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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非要献上忠诚
作者：范月台
简介：
　　元沅穿进一款崩坏的军团游戏。
　　在血气腾腾的诡异绝境中。
　　作为无系统无金手指无外挂的小白花，元沅选择到荒山野岭住进小木屋，远离纷争苟且偷生。
　　有一天。
　　不知哪个混蛋喝多了吹牛，说她是隐居山野的绝世高手——维赫拉女神。
　　传说中，只要向维赫拉女神献出绝对忠诚，就能获得女神的保佑，进化出强大的力量。
　　*
　　各路风云人物陆续找上门。
　　冷峻刚毅的军团长：“维赫拉大人，我献上我的忠诚，希望能获得您的神佑。”
　　斯文败类的爵士：“维赫拉大人，我不是什么好人，恶徒的忠诚更为宝贵，我愿意忠诚于您，求您垂怜。”
　　腹黑病娇的死侍：“维赫拉大人，我的一切任您玩弄，希望您能保佑。”
　　元沅内心狂吼：我真不是什么维赫拉大人啊！
　　看着一个个信徒跪在地上竞相献上忠诚，元沅犹豫了。
　　决定将错就错，俯身亲吻他们的额头：“可怜的孩子，主神会保佑你的。”
　　万事顺利，说明是我在保佑你们。
　　诸事不顺，说明你们的忠诚度还不够。
　　元沅安心当起主神大人。
　　没料到，信徒们还真屡战屡胜！
　　凯旋归来的军团长跪在她脚边：“多谢主神大人庇佑，我想把忠诚中最宝贵的贞洁献给您，希望您不要拒绝。”
　　爵士：“主神大人，我也想把最干净的自己献给您。”
　　死侍：“主神大人，我也想......”
　　元沅警铃大震：喂喂喂，你们的路子走歪了呀！
　　阅读指南：
　　1、甜苏文。
　　2、女主万人迷，全世界都爱她。
　　3、男主们全C，雄性修罗场扯头花。
　　4、男主们自行脑补，运气好是女主保佑，运气差是自己的问题。
　　内容标签：
　　甜文 升级流 万人迷 忠犬

第1章 第 1 章
　　009星球。
　　阿尔法军团的地下城审判所内。
　　审判长目光平静如水，冷漠扫望面前的两个嫌疑人，声调平平：“你们两个，其中有一个在撒谎。”
　　周峤坐在金属审判椅上，手心都要冒汗。
　　她是半年前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很奇怪，刑法只分有罪和无罪两种，有罪死刑，无罪释放，如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缓冲空间。
　　在这个时代，撒谎是有罪的，会被判处死刑。
　　审判长摘下黑色皮质手套，朝周峤这边略微偏头：“嗯？好孩子，告诉我，是你在撒谎吗？”
　　周峤被他漆黑瞳孔锁住，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审判长，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是维赫拉主神，是卢卡斯在污蔑我，是他在撒谎！”
　　审判长又瞥向坐在周峤右侧的金发青年，声线还是很冷：“卢卡斯，请看着我的眼睛，是你在撒谎吗？”
　　卢卡斯急得手背青筋暴起，他音量很大地给自己争辩：
　　“审判长，我三天前刚做过情绪清理手术，我怎么可能会撒谎呢。我说的一切都是通过紧密逻辑推理得出的，周峤就是隐藏在人间的维赫拉主神！”
　　他两只手不断比划：“我在资料里看到过，维赫拉主神昼伏夜出，从不与人交往，她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一头黑色的头发，这个描述简直和周峤一模一样！”
　　审判长再次看向周峤：“好孩子，你怎么解释？”
　　周峤也急了，摘下头上的毡帽，露出脑门上的红色字印：“我是败类啊。败类白天被限制外出，我只能晚上出门了。”
　　审判长看向她脑门上醒目而鲜明的“败类”二字，摇头轻声叹气：“居然是败类，很久没见到人品这么低劣的人了。”
　　周峤是半年前从地球穿越到这个地方。
　　这个世界没有国家，由大量的军团在执政形成管辖区，她目前所在的管辖区目前由一个叫做阿尔法的军团在掌权当政。
　　在阿尔法军团崇尚极度理性，反对一切感性思想。
　　每个居民、士兵都需要在一定间隔时间内，前往医院做情绪清理，清除一切心情，包括欢愉、悲伤、焦虑、痛苦等。
　　从清理所出来，快乐者丧失快乐，悲伤者也摒除了痛苦。
　　不管历经了什么酸甜苦辣，只要做了情绪清理，都能快速恢复理性，从而更好地投入工作中。
　　周峤是身穿，穿越过来当天被抓进审判所。
　　因为她在人群中实在亮眼，周遭所有人面无表情，保持冷静、克制、理性，就她一个人眼珠子到处转悠，左顾右盼，贼头贼脑。
　　表情变化过多代表情绪丰富；
　　情绪丰富代表不理智；
　　不理智，那就代表社会危害性过高。
　　于是，周峤在审判所里，被迫进行了情绪清理。
　　进行了三次清理后，年轻英俊的医生累得虚脱，不断感慨，他从未见过情绪如此丰富、心机如此之深的人，简直无药可救。
　　最后，医生把周峤鉴定为社会败类，并按照程序在她脑门印上【败类】盖章。
　　往后的时间，周峤只能顶着【败类】的标签生活，不得不隔三差五去做情绪清理和思想矫正。
　　因为被鉴定为败类，周峤的外出时间被严格限制。
　　她日出和日落前只能待在出租屋里，天黑了才可以出门。
　　阴间作息，加上她是穿越者，很少与外人交流，使得周峤成为很多人眼中的神秘人士。
　　半个月前，她的邻居卢卡斯不知怎么的，开始四处吹牛——说她是隐藏在夜间的神明——维赫拉主神。
　　传说中，只要向维赫拉主神献出绝对忠诚，就能获得主神的保佑，进化出强大的力量。
　　这则谣言传播开来后，周峤和卢卡斯一块儿被逮捕，押送到了审判所。
　　按照目前的情况，只有三种可能性。
　　一、如果是周峤在伪装自己是维赫拉主神，那就是她在撒谎，将被判处死刑；
　　二、如果是卢卡斯在造谣，那就是卢卡斯在撒谎，他将被判处死刑；
　　三、如果卢卡斯说的是实话，周峤真的是维赫拉，那周峤还是得死，因为阿尔法军区的思想纲领是无神论。
　　究竟是谁死，这取决于审判长相信谁。
　　审判长是整个阿尔法军区【理智度】最高的人，他做过多次程度最深的情绪清理，所有感性思维都已清除，整个人已经趋近于一台审判机器。
　　他是军区里公认的最理性、最公正的法官。
　　“好了，二位还有什么需要申诉的吗？”
　　审判长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掠视，宛如鹰隼在遴选最合适的猎物。
　　卢卡斯立即道：“我没有撒谎。”
　　他确定自己说的是实话，周峤就是维赫拉主神，他已经向密教的神甫证实过了。
　　周峤也紧随其后：“我也没有撒谎，我不是神，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业游民。”
　　审判长冷峻的眼风里有了轻微漾动，他的声线如同金属质地一样冰冷：“嗯，好孩子们，我心里有数了。”
　　周峤和卢卡斯的心一块儿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审判长富有磁性的声音又扬出，他先是看向卢卡斯：“小伙子，站起来让我看看。”
　　卢卡斯掌心冒汗，身体微微发颤地起身。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面容英俊，身量挺拔，有一米八以上，宽肩细腰，是一副强壮富有活力的优良身体。
　　“小伙子，身材很不错。”审判长对卢卡斯的身体给予了高度评价。
　　此话一出，卢卡斯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不再争辩，也没必要争辩，一旦被审判长定了罪，一切争辩都没有意义。
　　审判长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耳机上按了按，轻声下令：“来个人，卢卡斯有罪，带他下去做贡献吧。”
　　周峤听得心惊胆战。
　　“做贡献”是军区内部换脑手术的雅称。
　　五十年前，009星球遭遇了一场污染灾变，安全管辖区内一半以上的士兵和平民身体都发生了重度畸变，已经没办法自理。
　　当时，为了切断污染源和保存希望，军医们对所有畸变的人进行脑部摘除手术，使用冷冻技术保存脑部，同时，焚烧销毁被污染的畸形身体。
　　此事件推动了管辖区关于“有罪死刑，无罪释放”的律法。
　　所有被判处死刑的罪犯，他们会被进行脑死亡注射，之后，他们的身体将移植给灾变时代冷存下来的脑部，这个过程就叫“做贡献”。
　　至今，医院的地下冷库中，仍有上百万颗大脑在等待移植，等待复活。
　　很快，有两名士兵过来了，对卢卡斯做出“请”的手势。
　　审判长对卢卡斯郑重敬礼，又和他握了个冷冰冰的手：“卢卡斯，我很抱歉给你定了罪。同时，也很感谢你为阿尔法军团做出的贡献，你的脑子会死亡，但你的身体将会延续着你的生命，谢谢你。”
　　卢卡斯声音很平静，再次重申：“审判长，我没有撒谎。”
　　审判长挥挥手，示意士兵把卢卡斯给押走。
　　随着士兵们押送卢卡斯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审判室内只剩下周峤和审判长两个人了。
　　审判长看向有些呆滞的周峤，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好了，撒谎者走了。周峤，你能留下来，说明你是个诚实的乖孩子。”
　　周峤连忙答应：“是的，审判长，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诚实的孩子是要得到奖励的，走吧，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你的人品问题。”
　　周峤愣了愣，该不会是又要带她去做强制性情绪清理吧？
　　好吧，无所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者的体质，情绪清理手术对她来说并不难受，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只是希望别耽误了她的时间，她等会儿还要去捡垃圾呢。
　　跟着审判长走出审判室，外头的甬道长而深，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冷酷的银白色，和站岗的士兵散发的气质一样，极致的服从、极致的冷静、极致的理智。
　　周峤不知道审判长要带她去哪里，也不敢乱问，只能一路跟着。
　　进入电梯内，往上升了十二层，但依旧还处于地下城，并没有到达地面。
　　电梯门开了，审判长微微侧身，示意周峤先出去。
　　周峤踏出电梯门，顺着走廊看过去，这里应该属于军官的生活区，装修风格没那么冷硬了。
　　“长官，你要带我去哪里？”周峤忍住问了。
　　男人英隽的五官始终保持冷漠麻木的表情，但周峤却能从他漆黑的瞳孔中瞧见隐约的兴奋和迫切，他道：“抱歉，周峤，我选择十分钟后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是009星球人的处事方式。
　　他们做了情绪清理后，撒谎这个思维功能也被清除掉。
　　在日常的交流中，要么闭嘴沉默，要么开口坦言，但开口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两人还没达到目的地，迎面就撞上了三名军官。
　　三名军官显然是直奔他们而来，黑色锃亮的军靴在他们面前站定，并且目光直直放在周峤身上。
　　其中一名年轻的大校道：“文森特审判长，听说你在处理【主神谣言】事案件，对吗？”
　　文森特鞋尖微妙地调转，向前倾了半步，隔开周峤和大校的对视，道：“是的，已经处理好了，造谣者卢卡斯在去做贡献的路上了。”
　　另一名上尉打开随身携带的智能平板，调取出一些数据，冷声道：“可是审判长，我这边有记录到卢卡斯三天前刚做过情绪清理手术，他应该不可能撒谎。”
　　文森特保持惯有的平和语气：“你的意思是，卢卡斯说的是实话，周峤是维赫拉主神？”
　　他摆摆手，唇角罕见地露出了微不可察的弧度：“如果说，周峤真的是主神，那你这出言不逊的崽种，现在就该裸/体站在餐桌上背诵《克兰圣经》给主神道歉赎罪了，否则你将会为你的无礼付出惨痛的代价。”
　　上尉唇角轻微抽动，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文森特继续说：“放松点，绅士们，周峤只是一个社会败类，怎么可能是维赫拉主神呢。”
　　他挪开步子，把身后的周峤彻底显露出来：“瞧瞧，她只是一个人品低劣、道德败坏的可怜孩子而已。即便她是社会败类，我们也不该恶意揣测她，恶意揣测是有罪的，绅士们，请善良一些。”
　　三名军官望向对方，目光相互碰撞。
　　三人让开通道，大校说道：“抱歉，审判长，我们只是谨慎了些而已。您也知道阿尔法军团的思想纲领是无神论，如果周峤真的是神，我们就必须要清理她。”
　　文森特：“我当然明白。你们也知道，没有人能在我的审讯中隐瞒任何事，哪怕是圣人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告诉我他还是不是处男。”
　　说着，他侧头，朝周峤挑眉。
　　又说：“我用我一米九二的身高、八块腹肌、九头身的身材、还有黄金比例的五官保证，周峤不是主神。如果我说谎了，我将裸行前往冷库做移植手术，用我这完美的身体为阿尔法军团做贡献。”
　　对于他这些话，三名军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起伏。
　　大校冷淡道：“但愿如此吧。”
　　说完，他带着另外两名军官离开了。
　　直到三人挺拔伟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文森特才看向周峤：“走吧，去我的房间。”
　　“长官，是要去做情绪清理吗？”周峤追问。
　　文森特看了眼腕表：“我将在四分钟后回答你这个问题。”
　　一路往前走，精准的四分钟后，来到一处住宅屋的房门前。
　　阿尔法军团的人很注重隐私，文森特在门锁输入指纹、掌纹，再进行面部扫描和虹膜扫描，才打开了家门。
　　文森特先进去，周峤站在门口犹犹豫豫。
　　这个世界的人，人均有洁癖，进别人家必须要换拖鞋，或者是戴鞋套，再不济也得脱了鞋光脚进。
　　周峤一个昼伏夜出的穷鬼，平时也不会窜门，不可能随身带鞋套。
　　还是脱鞋吧。
　　她脱下洗得泛白的劣质聚酯纤维平底鞋，光着脚进去，再次问：“审判长，您是要给我做情绪清理吗？”
　　文森特脱了外衣随手放在沙发上。
　　转身俯睇她踩在地板上的脚，眉头轻蹙，啧了一声：“怎么可以把食物直接放地上呢，信徒是要每天亲吻神明的脚的。你这样乱踩，等会儿我怎么亲？”
　　他从口袋取出医用消毒棉片，蹲下来握住她的小腿向上托，让她踩在自己的膝盖，仔细给她擦脚。
　　“长官，我好害怕。”周峤诚惶诚恐要收回脚。
　　文森特始终蹲在地上，抬眼仰视她，眼底极度真诚：“主神，我们做个交易好吗？我会源源不断给你上供，金钱、权力、乃至我的身体和思想。而你，需要赐予我一些祝福和神佑。”

第2章 第 2 章
　　文森特不是很确定周峤是不是维赫拉主神。
　　但他必须赌一把。
　　他现在重伤在身，伤势险峻。
　　三天前，他的腹部被尖爆弹直接贯穿，子弹在体内发生二次爆炸，弹体的铅芯材料加剧伤口感染。
　　下周二管辖区就要发生战争，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参战，必死无疑。
　　文森特将活着的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没得选择，他只能放手一搏，寻求和神做一场交易。
　　他愿意献上一切，只求神能够保佑他在这场血战中活下来。
　　周峤也很慌，看着审判长的脸，她尽量稳住心神：“长官，你们弄错了，我只是个社会败类，不是维赫拉。”
　　“我懂，维赫拉大人，你是在考验我，对吗？”文森特挑眉，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斜掠着流光，带着生涩的、讨好的语气，“妈妈，请您聆听我的祈求。”
　　这样的称呼，应该能让神感到愉悦吧？
　　每个信徒都是神明的孩子，以前的老教堂的神甫很乐意小男孩们称他们为“父亲”，甚至发明了“神父”这个卑劣的词。
　　文森特向来对那些糟老头子神甫厌恶至极，因为那些老东西并不会怜悯信徒，他们除了贪污救济粮外，就只会让小男孩涂上蓝色眼影，戴上脚链，脱光了衣服站在桌子上跳舞。
　　简直是一群杂碎。
　　所以当阿法尔军团占领教堂之后，并大力推行无神论后，文森特作为审判长亲自审判了那群老畜生。
　　审判团的人一致认为，老畜生们的身体太肮脏了，不配为阿尔法军团做贡献。
　　于是乎，文森特亲手搅碎了老畜生的躯体，并冲进了粪坑。就该这样，这些只会觊觎孩子们的排泄器官的杂碎，就该和排泄物永永远远待在一起。
　　文森特忽而觉得好笑，他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曾经用正义的绞肉机处理掉无数招摇撞骗的神甫。
　　而现在，他居然也开始渴望神的存在了。
　　他查阅过密教的档案，维赫拉和那些充满污秽的神甫可不一样，维赫拉是真正的神，她会怜悯一切，就像母亲怜爱自己的孩子一样。
　　“长官，你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是没有神的。”周峤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
　　依旧半跪在地上的文森特愣了几秒，而后道：“好的，主神，我将铭记您的教诲：要相信科学。”
　　周峤：“......”
　　文森特缓缓解开黑衬衫的扣子，毫无防备地露出腹部的伤势，“主，我的伤太严重了。您也知道，下周管辖区将会发生大战，没有你的保佑，我肯定挺不过这场战争。”
　　周峤本来还迟疑不决。
　　现在文森特这话，瞬间敲响了她的警钟。
　　她昨晚也收到通知：【下周二，阿尔法军区将进入二级战争状态，请各位居民提前囤备物资和武器，以应对战争的突发险情。】
　　她作为一个社会败类，没有枪支没有武器，还总是被排挤，要是战争爆发了，那是妥妥的人形耗材。
　　要不要豁出去一次呢？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败类】标签如影随形，这导致她没办法工作，做什么都是错的，任何行为都被鉴定为不礼貌、不道德，被当成异端，活得像只蚂蚁。
　　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那是不是代表什么都可以做？
　　文森特仔细窥探周峤的微表情，见她还是没什么动静，捂住腹部起身，冷淡道：“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没有神的怜爱，我照样能活下去，我一点儿也不可怜。”
　　局势危急，周峤决定赌一次。
　　她内里心惊胆战，脸面上却摆起了谱，笑脸从容：“呵呵，没想到伪装了这么久，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面前的男人怔住，目光一凝：“维赫拉大人这是同意了？”
　　周峤心里慌得要命，表面装得镇定：“看来你很渴望我的力量嘛。”
　　她对信徒和神之间的交易一无所知，不敢多言，生怕露馅。
　　文森特呆滞的眼底瞬间溅进一丝曙光，他的情绪不可控地外泄，迫切地说：“感谢主的垂怜，我会为您献上绝对的忠诚。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开始什么？”周峤有些警惕。
　　文森特：“用您干净的神力洗涤我罪恶的灵魂，让您的思想狠狠灌满我的身体，包裹我的意志。”
　　“......”周峤舔了舔嘴唇，这该死的糟糕台词。
　　她道：“那你能给我什么，说点实际的。”
　　文森特按捺住激动：“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您想要，我都会给。甚至您不想要的，我也会摆盘上桌，任您挑选。”
　　周峤背着手，尽量挺直脊背，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寒酸：“我需要两套伪装作战服，两把G级冲锋枪，和两百发子弹。”
　　她不敢一下子狮子大开口，一顿饱和顿顿饱，还是能分得清的。
　　文森特陷入迟疑，不明白，神还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周峤轻咳一声：“你是在揣测神的旨意吗，呵呵，看来你所谓的忠诚和你的审讯方式一样，根本经不起推敲。”
　　“人类真是虚伪的物种，我不过是随意提了两个要求，你就开始质疑我了。既然如此，就让你这具美味的身体在战场上腐烂吧。”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假意要离开。
　　果不其然，一秒钟后，文森特匆忙拦住她：“主，请相信我，我没有质疑您，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周峤：“我的要求并不高，就是刚才说的那些。如果你答应，那我将会保佑你平安渡过下周二的战争。”
　　“好，我会听话的。”
　　文森特展开手腕的智能腕表，调取了军用物资库的数据表，随后道：“主，可以了，两套伪装作战服，两把G级冲锋枪，和两百发子弹正在准备，需要送到哪里呢？”
　　周峤给了他一个地址，她目前的居住地。
　　好处拿到了，那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应付文森特呢？
　　她对这个世界的神甫仪式一窍不通，不过综合来看，这个世界的神有点类似于地球西方中世纪的神教。
　　西方的神是如何保佑信徒的？
　　亲吻和抚摸，应该是这样吧，周峤绞尽脑汁琢磨着。
　　当初在地球看西方神话时，光记得宙斯家族的乱.伦大趴了，完全不记得神职的具体内容。
　　“主，可以开始了吗？”文森特试探着催促。
　　周峤：“我要怎么做？”
　　文森特剑眉微敛：“你问我？”
　　“别紧张，我只是考考你而已。”周峤笑着说。
　　文森特想了想：“请您亲吻我，怜爱我。”
　　周峤凝视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抬手摸了他的脸，胡编乱造：“可怜的文森特，神会保佑你的。你的信仰会化为最坚硬的铠甲，神的祝福永远陪伴着你。”
　　她正打算亲在文森特的脑门上。
　　结果，文森特忽然脑袋往后一偏，用嘴唇接住她的吻。
　　两人嘴唇完全贴合，男人的舌尖单刀直入，亲得又深又急，像是要从她这里获取什么，力度极大地啃咬她的唇瓣。
　　他完全撕开方才讨好的信徒面罩，又成为了那个冷硬的、不近人情的审判长。
　　紧紧把周峤箍在怀里，有力的舌尖仿佛抵达了周峤的喉咙，用力地吮她的唇。
　　周峤双目瞪圆，亲得头脑发昏。
　　真的是这样吗，这是神保佑信徒的方式？
　　有些喘不过气，周峤急促按住他的脑袋分开，气息发喘：“好了好了，这个祝福已经十分到位了，再亲下去就是渎神了。”
　　“维赫拉大人，谢谢您的庇护。”文森特有些依恋地盯着她晶亮发红的唇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依恋这个吻，做了情绪清理手术后的人，是感受不到快/感的。
　　快/感对于阿尔法军团的士兵而言，那属于是多余且累赘的垃圾情绪，是肮脏的，只有拖累战士的进化速度。
　　他不由自主慌张，难道自己的情绪没有清理干净？肮脏的欲望还蛰伏于体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是阿尔法军团最公正的法官了，这就代表着他审判过的案子有可能出现过冤案。
　　那太可怕了。
　　文森特无法接受自己堕落为被情绪左右的蠢货。
　　他需要神的开导，对，神会指点他的。
　　这么想着，文森特道：“主，我需要您的指点，请您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呃......”周峤匆忙收回放在他劲瘦腰间的手，“我们是主神和信徒的关系。”
　　文森特一再确认：“这个关系是干净的吗？”
　　周峤：“对的，干净又卫生，虽然我们亲吻了，但我们之间还是很纯洁的，你不要妄加揣测我们的关系，亵神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文森特点头：“我明白了。”
　　周峤面前还是顶着“败类”的身份，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必须尽快回小区签到，否则街道管理员会怀疑她外出报复社会。
　　和文森特留了联系方式后，周峤急匆匆离开。
　　她离开走廊后，有两名军官始终在暗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其中，军衔为中尉的银发军官轻声道：“军长，文森特把她留在屋里那么久，难道真的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
　　军团长陆以赞唇线抿得平直：“你觉得呢？”
　　银发中尉军官：“我怀疑周峤真的是维赫拉主神，我查过她的来历，太奇怪了，这人简直从天而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平白就出现在阿尔法军区。”
　　陆以赞沉默很久，一直没有回话。
　　银发中尉军官又道：“军长，若是维赫拉主神真的存在，您打算怎么处理？”
　　“抱歉，我拒绝回答。”陆以赞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3章 第 3 章
　　陆以赞和银发中尉亚瑟回到办公室。
　　陆以赞坐到黑色皮椅上，摊开作战图，眼神平静看着。
　　亚瑟目不斜视盯着军团长的脸，又不自觉摸向自己右侧脸颊，他的脸上长着如同老树根须一样的黑色疤痕，黑痕像纹身一样匍匐在面皮上，总是在发疼发痒。
　　他透过落地窗望向自己的侧脸，又再次逼视陆以赞那张完美无缺的脸。
　　忌恨的种子如春笋破土，势不可挡涌得凶狠。
　　凭什么？
　　他和陆以赞一起长大，他的资质、力量、身体的进化程度从来不输给陆以赞，二人在军团齐头并进，不相上下。
　　在一次作战中，他和陆以赞一同被感染，他们一起接受军医的脑部摘除手术，他们的身体一起被烧毁。
　　他们的脑子在冷库中被封冻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后，终于等来了合适的移植躯体。
　　本来，按照排队顺序，陆以赞现在这副A86号身体应该移植给他的。
　　可是这个该死的好哥们插队了，不知道为什么，军医把陆以赞的移植手术提前了，排到了他的前面。
　　这就是导致，陆以赞的大脑被移植到最完美的、进化程度最高的A86号身体。
　　而他，只能得到一副毁了容，还严重营养不足的劣质躯体。
　　陆以赞靠着完美的A86号身体，一路平步青云，当上了军团长，名利双收，光芒万丈。
　　而他，至今只能混个中尉，只能在陆以赞身边当个狗腿子。
　　想到这里，亚瑟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嚓作响。
　　他双手抱臂，撩开额前的银色碎发，露出一双血瞳，阴阳怪气说道：“这破作战图有什么好研究的，陆军长顶着这么一张好皮囊，等敌人来了，您出去卖个笑，说不定敌人就被您蛊惑了。”
　　他脑子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说了。
　　陆以赞还是沉默。
　　亚瑟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接着嘲讽：“您这一路升职不就这么来的吗？靠着帅气的脸、极品的身材步步高升，可真轻松呀。不像我，我所有高尚的品格、礼貌的举止、美好的品格都被这副丑陋的身体给毁了。”
　　陆以赞抬起头，认真道：“亚瑟，你不丑，而且阿尔法军团不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亚瑟：“好朋友，你觉得你安慰到我了吗？”
　　“我想应该没有。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做情绪清理了，总是这样忌恨我，这并不能改变什么。”陆以赞不动声色道。
　　“呵，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加扭曲。”
　　亚瑟咬咬牙：“我会改变这一切的，陆以赞，我会去找到真正的神，跪下来亲吻她的鞋子，求她赐予我一副美好的身躯，比你现在这副更好。”
　　他步子踩得很重，离开了办公室。
　　陆以赞目送他离去，他倒是希望亚瑟能够找到真正的神。
　　那样的话，他也能分一杯羹了，毕竟神可不会独宠一个信徒。
　　*
　　周峤离开军区中心城。
　　天彻底黑了，冷白月辉铺满纳米材质的沥青路面，反射出水银一样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交通工具完全免费，闪耀着不同光芒的悬浮飞车在矩形建筑中穿梭，只要招招手，正常人都能坐上车。
　　但周峤不是正常人，她是经过权威机构认证的【社会败类】。
　　她这样的人，是被禁止使用公用交通工具的，因为官方测试出，她的潜在社会危害指数达到了95.8%，素质太差，上车有可能会猥亵他人。
　　没法坐车，周峤每次出行只能靠两条腿。
　　边跑边看向腕表，已经七点了，她必须要在八点之前回到街道办签到。
　　两条腿都快干废了，周峤终于气喘吁吁停下来打算歇会儿。
　　气还没喘匀，身后袭来一条修长的影子，周峤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跟踪她。
　　影子的主人出现了，他身量很高，体型瘦削，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下露出一双锐利而漂亮的血瞳，和半截高挺鼻梁，还有几缕裸露在外的银发随风晃动。
　　黑影朝她一步步逼近，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低沉：“维赫拉？”
　　“你认错人了。”周峤满头大汗。
　　亚瑟从口袋取出一包沉甸甸的信封，强行塞给她：“我是亚瑟，这是我的上供，收着。”
　　话落，他调转步子就要走。
　　周峤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厚重的现金，连忙叫住他：“我还没保佑你呢。”
　　亚瑟又转过来，迟疑了一下——
　　主神保佑信徒不是要在月圆之夜才能进行吗，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维赫拉？
　　不管了，神自有安排，他作为一个卑贱的信徒，好好听命就是了。
　　“谢谢主神。”亚瑟再次回到她面前站定。
　　“你把口罩摘下。”周峤道。
　　亚瑟摘下了口罩，露出凌厉的五官，和右侧面颊的黑痕：“求主神保佑我能够得到一副无可挑剔的相貌和身材。”
　　这下换周峤发愣了，这样的相貌还不好？只是右脸有一些纹身而已，看上去很酷啊。
　　不过时间来不及了，她没功夫探究他的底细，直接撅起嘴：“开始吧！”
　　亚瑟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呆滞几秒，低下头，将额头印在周峤的嘴唇上。
　　周峤嫌他墨迹，捧住他的头吻下去，舌尖探进他嘴里。
　　亚瑟蓦然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被强吻了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
　　还想要再多一点温存时，周峤放开了他，擦擦嘴道：“可怜的孩子，神会保佑你的。你的信仰会化为最完美的相貌和身材，神的祝福永远陪伴着你。”
　　“主是这样保佑信徒的吗？”亚瑟的戾气消失不见，只剩懵怔。
　　“不是吗？”
　　周峤也慌了，她哪里知道这些，可文森特就是这么干的，文森特都没提出异议，应该没错吧。
　　亚瑟摸着自己湿润的嘴唇，而后毫不犹豫回话，用力点头：“是的！就是这样，主，您是真正的主神！我现在感到很快乐，我的身体在发烫，我的多巴胺在疯狂分泌，一定是你把神力注入了我的体内。”
　　他激动得想跪下给主磕头，又害怕吓到了主，只能双臂颤抖着抱住周峤。
　　“维赫拉大人，我终于找到您了，从今以后我将效忠于您！求您不要抛弃我。”
　　“你先放开我。”周峤拍拍他的背，“你不要声张，我现在还在伪装阶段，你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我明白，我会好好听话的。”
　　应付好亚瑟，周峤打算离开，亚瑟在后面问道：“主神大人，你什么时候可以再保佑我？”
　　周峤边跑边道：“看你的诚意了！”
　　紧赶慢赶，终于是卡点赶回街道办的安保室。
　　安保人员看着她大汗淋漓的模样，递过一张纸巾，问道：“现在才来签名，报复社会去了？”
　　“没，我被传唤到审判所了。”周峤擦着汗，一边签字一边回话。
　　年轻的安保员：“被审判所传唤了？为什么，你的社会危害程度变高了？”
　　周峤抬头笑了笑：“不是，我是个老好人。对了，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安保员：“119034，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就问问，以备不时之需。”
　　她放下笔，甩甩手，无聊地走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大部分人的情绪都被清理了，所有人单纯而直白，根本不会撒谎，问什么答什么，撒谎这种高级思维方式属于是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干得出来。
　　穿越过来半年，周峤已经知道了整个小区八百多人的银行卡密码，知道他们的所有财产储藏地。
　　但并没有什么作用，她也没法骗钱。她现在已经是败类了，要是骗钱被发现的话，估计得升级为恐怖分子了。
　　签完名，周峤甩着两条酸痛的腿，顶着有点火辣的嘴，跑向另一个街区，她得去接队友下班。
　　来到紫罗兰格斗俱乐部前，李K已经在等她了。
　　他很年轻，二十岁的模样，外形出色，肩宽窄腰长腿，五官优越，是一个非常惹眼的帅哥。
　　只可惜，李K是个智障，连话都不怎么会说。
　　不过哪怕是智障，也比周峤这个败类强。起码智障还能找到工作，可以在俱乐部当保安，勉强有点收入。
　　周峤来到青年面前，握住他冰冷的手搓了搓，问道：“KK，工资拿到了吗，你可别又忘记拿工资了。”
　　李K是智障，只能干日结的工作，工资得当天结。
　　李K从口袋拿几张纸钞递给她，表情冷得像冰雕。
　　周峤接过钱塞进口袋，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再次叮嘱：“以后我还没过来接你时，你就待在店里面不要出来，外面很危险的。”
　　李K外形条件属于顶配档，他的身体可是香饽饽，加之又是个傻子，一个人在外走很可能被密教的人抓走换脑。
　　周峤每天必须接送他上下班。
　　现在的管辖区是由阿尔法军团执政，但管辖区内依旧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军团。
　　原则上，三个人就可以申请成为一个军团。
　　军团建立后，可以得到一个驻扎地，还能每个月领军饷。
　　在009星球，每个人都有归属的军团，极少有自由人。
　　可周峤作为一个败类，根本没有正经军团会接纳她。
　　为了能混点饭吃，周峤和李K，还有另一个有盗窃前科的女生艾青竹，一起组成了管辖区内规模最小的军团，取名叫做山猫军团。
　　山猫军团只有三个成员，周峤担任军团长、艾青竹担任参谋长、李K担任前锋战士。
　　山猫军团穷酸到只有一套装备服，每次一到冬寒周，艾青竹把装备服穿出去搞零元购，周峤和李K就只能光着屁股窝在被子里取暖。
　　李K具体叫什么名字，周峤也不清楚。
　　只是当初她和艾青竹打算建立一个军团，人不够，就把这个傻子忽悠过来了。
　　李K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有身上有一块刻有“K”字的铭牌，周峤干脆帮他取名叫做李K。

第4章 第 4 章
　　周峤牵着李K回到小区，智能腕表提示有新消息：
　　【贡品已寄到飞鸟小区18号储物柜，取件码xxxx——来自忠诚的文森特。】
　　周峤来到储物柜前，输入取件码，取出一个中号纸箱。
　　009星球的科技很发达，武器轻便易于携带，两套装备服、两把冲锋枪、两百发子弹，加起来的重量还不到二十斤。
　　周峤抱着纸箱，腾不出手手来牵李K，只能让他抓着自己的衣角。
　　李K对她的依赖性很强，不仅上下班需要她接送，连睡觉都得和她一起睡。
　　两人回到家。
　　这只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单间，是周峤以山猫军团的名义申请到的驻扎地，配了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
　　屋内放置一张上下铺军床，平时周峤和李K一起睡下铺，艾青竹睡上铺。
　　艾青竹不在屋里，应该还在外面偷东西。
　　山猫军团建立以来，艾青竹十有八九都在外面当扒手，盗窃不仅是个技术活儿，还是个算术题。
　　管辖区的法律只有无罪和有罪两种，盗窃金额和盗窃次数达到多少会构成有罪，无罪推定原则适用于哪种盗窃手法，都得精打细算。
　　艾青竹把刑法书研究了个透彻，但还是发不了财，她每次最多也只能偷一颗子弹，或者几块饼干之类。
　　周峤找不到工作，艾青竹偷东西也只能养活她自己。
　　山猫军团的主要收入，全靠李K这个智障去当保安来苦苦支撑。
　　不过现在，周峤觉得，她可能要时来运转了。
　　万恶的资本家，你们的神来了！
　　不给她工作，还让她天天自费做情绪清理，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她打算从文森特和亚瑟身上忽悠点东西，然后趁战争期间跑路，她老早就想离开阿尔法军团的管辖区了，到乡下的郊区，只是苦于没有路费。
　　李K蹲在她身边，看着地上的装备，表露出疑惑。
　　周峤拍拍他的肩：“这是我辛苦挣来的，我找到赚钱路子了，以后我来养家，你不用再去打工了。”
　　李K不是很明白她的话，呆呆看着她。
　　周峤摸摸他的脸：“真是个傻子，等我有了钱，就带你去治治脑子。”
　　随后，打发李K去洗澡。
　　睡觉前，周峤给艾青竹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搞到了一些装备。
　　艾青竹给她回复一个点赞的表情，并没有多问。
　　次日。
　　周峤起来洗漱后，戴上毡帽，挡住头上的“败类”二字，准备送李K去上班。
　　现在是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因为周峤白天出行受到限制，还不能坐车。
　　她只能六点就带着李K出门，步行一个小时送他到上班的俱乐部，自己再步行返回家。
　　出门前，接到了文森特的电话，他可能是刚睡醒，声色慵懒：
　　“早上好，主神大人，请原谅我没能当面给你做早安礼。但请您相信，我现在正穿着最得体的西装，朝东南偏南十二度的方向跪着给您打电话呢。”
　　周峤：“啊？”
　　文森特：“神，您糊涂了，东南偏南十二度是您居住的飞鸟小区的方向呀，请不要怀疑我的忠诚。”
　　“哦。”周峤深吸一口气，“那你平身吧。”
　　文森特：“多谢主神。”
　　他以兴奋的语气告诉周峤：“亲爱的维赫拉大人，我给您打电话是要告诉您，在您的神佑之下，我的伤势在飞速好转，今早已经不疼了，太神奇了。”
　　这下子周峤彻底蒙圈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主神，感谢您的垂怜。”
　　周峤：“不客气，只要你对我绝对忠诚，我会一直保佑你的。”
　　挂了电话后，文森特摸着腹部的伤口，真的能明显感觉伤口在急速愈合，热乎乎。
　　或许，他真的赌对了，周峤真的是维赫拉主神。
　　或许，阿尔法军团推行的无神论是错误的。
　　一百多年来，009星球的科技毫无进展、人类的身体停止进化、文明彻底进入寒冬。
　　科学家无法再发明出新的东西；
　　竞赛圈的跑步、举重、游泳等的最高成绩记录还停留在一百年前；
　　作家、导演、编剧创作出来的东西简直是一坨排泄物！
　　文森特觉得，整个009星球的文明一直在原地打转，是因为科学已经发展了尽头。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也许，只有神才能打破009星球目前遭受的禁锢。
　　实际上，十几年前有很多科学家在发现科技停滞不前后，也开始慢慢研究神学，寻求新的进步。
　　可是，阿尔法军团以雷霆之力镇压了这些神学家，烧毁所有神学书籍，清剿无数教会。
　　文森特觉得不该这样的。
　　当文明停止发展时，就应该追求新的出路，神学也是一条路，不管真假，总该试一试。
　　可是，为什么阿尔法军团非要堵死这神学条路呢？
　　文森特揉揉酸疼的脑袋，开始准备吃早饭。
　　他喜欢早上听点音乐，打开智能播放器，放了一首歌。
　　天晓得，他现在还在听一百年多年前的歌曲！
　　整个009星球一百年来，再也没有歌手出过一首像样的歌曲。
　　天知道，他在听到那些学猫叫、嘴巴嘟嘟、恐狼扛狼时的新歌时有多崩溃！他的头都快要裂开了，恨不得往那些歌手嘴里灌进一万斤水泥，把他们的吉它扔到坦克底下碾碎。
　　简单收拾完毕，文森特前往审判所的办公室上班。
　　他刚开门进去坐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来敲门。
　　文森特：“请进。”
　　进来一位银发血瞳的中尉军官，是亚瑟，文森特认识他，陆以赞身边的狗腿子。
　　亚瑟站到文森特面前，不知在犹豫什么，并没有立即开口。
　　文森特工作态度很好，好整以暇望着他：“你好，文森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请问，你要让我来审判什么呢？”
　　亚瑟拨弄了一下额间碎发：“你昨天冤枉了卢卡斯，卢卡斯没有撒谎。”
　　文森特：“哦？你是说那个【主神谣言】案？你怎么确定卢卡斯没有撒谎呢，有证据吗？”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亚瑟忽然朝他伸出手，是要握手的姿势，“文森特先生，我相信主神会带领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请你告诉我一些如何给主神献上忠诚的方法。”
　　文森特并没有和他握手：“我现在拒绝和你交流。”
　　他不想和亚瑟坦白关于周峤的事。
　　虽然他有在偷偷学习如何撒谎，但撒谎的思维方式太耗神了。昨日为了处理卢卡斯，他已经对好几个人说谎了。
　　现在，他精力不足，只要亚瑟一提问，他就忍不住说实话。
　　亚瑟有点不甘心地走了。
　　*
　　这边，周峤决定不带李K去上班了，她打算去军区中心找文森特再打探一下情况。
　　顺便再去以山猫军团的名义申请一些军费。
　　李K和周峤走了半个多小时，停下脚步说道：“路，错了。”
　　周峤解释：“我们不去上班了，太辛苦了，以后我养你。”
　　李K扣紧她的手：“嗯。”
　　来到军区中心，周峤提前给文森特打了电话，说自己会以需要做情绪清理为理由进审判所找他，让他配合圆一下谎。
　　文森特揉揉眉心道：“我需要演练一下。”
　　周峤：“演练什么？”
　　文森特：“演练一下撒谎，否则我可能会说错话。”
　　周峤：“还要演练，这不是张口就来吗？”
　　文森特：“撒谎对您这种败类来说信手拈来，但是对我这种品德高尚的正派人士来说很困难的。主神，还希望您能理解一下。”
　　周峤：“谢谢你的夸奖，那我自己搞定吧，你在办公室等我就行。”
　　进入审判所内部需要层层关卡。
　　但进来之后，周峤发现，即便没有文森特的配合，她也能畅通无阻。
　　审判所除了负责审判工作外，还负责情绪清理，大早上的，就有不少人排队了。
　　核查身份时，不需要任何文件证明资料，全凭管理员口头发问。
　　管理员：“来干什么的？”
　　路人甲：“我想进来偷东西，下周要进入战争期，我想要囤一些物资。”
　　管理员：“不行，走吧。”
　　路人甲：“好的。”
　　管理员：“来干什么？”
　　路人乙：“我拒绝回答。”
　　管理员：“那你不能进来，走吧。”
　　路人乙：“好的。”
　　终于轮到周峤。
　　管理员：“来干什么的？”
　　周峤：“我预约了文森特先生给我做情绪清理。”
　　说完，管理员就给她放行了。
　　为了避免李K说错话，周峤干脆不带他进来，就让他坐在审判所外面的广场等她。这里治安不错，不用担心他被拐走。
　　坐电梯来到地下城，周峤顺利找到文森特的办公室，敲了门进去。
　　她开门见山：“你的伤势如何了？”
　　“主神，好很多了。”文森特解开衣服给她看。
　　周峤简单瞥一眼，点点头：“不错，在我的保佑之下，你会早日恢复健康的，不用担心。”
　　“今天可以再给我一些祝福吗？”文森特问得很着急。
　　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样，周峤撅起嘴：“来吧来吧，赶紧弄完，我们聊一聊。”
　　文森特搂住她，亲得很用力，比昨天的更加强势，舌面不予余力地索取。周峤有些挡不住这架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跳变快，感觉自己的气都要被他吸断了。
　　不愧是黄金比例的男人，周峤禁不住心猿意马，搂住他的腰，手从他的后腰逐渐向下。
　　刚要碰上男人紧实的翘臀时，文森特一哆嗦，猛地推开她，看向窗外的旭日：“时间到了，你个无耻的家伙，该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
　　周峤咽着口水，面红耳赤：“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
　　文森特褪去方才的讨好模样，又变为斯文败类的审判长，说道：
　　“太阳升起来了，维赫拉是暗夜主神，只在日出前和日落后出现。现在太阳升起，你就是周峤而不是维赫拉，我是忠诚于维赫拉，不是忠诚于你这个白日败类。”
　　还有这种说法......？
　　周峤在心里嘀咕，看来她得快些去了解一下维赫拉到底是个什么神，不然不好得忽悠人。
　　既然不是高高在上的主神了，周峤不好得摆谱，笑着道：“白天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嘛，做人不要太较真。”
　　文森特坐回皮质的办公椅上，宽阔肩背陷入柔软的座椅靠背中，翘起二郎腿：“做朋友？你想和我发生关系？”
　　周峤有点扭捏：“干嘛说得这么直白......”
　　文森特挑眉，嫌弃道：“你乡下来的？土包子。”
　　周峤：“什么意思？”
　　文森特：“城里几十年前就不流行交.配了，村里的乡巴佬才会干这种无聊的活塞运动。你到底是从哪里山旮旯里出来的，居然觉醒成为了维赫拉主神？”
　　周峤好奇地问：“那现在城里流行什么？”
　　文森特：“流行精神上的交流，简称神交。”

第5章 第 5 章
　　周峤摸摸脑袋道：“你们城里人可真时尚。”
　　她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赶紧开启今天过来的任务，她整了整洗得脱线的衬衣领子，肃正道：“审判长，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契约，是该开诚布公聊一聊了......”
　　文森特抬手松了松打理得严整的领结，立马打断她的话：
　　“社会危害程度高达95.8%、素质道德积分为0、情绪值达到红色预警的败类小姐周峤，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措词，和我达成契约的是维赫拉主神，而不是你这个社会渣滓。”
　　周峤见缝插针打探：“这有什么区别吗，我就是维赫拉，维赫拉不就是我？”
　　果不其然，009星球的人都是直肠子。
　　文森特坦白道：“维赫拉是暗夜主神，夜间才会觉醒神力。虽然周峤和维赫拉本质上是一个人，但你白天没觉醒神力，只能算普通人。”
　　周峤笑着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受教了。”
　　文森特两指夹起一根提神的清醒剂，抵在唇间咬得湿漉漉，眼底闪过狐疑：“什么叫是我告诉你的？你作为主神，难道都不知道这些？”
　　周峤：“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考考你，看你说得对不对。”
　　文森特吸了一口清醒剂，舔舔嘴唇：“哦。”
　　周峤挪着椅子往前面凑近了些：“那我再考考你，你都知道维赫拉主神的什么信息？我得考验一下你的忠诚度。”
　　文森特：“维赫拉主神，暗夜行者，夜间才会觉醒神力，向她献出绝对忠诚，就能获得主神的保佑。”
　　周峤：“还有呢？”
　　文森特懒懒抬起眼皮：“就这些了。我要是什么都知道，那岂不是应该你给我上供？”
　　周峤：“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还有你有没有查清楚，为什么卢卡斯会突然传出这个谣言？”
　　“首先，这不是谣言，卢卡斯说的是实话。”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无节奏地敲打，表情看起来很挣扎，眼球显出红血丝，继续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痛苦，为了能够得到神的垂怜，我故意陷害卢卡斯，这让我很愧疚。我的内心备受煎熬，每到深夜我都受到深深的良心谴责。”
　　他颓废地垂着脑袋，露出白皙后颈地一小片刺青，两只手交握地抵住额头，脊背在轻微颤抖。
　　这是做了高度情绪清理的后果，撒谎会愧疚，愧疚会导致情绪波动，情绪波动引发体内激素紊乱，让身体产生痛觉。
　　看着文森特这痛苦的模样，周峤忍不住伸手摩挲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成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你看开点。”
　　文森持续性颤栗了十几秒，才缓慢抬起头，握住周峤的手。
　　他点点头道：“嗯，我好很多了，我是这么开导自己的，你这样道德败坏的社会败类都能厚着脸皮坚强地活着，我不过是陷害了一个人而已，用不着这么愧疚的。”
　　“哦。”周峤冷哼一声把手抽回来。
　　“不过，卢卡斯真的被执行死刑了吗？”又问。
　　文森特说得认真：“我给他改判为死缓了。本来想彻底杀掉他的，但良心上实在过不去，我目前还没有能力像你一样，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坏事。”
　　“倒也不用每次都拿我来做类比。”周峤悻悻地说。
　　她知道阿尔法军团的死缓制度，死缓并不是地球上的缓期两年执行。
　　这里的死缓是指不对罪犯执行脑死亡注射，而是把罪犯的脑部取出来冷冻，身体用于做贡献移植给其它等待复活的大脑。
　　至于罪犯的大脑则是存储在监狱冷库里，或许某天还有机会复活。
　　不管怎么样，得知卢卡斯还没彻底死亡，周峤心里收到的冲击也减弱了些。
　　她言归正传，把话题转回来：“还有一个问题，我得了解你的身体状况，你确定你的伤势真的在好转？”
　　“万分确定。”
　　文森特甚至起来撩起衣服，给周峤看他腹部的伤口。
　　这让周峤彻底糊涂了，昨天夜里，文森特给她发过他的伤势照片，血肉模糊一片，伤口创面非常恐怖。
　　但现在，他的伤口居然愈合了大半，甚至都结痂了。
　　我该不会真的是个神吧？
　　周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她又问文森特在哪里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神学资料，美其名曰是要好好研究这个世界的神学发展进度，以后才能制定出更好的保佑方案。
　　文森特道：“十年前所有神学资料都被烧毁了。关于神的秘密，也就只有老教会的神甫知道一些。”
　　周峤问：“那些神甫都死了吗？”
　　“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几个获得无罪释放。他们现在在军团的思想改造下都成功上岸了，已经转职为心理委员了。”
　　文森特起身到后面的柜子翻找资料，捣腾了一会儿找到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盖伊，以前在克兰教当过神甫，现在在审判所担任心理委员。你可以去找他问问，或许能打探出一些神学的事。”
　　他耸耸肩，又接着道：“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这些家伙自从洗白后，嘴巴严得像是糊了胶水，连做梦都是‘哔——’的消音版，我想你应该问不出什么东西。”
　　周峤接过名片看了看，上头的信息写着：
　　【姓名：盖伊】
　　【职务：阿尔法军团B级心理委员】
　　【办公地点：阿尔法审判所地下城B24层20号心理诊室】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这个心理委员？”周峤又问。
　　文森特：“随便，什么时候都行，那家伙业绩不好，基本接不到客。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晚上去。”
　　周峤：“为什么？”
　　文森特晶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因为我不想让我亲爱的维赫拉主神染上那些无耻狂徒的味道，那样我会破大防的。”
　　“哦。”
　　智能腕表出现提示声，是李K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回。
　　这意思是他感到不安了，想让她快点回到他身边。
　　眼看也不能再从文森特嘴里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周峤打算先离开，将盖伊的名片塞口袋里，说道：“那我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行。”
　　周峤刚走到门口，文森特坐在办公皮椅上，依旧高高在上翘着二郎腿：“对了，周峤，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不是神，最好和我坦诚。”
　　“不然，要是我发现你在骗我，比如用尿液骗我说是神的圣水之类的，就等着为阿尔法军团做贡献吧。”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这是真的，以前那些招摇撞骗的神甫，真的用过这种招数玩弄信徒。
　　周峤脚下踉跄了一下：“哦，还能这样？学会了。”
　　她快速离开审判所，来到外面的广场。
　　李K就坐在广场角落的金属椅子上，目光空洞无聊地望向远处的街景。
　　看到她出来了，李K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周峤动作熟练地和他十指相扣：“饿了没？”
　　李K：“不。”
　　周峤：“不饿的话，我们先去做军团战斗力测试，看能不能申请到一些补贴，等测试完了，我再带你去吃饭，好吗？”
　　李K：“嗯。”
　　两人出行全靠徒步，步行一个小时离开审判所的建筑群，前往阿尔法军团的中心广场。
　　来到了军团战斗力统计中心。
　　下周二就要进入战争状态，很多军团人员都来做战斗力测试，希望能申请到军饷和装备。
　　周峤和李K排了半小时的队，终于轮到她了。
　　她一手牵着李K，一手朝工作窗口递过军团证：“你好，我是山猫军团军团长周峤，山猫军团代号为SM666。”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生，拥有一头墨绿色而粗糙的短发，远远看着像是脑袋上顶了一盆绿萝。
　　她接过周峤的军团证，在宽大的电子屏上输入代号进行查询。
　　看到山猫军团的信息时，忍不住惊呼：“这样的军团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就三个人，一个败类、一个小偷、一个智障......”
　　周峤连忙接话：“有的有的，姐妹，有的！我们身残志坚，虽然我们又蠢又坏，但我们依旧想要为009星球发光发热，请给我们一个奉献的机会！不要解散我们的军团。”
　　之前她就接到好几次军区中心的通知，说是山猫军团要是再不提高战斗力的话，可能要面临解散的风险。
　　她和李K、还有艾青竹现在住的小单间，是军区中心分配的军用驻扎地。
　　如果军团被解散，驻扎地就会被收回，到时她们三人就只能住桥洞了。
　　女生撇撇嘴，打印出战斗力测试卡给周峤：“行了，去做测试吧，周五前必须要做完全部测试，不然就领不到补贴了哦。”
　　“好的，谢谢你。”
　　周峤拉着李K离开窗口，到廊下看战斗力测试卡。
　　测试卡上还有两个月前测试过的数据。
　　【名称：山猫军团】
　　【代号：SM666】
　　【军团长：周峤】
　　【军团规模：微型】
　　【兵力：三人】
　　【兵员明细：军团长周峤（社会身份评估：败类）、参谋长艾青竹（社会身份评估：盗窃犯）、战士李K（社会身份评估：智障）】
　　【军团综合战斗力：0】
　　这就是山猫军团目前的信息了。
　　周峤收起测试卡，拉起李K的手：“走吧，我们先去做测试，我们先去做基础的体能测试，等明天青竹回来了，再让她来负责技能型测试。”
　　两人又来到宽阔的训练场。
　　这里的训练场很大，一眼望不到边，人很多，处处都要排队。
　　周峤查看测试卡的项目。
　　项目很多，基础体能、格斗、应用射击、跳伞、潜水、伪装、作战车驾驶等等。
　　各种项目基本都是单人测试，得分会计入军团总分，用于评定战斗力。
　　“KK，这样吧，咱们先把格斗和潜水项目测了，再去吃饭好吗？”
　　李K从来不会对她的安排有异议，点头说好。
　　周峤：“还是和以前一样，你负责格斗，我负责潜水，怎么样？”
　　李K：“好。”
　　先带李K来到格斗测试区。
　　进入测试区，周峤就必须得脱下毡帽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脑门上的“败类”二字显得更加耀眼。
　　感受到各种异样的目光，周峤不太自在，有点丢脸。
　　心道，还好李K是个智障，不然按照她这个丢脸程度，根本不可能找到队友。
　　格斗测试是随机抽签选择对手，周峤去抽了签，随便抽了张卡片。
　　她不在乎抽到的对手是谁，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管抽到谁，反正李K都会输。因为他是个智障，挨打根本不会还手，只会回来告诉她：疼。
　　带李K去更衣室换好格斗服，两人又回到测试区排队。
　　周峤在场边看得心惊胆战。
　　009星球的人种进化得要比地球人好，耐力、速度、力量全都达到了人力所能及的顶峰。
　　她之前也参加过格斗测试，她和李K唯一的区别是，她挨打了会忍不住还手，然后被揍得更惨。
　　“KK，等一下要保护好自己，别受伤啊。”周峤叮嘱。
　　“嗯。”
　　这时，周峤远远地看到一个银发帅哥对面的观众区等候，那人偏着脸，侧脸轮廓像漫画剪影。
　　她眨眨眼，看了好几秒才认得出居然是亚瑟。
　　亚瑟换了新发型，改掉他以往的颓废痞子流浪风格发型，他之前的头发又长又乱，还乱糟糟的地挡着脸。
　　现在剪短了些，露出半边侧脸，帅得和之前彷佛不是同一个人。
　　周峤又揉揉眼睛，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帅了——
　　到底是发型的原因，还是她的保佑真灵验了？
　　又联想到文森特的伤口......周峤琢磨了好久，决定试验一下。
　　“KK，你跟我来，咱们先去一趟卫生间。”周峤拉着李K走出人群。
　　她带李K进入专供残障人士专用卫生间，当然，李K的智障还没达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平日吃饭洗澡上厕所都没问题，下雨了也知道往家里跑。
　　现在她带他进入残障卫生间，主要是想做点不可描述的事。
　　锁上卫生间的门，周峤对李K道：“KK，其实我是隐藏在人间的暗夜主神维赫拉，我将给你一些祝福和神佑，保佑你在接下来的格斗测试中取得胜利。”
　　李K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她。
　　周峤干脆让他坐在一旁的协助椅上：“你坐着，我要对你做点小事情，别乱动好吗？”
　　李K点头。
　　周峤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两人嘴唇贴着嘴唇，李K震惊地睁大眼看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
　　周峤按照和文森特的吻法，捏住李K的下巴让他张嘴，有些粗鲁而用力地搅着他的唇舌。生怕亲得轻了，会效果不佳，周峤按住他的脑袋，亲了个透透彻彻。
　　李K胸腔起伏得厉害，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依旧谨记周峤的话，整个身体一动不动，修长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攥得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最后，无师自通地忍不住吮咬起周峤的嘴唇，不断吞咽。
　　亲得都快喘不上气，肺憋得快要爆炸，额头都出了汗，周峤感觉差不多了，终于结束这个粗暴的吻。
　　她擦了把汗，气喘吁吁捧着李K的脑袋：“亲爱的李K，你是我最忠诚的信徒，我会保佑你的，保佑你在格斗测试中取得胜利。”
　　李K呆呆看了她好一会，才话不对头道：“对不起。”
　　周峤：“对不起什么？”
　　李K罕见地说了句长点的句子：“我动了，我没有听你的话，对不起。”
　　周峤两只手握着他的肩头：“你没有动啊，你很乖的，是个乖宝宝。”
　　“我动了。”他坚持道。
　　周峤：“你哪个部位动了？”
　　李K似乎因为愧疚，眸色显得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周峤，低低地说：“舌头。”

第6章 第 6 章
　　外头的广播声传来：“请SM666山猫军团速到5号格斗测试区就位。”
　　周峤一把拉起呆愣的李K，牵他往外走：“好了好了，到我们上场了。”
　　场区围了不少人，各个身材挺拔，因为是格斗区，人群中浮漫着血腥的战斗气息。
　　准备上场的士兵们在低头交谈，他们在上场前情绪都清理得很干净，性格极为内敛。
　　每个人都保持极度的理智，眸色肃杀，冷着一张脸，哪怕等会儿就要进行拳拳到肉的搏斗，也并未显现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周峤和李K进入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周峤是一个情绪很饱满的人，脸上总是小表情不断，众人自觉地避开她，始终和她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009星球的人保持情绪管理的习俗，得追溯到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经过一次基因污染的大灾变，009星球的人种进化程度突飞猛进，身体素质强悍，战斗力凶狠。
　　那次进化后，人们变得好战，极度热爱战争。
　　这也造成犯罪率呈指数增长，随时随地有人在血拼，监狱人满为患。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战斗力最强的阿尔法军团提出一个策略——情绪清理。
　　阿尔法军团认为，情绪是诱发犯罪的主因。
　　喜、怒、哀、乐是万恶之源，把这些情绪清理掉，009星球才能回归理智，理智才能带来和平。
　　于是，阿尔法军团投入大量科研经费，终于发明出“情绪情理法”。
　　“情绪清理法”问世后，得到民众的大力推崇。
　　至此，009星球进入全民理智时代，这无疑是人类发展史以来，最文明、最理智、最和平的时代。
　　如今【情绪值】成为了衡量一个人是好是坏的唯一标准。
　　经过测定，周峤无疑是阿尔法管辖区里情绪最饱满的人。
　　起初，审判所的人很担心周峤会报复社会，不过还好，她的战斗力很弱。
　　但凡她的战斗力稍微强点，审判所就可以直接将她评估为【恐怖分子】了。
　　坏人不可怕，就怕坏人又坏又强。
　　而周峤正好相反，她坏，但不强，这就没事了。
　　一只小蚂蚁，它内心再阴暗，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人们现在避讳她，主要是她的情绪值太高，让大家觉得她是个尚未开化的原始人。
　　毕竟，在一个高度文明理性的社会里，有个刚出山的野人逛来逛去，路人很难不敬而远之。
　　周峤和李K身边瞬间被腾出一片空地。
　　有人在窃窃私语——
　　士兵甲：“周峤整天带着那个智障，她该不会是在诱拐残障人士吧？”
　　士兵乙：“已经有人报过警了，说她控制残障人士去当保安谋利。但经过警方调查，那个智障对她依赖性很强，警方试图把两人分开，结果那智障又自己跑回去找周峤了。”
　　士兵丙：“别多管闲事了，没有周峤，李K的身体早就被移植给别的大脑了。不过，也真是浪费，李K这么优越的身体，配了这么个狗脑子，太浪费了。”
　　李K是整个军区里为数不多的智障。
　　按照军团律法，智商低于60的残障人士，将会被进行脑死亡注射，把身体贡献给冷库中等待复活的大脑。
　　这条律法听起来不人道，但足够理智。
　　009星球需要的是理性，而不是人性。
　　李K一开始也面临被拉去做贡献的危险，好在周峤夜以继日教他知识，带他进步，李K去做智力测试时勉强考了61分，踩着线过了，才免于一死。
　　格斗测试进入预备阶段，周峤匆忙牵着李K进入占位区，给他背上贴好号码牌：“好了，站着别动啊，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
　　这次抽到了个强大的对手，对方来自于阿尔法军团，是阿尔法军团的特战小分队成员。
　　对方在李K面前站定，很冷淡地进行身份核验，声调平静：“A0001阿尔法军团，姓名阿蒙，职位狙击手，编制归属于军团B组特种作战分队。”
　　李K是没办法说出这样逻辑清晰的长句的，每次身份核验只能由周峤来帮忙。
　　她牵着李K的手，道：“SM666山猫军团，姓名李K，职位前锋战士，编制归属军团前锋作战队。”
　　得到裁判的点头后，周峤下了场。
　　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也许文森特的伤口能够快速愈合，是发生了某种病菌畸变呢。
　　009星球污染严重，污染因子到处都是，偶尔会有些重伤的士兵一夜之间痊愈，但没过几天又全身溃烂，经过调查，是因为某种新进化的病原体导致的。
　　至于亚瑟变帅了，周峤觉得主要是换发型的原因。
　　毕竟再英俊的男人，也驾驭不了亚瑟先前那个狂野的流浪汉发型。
　　她在场下全神贯注盯着李K。
　　如果不出现意外，按照以往的惯例，李K会一直傻傻地木在原地，等对手给他一道拳击或者一记飞踹后，他就会立马转身来找周峤。
　　整场格斗从开始到结束，通常不到十秒钟。
　　这次，却出现了意外。
　　对方的拳头如同一道钢鞭冲过来，击中他的胸口。力度迅猛强悍，李K当场被放倒。
　　周峤暗自叹息，对李K点点头，示意他回来。
　　李K起身后，看向周峤，原本纯净的目光变得略显复杂。他没有立即离场，而是主动朝对手发出攻击。
　　他以一种快到看不见的速度，骤然猛击对方的膝盖，腹部。
　　同时接住对方的拳头，以力卸力，又绕到对手背后重踹腰部。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近乎出现残影，而且格斗招式娴熟，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训练打磨，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的。
　　对手阿蒙倒地不起。
　　全场肃静，一片凝滞，连裁判都愣住了。
　　整整过了半分钟，人群像温火烧水，冒出点咕噜声。
　　“阿蒙这是输了？”
　　“他可是阿尔法军团的特种兵啊，阿尔法军团的人怎么会输？”
　　“而且还是输给一个智障，这说不过去吧。”
　　终于裁判吹响哨子，举起牌子喊道：“山猫军团胜，积分增加1分。”
　　周峤目瞪口呆，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李K回来了，站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她才意识回笼。
　　她心急如焚在李K身上摸索：“我的保佑真的起效了？KK，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K：“很舒服。”
　　“什么很舒服？”周峤没明白。
　　李K又重复：“感觉很舒服。”
　　周峤：“什么感觉很舒服？”
　　李K一板一眼地说：“嘴巴和舌头很舒服。”
　　周峤：“啊，到底在说什么？”
　　李K低头思考，慢慢组织着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在卫生间里，你伤害我的嘴巴时，很舒服。”
　　“这不叫伤害，这叫保佑，是神在保佑你！真是服了你了。”
　　周峤继续伸手在他身上摸索：“我不是问嘴巴的事，我是问你刚在和阿蒙对战时，有没有受伤？可千万别受重伤啊，家里穷，没钱治。”
　　李K从周峤的一堆话里提取出少量他能理解的信息，而后纠正用词，回答：“你保佑我的嘴巴时，很舒服。”
　　“傻不傻啊你。”周峤笑了，她仔细摸了一遍李K的身子，确定他没有受伤了，这才放心。
　　在测试结果上签字时，周峤看着电子屏上的“胜”字，心底旋过一阵龙卷风。
　　我该不会真的是神吧？
　　李K居然赢了，这个只会天天挨打的智障，真的赢了？
　　在格斗测试中，赢家可以选择继续下一轮抽签，如果还能赢，可以为所属军团累计积分。
　　为了再次验证神学，周峤给李K又报名了下一轮格斗。
　　上场前，如法炮制拉他到残障人士专用卫生间，吻住他：“亲爱的李K，我是维赫拉主神，你是我最忠诚的信徒，我会保佑你的，保佑你在接下来的格斗测试中取得胜利。”
　　这一次，李K又赢了。
　　周峤处于亢奋和懵圈中。
　　再次给李K报名，再次测试，一连让李K参加了5轮测试。
　　每次都能赢，每次都能速战速决！
　　李K的嘴巴都被她啃肿，饱润殷红，李K拉起她的手说：“嘴巴又痛又快乐。”
　　周峤笑出声：“好了好了，我们可以休息了，KK，我们两个太厉害了。我们赢了呢，我们的军团有积分了！”
　　李K：“嗯。”
　　本来说要明天才能回来的艾青竹，收到了好几个消息提示：
　　SM666山猫军团获得格斗积分1分，恭喜！
　　SM666山猫军团获得格斗积分5分，恭喜！
　　......
　　“获得积分？周峤和李K？这两人能搞到积分？”
　　潜伏在某军团食堂后厨准备偷电饭煲的艾青竹，在查看了消息提示后，忍不住自言自语。
　　山猫军团自从建立以来，就没得到过战斗积分。
　　周峤是战斗力渣渣，李K又是挨打不会还手的智障，这两人从来就没为团队赚到过积分。
　　而在以往的测试里，艾青竹基本不去参加，全权交给周峤和李K，因为她要忙着研究刑法和偷东西，没时间去做测试。
　　战斗积分又不能当饭吃，但不偷东西，她真的会饿死。
　　这就导致山猫军团从组建以来，战斗力评估一直为0。
　　艾青竹收起腕表展开的智能屏，依依不舍望了眼灶台上的电饭煲，决定不偷电饭煲了，得快点回去看看周峤和李K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该不会是闯祸了吧？
　　坐上悬浮列车，艾青竹回到军区中心城，一路前往训两场。
　　在军区食堂里找到周峤和李K，两人正在吃饭，而且嘴巴红红的，红得很明显。
　　艾青竹拍拍李K的肩膀，让他挪到一边儿去，自己坐在周峤面前，盯着周峤的嘴唇看：“吃的辣椒炒辣椒？嘴巴这么红？”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周峤很意外。
　　艾青竹：“不放心你们，就回来看看，你们怎么获得的积分？”
　　周峤神神秘秘：“等吃完饭，我再和你讲。”
　　吃完饭，离开食堂。
　　周峤带艾青竹和李K来到休息区的角落。
　　她打算给艾青竹透露一些信息。
　　艾青竹是个有神论，之前主神谣言传出来时，艾青竹也以为周峤是维赫拉主神，还悄悄让周峤做了个小小的祭祀仪式，看能不能显现出神力。
　　但是周峤当时什么也展示不出来。
　　“青竹，我猜我有可能真的是维赫拉，我早上保佑了KK，KK真的连胜五场，我自己都震惊了。”周峤低声说道。
　　艾青竹低头凝思。
　　周峤：“李K不懂事，我问他被保佑之后是什么感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要不等会我俩试一试，你去参加射击测试，我保佑一下你，看看能不能成功？”
　　艾青竹对获取积分没兴趣，还心心念念自己的电饭煲，道：“要不你保佑我能顺利偷到电饭煲吧！”
　　周峤很兴奋，迫不及待道：“......那也行吧，反正就试试呗。万一我真的是神，那以后咱俩研究前途时都得戴墨镜，太光明了。”
　　“好，那你保佑我吧，我现在就去偷电饭煲。”艾青竹摩拳擦掌。
　　周峤朝她撅嘴：“来，我们开始吧，我来亲你。”
　　看着她撅起的嘴，艾青竹猛地往后仰躲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流氓啊，周峤！你在干什么，报复社会？你的道德已经沦丧到这个地步了？”
　　艾青竹一脸的惶恐，从口袋摸出几块钱塞给她：“啧啧啧，这钱是我偷的，不干净。你快拿着钱去做个情绪清理吧，你太下流了，周峤，简直比我还卑鄙无耻。”
　　说完，艾青竹估计是怕周峤劫色，慌不择路跑了。

第7章 第 7 章
　　艾青竹撒开脚丫子，瞬间没了踪影。
　　李K感到奇怪：“她为什么走了？”
　　“她怕我亲她嘴巴。”周峤无奈摇摇头，牵起他往外走，“算了，我们先走吧。”
　　李K亦步亦趋跟着，走出去五分钟后，才迟缓地自言自语：“我不怕。”
　　回到测试区，周峤决定先去完成潜水测试。
　　潜水测试不能让李K去，李K太傻了，进水后真的可能会把自己给憋死。
　　周峤到工作窗口签到后，让李K在外头等着，她自己则是到更衣室换潜水服。
　　脱掉衣服，透过穿衣镜看了眼自己。
　　周峤突发奇想，如果她真的是神，她能保佑李K、文森特和亚瑟，那能不能保佑自己呢？
　　想到这里，周峤的嘴角不自觉咧开。
　　看向镜中，隔空给了自己一个飞吻，絮絮叨叨道：“亲爱的周峤，我是维赫拉主神，我将保佑你在接下来的潜水测试中获得第一名。”
　　说完，她穿上潜水服兴致勃勃离开更衣室。
　　潜水服并没有配备氧气装置，需要在水中自行憋气，同时要在水里捡到各种枪械零件，把枪械零件组装上岸就算成功。
　　周峤站在预备位，眼睛转悠着到处看，和她一起入水的还有另外九名选手。
　　其他选手瞥了眼周峤，直言不讳：“好倒霉，居然被分到和周峤一组了。”
　　大家都很忌讳和周峤一起下水比赛，因为周峤表情总是很丰富，像个野人一样东溜西蹿，一旦靠近她很容易被她逗笑，一笑就破功，容易呛水。
　　纵使心里不情愿，理智上又让选手们冷静，众人平静望向水面，等待裁判的命令。
　　听到哨声后，周峤信心十足跃入水中，迅速寻找枪支零件。
　　一秒钟、两秒钟......
　　一分钟过后，沉静的水面扑腾出响动，白色水花飞溅，周峤钻出来了，大口大口喘气。
　　裁判站在岸边失望地报出成绩：“山猫军团，零分，排名倒数第一。”
　　周峤游到岸边，李K把她拉上来，抬手擦她脸上的水珠，诚实告诉她：“你是零分。”
　　周峤：“听到啦听到啦，不用重复。”
　　李K观察她的神色：“你不开心吗？”
　　周峤：“开心啊，开心得很。”
　　回到更衣室，周峤看着镜子中湿漉漉的自己：“难道不能自己保佑自己吗？”
　　决定再试一次，也许是自己刚才的自我保佑仪式不够真诚呢。
　　她又依葫芦画瓢重复刚才的仪式，随后离开更衣室，再次申请下水。
　　很遗憾，又是零分。
　　事不过三，周峤决定再最后试一遍。
　　这一次，她把保佑仪式做得可圈可点，勤勤恳恳，绝对不糊弄。
　　舌头在口腔里滑了一圈，又伸出来舔着自己的双唇，双唇上下打啵。
　　生怕效果不够，抬起胳膊，左右分别用力亲在手臂上，口口带响。
　　之前保佑别人时，周峤是带了点应付的态度，但现在保佑自己，那可是绝对真诚，绝对真挚！
　　从身体到心灵都百分百真挚！
　　“亲爱的周峤，我是维赫拉主神，我将保佑你在潜水测试获得最好的成绩，微风会化为你的铠甲，太阳会成为你的光环，愿你心想事成，战无不胜。”
　　说完，她对着镜子点头，满脸欣喜：“维赫拉大人，我是周峤，谢谢您的保佑！我将献上我绝对的忠诚，永远服从于您，听您的指挥。”
　　她一边亲，一边分饰两角，态度诚恳，表情惟妙惟俏。
　　有个女生进来更换潜水服，看到周峤一直在舌头转圈舔自己的嘴唇，女生逐渐表情扭曲，露出痛苦面具。
　　“变态！保安，这里有个变态！”
　　保安进来了，一看到周峤脑门上的【败类】标签，皱眉让她穿好衣服离开更衣室。
　　保安站在外面审讯她：“你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啊。”周峤一脸无辜。
　　一旁女生道：“她刚才在更衣室自己亲自己，一直舔自己的嘴巴，还亲自己的胳膊，我都看到了，好可怕。”
　　保安在平板上记录了女生所说的信息，又问周峤：“她说的是真的吗。”
　　周峤：“是真的，但这有什么问题吗，哪条法律规定不能自己亲自己了？”
　　保安再次确认：“所以你刚才确实是在进行猥亵行为吗？”
　　周峤：“自己亲自己，这能叫做猥亵吗？”
　　“自己猥亵自己，这也是有罪的。”保安冷静地说。
　　听到有罪二字，周峤有点慌：“我确实亲了自己，但我这是在奖励自己，不是猥亵！把你们审判长叫过来，我要申诉，我要找心理委员。”
　　四面一圈人围了过来，周峤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还是强装镇定：“如果你冤枉我，那有罪的就是你，而不是我了。”
　　保安唇角动了动，表情冷淡将平板收了起来。
　　没办法，保安通知了警务人员过来，说是怀疑周峤故意在公众场合自己猥亵自己，以此报复社会。
　　两名警察过来了，了解了情况后，也感到头疼，面对周峤这种败类刺头，向来是最难搞的。
　　换做是普通人被控诉，对方面对警方的审问时，会一五一十招来，言行合一。
　　而周峤则不一样，她会狡辩、会装疯卖傻、会答非所问，让警察也分不清她的话是真是假，这就让警方很难办。
　　警方决定先把周峤送去做情绪清理，再进行审讯。
　　周峤再次被送回审判所，李K神情自然跟在警察后面。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周峤三天两头就会被逮捕。
　　每次周峤被抓走，他就会在警局或者审判所外面一直等，等到周峤被释放了，再和她一起回家。
　　在被移交到审判所之前，周峤悄悄给文森特发了个消息：“我又被逮捕了，亲爱的文森特，快帮帮你的神。”
　　文森特接到消息，亲自出面接受了周峤，说要自己给周峤做情绪清理。
　　为了进一步观察周峤的情绪波动，更好地办案，两名警察也一起进入静音室观察周峤的情绪清理情况。
　　周峤熟练躺到病床上，任由文森特在她身上贴一些电线。
　　周峤并不懂情绪清理到底是什么原理，据说是靠电流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从而起到一个抑制神经元兴奋的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周峤在做情绪清理时，没有任何感觉。
　　随着一旁的机器启动，屏幕上显现出大量数据。
　　文森特盯着数据，汇报结果：“下丘脑活动等级A级，交感神经激活程度为B级，肾上腺素、皮质醇上升至S级，亢奋值处于峰值......”
　　两名警察也在盯着屏幕的数据，其中女警察得出结论：“情绪值依旧处于红色预警，社会危害指数已经达到98%，比之前的95.8%还有所提升。”
　　男警察做出猜测：“社会危害指数有了提升，正好说明了她刚才在公众场合自己猥亵自己的行为，在报复社会。”
　　周峤弱弱举手提醒：“老师，不是在公众场合，是在更衣室，当时更衣室只有我一个人。”
　　男警察拧眉深思：“你只辩解了不是在公共场合，而没有否认自己猥亵自己这点，说明你承认了自己有猥亵的行为了？”
　　周峤：“那叫猥亵吗，那叫取悦自己！”
　　女警察摆摆手，只好对文森特道：“审判长，还请加大电压，再给她做一次清理。按照她现在的情绪状态，我们根本没办法审问。”
　　警局和审判所是属于相互牵制的状态，文森特不好得和他们翻脸，只好继续给周峤做清理。
　　经过三次的情绪清理，周峤的情绪值依旧处于红色预警。
　　两名警察看了会儿屏幕上的数据，一致提议：“审判长，判死刑吧，趁我们警局还没下班，正好可以立即执行。”
　　周峤吓得从病床上滚下。
　　文森特把周峤扶起，拍拍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顶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表现得像个慈爱的长辈：“啧，看看你们把她吓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们认为使用死亡威胁就能让她迷途知返吗，太天真了。”
　　他将周峤扶正，站到她身后，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继续平和地望着两名警察：
　　“面对这样内心阴暗，但又没有实际性犯罪行为的人，我想，我们应该用爱来感化她。两位，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来改造她，给她注入一些正能量吧。”
　　男警察道：“审判长，还是判死刑吧。按照目前的测试，周峤要报复社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们不该放任一颗邪恶的种子肆意发芽。”
　　女警察抿了抿嘴，说：“审判长，您也知道，我们警局是有情绪管理指标的，如果不早点处理周峤，军团执政会那边怪罪下来......”
　　文森特：“放心吧，我不会让周峤影响到警局的指标的。如果执政会问起来，你就说周峤是我负责的。”
　　“好吧，辛苦审判长了。”
　　等两名警察走了，文森特舌尖顶了顶腮帮，额间蒙着一层薄汗。
　　“为什么要在更衣室做那种事？自己猥亵自己，你是天生就这么变态，还是后天养成的？”
　　为了维护周峤，他说了太多违心话，这会儿良心的谴责让他痛苦不堪。
　　“求你了，以后要是想做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就来我身上实施行不行！把你所有的肮脏下流的念头都狠狠灌注到我的身体里，让我做你的情绪垃圾桶行不行，不要再向社会吐黑水了，让我一人来承当这些罪恶吧。”
　　他是真的宁愿周峤来折磨他，也不愿意违背良心替她洗白了。
　　看着他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周峤呆呆回话：“对不起嘛，以后我尽量注意。”
　　文森特抬起眼，难以置信，这样的无耻之徒居然会反思，会道歉？
　　一刹那间，他竟然有点感动：“主神，您终于学会反省自己了，这是个好的方向，谢谢您。”
　　周峤：“你不是说我白天不是神吗？”
　　文森特感动的情绪迅速收敛，板起脸冷声道：“嗯，周峤，恭喜你学会反思了。”
　　周峤看了眼文森特，觉得文森特对神的认知是错误的。
　　文森特说她白天只是个普通人，晚上才是维赫拉，可她白天也能保佑李K啊，这就说明文森特错了。
　　目前，还有个问题更让周峤觉得棘手。
　　按照潜水测试的情况，她似乎不能自己保佑自己。
　　这就很糟糕了。
　　神只能保佑别人，让别人越来越强大，自己却始终是个菜鸡，那样很没有安全感啊，万一哪天信徒起来弑神呢？
　　只当一个吉祥物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得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如果她真的是神，得快些找到属于神自己的进化之法，以此提高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这么考虑，周峤决定现在就去找那个叫盖伊的心理委员打探一些神学知识。
　　她道：“文森特，我想现在去找盖伊，你给我安排一下。”
　　“你这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文森特眯起眼。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下午，太阳快落山了。
　　周峤看着腕表，腕表很智能，实时更新外面的天气景况，当天气更新至落日时，她瞬间笑起来：“文森特，你很嚣张啊？”
　　文森特时刻掐着点呢，紧急调整表情，温柔诚挚道：“维赫拉大人，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立即打了个电话，询问盖伊的时间安排，毫无意外，这个家伙今天还是没有接到客。
　　“主神，您可以去了，盖伊一直在他的门诊室的，从不会离开。”
　　周峤点点头，按照文森特之前给的名片地址，一路乘电梯来到负16层的心理疏导区。
　　门口有工作人员在执勤，周峤道：“我心里不舒服，来找盖伊心理委员做疏导。”
　　工作人员顺利给她放行。
　　这是周峤第一次来到心理疏导区，很奇怪，这里不像是心理委员待的地方，更像是关押恐怖怪物的监狱。
　　重兵层层把守，里面光线很暗，异常压抑，冷气很重。
　　终于来到盖伊的门诊室，门是敞开着的。
　　周峤先是敲了敲门：“你好，是盖伊先生吗，我是来做心理疏导的。”
　　低沉的男声响起来：“请进吧。”
　　周峤进入室内，里面光线还是很暗，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黑色办公桌后方，脸上很暗，看不出五官。
　　盖伊道：“你坐吧，很抱歉，我没能给你倒一杯热茶，这太不礼貌了，但我确实无能为力，请原谅我的失礼。”
　　“没关系。”
　　周峤在办公桌前方的问诊椅上坐下，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他的五官。
　　盖伊：“有什么不舒服请说吧，但愿我能开解你。请相信我，我没办法离开这个办公室，所以永远不会将你的心理秘密传播出去，请大胆对我敞开心扉吧。”
　　周峤放心了许多：“心理委员，我最近被一则谣言困扰。有人在造谣说我是维赫拉主神，我对此很烦恼，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主神是干嘛的，您能为我答疑解惑吗？”
　　“哦？这样啊......”男人话语的沉寂了好长时间，才缓慢重新冒泡，“你是维赫拉，那我是什么？”

第8章 第 8 章
　　“啊？”
　　周峤发了慌，难道这个心理委员才是真神，她这个假神装着装到真神面前来了？
　　即便隐在暗中，盖伊还是能精准感受到周峤的情绪，他声线缓和，带着和蔼而宽容的包容：
　　“我的意思是，我曾经是维赫拉主神的座下忠犬，免费给主神使用的，所以有时会顶着神的名义做事。”
　　周峤把椅子往前挪了些，挠头道：“心理委员，我是乡下来的，您可以说得直白些吗，我不是很懂。”
　　盖伊的声色还是那么柔和：“你知道吧，我以前在克兰教会里担任过神甫。神甫是给主神打工的，主神不在的时候，我会模仿神来向人类传递神的恩典和旨意，引导信徒更好地忠诚于神。”
　　周峤想了想：“就相当于起到一个中介的作用，是吧？”
　　盖伊：“嗯，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周峤又问：“那你了解很多关于维赫拉的事情了？”
　　盖伊：“略知一二。”
　　“那我可以和您打听一些关于维赫拉的事情吗？”
　　周峤装得可怜，唉声叹气道，“盖伊先生，我被那个谣言伤害得太深了，您能告诉我一些主神的信息吗，让我更好地为自己辩解。心理委员，我心里难受，请您帮帮我。”
　　盖伊：“当然可以，我从来不撒谎，任何时候都不会。”
　　和盖伊的交流中，周峤暂且知道了一些事。
　　克兰教曾经是009星球神学.运动中最权威的神教，由社会上层精英组成，包括科学家、高级军官，执政官员等。
　　一百多年前，009星球的科技和文明停滞不前，社会精英们为了谋求新的发展，他们创立了克兰教，开始研究神学。
　　最后发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可以引导社会进步，他们将这股力量称之为维赫拉之力。
　　经过不断研究，人们发现维赫拉之力在夜晚会更为强烈，教会成员在夜间不停做祷告，对维赫拉进行上供和祭拜。
　　事情真的逐渐有了转机，科学家们陆续开窍，能够发明新的东西了；
　　歌手们不再只会学猫叫了；
　　导演们终于不止会拍短剧和宝宝巴士了；
　　战士们的身体力量也有了进化......
　　009星球似乎要进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文艺复兴，创作的思想狂潮在崛起。
　　与此同时，不同的教会也在兴起，形形色色的神被“挖掘”出来，这世间不再只有维赫拉了，还有各式各样其它的神。
　　比如掌管欲望的神；
　　掌管艺术的神；
　　掌管财富的神等等。
　　神甫这个职位炙手可热，连当时的军团长都辞职去当神甫了。
　　大量的神甫开始以神的名义大肆敛财，压榨信徒的钱财和身体。
　　工人和农民不再工作，而是坐在家里祈求神赐予食物；科学家们不再专研学习，而是每天做祷告祈求神能够给自己新的发明点子......
　　社会进入前所未有的荒唐时代。
　　与此同时，人们发现，最开始的维赫拉之力消失了，维赫拉似乎抛弃了009星球。
　　为了结束动乱，阿尔法军团清剿了所有教会，绞杀大量神甫，让社会重新回归现实主义。
　　结束动乱后，阿尔法军团的执政会试图再次召唤维赫拉，但屡次尝试后都一无所获。
　　最后，阿尔法军团将那场维赫拉带来的文艺复兴归咎于是偶然现象，并将无神论定义为009星球社会的思想纲领。
　　不过，至今依然有不少人是潜在的有神论，他们的口号是——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的，除了维赫拉。”
　　“我们要相信科学，但维赫拉也是值得相信的。”
　　听完盖伊的讲述，周峤算是对维赫拉有了个粗略的认知。
　　她又问：“那维赫拉会怎么保佑信徒呢？”
　　盖伊：“你了解这些干什么？”
　　周峤扭捏道：“盖伊先生，您现在依旧是维赫拉主神的中介吗？”
　　盖伊语气还是很平静：“我永远忠于维赫拉。”
　　周峤抿嘴笑了笑，起身朝他伸出手：“那么现在，我们是同事了。”
　　盖伊迟疑了一下：“嗯？”
　　周峤：“不瞒着你了，我其实也是个神甫，也是为维赫拉工作的。只不过是我现在是在实习期，希望您这个前辈能够带我熟悉一下神职内容。”
　　周峤撒谎不打草稿，她发现自从穿越过来后，自己是越来越堕落了，谎话几乎是张口就来。
　　因为这里人的不会撒谎，总是下意识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通常，要等她撒谎好几天后，人们察觉到她话语的逻辑上出现了漏洞，才会去报警。
　　不过她不敢撒太严重的谎，万一造成严重后果，自己又无法辩解，那可就是死刑立即执行了。
　　如同往常一样，盖伊没有质疑她的话，他在思考了几秒后，和周峤握了手：“合作愉快。”
　　得到了肯定，周峤趁热打铁：“盖伊前辈，可不可以教教我，神是怎么保佑信徒的？我对此一窍不通，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当然可以。”
　　盖伊轻轻拉了一下紧贴着脖子的黑色项圈：“我不能离开这个办公室，如果有一天你能和维赫拉交流了，希望你能帮我告诉她：盖伊从来没有背叛过她。”
　　周峤狐疑：“你为什么不能离开这个办公室？”
　　盖伊：“这里的原因很复杂，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周峤：“你说你会模仿神，那你能不能模仿一下给我看看？求你了，前辈，我们可是同事。”
　　盖伊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组织语言，过了好几分钟才开口：“当然可以，但我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周峤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盖伊：“那你过来我身边吧，我给你模仿一下神是怎么保佑信徒的。”
　　对新知识的渴望，让周峤亢奋地起身，匆匆绕过办公桌来到盖伊身边。
　　室内光线还是很昏暗，盖伊的面部线条依旧很模糊，周峤只能感觉他五官很立体，穿着黑色西装，肩部又宽又平。
　　“前辈，我要怎么做？”
　　“神会亲吻和抚摸她的信徒，你弯下腰和我保持平齐。”盖伊说，“然后把手给我。”
　　周峤伸出手，旋即被男人冰冷的掌心握住。
　　盖伊的大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一样攀上她的胳膊，最后抚住她的后颈，把她的头压得更低一下，先是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又吻向她的脸颊，最后贴上她的唇。
　　周峤大喜过望，果然是这样，看来她之前对文森特和李K他们做的保佑仪式是正确的！
　　盖伊和她嘴唇贴着嘴唇说话：“神就是这样保佑她的信徒的，亲吻他们，抚摸他们，用自己的神力包裹着他们，给予他们安全感。”
　　感受到盖伊的舌尖顶开她的牙关，周峤含含糊糊地问：“这个维赫拉，她是正经的神吗？前辈，你确定你真的是在模仿神吗，而不是在模仿社会败类？”
　　“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坦诚告诉我。”
　　“我感觉很舒服，又有一点害怕。”周峤很老实。
　　就在她意犹未尽时，盖伊松开她的唇，力度加大地拉起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大人抱小孩一样拥着她，吻在她的头顶，轻轻拍她的背部。
　　“主神会像母亲一样怜爱她的孩子，亲爱的周峤，祝你越来越强大，觉醒出自己的力量。”
　　周峤贪恋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盖伊的做法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似乎又回到在地球时的无忧无虑。
　　一分钟后，盖伊松开了她：“好了，这就是神保佑信徒的方式，不过这只是最表层的方式，至于深层的方式我后面再模仿给你看。”
　　“为什么现在不能模仿？”周峤被他从膝盖上抖了下来。
　　盖伊：“听过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个道理吗？如果我所有神学知识都传授给你了，那你就可以轻松取代我在维赫拉面前的地位，我就会被维赫拉淘汰。”
　　“那你怎么才能继续教我新知识？”
　　盖伊：“你去调查维赫拉的回归进度，一条有用的线索来换取一条新的神学知识。”
　　“那好吧。”不知道为什么，周峤感觉和盖伊这样接触后，身体通畅了不少。
　　看出她的疑惑，盖伊道：“神甫也是有神力的，学习了神职知识后，你会觉醒一部分神力。”
　　周峤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还是假，但确实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她给盖伊道谢：“多谢前辈，我这就去寻找维赫拉的线索，我们一定能让神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的！”
　　盖伊点头：“好。”
　　离开盖伊的办公室，看到远处的巡逻卫兵警惕地看过来，周峤故意大声道：“谢谢心理委员，我现在心里舒服了，感谢您为我服务！”
　　说完，她快速跑开。
　　心理疏导处被重兵把守，区域很大，关卡层层，周峤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出来。
　　出来后，她外面的大厅碰上了军团长陆以赞，她这样的败类最怕见到陆以赞这种上层军官了，立马夹着尾巴跑远。
　　陆以赞在原地看着周峤溜走的背影良久，这人真的会是维赫拉主神吗？
　　站了好一会儿，亚瑟带了一份文件过来递给他，是一份来自星球最高情报调查局给出的S级通缉文件。
　　亚瑟道：“调查局那边发现了一些字母战士的踪迹。这次下的命令很直接了，说是一旦发现这帮暴徒，立即处死，脑子和身体分开烧，脑子用小火，身子用大火，杜绝一切他们复活的可能性。”
　　陆以赞翻阅着通缉文件，一共有十来份。
　　最上面的一份标有一个字母“K”，说明这个K战士是字母战士中最残暴、战斗力最强的。
　　字母战士没有名字，他们分别用A到Z的26个字母充当代号，一共26人。
　　他们是以前克兰教内部组建的一支秘密特种小队，由当时整个009星球最强悍的26名战士组成，是克兰教上供给维赫拉的死侍。
　　克兰教当时想让这支字母小队，发展成为只供神指挥的死亡军团，但始终没有被神接纳。
　　后来，在阿尔法军团的弑神运动中，这只字母小队爆发出令人发指的战斗力，他们拼死保护信徒们为维赫拉塑造的雕像，誓死捍卫维赫拉的教堂。
　　他们不怕死的血腥战斗模式让人们头皮发麻，这也间接促进了阿尔法军团后来彻底推行无神论。
　　阿尔法军团认为，疯狂的信徒是没有理智的极端恐怖分子，对社会危害太大，必须清除。
　　弑神运动结束后，阿尔法军团一直在追查字母战士的下落，从A到Z，目前只清杀了12名，还剩下14名。
　　其中剩下这14名里，最让军团们害怕的就是这个代号为K的战士。
　　他是整个字母小队中，最为凶残、最为疯狂暴虐的一位。
　　他曾经为了保护维赫拉的雕像，一个人杀退了一支三千人的精英军团，将整个军团的士兵放干了血，用来祭祀维赫拉的雕像。
　　“开始启动针对字母战士的一级搜查方案，下周二的战争中，K有可能会出现，要注意时刻警惕。”
　　陆以赞垂眸看着通缉文件说道。
　　亚瑟：“好的，军长，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过来问：“好朋友，你没发现我换了新发型吗？”
　　陆以赞：“没注意。”
　　亚瑟：“你觉得我变帅了吗？”
　　陆以赞：“不知道，反正我很帅。”
　　周峤终于离开了审判所，来到外面的广场，李K还坐在长椅上等她，看到她出来了，跑上前道：“五个小时三十六分。”
　　“什么？”周峤牵起他的手。
　　李K：“你离开了我五个小时三十六分。”

第9章 第 9 章
　　周峤惊喜道：“你都会算数了，该不会是被我的神佑影响了吧？”
　　李K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回应她，点头道：“嗯。”
　　已经是晚上七点，周峤打算先带李K去吃晚饭，再徒步回家。从这里到他们住的小区得步行两小时，不吃饱饭，两人没力气走那么远。
　　周峤现在有钱了，终于可以豪横一把。
　　来到附近一家叫做“向日葵军团”餐馆。
　　009星球的执政制度是军团模式，整个星球只分为四个军区：北部军区、南部军区、东部军区、西部军区，每个军区底下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军团。
　　周峤现在所在的军区是北方军区，属于阿尔法军团管辖。
　　在这种制度下，任何经济运作模式也得按军事化管理。
　　周峤找到的这家餐馆，也属于一个小型军团，她之前在这附近捡过垃圾，对这家餐馆还算熟悉。
　　老板向大婶就是餐馆的军团长，她14岁的大女儿担任参谋长、8岁的小侄女担任军士长、3岁的小女儿担任情报部长、其丈夫担任后勤部长，另外还有几个员工充当士兵。
　　两人刚一坐下。
　　一名穿着橄榄绿军装常服的男士兵过来递上菜单，并给周峤敬了个军礼：“你好，向日葵军团为您服务，请问需要吃点什么？”
　　周峤点了一堆荤菜。
　　士兵瞥了眼她和李K身上洗得泛白的劣质迷彩服，特地道：“女士您好，请报出您所属的军团名称和代号，如果您无法支付餐费，我们将会把您的账单转交给您所在的军团。”
　　周峤把自己的军团证亮出来：“山猫军团，SM666，我就是军团长周峤。”
　　她也知道，像自己这种败类出来吃饭，餐馆的人都得时刻提防，生怕她吃霸王餐。
　　周峤从迷彩服内袋掏出亚瑟上供的那一沓钱，索性还没上菜就把账给结了。
　　等菜上齐后，她用腕表拍了照片发给艾青竹，并发消息：“我带李K出来吃大餐了，等会儿打包一份回去给你。”
　　片刻，艾青竹给她回了一条惊恐的语音：“周峤，我是不可能会为了一顿大餐而出卖色相的，绝对不会！我恐同！”
　　吃完了饭，周峤还是给艾青竹打包了一份带回去。
　　她和李K手牵手，徒步走了两个小时才回到小区，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打开门，看到艾青竹正蹲在屋里，研究一个白色电饭煲。
　　周峤打发李K先去洗澡，提着餐盒也蹲到艾青竹身边：“这是你偷的？”
　　艾青竹眉飞色舞点头，手肘搭着周峤的肩膀：“哼，就算没有神的保佑，我照样能偷到东西！”
　　她上下打量着周峤：“而且，我觉得你不可能是神啊，哪有神混得这么惨的？神的品性很高尚的，你根本不像神，你太流氓了，连好朋友的身体都觊觎，咦~”
　　周峤打开餐盒，摆到艾青竹面前：“来，这是神赐予你的食物，快点享用。”
　　牛排的香味扑鼻而来，艾青竹口水泛滥，瞬间换了脸色：“不管了，周峤，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神！”
　　艾青竹吃饭时，周峤继续看着地上的白色电饭煲。
　　虽然她今天没有和艾青竹接吻，但其实艾青竹走后，她有在心里默默保佑艾青竹能偷到电饭煲的。
　　会不会艾青竹能偷窃成功，真的是她保佑的原因？
　　毕竟，艾青竹以前最多只能偷到一块饼干或者一颗子弹，不可能偷到电饭煲这样超过一百军币的东西。
　　周峤又开始思维发散。
　　如果这是真的，也就是说，不用亲嘴也能起到保佑的作用。那她这两天把文森特、亚瑟、李K的嘴巴都啃肿了又算什么？
　　盖伊那个神甫说的话，到底能不能信呢？
　　一堆问题搅得她头疼。
　　周峤决定暂时不管了，她已经收了文森特和亚瑟两个信徒了，已是骑虎难下。
　　维赫拉主神这个位置，她不当也得当了。
　　先稳住，继续装神弄鬼，忽悠文森特和亚瑟给她上供一些装备，等下周战争来临，实在不行自己再跑路吧。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了，李K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周峤。”
　　周峤明白，这是李K洗好澡了。
　　这智障每次洗好澡，周峤都得进去检验一下，确保他把身上的泡沫都冲干净了。
　　周峤去打开浴室的门，李K浑身赤.裸站在她面前，肤色冷白，短短的黑色发茬滴着水，身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十分精悍。水滴从锁骨淌到宽阔起伏的胸膛，再到形状分明的腹肌，最后顺着人鱼线往下掠去。
　　即便每天都要检查李K洗澡，但每次见到李K的身体，周峤都得后脊发麻。
　　太完美了，太性感了，颜值、身材、声音都是顶级品相。
　　周峤的视线粗略从他头顶下移到脚部，说：“好，都洗干净了，赶紧擦干穿好睡衣出来。”
　　“嗯。”
　　等周峤和艾青竹分别洗好澡，也到十点了。
　　十点到十一点，是山猫军团每日例行的艰苦奋战时段。
　　每晚十点到十一点，艾青竹在上铺勤勤恳恳研究刑法书。
　　而周峤则是在下铺给李K补习功课，李K下个月又得去做智力测试了，如果测试分数低于60分，他就会被拉去做贡献。
　　除了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法，还有很多生活常识和军事常识都得学。
　　009星球和地球的环境有一定的差异，周峤只能自己一边搜资料自学，学好了再教李K。
　　她在床上展开折叠小桌板，和李K挨着坐在一起，指着试卷上的题目：“战争的类型都有什么？”
　　李K眼神茫然。
　　周峤：“记住了，战争类型分为两种，一种是对等战争，另一种是不对等战争。”
　　在上铺研究刑法书的艾青竹听不下去了，提醒道：“拜托，那叫对称战争和不对称战争。对称战争指的是双方实力相近的战争，不对称战争是指实力悬殊对手间的战争。”
　　“哦，是这样吗？”
　　周峤翻阅答案书，果然是自己说错了。
　　她拍拍李K的肩：“就是青竹说的那样，她说的是对的。”
　　艾青竹在上铺听着周峤辅导李K，半小时就听出了五个错误点。
　　她怀疑周峤是个文盲，李K去做智力测试才考61分，可能就是因为周峤乱教，才导致李K越来越笨。
　　她甚至怀疑，要是周峤自己去做智力测试，估计分都没李K高。
　　她真心觉得，周峤也是个智障，只不过她是隐性智障，李K是显性智障。
　　一想这个可能性，艾青竹就觉得山猫军团的前途一片黑暗。
　　十一点钟准时关灯睡觉。
　　周峤睡外侧，李K睡靠墙里侧，两人盖同一张被子。
　　按照以往的习惯，李K睡觉很板正，一直都是平躺睡觉，他睡觉很乖，不乱翻身，也不说梦话，永远是呼吸平缓安安静静睡着。
　　但是今晚，周峤察觉到李K出现了变化。
　　他不再平躺了，而是改为侧躺，面向周峤这边。单人床很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周峤还觉得李K的心跳比以往要快，要重很多。
　　周峤小声问道：“你干嘛，有话要说？”
　　李K在黑暗中摇头。
　　“睡不着？”周峤又问。
　　李K还是摇头。
　　两人就这么窝在一起睡过去。
　　翌日一大早。
　　艾青竹起得很早，说她得出去找点不要钱的野生大米，电饭煲有了，总得有米，她打算以后自己煮饭吃，这样更省钱。
　　周峤给了她一沓钱：“你别去了。我们去做战斗力测试吧，下周二不是要打仗吗，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这可怎么办？”
　　艾青竹接过钱：“你的钱到底哪里来的？”
　　不等周峤回话，艾青竹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明白了，你平日动不动就问路人银行卡密码，原来是真敢骗啊。”
　　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刑法书：“等我晚上回来，你好好跟我说作案手法，我帮你分析分析怎么销赃脱罪，可别到时候被抓了。”
　　“我没骗，这是别人送的。”周峤吞吞吐吐道。
　　“别人送的？”
　　周峤：“对呀，我说不要，他们非要给，非要把钱往我手里塞，我这也拒绝不了啊。”
　　艾青竹：“说实话。”
　　周峤这才道：“有人以为我是维赫拉主神，就上供给我了。”
　　艾青竹无奈地两手一摊：“这不就是骗了？”
　　周峤：“怎么能说是骗呢，万一我真的是神呢。”
　　“也是，万一你真的是神呢。”艾青竹忙着出门偷米，没再多追究。
　　周峤又问下周二的战争该怎么办，她听说军区时不时会发生战争，每个军团都必须参战，但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敌军到底是谁。
　　艾青竹已经往门外走了：“不用担心，正规军打土匪而已。再说了，还有阿尔法军团在前面顶着，轮不到我们几个小虾米去送死。”
　　艾青竹不愿去做战斗力测试，周峤只好带着李K自己去，战斗力是必须要测的，不测的话拿不到下周二的作战地形图。
　　两人继续步行两小时，来到军区中心城。
　　还没进入内场，有个银发男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跟自己过来。
　　周峤让李K待在休息区等候，她则是跟上亚瑟。
　　来到武器装备库里，亚瑟欣喜不已：“维赫拉大人，经过您的保佑我真的感觉我变了很多，昨天一直有人夸我，说我看起来帅气了！谢谢您，您可以再保佑我一次吗？”
　　他指着武器库的装备：“这里的东西您可以随意挑一件，是我上供给您的。”
　　周峤看来看去，挑了把适合的手枪。
　　“现在可以进行保佑仪式了吗？”亚瑟问道。
　　周峤：“可以。”
　　一回生二回熟，亚瑟抱住了她，自己吻上来，唇舌相磨了良久才放开她：“谢谢您，维赫拉大人，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您今后可以随意指挥我，使用我。”
　　“好，你要随叫随到，记住了啊。”
　　“记住了。”
　　离开武器库，亚瑟脚步更加轻快了，抬头挺胸，意气风发，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沉着脸。
　　他来到外面的休息区，有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突然朝他走来，冷不丁说了一句：“你好，亚瑟，你很英俊。”
　　李K面不改色说出了这句话，刚才他接到周峤发来的消息，说让他夸一个长着银发的男人英俊。
　　亚瑟愣了愣：“真的吗？”
　　“是真的。”李K点头说完就转身走了，重新回到长椅坐下，无聊望向对面的街景。
　　亚瑟摸着自己的脸，确实感觉状态好了很多。
　　可是一个智商只有61的智障说的话，准确度还是不太高。
　　亚瑟决定去找阿尔法军团最公正、最理性的审判长文森特给他鉴定一下。
　　文森特负责整个军团身体移植的审核，在罪犯去做贡献之前，他会给每个人的颜值和身材打分，并且记录在案。
　　一路来到审判长的办公室，亚瑟道：“审判长，您可以给我评定一下颜值和身材吗，我想知道我的外形在阿尔法军团里，算是什么等级？”
　　“为什么要鉴定这个？”文森特忙得很，随口问道。
　　亚瑟：“下周二就要进入战争状态，我肯定要参战。您知道，战争是很残酷的，我将根据我这具身体的品相来决定，我在作战时是否要保护自己的脸和皮肤。”
　　他说的是实话。
　　文森特放下手里的材料：“嗯，理由很充分，跟我来吧。”
　　亚瑟和文森特来到一旁机器前，进行精确地全身扫描。
　　亚瑟先前就来做过几次相貌评定，先前的记录都还在，文森特把新旧数据进行对比，说道：“身高体重都没变，面部比例也没变。身体和容貌都属于A类。”
　　他轻声道：“A类已经是属于优质男性行列了，亚瑟，我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丑。”
　　“只要比不上陆以赞，那就是丑。”
　　亚瑟再次确认：“还是A类吗，没有变帅吗，你真的确定数据没有变化？可是我觉得自己变帅了，今天也有人夸我很英俊。”
　　文森特：“也可能是心理原因，人变得自恋的话，就会觉得自己很帅，我给你做个心理测试看看吧。”
　　“好吧，但愿不是自恋。”亚瑟心底很忐忑。
　　又换了一台机器，文森特给亚瑟测定这两天的身体激素变化，数据出来后，他看向亚瑟，目光意外而又略带嫌弃：“亚瑟，你......”
　　“怎么了？”亚瑟心慌了，难道真是自恋情绪导致的？
　　文森特语气冷静给出准确的结论：“你恋爱了，亚瑟。”
　　“啊，怎么可能？那是乡下人才干的事！”亚瑟猛然从病床惊坐起来。
　　文森特拿着笔在屏幕上指了指：“怪不得你觉得自己变帅了呢，原来是处于恋爱状态了。这是正常现象，人在恋爱时都会对自己的容貌产生浮夸的认知，等失恋了就可以回归现实了。”

第10章 第 10 章
　　恋爱，这是个古老又粗鄙的词汇。
　　生活在军区城市的人们很少听到这个说法了，恋爱这种无聊的玩法确实是乡下人才做的事。
　　军区外围有不少村庄，主要聚集着一堆不愿意做情绪清理的人，他们也以军团的形式生活着，一个村就是一个军团。
　　乡下人情绪值很高，总是在做一些在城里人看来很不理性的事，比如谈恋爱、大喊大叫、坑蒙拐骗等等。
　　城里人都管那些乡下人叫做土匪，叫未开化的原始人。
　　下周二的战争，就是乡下这群土匪挑起的。
　　恋爱......亚瑟反复咀嚼这个词。
　　他甚至都不是很清楚，什么样的行为会构成恋爱，恋爱这种野蛮的兽行，他从来没去仔细了解过。
　　话说回来，恋爱，得有恋爱对象吧，他的恋爱对象是谁？
　　亚瑟从病床上下来，一丝不苟穿上外套。
　　“审判长，看来，您并不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公正理智。至少在今天对我的激素检测中，您的结果出现了纰漏，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没有恋爱。”
　　“有可能是你恋爱了，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文森特慢条斯理摘下乳白的胶质手套。
　　亚瑟旋即反驳：“我根本没有恋爱对象。像我这样的丑八怪，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没有异性愿意看着我这双血腥的眼睛，没有人会亲吻我，拥抱我......”
　　说着，亚瑟骤然噤声，亲吻、拥抱，对，他这两天确实做过这样的事。
　　难道说，他正在和维赫拉谈恋爱？
　　是这样的吗，维赫拉要和他谈恋爱？
　　亚瑟坚不可摧的道德底线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确实鄙视谈恋爱这种粗鄙野蛮的行为，可如果是维赫拉要和他谈恋爱，那么，这条道德底线也是可以退让的。
　　文森特观察着亚瑟的反应，勾了勾唇角：“怎么，被我说中了吧？”
　　亚瑟整顿了一下衣领，冷静道：“审判长，我为我刚才的失控和您道歉。我承认，您依然是阿尔法军团最公正、最理智的法官。”
　　文森特：“感谢你的夸赞。”
　　他特地提醒亚瑟：“下周二的敌军就是那群乡下来的土匪，我劝你最好赶紧去做情绪清理，恋爱脑是会影响作战的。”
　　“感谢提醒。”
　　亚瑟离开审判长的办公室，乡下人和神怎么能相提并论呢，乡下人谈恋爱是野蛮的，但和神谈恋爱怎么能算野蛮呢，那可太神圣了。
　　这么想着，亚瑟展开智能腕表的屏幕，搜索：1、如何谈恋爱？2、如何成为完美男友？
　　简单看了些杂七杂八的资料后，亚瑟点开聊天软件，给周峤转了52000块钱过去。
　　同时，还编辑了一条消息：爱你，宝宝（亲亲抱抱爱心）
　　他在网上搜了很久才找到亲亲、抱抱、爱心这个三个古老的表情包。
　　自从进入理智时代后，大家聊天时都在避免使用情感意味强烈的表情包，亲吻和拥抱这类的表情包早就被时代淘汰了，只有某些早古论坛还保留有这类表情包。
　　亚瑟一口气收藏了不少这类的表情包，等待以后和周峤聊天时使用。
　　......
　　周峤从武器库房出来后，迷了点路，绕了好一圈才出来找到李K。
　　李K跟她汇报：“我做了。”
　　周峤：“做了什么？”
　　李K：“说亚瑟英俊。”
　　周峤牵起他的手：“真棒，KK越来越聪明了，我以后一定会带你过上好生活的！”
　　李K抿着嘴，露出很浅的笑。
　　周峤腕表的提示声响起，她点开一看，原来是亚瑟给她转钱了，整整52000元，还有一条消息：爱你，宝宝（亲亲抱抱爱心）。
　　难以想象，亚瑟那种看起来颓废又冷漠的人，竟然会发这种腻歪的消息。
　　还有，这个世界的信徒会管神叫做宝宝吗。
　　周峤迷糊了，有点摸不清规则，文森特叫她妈妈，亚瑟叫她宝宝。
　　那这个维赫拉究竟是母神，还是童神呢？
　　她点击收款，然后给亚瑟回复：“嗯，做得好，亚瑟，神会保佑你的。”
　　亚瑟又给她回复了一个小爱心。
　　周峤继续带李K去参加战斗力测试，昨天通过李K格斗获得的积分，山猫军团的战斗力终于变成0.03了，这是个好现象。
　　她打算给李K多报一些项目，包括5公里武装越野、移动战斗射击等，自己则是在测试前偷偷保佑他。
　　她以前也给李K报过这些项目，但李K基本上完成不了。
　　比如进行武装越野时，李K背上装备跑了没几分钟，发现她不在身边，就回来找她了；
　　进行射击测试时，李K总是转过来看她，根本不看靶子，导致一枪也没命中。
　　周峤指着测试卡上的项目，对他说：“我先给你报了三项，武装越野、战斗射击和索降，咱们尽力而为，完成不了也没关系。”
　　“保佑嘴巴。”李K道。
　　周峤捏捏他的掌心：“我肯定要保佑你的，快走，我们去卫生间。”
　　来到熟悉的残障人士专用卫生间，一关上门，李K很懂事地自己乖乖坐到协助椅子上，仰面看向周峤，微微张嘴等待。
　　周峤捧住他的脑袋，吻了下去。
　　李K两只手抱住她的腰，喉结上下滚动，不断吞咽，他闭眼回吻，吻得又深又长，喘息沉沉，像是饿了，在饥渴地搜寻着什么，甚至把周峤抱到腿上，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背，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周峤感觉气息升温得太厉害，她都要冒火了。
　　感受到李K的反客为主，周峤匆匆艰难地和他分开，放开他的唇，呼吸不稳道：“好了好了，点到为止就行，是我在保佑你，你怎么反过来亲我了呢，傻不傻？”
　　李K呆呆盯着她红润的嘴唇看，片刻后才道：“你保佑我，我也想保佑你。”
　　他凑近了些，亲在周峤的唇：“保佑你的嘴巴。”
　　又亲她的脸颊：“保佑你的脸。”
　　亲在她额间：“保佑你的额头。”
　　亲她的耳朵：“保佑你的耳朵。”
　　亲她的脖子：“保佑你的脖子.....”
　　见他还想往她领口处亲，周峤赶紧捂住他的手：“你不是神，你没有能力保佑我的，只有我可以保佑你。”
　　李K看起来很懊恼，而后把脸凑周峤跟前：“那你保佑我的脸。”
　　周峤被他逗笑，从他腿上下来，继续捧住他的脑袋，分别亲他的脸、额头、眼睛、耳朵。
　　“好好好，保佑你的脸，保佑你的眼睛......好了，都保佑完了，最重要的是保佑你在等一下的武装越野中能够取得好成绩！”
　　两人离开卫生间，进入武装越野区。
　　李K很乖，任由周峤帮他穿戴装备。
　　让周峤没想到的是，这次李K进入赛道后，没有折返回来找她，而是很顺利跑完了全程，甚至还拿到了小组第一名！
　　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智障也能拿第一？”
　　“是不是在作弊啊，可能是周峤教他作弊了，周峤这个人是公认的心术不正。”
　　“呃，智障拿第一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种傻子跑到口吐白沫都不知道累。”
　　“......”
　　裁判特地过来提醒周峤，李K是傻子，无法对身体的极限做出正确判断，如果李K在测试中死了，她作为军团长是要负全责的。
　　周峤赶紧带李K去医务室检查身体状况，好在人没事。
　　确认他的身体没问题，周峤带他去参加下一个项目：索降。
　　这次，李K依旧拿了小组第一。
　　接下来的好几个项目，李K在周峤的保佑下，全部拿了小组第一。
　　周峤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保佑起了作用，她尝试过不亲吻李K就让他上场，可李K一到场上就下来了，说她还没保佑他。
　　他没以前那么乖了，周峤不亲他，他就不上去做测试。
　　这大大干扰了周峤的判断。
　　李K个人成绩突出，引起了情报部门的注意。
　　情报部门将李K的资料发送到军团长办公室，并汇报道：“军长，这个人的作战方式很可疑，有点像字母战士的作风。”
　　陆以赞收到资料后，仔细查看李K的比赛监控视频。
　　确实有点熟悉，李K的负重越野的呼吸调整方式、索降时攀爬的速度，很像是一位故人。
　　他调取了李K的身体和面部资料，他并不认识。
　　会是K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K当初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他进行了脑部移植手术，使用了新的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但K为什么会变成了一个智商只有61的傻子？
　　思考了很久，陆以赞拿匕首切开右侧手臂，从皮肤组织里找出一块很小的铭牌，铭牌上刻有一个字母“A”。
　　他擦拭干净铭牌上的血，放入读卡器，再插入电脑中。
　　使用字母战士内部的加密代码，给K发了一条消息：“K，我是A，我的卧底计划已成功，目前已成为阿尔法军团的军团长，收到请回复。”
　　等了很久，还是如往常一样，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以赞轻轻摩挲着铭牌上的字母，他是A，是字母战士的第一名成员A。
　　字母战士的真正计划是将整个阿尔法军团，乃至009星球都夺下，奉献给维赫拉。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陆以赞被克兰教安排进入阿尔法军团当卧底，如今，他都成为军团长了。
　　可是克兰教被彻底剿灭了，字母战士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他成为了一个藏得最深的卧底，也是最孤独的卧底，他找不到自己的组织了。
　　如果再找不到剩下的字母战士，那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卧底身份。
　　但最近，事情有了转机。
　　周峤，她会是维赫拉吗？
　　陆以赞也不清楚，他无法辨认，因为他也没有见过维赫拉，没有人见过维赫拉。
　　大家只知道维赫拉之力是存在的，克兰教的神甫都有被维赫拉提点过，但没人见过维赫拉的本体。
　　在一些神学家夜以继日的不断分析中，只得知维赫拉大概是一名母神，有着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昼伏夜出，只在夜间出行。
　　李K在周峤身边，如果李K是K，周峤就是维赫拉。
　　那意思是，K已经成功找到了维赫拉吗？
　　陆以赞决定，是时候去见一见周峤了。

第11章 第 11 章
　　下午四点半，太阳落山，天边最后一缕薄薄的光带沉入云层。
　　今天，周峤带李K一共参加了12项战斗力测试，山猫军团的战斗力成功提升至到1。
　　这期间，周峤自己也参加了几项测试。通过反复测验，可以肯定，她只能保佑别人，不能保佑自己。
　　这个结论相当于，人不能自己猥亵自己，但可以猥亵别人。
　　带着战斗力测试表，周峤到军政中心领取补贴，成功拿到500元军饷、30发子弹，还有作战地形图的资料。
　　同时，还得到了指挥中心安排的作战岗位。
　　这让周峤很高兴，得到作战岗位，就相当于得到了保护伞。
　　在009星球，士兵的身体是最为宝贵的资源。
　　进入战争状态后，军团指挥中心会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士兵的身体，不管在何种情况下，拯救伤员永远是战争的第一要务。
　　阿尔法军团并不需要向外扩张领土和掠取资源，因为士兵的身体资源才是稀缺的资源。
　　009星球的人种寿命极长，生育困难，成长速度慢。
　　一个小孩要从幼体成长到可以作战的青年躯体，至少需要四十年的时间。
　　加上五十年前那次灾变，无数士兵的身体因受污染而被销毁，只能把脑部保存在冷库中，等待新身体的移植。
　　以上原因，使得士兵的躯体成为稀缺资源。
　　在指挥作战中，军团长的使命不是击败敌人，而是保护士兵。一旦士兵伤亡人数过多，军团长将面临军事法庭的审判。
　　在战争期间，逃兵是不会追责的，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任何责任都是次要。
　　活着，不计一切代价地活着！
　　这是整个军区的第一目标。
　　这次，是乡下那群土匪主动挑起战火，阿尔法军团才不得已迎战。
　　得知山猫军团被安排了作战岗位后，周峤兴高采烈，恭敬上前敬礼：“长官，您好，我是山猫军团的军团长周峤，前来领取作战任务！”
　　负责战事安排的上校道：“山猫军团听令。”
　　周峤站得更直了：“是！”
　　上校：“山猫军团参谋长艾青竹和前锋战士李K，安排至B区8号街道担任后勤人员。军团长周峤，安排至A区第一防线进行扫雷排查。”
　　听到这个安排，周峤当即傻眼了：“为什么要把我们三个人分开？我们是一个军团啊！还有，让我去前线扫雷，你觉得我能胜任这个工作吗？”
　　上校：“你到时候可以选择当逃兵。”
　　“我往哪里逃啊！”
　　周峤查看作战数据图，A区第一防线是作战中心，属于死亡率最高的战区，且地形复杂，根本无处可逃，在这种地形乱跑，那就是舍身炸雷区。
　　上校不再和她多做解释，而是继续给其它军团安排任务。
　　李K用自己高达61分的智商从对话中汲取出一些信息，他紧紧牵住周峤的手，低声说：“我们不分开。”
　　周峤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带着李K在一旁观察。
　　发现长相标致、身材优越、体能素质好的士兵都被安排到比较舒适的作战岗位；体能差劲、身材管理不行的士兵则是被安排到死亡率较高的岗位，比如扫雷。
　　一个微胖的男青年士兵被上校一顿臭骂：
　　“体脂率28%，左右眼分别近视120度和100度！你这是堕落到什么程度才允许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知不知道能够拥有一具完整的躯体有多不容易？如果你不愿意好好养护自己的身体，那就腾出来移植给别的脑子！”
　　“无法自律的体重超标者，和周峤一起扫雷去吧！”
　　男士兵低着头接过作战卡，羞愧地站到了周峤身边。
　　上校挺着一米八的身高，黑色皮靴很有节奏地踏在地上，她背着手站到人群中，声色极为严厉：
　　“再重申一遍，所有人对自己的身体只有使用权，没有归属权！你们中很多人的身体，都是善良的死刑犯贡献出来的。”
　　“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我们大家的身体都属于社会公用财产。如果你们不爱惜自己现有的身体，那社会有权收回你们的身体，移植给冷库中的大脑。”
　　全场一片寂静。
　　上校凌厉的眼风扫向角落的周峤，声音再次震响：“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之前周峤自己猥亵自己而被逮捕的事。我再次给你们解释，为什么周峤这种行为是有罪的。”
　　“因为我们大家的身体社会公用财产，周峤猥亵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整个社会，她这是在猥亵社会，在侵犯社会！”
　　周峤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被安排去扫雷了。
　　因为她的身体素质差，属于劣等资源，没有任何军事训练的痕迹，就算去做贡献了，可能都没有大脑愿意移植到她的身体里。
　　周峤小声嘀咕：“我的身体又不是社会给的，明明是我妈妈给的。”
　　“周峤，你在说什么？”上校问道。
　　周峤：“上校，我想说的是，你们不让我白天出门，也不让我进训练馆训练，害得我体能这么差，现在又让我去扫雷，这根本不公平。”
　　上校不禁扶额：“我记得你是被禁止乘坐任何交通工具的吧？审判所这是为了督促你进行跑步训练，而你这两天参加的耐力测试依旧毫无长进，这你怎么解释？”
　　“啊？”
　　周峤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不让她坐车，这是社会对她的良苦用心。
　　不管如何，周峤还是被安排进了扫雷分队，没回旋的余地。
　　得到了一堆扫雷训练资料。
　　但周峤没心思看，她只想知道到时候怎么当逃兵，逃到乡下去。
　　乡下人都不做情绪清理的，等她到了村里，就没有人叫她败类了。
　　带着李K回到家里。
　　艾青竹已经回来了，她果然偷到了一把米，目测重量不超过50g，正在厨房淘米研究该怎么煮饭。
　　周峤把任务卡给了艾青竹：“你和李K分配到了后勤岗位，我则是要去扫雷。”
　　“你这么差劲吗？”
　　艾青竹擦擦手接过任务卡：“这种死亡率超高的任务，不都是不注重身材管理的胖子去担任的吗，你这么营养不良，怎么也被安排去扫雷了？”
　　“就是因为过度营养不良才这样导致的！体能太差了，身体属于劣等资源。”
　　艾青竹走出厨房去翻找资料：“不怕，我帮你研究逃兵路线。”
　　周峤将自己的想法和艾青竹坦明：“我也是打算当逃兵，到时候逃到乡下去。我研究过了，只要跑过了莱茵河防线，就自动解除城市身份，变成农村人了。”
　　艾青竹撇撇嘴：“可是乡下人很粗鲁的！你确定要去那种地方生活？反正我是不去，要是李K愿意去，你就带着他吧，我是不可能去乡下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
　　周峤正要打发李K去洗澡。
　　这时，手上的智能腕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亲爱的维赫拉大人，今天听到了您被分配成为扫雷员的消息，真是太难过了，那帮畜生怎么可以如此无礼呢，希望和您见上一面，让我为您解决这个困难，我是您忠诚的信徒。”
　　这条短信下方还附带了一个地址，就在飞鸟小区附近的一家餐馆。
　　周峤把消息给艾青竹看了。
　　艾青竹道：“去呗，趁机多捞点钱，不然你去了乡下怎么生活？”
　　周峤一想也是，在城里也就只有她一个败类，大家都做了情绪清理，基本上不会有坏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选择带上李K。
　　“那我出去看看，我们随时联系，要是我遇到危险了，你记得来救我。”周峤对艾青竹说。
　　“知道了，去吧去吧，记得给我买点米回来。”艾青竹又进厨房捣鼓她的电饭煲。
　　周峤牵着李K来到短信里的地址。
　　这是一家风格很独特的餐馆，面积不大，装饰精致，有点地球欧洲中世纪贵族作风，不像一般的军团食堂。
　　餐馆里一个人都没有，周峤又收到新的短信：“维赫拉大人，您好，请您先坐下等一等。”
　　餐馆早就打烊了，待客的桌椅都被收走，只剩下中间一张大长桌，还有一个单人沙发。
　　周峤环视周围一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单人沙发有种诡异的触感，沙发靠背显现出微妙的起伏感，有点硬实，但又没有硬到硌人的地步，而且整个沙发温暖。
　　周峤从没坐过这样舒服的沙发，太符合人体工学了，像是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李K在周峤身边站了会儿，一直盯着沙发看，目光微漾。
　　周峤问道：“KK，你要坐吗，来，你试一试，这沙发可真舒服，以后咱们也买一个这样的沙发。”
　　她正要起来，李K却道：“你屁股下有一个人。”
　　周峤猛然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一把撩开单人沙发的杏色棉质罩布。
　　沙发上有个人，有个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刚好能严丝合缝陷进沙发里。他两腿并拢，双肘折起的角度和沙发扶手完全贴合，整个身躯尽力和沙发融合在一起。
　　他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俊朗的五官上笑容诡谲，好整以暇望着周峤，薄红湿润的嘴唇轻启：“维赫拉大人，满意我这个沙发吗。只要您有需要，可以随时随地把我当成沙发来使用，在我身上做任何事都可以。”
　　周峤吓得喉头发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怪不得总感觉沙发靠背在起伏，原来她刚才一直靠在这男人的胸膛上。
　　“你是什么人？”周峤稳住心神问道。
　　男人始终坐在单人沙发上，保持着和沙发完全贴合的姿势，唇角揉着笑：“我是刚才给你发消息的人，我叫阿蒙尔，是一名优雅的乡下人。”
　　这倒是让周峤很意外。
　　这男人的外形和气质，与她认知里的乡下人不同。
　　军区城的人总说乡下人是一群未开化的土匪，粗鲁又野蛮，是一帮情绪值高涨的野人。
　　可是眼前这个叫阿蒙尔的男人，却显现出一种周峤从未见过的贵气，他皮肤白皙，发型得一丝不苟。西装挺括，领带严整，甚至穿的还是红底皮鞋，身上还有沉稳的木质冷调香气。
　　这是周峤穿越过来后，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乡下人。
　　她不敢轻易相信对方，乡下人是不做情绪清理的，他们和她一样，都会撒谎骗人。
　　阿蒙尔摘下黑色皮质手套，对周峤伸出手：“维赫拉大人，我是您的信徒，您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
　　周峤干脆先宰他一笔：“给我两万块钱。”
　　果不其然，阿蒙尔从口袋取出钱包，数出两万块钱给她。
　　周峤收了钱，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对准他的唇亲了一口：“好了，谢谢你的上供。”
　　男人瞪大眼睛，像只被惊吓的游鱼，速度飞快推开周峤，羞愤地盯着周峤，取出手帕狠狠擦拭自己的嘴唇：“流氓，阿尔法军团是怎么容忍你这种人存在的！”
　　说完，男人径直跑开了。
　　周峤在原地呆若木鸡，喊道：“你的愿望是什么，我还没保佑你呢！”
　　她又扭头看向李K，李K看起来很不高兴，走到一旁面对着墙，身体绷直站立，像是在罚站，又像是在面壁思过。
　　阿蒙尔咬牙切齿离开餐馆，拐进一侧的小巷，进入一间隐蔽性很强的屋子。
　　屋里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他们也是西装笔挺，气质矜贵优雅，举止投足带着老派的贵族作风。
　　阿蒙尔脱下外衣扔到椅子上，气急败坏：“周峤猥亵了我，还拿走了我的两万块钱！她简直是个流氓，无耻之徒！”
　　另一个男人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些：“正因为她是个无耻之徒，我们才要策反她，我们需要的不就是这种人吗？她和我们是同类啊，阿蒙尔。”
　　“知道为什么我们农村军一直打不过城市军吗？因为我们的道德底线还是太高了，我们需要周峤这样的社会败类拉低我们的人品，需要她来污染我们，让我们成为真正的恶徒。”
　　阿蒙尔余怒未消：“她不可能是维赫拉主神。”
　　对面的男人道：“不管她是不是维赫拉，我们都必须把她捧成真神。等我们把一个流氓捧成了神，那这个社会就彻底乱套了，让整个社会秩序崩塌，这才是我们农村军的真正目标。”
　　阿蒙尔：“可是她猥亵了我！”
　　一旁的好友安慰他：“这是好事，说明我们找对人了，她是我们的偶像，我们应该向她学习。”
　　阿蒙尔：“她不仅亲了我，还问我要钱！”
　　好友反而露出十分赞赏的目光，唇角抿出一丝期待的笑：“能够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骗财又骗色，她简直是天赋异禀，这是我们终极一生也无法学会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领教她的坏了。”

第12章 第 12 章
　　好友拍拍阿蒙尔的肩：“别再生气了。要把周峤打造成神，以后我们三个还得当她的血包呢，有的是气受的。”
　　他举止优雅整理着袖口：“走吧，我们进城一趟不容易，还得去找盖伊那个老骚货商量一下造神计划呢。”
　　三人走出屋子，一尘不染的红底皮鞋踩在湿漉的地砖上。
　　他们走路时，习惯性排成一个规矩的三角形，步调幅度一致，有种严整的美学风格。
　　陆以赞坐在车里，远远隔着防弹车窗玻璃看着那三个西装男，不禁俊眉微敛。
　　邪恶金三角，他们怎么进城了？
　　陆以赞认识那三个人，中间穿着内搭高领黑毛衣的是路安德，右侧的是阿蒙尔，左侧的是韦希。
　　路安德、阿蒙尔、韦希是乡下有名的三人小团体，他们一般不参战，但却掌控着乡下大部分军团的武器资源。
　　这三人也是为数不多能够申请到城区通行证的乡下人，他们三人总是同时出现，言行举止保持着自成一体的“贵族”作风。
　　这个贵族作风还得追溯到当年的神学盛行时期。
　　那时候，克兰教里衍生出一个分支叫做贵族派，他们声称自己得到了维赫拉的点化，是世界上最干净、最优雅的人种。
　　他们西装革履，声称自己即便不做情绪清理，也能成为一个理智的高雅人士。
　　后来，弑神运动开始后，这帮贵族人士就逃到乡下去了。
　　路德安、阿蒙尔、韦希这三人就是贵族派的后人。
　　他们三人喜欢称自己的小团体是“高贵金三角”，但旁人一般都叫他们“邪恶金三角”，因为他们喜欢满嘴跑火车。
　　比如，他们曾经造谣说阿蒙尔的爷爷被一头高地野牛和一匹矮脚马轮流侵犯了。
　　矮脚马用舌头狂甩爷爷的嘴唇，同时，那头野牛把坚硬的牛角挺进爷爷的臀部，将爷爷整个人顶在土墙上一天一夜，真真切切一步到胃。
　　他们还说，他们金三角的关系牢不可破。
　　为了证明这点，以后他们三人将会和同一个妻子结婚，并且和平共处。
　　他们给村里很多人都造过谣，不仅是人，连村里的鸡狗牛羊，乃至村头那株榉树，都被他们诽谤过。
　　但是乡下人并不痛恨他们，还夸他们真性情，夸赞他们的谣言是艺术，能给大家带来情绪价值。
　　陆以赞坐在车里观察，直到邪恶金三角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才调整车子的方向，转道前往刚才阿蒙尔跑出来的餐馆。
　　从阿蒙尔进入餐馆时，他就在盯着了。
　　邪恶金三角来城里，也是来打听维赫拉的线索吗？
　　为什么刚才周峤进入餐馆后，阿蒙尔就气急败坏跑了出来？周峤对阿蒙尔做了什么？
　　把车子拐到刚才那家餐馆，正好看到周峤牵着李K从里面出来。
　　陆以赞停下车出来，站在车身侧面的位置，他没有穿工作时的军官制服，只是穿了一条黑色西装裤和一件黑色衬衫，衬衫扣子扣满最后一颗，正好抵在凸起的喉结下方。
　　他是阿尔法军团外形最出色的雄性，也是战斗力最强的男人，即便是夜晚，他站在那儿的气场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陆以赞向前走了半步，进入光线中。
　　虽然字母战士对身体和脸的保密性很高，但彼此也是见过面的，如果李K是K的话，肯定能认出他。
　　周峤牵着兴致不高的李K走着，忽然被前方的男人帅得晃了眼，眯起眼辨认，才反应过来那男人是阿尔法军团的军团长陆以赞。
　　周峤停下脚步，担心陆以赞是不是来抓她的。
　　不管她是不是神，她现在已经是个有罪之人了。
　　装神骗钱是有罪的，阿尔法军团的思想纲领又是无神论，就算她是真神，那也是死路一条。
　　陆以赞长腿迈开，走到二人面前。
　　先是看了眼周峤，这人眼珠子灵活转悠着，表情丰富，果然情绪值很高。再看李K，这人面无表情，眼底没有任何情绪，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陆军长，有什么事吗？”周峤笑着问。
　　“别紧张，例行巡逻而已。”陆以赞声音沉稳，很有磁性，他转身打开副驾的车门：“你们住哪里，我顺便送你们一趟。”
　　周峤笑出一口大白牙：“不用不用，我这种败类是不能坐车的，我们就住对面的飞鸟小区，走着回去就好了。好久没坐车了，我怕我会晕车，山猪吃不了细糠嘛。”
　　“上来吧，我送你们。”陆以赞已经重新上了车，坐进驾驶位。
　　周峤不敢再拒绝，军团长这种高级军官手上有一定数量的杀人名额，陆以赞就算现在杀了她和李K，也不需要承担罪责。
　　周峤只好带着李K一起进了后座。
　　这种车辆是作战型军用车，内部配置了很多武器。
　　周峤带着李K坐好后，紧紧按住他的手，生怕他碰坏了车里的东西。
　　陆以赞将车子开出去，车速很快，车身依旧稳稳当当，并不是前往飞鸟小区的方向。
　　“放心，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和你聊聊。”陆以赞说。
　　周峤：“好的好的，陆军长，我是个很诚实的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撒谎，都是那些人乱说的。”
　　陆以赞：“辛苦了。”
　　陆以赞先是问起了关于李K的事：“你朋友叫李K？为什么会叫这个名？”
　　周峤：“是我给他取的名字，我刚捡到他的时候，他连名字都没有，我就给他随便取了这么个名字。”
　　陆以赞：“为什么会使用K这个字母？”
　　“因为我喜欢K这个字母，我觉得叫KK挺好听的。”
　　周峤不敢透露太多，她猜测李K身上那个带有字母K的铭牌，可能是和他的身份有关系，万一李K以前是个罪犯呢，她透露太多了，导致李K被抓走怎么办。
　　陆以赞透过后视镜看她，又问：“那你喜欢A这个字母吗？”
　　A，应该是阿尔法军团的简称，周峤警惕道：“喜欢喜欢！什么字母我都喜欢，我不挑的。”
　　陆以赞笑了笑：“峤，你不需要恭维我，我的情绪很稳定，就算你说你不喜欢阿尔法军团，我也会尊重你。你要知道，我能坐上军团长的位置，足以证明我的理智度有多高。”
　　“那理智的陆军长，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陆以赞：“我现在拒绝回答。一个小时后，你就知道了。”
　　这个时代的科技要比地球发达很多，车速达到了500公里每小时。
　　一个小时后，陆以赞开车带周峤和李K离开了城区，进入边缘地带一个破烂的小镇，这还是周峤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主城区，来到边缘地界。
　　陆以赞先下了车，温文尔雅打开后座的车门，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手：“下来吧，小心地滑，我扶着你。”
　　周峤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下了车。
　　李K正要跟着下车，陆以赞对周峤道：“这地方有点乱，要不让你的傻子朋友待在车里吧，我们就出去散散步，马上回来。”
　　周峤匆忙拉住李K的手：“我们两个不能分开。”
　　陆以赞露出得体的礼貌表情：“你真是个负责的好主人。”
　　周峤牵起李K，跟着陆以赞进入小镇。
　　这里的地面湿漉漉，长满各种潮湿的苔藓，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周峤发现有不少人躺在路边，他们还活着，但身体溃烂得厉害，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看到有人过来，那些蜷缩在路边的人抬起饥瘦的脸，望了来人一眼，又麻木地垂下头。
　　陆以赞用手帕捂住口鼻，又给了周峤一个口罩，说：“这些人得的是传染性很强的畸变绝症，身体烂得没法用了，军区的医生也无法医治他们。他们只能聚集在这里每天做祈祷，渴望神的降临。”
　　周峤：“真的有神吗？”
　　陆以赞：“但愿吧。”
　　他打着手电，一直垂眉看着路边的病人，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终于来到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面前，蹲了下来，声线很冷：“尊敬的克莱姆先生，我是维赫拉大人的骑士，我奉主的善念行事，我想和您问个路......可恶，没牙的糟老头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周峤在一旁，被陆以赞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吓了一跳。
　　地上的中年男人费力地眨眨眼，说：“我不信奉维赫拉啊，我信阿兰摩斯真神。”
　　陆以赞眼底的嫌弃和厌恶呼之欲出，冷声道：“不信维赫拉，那就去死吧，祝您幸福。”
　　他转过身对周峤笑了笑：“抱歉，我真的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只是有时候，唉，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得懂人话的。”
　　按照自己穿越这么久以来的人文观察，周峤猜测，陆以赞应该是很久没有做过情绪清理了。他所谓的理智，更像是在自我压制，有时候压不住就爆发那么几秒。
　　陆以赞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女孩面前：“尊敬的朱诺女士，我是维赫拉大人的骑士，我奉主的善念行事，请问......请注视我的眼睛！好好听我讲话！”
　　女孩抬起头：“你要问什么？”
　　陆以赞又表现得礼貌得体了：“请问，六号教堂怎么走？”
　　女孩给他指了路：“一直往前，到第二个路口左拐就是了。”
　　陆以赞微笑着点头：“非常感谢您，尊敬的朱诺女士，祝您早日恢复健康。”
　　他重新回到周峤和李K面前，道：“走吧，我们去六号教堂。”
　　周峤：“为什么要去那里？”
　　陆以赞：“得去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维赫拉。”
　　这世界上，只有他能验证周峤是不是维赫拉。
　　他是字母战士的第一名成员A，同时也是按照主神丈夫的模板来训练的，他的性魅力已经得到了神的认证。
　　等一下他得在教堂里举行一场献祭仪式，他要献上自己的身体，如果周峤被吸引并展示出神力，那就能证明她是维赫拉。
　　如果周峤展示不出神力，那他只能自杀，因为他把身体献祭给别人了，就是背叛了维赫拉，他必须死。

第13章 第 13 章
　　周峤带着李K跟随陆以赞往前。
　　巷子深而黑，今晚没有月亮，他们前进的唯一光源是陆以赞手里的手电光。
　　穿过狭长的暗巷，终于抵达六号教堂前。
　　教堂建得宏大，是整个小镇最伟岸的建筑，橡木大门由青铜浮雕包裹着，两侧石柱将近二十米高，各种建筑细节都彰显着当初的信徒对维赫拉的虔诚崇拜。
　　只是教堂被荒废许久，不知名的绿藤爬满塔楼外围，窗棂和扶壁到处都是灰色的蜘蛛网。
　　陆以赞先是上前敲了敲大门：“凯恩主教，您在里面吗？”
　　没得到回应，陆以赞一脚踹开沉重的橡木大门，端高了手电筒在内院照了一圈，才转过身对周峤道：“进来吧，我们要去圣所那边，需要我扶你吗，峤？”
　　周峤捏紧李K的手，摇摇头：“不用。”
　　两人继续跟在陆以赞身后，顺着长廊走去，穿过耳堂、中殿，一路来到后堂的圣所。
　　圣所是整个教堂最神圣的地方，殿堂面积呈半圆形，专门用于举行圣礼仪式。
　　当年很多科学家、艺术家、歌手等等，都在这里和神进行了交流，在这里他们得到了神的指点，从而开拓了自己的事业。
　　陆以赞以前也在这里进行过圣礼仪式。
　　他是神甫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优质雄性，按照神的丈夫模板来培养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十五年前，他进入了圣所，一件一件脱掉了衣服，然后站到唱诗台上念诵《克兰圣经》。
　　他感觉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似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视奸他。
　　陆以赞敢肯定，维赫拉已经接纳了他。
　　因为那次过后，他的身体进化速度飞快，战斗力达到了惊人的提升，这也让他在字母圈的地位无可撼动，成为了当之无愧的A战士。
　　后来的时间里，他始终以【神的丈夫】这一职位严格要求自己，他的身体是高度机密，任何人都不能看。
　　他睡觉时，会在旁边多放一个枕头，那是预留给妻子的位置；
　　吃饭时，也会在面前多放一副碗筷；
　　他会写很多情书，每天睡前念给妻子听。
　　他做好了一切完美丈夫该做的准备，就等着哪天维赫拉降临世间来享用他。
　　他有时候怀疑，周峤是不是他召唤出来的。
　　半年前的一个夜晚，他隐忍多年的卧底情绪终于爆发，崩溃了。于是他在房间里举行一个小小的圣礼仪式，试图召唤神，希望神能来给他指明方向。
　　那一整晚，他没有感受到神的力量。
　　但是在第二天，文森特审判长过来上报，说是抓到了一个社会败类，情绪值高得吓人，身体素质又很差。
　　审判所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给周峤判死刑，所以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陆以赞当时看了眼监控里的周峤，那人实在是一言难尽......
　　别说神性了，连人性都欠缺，浑身都是兽性，情绪太饱满了，像是刚走出原始森林的野人。
　　他让文森特放走了周峤，静观其变。
　　直到最近，卢卡斯传出了谣言后，他才再次注意起周峤。
　　*
　　“陆军长，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周峤握紧李K的手，不安地问。
　　陆以赞去拉开电闸，殿内转瞬亮堂起来，他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自顾自去打开最前方的立柜，从里面取出一本很厚的经书。
　　周峤暗觑一眼，看到书的封面写着《克兰圣经》。
　　陆以赞回到她面前，站得笔直，话语平静地直抒胸臆：“你作为主神谣言事件的主人公，对这事应该很了解吧。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来验证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维赫拉。”
　　“怎么验证？”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周峤又问：“如果我不是会怎么样？你说过的，不会伤害我的。”
　　陆以赞轻轻擦拭圣经的封面：“如果你是维赫拉，那我将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如果你不是，那我将会在这里死去。总之，你放心，不管是那种情况，你都不会受到伤害。”
　　周峤暗自松了一口气，劝道：“就算我不是维赫拉，你不用死吧，乐观点。”
　　“没有主的引领，我活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陆以赞冷声道。
　　他将圣经放旁边的圆桌上，又放上一把枪，深吸一口气，眸光冷漠瞥过周峤身边的李K，道：“可以让你的傻子朋友先回避吗，我需要在这里脱衣服，一件也不剩。”
　　“呃，那我也回避一下吧。”周峤牵着李K就要转身。
　　陆以赞：“你得留下，峤，你才是这场仪式的主角。”
　　周峤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神，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陆以赞揭开这个谜团。
　　但让李K离开她的视线，她也不放心。
　　周峤干脆带着李K来到角落的位置，让他面对着墙：“KK，你在这里面壁思过一下，不要转过来，好好在这里等着，知道了吗？”
　　“嗯。”
　　周峤以前经常这样子干，有时她在宿舍里换衣服，就直接让李K面对墙站着，李K一直都很听话。
　　安抚好李K，周峤回到陆以赞面前：“军长，好了，我跟你保证，KK绝对不会转过来，他很乖的。”
　　陆以赞还是不放心，找出手帕让周峤把李K的眼睛给蒙上。
　　一切准备就绪，陆以赞让周峤坐到殿内前方的圣椅上，自己则是站在距离她一米远的位置。
　　他从容地念诵起《克兰圣经》的内容，一边念诵，一边脱衣服，态度虔诚，举止优雅。
　　“我将举心向上，全心归于主，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思想，这是我的忠诚，我将我的一切献给主......”
　　他念诵的时候带着一种低吟的调子，周峤听得不是很懂他念诵的具体内容，注意力全放在他不断掉落的衣物上。
　　衬衫、领结、手表、皮带、裤子、鞋子......
　　周峤面红耳赤，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一直看下去了，左顾右盼，眼神乱瞟。
　　陆以赞明明手捧着圣经，视线始终放在经书上，却还是能察觉到周峤注意力不集中了，他停下念诵的节奏，沉声提醒：“主，请您注视我，聚精会神注视我的一切，让您的力量进入我的身体里。”
　　“哦。”
　　周峤只好又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一时之间口干舌燥，精悍的腰线、宽平的肩膀、垒块分明的腹肌，修长的双腿，甚至骨节分明的手指，性感得让人坐立难安。
　　整整过了十分钟，陆以赞念完了祷词，墙壁上那座古老的座钟却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按照以前克兰教的祭神仪式，神如果感受到信徒的忠诚，就会发出响动。
　　看来是失败了。
　　陆以赞望向座钟，又望向他放在桌上的那把枪，今夜，他决定在这里死去。
　　“你怎么了？”周峤问。
　　陆以赞：“座钟没有响，神不存在。”
　　看来，维赫拉确实抛弃了这个世界，抛弃了他，神不存在了，他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周峤也有点失落，难道她真的不是维赫拉吗，她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社会边角料？
　　文森特的伤、李K比赛的胜局、艾青竹的电饭煲，该不会都是凑巧吧？
　　两人相对无言，陆以赞赤身站在她座下前方，静静看了她许久。他似乎还在等待，等待渺茫的希望。
　　终于，整整又过去了二十分钟，钟声响起了。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堂。
　　陆以赞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放下圣经，跪下膝行来到周峤身边，将头抵在她的膝盖上，轻声道：“尊贵的妻子，感谢您的降临。”
　　他握住周峤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亲吻：“峤，您是维赫拉，我是您的丈夫，请您深刻地记住这点。请您亲吻我，像对待丈夫那样亲吻我，抚摸我。”
　　周峤垂下头，陆以赞立马接住她落下的吻。
　　这次的亲吻比以往还要深入，还要激烈，啧啧水声格外清晰。亲了很久，陆以赞放开她的唇，又亲吻她的脖子，隔着衣服一路向下亲吻，吻在她的膝盖，朝着某个方向进发。
　　他学了很多知识，当然知道丈夫的义务是什么。
　　他是虔诚的信徒，也是性感的丈夫。介于这两种身份，他必须保持禁欲而又放荡，矜贵而又风流，紧绷而又松弛。
　　这是个很难把握的尺度，但愿他能拿捏得好。
　　周峤瞬间僵住，这也太快了吧。
　　李K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炙热：“周峤，脚好酸。”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你再等几分钟。”
　　周峤匆忙推开陆以赞：“好了好了，点到为止。既然已经确定了我是神，那我们先离开这里，以后我有的是时间保佑你。”
　　考虑到李K还在，陆以赞只好作罢。
　　他总不能在一个傻子面前，和主进行神交吧，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主来说，都是侮辱。
　　陆以赞离开圣座，下了台阶，捡起衣服迅速穿上。
　　他又从圣座后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这才对周峤说：“主，我们走吧。”
　　周峤跑下来去牵李K的手：“好了好了，累坏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陆以赞开车一路带两人回飞鸟小区，他亲自送周峤上楼，说他会尽快给周峤安排新的住所。
　　艾青竹还没睡，先前周峤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和李K要晚点回来，让她不用担心。
　　看到陆以赞的出现，艾青竹吓了一跳。
　　周峤对艾青竹使了个眼色，一本正经说：“青竹，这位是陆军长，是我的新信徒。”
　　她又对陆以赞介绍：“这位是艾青竹，也是我的信徒。”
　　艾青竹把周峤拉到一旁，在她耳边道：“玩这么大，不要命了？”
　　她真的怀疑周峤是个传销头子。
　　艾青竹是不打算加入周峤这个传销组织的，她真的做不到和周峤啃嘴巴，太恐怖了。
　　而且她撒谎技术太差，根本不可能给周峤圆谎，为了不拖后腿，她抓起上铺的包，说道：“我先去上班了啊，你们好好聊。”
　　艾青竹刚跑出去不到十秒钟，敲开门就响起，李K去打开门。
　　文森特一只手插兜，一手拿着一个装满现金的信封走进来，语气诚挚：“妈妈，我来自动续费了。”
　　一进门，看到陆以赞也在，二人视线强烈碰撞，四周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维赫拉大人......”
　　文森特无助地开口，目光在周峤和陆以赞之间来回扫望，耳尖瞬间充血，该死！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妈妈？”陆以赞眯起眼，露出危险的信号，“我是维赫拉的丈夫，文森特审判长，请问你应该怎么称呼我？”

第14章 第 14 章
　　文森特收拾好情绪，迅速分析目前的战况。
　　看样子，周峤这是收到新的狗了？
　　有点不爽，主把对他的爱分给别人了，不过他早该想到这点的，神爱世人，他不可能一直独占着主。
　　除了他，主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信徒。
　　当然，这也是他期望看到的，每个信徒都希望自己的主人可以统治世界。
　　他瞥眼陆以赞，还好，是陆以赞这种高质量品种，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如果周峤收的是邪恶金三角那种粗鲁的乡下人，那可真是太掉价了，他可不愿和那些土狗平起平坐。
　　文森特唇角翘起得体的弧度，对陆以赞伸出手：“那么，陆军长，我们以后就是同伙了。感谢主的降临让我们建立起友谊，今后请多多关照。”
　　陆以赞简单和他握了手，强调道：“我不仅是信徒，还是主的伴侣，这一点已经得到过主的认证了。”
　　“啧，原来如此。”文森特一撇嘴，讪讪道：“后宫不得干政，陆军长这么急着表明身份，是打算以后不为主神的事业出力了？”
　　陆以赞淡声道：“乡下人才穷讲究这些封建的规矩。”
　　周峤打断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问道：“审判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文森特将手里装满现金的信封递给她：“我今日的上供。主，我的伤口还没彻底恢复，希望能够再得到一些您的神佑。”
　　“哦。”周峤仔仔细细收好钱。
　　陆以赞道：“既然如此，我们该规划一下主神今后拯救世界的计划了。”
　　“我，拯救世界？”周峤指了指自己。
　　话音刚落，陆以赞和文森特，甚至还有一旁的李K都眼神炙热望向她，表情狂热精诚，不知道在燃什么。
　　周峤心里琢磨着话术，两只手搓了把自己的脸，轻咳一声道：“我刚降临这个世界，神力还没彻底恢复，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你们是否愿意陪我一起成长？”
　　陆以赞：“当然。”
　　文森特拉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下轻柔的吻：“誓死效忠维赫拉大人。”
　　李K纤长的眼睫动了动：“不明白。”
　　周峤先把李K扶到床边坐下：“KK，这个话题太深奥了，你的智商参与不了。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等我开完会了，再带你洗澡睡觉，听到了吗？”
　　“嗯。”
　　周峤从床底下找出三张折叠椅，三人都坐下后，开始正式交底。
　　陆以赞首先问：“主，可以告诉我，您现在有多少个信徒吗？”
　　“就你们两个......”
　　话刚出口，周峤又赶紧纠正，“不对，应该算是三个。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一个叫亚瑟的，长着一头银发那个，是个中尉，好像就在陆以赞身边做事。”
　　“是他呀。”
　　文森特语气意味深长：“那家伙来找过我，让我给他测身体激素。激素显示他正在处于恋爱状态，主，您该不会是在和那丑八怪谈恋爱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文森特难以置信，惶恐道：“主，请您明确告诉我，那不是真的。如果让我知道您在和亚瑟那种残次品谈恋爱，我会绝望到脱粉回踩的。”
　　陆以赞给文森特递过一个蔑视的眼神：“文森特，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吗？未免太不堪一击了。”
　　文森特立马道歉：“主，请原谅我的口不择言。我的意思是亚瑟那样的人配不上您，如果您要谈恋爱，我愿意承受这份屈辱，虽然谈恋爱很粗俗，但如果和您谈，那就另当别论了。”
　　周峤：“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没有和他谈恋爱，不要随便揣测我。”
　　陆以赞将话题拐回正题，找出纸和笔进行记录：“那您现在是有了三个信徒，我、文森特、还有亚瑟。”
　　周峤看了眼坐在床边发呆的李K：“不知道李K算不算，我也保佑过李K，但李K不懂这些，他太笨了。”
　　“那算半个吧。”陆以赞说道。
　　说起李K，陆以赞又问了周峤关于字母战士的事，周峤哪里知道这些。
　　只能硬着头皮道：“什么神的丈夫啊，字母战士这些都是你们这些信徒搞出来的，我哪里知道。而且我刚降临人间，记忆出现缺失，你们得好好帮我才是。”
　　说着，她悄悄观察陆以赞的神色。
　　听到她这些话，陆以赞依旧保持冷静，没有多做追问，而是迅速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并说出，同时罗列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冷声道：“主神刚降临，还处于幼年状态，文森特，我们需要帮助主快速成长。”
　　文森特：“我愿意为主献出我的一切。”
　　陆以赞制定出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
　　第一，寻找剩下的14名字母战士，并组建新的一支字母小队，这支字母小队会是将来主神手下最强劲的武装力量。
　　第二，寻找丢失的圣物。
　　当年克兰教为主神打造了一批圣物，包括神袍、王冠、权杖、指环等等，这些圣物留有维赫拉的神力，只有把这些圣物找齐，才能让周峤彻底恢复神识。
　　在克兰教被清剿后，这些圣物被黑市商人不断转卖，至今也不知道流落何处，需要好好查找才行。
　　第三，掩护好周峤的身份。
　　阿尔法军团的思想纲领是无神论，陆以赞虽然是军团长，但只负责军事战斗方面，军团真正的掌权机构是执政会。
　　在周峤还没彻底成长为真正的神之前，千万不能让执政会知道她的身份。
　　第四、想办法发展组织成员。
　　目前，周峤的信徒算起来也就只有三个半、陆以赞、文森特、亚瑟，和半个李K，要重振克兰教，得想办法多发展新的信徒。
　　听完陆以赞的分析，周峤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对克兰教一窍不通，要是没有陆以赞这个贤内助来制定计划，光靠她瞎猫碰死耗子，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成气候呢。
　　陆以赞放下纸笔，又对文森特道：“亚瑟没什么能力，李K又是个傻子，真正能为维赫拉办事的目前只有我和你。我们分工一下，我负责寻找并组建新的字母小队，你负责调查圣物的下落。”
　　“我没意见。”
　　嘴上这么说，但文森特心里不得劲，凭什么一来陆以赞就要压他一头呢。
　　论资质，他才是维赫拉降临后的一个信徒，是他最先获得主神的亲吻，他应该是陆以赞的前辈才对啊。
　　这么想，文森特道：“但是陆军长，你现在是以什么资格来指使我的？”
　　陆以赞面不改色：“我既奉我主的意志行事，也奉我妻的命令行事，但凡你对克兰教有那么一丁点儿了解，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文森特对克兰教是有过了解，他知道字母战士这些事，但他并不是克兰教的人。
　　他当初无数次申请入教，但都因为考核没成功而被拒之门外。
　　“你是主神丈夫这事，主神同意了吗？”文森特问道。
　　陆以赞：“当然同意，我怎么可能违背主的意志呢。”
　　文森特又看向周峤：“是这样吗？”
　　周峤：“什么丈夫不丈夫的，净瞎扯，你们都是我的信徒，我都一样疼爱。”
　　文森特：“那为什么他拥有神的丈夫这个头衔呢，而我没有呢，我不是很明白，请主开导。”
　　周峤暗自叹息，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为什么他拥有丈夫这个头衔呢......嗯，人家命好，咱们命苦，就不计较了哈。”
　　文森特没再多言。
　　他似乎一直就命不好，当初多次申请加入克兰教都没法成功。
　　陆以赞拿出他从教堂带回来的盒子。
　　这是一个金属盒，从外表上看，像是完全密封的状态。
　　陆以赞道：“这是克兰教遗留下来的圣盒，里面装有信徒卡牌。等我们找到了钥匙，打开了圣盒，主，您就可以给信徒发牌了。”
　　“发牌是什么意思？”文森特问。
　　陆以赞：“卡牌是主神赐予信徒的信物，是主神和信徒之间紧密连接的物件。信徒拥有了主神赐予的卡牌，就永远不会和神失去联系。”
　　说起这个，他看起来很懊恼。
　　当初弑神运动时，克兰教还没把卡牌打造好，这才导致信徒们和主神彻底失去了联系。
　　如果当时就能开启信徒卡牌，他也不至于和主神分开这么久。
　　“圣盒里还有很多关于神的秘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陆以赞把圣盒交给周峤，“维赫拉大人，这是您的。”
　　周峤接过圣盒，沉甸甸的，晃动起来也没一丁点响声。
　　陆以赞又道：“克兰教的很多资料都被烧毁了。我们要重振教会，得重新制定出一套新的教规，包括主神对信徒的惩戒和奖励制度。文森特，你来起草教规，最后再由维赫拉大人来定夺。”
　　“你又给安排好了？”文森特有了点小情绪。
　　陆以赞：“我是基于你的工作职位来考量。你作为阿尔法军团的审判长，制定惩戒和奖励这方面的制度，应该是你的强项。”
　　文森特无言以对，挑眉道：“好吧，这确实是我的强项。”
　　周峤在旁边瞧了一眼文森特，有种心慌的预感，让文森特这种人来制定惩奖制度......真的靠谱吗？
　　陆以赞又坦明了一些字母战士的事，透露他就是A战士，并且怀疑李K就是阿尔法军团正在密切搜捕的K。
　　他试图从周峤这里问出什么线索。
　　见周峤犹豫不决，陆以赞略显诧异：“主，难道您不信任我吗？如果您怀疑我的忠诚，会让我感到难过。”
　　文森特插了话：“给主神一点时间吧，我们需要慢慢托举她，而不是揠苗助长。”
　　陆以赞只好停止询问关于李K的事。
　　现在已经是凌晨，周峤觉得自己需要先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她对两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没有的话，咱们这个会就先开到这里，等会儿我建个群，咱们以后有事在群里说。”
　　陆以赞和文森特都起身，一起离开山猫军团的宿舍。
　　刚到走廊走了几步，陆以赞猛然回想起什么。刚才他是不是太严肃了？光顾着履行信徒的义务，倒是忘记了丈夫的义务。
　　差点忘记平衡好克制和放荡这杆秤了。
　　“文森特上校，你先走吧，我还需要和维赫拉做一些事。”陆以赞道。
　　文森特：“做什么？”
　　陆以赞：“我拒绝回答。”
　　目送文森特进入电梯了，陆以赞才转身折返山猫军团的宿舍。
　　正好周峤打发李K去洗澡了，屋里只有周峤一个人，她正坐在床边研究那个金属圣盒。
　　陆以赞走到她跟前，蹲下来仰视她，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峤，我刚才的正经可能让你误会我了。其实我是一个很玩得开的人，我觉得比误会更要先解开的是裤腰带，你应该要见识一下你丈夫的真面目才好。”
　　他揉了揉周峤的膝盖，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下流和轻佻。
　　他微微起身，先是吻了吻周峤的脸颊，再咬她的耳垂，他拉起周峤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我可爱的妻子，你的丈夫正在为你发.情，有我在，你会吃得很好，很满足的。”
　　周峤摸着他紧实的胸膛，想玩，又不敢玩。
　　陆以赞半搂着她，又亲她的脖子：“峤，我会很温柔很体贴，一切交给我好不好？放松点，只要享受就好，闭上眼享受。”
　　周峤感觉自己热得要命，像是被魅惑了。
　　忽然，浴室传出李K的声音：“周峤，我洗好了，检查。”
　　周峤骤然回神，抽回伸进陆以赞领口的手。
　　她还没回应李K的话，一声刺耳的怒斥就在耳边炸响，陆以赞扭头朝浴室咬牙骂道：“闭嘴，无礼的傻子！”
　　周峤又被他的突发恶疾吓了一跳。
　　陆以赞下颌线微微抽动，快速收敛好表情，又对周峤露出笑：“那个傻子确实有点欠管教了，主。”
　　周峤起身道：“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线上联系。”
　　陆以赞只好先离开。
　　周峤去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李K已经把身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了，正安静等待她的检查。
　　她点头：“嗯，很好，擦干穿睡衣吧。”
　　周峤自己也去了洗澡，换上睡衣，把圣盒和文森特上供的钱都藏好后，才搂着李K上床睡觉。
　　李K今晚不仅仅是面对着她睡了，而是微微蜷缩起身子，把脸贴在周峤的胸口。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周峤将一只手随意搭在李K的背上，一下没一下拍打。
　　“KK，看来我真的是维赫拉主神了。你说这以后该怎么弄，我对神是一窍不通啊。阿尔法军团是无神论，我要是不赶紧强大起来，肯定会被执政会的人清理掉。”
　　李K抬头看她：“你的话很深奥。”
　　周峤也缩下身子，和他额头抵着额头：“不管了，咱们能活一天算一天，坚持就是胜利，我会保护你的。”
　　“保佑嘴巴。”李K说完，自己凑上来亲周峤。
　　周峤咬了咬他的唇，搂着他笑：“保佑你，保佑我们家KK快点变聪明，快点成为神的得力助手！”
　　陆以赞离开飞鸟小区，来到自己的车子边，发现文森特还没离开，而是在车边等他。
　　文森特扬起下巴指了指车子，道：“陆军长，顺带捎我一趟呗，我过来没开车。”
　　陆以赞面无表情去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文森特也厚着脸皮坐进副驾，他问得认真：“你真的确定周峤是维赫拉了吗？”
　　他确实拿不定主意，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伤口的愈合，究竟是最新特效药起作用了，还是周峤的保佑起作用的。
　　“神是人造出来的。”陆以赞只回了这么一句，启动了车子。
　　不管周峤是不是维赫拉，现在都必须是了，他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主人的日子。
　　文森特笑道：“很好，那这个问题以后再也没有讨论的必要了。不信维赫拉的人，就去死，不信周峤是维赫拉的人，更加得死。”
　　第二天，距离进入战争模式还有三天的时间。
　　一大早，周峤就接到文森特的消息，说是让她来一趟审判所，他想了个法子，看能不能帮她摆脱败类的身份。
　　周峤现在手里有钱了，不用让李K去打工了，去哪里都带着李K。
　　但她即便有钱，还是不能坐车，哪怕自己买一辆车都不行，因为她这个身份是没办法考取驾驶证书的。
　　和李K步行两小时来到审判所。
　　文森特道：“你去找一下心理委员盖伊。让盖伊给你做一下心理疏导，你克制好情绪，出来后我第一时间给你做情绪清理，争取拿到情绪值降低的数据，这样也许能摘除败类的标签了。”
　　“谢谢你，文森特。”
　　文森特俯身在她耳畔亲了亲，声音温柔：“很高兴为您服务，维赫拉大人。”
　　周峤提醒：“现在是白天，你不是说我只有在夜间才是主神吗？”
　　文森特在她耳朵用力咬了一口，冷哼道：“很不高兴地为你服务，周峤。”
　　“帮我照顾好KK啊，我先走了。”周峤耸耸肩，笑着跑了。
　　文森特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李K，道：“可怜的傻子，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李K一直望着周峤离去的背影，不明白文森特为什么会说他可怜，他有周峤，他怎么会可怜呢？
　　*
　　在盖伊的心理诊所。
　　邪恶金三角路安德、阿蒙尔、韦希三人惴惴不安，不停地问：“盖伊神甫，真的必须要那样做吗，可是很痛的。”
　　盖伊：“不要再叫唤了，绅士们，你们不是要让周峤这个败类成为邪神统治世界吗，你们不是要报复城里人吗，要实现目标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金三角不停深呼吸给对方加油打气，路安德：“是的，我们要折磨这个社会，报复阿尔法军团！”
　　阿蒙尔：“既然我们要报复城里人，干嘛不直接搞恐怖袭击？而是要花费大力气培养周峤，这是何苦呢？”
　　路安德拍拍兄弟的肩膀。
　　“阿蒙尔，这就是你的眼界狭隘之处了。如果我们报复得太重，那就可能导致整个城市化为一片废墟，那并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如果我们报复得太轻，又会让城里人爽到。”
　　“最好的报复手段，就是介于死亡和爽感之间，既不能让城里人死掉，也不能让他们爽到。所以我们得取中间值。”
　　“这个中间值就是周峤，我们要把周峤这个败类捧成神，让她来恶心整个社会。”
　　阿蒙尔还是不太明白：“我们真的能做到吗，把一个败类捧成神？”
　　路安德板起脸教训他：
　　“让你平时读点历史你不读。古代人早就给我们示范过无数遍了，古代的资本家花大价钱把一些长得奇形怪状又没有演技的丑人捧成明星，以此来恶心大众。”
　　“我们现在的套路也是一样的，把周峤这种人品低劣的败类打造成神，让她来恶心城里人，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古人能把丑人捧成明星，我们肯定也能把败类捧成圣人。”
　　阿蒙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盖伊对金三角道：“好了，绅士们，躲到桌底下吧，周峤马上要来了。”
　　周峤一路来到重兵把守的心理诊所。
　　诊所内部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光线不明，阴森森的，冷气浮漫。
　　先是敲了敲门：“盖伊心理委员，我是周峤，我来了。”
　　盖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吧，文森特都和我说过了。”
　　周峤进来后，也就只能半明半暗地看到盖伊的半边面部轮廓。
　　“来，坐下吧，把手伸出来，放到桌子上。”盖伊对周峤说。
　　“好的。”周峤照做，将手伸到桌上。
　　很快，她被一只手握住了，之所以说是一只手，是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盖伊的手，这里实在太黑了，她根本看不到盖伊在做什么。
　　那只手把她握得很紧，甚至掌心冒汗。
　　盖伊慢条斯理和她聊天，问她昨天过得怎么样，问她对这个社会的看法如何。
　　周峤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五分钟后，盖伊道：“换另一只手吧。”
　　“好。”周峤换为把左手搁到桌面，很快自己的手又被一只手握住了，握得很紧。
　　盖伊继续和她漫无边际地聊天。
　　周峤感受到似乎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从她手部传来，隐隐约约中又能听到男人痛苦的闷哼，这种痛苦的闷哼很压抑。
　　当痛吟声大了些时，盖伊就会咳嗽一声，他咳嗽完毕，痛吟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五分钟，盖伊又让她换了一只手。
　　她伸出手后，照样被另一只手握住，照样又一股力量传来。
　　“心理委员，我感觉到似乎有力量传递到我这里来，这是怎么回事？”周峤道。
　　盖伊：“这是个好的现象，说明你被我开解了，很好，你很棒，周峤。”
　　终于结束。
　　盖伊让周峤放开手，可以离开门诊室了，说她的心理问题已经得到了疏导。
　　周峤糊里糊涂离开门诊室，或许心理疏导是真的有用，她感到浑身轻松，甚至觉得体质都增强不少。
　　周峤走后，邪恶金三角才陆续从桌底下钻出。
　　他们一个个痛苦地捂着自己发黑发紫的手，对盖伊唾骂道：“老东西，作为神甫，你居然使用密教这种黑手术！要是被阿尔法军团知道了，你会被拉去做贡献的。”
　　盖伊：“这不是你们自己要求的吗。要想让周峤快速成长为恶魔，你们只能成为她的血包了。”
　　刚才，盖伊对金三角和周峤进行了一场早就被禁止的密教黑手术。
　　这种黑手术通过一块小的电解片来进行，双方进行皮肤接触时，电解片可以把一方身体里的能量分子传输给另一方。
　　金三角刚才一直轮流担任供给方，分别把自己的体能分子传输给了周峤。
　　这种手术早就被各个军团禁止了，也就只有盖伊这种不称职的老神甫还会使用。
　　周峤回到文森特的办公室，兴奋道：“审判长，我好很多了，我还感觉体能增强了不少。”
　　文森特给周峤做情绪测试，居然她的身体素质居然真的暴涨。
　　奇怪了，怎么会涨得这么快？
　　他赶紧给陆以赞打电话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陆以赞道：“按照克兰圣经的说法，神的力量来源于信徒的忠诚度，信徒的忠诚度越高，回馈给神的力量就越大。应该是我对主神足够忠诚，才激发出了她的神力。”
　　文森特：“你又在质疑我对主的忠诚了。”
　　陆以赞：“不是吗，你说你是主的第一个信徒，但你之前并没有给主带来什么回馈。而我，昨晚才正式成为主的信徒，今天她的力量就壮大了。”
　　文森特：“算你厉害。”
　　为了验证自己究竟有没有变强，周峤趁今天还有战斗力比赛测试，她决定再去参赛试一下。
　　带着李K来到测试区，直接给自己报名格斗。
　　上了场，周峤力量爆棚，连胜三场，震惊四座。
　　又报名跑步和游泳，样样小组第一！
　　邪恶金三角面色憔悴，躲在暗处满意地点头：“我们三个的能量分子聚集到周峤身上，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看来败类统治社会，指日可待！”
　　文森特和陆以赞看着视频监控，也很满意。
　　文森特：“看来真的是我们两个的忠诚度激发了主的神力，不需要再怀疑了，周峤就是维赫拉，百分百的维赫拉！”
　　周峤这边还没高兴多久，就被军事法庭传唤了。
　　文森特匆忙赶过去，等他到的时候，周峤正在和法官吵架：“凭什么说我是恐怖分子，我又没危害社会，你们太过分了。”
　　文森特一了解，这才知道，周峤的头衔由【败类】升级【恐怖分子】了。
　　理由很简单，一个败类拥有了战斗力，也就拥有了攻击性，按照法律法规确实可以升级为恐怖分子。
　　周峤还是不服气：“恐怖分子可以这样定义吗？我什么时候危害社会了，你们有证据吗？”
　　法官：“你说得有道理，你确实是还没有危害社会，关于你的标签还需要重新考量。”
　　几分钟后，周峤闷闷不乐，顶着脑门上的【潜在恐怖分子】标签出来了。
　　她扭头问文森特：“我怎么感觉这个标签，也不太合理呢。”
　　文森特温柔安抚她：“很合理啊，而且大家不会因为这个标签歧视你的。潜在就是潜在，潜在恐怖分子并不是真的恐怖分子，没事的，乐观一点。”

第15章 第 15 章
　　李K在法院外面静候，看到周峤出来了，眼神在她额头的红色字印上停留几秒，把毡帽递给她，没有说什么。
　　“我们先回家吧。”周峤接过毡帽，戴到头上。
　　两人手牵手就要往外走。
　　本来【败类】就被禁止使用交通工具，【潜在恐怖分子】更加不能坐车了，还是得徒步回家。
　　文森特拦住周峤：“亲爱的，我有办法让你坐车。”
　　周峤委婉拒绝：“不用，我都习惯了。不要给我搞特殊待遇，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们得猥琐发育，越低调越好。”
　　她是真的不敢太张扬，她现在才拥有三个半的信徒，自己也还没觉醒什么神力。
　　若是被军区执政会发现她是神，不得趁她弱要她命，把她的老巢给端了。
　　文森特道：“放心，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主，请您相信，我可比您那个没用的丈夫有用多了，往后的时间里我会逐一向您展示我的实力。”
　　看着文森特诡异的笑容，周峤心里有点发毛。
　　随后，周峤被文森特带进军政大厦。
　　如果是普通人作为一名板上钉钉的【潜在恐怖分子】要进入军政大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周峤不一样，她很顺利就能经过层层关卡审核。
　　先是来到大门，文森特深呼吸几次，在脑海中演练多次，忍住身体激素带来的痛苦，才声线不稳地撒谎：“我是审判长文森特，需要带周峤前往军团长办公室核查身份。”
　　管理员看向周峤：“你是【潜在恐怖分子】？”
　　周峤：“是的。”
　　管理员：“请问你有恐怖袭击的计划吗？”
　　周峤：“没有。”
　　管理员：“你进入军政楼内部后，会进行恐怖袭击活动吗？”
　　周峤：“不会，坚决不会。”
　　管理员给她放行了。
　　文森特在身后捏了把汗，大概也就只能神，才能这样不受道德束缚、游刃有余地撒谎，这就是人和神的区别吧。
　　周峤身上这种品质，就是所谓的神性？
　　不过，神性真的是这样吗？文森特也有点疑惑。
　　文森特一路带着周峤进入军政大厦内部。
　　先是到特殊罪犯审核处填写资料，又让周峤穿上橘黄色马褂拍照，拍照时还得特地露出头上的印章。
　　周峤感觉很怪异，有点丢脸，悄悄问：“审判长，这到底是要干嘛，我感觉好多人都在歧视我。”
　　文森特示意她稍安勿躁，嘴唇贴着她耳畔：“主，我再给您申请一辆私家车呢，今后您再也不用辛苦步行了。”
　　穿越过来后，周峤当了半年的暴走族，这个条件对她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欣喜地配合文森特填写各种资料。
　　填完一大沓资料后，周峤抱着档案袋跟在文森特身后，直奔军团长的办公室。
　　文森特在门口敲门，踏着皮鞋信步款款进来，将周峤推到面前。
　　“陆军长，这是周峤，法院最新认证的一级潜在恐怖分子，我刚带她到罪犯审核处做了社会危害鉴定，危害指数非常高。面对这种极端分子，我们审判所决定申请对她采取一些强制措施，这是申请材料，需要您的签字。”
　　他把周峤怀里的档案放在办公桌前。
　　“强制措施？”
　　陆以赞皱眉拿起档案袋，冷峻的面色显得更为阴郁，声音压得很低：“文森特，我警告你，不要妄想趁主神还处于幼年期，就试图控制她，将她据为己有。”
　　“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会让你以最标准的跪姿自己挖出自己的脑子，为阿尔法军团做贡献的。”
　　文森特不以为意：“陆军长，看来您对维赫拉大人还是不够忠诚啊，都成为信徒了，还想着为阿尔法军团做贡献？”
　　陆以赞打开了档案袋，边看边说：“阿尔法军团将来一定会成为维赫拉的后花园。”
　　周峤在一旁心急得很，军政文件的很多专业用词她一窍不通，刚才根本不知道文森特究竟是让她签了什么文件。
　　“强制措施？你们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不许这么对我！我不干。”她慌了。
　　她还真是有担心，文森特和陆以赞会联手趁她还没觉醒神力就把她控制起来，今后只让她保佑他们两个。
　　一想到这个可能，周峤就后背发麻，她板起脸：“呵，你们两个小崽子该不会以为我只会保佑人吧。你们要是敢对我不忠，我会诅咒你们的，你们不相信就试试看。”
　　文森特握了握她的手：“主，我们可能对您不忠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这时，陆以赞已经看了档案里的申请资料，神色没方才那么冷峻了，不过还是有点犹豫：“文森特，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样对待主神，也太粗鲁了些。”
　　文森特：“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周峤急了：“所以到底是什么强制措施啊？”
　　陆以赞流畅地在申请材料上签了名，起身双手把档案袋递给周峤：“主，接下来就委屈您了。”
　　他又看向文森特：“这事就交给亚瑟吧，主神使用他的话，我们也能放心些。”
　　文森特挑眉：“没问题，确实是自己人用起来比较方便。”
　　十分钟后，周峤在文森特的带领下离开军政大楼，进入地下停车场。
　　一辆专门用于运送重型罪犯的黑色防爆押解车来到二人面前。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一条包裹着漆黑特警装备裤的长腿迈出，长腿主人随之现身。
　　那特警人员全身包裹，挎着微型冲.锋枪，腰间装备袋的武器齐全，戴着护目镜、头盔、传呼机，黑色头盔下散出小半截银白色头发。
　　周峤扫视过去，看到他的蓝色臂章上写着：特级押运警员，亚瑟。
　　看了看亚瑟，又看了看文森特，再看向面前的押解车，周峤艰难咽了口唾沫：“这就是你给我弄的私家车，囚车啊？”
　　文森特对自己的功劳很满意：“对呀。这种车是专门用来押送恐怖分子前往法场的，但由于你现在还只是潜在恐怖分子，这车和司机亚瑟就起到一个电子脚镣的作用，用来防范你犯罪。”
　　“要是哪天我真的犯罪了呢？”
　　文森特：“那审判所和法院会联合给亚瑟发出命令，直接把你送往法场。”
　　周峤看着这辆囚车，其实挺酷的，就是车身上的“特级武装押运”、“危险，请勿靠近”等字样让人心里有点悲伤。
　　文森特安慰她：“在你没有犯罪之前，这辆车和亚瑟就随你使用了。往好处想，以后再不用天天走路回家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行吧，那李K可以和我一起坐车吧？”周峤问。
　　文森特：“法规上没说不可以，那目前来说就是可以的。要是以后法院那边制止了，再另做讨论吧。”
　　周峤在文森特的恭送下上了车，亚瑟也坐到驾驶位充当司机。
　　车门关上后，警报声一直在响。
　　周峤以为是没系安全带导致的，左右找安全带，没找到，问道：“亚瑟，安全带呢，怎么系呀？”
　　亚瑟：“这种车子安全系数很高，没有安全带呢。”
　　周峤：“但是警报声一直在响啊。”
　　亚瑟轻咳一声，不太好意思地提醒：“宝宝，那个......你把车门上的手铐戴起来试试看呢。”
　　周峤果然看到车门内侧固定有一支银色手铐，她拎起来研究，左手一伸进去，手铐就自动拷住了。
　　识别到罪犯已被拷住，车子的警报声瞬间停止。
　　“不会吧，我要一直这样被这样烤着？”周峤问道。
　　亚瑟：“宝宝，好像就是这样的，委屈你了。”
　　周峤往后靠，脑袋抵在座椅靠背，无力争辩了：“行吧，总比走路强。走吧，先到外面的广场接李K，然后回家。”
　　囚车开出去，进入广场，亚瑟直接把车开进去，停在李K面前。
　　降下车窗后，周峤在车里对李K招手：“KK，快上车，咱家有车了，我们以后出行再也不用走路了。”
　　李K智商低，但也是识字的，面色复杂走过来，站在车门前问：“你买的车？”
　　“不是，这是野生车，不要钱的，快上来吧。”周峤让亚瑟把车门打开。
　　李K坐进去，盯向周峤左手的手铐，周峤晃了晃手铐，笑着说：“这也是野生手铐，不要钱的呢。”
　　李K看起来似乎很难过，默默握着周峤没被拷住的右手，一直沉默，目光空洞望向窗外。
　　一路上周峤心惊胆战，她还不是很信任文森特和陆以赞。
　　万一文森特和陆以赞其实是无神论，两人联手演戏抓捕她，直接让亚瑟把她送进法场怎么办？
　　她现在手被拷住，又是在这样装备齐全的武装押解车里，要是他们给她送法场去，她根本无力反抗。
　　不过还好，一切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亚瑟把她送到飞鸟小区了。
　　一路过来很通畅，别的车看到这辆有着特殊标识的特级囚车，都主动避让三分。
　　押解车在飞鸟小区外面停下，亚瑟先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安保人员吓得不轻，急忙下来敬礼，瞄一眼亚瑟的肩章军衔，问道：“中尉，飞鸟小区出事了吗，这车里押送的谁？”
　　“恐怖分子，不过是潜在的，没什么大事，忙你的去吧。”
　　亚瑟说着，又打开后座的车门，用钥匙解开周峤的手铐，尽可能把表情调整成为完美男友的状态，轻声笑道：“宝贝，请下车。”
　　周峤下了车，干脆也不戴毡帽了，坐气场这么足的车回来，她再怎么遮掩，身上的标签也不可能瞒得住了。
　　正巧，艾青竹回来了，她背着一个新偷到的背包，大惊失色跑到周峤面前，看她头上鲜亮的红色字印：“怎么出去一趟变成恐怖分子了？”
　　再看向亚瑟和一旁的武装押解车：“还是被囚车押送回来的，这是回来交代遗言？”
　　周峤捏捏艾青竹的手，示意她小声点，纠正她的话：“不是恐怖分子，是潜在，潜在。”
　　又解释道：“我现在的社会危害程度太高了，以后出门只能被这车押送，不过没事了，你要相信我，我是不会犯罪的。”
　　“哦。”艾青竹又感觉山猫军团的前途黑暗了些。
　　亚瑟过来把手放在周峤的肩膀，拢了拢她的头发：“宝贝，我就在车里等你，你要去什么地方随时通知我，我会送你去的。”
　　周峤搞不懂亚瑟为什么老是叫她宝贝，今早上还给她发消息：宝宝，早安。外加一条转账。
　　艾青竹听着亚瑟的话，脑子越来越糊涂了：“宝贝......？你们这是？”
　　亚瑟握起周峤的手，郑重和艾青竹宣告：“是的，我们在谈恋爱。”
　　艾青竹听瞳孔地震：“你是军官兼任特级警员耶，她是恐怖分子啊，你们两个合适吗？”
　　“这才是真爱，不是吗？女士。”亚瑟牵起周峤的手，在她手背亲了亲。
　　艾青竹摇摇头：“果然时代在退步啊。”
　　当初009星球还没推行情绪清理时，大家的情绪值都很高，爱得浓烈，恨得也很浓烈，两人一旦相爱就发狂发狠，什么也不顾。
　　警察和罪犯的爱恨情仇、小叔子和嫂子的深情虐恋、男青年们和白发老头的忘年之恋......这类桥段每天都在上演看，让社会乱了套。
　　自从情绪清理运动开起后，爱情在人际关系中彻底消退，谈恋爱，那是古代的陋习罢了。
　　艾青竹啧声摇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会有人现在还谈恋爱啊，警察都不管的吗？”
　　亚瑟：“我就是警察。”
　　周峤也懵了，收回手看向亚瑟：“我们在谈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亚瑟表情很淡定：“准确来说，不是我们在谈恋爱，而是我在和你谈恋爱。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还是文森特审判长告诉我，我才知道我恋爱了。”
　　“......”
　　周峤感到头疼，亚瑟说的字词她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怎么就理解不了了呢。
　　亚瑟道：“你不需要思考这些，爱情本来就是个无解之题。快点回去休息吧，完美男友是不该总是粘着对方的。”
　　“好吧。”
　　周峤牵着李K的手，和艾青竹一起进入单元楼，回到山猫军团的宿舍。
　　艾青竹放下背包，倒出她今天偷到的几颗子弹，问道：“周峤，那你作为恐怖分子，还需要参战吗？后天就要开战了呢。”
　　周峤：“我目前还没收到说不让我去扫雷的消息。”
　　说起这个，周峤又开始忽悠艾青竹：“青竹，你真的不当我的信徒吗？我会保佑你的，保佑你平安渡过战争。”
　　艾青竹：“我和李K只是作为后勤人员，本来就没有什么危险。你还是先保佑自己吧，你可是要去扫雷的！”
　　周峤：“你就当我的信徒吧，咱们住在一起好办事。以后我成功了，你就是大主教啊。”
　　“还不是要了吧......”艾青竹看了眼周峤的嘴巴，露出痛苦面具。
　　周峤：“我怀疑就算不亲嘴也能保佑，咱们试试呗，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艾青竹总算是点了头：“那行，我对你忠诚，到时候你保佑我能在战场中立个九等功，这样我们就能申请到一个大点的宿舍了。”
　　周峤笑了起来：“我直接保佑你立一个一等功！”
　　后天就要开战，周峤作为扫雷员这事无可更改。
　　艾青竹找出作战地形图，和她一起研究扫雷员的逃兵路线。
　　一直研究到晚上，艾青竹洗了澡，到上铺躺着看刑法书。
　　周峤先等李K洗好澡，她再最后一个进去洗。
　　她洗好后，打开卫生间的门通风，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忽然，李K进来了。
　　他从后面抱住她，脸深深埋进她的颈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峤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回手摸摸他的脸：“KK，你怎么了，今天一直不高兴。”
　　李K握住她的肩，把她转过来，撩开她额间湿漉漉的碎发，看着她脑门上的【潜在恐怖分子】字印。
　　吻了上去，嘴唇一遍遍用力碾过那些字印，碾得越来越用力，像是想要把那些字迹给蹭掉，擦掉。
　　周峤明白他的意思，说：“KK，你的嘴巴不是橡皮擦，擦不掉的。没关系，这玩意对我一点影响都没有。”
　　李K眼眶很红，和她额头相抵，嗓音涩哑道：“一点都不恐怖，我都不害怕你，你怎么会恐怖呢。”
　　周峤抱住他，掌心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心里也有点动容。
　　她穿越过来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李K，她是身穿，莫名其妙就过来了，当天被拉进审判所判了个【败类】。
　　出来后，沿着街道走，看到在翻垃圾桶的李K，之后两人就结伴了。
　　后来又遇到了艾青竹，她们三人才组成了山猫军团，申请到了驻扎地，才有了宿舍。
　　这半年来，她找不到工作，全靠李K去打工赚钱维持生活。
　　李K是个傻子，只能做保安或者干一些体力活，他太傻了，有时候也会被欺负。有些人看他外形好，试图打他的脑袋，想让他变得更傻，这样就能让他被抓走做贡献了。
　　“KK不哭，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周峤用手背蹭他的脸。
　　李K哽咽了一下，低头在她嘴唇上咬了咬。
　　又过了两天。
　　早上八点，整个军区的警报声响起。
　　所有人的智能腕表纷纷跳出消息：“阿尔法军团管辖区已进入二级战争状态，请各个军团长组织好兵员，按照战争手册各就位。”
　　周峤这边也收到了文森特和陆以赞计算出的最新扫雷员逃兵路线，告诉她不要紧张，只要按照他们给的路线，就能顺利当逃兵。
　　周峤把之前文森特上供的装备拿出来，三个人都穿上。
　　现在山猫军团有三套装备，再也不用一个人穿装备，另外两人就光腚了。
　　按照战争手册，三人来到检阅区等待。
　　她们要在这里等车，艾青竹和李K需要坐悬浮车前往后勤区，周峤则是要等亚瑟开囚车来送她去雷区。
　　向日葵军团饭馆的大婶一家也来了。
　　三岁的小女儿穿着小小的军装作战服，举着军旗晃来晃去，她认识周峤，屁颠屁颠咬着棒棒糖过来对周峤说：“我妈妈说，我要保护好自己，等打完仗，妈妈就封我当大将军啦！”
　　周峤笑笑：“你真厉害。”
　　大大小小的军团聚集在一起，很有秩序，有不少军团都是家庭模式，老人小孩都是军团的一员。
　　周峤发现，在阿尔法军团的管理下，社会制度并不算残酷苛刻。
　　整个军区的运行很像是狼群的相处模式，一到战争期，最强健的军团会围在外侧，有老人和幼儿的军团则被安排在战区的安全圈里。
　　被安排到死亡率高的战位的，属于是又懒又坏的一批人。
　　懒，是明明拥有优良体质，却无法做好身材管理的群体。
　　坏，则是周峤这种情绪值高到红色预警的群体。
　　等车的时候，艾青竹碰了碰周峤的手肘，指着远处三个身穿黑色西服、脚踩红底皮鞋的人，道：“我的钱包，怎么在那里？”
　　“你的钱包？”周峤没明白。
　　艾青竹得意一笑：“等一下就是我的钱包了。”
　　她打算偷一把，这三个乡巴佬整天靠散播谣言赚钱，他们甚至在乡下开了个营销公司，专门接脏活儿带节奏扰乱社会制度。
　　艾青竹以前接过金三角公司的水军任务，结果她辛辛苦苦控评结束了，他们却不给她结账。
　　艾青竹向周峤诉说了金三角的营销公司骗她钱的事。
　　周峤认出金三角的其中一个成员，阿蒙尔，就是上次约她到餐馆的那个信徒。
　　当时阿蒙尔被亲了就跑了，还骂她是流氓。
　　周峤对艾青竹道：“你和KK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她来到金三角跟前，周峤看向阿蒙尔：“好巧，又在这里遇上了。”
　　三人先前使用黑手术给周峤输了太多体能，现在还没彻底恢复，面色依旧苍白。
　　为首的路安德道：“峤，很高兴遇到你。”
　　周峤：“你认识我？”
　　路安德指了指她的脑门：“你在网上很出名。”
　　周峤踏前一步，将他们三人隔开：“你们乡下来的？”
　　韦希朝她伸出手：“我们是优雅的乡下贵族，有城里的通行证，是从正规渠道进城的，不是偷渡。”
　　周峤问：“你们带钱了吗？”
　　韦希：“当然带了。”
　　周峤：“带了多少，拿出来给我看看。”
　　阿蒙尔：“为什么要给你看？”
　　周峤朝他一笑：“忘了那天你给我发的消息了？我亲爱的信徒。”
　　三人把钱包拿出来展示给周峤看。
　　周峤：“你们乡下人进城，不能带武器装备吧？现在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你们带着钱包招摇过市太危险了，给我吧，我替你们保管。”
　　阿蒙尔：“保管？”
　　周峤：“是的，以神的名义来保管。”
　　说着，她把他们三人的钱包都拿了过来，全都塞进自己的装备包：“我先把你们保管，等战争结束了再还给你们。”
　　阿蒙尔：“好吧，我也觉得我们没带武器在城里逛，实在太危险了。”
　　这时，亚瑟开车押解车来了，对周峤进行呼叫：“宝宝，快来上车了。”
　　周峤跑回来，对艾青竹使了个眼色：“你的钱我拿到了，我先上车，回来再给你。照顾好KK啊！”
　　艾青竹眉飞色舞回应她，让她放心。
　　押解车扬长而去，邪恶金三角在原地站了许久。
　　阿蒙尔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该死！这个流氓，我们这是被骗了，她把我们的钱拿走了！现在是战争状态，我们又是乡下人，报警根本没用！”
　　韦希：“可恶，真的是！我们被骗了。不行，我们必须要报复她！”
　　路安德愣了片刻，才缓缓舒出一口长气：“两位，安静些。这样如鱼得水的骗局，是我们终极一生也无法学会的，我们要向她学习。周峤，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韦希谦虚地点头：“是的，我们邪恶金三角的邪恶两个字和她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阿蒙尔看了自己的两个好兄弟许久：“我们是不是太傻了？”
　　韦希拍拍他的肩膀：“阿蒙尔，我们不是傻，我们只是道德水准太高了。我们以后要和周峤多接触，有句古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听过没？”
　　阿蒙尔：“听过，但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
　　路安德解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本质是道德水准是可以靠性传播的，通俗了讲，也就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我们要想降低道德水准，得再付出一些尊严上的东西。你们觉得呢，兄弟们？”
　　韦希点头：“是的，我们确实需要付出尊严和身体了。”
　　阿蒙尔挠挠头：“道德水准真的是靠性传播的？”
　　“傻孩子，多读点历史书吧，不要总是表现得像个文盲一样，丢我们乡下人的脸。”路安德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韦希也拍他的肩膀：“阿蒙尔，你真的是读书读得太少了。”

第16章 第 16 章
　　周峤坐上押解车，熟练给自己拷好手铐。
　　亚瑟把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后，转头望向周峤：“宝贝，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莫名其妙来这么一段，周峤脑子差点宕机：“亚瑟，你，你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了，弄得我挺尴尬的。”
　　“为什么不能说，我在和你谈恋爱啊，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当然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亚瑟摘下头盔，对着后视镜整理他那头银发，又扭头朝周峤靠近了些，希望周峤能礼尚往来夸夸他的长相。
　　周峤：“亚瑟，我们还是不要谈恋爱了。神教事业未兴，我们岂能儿女情长，再说了，我是神，你是凡人，我们不合适。”
　　“跨越物种的恋爱才更加神圣，不是吗？”
　　亚瑟撩了撩头发，沉郁地重新戴上头盔，“笑死了，就算你不夸我，我也不会难过，我本来就不自卑。”
　　周峤反应过来了，亚瑟最在意的就是颜值，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就算咱俩不谈恋爱，我还是觉得你很帅啊。真的，从神的视角来看，你绝对是阿尔法军团最帅的男人。”
　　“谢谢宝贝的实话。”
　　亚瑟得偿所愿，唇角抿着笑，展开腕表的屏幕，点进【忠于维赫拉】的群。
　　这个群是陆以赞建的私密群，目前群成员有周峤、李K、艾青竹、陆以赞、文森特、亚瑟六个人。
　　亚瑟点进群文件，目前只有两份文件，一份是陆以赞建立的工作计划表，包括寻找字母战士、遗落的圣物等等工作内容。
　　还有一份是文森特建立的克兰教新教规，目前教规只弄了个框架，具体内容还没填充、
　　两份文件都处于可以在线编辑的状态，亚瑟点进文森特创建的教规文件，找到【神的语录】这一栏。
　　这个栏目目前的内容只有一条：要相信科学——维赫拉，新历889年7月10日留（注：记录者文森特）
　　亚瑟点进【神的语录】，打开编辑框，加了一条新内容：亚瑟是阿尔法军团最帅的男人——维赫拉，新历889年7月16日留（注：记录者亚瑟）
　　他满意地保存了内容，退出编辑状态。
　　群里很快弹出新消息。
　　文森特：@亚瑟，你记录的什么鬼东西？
　　亚瑟：维赫拉的语录啊，神亲口说的，不信你可以求证。
　　文森特：这种没营养的话就不要记录了，你想让以后新的教徒在背诵主神语录时，当众背诵这条吗？
　　亚瑟：不可以吗？
　　文森特：@全体成员，我申请把亚瑟逐出克兰新教。
　　亚瑟：你有这个资格吗？
　　这时，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文森特、亚瑟已被群管理员陆以赞禁言，禁言时长十五分钟】
　　亚瑟郁闷地收了屏幕，看向后座的周峤，没关系，只要神觉得他帅就好了。
　　车子一路开出去，外面的风景不断倒退。
　　北部战区的地貌类似于地球上的北欧风光，非常漂亮，灰绿色的地衣包裹着岩石，矮小灌木在抱团生长，紫丁香和小白菊随风晃动。
　　车开到一处宽阔的苔原上，亚瑟将车子停下来了。
　　他和周峤要在这里等待文森特和陆以赞所在军团，战争即将开启，而周峤还没保佑文森特和陆以赞。
　　关于艾青竹和李K，周峤已经在晚上保佑过了。
　　等了一分钟左右，前方飞来一群武装直升机，其中有一架平稳落地。陆以赞和文森特全副武装从直升机里出来，靠近周峤所在的黑色押解车。
　　亚瑟低声对陆以赞道：“主就在里面，抓紧时间，我得快些送她到扫雷区。”
　　文森特上前一步：“我先来吧。”
　　陆以赞特地提醒：“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主的神佑范围如何，你不要对主提出太苛刻的要求。”
　　“我当然明白，神也不是无所不能。就比如我再怎么祈求，她也不可能保佑我从一个人变成一条狗。”
　　文森特说着，打开车门上去了。
　　坐到周峤身边，白皙指尖在她的手铐上游离，像是在描绘着什么，之后缓慢蜷缩着身体，把头靠在周峤怀里。
　　他握住周峤的手，让她的手背贴着自己的唇，说话时就这样贴着她的手背开口。
　　“妈妈，请您聆听我的祈求。”
　　周峤腾出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掰正：“趁太阳还没升起，你快点，万一我的神力真是夜间才觉醒，那就糟糕了。”
　　“嘶，你别扯我头发，疼啊。”
　　文森特在她手腕咬了一下，才稍微摆正身体：“尊敬的维赫拉大人，我将举心向上，全心归于主，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思想，这是我的忠诚，我将我的一切献给主，求您保佑我能够平安渡过接下来的战争。”
　　周峤垂头猛啃他的嘴，边啃边含混道：“亲爱的文森特，我是维赫拉，我接受你的忠诚，我将保佑你平安渡过接下来的战争，你的身体会比钛合金还坚硬，任何武器都没法伤害你，你将无坚不摧，刀枪不入。”
　　一口气编了一堆祝福词，周峤放开他的唇，擦了擦口水，喘气道：“好了，我很用力的，这次应该没问题。”
　　文森特意犹未尽，又亲了她一口：“我永远是您的忠犬，维赫拉大人，请永远不要抛弃我。”
　　“不会的，快去战斗吧。”
　　文森特从车里出来，陆以赞就在外面等着。
　　看到文森特湿漉、润红的嘴唇时，他眼眸稍稍凝滞，眼风冷冽，问道：“你的嘴怎么了？”
　　文森特：“什么怎么了？”
　　陆以赞意识到了什么，打开车门迅速进去，果真看到周峤的嘴唇同样湿漉、同样红润，两人分明是啃过了！
　　真是可怕，文森特怎么敢这么亵神的！
　　“主，您刚才和文森特做了什么？”陆以赞急切地问。
　　周峤一脸懵懂：“保佑他啊。”
　　陆以赞：“怎么保佑的，请您一五一十告诉我。”
　　周峤：“就是说祝语，然后亲吻他，抚摸他，保佑他咯。”
　　陆以赞气得青筋直跳：“亲吻、抚摸，那是妻子对丈夫做的事，您怎么能把应该对我做的举动，运用到别人身上呢。”
　　“神保佑信徒不就是这样吗？”周峤也不懂了。
　　这话把陆以赞也给问住了，什么样的保佑仪式才是合适的，他心里也没个准确的答案。
　　以前维赫拉的本体从来没出现过，大家求主神赐福，都是前往圣所献上一些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然后跪着默默背诵《克兰圣经》，跪着跪着，就能感受到神的力量。
　　现在维赫拉出现本体了，赐福方式是否还和以前一样？
　　陆以赞也不清楚。
　　“您确定是这样保佑信徒的吗？”陆以赞再次问。
　　“应该是吧......”周峤也没了底气，自己都一窍不通呢，干什么都误打误撞。
　　陆以赞只好信了：“好吧，那就按照您喜欢的方式来，至于什么才是准确的保佑仪式，我们后面有时间了再细细尝试。”
　　他在狭窄的车厢里单膝下跪，握住周峤的手，让她的掌心抵在自己的头顶，轻声道：“尊敬的维赫拉大人，我将举心向上，全心归于主......求您垂怜，求您保佑我能平安渡过接下来的战争。”
　　按照理性的思维，其实他最应该让维赫拉保佑他带领的阿尔法军团，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取得胜利。
　　可他担心那样的愿望难度太大了。
　　周峤还太弱小，他不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求福就出现差错，那样会瓦解自己和神的亲密程度的。
　　他无法保证阿尔法军团的胜算率，但保证自己在战场上毫发无损，这基本没问题。
　　周峤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亲爱的陆以赞，我是维赫拉，我将保佑你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平安无事，顺利归来。”
　　周峤发现，在祝福的时候，陆以赞和文森特、李K都不一样。
　　文森特和李K会主动吻她，和她有来有往。
　　但陆以赞不会，他只是微阖着嘴，静静接受她的赐予。比起文森特和李K，他的表现更像是一个纯净的信徒，绝对顺从，绝对虔诚，绝对忠诚。
　　对方如此纯情，周峤也不好意占人便宜，碰了碰他的嘴唇就放开了：“可以了。”
　　“谢谢主。”
　　陆以赞起身，不再单膝跪着，表情切换得很快，从虔诚的信徒又变成暧昧的丈夫。
　　两只手捧着周峤的脸，低头吻了下去，这次吻得炙热粘稠，呼吸也不再平静，半分钟后才分开：“妻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遇到什么事情请随时联系我。”
　　“好。”周峤还不太适应他这么急速的变脸模式，愣了愣才回应。
　　陆以赞也下车了，对亚瑟叮嘱：“一定要保护好她。”
　　亚瑟倒是面色轻松：“神那么强大，哪里轮得到我保护，应该是神保护我才对。”
　　陆以赞呵斥：“亚瑟，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的话，那么这辈子就别想进入字母圈半步。”
　　“好吧。”亚瑟乖乖颔首。
　　自从前天知道陆以赞要给主神新建一批字母战士后，亚瑟就申请要加入，他想要担任M战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M这个字母很唯美，很神圣。
　　但陆以赞没同意，说是M战士目前只是处于失踪状态，还无法确认M战士是否已经死亡，所以M这个名头不能让给亚瑟。
　　亚瑟回到驾驶位，把车开动起来，在公路上疾驰远去。
　　陆以赞和文森特在原地目送。
　　陆以赞冷声道：“文森特，请你以后不要教主神一些奇怪的保佑仪式。妄想调教神，你真是以下犯上。”
　　他敢肯定，嘴对嘴进行赐福这事，肯定是文森特恶意引导的。
　　“陆军长，您是不是应该去做个情绪清理了，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这真的很不理智。”文森特一手插兜朝直升机走去。
　　陆以赞唇角抽动，莫名一肚子火。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起伏越来越大了，很容易暴躁，但他不打算去做情绪清理。
　　情绪清理手术可以让自己迅速恢复理智，但也会削弱他对主神的崇拜，也会削弱他对妻子的珍爱，他不想要那样做。
　　*
　　一个小时后，周峤终于被亚瑟送到扫雷区，进入了扫雷队伍。
　　亚瑟并不能一直留在周峤身边，他有自己的任务，他被编入了空战组，必须尽快归位。
　　在车里匆匆和周峤要了一次保佑后，道：“宝贝，我下午六点回来找你，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临走前，亚瑟还给周峤转了一笔钱，1314元。
　　周峤进入扫雷队伍，看向自己的队友，一共15个人。
　　除了她是因为道德败坏才被安排进来外，剩下的都是因为做不好身材管理才进来的。
　　扫雷分队需要对前方一大片宽达五公里的区域进行扫雷，他们拥有很多复杂而精准的扫雷工具。
　　实际上扫雷的伤亡率并不是很高，但对于身体资源极度稀缺的009星球来说，哪怕伤亡率只有0.1也属于高危作战岗位。
　　逃兵是被允许的，但不能在半路就逃，需要等正式开战了，自己的生命遭遇到危险才可以逃。
　　当然，提前逃也没人追究，不过几乎不会有人这么做。
　　做了情绪清理的人都很理性，理性思维告诉他们，放弃任务提前逃走，会拖累集体，让整个战争的死亡率上升，这个死亡率也是会平摊到自己身上。
　　周峤和大家一起穿上厚厚的装备服，拿起扫雷工具做好准备。
　　队长是个微胖的女生，她站在前面指挥大家：“我们从西南侧开始，先用无人机扫描，金属探测器检测，最后用激光识别。发现有雷的话，立即上报，等我们都撤到安全区域再引爆。”
　　如果是寻常地域，为了减少死亡率，可以直接派轰炸机对这片地域进行密集轰炸，来达到清雷的目的。
　　但这片区域是活火山地带，不能使用重火力轰炸，不然会引发火山爆发。
　　且因为科技发展在一百多年前就宛如一潭死水，导致机器人和AI的研究停滞不前，目前依旧没有机器人能够进行精确的扫雷工作。
　　不仅是扫雷，很多作战模式都是如此。
　　009星球拥有许多火力强悍的武器，但这些武器无法开启智能模式，依旧需要人工来手动操作。
　　周峤跟着队伍，慢慢一步步试探进行扫雷。
　　听到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原来是战争已经开始了。
　　远远看过去，周峤的眼睛都快被闪瞎。
　　鉴于情绪被清理，敌我双方的情商很低，智谋约等于零。作战不讲究任何技巧，完完全全火力比拼，双方约定一个时间点，相互扔导弹，相互开战舰对撞。
　　谁火力强，谁就能赢。
　　整片天空像放烟花似的，被炸得一片通红。
　　每一辆战甲车可容纳两百名士兵，犹如一小座死亡堡垒在平地上不断推进，不断碰撞。
　　小队长抬头看向天空，感叹道：“这些乡下人居然也用上09式导弹了，看来我们要碾压式胜利是不太可能了。”
　　*
　　邪恶金三角躲在一架武装直升机中，拿着望远镜查看战争局势。
　　路安德道：“外城右侧安全防御已经被撕开了，咱们农村人这次进步了不少呀。”
　　韦希把视野转向扫雷区：“周峤还在扫雷，这片雷区的伪装力度还是很强的，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我们可不能失去这样一个社会败类。”
　　路安德：“韦希，我们现在应该尊称她为恐怖分子了，败类已经是过去式了。”
　　韦希：“那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把雷区的布置数据图发给她。”路安德道，“她不能死，我们还要借助她的力量搅乱整个社会呢。”
　　阿蒙尔在一旁听令，把雷区的数据图发给了周峤。
　　周峤收到数据图时，感到很奇怪，给阿蒙尔回复消息：“发给我这个干什么？”
　　阿蒙尔：“我们不想让你死。”
　　周峤：“为什么？”
　　阿蒙尔：“因为我们是同类，都是坏人。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折磨城里人吗？让我们农村人占据北部军区吗？”
　　周峤：“我当然愿意，我早就受够这些城里人了！”
　　阿蒙尔：“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觉悟。”
　　周峤拿到雷区数据图后，操纵无人机按照数据图的标注进行扫描，发现数据图是正确的。
　　她去找小队长，告诉她，自己拥有雷区的标注图，可以清楚知道哪个位置有雷。
　　小队长不相信，因为周峤的人品太差。
　　不仅是小队长，整个队伍都没人相信她，而且大家已经在准备逃跑了。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跑了，只有周峤这个恐怖分子还在坚守岗位。
　　她觉得现在跑还是太危险，决定先用无人机把雷区的雷先引爆了再走。
　　阿蒙尔给她发的数据很准确，她控制着无人机，精准将雷区的所有雷都给爆掉。
　　正要撤退，周峤又给阿蒙尔发消息：“你们可不可以来支援我，我们一起打入阿尔法军团的内部，我们要报复他们，折磨他们！”
　　阿蒙尔转而询问路安德的意见。
　　路安德想了想，道：“她是恐怖分子，肯定是恨透了阿尔法军团，她和我们志同道合，走吧，去支援她。”
　　阿蒙尔将支援计划告诉了周峤，说他们三人会带上农村军最精锐的部队去找她，然后一起商量如何攻入阿尔法军团的内部。
　　周峤这边很快把支援计划告诉艾青竹，让艾青竹汇报上级。
　　这场战争持续了一整天，炸得天昏地暗。
　　下午，周峤一直没和邪恶金三角联系上，她也顺着事先研究好的逃亡路线跑了。
　　天擦黑后，四面的轰鸣逐渐安静。
　　周峤接到阿蒙尔发来的消息：“周峤，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紧接着，又接到艾青竹的电话。
　　艾青竹高兴地告诉她：“周峤，我拿到一等功了！我收到你的消息后，当起带路党。按照你说的路线，带特战队去活抓了邪恶金三角，还搜到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呢，战争结束啦！”
　　周峤问：“KK呢，他没事吧？”
　　艾青竹：“他没事，他和我在一起呢。”
　　战争真的结束了，情报部门在邪恶金三角身上搜到农村的作战计划，之后靠火力碾压打掉他们所有的根据点，现在农村军全部退回乡下了。
　　周峤在群里发消息询问大家怎么样了。
　　文森特：托主神的福，我一切安好。
　　陆以赞：我也没有受伤。
　　亚瑟：我也变帅了。
　　目前正处于清扫战场模式，今晚是难得的血月，陆以赞决定今晚前往教堂举行敬神仪式，把新的克兰教建立起来，就叫克兰新教。
　　周峤不是很明白血月的含义。
　　但文森特、艾青竹和亚瑟都同意，而且他们很兴奋，似乎血月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极为特殊且重要的日子。
　　亚瑟开押解车来接她，还顺带抱了一束红色玫瑰花，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
　　依旧是上次那个小镇的六号教堂，周峤抵达时，艾青竹和李K，还有文森特都到了。
　　艾青竹欢欣雀跃抱住周峤：“你的保佑真的有用耶，我真的拿到一等功了！李K也很平安，大家都很平安，周峤，你真的是神！”
　　周峤道：“看来不亲吻也是可以保佑的，以后不要再亲了，嘴巴疼。”
　　文森特琢磨片刻：“也许男女的保佑方式不一样呢，艾青竹可以不用亲吻就能获得保佑，我感觉我还是得靠亲吻才行。”
　　亚瑟：“我觉得我也是。”
　　李K默默站到周峤身边，牵住她的手。
　　“陆以赞怎么还没来，克兰新教头一回成立，他就迟到了，怎么搞的？”文森特在门口徘徊。
　　艾青竹：“再等等吧，他是军团长，估计很忙。”
　　文森特：“再忙也应该把主神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啊。”
　　*
　　陆以赞在前往教堂的路上，车子被拦住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老妇人站在车前，示意他下车。
　　陆以赞稍作犹豫，下了车低头恭敬道：“科吉神甫。”
　　“孩子，你很久没来找我了，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吗？”老妇人表现得很慈爱。
　　陆以赞道：“科吉神甫，我正要找您说这事呢。我想告诉您，我找到我的主神了，我今后会忠于我自己的主神，不会再和黑岩教有接触了。”
　　黑岩教属于目前还存留的密教。
　　这个教会似乎和阿尔法军团的执政会有某种交易，居然躲过了无神论运动的清剿。
　　这些年来，黑岩教以地下组织的形式悄悄运作，教会成员很少，但他们好像真的会法术，陆以赞曾见过科吉神甫施展过一些异能。
　　前两年，陆以赞为了寻找维赫拉，才接触到黑岩教的科吉神甫。
　　科吉神甫一直劝他入教，说只要他入教，他们会帮他寻找维赫拉，不过陆以赞没同意。
　　“可是孩子，你也接受了不少黑岩教的好处，不是吗？你能成为军团长，我们也出了不少力，你现在要和我们切割，那该怎么偿还呢？”
　　科吉神甫一直保持和蔼的语气，她脸上的皱纹很深，看起来是个慈祥的老奶奶。
　　陆以赞：“我需要做什么呢？”
　　科吉神甫一把匕首和一个玻璃杯：“800毫升的血，孩子，这是最少的了，你要脱离黑岩教，就必须这么做。”
　　“好的，神甫。”
　　陆以赞切开手腕，把伤口创面对准玻璃杯，整整接满800毫升的血，递给了老妇人：“科吉神甫，我现在和黑岩教没关系了，希望以后我们不会再碰面。”
　　科吉神甫接过玻璃杯：“好的，愿你的主神能一直保佑你。”
　　老妇人离开后，陆以赞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继续开车前往小镇的教堂。
　　800毫升的血不是少量，加之今天忙碌了一天，陆以赞进入教堂时面色发白得厉害。
　　亚瑟问道：“你没事吧？”
　　陆以赞：“没事，我们开始吧，今晚是血月，我们得快点把开教仪式弄起来，再弄个简单的血祭圣礼。”
　　他把周峤扶到最前方的位置，让剩余的几人都坐在唱诗台的位置。
　　说道：“好了，经过今天的认证，大家应该不会再对维赫拉的神力有所存疑了。今天，我们所有人能够战争中平安归来，多亏了主神的保佑......”
　　文森特很快发现陆以赞的右手在滴血。
　　他起身迅速走过去攥住他的手，卷起袖子，看到陆以赞的腕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已经浸红了白绷带。
　　“陆军长，可以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吗，维赫拉大人的保佑对你不起作用？”
　　李K在对着周峤的方向发呆，神志游离天外。
　　亚瑟和艾青竹也是都捏了一把冷汗。
　　陆以赞受伤了，那就说明周峤所谓的保佑可能不存在，她作为神的身份是存疑的。
　　教堂安静得发冷，艾青竹咳嗽一声道：“额，可能是运气不好吧。”
　　亚瑟跟着道：“对对对，我们不该对主要求太苛刻了，真的是运气不好。”
　　“我不是怀疑维赫拉的实力，我是在怀疑你。”
　　文森特十分警惕地看向陆以赞：“只有对维赫拉绝对忠诚才能获得她的保佑，陆军长，看来您的忠诚度不够啊。”
　　按照目前无神论的社会纲领，信徒不够忠诚的话，对主神是个危险的因素。
　　万一哪个信徒叛变了，去给阿尔法执政会通风报信的话，周峤就死定了。
　　陆以赞声音冷静：“我对维赫拉绝对忠诚，你们可以随意考验我。”
　　周峤也紧张了，陆以赞的忠诚度不够，这是为什么，那他会不会背叛自己？
　　文森特分析了一下：“陆军长，这些天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作为信徒应该是合格的。我想，问题是不是出现在你作为神的丈夫这件事上呢？”
　　“你什么意思？”陆以赞面色更加煞白。
　　文森特彻底端出审判长的气势：“你作为信徒是忠诚的，那有没有可能你作为丈夫对妻子的忠诚度不够呢？陆军长，你到底背着你的妻子干了什么？”
　　“他在诽谤我！维赫拉大人，请您为我辩白。”
　　他看向周峤，眼神迫切又哀伤：“我的妻子，请维护你的丈夫。”
　　周峤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先把原因说出来。”
　　陆以赞不想提这件事的。
　　他接触过黑岩教，还曾经半只脚踏进黑岩教的门，也就说明他在信徒的身份上不够圣洁。
　　“你不愿意说，呵呵，看来你真的背叛了维赫拉了。”
　　文森特异常严厉，接着道：“艾青竹，亚瑟！请你们站起来，和我一起清除这个叛徒！任何一个叛徒的存在对主神都是致命的威胁！”
　　“我不是叛徒！”陆以赞咬牙切齿道。
　　没办法，陆以赞只好说出他为了寻找维赫拉，以及为了坐上军团长的位置而受过黑岩教一些帮助的事。
　　并将自己受伤一事全盘托出。
　　听完，文森特笑了笑：“三姓家奴啊，陆军长。服务过克兰旧教，又服务过黑岩教，现在还想服务于克兰新教。你这样肮脏的信徒，怎么配待在维赫拉身边？”
　　神教最忌讳的就是信徒转教。
　　一般来说，信徒加入过一个教会，思想就被玷污了，另外的教会是不可能接受有过前科的教徒的。
　　“我没有加入过黑岩教。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过黑岩教的思想洗礼。”
　　陆以赞看向周峤：“维赫拉大人，我的思想，我的身体干干净净，请您使用克兰教最严厉的方式对我进行检验。”

第17章 第 17 章
　　昏暗的圣所充斥着浓稠的火.药味。
　　不过，保持对立姿态的，实际上也就只有文森特和陆以赞，剩下几人并不站队。
　　艾青竹至今对周峤的主神身份还保持怀疑态度，她当然没心思参加这样的争端；
　　至于亚瑟，目前只关注自己是否变帅了没；
　　而李K，他的智商理解不了文森特和陆以赞在吵什么。
　　文森特和陆以赞一起望向周峤，等待她的定夺。
　　周峤脑子也短路了，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该说什么，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检验啊！
　　文森特看出她的疑惑，朝她走近几步，在她耳边道：“主神，在克兰教的教规中，通常把陆军长这种服务过多个教派的人，叫做二手信徒。”
　　他递给周峤一本克兰教的手册，页数正好翻开到关于如何处理二手信徒的页面。
　　在克兰教的教规中，二手信徒要想入教，得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考验。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首当其中的一点是，二手信徒需要亲手灭掉自己的老东家。
　　也就是说，陆以赞想要祛除“二手信徒”的名头，必须要亲手把黑岩教歼灭，这才能向维赫拉表明自己的忠诚。
　　陆以赞也表明态度：“主神，我会尽快灭掉黑岩教，只是黑岩教目前究竟有多少个成员，我还不是很清楚，请主神给我一些时间。”
　　文森特紧随其后对周峤道：“主神，我认为按照路军长目前的二手信徒身份，已经不适合担任主神丈夫的神职。至少在他灭掉黑岩教之前，应该革除他的神职。”
　　周峤也不想大业未建，就起内讧。
　　她看向陆以赞：“你觉得呢？”
　　陆以赞很冷静：“我没意见。毕竟我确实和黑岩教接触过，在我还没有用黑岩教的血洗刷自己的污秽之前，的确没有资格成为神的丈夫。”
　　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没那么紧张了，周峤也松了一口气：“嗯，很好，关于陆以赞的问题就先告一段落。你们不是说要做一个入教仪式吗，快开始吧。”
　　陆以赞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他从角落的储物柜里找到一个铜盆，又取出一瓶水，往盆里倒水。
　　对大家道：“今晚是血月之日，我们在此举行血祭仪式，正式成立克兰新教，从此奉维赫拉为主神，永远服从于她，听她的指挥，让她主宰我们的意志，洗涤我们的灵魂。”
　　“艾青竹、李K、亚瑟、文森特，你们是否愿意和我一样，永远忠于维赫拉主神？”
　　文森特第一个道：“我愿意。”
　　亚瑟也道：“我愿意。”
　　艾青竹笑了笑：“那个......我也愿意。”
　　李K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他全程都没听懂这些人在干什么。
　　艾青竹推了推他：“KK，快点说我愿意。”
　　李K看了她一眼，抿抿嘴也没出声，他经常这样，遇到不懂的事情干脆不发言，除非是周峤让他说话，他才会开口。
　　艾青竹道：“李K脑子不清楚，要不就暂时不让他入教了，不然真的很像在搞诈骗。”
　　周峤也随之应和：“对对对，就先不管李K了。”
　　随后，艾青竹、亚瑟、文森特和陆以赞一起往食指上扎了一针，将血滴入铜盆内，又一起念诵了忠诚于维赫拉的誓词，完成了血祭仪式。
　　至此，克兰新教正式成立。
　　主神：维赫拉。
　　信徒四人：艾青竹、亚瑟、文森特、陆以赞。
　　目前外头还处于清扫战场的状态，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完成了仪式就得快点离开了。
　　几人一起走出教堂圣所，李K握着周峤的手低头走路，小声问她：“刚才是在干什么？”
　　周峤在他掌心挠了挠：“在玩呢。”
　　李K：“我也想玩。”
　　周峤：“等以后你变聪明了，再带你玩。”
　　李K思考了很久，直到走出了教堂才小声问：“我很笨吗？”
　　周峤：“笨是笨了点，但是没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艾青竹和李K都是山猫军团的成员，跟着周峤一起乘坐她的专属囚车没什么问题，三人一起坐上车，由亚瑟开车走了。
　　文森特和陆以赞也各自开着自己的车离开。
　　清扫战场主要是清点伤亡人数，周峤给数据中心汇报了山猫军团的情况：山猫军团成员共3人，负伤0人，死亡0人。
　　这是个很好的战绩，按照这个战绩，外加艾青竹拿到了一等功，山猫军团估计战后能申请到一个大点的宿舍。
　　上报数据时，周峤也顺带查看总体战况。
　　这次战争中，整个战区城市军无一人死亡，受伤的人数也屈指可数，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艾青竹道：“我就说那些乡下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吧，每次都主动惹事，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城里人按在地上摩擦。”
　　她用手肘搡了周峤一下：“怎么样，你现在不想逃去乡下了吧？在城里做你的主神，总比去乡下当农民来得好。”
　　周峤点头：“先留在城里吧。”
　　回到飞鸟小区第二天，周峤果然接到通知，说是山猫军团立了功，可以申请到一个更大的宿舍，周峤作为军团长需要去军政会填写资料。
　　亚瑟过来接人，周峤带着李K一起坐上了车。
　　一路来到军区中心的军政会，填写了各种资料后，果然拿到了新宿舍的地址和钥匙。
　　周峤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艾青竹，说是让她今天别去偷东西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就可以搬家了。
　　周峤兴高采烈就要离开军政会，刚准备转身，就看到文森特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文森特站在她面前，亮出通缉令：“周峤，审判所在审判邪恶金三角的时候，他们供出你是乡下人的同伙，所以，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不是他们的同伙啊，我是骗他们的！”周峤辩解道。
　　文森特对她拼命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开口了。
　　一旁的审判员危险地眯起眼睛：“骗？周峤，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实施过欺骗行为了？”
　　“骗乡下人也不可以吗？”周峤弱弱地问，“而且我们山猫军团立大功了啊。”
　　审判员道：“既然你能骗乡下人，那也能骗城里人。你的骗术如此精湛，我们合理怀疑你曾经多次骗过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周峤被逮捕了。
　　但没有立即被审问，而是暂时被关押到监狱里。
　　入监后，周峤发现，邪恶金三角就关在她隔壁，双方隔着一道铁栅栏。
　　阿蒙尔两只手抓着铁栏杆：“周峤，你可真卑鄙，说好的要一起合作攻打城里人的，你居然背叛了我们！”
　　周峤：“没有没有，你们误会我了，我也是被城里人给算计了。”
　　阿蒙尔：“你在耍我们吗？城里人那么单纯，他们根本不会算计人，他们打仗只会火力碾压，就是你背叛了我们！”
　　路安德即便是在监狱里，也维持着自己的体面，过来道：“阿蒙尔，别表现得那么粗俗，优雅一些吧。”
　　韦希也在后面开口：“我们被周峤背叛了，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她的人品低劣是货真价实的，我们应该要向她学习，她是个可敬的对手。”
　　周峤想了想，也蹲到铁栏杆前，对他们三人招手：“你们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才能出去。我们是一伙儿的，你们要相信我。”
　　三人聚到一起，隔着铁栏杆蹲在周峤面前。
　　阿蒙尔警惕道：“两位兄弟，我得再次提醒你们，周峤骗过我们两次了，一次是骗我们的钱包，另一次是把我们的支援计划告诉了城里人。”
　　周峤道：“阿蒙尔，你怎么不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呢。我不是骗你们，我这是在以身教学，告诉你们如何吃一堑，长一智。”
　　路安德推了推阿蒙尔：“是的，我们应该称周峤一声周老师。”
　　“对呀，你们应该叫我老师才对，对我放尊重些，我以后会教你们更多东西的。”
　　周峤笑得耸肩，接着说：“我们四个人一起被关在这里，这样下去不行，我有个计划，你们配合我。”
　　路安德很期待：“什么计划？”
　　周峤：“等一下审判所的人来提审时，你们三个人保持口供一致，坚决否认我是你们的同伙。这样我就能被放出去了，等我出去后，立马想办法来救你们。”
　　阿蒙尔：“如果你又骗我们呢，你出去了就不管我们怎么办？”
　　韦希板起脸：“阿蒙尔，这是你对待老师的态度吗？就算她骗了我们，那也是在给我们上课，我们要向她学习！”
　　路安德拍拍阿蒙尔的肩膀：“韦希说得对。阿蒙尔，你总是提防这个提防那个，这就是你很难学到新知识的原因，你要知道，生命的意义在于尝试。”
　　路安德作为金三角的大哥，说话很有份量，当即拍板道：“好的，周老师，这个计划我们同意了。”
　　周峤捂着嘴笑：“这就对了，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作风。”
　　没多久，金三角就被带走审问了，偌大的监狱里只剩下周峤。
　　她等了很久，一直到半夜，有个警卫过来了。
　　警卫的帽檐压得很低，戴着黑色口罩，他一只手紧紧握着死亡注射器，这是执政会刚刚下达的最高命令：给周峤判死刑，且立即执行。
　　他是行刑人。
　　警卫打开监门，走进去亮出一份文件，冷声道：“周峤，你好，这是你的死亡通知书，我是行刑人，过来给你执行注射死亡。”
　　周峤脑子一下子懵了，金三角没有配合她的计划？
　　警卫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正在整理注射器，打开药瓶，针头扎进药瓶里，节奏很稳地抽取药液。
　　下一秒，周峤突然搂住他，扯下他的口罩强吻上去：“我是维赫拉主神，好孩子，我将保佑你大富大贵！”
　　警卫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注射器滚落在地......

第18章 第 18 章
　　危在旦夕，周峤用尽全力吮咬对方的嘴唇，两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又不断亲在他的脸：“弱小又可怜的人类，主神在怜悯你，在保佑你，快点献上你的忠诚。”
　　警卫漆黑瞳孔充满震撼，浑身僵硬，他的传呼机和口罩都跌落在地。
　　很快，落在地上的传呼机发出声音，那头的声音是个女声，听起来很急切。
　　“白之狄，立即停止对周峤的死刑执行。审判所传来消息了，金三角的口供一致，说周峤不是他们的同伙，她被改判无罪。”
　　“喂！白之狄，你听到了没！可恶，军团法律的死刑执行效率简直快得像被门夹了尾巴的猫！我早说了，这老掉牙的法律需要修改了，死刑执行又不是赶着去投胎，追求那么快的速度干什么呢。”
　　警卫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周峤，思绪完全被冻住，根本无法腾出精力回应传呼机。
　　传呼机的女声还在继续——
　　“白之狄？收到请回复，死刑已经执行了吗？”
　　“我的天啊，你快带她去医院注射释缓剂，半小时内还来得及。”
　　“喂？白之狄，你在干什么，收到请回复！”
　　听到传呼机传出的声音，周峤一时之间大起大落，惊得虚脱地放开了警卫。
　　白之狄怔怔看着周峤，扶住她，一条如钢壁般的胳膊将她箍在怀中，捡起传呼机：“喂，少校，我在听。”
　　少校道：“你对周峤执行死亡注射了吗？”
　　白之狄：“还没有。”
　　少校：“那太好了，死亡撤回，周峤被判无罪释放。对了，你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回话？”
　　白之狄还在盯着周峤，舔了舔嘴唇说：“少校，我刚才在进行亲吻行为。”
　　他不会撒谎，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撒过谎。
　　少校：“亲吻？和周峤？”
　　白之狄：“是的。”
　　“她在猥亵你吗？怎么搞的，猥亵他人是有罪的。”
　　少校重重地叹气：“现在撤回刚才的撤回死亡通知。你先在那里等着吧，我把情况上报给审判所，看需不要按照猥亵罪重新给周峤执行死刑。”
　　白之狄冷静解释：“少校，不是猥亵，是我自愿和她接吻。”
　　少校那头顿住好几秒：“呃，好吧。虽然法律没有规定不允许发生亲密行为，也没有规定不准和恐怖分子谈恋爱。”
　　“但是，白之狄，你这样清白无暇的纯洁男孩，确实不该做这种事的，等一下快去做个情绪清理吧。”
　　白之狄：“少校，我知道了。”
　　关掉传呼机，白之狄捞起周峤抱在怀里，先是用力亲了亲周峤的嘴，才又将嘴唇挪到她的耳边，羞耻而又愤怒地质问：“你刚才在对我做什么？”
　　“我是维赫拉，我这是在保佑你......”看他这切齿愤盈的模样，周峤瞬间没了底气，说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低。
　　白之狄黑到有些发紫的瞳眸不知在酝酿着什么，他盯着周峤的脸，用力握着她的胳膊：“我是执政会的一级刽子手，是一名无神论。再问你一遍，你刚才在对我做什么？”
　　“我，我......”周峤脑筋急速转动，在琢磨着他的话。
　　白之狄似乎能从她闪躲的眼神里瞧出端倪，厉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周峤！我再重复一次，我说我是一名彻头彻尾的无神论！想好了再回话。”
　　周峤霎时明白他的意思了，身体往他身上贴，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又狠狠亲了一口。
　　“我是潜在恐怖分子周峤，一个普通人而已。我喜欢你，小白，我暗恋你很久了，一看到你就情不自禁，这才忍不住亲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周峤仔细观察白之狄的表情，肉眼可见他紧绷的唇角放松了，僵硬死板的省去也有了一丝松懈的微妙。
　　“很好。”
　　白之狄还是保持半搂着她的姿势，“我知道你道德底线很低，但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了。撒谎是有罪的，你不该装神弄鬼说自己是维赫拉，这很危险。”
　　周峤把脸贴在他明显起伏且硬实的胸口：“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吹牛了，我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也是个无神论。”
　　白之狄又吻在她唇角：“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啊？”周峤扭扭捏捏道，“两三个月前吧，我在街上碰到了你，就对你一见钟情了，然后情难自制，刚才才忍不住亲了你。”
　　白之狄抱着她，一下下捋着她的后脑勺：“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其实我不是很想谈恋爱，尤其是和你这样的人。”
　　他又低头亲她：“主要是我们两个的道德水准相差太大，三观不合。但我会试着慢慢接受你的缺点，给我一点时间，等到我能包容你的一切，我们再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好啊好啊！你慢慢适应，我会一直等你的。”
　　白之狄抱住她，又亲了很久才放开她，和她加了联系方式：“我得先走了，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你快去吧。”
　　白之狄转身疾步几许，周峤又叫住他：“对了，你走了之后，不会再有别的刽子手来对我执行死刑吧？”
　　男人转过来抱住她又亲了几下：“应该不会了。至少在执政会那边不会了，我是执政会唯一指定的刽子手，执政会那边要给人判死刑，都是由我来执行。”
　　“那就好，那你快走吧。”
　　白之狄摸摸她的脸，给出承诺：“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让自己能接受你的卑鄙，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对你负责的。”
　　“哦哦，那你慢慢调整。”
　　白之狄走了之后，周峤抹抹嘴巴，坐在角落里等待。
　　没过几分钟，听到整齐的脚步声，光从脚步声周峤就能判断出是邪恶金三角。
　　这三人明显是专门训练过走路节奏，三人的步伐永远整齐一致，脚后跟先着地，踏出很大的声响，时时刻刻像是在阅兵。
　　金三角被一起关进隔壁的监房，路安德朝周峤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已经听话照做，配合了她的计划了。
　　果不其然，押送金三角进来的审判人员拿出一份盖章文件，打开监房的门对周峤道：“周峤，无罪释放，出去吧。”
　　周峤大摇大摆离开监狱。
　　金三角在监房里沉静良久，阿蒙尔问：“周峤真的会回来救我们？”
　　路安德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冷声开口：“阿蒙尔，你怎么总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就算周峤不来救我们，那她也是狠狠地给我们上了一课，狠狠地给了我们一次经验教训，让我们狠狠地记住这次教训，并引以为鉴。”
　　阿蒙尔思考片刻：“那她也太狠了吧。”
　　出去后，周峤溜到了文森特的办公室，说了自己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文森特也是心急如焚，拉着她上下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我都知道了，这次死刑通知是执政会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我猜执政会也在怀疑你是维赫拉，但没有证据，所以才又撤回死亡通知。”
　　“那你们快帮我想办法提高我的神力啊，不然执政会追查下来，我怎么保护你们？”周峤急了。
　　文森特让她稍安勿躁：“我和陆以赞已经在搜查圣物的下落了，别着急，暂时没事的。还有一个问题是，你得快点弄出点军绩才行，不然一直顶着恐怖分子的名头，实在太引人瞩目了。”
　　“好，那我想想办法吧。”
　　文森特眼眸落在她的唇上：“怎么嘴巴肿了，你去保佑谁了？”
　　“没有啊。就是和人亲了个嘴。”
　　“和谁亲的？”
　　周峤：“来给我执行死刑的那个刽子手。”
　　文森特挑眉，哼声道：“刽子手给你执行死刑前，还免费赠送福利？帅哥唇下死，做鬼也风流？”
　　“哪有，你怎么总是误解我？”
　　“怎么叫误解，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他拉起周峤的一只手，暧昧地摩挲她的掌心，“不过这很好，在你的熏陶下，我也快变成一个无耻之徒了。”
　　周峤简单和文森特说了白之狄的事。
　　文森特把周峤拉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则是单膝跪在地毯上，微微缩起身子，把头靠在周峤膝盖上，他很喜欢这样做，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母神怀里，感受神的包裹和温暖。
　　“白之狄是执政会的人，是个严苛的无神论，你以后还是要尽量远离他，不要和他接触。”
　　周峤：“我哪里跟人家接触了。”
　　她又问起关于邪恶金三角的后续情况。
　　文森特道：“他们不会死。审判所这边会强行给他们做情绪清理，试图褪去他们身上的农村特色主义，如果能成功，就让他们加入城市籍，如果不能，再另行处置。”
　　说着，他的脸往周峤的小腹蹭了蹭，像是在嗅着什么：“主，我很久没做情绪清理了，最近越来越暴躁了......”
　　“那你去做啊。”周峤道。
　　“去做情绪清理，会把我对你的忠诚一并清理掉的，我不想要那样做。”他缓缓抬起头，牙齿咬住周峤军装下摆的金属扣，“主神，您愿意接受一条暴躁的小犬吗？安抚我，给我一些神圣的指引好不好？”
　　虚掩的门忽然被推开，陆以赞带着一份文件进来了。
　　看到这幅情形，他面不改色地陈述事实：“看来，维赫拉的实力增强了呢，已经能够把人保佑成狗了。文森特审判长，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文森特起身，自在地坐到沙发上：“是啊，主神正被我的忠诚感动着呢。”
　　陆以赞反锁上门，走到他们面前坐下，话题推到正事，目光变得冷峻。
　　“我刚得到消息，周峤今天差点被执行死刑了，虽然死刑被撤回，但我们还是要万分警惕。我们必须加快寻找遗落的圣物，才能让周峤拥有真正的神力。”
　　“你有线索了吗？”周峤问。
　　陆以赞：“有了。黑岩教拥有一个地下禁忌黑市，里面拥有一些禁忌物，我怀疑维赫拉的圣物就在禁忌黑市的商人手里，我们得进入这个禁忌黑市寻找圣物。”
　　文森特歪着身子往周峤怀里靠，拿起周峤的一根手指放进嘴里轻咬，想了想，道：“我记得，要进入禁忌黑市，得做一些禁忌行为才可以吧？”
　　陆以赞点头：“对，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创造出禁忌关系，凭借禁忌罪证进入黑市。”
　　“什么是禁忌关系，什么又是禁忌罪证，能给我解释一下不？”听着这些词，周峤不自觉心底发毛，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陆以赞望了眼文森特：“你给主神解释一下。”
　　“禁忌关系就是违背社会主流的道德、法律和风俗的关系，要被审判的。”
　　文森特垂眉思索，例举一个比较简洁的例子：“比如我们现在要建立一个禁忌关系，可以让我和你先注册成为母子关系，然后我们再恋爱。”
　　“这样我们的恋爱关系会被认定为禁忌关系，法院会给我们发布一个禁忌罪证，这样我们就能拿着禁忌罪证进入禁忌夜市了。”
　　“必须要这样子做吗，好低俗哦。”周峤咽了口唾沫。
　　文森特又举新的例子：“也可以这样，你和陆以赞注册结婚，我再和陆以赞申请注册成为兄弟关系。然后我跟你在一起，这样我和你的恋爱行为，同样会被法院判处为叔嫂的禁忌关系，也可以拿到禁忌罪证。”
　　009星球亲缘关系淡薄，法律上规定，陌生人之间也申请注册亲缘关系。
　　一旦注册为母子，双方必须以母子关系相处，子方对母方有赡养义务，若不履行赡养，则会判处死刑。
　　同理，申请注册为兄弟姐妹的，双方具有法定的帮扶义务，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法定义务。
　　“这几年申请注册亲缘关系的流程越来越严格了，要想申请注册成为母子和兄弟，我猜恐怕不行。”
　　陆以赞不断翻看带来的文件，轻声道：“要不申请注册成为主人和宠物的关系吧，主人是不能和宠物谈恋爱的，这也属于禁忌行为。”
　　周峤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谁和谁去注册？”
　　陆以赞和文森特几乎脱口而出：“你和文森特（陆以赞）。”

第19章 第 19 章
　　陆以赞道：“要注册哪种关系，不是我们说了算，还得看亲缘鉴定局那边的审核呢。”
　　他敏锐地发现周峤的嘴唇有异常，红润，微肿，泛着一层水光。上前一步俯身，大拇指轻轻摸索周峤的嘴唇，指腹碾过唇面。
　　“主，别再总是盲目保佑文森特了，我们暂且不知道您的神力储备如何，但总不该如此滥用。”
　　文森特回道：“不是滥用，她没有保佑我，是谈恋爱去了。”
　　“谈恋爱？”陆以赞再次把目光转到周峤脸上，“和谁？”
　　文森特：“白之狄，执政会的刽子手，一个愚蠢的无神论。”
　　周峤拉了拉文森特的袖子：“胡说八道！亲了嘴就是谈恋爱吗，这什么逻辑？按照你这个说法，我和你们几个都亲了，我们就都是在谈恋爱？”
　　陆以赞点头：“有道理，如果亲嘴就算谈恋爱，那整个克兰教就都是维赫拉的后宫了，这样确实很奇怪。”
　　趁着今天还有空，三人决定去亲缘鉴定局打探一下。
　　离开审判所，进入外面的广场，路人的目光如影随形。
　　审判长和军团长，和一个潜在恐怖分子混在一起，难免让人侧目。
　　李K还坐在外面的长椅等着，周峤跑过去拉他的手：“KK，你饿了没？”
　　李K眼底全是红血丝，四肢僵硬，什么话也不说。周峤发现他睫毛湿漉，像是哭过了，“KK，你怎么了？”
　　李K这才起身抱住她：“有人来通知我，说你被判死刑了，我说我要和你一起死，他们让我去排队，我不知道去哪里排队。”
　　“没事没事，他们骗你的，以后不要相信这种话，我怎么会死呢，我是最厉害的。”
　　“嗯。”李K偏头擦掉眼泪，亲在周峤唇上，动物性很强地舔舐，吮吸啃咬，像是兽类在抚慰伤口。
　　陆以赞在一旁道：“如果亲吻真的是一种保佑方式，那以后还是要注意些，动不动就亲的话，恐怕会降低保佑的唯一性和神圣性。”
　　文森特也有模有样分析：“我想，我们应该商量一下给亲吻分个类，比如保佑兴致的亲吻，和恋爱性质的亲吻有什么区别，哪种类型的亲吻需要伸舌头，哪种不需要，这都得好好钻研一下。”
　　“确实值得钻研。”陆以赞煞有其事回话。
　　半小时后，亲缘鉴定局内。
　　周峤和文森特提交了亲缘关系申请后，并排坐着，等待工作人员的审核。
　　工作人员不断翻开申请材料，视线在周峤和文森特之间来回扫望，不确定地问：“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打算申请成为母子关系，是这样吗？”
　　文森特这会儿又遭受良心的谴责了，体内激素在翻涌，疼痛感从骨髓里溢出，他尽可能保持镇定，面不改色：“是这样的。”
　　周峤游刃有余道：“对的，我们就是要申请成为母子关系，千真万确。”
　　工作人员看向文森特：“文森特审判长，我这边有必要提醒您，周峤之前的社会身份评估是败类，现在又升级为恐怖分子了，你确定要和她发展亲缘关系吗？”
　　文森特：“我确定。”
　　工作人员：“好，我再郑重提醒二位，从二位骨骼发育监测情况来看，你们的生理年龄都处于青年期，你们确定要申请成为母子吗？”
　　因为换脑手术的普遍应用，009星球人的年龄不按照实际出生日期来计算，而是按照生理特征来计量。
　　并且年龄不使用准确数字，而是用幼年期、童年期、青春期、青年期、中年期、老年期来作为年龄标识。
　　“我们确定。”二人同时答复。
　　工作人员在屏幕上不停进行录入，又道：“好的，文森特审判长，请您陈述一下申请理由。”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平匀了呼吸才说：“我从小没有体会过母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遇到周峤后，我在她身上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一种温柔而宽容的慈爱，让我觉得那就是母爱。”
　　他耳尖微红，看了眼周峤，继续说：“是的，我在周峤身上感受到了母爱，我想给她当儿子，以后赡养她，孝敬她，我想叫她妈妈。”
　　工作人员很少碰到如此畸形的亲缘关系申请，如果是一般人，她肯定早就卡掉这份申请了。
　　但对方是文森特审判长，她这才按照流程进行审核，文森特可是整个阿尔法军团最理性、最公正的法官，他不可能意气用事的。
　　“文森特审判长，请问您的申请是基于理性思维做出的决定吗？”工作人员问道。
　　文森特：“是的，我三天前刚做过一次深度情绪清理。”
　　又撒谎了，该死的，每次一撒谎脑子就疼得要命。下次撒谎时，应该提前让周峤保佑一下他不会产生痛苦的。
　　工作人员填写了一下数据，又问周峤：“好了，周峤女士，请您陈述申请理由。”
　　比起文森特的焦躁，周峤则是表现得很自然。
　　“是这样的，我目前还没有孩子，当我看到文森特时，觉得他很可爱，像个宝宝一样，让我母爱泛滥，想让他当我的儿子。”
　　工作人员：“可你们是同龄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周峤：“我也不清楚，但我们两个确实很想做母子。”
　　文森特紧随其后：“是的，她想要疼爱我，我想要孝敬她。”
　　这话说出来，他心里好受了不少，周峤是真的疼爱他，他也是真的想效忠周峤，效忠和孝敬的意思差不多，所以他不算撒谎。
　　工作人员把申请资料上传：“请稍等，审核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可以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候哦。那里有免费下午茶呢。”
　　“谢谢。”
　　文森特扶起周峤，小心翼翼搀扶，像是在搀扶一个行动不便的老母亲：“妈妈，我们先去外面等，哎哟，您小心脚下，别摔着了。小心点，儿子扶着您。”
　　“真是我的好儿子，妈妈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真是享福咯。”周峤摇摇晃晃往他身上靠。
　　“妈妈，以后有儿子在您身边，您的名声就不会那么差了，再也没人说您是败类了。”文森特搂着她往外走。
　　周峤笑得两眼眯起来：“嗯嗯，咱们娘俩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好嘞，妈妈。”
　　陆以赞和李K一直在走廊等他们，看到他俩这幅模样出来，李K罕见地主动和外人说话，问陆以赞：“这是在做什么？”
　　陆以赞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和李K解释，只能道：“在工作。”
　　他望向李K，打量他的相貌和躯体。
　　他和周峤透露过怀疑李K就是字母战士的K一事，但周峤并没有向他袒露任何关于李K的事，估计是对他还不完全信任。
　　“K，维赫拉赐予的铭牌，是耻辱还是荣耀？”陆以赞低声问。
　　这是字母战士用来核验身份的暗号，上一句“维赫拉赐予的铭牌，是耻辱还是荣耀？”，下一句其实没有固定答案，每个字母战士的答案都不一样。
　　K战士的答案应该是“Kill，杀戮是维赫拉赐予我的荣耀。”
　　陆以赞锐利的视线不断在李K脸上刮过，但李K听到他的问话后，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理睬他。
　　文森特已经扶着周峤来到休息区，把甜点推到周峤面前：“妈，这个好吃，您多吃点。”
　　周峤笑眯眯：“儿子，你也吃，咱娘俩一起吃。”
　　陆以赞也坐到沙发上，问道：“怎么说？”
　　文森特：“还在审核，需要等十五分钟。”
　　李K也回来了，紧挨着周峤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转头对周峤说：“妈妈。”
　　周峤：“KK，你不要学这个。”
　　李K两只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眼睫垂下来：“我以为你喜欢别人这样叫你。”
　　周峤握住他的手：“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这些事情太深奥了，你理解不了。”
　　等了十五分钟，审核结果出来了，没通过。
　　工作人员给出的理由是：“文森特先生，问题主要是出现在你的背景身份上，根据数据库的统计，您是有亲生父母的。如果您想和周峤申请成为母子关系，您需要先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断绝关系。”
　　“哦，我知道了。”
　　文森特一拍脑袋，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确实有父母，但他快二十年没回过那个家，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有父母这件事了。
　　得抽个时间去和父母断绝关系才行，他的家族是无神论，他不能再和家族有所牵扯了。
　　陆以赞又和周峤去申请成为母子关系，申请依旧被驳回，理由是陆以赞作为阿尔法军团的军团长，不能拥有亲子关系。
　　文森特和陆以赞再次分别和周峤去申请成为主人和宠物的关系，还是被驳回，理由是两人的服从性不够，兽性感太弱，不能成为宠物。
　　这下子三人都一筹莫展。
　　文森特拧眉道：“怎么现在亲缘关系这么难申请，我记得前两年没这么严格的啊。”
　　陆以赞：“让李K去试试吧。”
　　周峤和李K去做申请，这次丝滑地通过了，连工作人员都惊叹：“很久没见过动物感这么强的人了，服从性很高。”
　　又叮嘱周峤：“作为宠物的主人，必须保证宠物的基本生活物质条件，更不能弃养，弃养宠物是有罪的。”
　　周峤信誓旦旦保证：“肯定不会的，我和KK永远不分开。”
　　四人一起离开鉴定所，文森特道：“很好，后天就可以让艾青竹举报你们发生恋爱行为，我们就能拿到禁忌罪证了。”
　　陆以赞则是忧心忡忡：“那就意味着只有周峤和李K能进入禁忌黑市，李K的状态，如果遇到危险了，能保护好主神吗？”

第20章 第 20 章
　　周峤联系了亚瑟，说她要回家了。
　　不到三分钟，一阵疾风的啸鸣传来，炫酷的黑色押解车以流畅的弧度开进广场，停在几人面前。
　　印着“武装押运”的车门打开，一条被黑色特警制服布料包裹的长腿先迈出，亚瑟出现了。他摘下头盔，将银白色头发往后捋，露出耳垂到而耳廓骨的一排耳钉，一共五枚，还是不同颜色的。
　　估计是刚打的耳洞，他耳朵红肿得很明显。
　　他对周峤张开怀抱：“亲爱的女朋友，让您久等了，等一下我会给您转52000块钱以表歉意。”
　　“上供就上供，没必要使用这些花言巧语的词汇。”文森特在一旁冷冰冰提醒，“而且，是周峤不是你的女朋友，她没有和你谈恋爱。”
　　亚瑟很固执：“那是即将发生的事！”
　　一和亚瑟对话，文森特就头疼：“即将发生的事不等于已经发生了！你的思维模式简直一塌糊涂，人要随时保持理性，你的理性呢？亚瑟。”
　　亚瑟下意识摸摸发疼的耳垂，瞥过周峤脑门上的【潜在恐怖分子】几个字：“我是她的潜在男朋友，这样的思维模式足够理性了吧？”
　　他又看向陆以赞和文森特无可挑剔的脸，像是把话说给自己听：“维赫拉的爱是平等的，哪怕是我这样丑陋的虫子，她也会亲吻我，也会爱我......哪怕现在不爱，将来也会爱。”
　　他沉郁的眸光落在周峤和李K十指相扣的手，胸中又多了几分自信：“她连傻子都不嫌弃，怎么可能嫌弃我。”
　　随后，抬起眼皮望向文森特：“不过，文森特审判长的皮相再好，当初不也是三番五次都没考进克兰教吗？”
　　这个事情，对于文森特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话题，他很坦然：“是的，亚瑟，你成功羞辱到我了。但我不会因此破防，因为我比你理智得多。”
　　“但愿吧。”
　　亚瑟去打开后座的车门，对周峤道：“上车吧，宝贝。”
　　周峤牵着李K上了车，熟练地给自己拷上手铐。
　　押解车远去，文森特和陆以赞相互看了眼对方，他们两个必须要付出点什么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等周峤进入禁忌黑市，拿到了圣物就能开启神识，就能成为真正的维赫拉。
　　神一旦降临，就会吸收世间苦难来塑造新的社会秩序，苦难积压过多，则会造成神性失衡。
　　这个时候，虔诚的信徒就需要担任“倾倒之所”，让主神将积压的愤怒、抑郁、寂寞等负面情绪如同倒污水一样，排进信徒的身体里。
　　担任“倾倒之所”的信徒会陷入极致而漫长的阴霾中，背负着不属于他们罪孽，用自己的躯体和意志去瓦解掉这些神赐予的负能量。
　　陆以赞和文森特没有公开商量过，但两人有着一样的默契——
　　目前，维赫拉的信徒也就是五个：艾青竹、亚瑟、李K、还有他们两个。
　　智障的李K、道德上具有瑕疵的艾青竹、和容貌焦虑严重的亚瑟根本没办法担任“倾倒之所”，那么来承担这份工作，就只有文森特和陆以赞了。
　　关于倾倒之所，文森特只在《克兰圣经》里了解过，陆以赞了解更甚，但他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当年克兰旧教还存在时，确实有过维赫拉主神向信徒体内排放负面情绪的事，当时神选中的“倾倒之所”是字母战士的K。
　　当然，神也只选过K。
　　陆以赞记得，维赫拉一共往K的身体里排放过三次负面情绪，每次排放完毕，K都很痛苦，但K却对维赫拉越来越忠诚。
　　陆以赞在K身上寻觅到了一个真理：痛苦，产生忠诚。
　　K无疑是整个克兰教里，对维赫拉最虔诚的信徒。
　　文森特看向押解车远去的方向，声色淡淡道：“在成为倾倒之所前，我们是不是得好好把自己清洗干净？”
　　陆以赞冷峻眉棱压着一股肃穆：“是的，是需要洗干净。”
　　他们需要把自己完完全全洗干净，就像一个容器在盛放新东西时，也是需要彻底刷洗一遍的。从身体、到思想、再到情感牵连，都清洗干净。
　　比如，文森特需要彻底和父母断绝关系。
　　陆以赞需要彻底解决掉老东家——黑岩教的问题。
　　两人正要分开，陆以赞提醒：“你的家族那边污秽太多了，做事时要处理干净些。”
　　“陆军长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可比我脏多了。”文森特挑眉笑了笑，“您现在还顶着二手信徒的身份呢，不要总是对我颐指气使。”
　　乘坐押解车回到飞鸟小区，一靠近小区大门，周峤就看到艾青竹大包小包在门口等待了。
　　艾青竹怀里抱着白色电饭煲，背上背着偷来的包，脚边推着两床被褥，和几个军绿色的编织行李包。
　　“你这是干什么？”周峤下车后飞速跑来问。
　　艾青竹睁着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十分亢奋：“你不是说咱们申请到新的驻扎地了，让我回来搬家吗，我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新宿舍吧！”
　　周峤看着她脚边杂七杂八的行李，叹服：“你这速度太快了吧。”
　　“我不仅把我的东西收好了，你和李K的也收好了！咱们全家的行李都在这里了，现在就走吧。”艾青竹已经是迫不及待要去新宿舍了。
　　“行吧。”
　　李K也下车了，三人一起将行李塞进押解车里，亚瑟也过来帮忙，蹙眉道：“这些塑料瓶易拉罐什么的，就不需要搬了吧？”
　　周峤道：“搬，这都是我之前在垃圾桶捡的，留着卖钱呢，我们山猫军团的苦你不懂。”
　　整个押解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又强行塞进去三个人，挤得没法坐，周峤只好让艾青竹和李K并排坐，她再抱着艾青竹的电饭煲坐他俩腿上。
　　新的驻扎地位于城区南面，这里住了很多阿尔法军团的士兵，环境比飞鸟小区好了太多。
　　艾青竹这次立的一等功确实是大功劳，申请到了一个三室一厅的宿舍。
　　艾青竹拖着行李跑进去，每个房间都蹿了一遍：“可以一人一个房间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住上下铺了。峤，你和KK可以分开睡了，再不用两人挤一个被窝了，山猫军团的未来越来越光明了。”
　　李K紧握着周峤的手，声色沉闷：“不分开。”
　　李K执意要和周峤一起睡，周峤也只能同意。
　　艾青竹只能感叹：“真是个傻子啊，都不知道享福，一个人睡大床多享受，干嘛还要两个人挤着睡，真是没苦硬吃。”
　　晚上，李K洗完澡让周峤检查后，换上睡衣，乖乖进入被子底下等待。
　　等周峤从卫生间出来，他立即往旁边挪，让出位置。
　　周峤上床，展开腕表屏幕，点进群文件打开《克兰圣经》的电子版，刚才陆以赞告诉了她关于“倾倒之所”一事，让她了解一下流程。
　　整本《克兰圣经》一共六十二万字，记录了各种关于维赫拉之力的细节，以及大篇幅的信徒教规。
　　据说，要成为加入克兰教，必须把这整整六十二万字倒背如流。
　　周峤一边翻动页面，一边嘴里嘀咕：“倾倒之所，在第三十二章第十六条，到底在哪一页呢。”
　　李K平躺在床上，两只手乖巧交叠在腹前，大部分时候周峤在办事时，他都不会粘着她打扰她，而是温顺安静地待在一旁等候，而这一次他却忽然开口出声了。
　　“第三十二章第十六条，为了拥抱主的神性与光辉，我自愿屈膝成为主的倾倒之所，让主把愤怒、寂寞、抑郁都排解到我的身体里，我将记住主赐予的祝福，也将铭记主赐予的痛苦，无论何时何地，主永远与我同在......”
　　他字句清晰，出口流畅背诵着。
　　周峤正好翻到圣经的第三十二章第十六条，和李K背诵的一模一样，她震惊地扭过头：“KK，你开智了？”
　　李K也转过来，眼神清澈茫然看着她。
　　“KK，你是不是陆以赞说的字母战士K？”
　　周峤这下子是真的相信陆以赞说的话了，之前她不想向陆以赞透露太多李K的信息，是无法做到百分百相信陆以赞。
　　而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陆以赞说的是真的了，李K大概率就是字母战士的K。
　　“KK，你是不是都记起来了？你知道什么是倾倒之所，是不是？”
　　周峤捧住他的脸问道。
　　李K黑白分明的眼清澈宛如冷潭，静静看了她很久，他想起了一些事......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他独自躺在圣所的祭坛上，身上写满圣经的第三十二章第十六条。
　　然后，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他，接着把一些东西倾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难受地卷缩着，呻唤着，他低吟着献给主神的诗歌，既痛苦又快乐。
　　他开始产生了某种渴望，渴望那种记忆中的痛苦和快乐，渴望那种被维赫拉之力填满的充实感。
　　“进来，放进来。”李K呆呆地说，抬手摸向周峤的脸。
　　“放什么进去？”周峤掌心贴着他的额头，“好烫，KK，你是不是发烧了？”
　　“所有东西都放进来......”李K吻住周峤的唇瓣，卷起她的舌尖勾回自己的嘴里。
　　他把周峤的两只手都塞进自己的衣领中，又用自己的腿把她的腿夹住，像是要把周峤的躯体全部压进自己的身体里，嘴里还在说：“都放进来，全部都进来。”
　　周峤抱住他：“KK，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要你难过，不要你伤心。”他放开周峤的唇，两眼红红地看向她，“你把难过和伤心都放进来，放进来给我。”
　　“好了，KK，我不伤心也不难过。我们两个都要开开心心的。”周峤搂着他，亲在他的额间，“我保佑你，保佑KK永远幸福快乐。”
　　李K笑了，干净的眉眼纯情得要命，周峤忍不住亲在他脸上：“KK，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李K抱住她，脸贴在她柔软的胸口，什么也不说。
　　周峤一手搂住他，又继续展开腕表的虚拟屏，把圣经里关于“倾倒之所”的内容全都看完了。
　　开始在筹谋，要是找到了圣物，结果发现自己和圣物产生不了感应。
　　那要不要为了忽悠陆以赞和文森特，而随便做个倾倒仪式？假装把自己负面情绪排放到他们的体内呢？
　　第二天，周峤对艾青竹把禁忌关系的来龙去脉说了。
　　艾青竹听罢，面上露出难堪：“啊，我只是个小偷，其实我人品没你这么坏的。让我去干举报这种事，我良心会受到谴责的。”
　　周峤：“你不想要神的赐福了？不想要野生平底锅和野生花生油了？”
　　艾青竹本来昨天想去偷平底锅和花生油的，但是没偷到。
　　她咬咬牙：“行吧，我去举报！”
　　艾青竹做了一天的心理斗争。
　　第三天，亲自到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张周峤和李K拥抱的照片：“法官大人，我举报周峤和她的宠物李K发生不伦勾当，周峤和李K谈恋爱了。”
　　法官查看了照片后，道：“小题大做了，主人拥抱宠物，这是很正常的。”
　　艾青竹：“可是他们在谈恋爱啊！”
　　法官：“你的证据不充分。”
　　艾青竹又提交了一张周峤亲李K的照片。
　　法官：“主人亲吻宠物，这是很正常的。”
　　艾青竹提交一张两人躺在床上的照片。
　　法官：“通常来说，我们不提倡宠物上床，因为大部分宠物会掉毛，但周峤养的宠物目前看来没有掉毛的风险，所以上床也是可以的。”
　　艾青竹没辙了：“我听周峤说，她要和李K去登记结婚。”
　　法官一拍桌子：“传唤周峤和李K！”
　　周峤和李K来到法院，庭审团问道：“周峤，有人举报你和宠物谈恋爱，你需要辩解吗？”
　　周峤装模作样：“没有啊，这是谁举报的？”
　　法官：“你的战友艾青竹举报的，你有异议吗？”
　　周峤做出惊恐状：“法官，我和李K实在情不自禁，求求成全我们吧！”
　　最后，周峤和李K被认定产生禁忌关系，两人的左脸都被盖上指甲盖大小的印章：禁忌。
　　这个印章就是他俩的禁忌罪证，至少要保留三个月，三个月才可以申请消除。
　　陆以赞之前在黑岩教待过一阵，知道禁忌黑市的地址。
　　这是一个位于郊区，靠近乡下的地下城，只在夜间凌晨零点到三点钟开放。
　　黑市里面贩卖着很多禁忌物，这些禁忌物大部分是以前各个神教遗留下来的东西，包括神官服、圣牌、圣像、圣灰等东西。
　　除了这些贩卖圣物的小摊外，还有一些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店铺。
　　军区城所有人都做过情绪清理，情绪价值成为稀罕物，一些焦虑的战士偶尔会到这些小店里购买情绪价值。
　　亚瑟说他曾经来过这种店，花了一万军币，让店员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夸赞他很英俊。
　　周峤和李K来到入口，向里面入口的保安展示脸颊的印章，顺利获得通行。
　　这里的市场很大，但并不吵闹，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哪怕议价也是在低声交谈。
　　按照克兰圣经所说，周峤如果是主神，那她靠近圣物时，圣物就会发出响应。
　　为了寻找圣物，周峤牵着李K快把整个市场逛完了，两人都是徒步达人，逛了将近两个小时也不累。
　　走了一圈，周峤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由得焦急。
　　到底是因为维赫拉的圣物不在这里，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维赫拉啊？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最后一个摊子前，周峤发现有一串钥匙和一支手套很熟悉，为什么熟悉她也不清楚，只觉得似曾相识。
　　“这是什么教的圣物？”周峤蹲下来问道。
　　摊主穿着破旧的神官黑色罩袍，打了个哈欠说：“老古董了，据说是克兰教的东西，克兰教信奉的是什么神来的，哦，好像是维赫拉。”
　　“这两样我买了。”周峤找出钱包，“多少钱？”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
　　周峤：“两万？”
　　摊主一瞪眼：“你智障吧？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最不值钱了，两块。”
　　“哦。”
　　周峤心里不得劲，怎么说也是圣物，居然这么不值钱，搞得好像她这个主神也不值钱一样。
　　带着两样东西回到宿舍，陆以赞也在等着。
　　周峤怀疑这把钥匙就是开启圣盒的钥匙，匆忙找出圣盒，钥匙一顿乱戳，结果开不了。
　　陆以赞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角落拎了把铁锤过来，递给周峤：“用这个吧。”
　　“啊？这有点不太神圣吧。”周峤接过铁锤，犹豫着不敢下手。
　　陆以赞：“圣盒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周峤一想也是，抡起铁锤猛砸，砸了好几下都没砸开。
　　“我奉我主的意志，以最虔诚的仪式开启圣盒。”
　　陆以赞礼貌对着圣盒说话，他拿过周峤手里的铁锤，继续砸，还是没砸开，忽而愤然切齿骂道，“那些垃圾老东西造的什么垃圾圣盒，这么硬，就该拿他们的头盖骨来撞！”
　　“怎么又突发恶疾了。”
　　周峤嘀咕道，她发现陆以赞这个一惊一乍的毛病是改不了了，经常前一秒是礼貌严肃，下一秒就破口大骂。
　　“抱歉，主神，是我没管理好情绪。”
　　陆以赞又叫上艾青竹和李K，几个人轮流拿铁锤砸圣盒。
　　终于把盒盖砸出一条缝隙，眼看就差临门一脚了，陆以赞紧急叫停艾青竹，让她把铁锤给周峤，让周峤来砸。
　　周峤一锤子下去，圣盒硬生生被砸开。
　　陆以赞双手合住，简单做了个祷告的手势，对周峤说道：“恭喜主，你终于开启圣盒了，您是伟大的维赫拉，感谢您的降临，愿您主宰世界，重塑世界的秩序。”
　　艾青竹感叹，周峤的传销能力真厉害，把陆以赞洗脑得真深。
　　圣盒里有一叠很薄的金属卡牌，说是卡牌，周峤觉得更像是高科技芯片。
　　除了这些芯片外，还有一个金属小黑匣。
　　周峤深呼吸，把里面的小黑匣拿出来，立马浑身被强大的电流击中，她浑身剧烈抖动，来不及发声，僵尸一样摔倒在地。
　　紧接着，脑子里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
　　【宿主：周峤】
　　【绑定身份：维赫拉主神】
　　【主神性质：暗夜之神】
　　【神力：0.1】
　　【神术：神之赐福（一级）、灰烬之手（一级）】
　　【信仰值：32】
　　【信徒：5】
　　【信徒详情：李K（忠诚度100%）、陆以赞（忠诚度95%）、文森特（忠诚度88%）、艾青竹（忠诚度30%）、亚瑟（忠诚度20%）】
　　随着这个虚拟屏幕充斥于脑海中，还有大量关于神的知识如潮水般涌来。
　　周峤头疼得嗡嗡响，这是系统吧？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神，而是砸开了圣盒后，被里面封存的系统给绑定了。
　　陆以赞把她抱在怀里：“峤，你怎么样，还能说话吗？”
　　李K面色苍白，紧紧抓着周峤的手，艾青竹在一旁也是急得团团转。
　　周峤终于缓过来，也没听到什么像小说里的系统声，仅仅是看到一片虚拟数据屏幕。
　　她撑起身体坐起来：“好了，我没事。”
　　“是不是神识开启了？”陆以赞迫切地问。
　　周峤点头：“开启了，我能看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了。”
　　艾青竹在一旁拍手：“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那不就是神了？你真的是维赫拉啊！”
　　周峤又查看脑海中的虚拟屏幕，发现她不仅可以看到信徒的忠诚度，还能看到信徒的生命值，她看到文森特的生命值正在迅速减弱。
　　“文森特去哪里了？”匆忙问道。
　　陆以赞：“他回家和父母断绝关系了，按理说，应该早就回来了的。”
　　周峤拿起圣盒的卡牌：“他出事了，我得用卡牌和他建立联系。”
　　*
　　文森特家族是军区里少有的贵族家族。
　　他的家族和金三角那些乡下贵族不一样，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家族里很多人都在担任阿尔法军区的高级官员，甚至入职了执政会。
　　文森特一直不受家族待见，因为他一直在追求维赫拉。
　　而他的家族并不是无神论，家族的人一直在偷偷信仰另一位不同于维赫拉的主神。
　　进入庄园时，文森特缓慢地想起，他离家已经快二十年了，早就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了。
　　他这次回来是要断绝父母关系的，断绝父母关系，需要让父母亲自给他做一次深度的情绪清理，从根源上解决掉他对父母的情感联系。
　　母亲总是穿着黑色西服，表情很冷淡，看到文森特回来的那一刻，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她的亲生孩子。
　　009星球早就进化出新的生育方式。
　　一对夫妇在交.配过程中，雌性可以自主选择精卵是否结合，当雌性选择结合后，受精卵才会形成。
　　受精卵形成后，需要长达三年的基因继承。
　　在这三年里，受精卵不会发育，而是仅仅以细胞的形态存在母亲体内。
　　这三年里，夫妇双方需要每夜都发生关系，把身体结合，不断将基因元传递到受精卵中，基因元包括：思想、知识、信仰等等。
　　当基因元传递完成，这枚受精卵会排出母亲体外，在自然的河流中自由发育，经过一年的发育才会长成婴儿。
　　由于基因元的作用，胎儿一旦发育完成，就会主动继承父母的思想、知识和信仰。
　　当婴儿在河流中发育到可以走路了，婴儿会上岸，顺着脑海中的记忆，回到城里寻找自己的父母。
　　等找到父母，整个繁衍就彻底完成。
　　文森特的母亲是审判专业的博士、父亲是情绪清理专业的硕士，他一出生就拥有了审判专业的博士学历和情绪清理的硕士学历。
　　当然，他也继承了父母的思想。
　　以至于，他后来思维产生转变，每天在研学苦读试图想要考进克兰教时，让父母大为震惊。
　　父母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改变信仰的呢。
　　庄园里住着很多人，不仅是文森特的父母，还有家族的很多人。
　　文森特做过太多次情绪清理了，导致自己对这些亲戚的面容都模糊了。
　　时隔二十年，文森特这次回来了才知道，原来母亲当上了阿尔法执政会的秘书长，父亲也升职为军区南部的城乡外交官。
　　“文森特，我们有快二十年没见了。”
　　母亲的理智度很高，看到文森特回来了，并没有什么情绪外露。
　　“是啊，凯娅女士。”文森特看向她，她还是那么年轻，和二十年前自己离家时的一模一样。
　　文森特又看向一旁的父亲：“邓恩先生，好久不见。”
　　他给双亲递上一份申请断绝亲子关系的文件：“凯娅女士，邓恩先生，我这次来要和你们断绝亲子关系的，请你们配合我做亲缘情感的清理，彻底断除我们之间的联系。”
　　“能告诉我们理由吗？”母亲接过文件问道。
　　文森特：“因为我找到了我精神上的母亲，她才是我真正的母亲。”
　　父亲笑了笑：“难道是维赫拉吗，你出生后没多久就在寻找维赫拉了。不过，你当年考了五十二次，都没考进克兰教，维赫拉真的愿意接受你这样愚蠢的信徒吗？”
　　文森特淡声笑着：“但凡当年怀上我的时候，你们俩少做点爱，我早就考上了。”
　　父母给他传递了太多基因元，他一出生就拥有博士和硕士学历了，还继承了他们的信仰。导致他后来在学习克兰教的知识时，得不断做情绪清理，把脑子里的学识给清除掉，才能学进新东西。
　　如果他父母是文盲，他也不需要如此辛苦。
　　父亲道：“文森特，你离家这么多年，越来越不礼貌了。”
　　“是的，所以我不配做你们的孩子，我们断绝关系吧。”
　　“那就来吧。”
　　文森特跟着父母一起进入屋内，很快他被几个家族战士围住了，他早就猜到了。
　　总归要还回去，他从父母身上继承的东西，知识、天赋、体能进化等，都要还回去。
　　文森特跪下来，平整的黑色西装裤随着他的动作折出褶皱，他要接受家族的审判，这是不可避免的。
　　十来个家族成员坐在沙发上，他们同样西装革履，眼神冷淡盯着他。
　　表姐问道：“文森特，你为什么要脱离家族？”
　　文森特：“我恨透了这个理智的世界，恨透这种麻木。就算你们把我的身体折断，我也不会改变我的信仰。”
　　文森特在客厅里接受了一场血腥的洗礼，这是家族经常对他进行的惩罚。
　　当初他就是因为被家族的人朝腹部开了一发尖爆弹，差点死掉了，他才不得不把求生的希望放在周峤身上，求她保佑自己。
　　文森特的脑袋被父亲用重锤不断砸，父亲掐住他的脸：“你精神上的母亲不会来救你的，主可不会在乎信徒，我们所有人对于主来说都是虫子！”
　　“你们的主不在乎你们，但我的主在乎我，她会保佑我的！”文森特咬紧牙关，血不断从嘴里呛出。
　　文森特遭受了一场持续一个小时的施暴，他感觉自己对维赫拉越来越忠诚了，果然，虐待产生忠诚。
　　意识模糊之际，猛然在脑海中听到了周峤的声音：“文森特，放松，让我进去。”
　　“维赫拉，是你吗？”文森特意识清醒了。
　　周峤的声音再次响起：“放松，接纳我吧，好孩子。”
　　文森特闭上眼睛，浑身放松，很快察觉到有一股新的意识占据了他思想，主宰了他的身体，控制着他的行为。

第21章 第 21 章
　　母亲站在文森特面前，轻声叫丈夫走开，她缓慢戴上黑色皮质手套，动作依旧那么从容、冷漠、冷淡。
　　她保持着掌权军官的作风，目光是锋利的，甚至眼角、唇角都是锐利的弧度。
　　戴好手套，她拿起一把枪，从口袋摸出一颗子弹压入弹匣。
　　文森特看到那颗子弹的弹头有一个很深的X型切口，他认出这是尖爆弹的子弹型号。
　　他上次就是被这种子弹击中的，当时子弹在他体内发生二次爆炸，弹头扩张像一把筛子在腹部旋转。
　　那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是周峤的保佑救了他一条命。
　　而现在，母亲要再次对他使用这种杀伤力恐怖的子弹。
　　父亲站到母亲身边，保持和母亲一样的优雅从容，他道：“文森特，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唯一途径就只有死亡，孩子死，或者父母死，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断联。”
　　他们两个人并肩站着，高贵又端庄，他们很喜欢这种典雅的风度，哪怕交.配时也是这样从从容容。
　　母亲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文森特的腹部。
　　“您确定要这样做吗？”文森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问道。
　　母亲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文森特，你找到了你精神上的母亲，我也找到了我精神上的母亲。我对我妈妈的忠诚，和你对你妈妈的忠诚是一样的。”
　　文森特知道，母亲口中的“精神母亲”，就是家族信仰的那位主神。
　　那位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文森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似乎也是一位母神，家族的人常常管她叫索瓦妈妈。
　　“哦？这样啊。”文森特笑了笑，“那替我跟奶奶问声好。”
　　母亲开了枪，对准文森特的腹部，子弹进入皮肤组织后迅速变形，子弹头炸得像花一样，弹头内部的铅芯分散开来卡在肌肉组织里。
　　这一枪，加上之前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暴行，文森特的身体已经如同一软被揉烂的棉花，浑身全是致命伤。
　　家族的人都在看着他，在审视叛徒的下场。
　　文森特是家族的人，他一出生就是索瓦主神的信徒，他实在不该背叛家族，背叛索瓦主神。
　　“使用我吧，维赫拉。”文森特感觉到维赫拉在正式入侵他的身体了。
　　他首次体会到神降临的冲击力，那是一种自己浑身被支配，被主宰的悚然。
　　他的意识实际上还清晰，但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感受到了降维形态的压制，来自于维赫拉的压制。
　　原本双膝跪地的文森特起身了，血浸透了他的西装，他的四肢以僵硬的方式直立起来。
　　家族的人大为震惊，怎么可能？
　　那么重的伤，按理说文森特此刻应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他居然站起来了，他的脊椎像是被打进了钢板，站得很笔直。
　　周峤远程使用信徒卡牌的能量，控制住了文森特的身体。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信徒卡牌，使用了信徒卡牌才算是真正接纳了信徒，所以，文森特其实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信徒。
　　很巧，文森特是她第一个保佑的人，如今也是得到卡牌的信徒。
　　周峤把神识和文森特连接后，她就彻底主宰了文森特的身体，她能通过文森特的眼睛看到他家族的人，听到周围的声音，能够闻到浓稠的血腥味。
　　不过，她感受不到文森特目前的身体状态，感受不到痛觉。
　　文森特就像是她手里的一把武器，主人可以任意操控武器，无需考虑武器疼不疼。
　　她彻彻底底开始使用文森特的身体了。
　　从脑海中虚拟屏幕的显示，目前能够使用的神术只有两种：神之赐福，和灰烬之手。
　　神之赐福是用来保佑信徒，灰烬之手才是攻击性术能。
　　家族的人惊骇地看着文森特一点点站起来，再次往他身上打了几枪，但文森特毫无动摇，哪怕他的身体快被打烂了，他也感受不到似的。
　　“是维赫拉吗？”文森特的母亲率先察觉到异常。
　　周峤没有回话。
　　文森特的父亲道：“这就是维赫拉吗，只能躲在信徒的身体里，索瓦主神是不会像你一样见不得人的。”
　　“抓住维赫拉，让我们的索瓦主神吞噬掉她！”文森特的父亲又道。
　　周峤使用着文森特的身体上前，对他伸出手，用极为平和的语气道：“你好。”
　　文森特的父亲愣住，愣了几秒，为了保持风度，他握住了文森特的手：“你好，维赫拉。”
　　“再见。”周峤说道。
　　灰烬之手触碰到一切东西，都能化为灰烬。
　　就在那么一瞬间，文森特的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了灰白色，随后如同烟头一样散落在地。
　　屋内所有人警惕起来，不断对文森特的身体开枪射击，但不管如何射击，文森特还是屹立不倒。
　　周峤在屋里走了一圈，把32点信仰值全部使用完。
　　二十分钟后，她走出庄园，身后的屋堡如同面粉一样散开，动物们在灰烬中奔跑，散入四面的树林。
　　整个索瓦庄园化为灰烬，彷佛从来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个时候刚好天亮了，周峤再也无法控制文森特的身体。
　　她猛然退出文森特的意识，擦了擦冷汗，对陆以赞道：“我们得去接文森特，他受伤了。”
　　文森特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样的毅力爬了那么久的，主神退出他的身体后，他就成了一个寻常的凡人，躯体创伤产生的痛苦一块儿涌上来。
　　他再也无法站立，只能不断地爬着，就像小时候他在河里发育，等长出了手脚之后开始往岸上爬一样。
　　“妈妈......”
　　有那么一瞬间，文森特是绝望的。
　　他知道家族信仰的索瓦主神会抛弃信徒，他无法确定维赫拉是否也会抛弃他，毕竟他现在的身体烂成这个样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知过了多久，文森特爬到了外面的土路上，听到一阵车声低鸣，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将他抱进怀里，他的被强行掰住脸，有柔软的唇瓣急切地啃咬碾压他的嘴唇。
　　他听到周峤的声音了。
　　“亲爱的文森特，我是维赫拉，我保佑你的身体快速恢复，保佑你平平安安，保佑你的伤立马就好起来，保佑你不会死。”
　　紧接着，他又听到陆以赞的声音：“不用往他嘴里吹气，这不是人工呼吸。”
　　周峤：“哦哦，快扶他上车。”
　　*
　　文森特在军区医院躺了一天，一直到晚上，他听到几个医生的惊叹：“简直是医学奇迹啊，伤成这个样子，竟然能恢复得如此快，看样子应该马上要苏醒了。”
　　又有几个专家围在他的病床边，不停绕着他查看：“恢复得这么快，难道是身体进化了吗？”
　　其中一个专家很激动：“009星球的人在一百年前就停止进化了，如果文森特审判长的身体真有进化趋势，那说明009星球的文明又可以重新发展了！”
　　文森特已经醒了，但一直在装睡。
　　直到听到了李K的声音，李K在病床前看了一会儿，道：“周峤，他死了。”
　　周峤跑过来查看，发现一旁的仪器先是生命特征很平稳：“哪有死了，还活着呢。”
　　李K：“那他怎么不动？”
　　文森特睁开了眼，周峤微圆而红润的脸占据了他整个视线：“文森特，你醒了？太好了，我就说嘛，一定会没事的。”
　　“我感觉还行。”文森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昨天是怎么回事？”
　　周峤让李K去关门，自己则是坐在床边，说了她找到了圣物，开启了圣盒，然后用信徒卡牌控制他身体的事。
　　文森特握住她的手：“我很干净了。”
　　陆以赞也进入病房，他刚从办公室过来，还穿着工作制服。
　　他过来低声对文森特道：“昨晚维赫拉的神识进入了你的身体，应该会把一些负面情绪也排进你的体内了。这些负面情绪做情绪清理也没法排出，只能你自己消化，你做好准备。”
　　“我会自己消化的。”
　　文森特眼神比以往都要柔和很多，看向周峤，“不用担心，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处于很极端的情绪状态里，能够调节好自己的。”
　　陆以赞道：“也不用过于紧张，周峤是个很乐观开朗的人，她应该没什么太多的负能量，估计排到你体内的也就是一些简单的紧张、焦虑之类的。”
　　文森特也赞同，从之前的鉴定来看，周峤虽然作为败类，但外耗居多，基本不内耗，负面情绪不是很高。
　　外头有人敲门：“陆军长，有新的案情。”
　　“进来。”
　　一名军官进来了，看起来很焦急：“军长，事情很严重。位于军区南部的索瓦庄园消失了，化了一片灰烬，我们暂时无法分析出是什么武器造成的，现场闻不到任何烟味，也没有查到有强酸化学武器的痕迹。”
　　陆以赞给了周峤一个眼神，让她别紧张。
　　随后跟着军官往外走：“我知道了，执政会那边有通知了吗？”
　　军官：“执政会还没动静，不过情报局那边怀疑是乡下的游击队干的，正在严肃审问邪恶金三角，但邪恶金三角说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考虑是否要对他们使用极刑。”
　　“先不要用刑。”陆以赞下令。
　　军官：“好的，军长。”
　　陆以赞出去了一夜，告诉周峤和文森特，让他们先安心，好好等他的消息。
　　这晚上，周峤和李K一直在病房陪文森特。两人一起睡在陪护床上，相拥着窝在一起。
　　次日一大早，陆以赞进来了，他显然是一晚上没睡，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乌青，他看了一圈，发现文森特不在病床上了。
　　而一旁的陪护床，周峤和李K还在抱着睡觉。
　　他站着一直等，等到周峤自己醒了。
　　俯身对她说：“主，索瓦庄园的事情是否要封锁？我的想法是，如果字母战士听说了索瓦庄园的事，一定会猜测是维赫拉回归了，我们要借助这件事把隐藏的字母战士引出来。”
　　周峤瞬间清醒：“好，而且还要借这个机会把其它神明也给引出来。”
　　她昨晚研究了一通脑海中的虚拟面板信息，无法确定是不是系统，因为她始终也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一直就只看到那面虚拟屏幕。
　　但能确定的是，那个虚拟面板是神明的升级工具。
　　从屏幕中的信息得知，009星球还存在其它神明，神明之间靠相互吞噬来壮大力量。
　　所有的神明都在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就像黑暗森林法则一样。她使用了神力，说不定已经暴露了，这就很危险。
　　陆以赞他们的敌人是无神论组织，而她的敌人是那些还在隐藏的其它主神。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就是维赫拉了，这点已经改变不了。
　　开启圣盒的那一刻，她就没有退路了。
　　当个大半年的败类，现在终于成神了。
　　陆以赞：“嗯，那我这边通知情报局，把索瓦庄园的事情公开。”
　　卫生间传出了声音，文森特走出来了，周峤问道：“你已经可以下地了吗，恢复得怎么样了，别逞强啊。”
　　文森特快步过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压出：“周峤，你到底往我身体里倾倒了什么东西？”
　　“我？我不知道啊，应该是一些负面情绪吧。”周峤也没弄明白。
　　陆以赞拦住文森特：“你要是消化不了，就打个镇静剂吧，别对主这么粗鲁。”
　　文森特握紧拳头，愤然走到床边，扯过枕头狠狠压在身前。
　　周峤探着脑袋问：“你到底怎么了？”
　　文森特不想压抑情绪了，坦然让他更舒服，直言道：“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处于性兴奋状态，拿冷水冲都没能疲软，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肯定是你把可怕的情.欲都塞我的身体里了！”
　　周峤又看了眼文森特压在身前的枕头，有些心虚。
　　文森特说的应该是对的，从她停止控制他的身体后，就变得清心寡欲了，昨晚抱着李K，都清纯得像是在抱一个玩偶。
　　平时她和李K睡觉时，心里头还是会冒一点粉红泡泡，但昨晚一整天连做梦都素得不行。
　　“哪有，你不要污蔑我，我是神啊，我没有这方面的龌龊想法的。”周峤红着脸说。
　　“那总不能是我自己的反应吧？”文森特高高扬起下巴，“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起过反应，怎么你把情绪垃圾排我身体以后，我就这样了呢？”
　　“可能你青春期到了呗，什么都赖我身上，这是你对我该有的态度吗？”周峤没底气地呵斥。
　　见文森特还想反驳，陆以赞道：“文森特，请背诵一下《克兰圣经》第四十九章第八条。”
　　文森特：“主神的赐福是恩泽，主神的倾倒也是福禄，我愿意吞噬主神赏赐的一切，永远不质疑神......”
　　周峤出主意：“实在不行你就多背诵一下圣经，背诵圣经也能够平复心情的。”
　　“裸身站在桌子上背吗，那就试试吧，你得狠狠控制我了，维赫拉大人，不然我感觉我要爆体而亡。”文森特朝她挑眉。

第22章 第 22 章
　　文森特当天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陆以赞组织大家到山猫军团的宿舍开个小会，克兰新教接来的计划除了先前所提的寻找字母小队和扩招信徒外，眼下还需要提高山猫军团的军事实力。
　　把山猫军团的实力提升，才能把让信徒伪装成为兵员留在周峤身边。
　　文森特双手抱臂，斜倚在门框，黄金比例的九头身身材典雅得像艺术品。
　　“我这边可以申请担任山猫军团的顾问，方便和周峤往来。还有亚瑟，亚瑟在阿尔法军团的职位不是很高，可以让陆以赞直接把他开除，再让他申请加入山猫军团。”
　　陆以赞看向周峤，又看了眼在玩弄周峤头发的亚瑟，道：“不行，亚瑟忠诚度太低了，不适合为主神效力。”
　　昨晚周峤告诉了他，关于信徒忠诚度的数据。
　　陆以赞大致分析了一下，他自己的忠诚度还没达到100%，应该是因为他接触过黑岩教。
　　文森特的忠诚度不足，则是因为他那个时候还没脱离家族的亲缘关系。
　　至于艾青竹，就不说了，艾青竹始终就不怎么相信周峤是神。
　　而亚瑟......这就让陆以赞感到很失望，亚瑟竟然是他们几个人中忠诚度最低的，仅有20%，连艾青竹都比不上，这实在太不应该吧。
　　让忠诚度如此低的人进入山猫军团，着实让人不放心。
　　亚瑟听到这话，骤然停下玩弄周峤的头发动作，“我忠诚度低，怎么可能？”
　　他很自信，红色瞳孔傲慢地盯视陆以赞，态度强硬：“老朋友，你太久没有做情绪清理了吧，竟说出这样可笑的谎言。我敢保证，除了智障K以外，我一定会是对主神最忠诚的信徒！”
　　文森特步态雅致走过来，坐到周峤身侧的沙发扶手，朝亚瑟扬扬下巴。
　　“亚瑟，你至今还没发现问题所在吗？你不该、也不能把主神当成你的女朋友，不管是暗恋还是明恋，这都是在亵渎神。”
　　亚瑟浓密的睫毛扇动几下，把手放在周峤肩头：“审判长，您说错话了。不是我把主神当女朋友，而是我的女朋友恰巧是主神而已。”
　　陆以赞下颌线微微抽动，强行按捺出喷涌的焦躁，声线平平：“亚瑟，请注意你的态度。”
　　亚瑟绕到周峤沙发面前，单膝跪下，握住周峤的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忠诚度低，我天天给您转钱啊。这些人里，就我上供得最多了。”
　　周峤在他手背拍了拍：“你上供就好好上供，不要总是叫什么宝宝，要转变态度。上供时要记得是给神献上忠诚，而不是给女朋友表达爱意。”
　　“这有区别吗......”
　　亚瑟的情商暂时无法理解忠诚和爱意之间的逻辑，双手插兜到一旁思考人生去了。
　　陆以赞又问周峤：“主，你现在有合适的信徒人选吗？山猫军团人数是在太少了，至少需要五名成员才能去接任务。”
　　周峤想了想：“有个叫白之狄，不知道行不行。他是执政会的刽子手，上次来给我执行死刑的。”
　　她一耸肩：“你们也知道的，我不认识之前白天都没法出门，根本不认识几个人。”
　　“白之狄......”陆以赞琢磨着这个名字，“这人确实不错，各方面素质都很好，可惜是个无神论，要说服他信仰维赫拉，恐怕不容易。”
　　文森特转动着食指上的黑色戒指：“万一他只是嘴上的无神论呢。交给我吧，让我来打探打探他的真实想法。”
　　周峤：“你要怎么做？”
　　文森特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没有人能在我的审判下隐瞒任何事，哪怕是圣人来了，也得告诉我他是不是处男。”
　　陆以赞平静地提醒：“嗯，到时记得问一下白之狄还是不是处男。思想上和身体上都得问清楚，纯度不够的话，是不能成为倾倒之所的。”
　　“当然。”
　　简单开过会，陆以赞和文森特就要离开，即便009星球对隐私的保护程度很高，很少人窥探他人的私生活。
　　但陆以赞和文森特是阿尔法军团的高级军官，总徘徊在一个恐怖分子身边，终归太引人瞩目。
　　“你们快走吧，有事群里说。”周峤催道。
　　文森特去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站了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是白之狄，他穿的是白西装是执政会的日常工作制服，显然是来执行任务的。
　　“白秘书，有事吗？”文森特问道。
　　白之狄不仅担任执政会的刽子手，还是执政会的公用秘书，负责给各个军团传达执政会的指令，军团的人都管他叫白秘书。
　　“文森特审判长，陆军长，亚瑟中尉，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白之狄往屋里扫望，实在是有些奇怪。
　　文森特一手插着西装裤的裤兜，从容道：“周峤是整个北部军区罕见的恐怖分子，现在又犯了禁忌罪，社会危害指数飙升，我们过来审问她，不是很正常吗？”
　　“哦，这样啊。”
　　文森特又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之狄：“监神系统的数据出现波动，加上索瓦庄园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这引起了大家的惶恐。所以执政会派我来提醒各个军团长，一定要相信科学，切勿搞封建迷信那套。”
　　说着，白之狄往屋里一歪头：“山猫军团长周峤？”
　　“我在这里。”周峤举着手就跑过来。
　　白之狄交给她一份文件，是执政会那边出的宣传材料，上面的标题很醒目：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山猫军团还没有配置心理委员，你作为军团长，一定要给士兵们做好思想工作，切记，要相信科学。”
　　周峤接过文件：“好的！”
　　“方便单独聊一下？”白之狄又问，“有点私事。”
　　周峤：“可以。”
　　周峤带他到卧室，把门关上：“怎么了？”
　　白之狄看了一圈卧室的格局，面积上算是B级水平的驻扎地了，但什么家具都没有，被褥也是从军区免费领取的普通布料套件，而且都洗得发白了。
　　他从西装内衬口袋取出钱包，将里面的一沓钱递给她。
　　“给我的？”
　　周峤大喜过望，该不会是来上供的吧，她现在太缺信仰值了，需要信徒源源不断上供。
　　她欣喜地拉住白之狄的手：“小白，你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永远不抛弃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白之狄把钱包里的现金都给她，“不是说要追我吗，没钱怎么追人？这钱留着，有空的话给我买点礼物，说不定哪天感动到我了，我就和你在一起了。”
　　“哦。”周峤把钱塞进口袋，原来不是来上供。
　　白之狄抿了抿嘴，犹豫地抱住周峤，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亲：“好了，别闷闷不乐的，亲你还不行吗。”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又单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吻得很深，亲又几分钟才气息不稳松开她的唇：“你也理解理解我，我是执政会的人，有道德洁癖的。能够鼓起勇气和你接吻，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请相信我，非常不容易。”
　　周峤被他身上的香味拢得脑袋发昏，舔舔嘴唇道：“好嘛，我会一直追你的。”
　　“嗯，辛苦了。”白之狄轻轻抚摸她侧脸的【禁忌】字印，“脸上的字越来越多了，真是个小可怜。”
　　可怜的败类，一定是因为太寂寞了，才会沦落到和自己的宠物谈恋爱，怎么会这么可怜。
　　他又吻了吻周峤的唇：“如果钱不够用的话，就和我说，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你。”
　　“什么叫提前预支？”
　　白之狄：“我的钱是留给我未来的妻子花的，我们现在还不是夫妻关系，所以你只能从我这里预支。”
　　周峤顿时觉得兜里的钱很烫手：“要是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你该不会让我还钱吧。”
　　白之狄笑了：“要还的，只不过不是还给我，而是还给我未来的妻子。你现在花的是她的钱，不是我的钱。”
　　“你怎么能把你未来妻子的钱拿给我花呢？你这么干了，以后还能找到老婆吗？”周峤板起脸。
　　白之狄：“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我得好好考虑。”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得走了，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好了，我得走了。”
　　正要去开门，又转头严肃提醒她：“要相信科学，不准装神弄鬼。像上次胡诌自己是维赫拉那种话，不能再乱说了，记住了。”
　　周峤：“哦。”
　　白之狄打开卧室门出来，朝陆以赞打了个招呼：“陆军长，一起走吧，我坐你的车回去，顺道聊一下索瓦庄园的事，索瓦庄园这事太严重了，必须得尽快查清楚。”
　　陆以赞对周峤使了个眼神，和白之狄一起离开。
　　文森特也跟着出去，周峤想起了什么，她找出圣盒的信徒卡牌，跑出去叫道：“文森特审判长，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文森特转过身，朝她走来。
　　周峤把他拉到楼梯拐角，将卡牌交给他：“这是信徒卡牌，给了你，你就是我真正的信徒了。我不是很清楚怎么用，但从我现在得知的信息来看，你拥有了信徒卡牌，就能随时召唤我了。”
　　文森特接过卡牌，一条细细的黑色锁链上吊着一块金属黑片，没有任何字迹，完全不知道能有什么信息。
　　“为什么有点像狗链？”文森特说着，把卡牌链挂到脖子上。
　　感觉这样挂着太张扬了，也有点太傻了，他拉开衣领，将链子和金属片一起藏到衬衫底下：“戴在外面像狗链，藏到衣服底下就变勋章了。”
　　周峤抿着嘴笑，她观察着文森特的脸色，很担心他会有什么极端情绪。
　　毕竟，她前天直接用灰烬之手把他的整个家族给烧了，哪怕是文森特看起来无所谓，但周峤作为一个地球人，拥有丰富的情感，她很担心文森特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崩溃。
　　从医院醒来后，文森特就没提及过家族的事，他的母亲，他的父亲，还有他从小长大的家，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这样的平静，让周峤很担心。
　　“文森特，你的家人......”周峤小声道。
　　文森特性感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头低下来，他捧住周峤的脸，和她额头相抵，沉默了好久：“维赫拉主神，您能给我母亲做个弥撒吗？”
　　弥撒是神教给逝者做的安息仪式。
　　提出这个要求，他又觉得不合适：“不用了，没必要做的，你是主神，怎么能亲自做这种事。”
　　“我可以做的。”周峤握住他的手。
　　文森特摇摇头，眼神罕见地露出一丝哀伤：“不用，她信奉的是索瓦，不是你。即便要做弥撒，也该让索瓦来给她做。你给她做，她是不会安息的。”
　　周峤坚定地看着文森特：“文森特，我答应你，我会把索瓦找出来，让它给你妈妈做弥撒的。不管索瓦是什么神，我都会让它给你妈妈做弥撒。”
　　文森特摇摇头：“不会的，哪怕找到了，索瓦也不会给信徒做这种事。索瓦不会怜爱信徒，我家族的死活，对它来说就像死了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会让它做的。”周峤抱住文森特，“不要悲伤，我一定会让你妈妈安息。”
　　“我只有你了，周峤。”文森特弓着身体，脸埋在她的颈间。
　　家人都没了，他现在成为了一个最为纯净的信徒，他的世界只有维赫拉了，他生命的支撑点只剩维赫拉了。
　　“我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你是我的第一个信徒，我会一直爱你。”周峤温热的掌心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
　　“我有点难受，想在你面前背诵《克兰圣经》可以吗？”
　　“当然可以。”
　　文森特带周峤找到一个空置的储物间，找来一把椅子让周峤坐下，自己则是脱掉上衣跪在周峤脚边，头枕在她的膝盖上，低声背诵《克兰圣经》。
　　背了足足半个小时，对家族的哀伤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周峤之前排进他身体里的燥热。
　　他腿部难受地弯曲了一下：“我现在不伤心了，就开始发情了。好难受，到底要怎么消化这种东西？”
　　“你以前就没有过这种生理需求吗，都没自己解决一下？”周峤视线往下挪，确实很可观，很明显，她都有点尴尬了。
　　“那很粗俗的好不好，乡下人才干的事。我性能力没问题，但我一个月做五次情绪清理，根本不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文森特很嫌弃自己的生理反应，目光瞥过时，表情仿佛是裤子上沾了什么很脏的垃圾，他起身穿起衣服：“我去你宿舍用冷水冲一下吧，真是太丢脸了。”
　　“好好好。”
　　周峤和文森特回来了，艾青竹还在客厅捣腾她的电饭煲。
　　“青竹，KK呢？”周峤问。
　　艾青竹：“卧室，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峤让文森特自己去卫生间解决问题，她则是进了卧室，看到李K已经睡了，他自己洗好澡穿好睡衣，很安静地躺在床上。
　　周峤来到床边摸他白皙的脸：“KK，你洗澡洗干净了没有？”
　　李K睁开眼，脸在她掌心蹭了蹭：“你检查。”
　　“你都穿上睡衣了，我还检查什么啊。”
　　李K拉过她的手，往自己睡衣领口里塞：“现在检查，用手检查。”
　　周峤的手不敢乱动，李K的身材的确让人招架不住，但他智商太低了，周峤也是有底线的，不能胡闹，不能在李K神志不清的时候怀揣这种龌龊心思。
　　“我们在谈恋爱。”李K干净的眉眼望着她。
　　“谁跟你说我们在谈恋爱的？”
　　李K伸出手摸向周峤脸上的【禁忌】二字：“艾青竹说的，还有法官也说了，大家都说我们在谈恋爱。”
　　他把周峤拉下来，吻住她：“周峤，我们谈恋爱。”
　　周峤笑了：“傻不傻，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
　　“这样就是谈恋爱。”李K掀开被子坐起来，把她抱得很紧，嘴唇不停蹭过她的脸，“请您保佑我，维赫拉大人。”
　　周峤察觉李K应该是慢慢恢复记忆了：“KK，你如果变聪明了，还会留在我身边吗？我真怕你变聪明了，就离开我了，我带着你这么久，也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不是傻子。”李K似乎生气了，放开周峤，转过身把脸面向墙壁，一直往里挪，几乎将身体和脸都贴在墙上，又闷声重复，“我不是傻子。”
　　周峤把手伸进被子里摸他的后背，感叹道：“傻子也挺好，我喜欢傻一点的。”
　　李K转过来了，呆呆看了她很久，慢慢地说：“我是傻子。”

第23章 第 23 章（双更合一）
　　周峤摸摸他的脸，开始逗他：“我喜欢小猫。”
　　李K：“我是小猫。”
　　周峤：“我喜欢小狗。”
　　李K：“我是小狗。”
　　周峤：“我喜欢李K。”
　　李K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喜欢周峤。”
　　他坐起来抱住周峤，吻住她，和她嘴唇不断胶合，“周峤，我们谈恋爱。”
　　周峤把他按回被子里：“傻子不可以谈恋爱，等你变聪明了，我们再谈。”
　　“我现在还不够聪明吗？”
　　周峤摇摇头：“不够，你现在还是太弱智了，你要变得很聪明，非常聪明，特别聪明才可以。”
　　李K脑筋滞涩地转动着，琢磨着她的话，“要像你一样聪明吗？”
　　“对！要像我一样聪明才可以谈恋爱。”周峤鼓励性地揉他黑色的头发，“你现在已经有点聪明了，但还不够，需要继续努力，再聪明一点才行。”
　　李K点点头：“好。”
　　卫生间的水声就没停过，文森特的声音传出：“周峤，你们这儿有冰水吗，给我点冰水冲一冲，邪门了，居然消不下去。”
　　周峤放开李K，来到卫生间的门前：“有这么夸张吗，我这么淳朴的人，怎么可能往你身体里排那么多欲望？你别不是自己想要，还要污蔑我吧？”
　　“你自己进来看。”
　　“我不看，我去给你拿冰水。”
　　周峤到厨房找了一瓶冰过的矿泉水回来，卫生间的门推出一条缝，水瓶递进去给她。
　　很快，一阵水流冲洗声，夹杂着文森特的嘶鸣传出：“呃......这么冰。”
　　周峤屈指在门板上叩了叩：“你真的OK吗，用冰水会不会太过分了？你要不用乡下人的方式解决一下？”
　　不知道这些城里人的身体是进化到了什么程度，但用冰水来降火这招，还是有点超出周峤的想象。拿冰水直接冲，真的不会坏掉吗？
　　“文森特，你还是别用冰水冲了，这样有点危险啊，而且太奇怪了。实在不行你用手弄一下算了。”
　　“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弄吧，要不我指挥一下你？”
　　文森特并不回话，过了好一会，周峤又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男人出来了，头发全湿，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弄得衬衫湿哒哒皱巴巴的。
　　他似笑非笑望着周峤：“指挥什么，你喊一二三我就动一下，喊四五六我就停是吧，喊七八九我就把裤子提上是吧。”
　　周峤瞥视文森特的裤子，看来是自己想错了：“你拿冰水冲的头？”
　　“不然你以为冲哪里？”文森特走过来，和她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
　　周峤挠挠头，笑了声：“那你不会头疼吗？”
　　“那我求你保佑让我头不疼，不就好了吗。”文森特的小拇指勾住周峤的食指，指腹和指腹摩挲着，“平时挺压抑？没有我这个垃圾桶承受你这些下流欲望之前，都是怎么解决的？”
　　“哪有。”周峤把脸板起来，“注意你对神说话的态度，越来越不礼貌了。”
　　文森特展开腕表屏幕，点进群文件，在克兰新教教规的文件里添加了一条新内容：【神的性格：憨厚】
　　先前他本以为对待神，要每日卑躬屈膝恭恭敬敬喊主。但这些日子和周峤相处下来，发现这个神挺淳朴，很平易近人，有点理解亚瑟为什么想和她谈恋爱了。
　　文森特低头咬了咬她的嘴唇：“我该回去了，保佑我今夜能睡个好觉吧，尊贵的维赫拉。”
　　“不能保佑了，保佑需要信仰值的，为了去救你，我把信仰值都耗光了。”
　　周峤往卧室里走，打开柜子找到一瓶药递给他：“你吃这个睡觉吧，之前医生给KK开的，可以改善睡眠。”
　　文森特接过药瓶，放在手里把玩：“谢谢主人。”
　　他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李K，李K很安静，就那么躺着，哪怕他进入卧室了也没有一丁点反应。
　　“你就让他这么和你一起睡，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文森特问道。
　　周峤：“没办法了，KK太傻了，没办法一个人睡觉。”
　　文森特想起了什么：“我听陆以赞说，李K好像是字母战士K，是吧？”
　　周峤：“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他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法问啊。”
　　看着李K躺在床上如此心安理得的表情，文森特怀疑，字母战士是贴身保护主神的死侍，这个“贴身”，是不是还有另外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要申请加入了。
　　“你想说什么？”周峤问。
　　“没什么，就是在考虑我要不要也加入字母圈看看新世界。”
　　他打开周峤给的药瓶，倒出一粒药往上抛，用舌面精准接出，当着周峤的面舌尖往后一卷，药片吞下去：“好了，我走了，晚安，主神。”
　　“这么灵活的舌头啊......”周峤小声嘀咕，“对了，这个药要睡前吃的，你现在吃了，等会儿路上睡着了怎么办？”
　　文森特视线往下落：“我这个样子，根本就睡不着。”
　　文森特离开了，周峤也去洗澡。
　　出来往客厅瞟一眼，看到艾青竹居然还在研究电饭煲：“青竹，你天天弄这个电饭煲干什么？”
　　艾青竹叮叮当当地撬着上面的螺丝：“你不懂，快睡觉去。”
　　周峤又回到卧室，掀开被子躺到李K身边，闭眼凝思，把脑海中的主神虚拟面板调出来查看。
　　信仰值现在是一滴也不剩了。
　　至于忠诚度，其他人都没什么变化，主要是文森特的发生变化了，从一开始的88%，一下子跃到了96%。
　　周峤盖好被子，关了灯，感觉到李K往她这边摸索，钻进她的怀里。
　　周峤搂着他：“快睡吧，多睡觉才能变聪明。”
　　“好。”
　　两天后，陆以赞打算对黑岩教动手。
　　这类弑神任务的含金量很高，一旦有军团揪出并灭掉隐藏的神教组织，将获得巨大的奖赏。
　　陆以赞的意思是，让山猫军团去干这件事，这样就可以提高山猫军团的战斗积分，提高山猫军团的名望，为以后招揽信徒做基础。
　　与此同时，这次任务他也会暗中跟着，他需要亲手灭掉黑岩教的主教，才能彻底把自己“洗干净”。
　　周峤自然同意，问道：“黑岩教信奉的是什么神？”
　　陆以赞：“也是索瓦，但索瓦神究竟在哪里，我也没见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索瓦神不会救自己的信徒，这个神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隐藏自己，就比如索瓦庄园的出事了，它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出现。”
　　艾青竹在一旁听着，道：“维赫拉现阶段要做的，也是得隐藏自己。”
　　她走近几步：“我有个不合乎人性，但很符合理性的建议，周峤也需要像索瓦神一样隐藏自己。所以，我们在执行任务遇到危险时，我觉得周峤的第一行动是：抛弃信徒，保全自己。”
　　陆以赞很赞同地点头：“艾青竹说得很对。按照目前的情况下，神能够存活下去才是第一要义，哪怕是抛弃信徒，也得保全住主神的火苗。”
　　说着，艾青竹和陆以赞都看向周峤。
　　对于这种抛弃队友，保全自己的提议，周峤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是很适应，但还是迎合着他们说：“好了，我知道了，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让神性一直延续下去。”
　　艾青竹一拍在旁边发呆的李K：“出任务时，你要时刻听我的指挥，不需要粘着周峤，不然有可能会暴露周峤的身份的。”
　　李K没回话，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艾青竹又说：“还有，KK你记住了，要是有人审问你关于神的事，你就说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啊。”
　　李K抿抿嘴，还是没回话。
　　见他这个样，艾青竹倒是放心了：“很好，就保持这个态度。除了周峤以外，和谁都不交流，我看你才是最适合当信徒的人。”
　　意识到周峤心里可能有点疙瘩，散会后，陆以赞把周峤单独带到卧室说话。
　　“峤，我知道你情绪丰富，目前不能做到毫无留恋地抛弃队友和信徒。”
　　周峤搓了一下脸，坐在小沙发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说这个。我是神啊，我很厉害的，神的力量对于凡人就是降维打击，我根本没必要抛弃自己的信徒。”
　　周峤仔细想过，她做不到在危险时刻抛弃艾青竹和李K、又或者是陆以赞和文森特。哪怕是忠诚度很低的亚瑟，这她也做不到。
　　陆以赞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凡事总有万一，我们得做好发生意外的准备。”
　　周峤垂眸看着他的脸：“难道我遇到危险了，丢下你，自己跑掉，你不会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吗？”
　　陆以赞轻轻摇头：“不会，我既然选择了信仰您，就不会对您产生怀疑。”
　　宽大而发烫的掌心包住她的膝盖：“主神，不管是我还是文森特，我们大家都只是神权之下一缕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已。如果我死了，今后还有无数人代替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字母A。”
　　“您今后还会有很多信徒，上百个，上千万个。而我陆以赞，只是这万千信徒中的一个而已，我并不重要，真的，维赫拉，我一点儿也不重要。”
　　周峤握住他的手：“我在乎你的。”
　　陆以赞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细细感受她手掌的温度。
　　从十五岁那年起，陆以赞就找到了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009星球的人发育迟缓，他十五岁了，外形上还是很幼小，身高还不到一米三。
　　那时候，他的父母已经很年迈了，父母具体是多少岁，陆以赞也不清楚，可能是一百或者是两百，在这个星球上，没人知道别人的具体年龄。
　　陆以赞只知道，父母之前做过一次换脑手术，他们表面看着年轻，但如果按没换脑前的身体发育，应该是已经处于老年状态了。
　　父母都是科学家，夫妻俩一生都在之致力于计算复杂的污染物发电问题。
　　只不过，陆以赞从出生后，就没看到父母的事业有任何进展，他们每天都在计算，但始终算不出结果。
　　母亲告诉他：“科学已经走到了尽头。”
　　陆以赞问：“那科学死了吗？”
　　母亲：“不，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只有神学才能让009星球进入新的时代。”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父母在家举行了一个陆以赞看不懂的召神仪式。
　　他们家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父母坐在点满蜡烛的客厅上计算，一张又一张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
　　算了很久，他们笑了起来，兴奋地说：“算出来了！算出来了！我们创造了新的公式，原来污染物没办法发电是这个原因！是维赫拉的力量给我们带来了灵感！”
　　母亲摸着他的头：“孩子，我和你爸爸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已经有结局了，你找到你要奋斗的东西了吗？”
　　陆以赞不是很明白，他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梦想，也没有人和他讲过梦想是什么。
　　他和周围的孩子一样，一个月接受一次情绪清理，所有孩子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一副完整而健康的身体是009星球的稀缺资源，任何艺术、梦想都不如活着重要。
　　父母找出针剂盒，递给陆以赞：“孩子，爸爸妈妈走到了科学的尽头了，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神学了。这是一个你无法想象的领域，你帮爸爸妈妈一下吧。”
　　按照父母的指挥，陆以赞分别给他们注射了两针蓝色药液。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长期以来的理性情绪告诉他，父母这么安排，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十分钟后，家门被敲响。
　　是军区换脑医院的人来了，他们亮出证件：“我们是急救中心的医生，刚从躯体数据库检测到你的父母脑部已死亡，我们现在要对他们进行急救。”
　　医生进来了后，陆以赞才知道，刚才他给父母注射的药是脑死亡注射剂。
　　十五岁的陆以赞，“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当天晚上，医生把父母的身体带走了。
　　并告诉他：“你爸妈的脑子已坏死，但躯体还可以用，我们将会把他们的身体移植给新的大脑。按照法律，移植到你父母身体里的大脑者，需要继承他们的责任。孩子，你马上就会有新的父母了。”
　　陆以赞道：“我不需要新的父母了，我已经找到我为之奋斗的事情了，我现在就要去做这件事了。”
　　从这一刻起，他决定去寻找维赫拉，去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他把父母坏死的脑部存储到医院的公用冷库中，回到家，收拾东西，把父母的东西都封存好。自己背上大大的书包，他还处于幼年期，书包像个龟壳压在他的后背。
　　他背着书包，家里每一道门都锁上，从此踏上寻找维赫拉的路程。
　　邻居看到他一个人出门，问道：“小陆，你要去哪里？可怜的孩子，爸爸妈妈这么早就不在了。”
　　“我要去找维赫拉主神。”陆以赞头也不回地说。
　　邻居：“那你还回来吗？”
　　陆以赞：“不回来了。”
　　陆以赞从一个城区到一个城区，一边求学一边打听维赫拉的下落。那时克兰教还没正式成立，打听消息很艰难。
　　他在很多城区上过学，为了寻找维赫拉不停转学，不停加入各种军团。
　　找了整整三十五年，终于在他四十岁，刚刚进入青年期的时候，打探到了克兰教的消息，克兰教就是信仰维赫拉的。
　　他毅然辞去自己所在军团海军舰务长的职位，投身加入克兰教。
　　当时克兰教只是个松散组织体，他跟着各个神甫到处发传单，吸引新人入教。
　　后来，克兰教越来越强盛，也吸纳越来越多的信徒，陆以赞也成为字母小队的第一个战士A。
　　再后来，轰轰烈烈的弑神运动开始，他被教会安排成卧底，潜入了阿尔法军团。
　　在阿尔法军团经历了很多，甚至经历过一次换脑手术，得到一副新的躯体。
　　而他始终没忘过自己最初的目标——寻找维赫拉。
　　*
　　陆以赞握了周峤的手一会儿，起身道：“主神大人，我需要去工作了，下午我会给您一个剿灭黑岩教的具体方案。”
　　“好，你去吧，我去看一下邪恶金三角。”
　　周峤让李K和艾青竹待在家里，她自己前往了审判所找文森特。
　　文森特告诉她，邪恶金三角被移交给情报局了，被情报局狠狠审问了一番，又被拉去强制做情绪清理了。
　　周峤以“老乡想老乡”为理由，申请去探监金三角。
　　工作人员皱眉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军区城吗，怎么和金三角是老乡？”
　　周峤张口就来：“我以前是乡下人，一直很向往城市，这才努力来到城里落脚的。”
　　“你这个理由，我很喜欢。”工作人员给她通行了。
　　009星球不缺生活物资，但太缺身体了，导致很多人都在承担多份工作，苦苦支撑社会的运转。
　　比如陆以赞在担任军团长的同时，还兼任舰艇研发工程师、安全局顾问、卫生局副主任等等。
　　军区城很欢迎乡下人进城务工，前提是需要加入城市籍，并且按要求做情绪清理，保证消除身上的社会危害性。
　　“既然你们是老乡，那就好好劝劝他们，让他们坦白从宽，然后留下来在城里工作，不要回乡下了。”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对周峤说。
　　周峤：“我这几个老乡就是倔驴，老想着在乡下玩，太没志气了，我一定好好劝他们。”
　　来到监房，金三角依旧被关押在一起，他们刚被强制做过情绪清理，面色颓废，双目无神，连之前那股淳朴的傻气都没了。
　　“探监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工作人员提醒后，转身离开了。
　　周峤在铁栅栏前对他们招手：“我来看你们了，你们还好吗？”
　　阿蒙尔第一个过来：“你不是说会救我们出去吗，你就这样救的？我们现在都被污蔑为消灭索瓦庄园的犯罪分子，周峤，你太卑鄙了！”
　　“我这不是来给你们支招了吗，你们都过来，好好听我说。”
　　路安德和韦希不情不愿凑过来。
　　周峤给他们出的主意是——
　　让他们先承认自己就是毁灭索瓦庄园的凶手，然后和情报局的人说，乡下人造出了一种可以把任何东西化为灰烬的武器，让情报局把他们放了，让他们回乡下把武器带回来上缴赎罪。
　　“真的行吗，你该不会又是在骗我们吧。”阿蒙尔警惕了。
　　周峤这次还真没坑人，上次金三角救了她一把，她得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你们不是刚做了情绪清理吗，你们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的。”周峤道。
　　阿蒙尔摇摇头：“不要，我不想撒谎，心里太难受了。”
　　周峤循循善诱：“不是撒谎，是我真的在乡下有这种武器，就埋在你们村头的歪脖子树下。你们先回乡下，然后把武器带回来上缴立功，这样你们就能无罪释放了！”
　　路安德认真思考，觉得可行：“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峤：“当然是真的！”
　　邪恶金三角当天就承认了他们是毁灭索瓦庄园的凶手。
　　并按照周峤的交代，告诉情报局说是灰烬武器就在乡下，他们会回去把武器带回来上缴，换取立功。
　　城市军一般情况下不会下乡，情报局局长也就同意了，只是提醒道：“如果带不回武器，那你们三个就都有罪了。”
　　路安德：“当然。”
　　三人被遣送到莱茵河防线，过了莱茵河防线，就是农村人的地盘了。
　　红底皮鞋踏上农村的土地那一刻，三人都不自觉挺起骄傲的胸膛，属于乡下人特有的高贵典雅一下下鼓动起来。
　　韦希道：“我们赶紧回村里，去挖出周峤所说的灰烬武器，回去上缴给城里人，这样就能无罪释放了！”
　　路安德：“对，我们需要自由。”
　　三人快步顺着河滩向前走，走了十来米，阿蒙尔感觉到不对劲：“嘿，兄弟们，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被释放了吗？”
　　韦希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啊，我们现在已经自由了吗？我们好像没必要去找什么灰烬武器了吧。”
　　“对哦，我们已经自由了，只要我们不回城里，城市军也拿我们无可奈何。”路安德也回过神了。
　　三人一起望向城市的方向，由衷感叹：“周峤真是深不可测啊，就这么轻轻松松把我们给放出来了，简直令人震惊。”
　　韦希：“不过我对她有点失望，她居然真的救了我们，说明她存有良心这种低级的情绪。唉，她要是再狠心一点就好了。”
　　路安德：“是啊，她还是不够心狠手辣。”
　　阿蒙尔感觉头有点疼：“这不挺好吗，她要是再狠一点的话，我们三个就真的被关在城里回不来了。”
　　路安德拍拍他的肩膀：“阿蒙尔，你还是太年轻了，目光太短浅了，和你爷爷的直肠一样短。”
　　韦希也拍他的肩：“多读点书吧，阿蒙尔。”
　　*
　　陆以赞给了周峤一份针对黑岩教的详细作战计划。
　　黑岩教三天后会在一个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地下教堂，举行集体祷告仪式，大概有二十人。山猫军团只要往里面投入烟雾麻醉弹，把那些信徒迷晕，然后活抓就算成功。
　　陆以赞说，他会以信徒的身份先进入黑岩教，然后和山猫军团里应外合。
　　如此，这个任务综合下来胜算率可达95%。
　　周峤现在是没法使用灰烬之手了，信仰值还不够。而且也不能用，执政会在严查索瓦庄园的事，如果她再次使用灰烬之手，那就太招摇了。
　　不过，她可以使用【神之赐福】来打断黑岩教神甫的施法，这是个很不错的神术。
　　山猫军团规模太小，要想获得战斗积分，必须所有成员都参加。
　　夜间，周峤带着李K、和艾青竹全副武装，都穿上装备服打算出发。
　　周峤发现，艾青竹去执行任务，居然还带着她的电饭煲。
　　“咱们是去打仗，你就不要带这个了吧，咱们这个区就只有你一个小偷，放在家里没人会偷的。”
　　艾青竹拍拍电饭煲，将其倒扣在自己头上：“我把这个电饭煲改装成了头盔，戴在头上可以防弹，身，摘下来就可以煮饭了。”
　　“......”周峤笑容有点干，“不太卫生吧，而且你怎么插电？”
　　艾青竹：“不用插电，这是充电的，我已经充好电了。我带了米线，打仗打着要是饿了，可以煮米线吃，吃饱了再打。”
　　周峤：“好吧。”
　　亚瑟依旧充当司机，带领他们来到城乡结合部、陆以赞所说的地下室教堂外面。
　　陆以赞用耳麦随时和周峤保持联系。
　　他告诉周峤，他已经以预备信徒的身份进入教堂了，几位主教正带领大家做祷告。
　　并且再次提醒周峤，黑岩教的神甫都会使用法术，让周峤千万要小心。
　　按照陆以赞的路线，周峤三人潜进地下室。
　　穿梭了好几个通道，来到教堂上方，透过小小的暗窗，周峤看到黑岩教的神甫们不停在唱诗，他们向信徒展示了一些诡异的法术。
　　火球术、冷冻射线、爆裂符文等。
　　这种法术有种把科学和神学结合在一起的意思。
　　比如冷冻射线，神甫可以把某些特定波长的射线冻住，让狙击枪无法使用射线瞄准。
　　这种法术甚至可以通过干扰射线的发射，来拦截住近程的火箭弹、和巡航导弹。
　　一个老妇人神甫道：“今天，陆以赞正式加入黑岩教，从此信仰我们的索瓦主神。他先前的表现确实不太体面，总是一下子申请入教，一下子又撤回，但我们还是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不过呢，面对这样三心二意的教徒，总该给他一些教训。”老神甫看向陆以赞，“你说呢，陆以赞。”
　　陆以赞起身道：“我愿意接受教训。”
　　陆以赞来到台面中央，神甫开始对他进行精神上的赐福。
　　周峤看到老神甫凭空弄出一团蓝色火球，在陆以赞头上炙烤。
　　就是这个时候了。
　　周峤调用【神之赐福】，屏息凝神，将掌心按在墙上，默念：“赐福开始。”
　　维赫拉的赐福一旦启动，其它神明的赐福将会被迫停止。
　　一瞬间，老神甫的火球熄灭了，连同其他正在进行祷告赐福的神甫也被迫终止仪式。
　　老神甫道：“奇怪，索瓦之力好像被其它更强大的力量掩盖住了。”
　　周峤一脚踹开后门，艾青竹和李K一起往里面扔麻醉炸弹。与此同时，陆以赞在里面也快速戴上防毒面罩。
　　艾青竹举着枪跑进去：“我们是阿尔法军团派来的扫神小分队，你们居然敢在这里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举起手来，不然我们将以科学的名义对你们执行死刑！”
　　“阿尔法军团的扫神分队？”老神甫看看全副武装的艾青竹，又看向陆以赞，“你又三心二意了，陆以赞。”
　　陆以赞从口袋摸出枪对准老神甫：“抱歉，科吉主教，我已经找到自己的主人了。”
　　他开了枪，麻醉针打入科吉主教的身体里，科吉主教很快倒下。
　　这一刻，周峤看到脑海中关于陆以赞的忠诚度迅速飙升，一下子变成98%了！
　　她和李K也冲进来，教堂里一部分信徒被麻醉单迷晕了，还有一些神甫没有收到影响。
　　神甫们聚集在一起，口中背诵索瓦咒语。
　　他们组合在一起发动神术，攻破了周峤的【赐福覆盖模式】，操纵起那些已经被麻醉迷晕了的信徒起来对抗周峤三人。
　　艾青竹迅速反击，陆以赞提醒：“不要打要害部位，把他们的身体留着！”
　　周峤再次启动【神之赐福】，不断覆盖老神甫们的神力。
　　艾青竹、陆以赞、李K则是对付那些被神甫们操纵的信徒。
　　“青竹，注意保护KK！”周峤喊道。
　　艾青竹：“他好像不需要我保护啊。”
　　周峤用余光看过去，看到李K的战斗力极度强悍，和那些信徒们打了起来，信徒们不知道疼，李K似乎也不知道疼。
　　而且，艾青竹这个小偷的战斗力，居然也不弱，以一敌三，一下子撂倒了三名信徒。
　　五分钟后，维赫拉之力彻底覆盖住索瓦之力。
　　索瓦之力褪去了，离开了教堂。
　　几个老神甫目瞪口呆呐喊：“索瓦主神，请您不要抛弃我们！我们还有用，请不要抛弃我们！”
　　但没有用，索瓦之力彻底离开了，留下它的信徒们在教堂歇斯底里。
　　周峤也在最后一瞬间吞噬到一部分索瓦之力，还包括老神甫们的【火球术】和【冷冻射线】。
　　没有了索瓦之力，老神甫和信徒们再也抵抗不了麻醉弹的效果，一块晕倒在地不动弹。
　　陆以赞对艾青竹道：“把他们都拷起来，然后以山猫军团的名义上报给白之狄，让白之狄派人来接你们。我是阿尔法军团的人，得先离开，不然你们的军功会被归到阿尔法军团名下。”
　　“没问题！”艾青竹取出一串电子手铐，“KK，快来帮我。”
　　周峤也一起上前帮忙拷人。
　　突然，感到一股特殊的紧迫感，这种感觉很怪异，像是尿急，想要排出什么。
　　她捂住肚子叫住陆以赞：“你先别走，这里有没有厕所啊，我尿急。”
　　“尿急？”陆以赞看了看四周，“这里没有厕所。”
　　“那怎么办，我真的憋不住了！”周峤看向四周，必须要找个地方解决才行。
　　艾青竹取下头上的电饭煲紧紧抱在怀里：“不准尿在我的电饭煲里！我不可能同意的！”
　　李K从装备包取出一瓶水，水倒掉了，空瓶子递给周峤。
　　周峤接过瓶子正要走，又发现不是尿急，很奇怪，憋得很难受，可细细感受又好像不是尿意。
　　陆以赞意识到什么，拉起她的手往后门走：“排到我的身体里。”
　　艾青竹抱住电饭煲愣住了：“她不是尿急吗，排，排你身体里？”
　　李K也想跟上，艾青竹拦住他：“KK你别去了，小心被周峤带坏，跟我在这里拷人吧。听话，周峤只是去上厕所而已，你别去打扰她，万一她以后尿频尿急尿不尽就不好了。”
　　跑出黑漆漆的后门，进入一个储物间。
　　陆以赞反锁上门，脱下外套铺在地上：“刚才那些神甫产生了太多惧怕情绪，这些情绪被你吞噬了，你得排到我的身体里，让我替你消化才行。”
　　周峤身上热得可怕，她也脱下装备服：“倾倒之所？”
　　“对，黑岩教没了，我的信仰很干净了，可以充当倾倒之所了，来吧。”
　　周峤脱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短袖：“要怎么做啊，我好难受。”
　　陆以赞也是第一次成为倾倒之所，他只知道成为倾倒之所是要以裸身形态面对维赫拉之力，让看不见的维赫拉之力包裹自己，这是以前维赫拉没有形体时的做法。
　　那现在呢，现在维赫拉有了形体，倾倒仪式还是一样吗？
　　陆以赞没办法思考太多，看着周峤那一脸憋不住的模样，他就没办法冷静了。
　　他脱掉自己的所有衣服，抱住了周峤，将自己肌肤尽可能和她相贴，吻住她，嘴唇在她脸颊上、脖子上不停蹭过。
　　周峤舒服了一点，她逐渐感受到那股不知名的尿意轻了很多。
　　她找到正确的倾倒之法了，就是在对方松懈之时，将自己的情绪散发出来，身为倾倒之所的陆以赞就会自动承接她的情绪。
　　她不可控地亲吻陆以赞，仪式往一些不可控的、微妙的方向发展。
　　即使没有真正结合，但周峤感受一种前所未有的灭顶愉悦，这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
　　这种愉悦还在不断叠加，不断堆积，完完全全超出了普通人能产生或者是承受的程度。
　　她占据掉了陆以赞的某种感官，掠夺了他的某种感受。
　　因为她发现一个可耻的现象——陆以赞在取悦她的时候，爽的是她自己；她在抚摸陆以赞的时候，爽的还是她自己！
　　两人的愉悦都叠加到她这里来了，这就导致两人虽在纠缠，但陆以赞毫无感觉，而她则是过瘾到浑身颤抖。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终于，陆以赞也察觉到这点，他嘴唇贴在周峤的耳廓：“维赫拉大人，分给我一点好吗，一点点就好，请赐予我一点点快乐。”
　　周峤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克兰圣经》的教规里说：身为丈夫的信徒在和神发生关系时，要祈求神赐予快乐，才能获得快乐。
　　原来普通人和神发生关系时，所有的愉悦全部都集中到神身上，信徒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周峤脑海中只迸出一个念头：当神，真的要爽死了（物理意义上的）。
　　“可以给我一点吗，一点点。”陆以赞还在恳请。
　　“好好好，肯定给你。”周峤尽可能调试自己的感官，不再占据和掠夺陆以赞的快.感，让他也能从中品出些许滋味。
　　陆以赞感受到了她的赐予，呼吸很快变得沉重：“谢谢你，峤。”
　　“不客气。”周峤轻声说。
　　这种事肯定得考虑一下对方，不然她和那种螺纹安全套都反着戴的自私男有什么区别。

第24章 第 24 章
　　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倾倒，周峤和陆以赞收拾妥当出来了。
　　周峤全身通畅。
　　陆以赞步伐有些沉重，但脸上的餍足还是覆盖了情绪累积过重带来的疲乏。他体验到了人生以来第一次快慰，哪怕那点快慰只是从周峤指缝中流出的一粒沙，还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顶级愉悦。
　　这种愉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已经从身体到思想上，彻彻底底打上了维赫拉的烙印。他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终于得到了回馈。
　　回到教堂，周峤闻到一股麻辣香味。
　　看过去，艾青竹蹲在祭坛上摆弄电饭煲，已经把米线煮起来。
　　所有黑岩教的信徒都被拷起来了，那些信徒被李K握住一只脚拖起来，整齐排成两排。
　　“诶，你上完厕所了？”艾青竹扭头问道。
　　她又看向陆以赞，表情逐渐复杂，硬着头皮打招呼：“呃，陆军长，您也吃饱喝足了哈。”
　　陆以赞对艾青竹简单点头，算是回应，看向周峤道：“白之狄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得走了。”
　　“好，你快走吧。”
　　米线煮开了，艾青竹直接就着锅吃起来，“周峤，你吃不吃？”
　　周峤坐到她身边：“不吃，感觉不是很卫生。”
　　“哪里不卫生，我戴头上的时候，里面垫了两层保鲜膜的。”她嗦着热汤，撇撇嘴嫌弃：“还有脸说我不卫生，我是随地大小吃，你是随地大小便。”
　　说着，看了眼陆以赞离去的方向，叹息道：“唉，不讲了，无法理解但尊重。”
　　她又对李K喊道：“KK，你吃不吃米线？”
　　李K摇摇头，回来坐到周峤身边，扭头问：“你还尿急吗？”
　　周峤红了脸：“不急了。”
　　等了二十分来分钟，艾青竹正好吃完米线，外面传来响动：“山猫军团SM666，我是战后清理队的白之狄，是你们申请进行战后打扫吗？”
　　周峤从祭坛上跳下，跑出去给他们开门：“是的是的！”
　　一开门，白之狄那张妖冶冷白的脸出现了，他还是穿着执政会的秘书制服，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从头到脚，再到一丝不苟的发型，很干净，很纯洁。
　　“报告白秘书，我是山猫军团军团长周峤！”周峤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我注意到有个叫做黑岩教的组织在搞迷信活动，所以我就以科学的名义带部下前来剿灭，已经剿灭完成！”
　　“我们使用的是麻醉炸弹，目前这些人都处于深度麻醉状态，躯体完整，完全可以为军区做贡献！”
　　白之狄朝后看去，看到那一排整齐排列的身体，勾起唇角：“很不错，值得夸奖。”
　　周峤嘿嘿笑着：“相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
　　白之狄在她掌心挠了挠：“真棒，回头好好奖励你。”
　　周峤：“奖励什么？”
　　白之狄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分寸，不要暴露两人的关系。
　　周峤比了个OK的手势。
　　李K默不作声站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白之狄目光下视看向他俩紧扣着的手，挑眉，轻声问周峤：“这就是你养的那个宠物，很喜欢？”
　　周峤眼神坚定如磐石：“是的，很喜欢！我和李K不会分开的！”
　　白之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别紧张，我不是很喜欢宠物，但如果你执意要养的话，我会尊重，并调整好心态去接纳他。”
　　说着，他打量了一遍李K，即便对周峤养一个人形傻子当宠物这件事很不理解，但依旧表示尊重她这匪夷所思的爱好：“嗯，不掉毛这倒是个优点，我想我应该能接受。”
　　语气很平淡，既不惊讶也不嫌弃，只是在平静表述自己看到的事实。
　　白之狄进入教堂，他是个极为讲究的洁癖，戴上乳白色胶质手套。
　　再从口袋取出一方格子纹帕巾，捂住口鼻，蹲在其中一名老神甫面前，先是探鼻息，再扒开眼皮查看。
　　“你们用的是浓度12%的B7型麻醉剂？”白之狄转过头问周峤。
　　周峤：“对呀对呀。”
　　这麻醉剂是陆以赞提供的，浓度不至于让人脑死亡，但可以对脑神经造成一定创伤，让人产生不可复原的阶段性失忆。
　　也就是说，这些被迷倒的信徒和神甫再醒过来后，将彻底不记得今晚的事，不记得是谁攻击了他们。
　　白之狄一个个查看掰开信徒的眼球查看，摇摇头，又对周峤道：“下次做这种活抓任务，记得不要使用B7型麻醉剂，这种麻醉剂会造成失忆，我们就没办法审问了。”
　　“原来是这样啊，受教了，谢谢你的提醒。”周峤表现得像个谦虚好学的好学生。
　　“这么有礼貌？”
　　白之狄眼神转到她身上，啧啧了两声，眉宇间带了点不满。
　　这么谦逊有礼的周峤，到底是谁把她鉴定为社会败类的？情绪鉴定局和法院未免太过分了，往一个老实巴交的姑娘脸上印那么多印章，这不是官逼民反吗？
　　周峤：“我本来就很有礼貌，我们山猫军团各个都是老好人。”
　　作为一个面面俱到的秘书，白之狄自然是发现了一些细节，他拔出老神甫身上的麻醉针头：“山猫军团目前应该没有资格申请B7型麻醉弹吧，你们的麻醉弹是哪里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陆以赞早就提供了话术。
　　艾青竹赶紧出来回答问题：“是我偷的！”
　　白之狄：“在哪里偷的？”
　　艾青竹：“在第五街道的物资库里偷的，我当时偷了一点米线，然后顺手拿了这些麻醉弹。”
　　白之狄那双如鹰隼的眼睛盯向艾青竹：“你在撒谎，说谎技巧很拙劣。”
　　艾青竹暗自冒冷汗，她是真的不太会撒谎，做不到像周峤那样张口就来。每次她偷完东西，被警察抓住了，不等警察审问，她就全召了。
　　周峤匆匆打补丁：“对对对，她是说谎了。其实艾青竹是去偷麻醉弹的过程中，顺便偷了米线。而不是去偷米线的过程中顺便偷了麻醉弹。”
　　她表情自然，说话时镇定自若，丝毫挑不出差错来。
　　白之狄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变化，点了头：“嗯，你说的是实话。”
　　周峤和艾青竹对视一眼，各自松了一口气。
　　艾青竹紧接着补充：“我偷的麻醉弹还有一天就过期了，按照《军团刑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五项，盗窃即将过期的物件，可免除罪责。”
　　白之狄捡起地上的麻醉针头，寻找柄环的数据条，用腕表进行扫描，确实还有一天就过期了。
　　他点点头，再次看向周峤：“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是挺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白之狄没有再多问什么。他有序地让属下把昏迷的信徒扛走装车，带回军区中心医院。
　　回到宿舍第二天，周峤就收到军政处的通知，让她携带山猫军团前去参加每月一次的表彰大会。
　　除神任务是军区最为重视的项目，阿尔法军团的要义一直都是“消除一切封建迷信，让世界回归科学”。
　　山猫军团这次消灭了黑岩教组织的主力，算是立了特等功。在白之狄的极力举荐下，周峤作为军团长被授予【无神战士】荣誉称号。
　　“有请山猫军团军团长周峤上台领取勋章，并发表感言。”白之狄在主持台上说道，话落他带头鼓起掌，底下的人也迅速回应，富有节奏的掌声响成一片。
　　周峤今日特地穿了新的军装，帽子戴得板正，腰带束得扎实，威风凛凛上台。
　　白之狄将勋章挂到她脖子上，薄红嘴唇蹭过她的耳廓：“怎么样，这个奖励好不好，这可是我特地为你争取的。”
　　周峤耳朵酥麻发红，低声道：“这个奖励可太棒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追你的！”
　　“那你加油哦。”
　　接下来是周峤发表感言的时间，陆以赞和文森特在台下都捏了一把汗。
　　让作为主神的周峤，去领取【无神战士】勋章，还要当众发表感言，这场面太疯狂了。这种昧着良心当众骗人的举动，是对情绪波动的极大考验，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陆以赞和文森特都担心周峤会在台上露出马脚。
　　“谢谢军政处给我颁发的勋章，此刻，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接下这枚勋章，这是军政处对我的肯定，也是阿尔法军团对我的肯定！这枚勋章将让我更加坚定地相信无神论。我们要相信科学，相信阿尔法军团，打倒一切装神弄鬼的虚假神学！”
　　听着周峤热情饱满的致词，陆以赞和文森特肉眼可见放松了。
　　大概也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做到如此表里不一吧。
　　周峤致词结束，白之狄再次带领大家鼓掌，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周峤，骄傲和自傲都洋溢在脸上，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是我老婆，厉害吧？
　　看到白之狄这模样，文森特低声对陆以赞揶揄：“白之狄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周峤其实是维赫拉，那场面得多有趣啊。”
　　陆以赞面无表情：“你不是说要找机会审判他的底线吗，怎么还不开始？”
　　“快了，我最近在研究他的情绪值记录。”文森特有点犯难，“这家伙的道德底线很坚固，简直牢不可破，而且他还有道德洁癖，我在思考该怎么攻破他的道德洁癖问题。”
　　“底线牢不可破？呵。”陆以赞看向不远处和周峤交头接耳的白之狄，和一个公认的败类有说有笑，这叫有道德洁癖？

第25章 第 25 章
　　表彰大会结束，山猫军团被留下来参加会议。
　　会议圆桌上，众多军团长正襟落座。
　　“终于可以上桌了。”艾青竹兴高采烈，捂着嘴笑去找到空位，招呼周峤，“周军长，这里，快来坐这里。”
　　周峤步履款款来到位置坐下，艾青竹和李K就站在她身后。
　　各个军团长不约而同看向周峤，能够参加军团月度会议的，都是兵员一万以上的大型规模军团。
　　反观周峤的山猫军团，一共就三个人，一个潜在恐怖分子，一个小偷，一个智商仅为61的智障，实在是格格不入了。
　　“山猫军团参会，是不是也有点不合规矩了？”有人提出质疑。
　　陆以赞翻看着面前的资料，平声道：“山猫军团是近一年来，唯一一个完成除神任务的军团，当然有资格参会。”
　　陆以赞不再给其他人提出质疑的机会，而是直接给大家展示了月度计划表，内容主要是各个军团下个月需要完成的任务。
　　周峤也在计划表中看到了山猫军团的任务：搜寻黑岩教的余孽，找出幕后的“索瓦主神”。
　　除了这个任务外，陆以赞还申请把监神系统的数据对接给周峤，让山猫军团继续搜索其它的神明。
　　这个做法让其他军团长颇有微词。
　　【监神系统】是执政会部署在整个北部战区的监控武器，专门用来检测神明的存在，只要有神出现，监神系统的数据就会波动。
　　这个系统具体的技术原理，只有执政会知道。这款武器确实有用，当初规模庞大的弑神运动就是靠【监神系统】来展开的。
　　经过声势浩大的弑神运动，现在009星球已找不到明面上的神明，而监神系统也沉寂了将近十多年。
　　现在，监神系统出现波动，而陆以赞提出要把监神系统的数据对接给周峤，这就意味，以后除神任务这种稀缺的大肥差，估计要被山猫军团包揽了。
　　“我反对把监神系统的数据对接给周峤，不能因为她这次立功了，就对她委以重任吧？”
　　一名军团长起身看向大家，继续道：“大家不要忘了，周峤不仅是社会败类，还是一名潜在恐怖分子，而且还和自己的宠物产生了禁忌关系。”
　　陆以赞道：“既然如此，那我建议把监神系统的数据公开，各个军团自行接任务。”
　　说着，他看向白之狄：“白秘书觉得呢？”
　　在此之前，监神系统的数据一直由执政会掌控，从不外泄数据内容。
　　可以说，在当年的弑神运动中，几乎都是阿尔法军团在执政会的指挥下展开弑神战斗，其它军团不过是在当旁衬。
　　白之狄：“现在残留的神教都是些隐藏得很深的臭鱼烂虾。全部交给阿尔法军团的话，确实有点大炮轰蚊子了。”
　　“我也同意陆军长的提议，不过是否要公开监神数据，我还得向上级汇报才行。”
　　在散会之前。
　　白之狄看向包括文森特在内的几个审判所代表人物：
　　“山猫军团立了大功，周峤也在这次的行动中证明了她是个合格的无神论，我建议消除她身上的全部标签，大家觉得呢？”
　　周峤是整个军区唯一一个经过认证的“社会败类”、“潜在恐怖分子”、“禁忌罪”。
　　如此罪名累累，要不要消除这个标签，一下子引起了不少的讨论。
　　在白之狄的据理力争下，会上大部分人都同意消除周峤身上的标签。
　　然而，陆以赞和文森特却持反对态度。
　　连周峤自己也表示反对，她大义凛然：“我觉得我的人品还是不太行，这个标签将会时刻警醒我，让我更加努力去反省自己，所以，这个标签暂时不要消除了。”
　　周峤这么一说，白之狄更为心疼。
　　他起身对大家道：“大家不觉得这样做很残忍吗，周峤确实情绪值很高，可她从来没任何危害社会的行为，大家不该歧视她。”
　　文森特：“通过我们审判所的调查，周峤向八百多人问过银行卡密码。作为一个知道八百多人银行卡密码的人，社会危害程度难道还不高吗？”
　　白之狄俊眉拧得很紧：“你们就不能通知这八百多人修改一下密码？”
　　文森特：“没必要让多数人迁就一个败类。”
　　白之狄依旧坚持：“给她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吧。”
　　他是真的心疼周峤，虽然她人品败坏、道德低下、素质不高，但这也不该是她备受歧视的理由。一帮好人歧视一个坏人，这不是以多欺少吗？
　　周峤拼命对白之狄挤眉弄眼，想让他别插手。
　　白之狄看她这委曲求全的窝囊模样，心疼更甚，这倒霉孩子，都被PUA成什么样子了。
　　而且白之狄不是很理解陆以赞，是陆以赞使用了破格提拔权，才让周峤得以参加这次的军团月度会议。
　　说明陆以赞很欣赏周峤，且有意要培养周峤的意思。
　　可现在，陆以赞为什么要反对消除周峤身上的标签？
　　白之狄实在是想不通。
　　最后，在白之狄的不断举证下，周峤虽然没有能够消除全部标签，但还是把“潜在恐怖分子”的名头给去掉了。
　　得到这个结果时，白之狄肉眼可见地欣慰。
　　他来到周峤身边，轻声道：“没事的，我们一步步来，先消除潜在恐怖分子，后面再申请消除败类和禁忌罪。”
　　周峤艰难地笑了。
　　陆以赞面色很冷淡，语气硬得像被冰冻了的铁板，冷冷道：“散会。”
　　说完，沉着脸转身离开。
　　文森特也起身，经过白之狄身边时，说了句：“白秘书可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白之狄没回应文森特，而是安慰周峤：“只要你努力学好，我永远不会歧视你。”
　　“我真是谢谢你了。”
　　因为【潜在恐怖分子】的标签被消除了，周峤不需要被实时监控，导致她的囚车被回收，亚瑟这个专职押解员也被调职了。
　　也就是说，周峤又得回到整天徒步暴走的苦命日子。
　　到法院消除了头上的“潜在恐怖分子”字印，来到外头的广场，周峤对艾青竹道：“你带李K坐地铁回去吧，我走路。”
　　李K牵着周峤的手：“我喜欢走路。”
　　艾青竹可不愿徒步两小时，她长叹一声：“这个白秘书在搞什么，他不是道德底线很高吗，干嘛非要给你争取消除标签，好了，现在连车都不能坐了。”
　　正好，白之狄也出来要找周峤，听到了这话。
　　骤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陆以赞和文森特一直在反对消除周峤身上的“潜在恐怖分子”标签了。
　　敢情这人是把押解车当私家车用啊。
　　白之狄将周峤拉到一旁：“那要不我申请把你的标签还回来？”
　　“算了，我努努力，争取把败类标签甩掉吧。”
　　白之狄去将自己的车开过来：“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我坐车会被扣除道德积分的。”周峤犹豫不决。
　　白之狄想了想：“好了，我答应你的追求，我们现在去登记结婚。道德可以通过性传播，我的道德很高，你和我结婚后，肯定可以由黑转白。”
　　“谁跟你说道德可以通过性传播？”周峤诧异地问。
　　白之狄：“前几天我在审问邪恶金三角时，偶然听到他们对人性的探讨，他们说道德可以通过性传播，原理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应该是乡下的土方子，或许不靠谱，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艾青竹听不下去：“谣言，都是谣言！邪恶金三角整天都在造谣！”
　　周峤：“算了算了，我走路回去正好锻炼身体，你忙你的去吧。”
　　白之狄有些愧疚，给周峤转了一笔钱。
　　最后，艾青竹坐地铁，周峤牵着李K徒步回家。
　　回到宿舍，周峤认真研究昨晚黑岩教神甫那里融合到的【火球术】和【冷冻射线】。
　　火球术属于是一种低级魔法，通过神力控制空气中的某些化学元素，从而形成一个可以爆炸的火球。缺点是，不太好控制，容易误伤友军。
　　【冷冻射线】就比较好用了，可以干扰狙击枪和各种导弹型武器的瞄准射线。
　　因为融合了索瓦之力，周峤看到虚拟面板中的【神力】数值，从0.1上升到0.8。
　　她尝试使用神力制造火球，居然真的能凭空弄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火球。
　　艾青竹大开眼界：“以后我们去出任务时，岂不是可以用你弄出的火球来做烧烤？”
　　“什么烧烤，这是攻击性武器！”
　　艾青竹：“武器就不可以用来做烧烤吗，多功能化嘛。我的电饭煲也是一样的，既可以防弹也可以用来煮饭。”
　　周峤本来给艾青竹显示火球术，是想让艾青竹彻底相信她是维赫拉主神，从而提高艾青竹的忠诚度的。
　　结果这么表演一番下来，她查看了脑海中的面板，艾青竹的忠诚度还是只有30%。
　　周峤：“我都这样子做了，你还不愿献上忠诚吗？”
　　艾青竹很诚实，摇摇头：“我是觉得吧，火球术看起来很厉害，但它应该只是一种技术，一种还没被大众解开的技术。”
　　她两手一摊，把自己的电饭煲提到桌上：“就比如我这个电饭煲，某些文盲在看到我这个电饭煲既能煮饭还能防弹，又能充当传呼机，那些文盲肯定也以为这个电饭煲被施了魔法。”
　　周峤倒是被艾青竹提点了。
　　也许神学也是一种科学，一种人类尚未破解的高维度科学。
　　按照009星球的发展程度，其实神学也是一种发展手段，为什么神学就不能和科学共存呢？
　　*
　　两天后，周峤偷偷从陆以赞那里得到了一些监神系统的数据，数据显示，已经化为灰烬的索瓦庄园出现了神元素。
　　周峤决定带上艾青竹和李K去索瓦庄园调查一番。
　　现在她拥有了【无神战士】勋章，可以直接进入已经被封锁的索瓦庄园内部。
　　因为是以调查神学的名义出发，山猫军团申请到限时使用军车的机会，不过只能由艾青竹来开车。
　　三人前去停车场提车，车上每一处零件都被印上醒目的字眼——
　　偷车油有罪！
　　偷方向盘有罪！
　　偷车把手有罪！
　　......
　　艾青竹面红耳赤：“这些字是专门提醒我的吗，这也太过分了。”
　　周峤：“还好啦，至少在车上不用拷手铐了。”
　　正要上车时，周峤突如其来感到一阵汹涌的尿意，和上次在黑岩教的教堂时一模一样。
　　自从融合了索瓦之力后，体内的负情绪堆积得她越来越难受，必须再释放一次了。
　　“怎么了？”艾青竹问道，“一脸尿急的模样，要上厕所？”
　　周峤捂着肚子：“先等我一下，这个真是憋不住。”
　　她紧急给陆以赞打电话：“陆军长，你在哪里呢，方便见个面吗？”
　　“不是尿急吗，给陆以赞打电话干嘛？”艾青竹满是不解，旋即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道：“懂了懂了，哎呀，你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陆以赞那边接到电话后，问道：“我在办公室，怎么了？”
　　周峤：“你的神现在有点憋屈，方不方便帮我缓解一下压力？”
　　“好，我去找你。”陆以赞还没消化完上次周峤排进他身体里的东西，但还是立马答应了。
　　十五分钟后，陆以赞开车来找到她：“上车解决？”
　　周峤满脸憋得通红：“好好好，快点吧，我感觉我身体都要爆炸了。”
　　李K和艾青竹站在后方，看着周峤上了陆以赞的车，李K问：“周峤去哪里？”
　　艾青竹蹲在地上修她的电饭煲头盔，随口道：“上卫生间。”
　　李K指向另一个方向：“卫生间在那边。”
　　艾青竹：“陆以赞就是她的卫生间。”
　　一上了车，陆以赞把车门锁上，脱了外套，骨节匀称的手指开始解衬衫。
　　周峤也脱自己的衣服，脱到一半，怀疑地问：“一定要脱衣服吗，我看圣经上也没有描述必须要脱啊。”
　　陆以赞不管是手上的动作还是面部表情，都很冷静：“要脱。”
　　“那好吧，辛苦了你。”周峤三下五除二扒光了衣服。
　　陆以赞把座椅靠背调低，将周峤抱到腿上亲吻，两人相拥得很紧。
　　双方情绪爆发得饱满时，周峤感觉到充斥于在体内的燥气排出了，以一种看不见的途径排进陆以赞的身体中。
　　干柴烈火抱在一起，产生巨大愉悦。
　　周峤发现自己自私了，爽到头了的时候，丝毫没考虑到陆以赞，始终没有把快感分给他一点。
　　两人产生的所有欢愉，全被她独吞了。
　　陆以赞没有祈求她赐予快乐，她干脆也当做忘记了，一个人享受得死去活来，湿漉漉的手掌不断在他胸前和后背挠出红痕。
　　由于周峤吃独食，陆以赞始终没体会到半点愉悦，眼神毫无波动地看着周峤潮红的脸，轻咬她的耳垂，低声呢喃：“这么贪吃，不会爽死吗？”
　　周峤尴尬得脸更加红，磕磕绊绊道：“对，对不住啊，我光顾着自己爽，忘记分给你了。来来来，这就给你。”
　　陆以赞：“不用在乎我。”
　　又过了五分钟后，两人终于结束。
　　周峤扣着衣扣下车，陆以赞的头发凌乱，也还在穿外套。
　　文森特不知何时出现，双手抱臂靠着一旁的灯柱，疑惑看着他们：“峤，艾青竹说你在上卫生间？”
　　周峤手忙脚乱系腰带：“不是，是她不懂。我是排解情绪，那什么倾倒之所，你懂的。”
　　“我当然懂。但现在，又有点不懂了。”
　　文森特不明白，排解情绪为什么要到车上脱衣服，分明不需要啊。上次周峤操控他的身体时，也把一部分色孽之情排他身体里了，这就说明根本不需要身体接触就能排解情绪。
　　那陆以赞和周峤，这是在做什么？
　　军车使用时间有限，周峤整理好衣服，奔向艾青竹和李K，三人一起上车离开了。
　　文森特凝眸远视，看着远去的军车，目光又收回落到陆以赞脖子的吻痕上：
　　“排解情绪不需要搞这种乡下的低俗行为吧？她之前也往我身体里排过一些东西，还是远程排的。”
　　陆以赞戴上军帽，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所以你要纠正吗？”
　　“为什么不纠正，你这是在误导她！”
　　陆以赞铁青着脸：“说到误导，你才是最该受到惩罚的那个。神之赐福根本就不需要亲吻，如果不是你一开始的误导，峤也不会到处亲人。”
　　“......”文森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起误导，他的确没资格指责陆以赞。
　　他又生出担忧：“我们这样做，该不会把主神给忽悠瘸吧，万一她走上歧路彻底回不来怎么办？”
　　陆以赞：“那我们就跟她一起走歧路。”

第26章 第 26 章
　　来到索瓦庄园，远远瞧过去，灰蒙蒙的一片灰烬在被微风扬起时，如同舞台上的干冰，连路都看不清。
　　艾青竹揉揉自己的胳膊：“乌烟瘴气的，有点害怕，会不会有鬼？”
　　周峤：“有我这个真神坐镇，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可怕。”
　　艾青竹：“万一对方是量子力学的科学鬼呢？”
　　周峤：“那就拿你的电饭锅去砸。”
　　索瓦庄园已经被彻底封锁，到处是拉着带电的警戒线，不少士兵在巡逻。
　　前些日子在这里驻守的士兵都漫延着压抑而沉重的气息，索瓦庄园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化为一片灰烬，这超出了不少人的认知。
　　大家不由自主想到了神明。
　　有人猜测，真正的神明已经回归了。
　　几十年来，整个星球都在进行围剿式的弑神运动，有些悲观主义者不由得担心，经过这么久的弑神运动，若是真神回归了，神会不会报复人类？
　　不过，自从邪恶金三角承认他们是索瓦庄园的始作俑者后，这些低落忧愁的情绪也就一消而散，士兵们都轻松了不少。
　　那群连上战场都要西装革履，穿着红底皮鞋的优雅乡下人，没什么可怕的。
　　来到入口处，周峤出示了自己的无神战士勋章：“你好，我们是山猫军团，是过来调查神明事件的。”
　　驻守的士兵查看周峤的证件后，问道：“不是说罪魁祸首是乡下人吗，怎么和神明扯上关系了？”
　　周峤：“就是那群乡下人在装神弄鬼呗，你就别管了，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快让我们进去吧。”
　　士兵没再多问，拉开警戒线一角，让她们进去了。
　　走进索瓦庄园内部，脚下的灰烬软绵厚实，一脚下去就掀起不少烟灰，对呼吸影响很大，周峤停下脚步：“我们把防毒面罩给戴上吧。”
　　“好。”艾青竹从背包里取出面罩。
　　周峤生怕李K不会戴面罩，特地提醒：“KK，你等一下，我戴好了再帮你戴。”
　　结果等她戴好后，回头一看，李K已经技术娴熟把面罩和护目镜都给戴得整齐，周峤十分赞赏地点头夸赞：“很好，又变聪明了，继续保持。”
　　继续前进，周峤在前面赶路，扭头提醒艾青竹：“青竹，你和KK好好跟在我身后，一定要看好KK，别让他乱走。”
　　艾青竹让她放心：“KK哪里会乱走，他只会跟着你。”
　　索瓦庄园的面积很大，简直像个小镇。
　　这次彻底进入内部后，周峤才惊讶于【灰烬之手】的能量竟然如此猛烈。
　　她当时使用这个招数时，仅仅用了不到0.1的神力，这么随手一挥，就能把如此庞大的庄园连同文森特家族在内的一切化为灰烬。
　　“我能感受到这里有其它的神力。”周峤对艾青竹说。
　　艾青竹：“索瓦主神？”
　　周峤：“应该是。”
　　艾青竹又问：“如果真的有索瓦主神存在，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周峤：“把它吞噬掉来壮大自己。”
　　艾青竹思考片刻：“所以陆以赞想把监神系统的数据对接给山猫军团，就是想让你吃自助餐？”
　　周峤：“差不多吧。”
　　“哦。”艾青竹又想了想，“你吞噬了其它的神，尿急了再排他身体里，也算是可持续发展了。”
　　周峤再次强调：“我只是把负面情绪排进他身体里而已。”
　　艾青竹一脸的不信任，又申明：“反正我不可能让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排我身体里的，我接受不了这个，就算你是真神，我也接受不了这种做法。”
　　一直沉默的李K冷不丁接话：“我接受得了。”
　　艾青竹对李K挤眉弄眼：“你知道什么啊！还接受得了，真是个傻子。”
　　周峤仔细观察地面，发现铺满灰烬的地面有一些脚印，这些脚印很浅很轻，几乎看不到。
　　脚印的大小是正常人的尺寸，但痕迹却浅显得异常，像是有人拿根树枝轻轻描绘上去的。
　　周峤不由得疑惑，00星球的人身材普遍高大，都是战士体格，体重也重，不应该有这么轻的脚印的。
　　她给在庄园外驻守的士兵打电话，询问最近都有什么人进过庄园里。
　　士兵道：“没人进去，里面全是灰，谁还进去啊。”
　　挂了电话，周峤继续带着艾青竹和李K前进，发现越来越多的痕迹，除了脚印，还有一些手印，甚至在一些洒满灰烬的石头上看到清晰的指纹。
　　越是往里走，周峤越是觉得不对劲，她甚至能听到一些轻微的呼吸声。
　　这些呼吸声不是艾青竹或者李K发出的，而是更加轻微，更加细小的气声。
　　“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庄园里头，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其他人？”周峤扭头问艾青竹和李K。
　　艾青竹探过头：“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感觉啊。”
　　周峤指着地上那些奇怪的脚印：“你看这个脚印，这么浅，不可能是人踩出来的。”
　　说着，她蹲下来，用手指揉了揉构成脚印的灰烬细末：“这脚印看着是皮鞋的印子，而且是尖头皮鞋。”
　　周峤想起来，这种尖头是邪恶金三角经常穿的贵族皮鞋。
　　贵族......对了，文森特的家族也是贵族，好像也是穿的这种鞋子。
　　邪恶金三角已经回乡下了，不可能在这里。
　　这些脚印是文森特的家人留下的？
　　这么轻，这么浅的脚印，难道文森特的家人死后变成鬼了？
　　艾青竹也蹲下来，好奇地侧着脸看向周峤：“脚印，哪里有脚印？”
　　“你看不到？”周峤指着那些脚印，“这里很多啊。”
　　艾青竹也抓了一把灰烬：“我怎么一个也看不到？”
　　周峤又让李K蹲下来查看，李K依旧和艾青竹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艾青竹抬手在周峤面前挥了挥：“你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周峤展开腕表屏幕，找出电子版的《克兰圣经》，翻到关于神明探索的内容。
　　按照圣经的说法，神和神之间可以相互看到对方存在的痕迹，但凡人看不到，除非是神明愿意暴露自己的踪迹。
　　“我应该不是撞鬼，而是撞神了。”周峤对艾青竹道，“我猜索瓦神就在这里，而且是文森特的家人可能也在这里，他们还没有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艾青竹问。
　　周峤起身：“继续找，把索瓦找出来吃掉。”
　　艾青竹不是很自信：“就算你真的是维赫拉，那你能吃得了索瓦吗？”
　　周峤：“按照《克兰圣经》的说法，维赫拉是级别最高的神明，我肯定对付得了索瓦神。”
　　艾青竹小心翼翼提醒：“黑岩教也说索瓦神是最高级别的神明呢。”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周峤问。
　　艾青竹一耸肩：“我是你的信徒，我当然觉得你是最厉害的神。在每个信徒心里，自己的主神肯定是最厉害的。”
　　“你已经愿意信仰我了吗？”周峤很欣慰。
　　艾青竹：“马马虎虎吧。”
　　庄园已经化为灰烬，很难分辨出原有的格局。周峤联系了文森特，问他要了一张索瓦庄园的俯瞰图。
　　按照俯瞰图，三人进入庄园内部，来到主屋的大厅，这里就是之前族人审判文森特的地方。
　　周峤记得，这里当时有很多椅子，还有一个大圆桌，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细细的灰色粉尘。
　　她回忆着当初那些椅子的摆放位置，一步步过去查看。
　　看到那些原本摆放着椅子的地方，赫然有好几个屁股印。
　　这些屁股印依旧很浅，像是一个轻飘飘的、质量很轻的屁股坐上去的，这些屁股的大小还都不一样。
　　“可以确定了，文森特家族的人没有死，他们还在这个庄园里生活，只是以另外一个方式存在。”周峤说道。
　　这么说完，却没得到艾青竹的回答。
　　周峤扭头看去，发现艾青竹和李K慌乱地在周围到处转圈，喊叫着：“周峤，周峤！你在哪里？”
　　周峤跑他俩面前去：“我在这里啊！”
　　艾青竹和李K还是在到处找她，艾青竹急得给陆以赞打电话：“陆军长，周峤不见了！她带我们进入索瓦庄园内部，突然就不见了，瞬间就不见了！”
　　周峤听到陆以赞的声音从艾青竹的腕表发出来：“我马上过去。”
　　周峤察觉过来，艾青竹和李K是真的看不到她了，也听不到她声音。
　　她急得用手在艾青竹跟前的地面灰烬上写字：我在这里！！
　　可是艾青竹和李K也看不到，不管她做什么，都没办法让艾青竹和李K发现她的痕迹。
　　甚至她把身上的装备脱下，往他们身上扔，他们也感受不到。
　　周峤急得团团转，与此同时，她却能感受到一股同类的气息，而且越来越强烈。
　　她有预感，那个“同类”就是索瓦神，她之前消灭黑岩教时，吞噬过它的一部分力量，现在能察觉到这股熟悉的力量就在周围。
　　渐渐的，眼前的画像越发清晰。
　　她不仅能看到一些脚印和屁股印了，而是能看到一些人形轮廓，这些人形轮廓就是文森特家族的人。
　　他们确实还存在，只不过以一种透明的、虚拟的方式在活动。
　　“啧啧，这么堕落啊，维赫拉。”
　　突然，周峤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声音很缥缈，听不清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出的。
　　周峤：“你是索瓦？”
　　那声音又道：“维赫拉，你天天和那些低级的小蚂蚁混在一起干什么，都不是一个维度的物种，你和他们有话题可聊吗？”
　　“是呀是呀，我和他们没话题可聊，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周峤到处转悠，“索瓦，你在哪里，咱俩一起玩啊。”
　　周峤又听到一声低沉笑声：“老朋友，你出去玩了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啧啧，才短短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你就把我这个老友给忘得这么干净，甚至都不记得怎么来找我了。”
　　“什么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周峤不明白。
　　声音：“你出去玩的时间啊。”
　　周峤琢磨着这个数字，突然想到，这不是她的年纪吗？不对，不应该说是年纪，而是她从出生到穿越过来的时间。
　　换句话说，也就是她在地球生活的时间！
　　周峤仔细算了一下，确实是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她还在上大学就穿越到009星球了。
　　索瓦说她出去玩了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这意思是她原本就是真的维赫拉，009星球才是她的老巢，在地球那些日子是她离家出去玩的？
　　那她为什么不记得她身为维赫拉的日子呢？
　　“你现在是打算继续玩那些小蚂蚁吗，可是小蚂蚁好像不喜欢我们吧，还搞了个什么弑神运动，哈哈哈，真好玩。”那声音继续道。
　　周峤：“哪里好玩了？”
　　声音还在笑：“用人类的思维来说，就比如一群蚂蚁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弄一场浩大的运动，想要消灭掉一个人。而这个人只是懒得搭理它们，这群蚂蚁就以为它们把人杀死了，这不好笑吗？”
　　周峤有点明白了。
　　整个009星球的弑神运动从来就没有取得成功，人类以为神都被他们杀死了，实际上是神懒得搭理人类而已。
　　周峤道：“哎哟，老朋友！真是抱歉啊，我这出去玩一趟，脑子就不清楚了。咱们好好聚一聚，聊一聊过去的事情好不好？”
　　声音鄙夷道：“才短短的二十一年七个月零三天，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去玩的那地方叫什么来的，地球是吧，那里不好吗？”
　　周峤一屁股坐在满是粉尘的地上：“哎呀，不说了！地球垃圾得很，到处都是污染，全是预制菜和地沟油，把我脑子都给吃坏了，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声音：“早就和你说了少和低级生物一起玩，你还不听。”
　　周峤转悠着眼珠子到处看：“你出来呗，我们当面聊，你总是躲着，这让我很伤心啊。你也知道的，我很喜欢你，你这个态度太让神寒心了。”
　　声音：“怎么还怪上我了呢，是你自己太低级了才看不到我的。啧，维赫拉啊维赫拉，你以前可是最高级别的神，如今怎么退步到看不见我的程度了？”
　　周峤：“那你帮帮我呗。”
　　声音又低低笑着：“那我把你吃掉好不好？”
　　周峤：“为什么要吃我？给我一个理由。”
　　声音：“我不吃你，你不就要吃我了嘛。”
　　那道声音好心给周峤透露了一些神的信息。
　　周峤这才知道，009星球一直都生存着神明，神明和人类在不同的维度。神明并不在乎人类，就像人类不在乎蚂蚁一样。
　　从狂热的神学.运动，再到残酷的弑神运动，始终都是人类的自嗨而已。
　　神，从来就不在乎这些。
　　神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靠相互吞噬对方来壮大自己，这很平常，就像人饿了就需要吃饭一样。
　　每个神明要做的只有两件事：1、隐藏自己，避免成为食物；2、提升自己，去寻找食物。
　　“你饿了么？维赫拉。”声音又问道。
　　周峤：“我还不饿。”
　　这时候，周峤看到艾青竹拉着李K跑出去了，很快，天空中传来呼呼声，无数武装直升机盘旋在上空。
　　远处的悬浮列车不断开过来，源源不断将各个军团的精英都送到索瓦庄园附近。
　　索瓦庄园被列入战争区。
　　半个小时前，监神系统发出一级警报。
　　警报数据锁定在索瓦庄园内，红色感叹号不断弹出，显示索瓦庄园内出现了神明。
　　执政会紧急召开会议，军区内的精锐代表全部都来参加。
　　弑神运动进行了很多年，各个作战计划早已部署，所有军团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战斗。
　　白之狄面色沉重，带着作战计划来到会议室：“各位，监神系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一级警报，这个事件很严重，大家不可掉以轻心。”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是执政会内部最新整合出来的作战方案，各位军团长请听令！”
　　作战计划中，阿尔法军团需要先派出两百架轰炸机，使用低阻炸弹对索瓦庄园进行地毯式轰炸。
　　再由坦克部队、特种作战分队、空战组先后进入庄园内部。
　　其它军团的战略导弹部队、防化部队等也要进入战场......
　　另外，潜艇部队、军舰群等海面部队也要做好准备，以应对突发情况。
　　整个军区再次拉响警报，全区进入一级战争状态。
　　这次战争预备级别，是二十年来最高的级别。
　　整整三十五万的精锐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将索瓦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艾青竹拉着李K来到警戒线外面，一下子傻眼了，一万名特种兵已经下车，整装待发。
　　身后的坦克群整整延伸出去将近两公里的路，各种炮弹、巡航.导弹都已就位，空中的轰炸机密集地排开，如同一群有序的大雁。
　　甚至在网络上，乡下人和城里人也不对骂了。
　　乡下人在论坛聊得火热——
　　“大敌在前，我们是不是要去支援一下城里人？”
　　“神真的出现了吗，到底是真神还是假神？”
　　“不知道，反正好像很严重，不管是真神还是假神，都必须消灭！”
　　有人问：“到底为什么要消灭神，有人能说一下吗？”
　　有人回复：“神会破坏世界秩序，神一旦降临，人类就等着灭亡吧。”
　　继续回复：“确实如此，想一想人类当初悲惨的日子吧。神破坏了世界秩序，人们相信了神，就只会每天在家祈祷食物降临，不工作不学习，每天渴望神来拯救人类，这导致009星球文明倒退了一百多年！”
　　“乡下人和城里人是一体的，我们要团结起来！”
　　“......”
　　艾青竹拉着李K穿过严整的步兵方阵，终于找到了陆以赞，低声道：“陆军长，先不要炸啊，周峤也还在里面，先把她找出来再说！”
　　陆以赞对她点头，让她不要着急。
　　白之狄也在到处找周峤，看到了艾青竹后，问道：“你们的周军长呢，我听说你们来这里了，她呢？”
　　艾青竹：“周峤在庄园里，我们是来调查索瓦神的。”
　　白之狄心疼得要命，周峤肯定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无神战士勋章，才会冒险来这里调查索瓦。
　　陆以赞对白之狄道：“每一个战士的身体对军区来说都是宝贵的资源，周峤也不例外。我先携带一支特种分队进去找周峤，等找到了周峤，再对庄园进行轰炸。”
　　白之狄：“好，一定要找到人。”
　　陆以赞把艾青竹、亚瑟、文森特都叫上，说要一起去找周峤。
　　同时，将李K交给白之狄，嘱咐道：“这是李K，智商只有61，他是周峤的兵，你一定要照看好他。”
　　白之狄瞥过一眼李K：“我知道，这是周峤养的宠物，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李K目光空洞地看了看大家，说了一句：“我去找周峤。”
　　他迅速闪进警戒线内，速度很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陆以赞只好对艾青竹道：“你记得随时呼叫李K，确保他还活着。”
　　艾青竹：“交给我吧，我这里可以看到KK的定位，而且KK的战斗力很强的。”
　　*
　　周峤这边也看到了外头密密麻麻的部队，问道：“索瓦，他们是冲你来的？”
　　“又开始了，这群蚂蚁真烦，神的战争，人类就不要参与了嘛。”那飘渺的声音在叹气，“算了，先看一场烟花吧，等他们炸完了，我再吞噬你。”
　　它停顿了一下：“嗯，或者是你吞噬我。不过，你现在这么堕落，应该吞噬不了我吧，哈哈。”
　　周峤正在琢磨该怎么逃，耳边又出现了另一道不同于索瓦的声音：“主神，我是M，请让我为您效力。”
　　准确来说，这个声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一种直接接入她脑电波的信息。
　　周峤看到面前有个模糊的影子，那道影子和文森特的族人一样，以一种量子化的状态存在着。
　　那道影子唯一一个比较明显的实物是一块小小的铭牌，那块铭牌和李K身上的一样，只是铭牌上刻着M。
　　那道影子起身，影子之前是坐着的状态，起身后在灰烬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屁股印。
　　好翘好饱满的屁股，看到那个印子后，周峤下意识感叹。
　　她快速撇除这些下流想法，匆匆在心里问：“我的好M，这是什么交流方式？”
　　M:“主神，我已经被量子分解了，只有您能感受得到我，我在和您用脑电波进行交流。这是最保险的交流方式，不会被索瓦听到的。”
　　周峤无暇顾及M是怎么会被量子分解的。
　　继续在心里说：“好M，你辛苦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等我把索瓦解决了，你再和我讲你的苦处。”
　　M以看不见的形式靠近她，近乎是和她贴在一起：
　　“主神，我会伪装成您来误导索瓦，让索瓦把我吞噬掉，只要我在它的身体里，您就能看到它了。到时候您把它吞噬掉就可以，您可以吞噬它的，主神，您比索瓦强大很多。”
　　周峤：“那你被吞噬掉了会怎么样？”
　　M：“会消失，永远消失。”
　　他之前死亡过一次了，不过那只是人类的死亡，死后还可以以量子化的方式存在。
　　而如果现在他被索瓦神吞噬了，那就将永远消失，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空间和时间会抹除他存在的一切痕迹。
　　“维赫拉大人，我不重要，为您而活，为您而死是我的荣耀。”M用不存在的手摸了摸周峤的手，“主神，不用为我难过，能够在消失之前见到你，我已经很幸运了。”
　　周峤只看到面前有一个虚幻的影子，但无法触摸到他：“我的好M，不要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我可是神啊，你要相信你的神！”
　　她在脑海中的虚拟面板看到，信徒数量又增加了一个：M（忠诚度100%）。
　　并且M愿意为她而死这个想法，给她增加了100点的信仰值，她可以靠这个信仰值开启新的神术！
　　这个神术足够她在吞噬索瓦的时候，还能保存住量子化的M了。
　　“M，你愿意今后先留在我的体内吗，等我神力再提高一点，我再把你吐出来。”周峤道。
　　周峤简单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她刚刚开启一个神术叫做【选择性消化】，等她一块把索瓦和M吞噬后，可以选择性消化掉索瓦，将M暂时留在体内。
　　之后再使用神力，把M从她体内吐出来。
　　M：“留在你的体内？可是主神，这太冒犯了，我太卑微了。”
　　周峤：“不要再说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才是神，你得听我的！”
　　M：“好，M会乖乖听主的命令的。”
　　周峤：“嗯，这才是我的好M！”

第27章 第 27 章
　　周峤看到陆以赞等人已经进来了，他们和她也就不到五米的距离，但就是看不到她。
　　不过，很快，文森特跑了进来：“周峤在这里！”
　　他是目前唯一拥有信徒卡牌的人，可以和主神建立起联系，即便现在看不到周峤，也能感受到她就在这里。
　　陆以赞跟过来，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灰烬：“你确定吗？”
　　文森特语气肯定：“我很确定，她就在这里。”
　　李K也来了，他面无表情，蹲下一点点摸索那些灰白色细末，似乎是想要从这些细末中分辨出到底哪一粒粉尘是周峤。
　　艾青竹拍他的肩膀：“KK，人家只是说周峤在这里，不是说这些灰烬就是她，你不要伤心，周峤还没死。”
　　李K还在摩挲那些粉末，声音很低：“找不到她，我很难过。”
　　周峤暂时没办法和这些近在咫尺的信徒交流，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在M身上：“好M，你要怎么伪装成我呢，我们快开始吧。”
　　M：“主，您知道倾倒之所吧，您把一些情绪倾倒进我的身体里，让我染上您的气息，这样就可以了。”
　　“我知道。”周峤围着M转来转去，“可是你都没有身体，我也只能看到你一个大概的轮廓，这要怎么倾倒？”
　　M：“我有身体的，只不过现在是量子化状态，您只要像对待别的倾倒之所一样对待我就可以了。”
　　“好！”
　　周峤三下五除二开始脱装备脱衣服。
　　M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做倾倒仪式要脱衣服？他在《克兰圣经》看到的倾倒之法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他始终没有反驳，也没有提出质疑，因为他以前也没有进行过倾倒仪式。那个时候成为倾倒之所的一直都是K，K是神选之子，维赫拉那时只往K身体里倾倒过东西。
　　周峤脱着脱着，忽然问：“你不脱吗？”
　　M：“我现在是量子化状态，很久没有穿过衣服了。”
　　周峤嘿嘿笑了两声：“哦，这样啊，原来是个开放的好M呢。”
　　把衣服脱光了，那道虚幻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周峤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微风似的触觉在她皮肤上游离，脑海中又听到了M的声音：“维赫拉大人，M永远听您的话。”
　　突然，一声响亮的喊叫把周峤吓了一跳：“周峤，你到底在哪里啊！”
　　是艾青竹的声音。
　　周峤扭头一看，艾青竹、陆以赞、文森特、亚瑟都进来了，虽然他们看不到她，但自己此刻光溜溜的，还是羞耻感上头，忙道：“好M，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M：“这里不好吗？”
　　周峤：“这里好多人进来了。”
　　M看了眼四周，那些吵闹的人走来走去，他以量子化的形态存在很久了，一直这样孤独地游荡着，早已没有了羞耻心，下意识问：“有人怎么了？”
　　周峤：“你不害羞吗？”
　　M：“M已经忘记了害羞是什么，M是没有尊严的，维赫拉大人。”
　　周峤还是接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下倾倒情绪，她抱起被卸掉的装备往另一个方向跑：“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M也跟在她身后。
　　刚一跑，文森特就做出了反应，他闭上眼感受片刻，冷静道：“周峤不在这里了，应该是在这边。”
　　很快，那帮人在文森特的带领下，又追上了周峤。
　　周峤没办法了，只好朝M张开双臂：“算了，好M，不跑了，就在这里吧，我们速战速决！”
　　“好的，维赫拉大人。”
　　依旧是那股微风一样的触觉又覆盖在肌肤之上，有过两次经验了，周峤这次熟练了不少。
　　只不过问题来了，倾倒仪式只能倾倒负面情绪，周峤来索瓦庄园之前，就在陆以赞身上倾倒了一次。
　　这东西就像是要排尿一样，尿完了就没了。
　　“怎么办，我没有负面情绪了，排不出来了！”周峤心急如焚。
　　负面情绪的主要成分是愤怒、仇恨、烦躁等比较激烈的情绪，周峤先前就排干净了，现下心如止水，一滴也挤不出来。
　　“情.欲也属于负面情绪。”M绕着她转了一圈，“可以吗，维赫拉大人，我可以挑动您的欲望吗？请您相信，M绝对不是要亵渎您，只是想要为您效力。”
　　周峤什么也顾不上了：“可以可以！但你都碰不到我，怎么挑动啊？”
　　“我会尽力，一切交给我。同时，请您在脑海中幻想一下您心目中最想要的床伴形象。”
　　“好的！”
　　周峤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可控地出现的第一幅画面就是刚才看到的屁股印，她摇摇头，把幻想对象想象得更具体更详细。
　　衣着得体的西装男、皮肤白皙、喉结性感、花瓣一样的唇形、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宽肩窄腰、胸肌饱满、胸口处有一颗红痣......周峤总觉得胸肌上有一颗红痣的男人很性感，这可能是她的小癖好。
　　幻想着自己和这个男人亲吻，拥抱，进行着最亲密的行为。
　　这一切也不只是她的幻想，还有M在一旁推波助澜。
　　微风般的触摸越来越具有实感，还很热，周峤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团热风包裹着。
　　周峤猛然咬住嘴唇，身上原本是凉飕飕的，这会儿又暖烘烘的，有种错把暖宝宝当卫生巾使用的诡异。
　　“M，你在干什么！”周峤慌了，但那股热风像是一张无形的嘴似，无孔不入。
　　“主神，请相信我。”M的声音再次在周峤的脑海中响起。
　　周峤两腿轻微发抖，更加可怕的是，文森特几人已经找过来了。
　　文森特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对陆以赞说道：“周峤就在这里，我能感受得到。”
　　周峤感觉自己此刻好像是大庭广众之下猥亵空气。
　　在M的帮助下，她很快产生了欲望，并把这些欲望倾倒进M那无形的身体中：“好了，M，我把一些垃圾欲东西都排给你了，你能感受得到吗？”
　　M：“感受得到，感谢主神大人的赐予。”
　　周峤察觉到身上的热风减少了，暖宝宝卫生巾消失了。
　　M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对她说道：“主神大人，我现在去误导索瓦，让索瓦把我吞噬掉，您要注意隐藏好自己。”
　　“好的！”
　　周峤匆匆忙忙一边穿戴衣服和装备，一边按照虚拟面板所说的隐藏之法进行隐藏。
　　神的性情包括：人性和神性。
　　神可以利用神力自己来调解这两种性情，只要把神性含量降低，人性含量提高，就能进行隐藏。
　　周峤小心翼翼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神力，把神性值降低到40%，人性提高到60%，如此就能完成一次小小的隐藏。
　　果然，很快听到了索瓦的声音：“维赫拉，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快就隐藏了吗，胆小鬼，我会找到你的。”
　　这个时候，M出现了，他身上带着维赫拉的情绪，立马被索瓦认成了维赫拉。
　　等了好一会儿，索瓦还是没等到人类放的“烟花”，只好选择尽快进行吞噬：“好吧，美味的维赫拉，让我们融为一体吧。以后就待在我的身体里，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吞噬开始了，周峤看到M那道白蒙蒙的影子被提起，又变成一团白雾，这团白雾一点点下坠，像是被某种兽类吞咽。
　　接着，那团白雾不动了。
　　周峤知道，白雾团所在的地方，就是索瓦的身体，应该是索瓦的胃部。索瓦把M吞进胃里了，正在一点点消化他。
　　周峤又听到一阵干呕，再是索瓦的声音：“你一点也不美味，维赫拉，你为什么会是这个味道！”
　　她迅速靠近索瓦所在的地方，开启了吞噬。
　　这个吞噬功能根本不需要学，这是刻在她身体里的本能，就好像所有动物生下来就会知道找东西吃。
　　“索瓦，你才是最美味的。”周峤一把搂住面前的空气，直接塞进了嘴里，一口气将索瓦连同M在内一起吞了进去。
　　一吞进去，身体就开始自动消化索瓦的神力，周峤立即开启【选择性消化】功能，把M保存在自己的身体里。
　　“我美味吗，主神大人。”M不能动弹了，他被禁锢在周峤的胃里，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不过他依旧可以使用脑电波和周峤进行交流。
　　周峤道：“是的！你是美味的好M，你放心，我会尽量提高神力把你给吐出来的。”
　　M：“不着急，待在您的身体，我感到很荣幸。”
　　把索瓦给消化完了，周峤的神力一下子提高了40个点。
　　索瓦不存在后，四面八方的空间维度自动下降，陆以赞几人能够看到周峤了，陆以赞第一个跑过来：“峤，你怎么样？”
　　“我没事。”周峤看了一圈没看到李K，“KK呢？”
　　艾青竹：“他跑去找你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联系了李K，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李K从另一个方向跑回来，用力抱住周峤：“我去找你，一直找都找不到。”
　　周峤拍拍他的背：“没事没事，我刚才肚子饿了，就出去吃了个饭。”
　　陆以赞也轻声询问：“你刚才去哪里了？”
　　周峤：“出了点小问题，回去再和你们细说。”
　　白之狄这个时候也跑进来，看到周峤那一刻，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他带来新的通知：
　　“执政会刚下了最高权限的指令，监神系统监测到神元素在急剧下降，说明躲藏在这里的神要逃跑了，需要立即对索瓦庄园进行地毯式轰炸，我们快撤退吧。”
　　一行人紧急往回走，退出了索瓦庄园。
　　来到外面的安全地带，周峤再次被这次的战略部署震惊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炮弹发射器都已经就位。
　　大轰炸开始了，先由两百架轰炸机携带重型低阻炸弹进行第一轮轰炸，然后是各类榴弹、导弹、火.箭.弹。
　　原本就是一片灰烬的索瓦庄园，这下子被炸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最深处足有五米。
　　将近半小时的轰炸结束后，白之狄得到执政会发来的最新数据。
　　他对大家喊道：“各位，躲避在索瓦庄园内的神祇已经被我们炸死了。不管这个所谓的神是什么怪物，在我们的导弹下都只能烟消云散，科学才是第一发展要义。”
　　周峤不由得问陆以赞：“无神论到底是相信有神，还是不相信啊？”
　　她有点不明白执政会的意思，如果说不相信有神的存在，那干嘛要这样子狂轰滥炸，不应该先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吗？
　　陆以赞轻声回话：“执政会内部也有分歧，神到底存不存在还没有定论。但不管如何，执政会的最终目标是消灭所有的神，不管是真神还是假神，都全部消灭。灭掉所有的神，009星球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神了。”
　　“监神系统是如何工作的？”周峤又问。
　　陆以赞：“那是一个很大集成电脑，具体原理我也不清楚，只有执政会的高级成员能够进入监神系统的机房。”
　　周峤更疑惑了，人在一般情况下是感受不到神的。
　　而神与神之间能够相互感知对方的存在，就像她能感受到索瓦，索瓦也能感受到她。
　　那这个监神系统能够监测到神元素的存在......周峤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执政会的【监神系统】本身就是一个神明呢。
　　无神论，实际上也是一种信仰呢？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神明也太强大了。
　　整个北部军区80%的军团都是无神论，也就意味着北部军区的大部分军官和战士都是【监神系统】的信徒。
　　周峤决定，一定要找机会进入【监神系统】的机房看看。
　　各个军团有序撤退，离开索瓦庄园前往城区。
　　周峤带着艾青竹和李K坐上军车。
　　李K这次和她紧紧握着手，劲很大，握得周峤的手都红了，周峤道：“KK，你松一点，握得太紧了。”
　　李K手劲有了一点点释放，但还是握得很紧，声线涩哑，像是在道歉：“对不起，我走丢了，找不到你了。”
　　他红着眼睛，一直盯两人紧握的手。
　　周峤抬手擦了擦他的脸：“不是你走丢了，是我们两个走散了，是我把你弄丢了。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好KK，不要难过。”
　　“温柔的主神，我还是您的好M吗？”M突然使用脑电波和周峤交流。
　　周峤还不习惯身体里有个人随时随地和她这样子交流，差点吓了一跳，用脑电波回他的话：“你也是我的好M啊，美味的M！”
　　M：“太美味了也不好，就是因为太美味了，我才被您玩到量子化的状态的。”
　　周峤瞪大眼睛：“什么叫我把你玩到这个状态的？”
　　M：“都过去了，我能承受得住的，维赫拉大人。”
　　艾青竹看到周峤一言不发，却表情很丰富，不由得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周峤，你在干嘛，这样子真的很像精神分裂。收敛一点，小心又被人举报说你自己猥亵自己了。”
　　“哦。”
　　周峤坐正了身体，尽可能保持严肃，又在偷偷问M：“好M，现在可以和我讲讲你的过去了，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量子化了？”

第28章 第 28 章
　　听到周峤语气里压制不住的亢奋，M隐约担忧，可以说吗？要是说出来了引起维赫拉的兴趣，故技重施，他还能再承受得住一次那样的玩弄吗？
　　那种窒息到死亡的掌控，确实很诱人，可是代价也太大了。
　　“主神，我没有什么苦衷，也没有什么过去，我的过去就是属于您，我只要围着您转就够了。”M在周峤脑海中回复。
　　周峤：“但我现在有了实体，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你得和我讲一讲，我才能找到我的过去啊。”
　　M觉得其实没什么好讲的。
　　他大概是所有牺牲的字母战士中死得最难以启齿的那个，其他字母战士都是为了维赫拉而战死，而他是被维赫拉给玩死的。
　　那个时期的维赫拉还没有实体，但大家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克兰教有个献祭会，专门负责献祭各种东西给维赫拉。
　　M是献祭会的成员，每天都在思考如何给维赫拉上供更好的东西，他们制作了各种圣物，权杖、圣衣、指环等等进行上供。
　　后来，M觉得普通的圣物已经不能体现献祭会的诚意了，应该给维赫拉献祭更为高端的礼物。
　　他以身作则，想要燃烧自己，把自己完全献给维赫拉。
　　这个提议刚一提出，就被身为A战士的陆以赞严厉拒绝了，连很少说话的K也持了反对意见。
　　克兰教会永远禁止活人祭祀，这是主教请示过维赫拉得到的命令。
　　可M始终没放弃这个念头，他退一步，说是要把自己改造成玩具献给维赫拉。
　　当时他例举了十多个理由。
　　比如，维赫拉万一是个年轻爱玩的女孩呢，不给她玩具是不是太过分了？就算她不是年轻女孩，是个古板的老太太，那老太太也有玩玩具的资格啊，谁说老太太就不能玩了？
　　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大家只好同意。
　　于是，M通过教会内部的祭神之法，把自己伪装成玩具独自进入圣所，邀请维赫拉来玩他。
　　他把自己扮成一个兔子战士，再后来是狼战士，甚至躲进巨大的玩偶里跳舞给维赫拉看。
　　一开始确实是有用的，他能感觉到维赫拉的开心。
　　不过维赫拉具体是怎么玩弄他的，M从不向外界透露。他很骄傲，经常和其他的字母战士炫耀，说自己和维赫拉玩得很开心。
　　后来，M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夸张，造型愈发多样化。
　　直到有一次，他进入圣所后再也没出来，神甫察觉到不对劲，进去查看时，发现M消失了，连同他携带的道具都不翼而飞。
　　大家从云端查看了M的智能腕表数据，调取他生前的生理值。
　　发现他从进入圣所后，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状态。而且窒息记录很多，窒息时间时长时短，没有规律，像是被顽皮的死神在反复戏弄。
　　大家终于相信了M之前的说法，维赫拉真的在玩他，只不过玩的是死亡游戏，这次不小心把他给玩死了。
　　M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一笔带过：“主神大人，我是意外死亡，之后就一直以量子化的状态存在着，就这么简单。”
　　周峤：“你不是说是我把你给玩成这样子的吗？”
　　M：“这个不太好说，等您哪天想起来了，我们再交流这个问题吧。”
　　*
　　全体官兵撤退回军区城。
　　周峤带着艾青竹和李K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三人一起吃了点东西，累得够呛，洗完澡就回房间了。
　　周峤躺下后，肚子暖烘烘的，还在消化体内的索瓦之力，索瓦的神力很充实，但杂质也不少，这些杂质在体内不断发酵，越来越热，如同一锅沸腾的火锅，烘得她额头都出了汗，脸蛋红扑扑的。
　　李K转过来，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她的脸：“红红的。”
　　周峤也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我都要热死了，今天吞噬掉了索瓦，我现在感觉特别澎湃，特别有力气。”
　　她把李K搂在怀里：“KK，你以后就放心跟着我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青竹的，你们两个是我的部下，我肯定要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不要你保护。”
　　李K和她贴得很紧，眼睫垂着，闷了片刻才低声道：“不要保护，要保佑。”
　　不等周峤回话，他抽出压在周峤身下的手，两只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的脸颊，轻轻往中间一挤，周峤的脸像个包子一样鼓起来，红润的嘴唇也跟着嘟起。
　　“你干嘛？”周峤朝他扮鬼脸。
　　“玩。”李K笑了，薄红的唇瓣翘起，他笑的弧度很小，只露出半点白净的牙齿。
　　周峤看得晃了神，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李K的笑容，平时李K总是面无表情，不管做什么脸上都是又冷又淡。哪怕两人徒步暴走好几个小时，她累得龇牙咧嘴，李K脸上也没什么情绪。
　　李K还在捏她的脸：“好玩。”
　　他和周峤对视了几秒，而后速度很慢地亲上去，先是亲她的额头，再亲她的眼皮，最后亲她的嘴唇。
　　两只手改为抱住周峤的腰，绵软细腻地吻她。
　　这样温柔缓慢的吻法，和之前周峤保佑信徒的乱啃不一样，李K的吻更加轻柔黏糊，没有什么技巧，带着点动物性的舔舐，喉结滚动，不断吞咽。
　　周峤嘴巴被他吮得红彤彤，身体也越来越燥热，推了推李K硬实的胸膛：“KK，你在干嘛？”
　　李K还在搂着她，和她嘴唇贴着嘴唇说话：“保佑你。”
　　周峤难耐地挣动，本来索瓦的杂质情绪就让她躁动不安，李K这样子亲她，更是往这份躁动上添了一把火，体内涨满了，想要把负面情绪给排出。
　　李K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问道：“你又尿急了？”
　　“没有。”周峤难受地转过身，背对着李K。
　　虽然李K的思想很干净，忠诚度也无可挑剔，是最完美的倾倒之所，但她不想把负面情绪排给李K，李K太傻了，她担心他消化不了。
　　还是先憋着，等明天找陆以赞或者文森特解决一下吧，他们两个看起来比较坚强。
　　“你就是尿急了。”李K很肯定地说，白天周峤要找卫生间时也是这个表情。
　　周峤握住他的手：“我不急，快睡觉。”
　　“我要检查。”李K猛地把手伸进被子里，目标明确地抚上去。
　　周峤一哆嗦，扭过头瞪大眼睛：“KK！你手往哪里放呢！”
　　李K愣住，被周峤这剧烈的反应吓到了，抿了抿嘴才说：“检查你有没有尿急。”
　　周峤将他的手拽出来：“不可以这样检查，你这是耍流氓，不准这么干。”
　　“对不起。”李K静静看着她，生锈的脑筋艰难转动，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就算你尿裤子了，我也不会笑话你的，我喜欢你，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周峤哭笑不得：“这是我的隐私，你不能乱看，也不能乱碰。”
　　李K的情绪低落了些：“我没有隐私，你可以乱看乱摸我。”
　　“我没有乱看，我是认真地看。”周峤搂住他，“好了，我们睡觉吧，你现在的智商只适合睡觉，不适合讨论太深刻的问题。”
　　“嗯。”
　　第二天起来，李K特地一遍遍检查了床单，发现周峤真的没有尿床，这才放心了不少。
　　周峤一大早上躁得厉害，吃过早饭，实在是憋不住了，急匆匆拉着李K往城中心跑。
　　新宿舍比原来的小鸟小区更靠近城中心，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周峤率先找到文森特，说自己憋不住了，情绪涨得可怕，都快要裂开了，必须快点把体内的负面情绪给排出来。
　　文森特抿着嘴笑，在她掌心挠了挠：“很乐意为您服务，我亲爱的维赫拉大人。”
　　两人往审判所内部走，李K也始终跟在后面。
　　进入办公室后，周峤扶着李K坐到沙发上，对李K说：“KK，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解决一点心理需求，马上就回来，你乖乖的啊，不要乱动。”
　　李K坐姿端正，两只手整齐地分开覆在膝盖上：“好。”
　　文森特闲闲靠在和办公室连通的门框，对周峤挑眉，随口和她聊天：“李K就是字母战士，对吗？这样的话，字母战士就找到两位了，一个A，一个K。”
　　周峤朝他走过来：“已经找到三个了。”
　　文森特：“除了李K和陆以赞外，还有谁？”
　　周峤：“M。”
　　文森特：“在哪里？”
　　周峤：“在我身体里，我昨天吞噬索瓦的时候，把他一起吞下去了。”
　　文森特视线转移到周峤的腹部：“玩这么大？”
　　“玩死了都。”周峤推着他往里走，“不讲这个了，先解决一下我的问题。”
　　休息室的门阖上，文森特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一转过来，周峤就已经脱光了在等他。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搂住周峤的腰，脸贴在她紧实的腹部，声音很低：“妈妈。”
　　周峤摸着他的头顶，实在是憋不住了：“好儿子，先孝顺一下妈妈，等妈妈的问题解决了，再好好关心你的心理健康。”
　　文森特抱住她，带着她一起躺到床上。
　　都不需要纠缠，周峤就熟练地把负面情绪全部排到文森特的身体里了，千钧一发之际，周峤在脑海中听到一声压抑的叫喊：“主神，不要把我也一起排出去啊！”
　　可周峤没控制住，将M连同负面情绪一起排进文森特身体里了。
　　文森特眼睛瞪大，身体剧烈颤抖，紧接着没了呼吸，周峤心急如焚，赶紧掐他人中，给他做人工呼吸。
　　几分钟，文森特坐了起来，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淫邪表情，舔了舔嘴唇，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笑道：“我居然拥有新身体了，谢谢维赫拉大人，谢谢您的赏赐。”
　　“你是M？”周峤也懵圈了。
　　“文森特”俯身亲在周峤的额头：“现在您又可以玩我了，维赫拉大人。”

第29章 第 29 章
　　周峤慌里慌张捡起床边的衣服穿起来：“那文森特呢，文森特去哪里了？”
　　“文森特？”男人斜斜靠在床头，几根修长的手指不断挑动，“要我和你说实话吗，善良的维赫拉。”
　　“当然，我的好M，你不能欺骗你的主神，不然你就等着我抛弃你吧，你自己想想，没有主人的流浪狗有多可怜。”
　　周峤感觉这男人的眼神很不对劲，太邪门了，眼底的情绪很丰富，比她这个败类还丰富。
　　她说话时尽可能摆出主人的气场，只不过一边呵斥一边穿裤子的动作，让她的严厉显得很滑稽。
　　“维赫拉，我现在不是好M了，我是个坏M。”
　　男人含住自己的手指，又抽出来，白净指腹一点点游离在自己的腹肌上：“当然，我也不是你的好文森特，也不是你的好索瓦。”
　　他膝行着在床上爬，像野兽一样一下子凑到周峤面前：“我现在是坏的M、加上坏的文森特、再加上坏的索瓦。”
　　笑得邪魅，朝周峤眨眨眼睛：“可以这么说，我现在是一个集合M、文森特、索瓦三个人的负面情绪的怪物，一个加强版plus的坏男人。”
　　周峤有点明白了，她把负面情绪倾倒到文森特身体时，这些负面情绪就包括了索瓦和M的。
　　索瓦和M的负面情绪进入文森特体内时，又和文森特自己的负面情绪结合了，导致形成一个新的负面意识体，这个意识体把文森特的身体给占据了。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顶着文森特身体的男人，既不是纯种文森特、也不是纯种M、也不是纯种索瓦。
　　这是个杂交体！
　　一个集中了M、文森特、索瓦的负面情绪的全新杂种顶级坏男人！
　　搞明白了这个逻辑，周峤紧张得咽了几口唾沫。
　　忠诚属于是正面情绪，现在这个杂交坏男人身上全是负面情绪，这杂种肯定没有【忠诚】这种美好品质。所以他不可能对她忠诚，这让周峤不禁警惕起来。
　　和一个坏男人共处一室，实在太没安全感了。
　　除非自己比他还坏。
　　周峤火烧眉毛一样穿好了衣服，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是你吐出来的，当然跟着你啊，维赫拉母亲，您赐予了我新生命和新身体。”他光着身子下床走到周峤面前，“那现在也请赐予我一个新名字吧，让我成为您的信徒。”
　　周峤：“那你能不能把M和文森特放出来？他们也是我的信徒，和你是兄弟，兄弟之间应该相互照顾才是。”
　　男人舔了舔嘴唇：“不可以哦。”
　　周峤：“为什么？”
　　男人：“因为我是坏男人，好男人为兄弟两肋插刀，坏男人插兄弟两刀。”
　　“......”周峤心急如焚，她可不想让M和文森特就这么消失，“那你能不能变成一个好男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我吐出来的，我这么正直的人，你应该像我学习，可不能歪了。”
　　男人看向她脸上的【败类】章和【禁忌】章，嘴角噙着笑：“哦？真的有这么正吗，我还以为我们是物以类聚呢。”
　　“这都是别人污蔑我的！”周峤用力擦了擦脸。
　　男人又强硬要求：“给我一个名字，不然等一下我就出去裸.奔，被抓起来了，我就说这是你给的任务。”
　　“好好好，我给你名字。”周峤在脑海中搜刮，“既然你这么坏，要不你就叫坏M吧。”
　　男人冷脸拒绝：“不好。”
　　周峤：“我看你这么淫邪，而且又是我吐出来，那就和我姓，干脆叫周邪吧，怎么样？”
　　“好，谢谢维赫拉赐名。”他单膝跪下，亲吻了周峤鞋面，“维赫拉，我现在是您的信徒了。请你以后好好爱护我，怜惜我。”
　　M和文森特本来就是周峤的信徒，文森特还拥有信徒卡牌。
　　现在周邪不仅继承了他们的负面情绪，也继承了他们的意志，导致周峤的虚拟面板上又出现了一名新信徒——
　　周邪（忠诚度0.1%）
　　周峤看着虚拟面板的数据，0.1%的忠诚度，啧啧，连亚瑟都比不上，不愧是顶级杂交坏男人。
　　“你现在是我的信徒了，以后得听我的指挥。”周峤沉着脸下命令。
　　男人不屑一顾地笑了声：“我当然听您的指挥，但是呢，如果您做的不对，我也有权纠正您。毕竟信徒不是奴隶，您是我的主神，不是我的主人。”
　　“怎么这样啊......”周峤头一回遇到忠诚度如此低的信徒，一时之间没了对策。
　　男人皮笑肉不笑：“没办法，谁让我是坏男人。”
　　休息室外头传出敲门声，李K叫道：“周峤，我想你了。”
　　“我马上出来！”周峤大声回话。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已经把负面情绪给排出了，身体很通畅，心里也很舒服，耐心劝导周邪：“小周呀，那你现在占据了文森特的身体，得负责他的工作吧，千万要伪装好身份，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我当然明白。”
　　周峤看了眼时间：“那你现在该上班了，我也得出去忙我的事情了。”
　　“明白。”
　　周峤去打开门，看到李K就站在她面前，他又重复了一次：“我想你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也想你了。”周峤牵起他的手往外走，“我们先出去吧。”
　　周邪也出来了，他的品性和文森特这幅完美的躯体适配度很高，举止投足简直将“斯文败类”四个字演绎到极致，在后面道：“周峤，我们的目标是让你更加强大，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
　　“我知道了，你先上班吧。”
　　周峤拉着李K走出办公室，小跑着离开审判所，紧急前往军政处去找陆以赞。
　　来到阿尔法军团长的办公室，将周邪的事情说出，两人迅速研究《克兰圣经》寻找解决办法。
　　陆以赞问道：“你想要救下M和文森特吗？”
　　周峤：“肯定啊！他们是我的信徒，我怎么可能不救他们？”
　　“其实他们不是很重要。”陆以赞将目光平静地放在周峤和李K十指相扣的手上，“当然，我也不重要，我们都只是您万千信徒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周峤：“到底什么意思？”
　　陆以赞冷静地说：“要除掉你创造出的这个坏男人，其实并不难，只要做个换脑手术就可以了。把他的脑子换掉，身体移植给另外的脑子。”
　　“这些年，我偷偷在冷库存了几个字母战士的脑部，如果把其中一个字母战士的脑部移植到文森特的身体，那主神您就可以获得新的信徒了。”
　　周峤着急了：“那M和文森特呢？”
　　陆以赞：“进行了换脑手术后，他们两个应该会彻底消失，或者是以量子化的形态继续存在，我也不是很确定。”
　　周峤想了想，觉得009星球的人都很冷漠，又问：“你和文森特也算是认识，如果他消失了，你不觉得遗憾吗？”
　　陆以赞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主神，除了您，其他人的生命在我这里都是次要的。从理性思维来讲，直接给文森特的身体做换脑手术，从而除掉周邪，这是最理性的办法。”
　　“我不要这么理性，我要保持感性。”周峤很坚决地道，“我不想M和文森特消失，这是我的决定。”
　　她放开李K的手，起身直接对陆以赞下命令：“必须得救下M和文森特，这是我的决定，你得无条件服从。”
　　“当然。”陆以赞翻阅着平板上的《克兰圣经》，“好，那换脑手术这个计划就彻底排除。我们现在寻找新的方案，这个方案的目标是除掉周邪的同时，还要保存住文森特和M的意识。”
　　周峤坐了下来，点头赞许：“真是我的好A，忠诚度很高，值得鼓励。”
　　“谢谢妻子的夸奖。”自从灭掉了黑岩教，陆以赞就自动回到主神丈夫的位置了。
　　两人继续讨论新的计划。
　　要除掉周邪的同时，还要保住文森特和M，这是个不小的活计。
　　这事主要还是得周峤来办。
　　两人在《克兰圣经》里找到了一些办法，周峤需要把神力提高到一个新的等级，在把周邪给杀死时，才能分离出M和文森特的意识体。
　　周峤查看脑海中的虚拟面板，她现在的神力只有52点，还处于神的幼年体。
　　要分离信徒的意识体，起码得需要100点神力，让自己进入神的青春体才可以。
　　她要提高神力，就只有一个办法：吞噬。
　　通过吞噬其它神明，她才能壮大自己。
　　周峤道：“那我们得快些找到其它的神明了，你这里有线索吗？”
　　陆以赞：“我这边也很难掌握到神的具体信息。只能从白之狄身上找突破口了，白之狄是执政会的公用秘书，可以拿到监神系统的数据。”
　　说到这里，陆以赞又问：“我听说白之狄说，你在追求他？”
　　周峤挠挠头：“我主要是想和他拉进关系而已，他还是很有用的。”
　　陆以赞拉过她的手：“您要是喜欢的话，我这个作为丈夫的，当然不会忤逆你，我会和他平衡好关系的，不会让妻子您为这些事情操心。”
　　“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周峤给白之狄发了消息，询问他，能不能和他约个会。
　　白之狄回复得很快：这是你追人的方式吗？
　　周峤：对的！
　　白之狄给她转了一笔钱，并道：第八街区那边有家餐厅不错，不是军用食堂，是私人的餐厅，你要是有诚意的话，就带我去那里约会吧。
　　周峤：我能不能选择一个劲爆一点的约会地点？
　　白之狄：你想去哪里？
　　周峤：去监神系统的电脑房可以吗？
　　白之狄：为什么要去那里？
　　周峤：我觉得那里很浪漫啊。
　　过了好几分钟，白之狄才给她回复：可以，但你得带上你的无神战士勋章才能进来。
　　周峤：当然！这个勋章我随时都带着呢！
　　和白之狄约好，周峤就要赴约了。
　　她把李K安排在陆以赞的办公室：“KK，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再出去解决一点心理需求，马上就回来啊！”
　　“好。”
　　周峤去找到白之狄，就看到白之狄愁眉苦脸在审核一批死刑文件：“怎么回事，文森特今天一下子给五十多个人判了死刑，这个男人这么理智的吗？”
　　周峤心提到嗓子眼，这里哪里是理智，分明是坏啊！怪不得是顶级坏男人呢。

第30章 第 30 章
　　白之狄看向周峤，转移往后挪了一些，露出自己的一双大长腿：“请坐，我尊敬的追求者。”
　　“坐哪里？”
　　“你想坐哪里？”白之狄眉眼含笑，“坐我腿上吧，看你急成这样子。”
　　他心想着，这人肯定馋他馋得不像话，对他的容貌、身材、人品道德垂涎不已，饥渴难耐，才会如此迫不及待要来机房找他约会。
　　他研究了很多乡下人的兵法计谋，当然懂得欲擒故纵这个道理，要拿捏周峤这样的社会败类，得学会松弛有度，适当给点甜枣，才能让她对自己欲罢不能。
　　周峤拉了拉衣摆，才坐到他腿上，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监神系统的机房玩啊？”
　　“等我三分钟可以吗，我给文森特回个消息。”白之狄低头咬了咬她的嘴唇，又蹙眉嗔道：“我只是和你碰一碰嘴唇，你伸舌头干什么？”
　　周峤尴尬地收回舌头：“不好意思啊，是你太诱人了。”
　　白之狄笑了，没再说话，一只手搂着周峤，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操作。
　　周峤视线转向面前宽大的电脑屏幕。
　　看到白之狄点开和文森特的聊天界面，发送了四十八份驳回文件，并发消息道：“这四十八份死刑审核被驳回了，你们审判所怎么办事的，这些案件不至于判死刑，文森特，你是不是该去做情绪清理了？”
　　周邪回复得很快：“你也死刑。”
　　附带了一份白之狄的死刑通知书。
　　白之狄回复：“死刑驳回。”
　　他一下子撩开键盘，先亲了亲周峤的脸才说：“文森特这人品行低劣，你以后少和他接触。”
　　周峤：“没关系的，我人品也不行，以毒攻毒了。”
　　她从白之狄腿上跳下，拉着他的胳膊：“走了，不是说去约会吗，不要浪费时间。”
　　白之狄从转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牵起她的手：“走吧，今天小小满足你一下。但你可不要骄傲，我可还没答应你的追求，我只是基于礼貌和教养才和你接吻约会的。”
　　“那你可真是太有教养了，礼貌哥。”周峤嬉皮笑脸拉着他走。
　　来到监神系统的机房前，这里重兵把守，每一个把守的士兵都是无神组织的一等战士，都拿到过【无神战士】勋章。
　　周峤在进来前，就把自己的【无神战士】勋章戴上了，灿亮熠熠的金属勋章挂在胸前格外亮眼。守门的士兵在看到她的勋章时，不自觉挺起胸膛，对她投去敬羡的目光，甚至还给她敬了个礼。
　　在这样的目光包裹下，周峤腰背挺得更直，心头也生出了几分小骄傲。
　　白之狄面上也添了光，主动和守门的士兵介绍：“这位是周峤，刚获得无神战士勋章不久，后面我会引荐她进入无神组织，还请多多照顾她。”
　　士兵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是，白秘书。”
　　白之狄牵起周峤的手要往里走，不知在想什么，又回头对那几个守门的士兵道：
　　“是的，我和周峤确实在暧昧，但这不是我引荐她的理由，我之所以引荐她，纯粹是因为她的实力，并不是在偏爱她。”
　　士兵淡声道：“白秘书，我相信周峤是靠自己才获得的无神战士勋章，没有任何内幕。”
　　白之狄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经过好几道门，周峤才跟着白之狄正式进入监神系统的机房。
　　机房远比周峤想象的更要震撼，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里面就像一个摊开的巨型电脑，各种电路板、电线密密麻麻，乱中有序，繁杂多样。
　　白之狄在她耳边道：“我们只能在这里待十分钟，你要对我做什么浪漫的事？”
　　“这么神圣的地方，当然是用来和你表白了。”
　　周峤转悠着到处看，并没有感受到同类的气息，也没有察觉到神的力量。
　　这个监神系统究竟是不是神明，她也没判断出来。
　　白之狄不太高兴：“周峤，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吗，和我表白的时候，看都不看我？”
　　周峤又转过来：“我害羞嘛，生怕盯着你看会忍不住猥亵你。”
　　白之狄拉过她的手，笑了：“进步了哦，还知道害羞，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没有羞耻心呢。很好，继续保持。”
　　周峤抬起他的手，在他手背用力亲了好几下：“小白，这个监神系统是怎么工作的，原理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峤：“我想加入执政会，和你成为同事，那样我们就可以搞办公室恋情了，这样很浪漫啊。”
　　白之狄幻想了一下办公室恋情的场景，假如周峤能混到个高级军官的职位，他作为秘书前去给她汇报事情。周峤坐在皮椅上，他钻到办公桌底下......
　　“确实很浪漫，想一想就有点受不了了。”白之狄道。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你就多教教我吧，帮助我进步好不好？”周峤目光坚毅握着他的手，“等我以后发达了，就让你从公有化转为私有制，当我的私人秘书，你再也不用当公用秘书了。”
　　“听起来不错，来吧。”
　　白之狄带周峤到最里面的屏幕前，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监神系统的原理是什么，这是执政会的最高机密。”
　　他给周峤展示了屏幕上的几个数据模块：“监神系统是靠检测神元素来判定结果，你看这个模块，就是神元素的数据波动。”
　　“神元素是什么？”周峤又问。
　　白之狄一耸肩：“是神力的构成物质。当有神明出现时，神元素也会出现，从而被监神系统捕捉到神学的信号。”
　　周峤：“那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如果都是封建迷信，那怎么会有神元素这种东西？”
　　白之狄捏捏她的手：“这话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当然！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
　　白之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无神论的意思不是指没有神，是指消灭神学。等把所有神学都掐灭了，就是真正的无神世界了。”
　　“原来如此，谢谢你告诉我这个道理。”周峤又在他手背亲了好几下，“果然知识是可以靠性传播的，和你亲了几次嘴，我都变聪明了呢。”
　　周峤猜测，监神系统的机房就是某个神明的本体，或者是伪装体。
　　这应该是神明的一种伪装方式，就像是维赫拉伪装成人类，而面前这个神明把自己伪装成了机房。
　　周峤比较担心的是，她现在进入了这个机房，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神明身份？
　　对白之狄道：“小白，现在监神系统的监测数据怎么样，有检测到神元素的信号吗？”
　　白之狄又在屏幕上调出一个新面板：“目前没有，神元素的信号值处于零。”
　　周峤心说——
　　看来自己的伪装手段还是很高明的，这么久以来，都没泄露出神元素。
　　当然，机房这个神明的伪装手段也很高级，她进来这么久也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神力。
　　她和这个机房神也算是旗鼓相当，机房神没有监测到她，她也没感受到机房神的存在。
　　“好了，约会时间到，我们得出去了。”白之狄看了眼时间，对周峤道。
　　“好，走吧。”
　　两人手牵手离开机房，来到外面的走廊，白之狄对守门的士兵道：“请不要揣测我和周峤的关系，是周峤在单方面追求我，我还没有答应。”
　　士兵：“好的，白秘书。”
　　离开执政会的地盘，周峤又回到审判所找了周邪：“你在干什么，怎么给那么多人判死刑？这样会暴露的！难道你想要执政会来把我和你都抓走吗？”
　　“我是按照文森特的行事风格来办事。”周邪很淡定。
　　他一只手插兜，凑近周峤看了看：“为什么嘴巴这么红？”
　　周峤：“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呢？我是你吐出来的，我们两个应该是天底下最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你不该对我这样冷漠。”
　　“你是我的信徒，你该无条件服从我才是。”周峤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是来提醒你，千万要隐藏好自己，执政会的监神系统很厉害的，你身上有索瓦的神力，如果不好好隐藏，会被监神系统监测到的。”
　　周邪很自信：“不会的，拥有了人类的身体，神力就不会暴露。人类的身体是一个很好的伪装壳。”
　　“好好好，你自己注意就行。”
　　周峤又到军政处提交了一份考核申请，她现在有了无神战士勋章，可以参加下一轮的无神组织考核了。
　　如果能考核成功，山猫军团就能加入无神组织，今后专门负责弑神任务。
　　忙完了一圈，回到陆以赞的办公室去接李K，打算带他回家。
　　李K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看到周峤回来那一刻，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周峤牵起他的手就要走。
　　陆以赞也起身道：“我也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吧。”
　　三人正要离开，周峤去打开门，看到周邪站在门口，造型凹得很酷，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撑着门框。
　　“你又来干什么？”周峤问道。
　　周邪扫视着陆以赞和李K，说：“来做点坏男人该做的事。”
　　周峤：“什么事？”
　　周邪：“打小三。”

第31章 第 31 章
　　周邪将手中的两份文件分别为扔到陆以赞和李K身上，话语冷峻锋利：“陆以赞，死刑，罪名插足别人的感情。”
　　“李K，死刑，罪名智商太低。”
　　陆以赞捡起落在地上的文件看了眼：“周邪先生，你融合了M的意识体，那就应该可以继承他的记忆。既然如此，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被主神唯一认可的丈夫。”
　　“我这个做丈夫能容得下你，你这个后来者倒是本末倒置来挑衅我，这符合克兰教规吗？”
　　周邪面色复杂，迅速在脑海中调取M的记忆，后知后觉，陆以赞真的是神选之夫。
　　呵呵，原来小三竟是我自己？
　　周邪抢回两份死刑文件，撕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冷着脸道：“死刑撤回。”
　　周峤叹了口气，训斥：“一天天的，不好好为我们这个团队做贡献，就知道搞内讧。再这样子，我就把你逐出克兰教。”
　　“抱歉，今晚我会在您面前裸着背诵《克兰圣经》赎罪的。”周邪不情不愿说道，转身离开。
　　三人往外走，李K牵着周峤的手，这才问道：“文森特怎么了？”
　　周峤：“不必管他。”
　　蹭了陆以赞一顿饭后，周峤才带着李K回宿舍。
　　自从吞噬了索瓦后，周峤明显感觉自己强大了很多，体内总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不过虽然神力提高了，可信仰值却减少了，因为M和文森特暂时不存在，而周邪的忠诚度又太低。
　　晚上，周峤躺在床上正要好好消化索瓦之力。
　　李K躺在一旁，忽然开口：“窗帘后面有个人。”
　　周峤看过去，拉紧的窗帘凸显着一个人形黑影，她按住李K，低声道：“在这里不要动，我先去看看是什么妖怪。”
　　说完，周峤跳下床冲过去，攥紧拳头，蓄力拉满揍过去。
　　只听到充满磁性的闷哼，窗帘后面的人蜷缩了一下，并没有出来。
　　周峤不敢轻易掀开窗帘，隔着窗帘踹了那人好几脚，扭头对李K说：“KK，去拿枪！”
　　窗帘后面的人这才出声：“是我。”
　　是文森特的声音，不，应该说是周邪的声音。
　　周峤一把拉开窗帘，愣住了，赶紧对李K喊话：“KK，不要动，把眼睛闭起来！”
　　“哦。”李K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听话地阖上了眼。
　　周峤看向窗帘后面的周邪，这家伙居然一丝.不挂，就这么光着站在窗帘后面。周峤又望向周邪后面开着的窗户：“你爬窗上来的？”
　　周邪揉着被她踹疼的腹部：“嗯。”
　　“光着身子爬上来？”
　　周邪白了她一眼：“我是坏男人，不是贱男人。没有你的命令，我还不至于去裸.奔。”
　　“那你什么时候脱的衣服？”周峤又问。
　　周邪从身后取出一团揉得皱巴巴的衣物：“爬上来了才脱的。”
　　周峤不安分的视线不停在他身上搜刮：“你脱衣服干什么？”
　　“就这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白天怎么和你说的？”周邪铁青着脸给她鞠了个躬，“我说了，我今天会裸着给您背诵《克兰圣经》赎罪。”
　　周峤：“哦。”
　　周邪视线越过周峤的肩头，看向屋里一直闭眼不动的李K，说：“让你屋里那个蠢货滚出去，我要开始赎罪了。”
　　“你说谁是蠢货？”
　　“谁的智商低于平均线就说谁呗。”周邪微微抬起下巴，完美的下颌线绷得更明显，“如果你不让他出去，那让他在这里看着也行，反正这具身体是文森特的，我不在乎。”
　　说着，他就要往前走。
　　周峤抬手按住他的胸膛，扭头道：“KK，你先出去一下好吗，这里有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不能看。”
　　“我不想出去。”李K始终没睁眼，“我一直闭着眼睛不可以吗，我不会偷看的。”
　　周峤只好应下：“也行，那你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啊。”
　　“好。”
　　周峤对周邪说：“好了，开启你的赎罪吧。”
　　周邪不再躲在窗帘后面，直接走出，大咧咧跨前几步，站在周峤面前，背诵起克兰教规里关于赎罪的部分：“我奉主的意志，忏悔我的罪行......”
　　背了五分钟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印在周峤唇上，自顾自下定义：“多谢主神的原谅，周邪今后一定恪守信徒准则，全身心为主神服务。”
　　周峤：“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可不一定。”周邪勾唇一笑，慢条斯理穿起衣服，“我可是顶级坏男人。”
　　穿好衣服，他跃上窗台，又爬了下去。周峤趴在窗台上，看着他手脚利索一路滑下去，看得是心惊胆战。
　　她重新关上窗帘，来到李K面前：“好了，KK，睁开眼睛上床睡觉。”
　　李K躺到床上问她：“是谁来了？”
　　周峤：“一个新人，叫做周邪，这事情太复杂了，你理解不了，我就不和你解释了。”
　　“脱衣服也算复杂？”李K刚才都听到了，那个男人是脱光衣服背诵克兰教规的。
　　周峤：“不只是脱衣服，反正这事很复杂。”
　　李K：“你喜欢看男人脱衣服？”
　　周峤：“一般般的，长得帅的话，他们非要给我看，我也会赏个脸看看的。”
　　李K凑近了亲她的脸：“那你以后看我吧，我也是男人，不要看别人了。”
　　周峤笑着抱住他：“等你变聪明了再看，我不看傻男。”
　　两天后。
　　监神系统再次发出警报，显示有新神出现，地点在南海海域，这次的警报级别比当时的索瓦庄园还高，已经到了红色级别。
　　因为地点在海域，这次被派遣前去弑神的主要是海军。
　　周峤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自助餐活动，找到白之狄，好说歹说让他把山猫军团也安排进弑神队伍。
　　白之狄握着她的手揉了揉：“山猫军团是陆军，这不太好安排。而且这次情况很危险，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周峤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你想想办法吧！我想要获得荣誉，我想要进步，我想要配得上你呀。”
　　白之狄也很为难：“山猫军团的级别不够......”
　　“算了，那我不追你了，我也有自知之明。”周峤扭头就走，“这样一无是处的我，怎么配得上如此优秀的你。社会渣滓的我，怎么敢去追社会栋梁的你呢。”
　　她揉揉眼睛，垂头丧气离开。
　　白之狄拉住她：“怎么这么没骨气？遇到一点挫折就退缩，就你这个态度，我怎么敢答应和你在一起？”
　　周峤瘪着嘴：“那你帮助我进步嘛，我想去弑神，我想证明自己。等我变得优秀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了。”
　　“好好好，我想办法。”白之狄把她抱在怀里，“如果我让山猫军团参加这次的任务了，你确定能在任务中立功吗？”
　　周峤从他怀里挣出来，站得笔直：“肯定能啊！我保证再拿到一枚无神战士勋章。”
　　“好，等你再拿到一枚勋章，我就能推荐山猫军团进入无神组织服役了。到时候，你就是一个真正的无神战士......”
　　说着，白之狄顿住，目光仔细考究她的脸：“不过，周峤，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忠于无神论吗？我之前听到一些谣言，说你是维赫拉。”
　　周峤态度明确：“我肯定是无神论啊！我的人生信条就是要相信科学！那都是谣言，都是别人污蔑我的。”
　　“那我就放心了。”他吮了吮周峤的嘴唇，“我也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我的伴侣也必须是无神论者。”
　　周峤这回有点心虚，但常年说谎不打草稿的她，还是淡定地张口就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是无神论，和你是一丘之貉。”
　　在白之狄的安排下，山猫军团得以参加这次的弑神任务。
　　这次的作战方案是由监神系统生成的，派出100艘核潜艇、62艘航母，还有大量战列舰、驱逐舰、护卫舰等，加起来总共超过了一千艘军舰。
　　009星球人口稀缺，各种资源却很充足，尤其是武器资源方面，简直多如牛毛。
　　周峤带着艾青竹和李K前往集合点，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陆以赞参加这次任务，她是一点儿也不意外，但周邪为什么也要来参加呢？文森特是审判长，负责审判所的工作，很少参加这种战斗任务的。
　　她跑过去问了一下，周邪道：“不清楚，是执政会直接下达的命令，一定要让我出战。”
　　“那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出岔子啊。”
　　周邪现在身上具有浓烈的索瓦情绪，他并没有消化这些负面情绪，反而是把这些情绪当成新人格的养料。周峤有点担心，这么下去，监神系统会不会在他身上检测到神元素。
　　乘坐空军的战斗机出发，两个小时后，战斗机降落在海面的航空母舰上。
　　周峤像个土狗一样，带着艾青竹和李K唯唯诺诺站在角落，尽量不招人眼。
　　她的打算是，等海军舰队把神明打出来了，她再趁机偷摘果实，把这个神明给吞噬掉。
　　三人靠着栏杆坐在角落，周峤左看艾青竹，又看李K，吩咐道：“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们两个都要躲在我身后，千万不能去冒险，记住了啊。”
　　艾青竹：“记住了。”
　　李K：“嗯。”
　　周峤有种预感，这次情况很危急。
　　来到航母的甲板上，她就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次嗅到的气息远比索瓦要强烈，要强大。
　　她敢肯定，这个躲在海水里的神明，肯定要比索瓦强大得太多。
　　“不行，我还是得先保佑一下你们俩，你们俩太让我不放心了。”周峤先是看向艾青竹。
　　艾青竹脸瞬间缩得皱巴巴的，脑袋往后仰：“不用亲也可以保佑的吧，你之前都没亲我，我也立了一等功了。”
　　“这次情况太危险了，你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看到艾青竹实在难以接受，周峤索性在自己掌心亲了一口，把掌心的吻印在艾青竹脸上：“保佑我的信徒艾青竹在这次弑神战斗中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地渡过这次战斗。”
　　艾青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口水，按照程序道：“谢谢维赫拉大人，我将献上我的忠诚，永远忠于您。”
　　又捧过李K的脸，直接亲他嘴巴上：“保佑我的信徒李K在这次弑神战斗中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地渡过这次战斗。”
　　李K也在周峤脸上亲了一下：“我也保佑你。”
　　看到不远处高级军官也出舱了，周峤给陆以赞发消息：“我感觉这次情况很不好，你抽个时间，我去保佑一下你。”
　　陆以赞秒回：“来B2区右手边的卫生间。”
　　周峤起身对艾青竹道：“青竹，你看好KK，我去找一下陆以赞。”
　　艾青竹：“快去吧。”
　　周峤来到卫生间，陆以赞已经在等着了，两人一起进入男卫生间的隔间里。
　　周峤直接捧住他的脸啃上去，嘴里嘀咕：“保佑我的信徒陆以赞在这次弑神战斗中平平安安......”
　　陆以赞握住她的手：“谢谢维赫拉大人，我永远忠于您。”
　　他也亲了一下周峤：“亲爱的妻子，我永远爱您。”
　　周峤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她嗅到的同类气息太强大了，这个海神肯定不是善茬，它散发出的神力太恐怖了。
　　保佑完陆以赞，两人先后走出卫生间。
　　有士兵看到周峤从男卫生间出来，脸上露出鄙夷，但也没当面说她，只是和同伴嘀咕着：“这个周峤怎么这样，进来男卫生间。”
　　“正常，她可是败类，做出这种事一点儿也不奇怪。”
　　周峤耸耸肩，若无其事走了出去。
　　她又快速去找到周邪，将他拉进角落一顿亲，进行了两次神之赐福，一次是针对M，一次是针对文森特。
　　周邪：“你不保佑我？”
　　周峤：“你忠诚度才0.1%，还想要保佑？做梦呢。”
　　周邪把嘴凑到她跟前：“不然怎么能叫坏男人呢，吻我，维赫拉。”
　　周峤敷衍地亲了他两口：“行行行，保佑你。”
　　和周邪分开，周峤回到外面的甲板，看到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的装备服很高级，一共二十六人，而且每个人的臂章上都有字母标识，分从A到Z。
　　陆以赞告诉周峤，这是无神组织里的特种分队，是由执政会组建的，模仿当年克兰教的字母战士。
　　周峤说：“原来是盗版的字母圈。”

第32章 第 32 章
　　周峤不断打量那群盗版字母战士。
　　没办法，这群人实在是太亮眼了，穿戴最顶级的装备，他们的装备服外层涂抹着一种新型吸光材质，使得衣服呈现光滑的金属感。加之各个身材绝顶，让他们看上去更具威慑力。
　　光是盗版看起来就这么酷，要是以后她集齐自己的正版字母战士，那该是何种震撼。
　　感受到周峤炙热而垂涎的目光，为首的小队长过来提醒：“周峤女士，请停止您的凝视，我们自由队是战士，不是玩物。”
　　这批战士虽然是模仿克兰教的字母小队来组建的，但他们并不认可自己的盗版身份，在取名上也尽力和字母圈割席，于是他们取名叫做【自由战士】
　　主要的寓意是，字母战士是有主的，而他们自由战士是无主的，拥有至高无上的自由权。
　　诚然，自由战士在军区城里确实高人一等。
　　无神组织是独立于所有军团的军事机构，而自由特种分队是无神组织里战斗力最强的特种小队，是无神局一把最锋利的利刃。
　　“我才没有凝视你们，我是在欣赏你们。”周峤说。
　　队长：“不管你的目光是猥亵还是欣赏，对我们来说都是冒犯。我们是无神组织的自由战士，不是克兰教的字母战士，我们拥有的是尊严，不是主人。”
　　周邪过来拉住周峤的手腕往一旁走，正大光明嘲讽：“哼，一群没有主人的流浪野狗，也好意思嘲笑有主的家养狗，真有意思。”
　　队长提醒道：“文森特审判长，但凡您注意点礼貌用语，也不至于身为审判长还要被派到前线。”
　　“懒得和你这种没有主人的冒牌野狗讲话。”
　　周邪说完，拉着周峤走了。
　　两人来到角落，他略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身子往周峤身上靠：“你感受到了吗，这里有很强的神力，压迫感太强了，我感觉我都要窒息了。”
　　周邪身上也残存一些索瓦之力，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周峤道：“感受到了,不过我没感到有压迫感。”
　　周邪：“维赫拉是最厉害的神，当然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周峤没把周邪这话放在心上，在所有信徒心里，自己信奉的神明都是最厉害的。
　　甲板上的士兵在行动了，每一艘航空母舰都是一个巨大的武器库堡垒，母舰全长超过五百米，甲板宽超过一百米，然而每一艘这样宏大的母舰上，只配备了五百名士兵。
　　如此显得甲板更加空旷，每个士兵都像在甲板上忙碌的蚂蚁。
　　周邪突然出声：“如果没有维赫拉赐予的灵感，人类的科学家这辈子也无法建造出这样伟大的武器。只不过......”
　　周峤转脸看他：“只不过什么？”
　　周邪：“只不过人类的这些武器还是太小儿科了，比起神的武器来说。”
　　“你想表达什么？”
　　周邪：“我的意思是，人和神不在一个层次上。就比如这艘航空母舰，在您的灰烬之手下连张纸都不如。”
　　周峤：“你知道灰烬之手？”
　　周邪：“您上次不是在索瓦庄园演示过了吗，当时M是在现场的，我继承了M的记忆，当然知道。”
　　很快，山猫军团也被派去干活了，周峤带着艾青竹和李K到甲板负一层安装发射器。
　　这种发射器很奇怪，通常来说，这种类型的鱼雷发射轨道应该是圆形的滑槽，滑槽后面会有一个高压气阀来给予鱼雷初始推力，让鱼雷以预定速度进入海中。
　　但现在这个发射器却没有发射管口，而是有着一条长长的细线型切口，这个切口和纸张厚度差不多，看起来不像是用来发射鱼雷的。
　　周峤问了旁边的一等水兵：“这个发射器是要发射什么东西？”
　　一等水兵看起来很傲气：“这可是最新研制出来的激光捕神网，这次无神组织打算把神抓起来研究研究。”
　　艾青竹很感兴趣，凑过来搭着周峤的肩膀问：“神不是看不见摸不着吗，还可以进行抓捕？”
　　一等水兵介绍道：“这个激光武器采用的是纳米级别的超短波长，等发射出去了，就可以把游离的神元素吸附到光束上，从而实现对神的抓捕。”
　　周峤觉得不是很靠谱，神学和科学之间本就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二者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怎么能靠这些科学性武器来抓捕神呢？
　　找个道士估计更靠谱点。
　　舰艇广播中心传出预备命令：“轰炸即将开始，请各位军团长安置好自己的兵员，各就各位，及时传就位回令。”
　　周峤把李K和艾青竹都叫到自己身边，展开腕表的光屏，上传了信息：“山猫军团已于K8号军舰09号发射台就位，全员三人，已到齐。”
　　十分钟过后，第一轮大轰炸开始了。
　　周峤打开此次作战界面，在数据图中看到，海面偏北的位置被标注成了红色，红色部分就是监神系统检测到的神之地点。
　　现在，所有军舰和轰炸机正在相互配合，对那块红色区域进行猛烈轰炸。
　　按照指挥部的说话，就是要先把神体给炸得粉碎，再用激光捕神网把游离的神元素给捕捉起来。
　　周峤起身通过潜望镜观察外头海面的情况，海边被炸得一片白沫，不过没有任何血色。
　　009星球对生命体的重视也体现在其它生物身上，在进行轰炸之前，就已经通过超声波武器，将目标区域的海洋生物全部赶走。
　　这场轰炸整整进行了一个小时，炮弹内部都做了降音处理，爆炸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
　　随着轰炸力度的加强，数据海图上被标红的地方逐渐变淡，这意味着那位海神的本体被炸得散开了。
　　周峤这边很快接到了命令：“山猫军团做好捕神的准备。”
　　周峤：“收到。”
　　得到指挥部的确认后，周峤按下发射器的开关，一瞬间，一道可见的强烈紫光沿着发射器的切口发出，宛如一条滑溜的水蛇滚进海水中。
　　那条紫色光束在水中平行推开，最后染上了一些细小的黑点。
　　旁边的士兵兴奋地告诉周峤，那些黑色的点就是神元素。
　　这些神元素肉眼是看不到的，只有吸附在这种特殊的激光光谱上才会显现出黑色。
　　周峤看得有些心底发麻，万一哪天她的身份暴露了，会不会也会被炸得粉碎，再被这样收集起来？
　　李K敏锐地察觉到周峤的情绪，偏过头，温热嘴唇在她耳廓蹭了蹭，低声道：“我不会让他们这样对你的。”
　　“我可不怕。”周峤对他笑了笑。
　　光束在水中推进了两个小时，才将所有的神元素全部吸附完毕。这些神元素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黑色圆球，很小，也就只有鸡蛋大小。
　　无神局的人使用一个特殊的玻璃瓶，将这个圆球装了起来。
　　玻璃瓶被放置在战列主舰的甲板上，正常情况下，人眼根本看不到玻璃瓶里的圆球，一切都像是透明的，只有使用量子级的激光照射，才能让黑色圆球显现出来。
　　不仅是参战官兵很兴奋，连同整个北部军区城的人都兴高采烈。
　　军区在作战时习惯性直播，这场捕神任务从一开始的部队集结，再到现在捕神成功，全程都在直播。
　　这种战争直播，是城里人为数不多的娱乐节目了。
　　周峤点进直播间，评论很火爆——
　　“看来我们的科学又进步了呀，居然把神都给捕捉到了。”
　　“什么神，就是超自然现象而已，快带去实验室研究解开谜团吧！”
　　“应该是某种特殊的光感现象，这对科学领域可是重大发现啊！”
　　周峤看了一圈评论。
　　发现大家普遍不觉得这个黑色圆球是神明，更别说对这玩意产生敬畏之心了。大家只觉得这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自然现象。
　　他们相信，只要把这个玻璃瓶丢到实验室研究几天，就能用科学的语言去解开谜团。
　　无神局的局长来到玻璃瓶前看了看，面向直播镜头笑道：“一切神学都是虚假的，我们会把这东西放到实验室去研究，相信过不久就能解开谜团，科学万岁！”
　　评论区紧跟着刷屏：“科学万岁！”
　　面对这个肉眼不可见的光球，众人毫无敬意和防备。
　　然而执政会的警惕性却很强，下令暂时不要把这个光球带回城区，而是继续放在军舰上，让研究人员前往军舰对光球进行研究。
　　同时，还要求在这个光球周围部署最高级别的警戒武器，一旦这个光球出现异常，立即对其使用S级的T.NT当量进行轰炸。
　　无神局的局长不以为意，说道：“就一个空荡荡的玻璃瓶，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里面的黑色光球充其量就是一个光感现象。”
　　他甚至拿起玻璃瓶挥了挥：“毫无重量。”
　　又看向四面的军舰武器：“执政会真的是小题大做了，这样显得我们很文盲啊。当年出现日全食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全副武装，全军戒备，以为是死神来了。”
　　“结果科学家们研究了不到一个月，就发现日全食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如果不是刚做了情绪清理，局长说这话时肯定要仰天大笑。
　　执政会撤回了一部分士兵，但所有军舰都保持一开始的作战状态停在海面上，以备不时之需。
　　当天晚上，科学家们就从城里赶来了，不断围绕着玻璃瓶展开研究。
　　山猫军团被安排留在舰艇上负责卫生工作，周峤带着李K和艾青竹一起控制着二百个扫地机器人，不停清理海面上一千艘军舰甲板。
　　陆以赞也留在海上，他过来问周峤，对这个光球有什么想法。
　　周峤：“我能感觉到是同类的气息，但不知道是什么，我暂时还没能和它进行交流。”
　　“您要吞噬它吗，如果要的话，我想办法支开这些科学家。”陆以赞说。
　　周峤：“先让他们研究吧，等他们研究完了我再吞噬。”
　　经过两天的研究，科学家声称找到了这个光球的感光规律，他们发现使用0.1波长的微波进行照射时，光球就会显现为红球，使用超短的X射线照射时，光球又会变成紫色。
　　这是个很好的现象，找到了规律，就说明这个光球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第三天，科学家们对这个光球的现象进行了直播解释。
　　他们先是使用一开始的捕神激光器对玻璃瓶进行紫光照射，玻璃瓶内里面立马出现了一个黑色圆球。
　　周峤也在一旁看着，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声顽皮的呢喃：“我出来玩咯！”
　　等科学家们把激光器移开时，周峤又听到相同的声音：“我隐藏啦！”
　　科学家们对这个光球不断用各种波长的光束进行照射，每次照射出光球的颜色时，周峤都会听到一句：“我又出来玩了！”
　　她惊觉，光球的显现并不是科学家们用激光器照射导致的，而是这个光球自己想要出现。
　　这个光球不是自然现象，它真的是神，是一个智慧体。
　　周峤这下子不仅能感受到光球的声音，也肉眼能看到这个光球了。
　　它并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散着五彩光线的透明体，而且它能控制反射的光线。
　　也就是说，它想让人们看到红色，就会反射红光；它想让人们看到黑色，就吸收了所有光线。
　　与此同时，光球也感受到周峤了，它从玻璃瓶里毫不费力地飘出，那一层厚厚的钢化玻璃对它来说似乎不存在。
　　光球来到周峤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维赫拉？快到我的嘴里来。”
　　周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神力，她对周围的人喊道：“都撤退，全体撤退，不要待在这里。”
　　她意识到，自己要和这个光球展开大战了，这是神的战争。
　　神的战争，人类不该靠近，也没有能量靠近。
　　陆以赞听从周峤的吩咐，以极其强硬的命令撤退了阿尔法军团所有军士，有几个不听话的，甚至被他使用杀人名额给解决了。
　　他听周峤的吩咐，把李K和艾青竹、周邪都给带走。
　　军舰上只剩下一些小型军团，还有无神局的部队，加起来五百人左右。
　　周峤使用了全部神力，让自己全面进入维赫拉的身份。
　　和先前在索瓦庄园一样，她一旦进入维赫拉的身份，就自动进入另一个空间维度，凡人都看不到她了，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对于周峤的凭空消失，几个科学家先是愣了片刻，又兴奋道：“周峤应该是被光球的光线照射到了，这才使得我们看不到她。”
　　“这个光球对于肉眼是不可见的，只要我们对这个光球进行深度研究，应该能做出一种新型涂光材料，从而实现对物体的彻底隐身功能。”
　　这个提议引爆了直播间观众的情绪。
　　大家对隐身衣、隐身武器的开启了热烈的讨论，幻想着以后穿上隐身衣去和乡下人打架。
　　周峤想要吞噬光球，光球却道：“你能吃得了我吗，我很厉害的。”
　　周峤：“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周峤并不觉得担心，因为她在脑海中的面板上看到了一个新功能，这是一条神明食物链。
　　维赫拉，就排在食物链的顶端。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轻而易举吞噬其它神明。
　　其它神明看到维赫拉，只有躲的份儿。就像是羚羊看到狮子，只能隐藏或者逃走。
　　“极限？也是，也该让人类看看科学和神学的差距了。”光球不停转动着。
　　一瞬间，周峤脚下的军舰从首舷到尾舷被一股看不见的恐怖力量直接撕开，不是切割，而是直接撕开，一双手撕开一张纸巾一样撕开。
　　排水量超过一百五十万吨，舰长超过五百米的顶级航空母舰，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就这样被撕开了。
　　光球的速度越来越快，它一个个撕开这些战舰，依旧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撕纸玩耍。
　　整个海面乱成一团，士兵们不断跳入海中逃命，直播间还在开启，评论区一片绝望。
　　监神系统发出有史以来最强烈的警报声，显示有重大神学险情。
　　十分钟，短短十分钟......
　　光球就把一千艘战舰全部从首舷到尾舷撕裂了。
　　周峤完全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太快了，她尝试使用【冷冻激光】技能，也不能阻止光球的疯狂。试图使用【灰烬之手】，但不行，光球太快了，灰烬之手会把光球和军舰一起化为灰烬的。
　　神的技能太恐怖了，尤其是对于人类产品来说。
　　周峤停止了使用【灰烬之手】的想法，至少让光球把军舰给撕裂，还能给人类留点废铜烂铁。
　　下一步，更加让人类惊恐的场面来了。
　　光球撕碎了所有战舰后，搅动了海面，整个海面像是洗衣机一样，把所有撕裂的战舰都吸入集中，然后不断压缩、再压缩、再次压缩！
　　一千艘撕裂的战舰被压缩成了一个圆球，这个圆球看起来仅有鸡蛋大小。
　　最后，这个圆球被光球推到镜头前，并在直播间的屏幕打上了几个字：“这就是你们的科学。”
　　一千艘战舰，被撕裂，再被集体压缩成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
　　这让整个军区城的人们彻底绝望。
　　这是科学和神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这次战斗，科学一败涂地。
　　大部分士兵在陆以赞的命令下，都已经提前逃离，没能提前逃离的，也都跳进了水里。
　　这次战斗没有人员死亡，只有部分受了轻伤。
　　伤亡情况不严重，但是一千艘军舰没有了，那样庞大舰队被压缩成了一个鸡蛋。这一千艘军舰，是人类花了三十年才建造出来的。
　　至此，人类海军的武装力量，一下子倒退了三十年。

第33章 第 33 章
　　军舰被压缩成鸡蛋大小，但质量并没有减少。
　　战列舰大概在十万吨左右，大型航空母舰达到一百五十万吨以上，所有的战列舰、航空母舰、驱逐舰等加起来有一千艘。
　　这一千艘军舰的重量加起来有上亿吨，也就是这个看起来只有鸡蛋大小的铁球，足足有上亿吨。
　　光球将那个压缩铁球放开了，巨大的重量让铁球迅速沉入海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落到海床中，又因为重量太重，而在海床上不断下陷。
　　有悲观者在猜想，质量如此大的铁球砸进海中，会不会直接把整个009星球给砸穿了。
　　周峤追上了这个光球，毫不费力的，就像是一头猛狮按住一只小羊崽一样，把它给吞噬掉。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另一个空间，漂浮在海上的士兵们无法亲眼目睹这一切。
　　这一次吞噬，又给她带来了100点神力，非常可观。
　　周峤退出维赫拉主神的状态，回归到凡人之躯。
　　她一现身，扑通腾空跳进水中，往散落在各处的逃生快艇游去。因为没有来得及消化光球神的能量，导致她的身体也变得沉重，这让她游起泳来很笨拙。
　　快艇上的士兵喊道：“那是周峤，就是那个社会败类，快把她捞上来！”
　　士兵往周峤所在的方向扔救生圈，同时把快艇往她所在的方向调转。
　　很快，周峤被一只手搂住了，她又听到快艇上的人说：“哎哟怎么不看好那智障，这下子还得救俩。”
　　李K抱住她往回游，周峤的身体太重了，导致两人都没在水下，李K着急地吻住她。
　　周峤憋得脸红脖子粗，大力推开李K的头，拖着他把头仰出水面：“傻不傻，你在水下怎么给我做人工呼吸呀，小傻子。”
　　逃生快艇追上来了，士兵朝他们伸出手，轻而易举将李K救上来。
　　等到拉周峤时，怎么拉都拉不动，三个身强力壮的士兵齐力拖拽她，也没能把她拉上来。
　　“这么重，周峤，你的装备服是拉舍尔毯子啊，吸水性太强了吧！”
　　“你们松手，我自己爬上去。”周峤攀着快艇的边缘说。
　　士兵们松开了她。
　　周峤两手撑在快艇边缘，身法利落，猛地蹿上去。
　　她一到快艇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整艘快艇迅速被她的重量拖垮，像个铅球一样毫无波动地下沉。艇上的士兵们猝不及防，全体再次落水，瞬间人仰马翻。
　　陆以赞指挥自己所在救生艇过来救人，大家训练有素地捞人。
　　周峤还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体重有多夸张，她拽着李K，一起来到救生艇，先把李K推上去，再自己爬到艇上。
　　和刚才如出一辙，这艘快艇也无法承载她的重量，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艇上的全部官兵再次下饺子。
　　另一侧的救生艇只好又来救人。
　　周峤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体重已经离人很远，离神很近了。至于有多重，她还无法确定，只知道很重，非常重。
　　她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李K推开：“KK，你自己先上去，去找艾青竹，不要管我。”
　　李K拉着她的手不放：“想和你在一起。”
　　陆以赞也游到周峤身边，拉起周峤的手要往新来的救生艇方向游，却发现拉不动。
　　周峤对他说：“我现在太重了，上船只会让船变沉，你先带李K上去，再想办法来捞我。”
　　“是不是需要排解情绪？”陆以赞忧心地问，“快排我身体里。”
　　周峤：“我还没消化好，暂时排不出来，你先带KK走。”
　　陆以赞的理智度很高，没有多余的扭捏，扯住李K的衣服，强行把他拖走。
　　落水的士兵再次上了船，只有周峤一个人在水里。她的身体很重，不过靠不断划动手臂，还能保持将头露出水面，不至于窒息。
　　即便周峤是社会败类，可对于人力资源极度稀缺的009星球来说，她依旧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大家都不能抛弃她，也不能放弃她。
　　连续干翻了两艘快艇，士兵们也注意到是周峤体重的原因。
　　大伙儿在甲板上出谋划策，有人道：“用直升机把她吊起来吧。”
　　这个提议一出就被都否定了：“肯定不行，这么大的快艇都承受不住她的重量，直升机怎么可能被拉起得来。”
　　“要不先拿根绳子绑住她，把她拖着走吧，至少先让她上岸。”又有人说。
　　众人觉得这个方法比较靠谱，于是将救生绳索丢给周峤，对她喊：“周峤，你先把绳子绑在身上，我们拉你走，等上了岸再说！”
　　“好。”周峤在水中挣扎了一下，把绳子系在腰间，“可以了，你们把快艇开起来试试。”
　　驾驶员开动快艇，动力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噪音，很快就熄火了。并且快艇已经呈现倾斜状态，有要被周峤拖下水的迹象。
　　周峤匆匆解开绳索，喊道：“不行，你们换一艘大点的船来捞我。”
　　陆以赞给军港口发了命令，要求派一些排水量最大的拖船来。
　　一小时后，一艘比战列舰还大的拖船来了，这是附近港口体量最大的拖船。
　　可是，还是无法拖得动周峤。
　　众人已经无法想象，周峤的体重到了各种令人生畏的程度。
　　有自由战士低声议论：“这么奇怪，周峤该不会是被水里的神明上身了吧？”
　　此话一出，议声更甚，众人都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无神局的局长厉声制止了这种言论：“什么神明上身！全是封建迷信，这世上没有神。一切未解之谜不过是科学还没探究到的领域而已！要相信科学！”
　　他展开腕表的虚拟屏，调出监神系统的数据：“看，监神数据已经回归到了绿色状态，没有检测到任何神元素，说明现在根本没有神。”
　　众人闭了嘴，可恐慌情绪依旧在士兵心中不断漫延。
　　光球撕裂一千艘军舰的事还历历在目，这到底要怎么用科学解释？
　　除了神，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陆以赞让大家先撤回港口，他则是下了水来到周峤身边：“消化得怎么样，可以把负面情绪排给我了吗？”
　　“还是不太行，算了，我自己游到岸边吧。”
　　陆以赞：“我陪你。”
　　周峤：“不用，你回去，我不需要人陪。”
　　最后，陆以赞还是带着艾青竹、李K、周邪开了一艘小快艇，跟在周峤身后，以防不测。
　　四人站在快艇的甲板上，看着前方的周峤在水中不断往前游，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宿感——
　　周峤是神，在前方航行，他们是信徒，跟在自己的神明后方。
　　游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抵达岸边，周峤爬上沙滩。
　　一脚踩过去，腿就陷入沙里，直接陷到膝盖处。脚下的土地对于她，就像是豆腐一样，根本承载不住。
　　但周峤自己并没有感受到自身的重量，也没有因此造成行动不便。
　　她把腿拔出来，改为张开双臂躺着，增大受力面积，勉强才能不陷进去。
　　李K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神色哀伤，什么也不说。
　　周峤对陆以赞道：“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体内的力量，等我消化好了，需要你这个倾倒之所来承担我的负面情绪，你做好准备。”
　　陆以赞：“维赫拉大人，我时刻准备着。”
　　这个光球的神力太强了，周峤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消化完，她决定就在沙滩上躺一晚，等身体变轻了再回去。
　　她让陆以赞回城稳住状况，至于李K和艾青竹，她本来也想打发他们回去休息。
　　但李K不愿意走，要一直跟着她，艾青竹也不走，她坐一旁戳弄沙面的小孔，说：“我是山猫军团的兵，你是军团长，你在这里，我当然也要在这里。”
　　陆以赞先回去，留下李K和艾青竹陪着周峤。
　　周邪也留下，他是坏男人，想留就留，没人能指使他。
　　入了夜，周峤躺的地方下陷得很严重，她只好又挪了个地方。
　　艾青竹的电饭煲头盔是防水的，她去捞回来几条鱼，坐在不远处煮鱼吃。
　　李K寸步不离跟在周峤身边，撕开外衣当毛巾，不停擦拭周峤脸上的沙子，他看起来很难过，只要周峤一陷入困境，他就会难过。
　　周峤逗他：“以后我不能和你一起睡了，一睡就把床睡塌了。”
　　李K并没有被她的笑话逗笑，低下头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周峤感觉到，李K的眼泪无声无息淌到她的脸上。
　　到了后半夜，周峤感觉自己在消化光球的神力了，体内逐渐产生一些负面情绪。
　　她打算把负面情绪倾倒到周邪身上，正好把周邪这个人格给掐灭，让文森特和M可以出来。
　　身体变轻了一些，她不需要躺着，可以坐起来了，对李K说：“KK，你回避一下，我要上个厕所，你去礁石后面坐着，不要偷看哦。”
　　“嗯。”
　　等李K走了，周峤又对在一旁思考人生的周邪说：“周邪，你过来一下，我给你指点指点迷津。”
　　周邪坐到她跟前：“干什么？”
　　周峤笑嘻嘻道：“你知道M最喜欢的游戏是什么吗？”
　　周邪粗略翻阅了M的意识体：“窒息？”
　　周峤：“对，你继承了M的记忆，肯定也喜欢M这个爱好，让我们再玩一玩吧。”
　　“可是，这很危险，M当初就是这样被您给玩死的。”周邪很警惕，“谢邀，坏男人不玩游戏。”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第34章 第 34 章
　　周峤本想去追周邪，可她的身体太沉重了，踩一下地面就下陷。
　　她甚至怀疑，若是自己在地面上奔跑，都能给方圆几十里的地盘带来强烈地震。
　　“KK，把周邪拦住。”周峤下令道。
　　李K从黑礁石后方闪出，刚追了几步，周邪就蹿上不远处的快艇，把快艇给开走了。
　　见李K还想去追，周峤只能道：“算了，KK，回来吧，不要追了。”
　　李K回到周峤身边，和她一样躺在沙滩上，侧身面向她，把手放在她的小腹处：“你想上厕所？”
　　“没有没有，睡觉吧。”
　　周邪驾驶着快艇，几乎是慌不择路，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在海面划出一条白练。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周峤要杀他。
　　所以，他必须得逃。
　　这是趋利避害的生理反应。
　　周邪一边逃，一边庆幸，还好自己对维赫拉并不忠诚，如果他是个忠诚的信徒，估计不能识破周峤对他产生的杀气。
　　同时，他也在谋划接下来的打算，是否要彻底离开周峤？离开了周峤，他一个人孤独寂寞冷的，到底该去哪里？
　　周邪望向远处粼粼水面，不断搜刮M和文森特的记忆，尽可能汲取出有用的信息。
　　沉思良久，周邪轻轻呼出一口气，农村，是了，乡下那种不受道德约束的腐烂之地，简直太适合他这样的坏男人了。
　　如此想着，周邪调整了快艇的方向，他决定去乡下。
　　他现在身上还有索瓦之力，是可以修炼成神的，加上自己可以毫无愧疚地撒谎拍骗人，他这样的坏男人去到了乡下，岂不是轻轻松松被那些乡巴佬奉为圣父？
　　等他成为了圣父，成为了一名新神，就彻底和维赫拉是同类了，只有同类才能永远和同类在一起。
　　信徒是永远不能和神在一起的，只有神才能和神在一起。
　　周邪展开腕表屏幕，给周峤发了个消息：“维赫拉，总一天我会和你平起平坐的。”
　　周峤：“我命令你立刻回到我身边！不然我将抛弃你。”
　　周邪：“您忘了，我可是坏男人，坏男人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我们在巅峰相见吧，爱你，维赫拉。”
　　随后，周邪找到了乡下著名邪恶金三角的联系方式。
　　给金三角的大哥路德安发了消息：“你好，我是周邪，我奉周峤的命令前去乡下带领你们崛起，我会在天亮时到达你们所在西葫芦村，请你们在村头迎接你们的邪神。”
　　西葫芦村内，路德安收到消息后，旋即召唤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前去村委会的会议室相商。
　　村委会的会议室建得奢华，是由一座废弃的宫殿改造而成，经过邪恶金三角出钱翻修后，宫殿极富美学的艺术气息，成为乡下人热衷的旅游打卡点。
　　厚实洁净的红毯从前院一直铺到会议室内部，路安德在会议室里踱步不止，神色忧虑。
　　等到两个好兄弟来了，他将周邪发送的信息亮给二人看：“你们觉得可信吗，这个所谓的周邪，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韦希：“他说他是周峤派来的？”
　　听到周峤二字，旁侧的阿蒙尔显得有些戒备：“是周峤派来的话，我们更加要警惕了，周峤可是个大坏蛋。”
　　路德安和韦希都对阿蒙尔的过分警惕很不满：“阿蒙尔，你怎么总是这样妄加揣测？周峤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坏，她还救过我们，不是吗？”
　　阿蒙尔撇撇嘴：“不是说要吃一堑长一智吗？我的恶意揣测也是在吸取经验教训，如果不吸取经验，那周峤不是白白教训我们了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警惕一些，不能轻易让周邪进村。”
　　路德安：“就算周峤派周邪来村里是搞破坏的，那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一次宝贵的经验，不对吗？我们需要经验，需要成长。”
　　韦希点头：“对，确实是这样。所以让周邪进村吧。”
　　三人换上体面的西装，在天亮之前赶到村头，以非常体面的姿态迎接周邪。
　　不过，在看到周邪的相貌时，三人速度极快地把枪对准了他。
　　阿蒙尔：“文森特审判长，怎么会是他！糟糕，我们肯定是被周峤给骗了！城里人要攻打我们了！”
　　周邪举起两只手，走到他们面前转了一圈：“嘿，三位绅士，请不要慌张，我不是文森特。”
　　他将掌心放在胸口，对三人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朝路德安伸出手：“你们好，我叫周邪。我已经做过换脑手术了，用的是文森特的身体。”
　　三人面色放轻松了些：“是周峤派你来的？”
　　周邪：“对的，周峤亲口认证过，说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男人。所以她特地派我前来引导你们，带你们走向更加邪恶的道路。”
　　三人相互看着对方，目光不停碰撞。
　　阿蒙尔直接给周峤打了电话过去：“周峤，这里来了一个叫做周邪的人。他说他是你派来的，要带我们走向更邪恶的道路，这是真的吗？”
　　周峤接到电话，这才知道周邪跑乡下去了，她连忙道：“不是！不是我派去的，周邪不是个好人，你们千万不能相信他，赶紧把他赶出村子。”
　　“好的，知道了。”
　　阿蒙尔挂了电话，路德安紧着问：“周峤怎么说的？”
　　阿蒙尔正想开口，忽而又想到了什么——
　　他的这两个蠢货兄弟总是对周峤深信不疑，可是周峤却屡次戏耍他们，又是骗他们的钱，又是害得他们在城里坐牢。他再也不想接受这种愚蠢的经验教训了。
　　要想不被周峤欺骗，那就得和她反着来。
　　这么想着，阿蒙尔对两位好兄弟说：“周峤说周邪就是她派来的，让我们相信他，把他留在村子里。”
　　此话一出，连周邪都愣了几秒。
　　周邪唇角揉出一丝笑，看来，周峤心里还是有他的。
　　路德安收起了枪，礼貌地和周邪握了手：“兄弟，非常欢迎你的到来。我们对周峤非常敬佩，既然你是她派过来的，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
　　周邪跟着他们往村里走：“那可太好了，我相信在我的带领之下，我们农村人肯定能早日战胜城里人。”
　　*
　　周峤躺了一夜后，身体变轻了一些，但没有恢复到原始体重，她草草估计了一下，现在自己的体重起码还有两千斤左右。
　　陆以赞派了一架全军团载量最高的武装直升机来接应她。
　　周峤带着李K和艾青竹坐上直升机，为了保持直升机的飞行平衡，进入舱内后，她只能继续躺在机舱的正中间。
　　心惊胆战回到了军区城的中心广场，看到陆以赞、白之狄，还有一行医生和科学家都在等着她。
　　周峤下了飞机，踏上地面，水泥面瞬间裂出几道龟纹。
　　白之狄上前想要扶住，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周峤的胳膊，只得作罢，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今早上医学部针对你的情况开了一个研讨会，初步测试这是一种新型感染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对你进行救治的。”
　　“谢谢你啊，你真是好男人。”周峤笑了笑。
　　周峤这个情况没办法上楼，坐电梯会超载，走楼梯也会踏垮楼梯，住到楼上跳几下天花板恐怕都要干裂。
　　军方只好在草坪上扎了帐篷，把周峤暂时安置在帐篷里，并在周边布置了一个临时医学研究点，把各种设备搬过来，给她做身体检查。
　　第一轮检查，就让科学家们额头冒汗，不知所措，周峤的身体情况完全超出科学家们的认知。
　　现有的科学和医学知识完全无法解释她的身体状况。
　　科学家们先是提取了她一根头发，这根头发的重量居然达到1.5公斤！
　　又对她进行抽血，仅仅5毫升的血，重量居然达到4公斤。
　　这个现象简直太可怕了，科学家们翻遍所有的资料，都没有找到类似的先例。
　　就连当年最严重、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污染因子大爆发时代，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点：神。
　　或许真的只有神明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当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时，就只能用神学来给予解释了。
　　然而，整个军区严格执行无神论，任何关乎神学的言论或者猜疑，都会受到严厉制裁。
　　众人都怀疑神明真的降临了，奉行了多年的无神论信仰在逐渐摇晃，甚至岌岌可危。
　　可是没人敢公开说出来，一旦公开支持神学，那就是死刑了。
　　整个军区呈陷入一片惶恐不安中，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众人一致觉得，周峤这是被神灵上身了。
　　在一些早就被焚毁的神学秘籍中，就有讲过，当神明附着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时，就会导致这个人的体重便得无比沉重。
　　经过一天一夜的研究，周峤得到了研究结果。
　　这个研究结果是白之狄带来的，白之狄面色沉重地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周峤。
　　周峤打开一看，死亡通知书......

第35章 第 35 章
　　“不是，你们几个意思？”周峤抬起头问。
　　白之狄扬下巴指了指通知书：“再仔细看看。”
　　周峤眸光密致再次过细一遍这份文件，在死亡通知的下方瞧见一小行备注：（注：执行身体死亡。）
　　这份死亡通知书，是身体死亡通知书，不是大脑死亡通知书。
　　执政会的意思是，她现在的身体变得这么重，原因是她的身体遭受了污染，引起了重度畸变。
　　被感染的身体是需要销毁的，执政会决定对她的身体执行死刑，脑部暂时保留在冷库，等日后寻找合适的躯体再给她移植进行复活。
　　周峤摸摸后脑勺，根本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是身穿来到这个世界，她的身体是从地球带来的，是妈生妈养的原生态躯体。
　　如果把她的脑子移植到另外的身体里，那她还是她吗？
　　白之狄看出她的恼火，在她脸上摸了摸，安慰道：“我知道像你这样从没做过换脑手术的人来说，确实有点难以接受。你得尽早转变这种心态，要记得，身体是属于社会公用品，脑子才是私人用品。”
　　周峤双手抱臂，在自己的胳膊上搓了搓：“我的身体也是私人用品。”
　　白之狄：“但你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正常使用了，按照你现在的体重，要怎么正常生活？执政会也是为你着想，你是无神组织很看中的人才，他们会给你一副很好的新身体。”
　　他将双手放在她肩头，又吻了吻她的额间：“不管你使用的是哪一副身体，我都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的思想和品行，不是你的外貌。”
　　周峤点头，笑了笑：“嘿嘿，咱俩还真是天生一对，我和你正好相反，也算是互补了。”
　　白之狄眼尾一挑，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
　　算了，一个道德素质分不到十分的社会败类，他还能要求她有什么内涵呢。
　　周峤捧着那份身体死亡通知书，又问：“我可以申请死亡撤回吗？”
　　白之狄：“只能申请延缓执行。”
　　周峤：“最多能延缓多长时间？”
　　“三天，你提出延缓执行后，会有一个三天的缓冲期，三天后执政会将派人对你的身体进行一次全新评估。”
　　他稍微耸肩：“不过在一般情况下，重审基本上都是维持原判，除非......”
　　周峤急不可耐打断他卖关子的装腔：“除非什么，快告诉我吧，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白之狄：“除非你能戴罪立功。”
　　周峤：“我又没犯罪，我戴什么罪？”
　　“你保护不好自己的身体，这还不是重罪？”
　　白之狄把手放在她肩头，本想将她搂到自己身边，奈何搂不动，只好自己凑过去在她耳边道：“执政会其实很看重你的，上头希望你能给城里带来一些黑色收入。”
　　“说仔细些。”
　　白之狄将执政会的真正目的告诉她。
　　目前城里太缺人口资源了，每个城里人几乎都承担三份以上的工作，所以执政会希望利用周峤把一些农村人拐骗到城里来工作。
　　说“拐骗”也不准确，体面点来说，应该是让周峤靠花言巧语说服农村人进城务工，不要在乡下当无业游民。
　　听罢白之狄的说法，周峤眨眼犹豫：“意思是让我当人贩子？”
　　白之狄给了她一个严厉的眼色：“不要胡说，人贩子在城里可是死罪。”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补充道：“这不叫人贩子，叫做人力资源整合专家，你接了这个任务，以后就是专家了。”
　　“为什么要选我？”周峤指着自己。
　　白之狄抿嘴笑：“除了你，军区城里还有谁能够没有道德负担地骗人？”
　　周峤明白了，执政会给她颁布死亡通知书这出戏，就是要给她压力，让她去做坏人呢。
　　她将死亡通知书折起来放口袋里：“哪里还需要搞这么多前摇，直接跟我说让我去当人贩子，我也会去啊。”
　　白之狄捏捏她的脸：“这不是为了给你减轻道德负担吗，你要去骗人，总得有个不得已的动机吧。如果没任何动机就去骗人，那岂不是太坏了？”
　　“那我收拾收拾，等过两天我身体恢复好一些了就出发。”
　　周峤闷头钻进帐篷里要收拾东西，又警惕起来，扭过头问：“该不会等我把农村人给拐回来了，执政会又给我按一个人贩子的罪，给我判死刑吧？”
　　“不会的，等会儿我给你弄一份人力资源整合专家的正式工文件。按照人头给你打工钱，你骗一个农村人进城，可以拿五千军币，还能给山猫军团赚10个点的积分。”
　　“可以啊！”
　　周峤已经迫不及待要到农村去了。
　　按照她这胡诌能力，她可以到农村收信徒，等信徒的忠诚度达90%了，她就派信徒进城务工，表面务工，实则给她当卧底。
　　时间久了，城里充满了农村人，这些农村人又都是她的信徒，那她岂不是城市农村两手抓？
　　等无神组织，什么监神系统，统统被她的信徒渗透完毕！
　　到时候，那些无神论的支持者，也得跪下叫她一声维赫拉大人！
　　这么想着，周峤觉得前途又光明了不少。
　　她虽然有神力，但神学对于人类社会的降维打击太绝对了。
　　她不能随便使用神力，不然整个009星球都被击穿了，她还怎么玩？
　　她要做的其实应该是培养信徒，让信徒来帮她做事，提高她的信仰值。
　　而不是自己撸起袖子加油干，不是像前几天那样，她苦哈哈在海里游泳，信徒们舒舒服服坐船跟着她。
　　白之狄也钻进她的帐篷里，本想和周峤说说心里话。
　　一钻进去，就看到李K就坐周峤的被窝里，茫然而警惕地看向他。
　　显然，李K对他这个外来者入侵他和周峤的暖巢很不满。
　　白之狄环顾一圈。
　　帐篷内面积不大，东西很多，但整理得很整齐，一看就是军事化的内务作风。
　　而这个高度军事化的整理肯定不是出自周峤之手，周峤身上没有一丁点军事素养，不可能把内屋做得这么好。
　　那么收拾内务的活，就只能是李K来负责了。
　　“看来你养的这宠物还是条军犬啊，军事素养这么高，内务干得不错。”白之狄真心实意夸赞。
　　周峤脱掉鞋子，也进被窝和李K并排坐，她扯了扯床垫的一角：“我这里没地方待客，连椅子都没有，你就坐床垫上吧。”
　　白之狄看了眼她和李K：“我就不坐了，还有工作要忙呢。你先休息，等我回去弄好合同了，就通知你过去签字。”
　　“谢谢嘞！”
　　白之狄离开，周峤探身把帐篷门帘的拉链拉上，回过来凑李K跟前说：“KK，我过几天要去乡下，我尽量带你去，如果不能带上你的话，你就好好待在城里等我，好吗？”
　　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李K直接反驳：“不好。”
　　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把周峤给噎住了：“你不听话了，KK。”
　　李K：“我只能和你在一起。”
　　“你不是只能和我在一起，KK，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可以和别人待着，不用总是跟着我的。”
　　周峤也觉得时候教育一下李K了，她现在是神，不是之前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了。
　　她作为神需要成长，李K作为人，也需要成长，总不能一直依赖她。
　　她现在的能用的信徒不多，最好用的是陆以赞，剩下的就是李K和艾青竹。至于亚瑟，不提也罢。
　　她得把李K和艾青竹也培养起来，尤其是李K，李K的忠诚度是100%，前身又是字母战士，把他培养起来有助于她今后寻找剩下的字母战士。
　　李K看了她好一会儿，保持沉默。
　　周峤摸摸他的脸：“可怜的KK。”
　　“不可怜。”李K在她掌心蹭了蹭，“我有你，不可怜。”
　　周峤在帐篷里休整，继续消化神力。
　　李K躺在她身边，一根根摸她的头发，通过头发的重量来辨认周峤的体重情况，头发变轻了一些，他就为周峤高兴。
　　周峤琢磨着自己的神力特点。
　　发现神力在她身上的作用几乎是毁天灭地，按照她现在的神力，完全可以通过灰烬之手让整个军区城，甚至整个009星球化为灰烬。
　　但如果她把一点点神力拿出来，用于点化自己的信徒，那信徒就能可以进化，并且能力也达不到灭世的程度。
　　【点化信徒】，这其实算是一个新的技能。
　　这个技能只能作用于忠诚度100%的信徒身上，正好李K的忠诚度是100%，周峤决定在他身上试验一下。
　　“KK，你坐我面前来，让我好好看你。”周峤说道。
　　李K很听话地靠过来。
　　周峤注视他的眼睛，通过【点化信徒】的数据条看到一些和李K相关的信息。
　　这些信息主要包括三方面：智慧、身体、技能。
　　如果她点化李K的智慧，就能让他变聪明。
　　点化身体，就能让他的身体发生进化。
　　点化技能，就能让他修炼出一些神术。黑岩教的神甫们能够修炼出火球术、冷冻射线等等，都是被索瓦给点化出来的。
　　“KK，你想变得聪明，还是变得强壮，还是要学会一些神术？”
　　李K没有多做犹豫：“聪明。”
　　周峤：“为什么？”
　　李K俯眼看着周峤的手：“你说了，变成聪明才能和你谈恋爱。”
　　“谈恋爱那不叫变聪明，谈恋爱了就变成恋爱脑，那样更傻了。”周峤笑了起来。
　　她决定试着点化一下李K的智慧，为了不出差错，她还收敛了点，只用了0.0001点的神力进行点化。
　　点化后，她感觉李K懵懂的眼神都一下子变清澈了。
　　“KK，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变聪明？”周峤着急地问。
　　李K沉默片刻，摇摇头：“没有。”
　　难道点化也和赐福一样，需要亲吻？周峤又琢磨片刻，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胡乱尝试，亲在李K的额头：“现在呢，变聪明了没？”
　　李K还是摇头：“没有，我还是一个傻瓜。”
　　周峤又亲他的嘴：“现在呢，变聪明一点没有？”
　　李K摇头：“没有，还是觉得自己很愚蠢。”
　　到底要怎么做啊，周峤摸不着头脑，她现在也不能给李K来一个舌吻啊，她的舌头太重了，深吻的话不出两秒都得让李K下颌紊乱。
　　李K又说：“等你变好了，你再用亲吻点化我吧。”
　　“也行。”周峤坐了一会儿，意识到了什么，扭头道，“傻子会意识到自己是蠢货吗？你真的没有变聪明？”
　　李K很无辜：“没有。”
　　周峤：“那就再等等吧，我们慢慢来。”
　　又过了一天，周峤的体重下降了很多，降低到五百斤了，总算是可以坐电梯了。
　　心里谋划好后，她去找白之狄，询问合同的事。
　　白之狄说让她到楼上开会。
　　周峤在楼下等电梯，电梯门开了，她跟着同行的人一起进去，电梯随即发出超载提示。
　　大家都听说了周峤体重异常的新闻，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周峤厚着脸皮不出来，几个士兵等了又等，脸皮实在是不如周峤厚，只好一起出来了。
　　电梯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偷笑着按了关门键。
　　天天歧视我，现在也让我占到一点便宜了。
　　来到会议室，暂时找不到一把可以承载五百斤体重的椅子，周峤只能站着开会。
　　圆桌上除了白之狄外，还有五个人，都是执政会和无神局的军官，三女两男。
　　执政会的议事长是为数不多拥有“新人类躯体”的军官，看起来才二十五岁左右。
　　“新人类躯体”是在进行换脑手术时，医生会给躯体注射一些激素，让躯体拥有二次发育机会。
　　议事长的体型非常出众，两米一的身高，她留着银色的齐耳短发，面孔符合黄金比例，修长而不失协调，外形相当优越。
　　别说周峤这个地球人体质了，就连被称为阿尔法第一男模的白秘书在议事长身边，都显得又矮又挫。
　　周峤不由自主盯着议事长看，不仅是被她的外形吸引，同样还发现了一些端倪。
　　议事长这幅“新人类躯体”上，似乎有被神点化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周峤更加认定【监神系统】就是一个伪装成机房的神明。
　　议事长这出众的外形也许不是注射激素导致的二次发育，而是被机房神明给点化了。
　　感受到周峤的目光，议事长不悦道：“周峤，请收回你那欣赏的目光。我不需要通过你的目光来验证我的优秀。”
　　“不好意思哈。”周峤眼睛一同乱转。
　　议事长放上来一份合同：“这是你作为人力资源整合专家的初始合同，你有什么意见要提？”
　　周峤摩拳擦掌，开启自己的计划：“是这样的，议事长，我知道你们的真实目的是让我去把乡下人拐骗到城里来。”
　　无神局局长轻咳纠正她的用词：
　　“我的天，周峤，你不能这样口不择言。这不是拐骗，这叫做农村人口回流计划，只是让农村人来城里参加变形记，改掉他们优雅的毛病，让他们更加务实而已。”
　　议事长的权力明显比无神局局长要高，她指腹敲了敲桌面，无神局局长就闭嘴了。
　　“接着说，不要说废话。”议事长道。
　　周峤：“我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外界不是传言我被神上身了吗？你们也知道，农村人很迷信的。”
　　“那我就索性把自己伪装成维赫拉神明，假装到乡下收信徒，等收好信徒后，就带他们回城务工，这个计划妙不妙？”
　　无神局局长立马否决她这个提议：“你这是在公开挑衅无神论，不可以这样做。”
　　底下没人说话。
　　白之狄小声对议事长道：“议事长，我感觉周峤的提议不错。乡下人非常迷信，以神的名义骗他们，确实是可以最快取得他们信任的最好办法了。”
　　议事长看向周峤：“你想要伪装成维赫拉去拐骗乡下人？”
　　周峤：“对呀，之前不是有谣言说我是维赫拉吗，这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啊。”
　　“那你是维赫拉吗？”议事长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周峤很镇定：“我肯定不是啊！我还有无神战士勋章呢，我怎么会是神，我只是个社会渣滓而已。”
　　议事长终于拍了板：“好，我们会配合你，让你公开作为维赫拉的假身份。然后，你就到乡下去发光发热吧。”
　　“是！谢谢议事长，我坚决为无神组织服务，相信科学，科学万岁！”
　　周峤原地踏步敬礼，整个会议室都发出嗡声。
　　“关于你的体重一事，我们的科研队会继续研究，会帮助你早日康复的。”议事长淡淡地说。
　　周峤：“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感谢执政会，感谢科学，感谢阿尔法军团。”
　　周峤顺利拿到了人力资源专家的合同。
　　两天后，她就要去乡下拐骗农村人。
　　骗来一个，执政会会给她发五千军币的薪资，以及给山猫军团增加10个点的战斗积分。
　　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当一次维赫拉了。

第36章 第 36 章
　　散会后，周峤揣着合同把白之狄拉到角落：“我能不能申请把我的两个下属艾青竹和李K也一起带到乡下执行任务？”
　　合同上写的下乡工作，就只有周峤一个人，是不能携带兵员，但她还是想努力一下。
　　穿越过来这么久，山猫军团就是一个整体，她已经把艾青竹和李K当家人了。
　　白之狄也无能为力：“城里人下乡的要求很高的，连我都没去过乡下。你这次是特例，只能一个人去，你的兵员得留在城里。”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之狄思考片刻：“也是有的。你可以把他们的脑子放在冷藏箱里带走，身体留在城里，想他们了的话，就看看他们的脑子。”
　　“......”周峤咋舌，“那我还不如给他们打电话呢。”
　　白之狄笑了：“对呀，你想他们了，就给他们打电话就行了，没必要带他们走。”
　　他顿了顿，道出真实要义：“你带兵员走的话，执政会会怀疑你要造反。”
　　“那行吧，我走了。”
　　周峤回到广场草坪的帐篷前。
　　李K就站在帐篷外面，身姿如竹，眸色熠熠，不知道是不是变聪明了的原因，看起来比以前更高冷，更难以接近。
　　周峤来到他面前，问道：“青竹呢？”
　　“上班去了。”李K这么一说，周峤就明了，这家伙重操旧业又偷东西去了。
　　周峤上上下下打量李K：“你今天感觉变聪明了吗？”
　　李K摇头：“没有。”
　　她两天后就得去乡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决定先带李K去做个智力鉴定，免得她不在的时候，李K会被当成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拉去做贡献。
　　“走，我们散步去。”周峤拉住他的手。
　　智力鉴定部门就设在审判所内部，方便执行死刑，一旦测试出智商低于60，就可以直接拉去行刑了。
　　来到审判所，周峤才发现，审判长已经换人了，目前由阿尔法军团空战队的指挥长在兼任。
　　之前的审判长是文森特，周邪占据了文森特的身体控制权。
　　现在周邪逃到乡下去，正在被阿尔法军团以“叛城罪”的罪名在通缉。
　　周峤想了想，又给阿蒙尔发了一条消息：“有个叫周邪的人逃乡下去了，他不是个好人，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
　　阿蒙尔给她回复：“知道了，我们有过那么多前车之鉴，已经学会吃一堑长一智了。”
　　周峤：“那就好。”
　　牵着李K穿越在审判所的各个走廊，来到智力鉴定部门，周峤敲门：“你好，我们预约了来进行智力鉴定。”
　　有个身穿空军制服的女生拿了一份表格给她：“先填表，填好后到右手边排队。”
　　“好嘞。”
　　军区城目前的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智障，就只有李K一个。
　　但现在来做智力鉴定的人居然不少，队伍排了好长一截。这些来做智力鉴定的人，并不是像李K一样的智力残缺者。
　　这些人是被迫过来做测试的，原因是他们的无神论信仰出现动摇，不再百分百相信科学了。
　　执政会认为，只有智力出现问题的人，才会对科学产生怀疑，于是勒令这些人过来做智力测试。
　　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李K进入考场做测试，周峤坐在外面的走廊等候。
　　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测试。
　　李K携带鉴定结果出来了，递给周峤：“好了。”
　　周峤接过来一看，李K的智力确实提升了，但只提升了1分，从61分变成62分。
　　看来她的点化效果不佳啊，还是得继续研究才行。
　　周峤收好鉴定单子，笑着鼓励他：“进步了哦，真棒，至少不会被判死刑了，我们继续努力。”
　　李K点头：“嗯。”
　　返回广场的帐篷，正好碰到艾青竹鬼鬼祟祟回来了，又背了个“新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又干嘛去了？”周峤问道。
　　“嘘。”艾青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先进帐篷里再说。
　　周峤和李K跟着她一起进了帐篷，艾青竹放下背包，倒出她的最新战绩，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件，非常具有年代性的古老罗盘、指环、魔术棒等。
　　“这都是野生的，我废了好大力气才偷到的。”
　　周峤蹲下来查看：“咱们现在不缺那点钱，你就别偷东西了，要是被抓到怎么办？”
　　艾青竹：“这些都是禁止流通的宗教神器，不能花钱买，买了就会有消费记录，会被无神组织发现的，我只能偷了。”
　　“你偷这些东西干嘛？”周峤问道。
　　艾青竹：“你不是要去乡下装神弄鬼吗，得有点装备吧，你把这些东西都带去，肯定能把那群乡下人骗得团团转。”
　　周峤有点感动，又叮嘱她：“我问过白之狄了，这次真的没法带你们走。青竹，我就把KK交给你了，你照顾好他。”
　　艾青竹看了眼李K，显得有些为难：“要是他找你怎么办，我可没法哄他。”
　　“他现在的智商已经达到62了，能听得懂人话了，我出发前会和他好好沟通，让他听你的话的。”
　　艾青竹呼出一口气：“那行吧，但我是不会像你一样检查他洗澡，牵着他走路的，我可受不了这个。”
　　周峤还没回话，李K就小声道：“我只让周峤看我洗澡，也只和她牵手，和她睡觉......”
　　艾青竹：“那样最好了。”
　　次日，周峤的体重恢复到两百斤，她明早上就要出发了，今天就开始收拾行囊。
　　按照白之狄提供的路线，车子只会送她到莱茵河防线。
　　过了莱茵河防线就是乡下人的区域，城里人通常不会踏足乡下区，所以过了莱茵河后，周峤得自己步行。
　　李K已经知道了周峤要离开，一整天都神情落寞，但没有违抗周峤的命令，也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
　　于私，他喜欢周峤，最听周峤的话；
　　于公，他是维赫拉的信徒，且忠诚度达到优秀的100%，肯定是要对主神言听计从。
　　他一天到晚都沉默，默默收拾周峤的行李，把叠好的衣服摊开，重新叠再摊开，如此不停反复。
　　陆以赞来找了周峤一趟，问她需不需要排解情绪。
　　周峤目前确实很需要，她把光球的神力消化得差不多了，产生了不少的负面情绪。
　　两人来到陆以赞的家里。
　　陆以赞很自然地脱下衣服，露出完美性感的身躯，周峤扭头看过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来麻烦你了。”
　　“对我来说，是恩赐。”陆以赞轻声道。
　　他走到周峤面前，抬手帮她脱掉衣服，让她躺到床上，两人拥抱亲吻，完成了一次酣畅淋漓的倾倒仪式。
　　这种倾倒仪式对周峤来说，是会上瘾的体验。
　　实在是太爽了，这是一种精神和身躯上的双重爽感，并且这种爽感还是双倍的，因为陆以赞的爽也被她占据了。
　　这次两人是真正的结合，快慰的汹涌比往常都要剧烈，周峤真怕自己会爽死过去，她不得不分给陆以赞一些。
　　正当她打算把赐予陆以赞一点快乐时，陆以赞握住她的手，却拒绝了，问道：“你自己留着，不用考虑我。”
　　“太多了我也承受不住啊。”周峤脸蛋红扑扑的，嗓音涩哑。
　　而陆以赞从头到尾没有获得一丝一毫的快意。
　　他始终理智而冷静地承受周峤的发泄，吻了吻她的脸：“维赫拉大人，您知道【感官寄存】吗，您试试把一些快感暂时存起来，等您到乡下寂寞的时候，就可以释放出来爽一爽了。”
　　“还有这种说法？”周峤十分诧异。
　　陆以赞：“我只是在《克兰圣经》里看到过，神可以将感官刺激进行封存，等需要的时候再释放。”
　　他看着周峤的脸，诚挚道：“我是担心您到了乡下后，我不在您身边，您会寂寞。所以，如果您可以把快感存起来，等到了乡下寂寞时再放出来安慰自己，这也让身为丈夫的我感到自己没那么失职。”
　　“我试试。”
　　周峤现在对感官拥有超高的掌控力，她可以掠夺陆以赞的快感，也可以赏赐给他快感，这非常神奇。
　　她现在脑海中有一片小小的神域，这片神域除了有关神的数据面板外，还有很多空间。
　　一点点尝试，周峤一边和陆以赞保持亲密举动，一边将一些快感存在神域里。
　　“可以吗？”陆以赞问。
　　周峤：“可以可以，这太神奇了，以后我孤单了，就放出来爽一下。”
　　陆以赞神色也宽慰：“那就好，这样就算我不在您身边，也能尽到一些丈夫的职责了。”
　　为了让周峤多存一些愉悦情绪，陆以赞尽可能给周峤多带来一些很好的体验。
　　这是他身为丈夫和主神妻子的第一次，但他丝毫没有体验到一丁点的欢愉，他产生的欢愉都给了周峤，让她存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周峤在神域存了50个点的愉悦情绪，等从陆以赞房里出来时，走路差点扶墙。
　　经过这次激烈交缠，周峤发现，陆以赞的忠诚度居然达到100%了。
　　达到了100%，就意味着她可以对陆以赞进行点化了。
　　为了进行实验，她亲了陆以赞，用0.0001的神力对他进行了技能点化，希望陆以赞也能像黑岩教的神甫一样，修炼出一些技能来。
　　周峤道：“我已经点化你了，你就自己慢慢悟吧。好好挖掘自己的特长，然后以神的意志去思考，去修炼，我只能说这么多了，这种事还得你自己开窍才行。”
　　她也不知道陆以赞能修炼出什么神术，因为【点化】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更像是画大饼，一切都得靠信徒自己去努力，去开悟。
　　陆以赞道：“我会认真背诵您的话，希望能尽早开悟。”
　　周峤：“好，随时和我联系，把开悟的进度都告诉我。”
　　“好。”
　　拖着纵欲过度的身体出来，李K还在楼下等她。
　　天黑透了，他站在月光里，显得愈发冷峻，清澈的眼神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质。
　　他过来牵周峤的手：“你明早要走了。”
　　“是的，我要走了。我会每天和你打电话的。”
　　两人沿着外围街道散步，李K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周峤道：“不要伤心，KK，我只是去几天，会很快回来的。或者等我在乡下安顿好了，就想办法来接你一起过去。”
　　“嗯。”
　　又走了一段路，李K道：“周峤，我想和你谈恋爱。”
　　“好，我们现在就谈恋爱。”周峤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些。
　　“我保佑你，周峤，保佑你一直快乐。”李K停下脚步，转过来和她面对面，低头吻她。
　　周峤感受到他的悲伤，她不想李K的心情继续这么低落了。她两只手抱住他的腰，和他接吻，同时将寄存在神域里的一点快感放出来，赐予给李K。
　　当愉悦的情绪注入时，李K蓦然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止，这种陌生的爽感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他无法分辨这是什么感觉。
　　他猛地放开周峤，转过身去蹲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周峤连忙俯身摸他的头：“KK，你怎么了？”
　　“周峤，我变得好奇怪。”李K抬起头看她，眼睛湿漉漉的，他握住周峤的一只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我好像生病了，你带我去医院。”
　　“你不舒服吗？”
　　周峤也蹲下来，很是担忧，她刚才给李K赐予的快感是从陆以赞身上获取的，难道这是产生情绪排异了？
　　李K摇摇头：“是太舒服了。”
　　他抿着嘴，继续说：“不舒服是生病，太舒服了也是生病。我病了，病得很重。”

第37章 第 37 章
　　周峤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KK，看着我，舒服是对的，这不是生病，这是因为我喜欢你。”
　　李K目光和她相接，分析片刻，得出结论：“你喜欢我，所以我舒服。”
　　周峤笑得眯眼：“对的，就是这样，我喜欢你，你就舒服了。”
　　李K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那你要一直喜欢我。”
　　“那你要想要一直舒服？”周峤和他十指相扣继续走，“这可不行哦，人可不能一直贪图享受，得有苦有甜才能奋发向上。”
　　“嗯。”
　　李K凑近了些，很自然地吻她，一点点啃吮她的嘴唇，他把体重两百斤的周峤横抱起来，坐到一旁的横椅上，舌尖不断在口腔里探索，吻得愈发有技巧，愈发深入。
　　周峤循循善诱，缓慢释放出丝丝缕缕的快感给李K。
　　李K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完全制裁，无助又压抑，他吻得更加凶，抱着周峤的双臂也箍得更紧，掌心急切而盲目胡乱碾摸。
　　周峤感觉到李K的动作越来越失控，赶紧停止输送快感。
　　不仅是停止输送，还把李K自己产生的愉悦也给掠夺，存进自己的神域中。
　　愉悦戛然而止，李K猛然发愣，原本充斥于身体的快慰一瞬间被抽走，抽得干干净净，导致他脑子霍然间一片空白。
　　他惊愕地松开周峤的唇瓣，不知所措望着她，湿漉漉的嘴唇微阖几下，才开口：“好奇怪。”
　　“奇怪什么？”周峤像是恶作剧得逞，捂着嘴笑。
　　李K想了半晌，“有小偷。”
　　“小偷？”周峤从他腿上跳下，以为是艾青竹来了。
　　“不是艾青竹。”李K说。
　　周峤站在他面前，还在张望：“哪里有小偷？”
　　李K张开手抱住她的腰腹，脸颊紧紧贴在她的小腹前：“小偷偷走了我的快乐。”
　　周峤后知后觉，摸着他的头顶道：“是我偷的，我把你的快乐和舒服偷走了。”
　　李K抬起头，愣了片刻，没有询问周峤为什么要偷走他的快乐。
　　而是拉起周峤的手，将她的手顺着自己的领口塞进去，塞到胸肌紧实的胸膛处，说：“才不是偷，是拿，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不算偷，是我自愿给的。”
　　周峤又低下头吻他：“KK，以后我把字母战士重新建立起来了，就让你当队长，当我维赫拉主神座下第一大主教。”
　　“好。”尽管他不是很明白周峤的话。
　　两人步行往回走。
　　回到帐篷内，艾青竹还没睡，还在收拾东西。明天周峤走了，她和李K就可以搬回原来的宿舍了，不用继续住帐篷。
　　面对周峤的下乡，艾青竹表示忧心忡忡：“我没去过乡下，但我觉得那不是个好地方，乡下人最会坑蒙拐骗了，你要不还是别去了。”
　　周峤让她放心：“别担心了，乡下人的邪恶代表就是邪恶金三角。就金三角那点智商，我玩他们就跟玩狗一样。”
　　“不要玩他们，玩我。”李K坐在一旁轻声说。
　　周峤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就你最乖。”
　　一起吃了晚饭，艾青竹回旁边的小帐篷睡，周峤和李K在大帐篷睡。
　　这一晚上，周峤把李K抱在怀里，她没怎么睡，也能感觉到李K一晚上也没怎么睡。
　　次日，周峤还没醒来，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又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融合在一起声音也就大了。
　　她睡眼迷糊醒来，发现李K不在身边了。
　　透过帐篷帘门的映光，外头人影幢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这时，门帘开了。
　　先是李K进来，紧接着是西装革履的白之狄，再是那名身高两米一的短发议事长，以及两名自由战士（即盗版字母战士）。
　　几个人一起涌进这间小小的帐篷。
　　“你们干嘛？”
　　周峤话刚出，两名英俊的自由战士就摸进被窝里，面色沉重地她拉起来。
　　其中一个把她抱在怀里，用湿毛巾给她擦脸，另一个将蘸了牙膏的电动牙刷塞她嘴里，温柔地帮她刷牙。
　　周峤都还没清醒，就这么坐在被窝里被两个帅哥“伺候”着强行洗漱。
　　等洗漱完了，白之狄一脸严肃让开位置，让议事长站在周峤皱巴巴的被窝前。
　　议事长眼神没上次那么犀利，而是满脸沉重，而是带着几分期盼。
　　她郑重地站在周峤面前，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个躬：“周峤，这次农村人口回流计划，就拜托你了！”
　　周峤被议事长这态度弄得吓了一跳。
　　不等她给出反应，帐篷外面整齐排列的军官们也整肃立正，齐声道：“周峤，这次就拜托你了！”
　　周峤懵了好一会儿，套上李K找出的军装外套，穿上后才从被窝里抽身，在两名自由战士的搀扶下，来到帐篷外面。
　　外面站了两排军官，都是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以及无神组织、执政会的高管。
　　一众人整齐站了两排，各个面容严肃，看到周峤出来了，又深深给她鞠一躬：“周峤，拜托你了！”
　　周峤做作为一个长期顶着败类标签的社会边角料，被如此郑重对待，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手和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干笑道：“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她把白之狄拉到一旁，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之狄道：“现在城里人口越来越少，大家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实在太缺人口资源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非常紧绷，现在大家就希望你能赶紧诱拐一些农村人到城里来务工，给大家分担压力呢。”
　　周峤差不多明白了：“行，我会加油的，你们也要多多支持我哦。”
　　“我们会的。”
　　周峤匆匆忙忙提上行李箱，就上了白之狄准备好的军车，后面还有不少军官也乘车送别她。
　　艾青竹和李K也跟着大部队一起，一直送周峤抵达莱茵河防线。
　　有一小艘无人充气艇在停泊在河边。
　　城里人不会越过莱茵河防线，大家只能送周峤到这里，让她自己乘坐快艇到达河对面，再步行前往附近的村落。
　　李K帮周峤把行李都搬到充气艇上，自己也上去，安静沉默地坐在艇内，试图蒙混过关跟着周峤一起走。
　　最后，还是被周峤给拉出来。
　　议事长再次拍周峤的肩膀：“周峤，匡扶城市的重担，就交给你了！希望在你的努力下，城市和农村能够早日合为一体，共同建设未来。”
　　周峤敬礼：“收到，我会努力的！”
　　另外的高管也一个又一个过来和周峤告别。
　　“周峤，利用你低劣的人品，去做最伟大的事业吧！你要相信，再垃圾的人渣也有优秀的一面，再卑鄙的流氓也有闪光点，你一定能扭转口碑。”
　　“以前歧视你是我们不对，我们应该向你学习。”
　　“农村和城市的大团结，就靠你了！”
　　一句又一句热火朝天的话，还真把周峤给感动了。
　　莫名其妙燃起来，自己真的背上了重担，承载着统一城市和农村的伟大理想，就由她背负了。
　　周峤抹了把脸说道：“大家都回去吧，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把所有农村人都带到城里来。”
　　大伙儿热泪盈眶地目送着她。
　　周峤抱了抱艾青竹，轻声在她耳边道：“我的信徒艾青竹，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保佑你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又抱了李K，亲了亲他的脸，低声保佑：“保佑我的李K平平安安。”
　　再去抱一下陆以赞，也保佑了陆以赞。
　　白之狄也张开双臂抱了周峤：“我会在城里一直等你回来。”
　　周峤含着泪点头。
　　看到白之狄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俊男，周峤顺便也挑了几个长得非常极品的男人抱了一下：“我一定会加油完成任务的，谢谢你们来送我。”
　　几个俊男面面相觑，莫名其妙就被抱了。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们也不好得推开，只好搂了搂周峤，配合着说了句：“一切就拜托你了，周峤。”
　　周峤在队伍里快速穿梭，硬是眼含热泪抱完了几个俊男，才快速跳上充气艇，朝大家挥手。
　　“我走了，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几个男人暗自吐槽：“不愧北部战区素质最差的人，都这个时候还不忘猥亵美男。”
　　白之狄轻咳一声，对那几个男人发出警告：“绅士们，请不要恶意诽谤他人。”
　　众人一直目送周峤过河，直至看到她划着浆板一直到了河对面，他们才各自上车。
　　周峤盘腿坐在充气艇上，自己划着浆板不断前进，穿过大雾弥漫的河面，一直来到对岸。
　　先将行囊包丢上岸，自己再跳上去。
　　把充气艇的气给放了，压缩起来藏在河边的石头底下，留着以后回城用。
　　一套流程做完，周峤背上背包，正式踏上农村的土地。
　　从她河边到最近的白水村也得步行两个小时，从白水村再到邪恶金三角所在的西葫芦村，还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周峤和邪恶金三角联系了，让他们来接她。
　　阿蒙尔道：“周老师，我们不敢再去莱茵河防线了，只能麻烦您自己走到白水村，我们再开车到白水村接您。”
　　周峤：“行吧，我正在走着呢，你们快点哦。”
　　阿蒙尔：“周老师，我们一定会的。”
　　村委会这边。
　　阿蒙尔挂了电话后，路德安问道：“周峤说什么了？”
　　阿蒙尔：“周峤说她自己想办法来村里，让我们不用去接她。”
　　路德安点点头：“那行吧，我们就在村头设宴等她过来。”
　　等到路德安和韦希走了，阿蒙尔偷偷拿起车钥匙离开了村委会。
　　哼，他要自己去接周峤，这样就能独吞周峤给的教训了。
　　他这两个兄弟实在愚蠢，给他们多少经验他们也不会长教训，这种经验还是留着他独享吧，只有他才能真正领悟到什么叫做吃一蛰长一智。
　　越是远离莱茵河防线，周峤越是觉得脚步轻快，脑海中的神域也愈发清晰了。
　　仿佛某种禁锢逐渐脱离，让她的神性逐渐得到释放。
　　这让周峤不禁怀疑，城里是不是被监神系统弄了一套隔离罩，专门用于压制神性？
　　不管如何，周峤感到越来越轻松，浑身都舒服了起来。
　　她顺着土路一直走，来到了白水村，坐在村头等待。
　　远远地看到一辆华丽复古的摩托车开了过来，身穿燕尾服的阿蒙尔头发梳得整齐。
　　停好摩托车后，他下车，右手掌心抚在左胸口，对周峤深深鞠了一躬：“尊敬的维赫拉大人，我是阿蒙尔，特地来接您的。”

第38章 第 38 章
　　周峤起身道：“你怎么骑个摩托车就过来了？”
　　大晚上的，大风呼呼，周峤还真有点不太想坐摩托车。
　　阿蒙尔斜倚在摩托车上，修长的腿支开成一个性感的角度，很不满意周峤口中“摩托车”的称呼，哼声道：“这个叫敞篷车，不叫摩托车好不好，城里来的就是不懂时尚。”
　　“这敞篷有点太敞了吧......”
　　周峤拖着行李箱过去，让阿蒙尔把行李箱绑在摩托车后架上，再准备迈腿坐上去。
　　阿蒙尔不太好意思地拦住她：“你会开敞篷车吗？”
　　“不会。”
　　阿蒙尔：“就是像开摩托车那样开，很简单的，你没学会吗？”
　　周峤：“摩托车我倒是会。”
　　阿蒙尔往旁边侧身让开位置：“那你来开吧。”
　　周峤看向摩托车：“为什么，不是你来接我吗，再说我也不认识路啊。”
　　“我给你指路就行了，这里是乡下，不用遵守交通规则。”阿蒙尔把周峤推上前，“你来开吧，我觉得开敞篷车载人不是很优雅。”
　　“行吧。”
　　周峤坐在驾驶位，把住车把手。
　　阿蒙尔长腿跨开，坐在周峤身后，两只手放在她的肩头扶住：“走吧，一直往前开，到了该拐弯的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周峤开起远光灯，开动车子驰去。
　　乡下的路面铺设工程做得很好，和城里的大道差别并不大，路灯一排又一排，两侧绿化道错落有致，层次分明。
　　基础建设不错，就是人烟稀少，房屋零星，车开好久才能见到一两户人家。这些人家的宅屋很有特色，建得很大，像是地球欧洲中世纪的城堡。
　　阿蒙尔问道：“我可以搂着你的腰吗，想和你亲密一点。”
　　“......”周峤很稳定地开着车，“那样不太优雅吧。”
　　阿蒙尔悻悻回话：“那算了。”
　　开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总算是来到西葫芦村。
　　远远的，周峤看到村头坊门处亮着光，有两个人身穿西服的男人举着老式手电在那儿站着，身姿挺拔，体态优越，是路德安和韦希。
　　周峤把摩托车开到他们前面：“我来了，晚上好。”
　　路德安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坐在后座的阿蒙尔：“好兄弟，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情况？”
　　阿蒙尔扶着周峤的肩膀从车上下来：“我没有去接她。我只是开车出去兜风，在半路遇到的周峤，周峤抢劫了我的车，然后开到这里来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又指着周峤道：“你们看，是周峤在开车，不是我在开。如果是我偷偷去接的她，那应该是我开车才对啊。”
　　站在一旁的韦希产生了一丝怀疑。
　　提醒道：“阿蒙尔，我们三个最近被催婚催得厉害，今年必须要结婚了。如果你背叛我们金三角的友谊，那今后和妻子结婚时，我和路德安将不会邀请你。”
　　周峤听得稀奇，接了话：“你们这地方还有催婚呢，谁催的你们？”
　　路德安保持着体面的笑：“催婚这种事还需要别人催吗，当然是自己催自己。”
　　韦希帮周峤把行李箱拿下来：“走吧，你都饿坏了吧，先去吃饭。”
　　周峤随着三人往村里走，来到一栋壮观的古朴城堡。
　　路德安给她介绍，说这是他们金三角的共同财产，他们三人一直都住在这里。
　　“那我以后也和你们一起住了？”周峤问道。
　　路德安：“当然，我们可是很好客的。况且像周老师这样的人才，我们求之不得呢，很期待你来和我们一起建设新农村。”
　　他们给她在二楼安排了一件条件很不错的房间，又带她到楼下吃饭。
　　长桌上饭菜丰盛，比周峤在城里的部队型伙食好了太多。
　　三人不停给她加菜，路德安道：“周老师，你在城里都没吃过这么好的吧，来，多吃点。”
　　吃饭间，周峤提到周邪，问他们，周邪最近有没有来村里找他们？
　　路德安：“来了呀，不是你派来的吗？”
　　周峤：“怎么会是我派来的，我和阿蒙尔在电话里说了呀，让你们注意提防周邪，不要和他接触，他是个坏男人。”
　　“阿蒙尔，你当初不是怎么说......”路德安和韦希齐齐看向阿蒙尔，“你又背叛了我们的友谊，是吗？”
　　阿蒙尔丝毫不心虚：“我确实说了假话，但我这是和周老师学的。”
　　路德安和韦希想了想，并不怪他。
　　而是大笑道：“很好，阿蒙尔，你的谎言简直完美，我们竟然都没有发现，看来你真的从周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可喜可贺啊。”
　　阿蒙尔举起高脚杯和他们碰杯，也笑了：“严师出高徒，都是周老师教得好。”
　　韦希：“你太谦虚了，阿蒙尔。”
　　他们三人相互称赞敬酒，眼里都是对彼此的赞赏。
　　周峤在一旁干笑，打断他们吹捧的氛围：“那周邪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路德安：“他听说你要来这里，就出去了，说是出去办事，现在也没回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是。”
　　周峤没再追问。
　　就金三角这个智商，周邪要想搞什么鬼，这三人也发现不了。
　　吃过饭已经是半夜了，周峤回到房间，在信徒群里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平安到达西葫芦村了，就住在金三角的家。
　　几秒后，收到李K发来的私信，只有一个字：想。
　　周峤给他打了视频电话，问道：“KK，你怎么还不睡觉？”
　　李K坐在床上，在屏幕中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不知道怎么睡。”
　　周峤：“闭上眼睛就能睡了。”
　　李K：“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呢，再等等看吧，我过来这边是有工作要做。”她安慰李K，“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尽快接你来这里的。”
　　“好。”李K在屏幕上亲了一下，“周峤，你爱我吗？”
　　周峤：“我肯定爱你啊，我们两个永远不分开。”
　　李K笑了：“我最爱你。”
　　和李K聊了一会儿，周峤也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
　　金三角穿戴整齐来敲她的门：“周老师，您醒了吗，醒了的话就起来洗漱吧，我们需要带您去村委会办理户口手续。”
　　周峤从床上弹跳起来：“好的，我这就起！”
　　这张出自于皇家手艺的奢华大床，让周峤彻底睡了个好觉，她起来了才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匆匆跑进盥洗室刷牙洗脸，才去给金三角开门。
　　三人西装革履站在门口，路德安手里拿了个袋子递给她：“老师，这是您的衣服，换上吧，我们去吃早饭，然后去办理手续。”
　　“好。”
　　周峤接过袋子，又跑盥洗室换衣服，这是一套利落的套装，应该是用骑马装改造而成。
　　内衬是材质很好的亚麻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有荷叶边剪裁纹波，外配一件深棕色马甲。
　　下身是弹性很好的马裤，大腿部宽松，膝下至小腿部分收紧，可以利索地塞进长靴中。
　　周峤将衣裤和靴子都穿好，系上非常有设计感的金属皮带，发现袋子里还有一条皮鞭。
　　这皮鞭有点奇怪，不像是马鞭，这鞭子应该也不是策马使用。009星球早就淘汰了驯化动物的制度，人们早就不骑马了。
　　周峤把鞭子卷起来扯了扯，材质柔软，看起来也不像是攻击性武器，但也不是装饰衣物所用。
　　一时半会儿猜不出是干嘛用的。
　　她把鞭子拿在手里走出来。
　　金三角看着她，满意地点头，阿蒙尔道：“真的有几分严师的模样了，很不错，周老师，希望您能给我们农村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震撼教育。”
　　“什么意思？”
　　阿蒙尔：“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周峤扬了扬手里的鞭子：“这个又是干嘛用的？”
　　阿蒙尔：“周老师，请收好这根神圣之鞭，这是您今后的工作器材呢。”
　　周峤不是很明白他们的话中话，但又问不出什么，只好先跟着他们走。
　　来到一楼吃了早餐，是一些火腿肉、麦片和人工合成的牛奶。
　　吃完了以后，金三角熟稔地分工合作收拾桌子，去清洗碗筷。
【島上來信】
　　周峤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农村生活。
　　乡下人很排斥使用洗碗机、扫地机器人、洗衣机等这些科技产品，他们追求原始的生活模式，洗衣做饭都要自己动手。
　　由于人口稀缺，资源富足，没有人从事服务型工作。
　　金三角住在这么大的城堡里，并没有佣人和管家，城堡的里里外外包括剪裁绿植、道路清扫、洗衣做饭、种菜酿酒等一切，都需要金三角自己动手干。
　　周峤看他们穿着西装皮鞋，忙来忙去扫地洗碗，就有点想笑。
　　“你们干活的时候，就没必要穿西装了吧，看起来很不方便啊。”周峤道。
　　路德安洗好了早饭的餐具，擦着手过来说：“随时随地保持优雅，这才是我们的生活方式。”
　　韦希在清扫前院的落叶，阿蒙尔在水龙头下手洗衣服。
　　匆匆忙忙做完了家务，三人才带着周峤前往村委会。
　　村长目前由一个年长的妇人来担任，看了金三角递上来的申请，又看向周峤：“你确定要加入农村籍了吗，加入之后，你就是乡下人了。”
　　周峤：“是的，我确定。”
　　户籍手续办理得很快。
　　路德安又递交了一份文件，是周峤在城里的社会评估身份，包括情绪值、败类鉴定、潜在恐怖分子等等。
　　“村长，请看看周峤的履历，她是在太优秀了，是个不可多得人才，她这次来乡下也是来支教的。我们金三角郑重推荐周峤到农村第一学院。任职校长一职。”
　　韦希接着抬起周峤握着鞭子的手：“村长，您看，周峤连教鞭都准备好了，足以证明她的敬业。”
　　村长瞥一眼周峤手里的鞭子，点点头：“是很积极，但是一上来就任职校长，这也太过分了点。”
　　路德安：“我们推荐她担任校长，主要是因为现任校长家的猫昨晚一直在表演后空翻，校长她目前正在研究猫咪表演后空翻的原理，抽不出空来管理学校了。”
　　村长笑了笑：“路德安，你们又在造谣了。”
　　路德安：“那周峤还能当校长吗？”
　　村长：“你说呢？”
　　金三角退而求次，给周峤申请当副校长，被拒绝；
　　再退而求其次，给周峤申请担任年级主任，被拒绝；
　　再再再退而求其次，给周峤申请担任班主任，还是被拒绝。
　　最后，再金三角的据理力争下，周峤拿到了农村第一学院的【实习保安】职位。
　　村长的意思是，先从保安干起，等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再继续提拔。
　　四人灰溜溜从村委会出来，路德安安慰周峤：“没关系，我们先从基层干起。”
　　周峤握着鞭子：“走吧，先去学校看看。”
　　来到了学校。
　　周峤站在外面的公告栏看资料。
　　农村第一学院不是她传统意识中的学校，这里更像是一个军事基地，但是学的东西并不是军事技能，而是一些负面性的东西。
　　比如。
　　欺骗班：学习如何才能游刃有余地撒谎；
　　造谣班：学习如何造出真实的谣言；
　　虚伪班：学习如何做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这些班级学习的东西都是为了要对付城里人，村里励志要培养出一批恶徒精英去城里搞破坏，打破城里人的理智时代。

第39章 第 39 章
　　校门口有个保安室，窗口架着一挺机关枪，枪身通体漆黑，枪管直径宽大，像是用来发射小型炮弹的。
　　保安室窗口有个棕发女生，探出头来看向周峤：“你是周峤，就是村长刚安排过来的那个实习保安？”
　　不等周峤回话。
　　阿蒙尔呵斥道：“什么周峤，这是暗夜主神维赫拉大人，维赫拉大人的本名是你这个保安可以直接叫的吗？”
　　女生一脸不屑，拍拍袖子走出来：“哈哈，维赫拉居然来当保安了，还是个实习保安呢。我可是签了正式合同的编制保安，维赫拉大人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前辈？”
　　“苏珊，请注意你的态度，这是维赫拉主神！”阿蒙尔已经有点生气了，“如果你继续这样子无礼，我将奉我主的意志来对你进行制裁。”
　　苏珊下巴抬得更高了：“有主人了不起是不是，当谁没有呢。”
　　苏珊转眼跑掉了。
　　路德安冷着脸给了阿蒙尔一记警告的眼刀。
　　“阿蒙尔，你太没有分寸了。苏珊信仰的主神可是掌管财富的金莉叶大人，金莉叶大人还是校长，要是得罪了金莉叶大人，以后我们伟大的维赫拉还怎么在学校里混？”
　　阿蒙尔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主神的底气来自于信徒，我们三个就足以支撑起维赫拉的面子了。”
　　韦希则是表示担忧：“但愿如此。”
　　从昨晚上起，金三角就一直说他们是她最忠诚的信徒。可周峤查看了脑海中的主神面板，在信徒这一栏并没有看到金三角的名字。
　　也就是说，金三角的忠诚度是极低的，连周邪都比不上，这才导致名字都不配拥有。
　　几分钟后，苏珊带着金莉叶校长出来了。
　　“金莉叶大人，这是新来的实习保安周峤，她说她是维赫拉主神。她的信徒阿蒙尔刚才对我很不礼貌，请您惩罚他们。”
　　周峤看过去——
　　金莉叶长得很高，目测有两米以上，一头金黄色卷发，五官非常立体。最让人瞩目的是，她的衣服镶嵌着很多宝石，手里那根用来象征权力的手杖也是珠光宝气。
　　此人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昂贵和财富的气息，不愧是掌管财富的女神。
　　并且，金莉叶一出现，周峤就感受一股强大的神力。
　　这是同类的气息。
　　这股气息表明，金莉叶是真正的神，不是装神弄鬼的假货。
　　金莉叶看向周峤：“维赫拉？很好，欢迎来到农村，乡下才是我们神明该待的地方。”
　　“请多多指教。”周峤朝她伸出手。
　　金莉叶戴着丝绒手套握住了她的指尖：“如果你真是维赫拉，该是你来指教我才对。”
　　听到这话，一旁的金三角更是心高气傲，阿蒙尔斜了一眼苏珊：“看吧，维赫拉才是神明界的第一真神，你以后对我们客气点。”
　　苏珊很不服气，但在金莉叶的眼神压制下，也不好得发脾气。
　　金莉叶又道：“我是金莉叶，掌管财富的神明，同时也在担任农村第一学员的校长。嗯，目前在带【致富班】，我的学生们战绩都很出色。”
　　说着。
　　她看向金三角：“金三角曾经也是我的学生，在我的指引下，他们都成为富豪了，还建立了那么大个城堡，这让我很骄傲。”
　　“他们从我的班级毕业后，又转到了【虚伪班】。当然了，他们在【虚伪班】中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瞧，他们现在多虚伪，丝毫不把我这个恩师放在眼里，也算是学有所成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虚伪，路德安笑道：“您错了，校长大人，我们没进【虚伪班】之前，也不把您放在眼里。”
　　金莉叶面色从容，也报以微笑：“很好，看来你们又学到新东西了，可喜可贺。”
　　金莉叶拨动手杖在地面轻点两下，对周峤说：“跟我来办公室吧，我给你办理入职手续。”
　　“好。”
　　金三角颐指气使，同周峤一起来到校长办公室。
　　进入室内后，阿蒙尔卸下邪恶的伪装，身上的傲慢气息减弱了不少，语气极富礼貌：“校长大人，我们敬爱的维赫拉第一次来到乡下，有很多规矩不懂，还请您多多包容。”
　　金莉叶坐在贴满金箔的办公椅上，面带微笑：“放心吧，我会好好带她的。”
　　她找出入职表递给周峤：“来，填一下吧，填好了我给你办理入职，然后带你去人事部预支薪水。”
　　“我不需要预支薪水，我有钱的。”周峤道，她从城里带来了一笔钱，这笔钱足够她的日常花销了。
　　金莉叶有条不紊整理桌面的各类账单：“金三角没和你说吗？我们农村从上个月开始就是发行新货币了，不再承认城里的军币，你从城里带来的钱在乡下一文不值。”
　　“没办法兑换？”
　　金莉叶：“不能。”
　　周峤无奈道：“好吧，那我能预支几个月的薪水？”
　　金莉叶：“你先填表格，填好了我再和你细谈。”
　　办理好入职手续，金莉叶走在前面，带周峤前往人事部，金三角也跟在后面，金莉叶问道：“是周峤要入职，你们一直跟着干什么？”
　　路德安：“我们是维赫拉的信徒，当然得一直跟着她。”
　　金莉叶笑容意味十足：“你们真是乖巧的信徒，维赫拉有你们三个，真是她的荣幸。”
　　说着，金莉叶又慈爱地将手放在苏珊的头上，揉了揉她的头顶：“妈妈的小苏珊，你也是个乖巧的信徒，愿你每呼吸一次，就有一块金币进账。”
　　“谢谢母亲的赐福。苏珊永远忠诚于您。”苏珊捧住金莉叶的手，十分虔诚地贴在脸上蹭了蹭。
　　她很得意，显然，在她的眼中她的主神金莉叶要比维赫拉高贵了太多。
　　主神的地位和信徒的地位是相挂钩的，金莉叶比维赫拉高贵，那她苏珊自然要比邪恶金三角高贵。
　　这一幕和蔼温暖的场景把金三角刺激到了。
　　三人集体看向周峤，眼神示意她：咱们可不能落伍啊！
　　周峤干笑两声，快速举起手分别放在三人的头顶，用力盘了盘，“妈妈的小金三角，你们也是乖巧的孩子，愿你们每天醒来都能看到心爱的主神维赫拉。”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赐福是最容易实现的了。
　　苏珊在一旁捂嘴笑。
　　金三角愣了片刻，立马给予回应，握住周峤的手，吻在她的手背：“谢谢母亲的赐福，我们永远忠诚于您。”
　　跟着金莉叶来到人事部。
　　金莉叶对人事专员介绍道：“乔琳奶奶，这位是新来的实习保安周峤，一个身无分文的城里人，给她预支三十万的薪水吧，让她去置办一点像样的行头吧，这可怜的孩子一进入村里，整个村子都染上穷酸味了。”
　　乔琳奶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举止典雅，从她佩戴的各种珠宝来看，肯定也是金莉叶的资深信徒。
　　只有财富主神的资深信徒才能散发出这种无与伦比的富贵气息。
　　乔琳奶奶看向周峤，轻轻一笑。
　　“真是个让人心酸的穷光蛋。金莉叶主神的地盘是不允许有穷人存在的，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再过那种没钱的苦日子了。”
　　乔琳奶奶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开了一张银行卡，将银行卡和打款账单递给周峤。
　　“这是三十万，你先拿去用吧，可千万不要再表现得这么寒酸了，金莉叶主神眼里可容不了‘贫穷’二字的存在。”
　　阿蒙尔赶紧解释道：“周峤不贫穷，我们金三角的钱就是她的钱。”
　　乔琳奶奶笑道：“花别人的钱实际上不过是乞讨，乞讨在村里是可耻的。我们村里的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创造财富的能力。”
　　她又笑眯眯看向周峤：“放心吧，孩子，既然你入职了我们学校，金莉叶主神就会授予你致富秘诀的。”
　　“多谢。”
　　周峤接过银行卡和账单，发现保安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三千村元，而是人事部一下子就给她预支了三十万村元，这下子，周峤心底有点不着底了。
　　“这预支的薪水，我以后怎么偿还？”
　　金莉叶：“从你的薪水里扣除就可以了。”
　　周峤快速在心里盘算，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三十万就是八年零三个月。现在她预支了三十万，那不就相当于签了八年零三个月的卖身契？
　　“那我入职后的收入，就只有工资吗？”周峤问道。
　　乔琳奶奶依旧笑得和蔼：“城里人真实太单纯了，这世界上没有人是靠工资致富的。你以后会有很多额外收入的，我敢保证，只要你认真研究金莉叶的《致富经》，两个月就能挣三十万。”
　　“怎么挣？”
　　乔琳奶奶：“你后面会知道的。”
　　离开人事部，金莉叶就回校长办公室了，让苏珊自己带周峤去做入职培训。
　　金三角也一直跟在周峤身边。
　　苏珊抱出两本厚厚的书，先是问周峤：“你是打算走主神致富路线，还是走信徒致富路线？”
　　不等周峤回话。
　　路德安就抢答：“肯定是主神路线，她是维赫拉，我们已经强调很多次了。”
　　“好吧。”苏珊将一本书名为《主神致富小妙招》的书推到周峤面前，“那你就看这本书，把这本书看透了，就能挣大钱。”
　　周峤翻开书，前言主要是介绍西葫芦村和农村第一学院的情况。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维赫拉主神”的名头来到村里不怎么响亮了，因为村里还有很多主神，除了掌管财富的金莉叶，还有自由之神、智慧之神、战神、厨神、医术之神等等。
　　每个主神都有自己的势力和信徒，信徒越多，主神的威望越高。
　　目前财富之神的金莉叶，是整个农村地区威望最高的主神。

第40章 第 40 章
　　周峤翻阅了几页《致富经》，差不多是明白了。
　　这书里讲的就不是什么正经创业路子是，里面全是各种诈骗话术，而且还是非常低级的套路。
　　由于城里人长期做情绪清理手术，思维方式单一，不需要多么复杂的骗局都能让他们上当。
　　看了前面几页，周峤对这些诈骗点子不是很感兴趣。
　　她现在有金三角供养着，还可以和城里的执政会申请经费，压根不缺钱。
　　翻着翻着，还真让她找到了点有用的东西：主神升级之路。
　　她现在脑海中的主神面板只是显示当前神力、神术和信徒忠诚度的数据，并没有给她提供详细的升级途径。
　　但这本由金莉叶整理出来的《致富经》居然记载了一些主神晋升的细节和方法。
　　主要是通过收集外界遗落的一些禁忌物，来举行开灵仪式，从而提高神术、同时还可以召唤幽灵战士为自己服务。
　　这些禁忌物主要是百年前的宗教遗物。
　　那时候人类在清剿各类宗教时，军队将各种宗教器具统一销毁，但也有少部分流落到各处，其中主要是以农村地区为主。
　　目前活跃在农村的主神们都在疯狂搜寻这些禁忌物，禁忌物上总会附着一些神力，农村的主神们可以通过吞噬这些神力来提高自己的力量。
　　书上记录的第一个开灵仪式是：召唤。
　　主神可以通过这个召唤仪式，远程和自己的信徒交流，能力强的，甚至可以把信徒直接召唤到自己身边。
　　周峤看得有些兴奋。
　　她得赶紧把这个召唤仪式给研究透彻，以后晚上无聊了，还可以通过这个仪式把KK召唤过来一起盖被子聊天。
　　再继续翻阅，书上记载着，进行召唤仪式需要以下东西：
　　黑金轮盘（1枚）、火之鸟羽毛（三根）、绿冰甲粉（5克）。
　　只要把火之鸟羽毛和绿冰甲粉融化掉，滴进黑金轮盘里，就能开启召唤仪式。
　　周峤招招手，把站在门口等她的金三角叫过来，指着书上的【召唤仪式】。
　　“孩子们，你们的任务来了，我需要这这三样东西，黑金轮盘、火之鸟羽毛、绿冰甲粉，你们能帮我找到吗？”
　　金三角相互看了眼对方，又看向周峤：“我们为什么要帮你找这些东西？”
　　周峤：“我是你们的主神，你们是我的信徒，你们不该对我言听计从吗？”
　　阿蒙尔很警惕：“可是你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过任何好处，让我们怎么帮你办事？苏珊可是在金莉叶的保佑下，发了大财，才会对金莉叶忠心耿耿的。”
　　周峤上下打量这个阿蒙尔。
　　金三角中，就这个阿蒙尔隐隐约约有要开智的迹象，这是个不太好的现象。
　　还是路德安和韦希这两个蠢货，让人比较放心。
　　“主神，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阿蒙尔道。
　　不等周峤开口，一旁的路德安就接了话：“阿蒙尔，你太放肆了。维赫拉已经给过我们很多东西了，你怎么总是这么贪心呢，你不该总是对主神索求的。”
　　阿蒙尔：“她给我们什么东西了？”
　　韦希抬起手，张弛有度地做了个手势，尽显绅士风格，“维赫拉给了我们很多次经验教训，这些教训比金子还要珍贵，你别不知好歹。”
　　阿蒙尔抿了抿嘴，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又没琢磨出这里头的逻辑，只好认栽，“行吧。”
　　苏珊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们讲话。
　　她跳进来，笑嘻嘻的：“维赫拉，你居然还没开启过召唤仪式，这也太菜了吧！我就说金莉叶才是最尊贵的主神，你这个城里来的肯定比不上金莉叶。”
　　“金莉叶开启过召唤仪式了？”周峤问。
　　苏珊趾高气扬：“对呀！她能通过召唤仪式把我隔空送到很远的地方，再召唤回来。”
　　她得意洋洋讲述自己的奇妙经历：“去年，她开启了召唤仪式，把我送到城里的银行，等我偷完了钱，又把我召唤回城里，那些城里的军团根本抓不住我，哈哈哈！”
　　“这么厉害......”周峤嘀咕着，看来自己对主神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太欠缺了。
　　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黑金轮盘、火之鸟羽毛、绿冰甲粉？”
　　苏珊迈开腿踱步，金光闪闪的靴子发出耀眼的光，“我知道在哪里，但我不告诉你。我又不信仰你，我信仰的是金莉叶，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金莉叶妈妈的。”
　　从苏珊这里，周峤了解到，农村的主神为了吸纳新信徒，以及稳固旧信徒的忠诚度，会在学校里定期举办主神试炼赛。
　　在试炼赛中，主神会开启神灵仪式展示自己的实力，让信徒更加忠诚。
　　同时还有信徒比拼，信徒的成绩也会一并归纳到主神的成绩里。
　　如果在试炼赛中，被信徒们发现你是个没用的主神，那将会被集体围攻，并被赶出农村地区。
　　下一次试炼赛是下个月三号，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八天。
　　周峤作为新进来的主神，这个比赛是必须要参加的。
　　她要是在试炼赛中取得好成绩，那就能从保安这个职位晋升到实习主神老师。
　　要是在试炼赛上什么都拿不出手，估计就得卷着铺盖会城里了继续当败类了。
　　必须要尽快找到禁忌物，开启召唤仪式才行。
　　周峤合上书本，对金三角道：“你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帮我寻找用于召唤仪式的禁忌物，能做到吗，我的信徒们，你们为主神效力的时候到了。”
　　阿蒙尔：“这也太难了吧，禁忌物一般都落在非常危险的地方，我不想去。”
　　周峤指着他：“你被开除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信徒，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蒙尔眼里露出十分明显的期待：“请别这样，我道歉，请主神惩罚我吧。”
　　“我不罚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阿蒙尔变得失望：“那好吧。”
　　周峤目前在农村第一学院的职工身份依旧是保安，她必须要上班。
　　要找禁忌物的话，得等下班了才能出去。
　　好在农村的福利非常好，每天只需要上三个小时的班，每周还是上三休四。
　　周峤按照入职手册，来到校园后门的保安亭。
　　进去后，左看右看，这个保安亭完全就是一个重火力小炮楼，里面配备了最新的重机关枪、狙击枪、平射炮等，甚至还有电磁炮。
　　“你们这些乡下人上哪里造的这些武器？”周峤摸了摸那把机关枪，这是上等好货，山猫军团连申请都申请不到的好货。
　　她有注意观察过了，农村里基本没有工厂，任何工业设备都没有。
　　路德安道：“这都是免费的。”
　　周峤：“免费？”
　　韦希笑了笑：“都是学生们诈骗城里人得到的，城里的军团最不缺的就是这些玩意儿了。随便骗骗就能骗到。”
　　周峤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农村地区的社会福利这么好，人人都能住大城堡，都能保持体面的贵族生活。
　　这贵族生活的背后，是城里人在负重前行啊。
　　上到重型武器，下到普通生活用品，都是靠骗城里人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