十四、十五……   一共有二十八页涂鸦。   而在第二十九页,又或者说工作日记的最后一页,写满了一个名字。   “奈奈”   当你的指尖触碰到纸上那些字时,像是突然被什么灼伤了般猛得收回手,手指用力蜷曲了下,而后下意识将这本工作笔记合上。   哪怕你自欺欺人想着小兔子只是随手的涂鸦、画中的少女也不是你,最后一页的名字也昭示了一切。   尤其是第二十页,画着“你”抱着一只巨型毛绒兔,这让你猛然间想起过往的一个画面。   “锵锵——奈奈,这是送给你的开学礼物!”   “……好大的一只兔子。”   “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   “嗯……喜欢,但——悟,你送的毛绒玩具是不是太多了点?”   “多吗?怎么会!我还打算以后一年送一个!我要把奈奈的房间堆满我送的毛绒玩具哈、哈、哈、哈!”   想起这段经历,那恣意张扬的笑声仿佛就在你耳边回荡。   你下意识看向床上的那些毛绒玩具。   一、二、三……十。   整整十只——多出来的毛绒玩偶的数量。   刚好是你离开的这十年,一年都没有落下。   “悟……”   你忽得闭上眼睛,扶着桌子深呼吸了口,平复好心情后才缓缓睁眼。   别想了。   以防又有节外生枝之事,这一次你的动作很迅速,翻找了几个抽屉,很快就找到了你要找的东西。   这也多亏于你的东西没有被乱动过的痕迹,都放在原本的位置。   拿上东西你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你忽然察觉到一股窥视感。   那股窥视感很强烈,强烈到你无法忽视。   谁在窥视你?   你蹙紧眉头,顺着窥视强烈的方向看去,越过窗、穿过中间的庭院、淅淅沥沥的雨幕,看见了另一边正对你房间的房间没拉窗帘。   眼下已经入夜。   你这边亮着灯,但对面没有。   人很难站在亮处看清藏在黑暗之中的人或物,再加上雨幕的关系,更给视线增添了一层模糊感。   好在你的五感不错,眯了眯眼,细细注意下终于看见那间黑暗的房间里有一个人正站在窗边直勾勾地看着你。   按理说那人既然在看你,自然也看见了你已经发现他在窥视,但他却没有丝毫心虚之意,依旧盯着你看,似乎想把你整个人看透,深深刻进眼睛里。   是谁?   好像是……   嗯?乙骨忧太?   原本你因为被窥视而皱起眉头,但这点不悦在发现那人是乙骨忧太后变成了错愕。   因为你很难把大胆的窥视者和那个大多时候都温温柔柔的人联系在一起。   见你看他,他张了张口,似乎对你说了什么。   但雨幕隔绝了他的声音,你下意识凑近一步想要听清,或是看清对方的嘴型。   好像是在说——   你、是、我、的、   的什么?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   就在你想再看他说一遍的时候,你的房间门被敲响。   “奈希?我可以进来吗?”   是虎杖悠仁来了。   “可以。”   虎杖悠仁推门而入,你只不过是转头看了眼虎杖悠仁,等再次回头时那边的乙骨忧太就消失了,窗帘布也被拉上了,只是房间依旧漆黑。   “在看什么?”   “没什么。”   由于乙骨忧太的行为过于反常,你便没提。   “和大家聊完了?”你问虎杖悠仁。   “嗯。”   其实聊天是聊不完的,如果可以,虎杖悠仁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朋友们说,但他怕你等急了,所以聊得差不多时就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来找你。   “走了吗?”他问。   你又看了看窗外对面的房间,良久才收回视线:“走吧。”   因为一开始也没想过你在高专的房间还能住人,外加虎杖悠仁现在也不是这里的学生,留宿不太好,所以你们原本就是计划和高专的人见个面、你拿完东西就走的。   离开前你看了眼这个房间,视线在床上的那些玩偶上停留片刻后,关灯、关门。   要走前又和一年级的那些人聊了几句,不过直到你们要走,乙骨忧太也没从房间出来,熊猫还惋惜说没能给你们介绍他,而后又抱怨乙骨忧太怎么拉个肚子还拉虚脱了云云。   显然他们对虎杖悠仁的印象很好,还说有空可以找他们玩。   差不多快要晚上八点的时候,你们才和高专的人告别离开。   雨还在下。   也怪你们出发前没看天气,没想到傍晚还夕阳满天看着天气很好的天说下雨就下雨。   雨伞是问禅院真希他们借的,尽管只借到一把。   好在雨伞不小,撑两个人绰绰有余。   下雨带来的真正麻烦在学校里还没体现,刚出校门就体现出来了。   东京高专在山上,下山只有一条路。   虽说路是石砖路,但耐不住道路两旁都是泥泞的土,被雨水这么一冲刷,路就很脏,不仅有坑坑洼洼的积水,还有大片大片的泥水。   走几步路裤子上就会多出几个泥点子。   你其实不介意,反正下山可以换,但虎杖悠仁很介意。   “裤子弄脏是小事,但凡鞋子浸了点水走路会很难受的。”   他说什么都要背你下山,你拗不过他,只好撑着伞上了他的背。   心情明显不错的他说了句“坐好了”就欢快地背着你蹦跳着下山,也不怕脚滑,更不怕摔,你都有点怀疑他是嫌你走路慢才要背你了。   不过后来他发现速度太快会被雨淋着,于是速度又慢了下来。   寂静的山林里一时间只有滴滴答答雨打在伞上的声音,虎杖悠仁嫌过于安静,就和你聊了起来。   聊天内容是他方才和熊猫他们聊的事情。   说熊猫前辈一如既往喜欢插科打诨。   又说真希前辈好像比他记忆中还要凶一点。   说棘前辈倒是依旧沉默寡言,不过一如既往热情友好。   说着说着,在聊到乙骨忧太的事情上,虎杖悠仁皱了皱眉。   “不过乙骨前辈……好像有很大不同。”   本来你就因为刚才的事情有点在意乙骨忧太的情况,听到虎杖悠仁这么说,你便问:“具体哪里不同?”   虎杖悠仁歪歪头,似有些迷惑:“按理说乙骨前辈应该是为解除青梅竹马的‘诅咒’才来高专的,但前辈们却说……”   想到刚刚和前辈们聊天前辈们总在提及的某个字眼,他犹疑着开口:“说乙骨前辈是因为姐姐才来的。”   [忧太身上的诅咒物是他的青梅竹马?为什么你会那么觉得,是他姐姐啊。]   [那家伙纯纯姐控,别看他唯唯诺诺的,那家伙唯一一次发脾气差点吓到我们,就是有次执行任务时委托人说了一句姐姐这种家人有什么好的,他差点就召唤他姐姐把对方扬了,吓死个熊猫。]   [哦对了,我看你小子很投缘,所以告诫你一下千万别在忧太面前提姐姐啊。姐控太恐怖了。]   想起熊猫前辈的说的话,虎杖悠仁试探着询问你:“奈希,这事……会和你有关吗?”   听到虎杖悠仁这么说,你环住他脖颈的胳膊下意识紧了紧。   因为你终于意识到方才你没能从乙骨忧太那里看清的最后几个字是什么了。   是“姐姐”。   在“你是我的”后面的接续是“姐姐”。   他是问——   [你、是、我、的、姐、姐、吗?]   ……   这是怎么回事?   哪个周目的事情?   好像是——   正当你思考着成为乙骨忧太姐姐是哪个周目的时候,虎杖悠仁的脚步忽得一停。   “怎么了?”   你刚问出口就知道虎杖悠仁为什么会停下了,因为有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缓缓上山,朝你们而来。   那人走得很慢,黑色的大伞几乎遮挡住了他整个上半身。   只能依稀从露出来的衣服上判断出他是高专的人。   那人拎着一个购物袋,拎着购物袋的手骨节分明并且宽大修长,是男人的手。   购物袋在他手里轻轻晃动着。   在与你们相隔几个台阶时,他也停了下来,微微侧过身,似乎是给你们让路。   雨淅淅沥沥落在两把伞上砸出无节奏的嗒嗒声。   大概是因为你们久久没动,黑色大伞停顿了会,缓缓往上移,露出来人的样子。   “不走吗?还是说——我在这就已经妨碍到你们了?”   伞下之人淡笑着和你们四目相对。   是五条悟。 [156]“我是她恋人”:他希望你像他爱你一样爱他   哗啦啦啦——   彻底入夜后雨势大了起来,好似要将近乎一个月未降的雨全部下完。   屋外的庭院被彻底笼罩在磅礴的大雨中。   雨声在穿过紧闭的窗户后就蒙上了一层模糊感,声音也小了很多。   一时间只能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五条悟站在花洒下冲澡,热水将方才在外面染上的冷意和湿黏感冲散很多,却无法冲掉心头的烦闷。   方才在山路上看到的画面依旧萦绕在脑海中。   他早就看见你们了。   又或者说很难不注意。   上下山的路只有这么一条,他的能力让他很早就感知到有人在往下走。   在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是你后,他上山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但没几步后就又慢了下来。   因为他感知到了除你以外另一个人的气息。   ——有人在你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清醒不少,意识到你必不可能是专门来找他的。   他本以为又是禅院甚尔,实在不济是禅院直哉,毕竟你应该是从京都过来的。   却没想到是个完全不认识的“新人”。   那人很年轻,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看起来只有高中生的年纪。   好小。   这是五条悟第一反应。   而后他发现你也比他想象中的年轻很多,“十年”时间好像没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少年背着你,你撑着伞紧紧靠在他脸侧,像在耳鬓厮磨,又似相谈甚欢……   很般配不是吗?   雨天、少男背着少女、共撑一把伞,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可真是——   碍眼。   吱嘎。   五条悟关了花洒开关,淋浴的水流瞬间停止。只剩他头发上和身上滴滴淌着水。   完全塌软下来的发丝不断往外渗出水,和残留在身上的水珠汇集,形成蜿蜒水柱一路向下没入出水口。   他抹了把脸,顺势将滴水的头发尽数顺到脑后,透过指缝仰头看着被浓郁水汽遮挡的灯,眸色似乎也被水汽晕染开了一般,透着一股失焦的无神感。   盯着灯光看了会后五条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视线恢复了清明。   他顺过挂在一旁的浴巾擦了擦后系在腰上,拿起擦头巾便边擦着头边出了浴室门。   开门的瞬间热气与冷气相互碰撞使得水雾更加清晰,降温带来的冷意也随之而来。   但五条悟不甚在意,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饮咕咕咕一饮而尽后才换上居家服。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上床休息,而是出了门,像是习惯成自然般往一个方向走,直至走到你的房间前。   开门、开灯,动作一气呵成。   显然这一系列的步骤他已经做了无数遍。   原本他习惯性地要坐到你的书桌前开始明日的备课,但刚踏进房间他就察觉到有人来过这里。   这个房间十年来一直只有他进出过,他对房间所有陈设了如指掌,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书桌前的椅子有被推动过的痕迹。   想到刚刚碰到的你,不难猜到十年来的第二位“访客者”是你。   看到桌上昨天写完后维持着摊开状态的教案被合上了,五条悟脸上浮现懊恼之色。   “被发现了……”   你肯定看见他在笔记本上的乱涂乱画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忽得自暴自弃将自己甩在你的床上,蜷着腿随机挑选了一个兔玩偶抱在怀里,开始一下下用脑袋撞枕头。   “不仅输了,还丢人了……”   十年内无人能懂此人的心路历程。   其实要和他方才的经历联系起来。   他本就还没做好与你见面的准备,因为他没想好是继续以“朋友”的身份与你相处,还是彻底戳破那一层纸糊坦言对你的感情。   若想和好如初,那显然是选择前者。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摆正”自己的朋友位置,你会继续迁就他、纵容他、不排斥他的亲近。你好像很习惯他处在这个位置。   这是你们修复关系最好、也是最快的方式。   可是,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只能是“朋友”?   凭什么你能接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未婚夫、能接受一个鳏夫围在你身边,他却只能是朋友?   他不想和你只是朋友。   友情这种东西他有很多了。   这种友情你能给他自然也能给别人。   他想要的,是你独一份的爱意。   他要你爱他。   就像他爱你一样。   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他无法继续与你玩“好朋友”的过家家游戏。   于是在山路上不期而遇,在看见你和另一个男人举止如此亲密的情况下,他的发言就多了几分自我讥讽。   可他没等来你的回复,等来的是你的那个野男人莫名其妙的热情。   “五条老师?五条老师!!”   粉毛野男人无端激动起来,五条悟想,若不是当时那人身上还背着你,估计会直接蹦跶过来抱住他……   抱住他。   呃。   这个想法让五条悟感到恶寒,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连带以为要和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情景没有出现。   “你谁?”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老师你现在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虎杖悠仁,五条老师你可以叫我悠仁。”   已经很自来熟、没想到有一天碰到比自己更加自来熟的五条悟:“……”   “老师你是刚回来吗?这么晚辛苦了……”那人叽叽喳喳了一大堆。   “……”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帮老师分担!现在我还是挺厉害的五条老师!”   “……”   这人是在挑衅吗?   如果说到这里为止五条悟只是在怀疑这人在挑衅,那么接下来在你头疼地唤了他一声“悠仁”后,他像是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忽得莫名其妙心虚起来眼神乱飘。   而后口出“狂言”——   “老师你现在单身对吧,没女朋友或者妻子……对吧?”   五条悟:“…………”   哇塞。   这人比禅院那个鳏夫还狂。   五条悟当时就想,若是自己再年轻个十岁,面对这种挑衅,估计当场就要开“茈”了……还是输在太有教养了。   也是虎杖悠仁这番话过于惊涛骇俗,不仅镇住了你也镇住了五条悟。   不等五条悟说什么,他就又道:“我看雨要越下越大了,老师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先带奈希……奈奈走了,老师你有问题可以来加茂家找我!我现在住在加茂家!走了老师!”   说着不等人回复,背着你就朝山下狂奔。   被留在原地的五条悟:“………”   就……   纯挑衅?   “哈……”   想起方才这段经历五条悟就觉得好笑,气笑的那种。   哪来的臭小子,死绿茶?还是天然黑?   不过……   五条悟抱着娃娃坐了起来。   之前被气得有点失去理智没细想,现在想想那人话里好多漏洞。   什么叫“现在还不认识”?   还有那些都不能称之为自来熟的熟稔说话方式……   想着,五条悟又想到乙骨忧太诅咒的那个“姐姐”,以及夏油杰说的话……   他想你身上的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一个人发了过去。   嘀嘀。   你手机响了两下。   打开手机短信界面,发现是灰原雄给你发来的消息。   之前灰原雄和你说过夏油杰可能在的大致范围,说具体位置他还需要确认一下,确认到会给你回消息。   这条消息便是他发来的地址。   你看了下,是一个不太意外的地址——盘星教的旧址。   这个你熟,某个周目你当过盘星教的教主。   所以……那家伙这周目还是跑去当传销头子了吗?   你和准备去找七海建人叙旧的虎杖悠仁简单叮嘱了两句便分开了,叮嘱的内容无非是让他别太激动把人吓到。   你其实无所谓虎杖悠仁会不会透露过多“未来”之事,因为你曾经试过,没多大用处,该死的人还是会死。你主要担心的还是虎杖悠仁那个热情劲适得其反。   面对其他人还好,面对大i人七海建人……你很担心虎杖悠仁会被打一顿。   昨晚那家伙的一系列发言就把你都给弄懵了。   好在他使出了逃遁,让你免于尴尬,要不然你都有点不知怎么面对五条悟。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你披上一件风衣出了门。   昨晚的大雨将整个天空洗得很干净,碧蓝一片。   但路上有不少水洼,路过的车辆总会将地上的水滋到人行道上,弄得很多行人走路小心翼翼。   你顺着人流上了电车,几站过后换乘、而后再换乘,将近一个多小时后你才到盘星教旧址。   看到大门紧闭还贴着封条的时候你就有预感夏油杰应该不在,但出于侥幸心理,你还是想办法进去了。   奇迹没有发生,里面空无一人,若不是很多设施还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你都不怀疑这就是一栋废弃大楼。   你不死心到处找了找,能找到的也就一些干涸的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   在又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可用信息后离开了盘星教旧址。   好在灰原雄提供的地址给了你一些思路。   若是夏油杰这次也依旧当上了传销头子,你完全可以去过去几个周目他待过的大本营晃一晃,或许就能找到人。   可是从白天逛到傍晚,你依旧一无所获,甚至没找到盘星教活动的痕迹。   这让你感到疑惑,突然对夏油杰的目的有了丝不确定。   你以为这人的叛逃还是和对咒术界的失望和对普通人的厌恶有关,当盘星教教主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收集咒灵,好施展他的“大业”……   如今看来不太像。   所以这人到底在做什么?   想到禅院甚尔和你说的事,你眉头蹙紧,总感觉这人在做一件比过去周目更荒唐的事情。   “啊。”   由于你在思考事情,没怎么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你头也没抬,说了声抱歉就打算继续往前走。   但被你撞到的那个人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挡住了你的去路。   你抬头,发现是一个打扮挺时尚的小伙,染着蓝毛,背上还背着一把吉他,长得还有那么点小帅。   见你看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摸摸自己鼻子道:“这位小姐,刚刚你会撞到我不是因为你不小心而是我主动接近你的。”   你挑挑眉:“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什么,能认识一下吗?”他脸微微红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早上上过同一班电车,中午在xxx路碰到了,下午又在电车上碰到,然后、然后现在也……”   忙着找人丝毫没注意周边情况的你:“……?”   还有这种巧合事?   “对啊对啊,我们也很感叹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   听到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你才注意到这小伙不是一个人,还有两个同伴,也是打扮很时尚随身带着乐器的男生。   其中一个金毛戴着耳钉的男人对你笑嘻嘻道:“我们主唱对你一见钟情了呢,原本还因为你早早下了电车失落,没想到中午又碰见了。”   “但因为当时有事没来打招呼,还想着若是缘分足够的话,下一次再见面就主动一下。”另一个人补充。   而他们口中对你一见钟情的蓝毛男生在两个同伴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脸越来越红。   你:“……”   啊这,不是吧……   你也没想到出来一趟还会碰到这种狗血的事情。   “怎么样,能认识一下吗?我们是xxx地下乐队的,可以请你来看我们演出。”黄毛说着还真拿出一张演出票。   你:“。”   怎么说呢,如果拦住你的是混混,你不介意随机赏两个巴掌走人。   但这种算得上正常的搭讪,若是也给人啪啪几巴掌,可能会把人吓得以后再也不敢与别人发展点浪漫桥段,打击到少男情怀不太好。   是的,眼前几人看着都很年轻,有点像高中生组团玩音乐的,都是些青春少年。   你记得谁好像说过“擅自夺走年轻人的青春可是天理不容的事”。   谁来着?   某个白毛在你脑海里一闪而过,你微怔。   也不知你的样子落在蓝毛眼里成了什么,他做起自我介绍:“我叫黒田渚,可以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吗?”   你收回思绪,出于对少年人脆弱以及还有对浪漫心存幻想的小心脏考虑,你不热情也不冷淡礼貌微笑道:“谢谢,不过不用了,我暂时没这方面的考虑。”   可能是蓝毛小伙真的很不甘心如此“有缘”的缘分溜走吧,他努力尝试:“暂时没有那方面考虑也可以试着认识一下,从朋友做起也是可以的。”   “真的不用了……”   “你是有什么顾及吗?”   “这个……”   就在你想着扯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时,一双大手搭在了你肩膀上,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抱歉,她有约了。”   高出你一个头的夏油杰细长的眼睛眯着,面带浅淡的笑看着拦路的三人。   “你是谁?”蓝毛下意识问。   “不明显吗?”夏油杰将搭在你肩膀上的手下移至你的腰间,还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你肩膀上,从背后抱住你,举止亲密而自然。   他笑眯眯道:   “我是她恋人。” [157]他看到了你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听到这话,蓝毛原本还有点红的脸顿时白了。   可能是突然被人截胡,对于年轻气盛的小伙来说有点丢脸,他僵在原地一时不知是去是留。   “听不懂人话吗?”夏油杰依旧顶着那副虚假的笑,“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眼下的夏油杰显然没有十年前那么好脾气,面上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在见到对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顿时收起,眯着的眼睛也睁开了,冰冷地注视三人,声音里透着冷意:   “还不快滚。”   几乎是话落,那三个小年轻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好似人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他们的感觉确实没错,因为夏油杰放出了咒灵,巨大的一级咒灵正在他们上方滴着口水。   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就能张开血盆大口咬掉三人的脑袋。   只可惜他们作为普通人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强烈的杀意。   本来你不想顺着夏油杰的意思说下去,但这三人再不离开你有理由相信夏油杰真的会杀人。   于是你开口:“如你们所见,他是我……所以抱歉。”   你说着用力捏了下环在你腰上的大手。   明白了你的意思的夏油杰收回了那只一级咒灵。压迫感消失的瞬间三个小年轻大口呼吸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就惊恐地跑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你想你还是毁掉了这几个小年轻的“青春”。   这几个人估计以后是真的不敢和有好感的女生搭讪了。   而这一切都拜某人所赐。   “放手。”你说。   但抱着你的那个人不仅没放甚至还又紧了紧。   你气笑了:“怎么,你也听不懂人话了?”   听到这话夏油杰才松手,后退一步与你拉开距离,双手往上一举作投降状,脸上恢复一如既往的虚伪的笑:“哎呀,抱歉抱歉,入戏太深了。”   如你所想,他这一次还是走上了传销头子的道路,身上穿着很适合招摇撞骗的袈裟,黑色长发披肩。   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虚伪的笑好像半永久了。   这不是你第一次见到26岁的夏油杰,但……这一次的26岁夏油杰和你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比如,他好像更瘦了点。   双手举起后宽袖垂下,露出的胳膊明显纤细不少,手腕关节处的骨头也很清晰,细看还能看清他皮肤之下的血管。更别说他还穿着肥大的袈裟,袈裟松松垮垮在他身上显得人愈发瘦削。   又比如……   他所展现出来的淡淡疯感好像比过去那些周目里走上歧路的他更胜。   在过去那些周目里,大多时候他走上不归路是因为对普通人产生了厌恶和对咒术界的失望,原本习惯保护普通人的他想杀光非术师。   他将术师和非术师划分成两个阵营,并极端到认为这个世界只能有术师的存在。   所以他的杀心只针对给术师添“麻烦”的普通人。   但眼下他给你的感觉……好像两个阵营都不站,无论是术师还是非术师,他好像都有杀心。   你有点怀疑若是刚刚出现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术师,他也会动手。   为什么?   你感到疑惑。   你知道夏油杰是一个看似包容,实际是比五条悟更偏执、更非黑即白的人。   认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过去的周目里,他要么是最正义的咒术师,永远有一颗保护普通人的普爱之心。要么是最邪恶的诅咒师,彻底视普通人为未开化的猴子赶尽杀绝。   非此即彼。   没有第三条路。   可眼下……   “你在筹谋什么?”   “十年不见,‘老同学’相见第一句话就是这么无趣的质问吗?”他说着,脸上还露出一个夸张的“失望”表情。   接着他又道:“都是诅咒师了,当然是在做些妨碍社会的事情。”   “怎么样,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又来了又来了,他又来“说服”你加入他的“阵营”了。   过去就这样。   他若是咒术师,他就一次又一次妨碍你滥杀无辜,不愿你“一错到底”,想尽办法让你悬崖勒马。   他若是诅咒师,就像恶魔一遍遍蛊惑你,拉你坠入同样的“地狱”。   好像一旦到了某个时间节点,你们永远都会走向相反道路,然后又纠缠不休。   比如眼下,你觉得你正常了,这家伙却看起来要疯了。   你们果然是两条相交线。   也是这一刻,你发现夏油杰无论怎么变,其本质根本不变——一意孤行者、你的陌路者。   想到这里,你没有和他聊下去的欲望。   “要发疯别在我这发疯。”你说,“我来找你就为一件事,你是不是知道……”   “你觉得这里像是适合谈话的地方吗?”他打断了你。   眼下虽处僻静的街道,但偶尔还是会有三两路人经过。   你和夏油杰不妙的气氛本就吸引了路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目光,而夏油杰这幅打眼的装扮又增加不少回头率。   确实不适合谈话。   “那你说去哪?”   夏油杰没说,他直接牵起你的手往前走。   你下意识想甩开,他却好似提前料到你的反应,不由分说在你抽离的时候直接五指穿过你的指缝,将你的手牢牢扣在他手里。   十指相扣不仅是最亲密的牵手方式,也是最难让人挣脱的束缚手段。   “还请家主大人配合下吧。”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说着拉你至无人处,在你以为他准备在这里谈话时他召唤出一只会飞的咒灵。   “请吧。”   他邀你上了咒灵的背,飞上高空。   你不是没坐过他的飞行咒灵。   夏油杰的咒灵种类千奇百怪,什么类型的功能都有,在过去的周目他为了逗你开心,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还是地上跑的咒灵,他都抓来给你玩过。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确实有过开心,哪怕很短暂。   开心短暂,回忆短暂,路途也短暂。   几乎没多久他就带你到了目的地——盘星教旧址。   他不甚在意直接撕开大门的封条堂而皇之拉着你从正门进。   进到大厅后看到地上的新鲜脚印他微怔了怔,随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丹凤眼眯起:“哎呀,你来找过我呀。”   “早知道你会来这里找我,我就应该有眼力见地提前在这里收拾收拾等你。而不是让家主大人满世界找我,是我的问题。”   现在的夏油杰和过去青春少年的他差别最大的点大概就在不要脸上。   你懒得和他掰扯太多,直白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再等等。”他说,似乎是看出了你的不耐烦,安抚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不是吗?关于你想知道的,等等我都告诉你。”   有这句话吊着,你也不多说什么了,任由他拉着你穿过一间间房间,走到盘星教的最深处。   根据陈设来看,应该是以前盘星教内部高层的接待室,因为依稀还能看出不少昂贵的摆件。   说是依稀,那是因为这里打斗的痕迹太多,几乎没什么完好的地方。不过明显被打扫过,有使用痕迹的沙发和茶桌之类的摆设是干净的。   你不知道夏油杰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在看见夏油杰依旧不语而是叫了几只咒灵清理沙发、而后又不知从房间哪个旮旯里拿出茶壶和杯子,你有些不耐烦了。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如果你依旧继续拖延我想我也没有非要问你的必要。”   你说着就打算离开。   但身后冷不丁传来的一句话让你的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家主大人,你是几周目当过盘星教教主来着?”   在你猛得回头看他时,他将茶水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你,脸上依旧挂着好像要半永久的假笑。   “六十…九?对么?”   “你果然知道什么对不对?”   你几步上前下意识就揪住了夏油杰的衣领,急促询问。   “你知道多少?”   在来找夏油杰之前你就有预感他应该多少知道你的事了,只是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的。   却没想到他知道的好像比你想象中还要多。   “说!”   夏油杰的衣襟被你死死攥着,使得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不仅不在意,甚至还借着你贴他很近,他直接双手环住了你的腰,顺势将你带到沙发上坐下。   坐下后也没松手,就着这亲昵而诡异的姿势与你说话:“要先喝茶吗?”   被这一插曲打断,你冷静不少,意识到没必要为这件事错愕,无论夏油杰知不知道都改变不了什么。   毕竟你也不是没有在某个周目将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给这些人寻求帮助,但结果显而易见了,如果成功你也不会开启新周目。   于是你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想要摆脱这过近的距离。   只可惜摆脱失败,他依旧不肯松开环住你腰的手,甚至还往里带了带,这就导致你们的姿势变成了他坐在沙发上而你微曲膝盖在他两腿之间,半跪着坐在他怀里。   “不想喝茶就不喝了。”他说,“说说你想知道的吧。”   这下他没再卖关子,甚至没有任何铺垫,直白道:“你还记得十一年前你变成兔子那段时间我接到的一个任务吗?”   “我就在这里,遇见了另一个‘你’。”   在你惊得忘记要推开他的怀抱时,他又道:“说是另一个‘你’也不准确,毕竟看起来不算是人,而是……很像咒灵的东西。”   “魔女?”你脱口而出。   “魔女?”他微微怔愣,“原来你是这么称呼的么?”   思忖后他又说:“我称呼她为你的‘过往碎片’。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把问题抛给了你,其实某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但你还是下意识问:“为什么?”   他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淡笑着,但笑不达眼底:“因为我能通过吸收它看到你的过去。”   已经有所准备了但亲耳听到依旧让你心颤了颤,连带着搭在他肩上的手也颤了下。   你没想过自己的“过去”会以这种方式被另一个人知道。   而且还不是你的口述,是对方“亲眼”看到。   他看到了你的一切。 [158]纠缠不休是为“恨”:还是“情”?   “都……看到了?”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好像有些发颤。   “嗯。”夏油杰应声。   他看着你说:“忘了补充,那一次并非是我第一次得到你的‘过往碎片’,第一次是在执行星浆体任务的时候……那是你的十一周目,对么?”作为星浆体存在的周目。   明明在来之前你的目的就是确认他是否知道你的秘密,可在确认到答案后,你竟陷入了无言中。   你沉默了,但夏油杰的声音还在继续:“关于这件事我不是刻意要隐瞒你,只不过之前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与你说。”   “等到决定要和你坦白时,你又消失了……”   “哦,对了,你不在的这些年,异变成咒灵……按你说的是‘魔女’的‘你’,我都回收了。”   听到这话,你终于开口了,声音微微发紧:“有多少?”   “二十九。”   算算时间和数量,都能对得上,能确定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所有“魔女碎片”应该都在夏油杰这里了。   按理说你应该感到庆幸,毕竟这算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没有一片“魔女碎片”被其他人拿走或毁掉,至少得到“魔女碎片”的人是你熟悉的人。   但这一刻,你心底涌起的却只有狼狈。   不知从哪个周目开始,你再也没试图把自己的事告诉别人,一方面是无用,另一方面就是你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你的过去——那种狼狈的、悲惨的、痛苦的、甚至带了点令人发笑意味的经历。   你更不希望有人知道你曾怎样挣扎着做着各种白费之事。   毕竟你自己都觉得那样的自己可笑无比。   你当初会告诉虎杖悠仁关于你的所有,是因为只是“口述”,你单方面的口述总能隐去你不愿说的、你不想谈及的内容,以第三视角叙述过去。   但……   夏油杰是亲眼看见。   他就像个电影院的看客,在观众席位上看你主演的一场场粗制滥造的曲目。   他在看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觉得你可笑吗?比如觉得最开始的你是多么的弱小蠢笨。   会觉得你可恨吗?毕竟你直接间接杀死过他们一次又一次。   还是说——   同情?   同情你这个被困在轮回里的可怜虫?   想到这里,你的嘴唇都在颤抖:“你……凭什么窥视我的过去?”   夏油杰看到你眼睛泛红时明显一怔,他是如此了解你,自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是揭开了你不愿让人知道的伤疤,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你再次揪起衣领拉近距离。   过近的距离并没能产生多少暧昧感,因为你的神情是如此的愤怒,近乎歇斯底里质问他。   “我问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窥视我的过去?!”   一股戾气从你身上迸发出来,震碎了周遭的一切,包括身下的沙发。   夏油杰被情绪失控的你按倒在地,砸出闷响。   你依旧没松开紧攥他衣襟的手,双目赤红着质问。   “谁允许你的?!”   “你凭什么擅自介入我的事?!”   “凭什么一脸对我了解甚多的嘴脸?!”   “又凭什么偷看我的过去?!”   “夏油杰!!你说啊!你凭什么!!”   在你歇斯底里的质问中,夏油杰很平静。   他既不在意你将他按在碎瓷片上、背部随着你的一次次摇晃拽动被碎瓷片划割皮肤渗出鲜血,也无所谓狼狈地被你压在身下衣发逐渐凌乱。   他只平静地看着你,任你发泄你的怒火。   藏在他眼底的那抹在你看来就是怜悯的情绪更是让你心头的那股怒火烧得无以复加。   “哑巴了?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声带让你变成真正的哑巴!”   你的威胁没对夏油杰起效果,他依旧不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捧在你脸颊上,大拇指在你脸上揩拭着什么,张了张口终于吐出三个字:   “疼不疼?”   “什么?”愤怒让你大脑运转迟缓,没能理解夏油杰的话。   他解释:“你受伤了,这里。”   说话间依旧轻轻擦拭你的脸颊。   你后知后觉感觉到脸颊上有微微的刺痛感,应该是刚刚瓷杯炸裂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你的脸。   “不管怎样,以后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好吗?不要伤害自己了。”   他看起来像是在说眼下,你却觉得他是对你的过去意有所指。   嘲讽最初的你救人救到牺牲自己的愚蠢,嘲讽后来的你开始通过伤害自己来维持活着的实感的疯魔。   这让你本就无法控制的怒火更上一层,你愤怒到身体颤抖,抬起手就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个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回荡。   完全没有收力的巴掌把夏油杰扇偏了脸,左脸瞬间红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夏油杰,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同情我?!”   你觉得夏油杰就是在同情你,同情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你这样如此可怜悲苦的存在。   你最讨厌的就是同情,也最无法接受有人可怜你的过去,这会让你觉得一直挣扎着前行、曾经竭力自救的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怒火在燃烧你的理智,情绪似乎又到了快失控的边缘。   夏油杰看出了这点,他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挣扎的起身抱住你,给予你安慰。   “别碰我!!”   此时你的对他的一切都无比排斥,你憎恶他。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憎恶夏油杰。   他永远都知道怎样刺激你的情绪,永远都知道怎样撕开你的伤口、探破你最狼狈的一面。又是永远那么一副包容你的一切的虚伪模样。   还无视你的警告,非要靠近你。   这次也一样,他无视了你的话,向你张开臂膀想将你搂入怀中。   你怎会如他所愿?   血线从你身体里飞出,如尖锐的针扎向他。   “都说了别碰我!”   血针穿进血肉发出噗呲声,但这也仅仅是短暂阻止夏油杰的靠近,他停顿了片刻后竟无视那些扎进臂膀的血针,甚至还主动深入,直至血针彻底穿透他的血肉。   当血在深色袈裟袍上晕染开的时候,他将你拥入充斥着血腥味的怀中。   “抱歉。”他说,“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你想挣脱开他,但发疼的脑袋让你失去了力气,你知道这是精神状态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按理说,系统总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而后强制回档你的精神状态。   但这次没有。   就在你快头疼欲裂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落在你的脸颊上。   你知道那是夏油杰的唇瓣。   他在亲吻你的脸颊。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在他亲吻你的时候,一股奇怪的气息穿过灵魂竟在安抚你的情绪、减轻你的痛苦,而那种感觉又令你异常熟悉,很像是系统在强制归档你精神状态时散发出的气息,只是相较而言更加轻柔。   “抱歉。”他再次道歉,“窥视你的过去是我的错。”   他又亲了亲你另一边的脸颊。   “抱歉……”   隐瞒这事到了现在。   “抱歉……”   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   “抱歉……”   关于所有给你造成的困扰。   “抱歉……”   对你的过去我竟如此无能为力。   “抱歉……”   他一遍遍对你说着抱歉,又一遍遍亲吻你,亲吻了吻脸颊,接着是额头、太阳穴、眼睛、耳朵、鼻尖……   他的亲吻带来了神奇的安抚气息,竟让你的情绪真的渐渐平缓下来。   夏油杰没说的是,这是他之前悟出来的能力——通过拥抱将某种无害的咒力混入对方身上的咒力,以此用来安抚。   毕竟他吸收了那么多个你,有情绪比你更不稳定的,有容易应激的,有易怒易爆的……为了安抚它们,他慢慢学会这种能力,就是还不知道对其他人有没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你终于平静了下来,也收回了那些贯穿夏油杰身体的血针。   在他要继续亲吻你的唇时,你抬手挡在了他的唇前。   “够了。”   方才过于歇斯底里,让你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心情彻底平复后那种最狼狈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人前的羞愤情绪也淡了很多。   说到底情绪如此激动还是因为知道这一切的人是夏油杰,这个见证过“你”很多狼狈一面的人。   因为过于“熟悉”、因为过去过于“亲密”,你才格外在意他看你的眼神、他对你的态度,还有他的想法。   事实上其实没有必要,但凡是个陌生人你根本就不在意。   “陌生人”和“夏油杰”的差别在哪?   根本没差别,都是三个字。   你没必要心绪再被他牵着走。   继续当已经岔开了的相交线就可以了。   想着,你道:“可以放手了。”   “……”   他用沉默拒绝了你的要求。   于是你冷着声音道:“夏油杰,我无心与你纠缠,你别让我更讨厌你。”   这话让抱着你的夏油杰身体微微一颤。   这让被血针贯彻都没感觉到疼的他,这一刻微微发疼。   夏油杰垂下眼睫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抱住你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心想,可我有意与你纠缠不休。   他虽这么想,到底是在你要推开他的时候配合着松开了手。   等再次抬眼时,他又恢复一副淡然之色,多了几分方才见面时的轻佻与从容。   他坐在地上,双手往后一撑,微仰着身体看你起身。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没有。”   在他承认你要的“魔女碎片”都在他身上后你就没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了,只剩一个目的——   “把它们都还给我吧。”   既然“魔女碎片”都在他身上,你自然打算趁现在全部回收了。   你以为这件事是最没悬念的,却不曾想,他开口道:“不要。”   “……什么?”夏油杰回答得过于干脆以至于你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你,一字一顿道:“抱歉,请允许我拒绝。”   “拒绝?!”原本压下去的火气这一刻又蹭蹭冒了上来,“夏油杰,你有病吗?!”   没病的人留着那些魔女碎片做什么!   你想夏油杰大概是真的有病,因为他回答说:   “对你的‘爱’算一种病吗?”   说着还煞有其事思忖着点头:“那确实是病入膏肓了。”   你:“……”   神经。   “我没空陪你开玩笑,都还给我。”   夏油杰还是那句话:“抱歉,暂时不能还给你。”   “暂时?”你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什么叫暂时?你打算做什么?”   他这么说显然代表他需要你的那些魔女碎片达成什么目的。   “……抱歉,不太方便说。”   已经不知听到夏油杰说了多少句抱歉的你快被气笑了。   又不说!   又是这样!   这个人果然一次又一次都是如此的令人厌恶!   “不方便说,那么方便去死吗?”   话落的下一秒如利箭般的血箭就悬停在夏油杰的四周,最近的那一根甚至直接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只要你死了,藏在你身体里的东西就都会爆出来。你不说那就只能去死了。”你冷眼看着夏油杰,“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些过去,就应该知道我不止一次亲手杀死过你。你不用怀疑我不会真的下手。”   为了让夏油杰知道你没在开玩笑,锋利的血箭在他脖子上微微用力,顷刻就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溢出。   但夏油杰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你,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如果是奈奈的话,无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喉结滚了滚:“哪怕杀了我。”   说着身体还往前了一点点,让血箭刺得更深了些,血珠立刻变成一条血线蜿蜒而下。   “能死在你手里是我想过的最好的归宿。”   “……”   你想夏油杰是彻头彻尾疯了。   他就是一个疯子!   在你想着夏油杰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发疯的时候,他忽地开口:“我会还你的,等我完成所有事后。”   他说着掰断了脖颈前的血箭,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虽然希望和奈奈你多待一会,但既然你没打算来我这,和我一个诅咒师待这么长时间对你这位御三家之一的家主总归不好。那么——”   他笑着朝你挥挥手:“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当然了,若奈奈有什么事欢迎随时来找……”   ‘我’字没能说出口,因为夏油杰在转身要离去时被你一把拽住了手腕,打断道:“你要做什么事?”   “又或者说你这次为什么又当诅咒师了?”   你直视夏油杰,见他脸上虚假的笑容淡了几分,便道:“这一次是被迫的?”   你说过,你其实了解夏油杰,这是你不愿承认的事实。   看着夏油杰的脸色,你继续推测着:“按理说你看过我的记忆,就应该知道你每次选择的路以及结果。你救了灰原雄他们并且也没把普通人当猴子,说明你这次当诅咒师不是因为非术师与术师之间的矛盾……那你是因为什么?”   “我听说你是为了盗走一个‘咒灵’杀了很多术师被判为诅咒师的……”   “那个‘咒灵’也是‘我’,对吗?”   “你是为了我变成诅咒师的。”看着夏油杰沉默的样子,你确定道。   你放缓了声音:“所以……你又要为我做什么?”   说话间,你主动靠近他几分,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受伤的背,用反转术式治愈他的伤口,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慢慢上移轻轻拂过他还在流血的喉结。   在喉结处的伤口愈合后继续向上,攀上他那张同样被瓷片刮破的脸。   但就在你要治愈他脸上的伤口时他猛得抓住你的手腕,并借力拉过你将你压在墙上,一只手拽着你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墙旁边将你禁锢住了。   原本没了表情的脸上再次浮现淡笑。   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虚伪,多了些蛊惑,他微微眯着眼睛,拽过你的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笑着看你。   “奈奈,你在勾引我吗?”   “……”   他轻笑着:“差点就被你勾引到全都交代了。”   “……”   “你也说了我看过你的记忆,那么你应该知道我也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那样。”   “……”   “很开心你为了套我话还愿意勾引我,但是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   “夏油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被夏油杰识破你实在恼羞成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神经病肯定又要做一些自以为是‘大义’的东西!”   “你就是个神经病!疯子!”你劈头盖脸挥拳打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八成是要为我做什么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夏油杰,我不需要你听到了吗!”   夏油杰也真是个神经病,被你打了也不还手。   “你特么的到时候若是为了我死了我都不会皱一下眉!是你自己犯神经病自作多情、自我良好、自我感动!”   “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然后怀念你吗!夏油杰我告诉你我不会!非但不会我还会嘲笑你,高兴你这个碍眼的家伙终于自作孽不可活作死了!”   “你以为你对我很了解吗!你了解个屁!你特么就是个神经病!”   你真的真的很讨厌夏油杰。   永远都这样!   这家伙永远都这样!   自以为是的神经病!   “你把碎片都还给我,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个疯子插手!你想找死就滚远点找个唔唔……”   夏油杰这个神经病对你的辱骂照单全收。   但哪怕是照单全收估计也觉得你太能骂了有点撑不住,于是干脆用嘴巴堵住了你,将你后面的话尽数吞下。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虽然他没你能骂,但嘴皮子也很利索,长驱直入、攻城略池,差点让人溃不成军。   “唔唔……”   就在你抓住机会要狠狠咬他舌头再趁机推开他时,他先一步退出了。   “嗯,就当我是病入膏肓的疯子吧。”   他松开了攥住你手腕的手,后退一步,理了理被你弄乱的头发和衣服。   “以及,你的确不用为我的死活负责,我自愿的。”   “那么再见,我亲爱的家主大人~”   他说着就往外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回头。   “啊,忘了和你说一件事。奈奈,虽然你回来后可以自己收集那些,但——”   他笑眯眯与你道:“但我也会努力收集哦。”   “!”   神经病!   这眯眯眼就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吗?!”   你说着,抬手对夏油杰做出一个绝对杀招的手势。   夏油杰却好似根本不在意,转过头去继续往外走,将全是破绽的后背暴露给你,还抬手与你挥挥手。   “我也说过,如果是奈奈的话,我心甘情愿。”   “杀吧,是你的话怎么都可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诅咒你。”   最后一句话让你抬起的双手猛然一颤,已经要发动的杀招在颤抖中渐渐消失。   你终是垂下了手。   可你的恼怒无处发泄。   看着夏油杰走远的背影,你忍无可吼道:   “夏油杰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伪善到令人作呕的样子!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这个神经病!”   他挥挥手:“那就恨我吧。”   恨我吧。   我宁愿你诅咒我,也不希望再成为诅咒你的那个人。   ……   很显然,你与夏油杰不欢而散,他依旧在你的讨厌榜上荣登第一。   果然,高专时期的他勉勉强强还看得过去,成年的他就是一坨屎,还是一坨总会被你踩到的狗屎。   自从你听说他依旧不会放弃收集你的“魔女碎片”,你便对这件事重新上了心。   他的二十九个加上你的二十六个,还有二十二个待收集。   这二十二个基本上都密集分布在这两年。   你原本以为他不可能从你手里抢过,毕竟你背靠的是你为此经营起来的咒术界的网,“窗”会及时提供你消息,却没想到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出现的十只魔女,竟然有四只被他抢走了。   你也是这时才意识到他当了诅咒师后为什么还要去当盘星教的传教头子。   ——方便编织信息网。   他发展了很多教徒。   虽说教徒大多都是些普通人,看起来比能直观看到异常的咒术师无用。   但胜在人多,再者普通人最喜欢也最容易吸引灵异事件,总有不少人能发现“灵异事件”然后汇报给夏油杰。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差点又把你气到冒火。   你能猜到那傻逼肯定是为了你才做这些事,但他不愿透露目的你没办法知道具体原因。   只能通过他的“黑化值98%”的进度猜到这疯子又要去送死了。   而就在一月末的某天,你收到了一条消息。   ——诅咒师夏油杰把东京独立咒术高专的一年级乙骨忧太绑走了。   ——   ☆无法公开情报☆   恭喜解锁夏油杰单人恋爱线成就——【狗屎or巧克力】   【夏油杰黑化值进度:99%】   【乙骨忧太黑化值进度: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