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娇软美人撩得团长心尖颤 作者:清九 简介:   【穿书+军婚+随军+高冷军少+虐渣打脸+娇滴滴吃颜女主】   二十一世纪网络小说作家苏念穿书了,成为一本七零年代文中结局悲惨的恶毒女配。更多小说 汁 源 访问https://link3.cc/wf_yan   她被原书男女主陷害,身死魂灭。   为了扭转结局,开局阴差阳错睡了冷面军少的苏念干脆打包行李去随军!   谁知军区大院并不是好待的,带着偏见的公婆、奇葩的邻居、蠢蠢欲动的女军医都不是好对付的,顾淮安还误会她别有用心!   苏念手撕奇葩邻居、脚踩渣男作女、哄得公婆团团转,禁欲军官后知后觉沦陷了。   苏念不但翻身农奴把歌唱,还靠空间救了整个军区,帮父母沉冤昭雪。   可这时,娘家来信让她回家继承家产,高冷军少急了眼:“媳妇儿,你还要我不?” 第一章 睡了个模子哥   苏念恢复意识的第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人压在身下,手腕被攥得生疼。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嗓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她被吓了一跳,这小声儿娇滴滴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你最好别乱动,”身上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克制,“我被下药了。”   下药?下什么药?   屋内灯光昏暗,苏念睁大眼睛,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光洁的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要命的是,他穿着一身军装,因为动作过大,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泛着光的坚实肌肉,禁欲感十足,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胸肌没入更下的地方,让人忍不住遐想那里的风光。   这长相,这气质,还是个军官,完全是她的天菜!   难道是做梦?最近写小说压力太大,居然做这么刺激的梦?   既然是梦,那还矜持什么?   苏念脑子一热,原本挣扎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正在推拒的手环上了男人的脖颈,一个翻身,位置颠倒,动作利落的把男人压在了身下,瞬间感受到了他身体某处的异样。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愣住:“你干什么?”   “模子哥,别说话,春宵苦短……”   第二天早晨,苏念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翻了个身,瞬间娇呼出声。   这……浑身怎么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啊?梦还没结束吗,连事后感都这么真实!   等等,梦里的感觉会这么清晰吗?   苏念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卧室,而是放在一旁的一排红木柜,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这是哪儿?   背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苏念僵硬的转头,看到身边躺着一张熟睡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是昨晚那模子哥。   苏念的目光被他脖子上几点儿明显的红痕吸引,脑中回想起昨晚激烈的战况,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这不是梦!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网络小说作者,居然穿进了自己前几天吐槽过的一本未完结年代文里,成了那个同名同姓、娇气包作精女配苏念!   原书中,苏念是杨树沟屯的下乡知青,喜欢同期知青陆北辰,也就是男主,可陆北辰心里只有村支书的女儿,女主陶可,为了祸害陶可,原主在她水里下了药,打算把她送到牛棚下放分子那埋汰她。   谁料陶可却无意中将水给了附近山上军区的团长顾淮安喝下。   原主以为陶可喝了水,去家里找她想把她带去牛棚,结果进屋就被上了药劲儿意识混乱的顾淮安拉到了炕上,虽然因原主的挣扎和顾淮安的克制,两人什么也没发生,可挣扎的声音还是被陶可听到了,为了报复苏念,她直接锁了门,第二天提前拿走门锁,带人来捉奸。   顾淮安当场提出要娶,原主不但不嫁,反而告他耍流氓,顾淮安被降为排长,五年内不得晋升。   而苏念经过这事儿,成了大家口口相传的破鞋,被男人各种占便宜,也因此彻底被陆北辰嫌弃,后直接黑化,各种搞事情,作天作地,最后被村里的老光棍磋磨死了。   可以说,原主就是一个为了突显男女主聪明机智而存在,没有脑子只有一肚子坏水儿的跳梁小丑。   而身为男二的顾淮安,后来成为了战功赫赫的将军,却因为和女主这件事抗拒接近女人,直到她死前看到的那一章,一直是单身,简直是意难平。   所以,昨晚她以为是做梦,却把被原主下药的禁欲军官给睡了!   就在她内心惊涛骇浪时,身边的男人倏然转醒。   四目相对。   顾淮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后突然迅速坐起,身上的大花被子滑落,露出完美的胸肌和八块腹肌,以及再往下的人鱼线,马甲线……   因为长期训练,皮肤是浅浅的古铜色,此时上面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顾淮安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再不敢看了,跳下炕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军装裤子利落穿上,然后开始扣衬衫扣子,一颗又一颗……   整个过程就俩字,沉默,绝对的沉默,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念的脑子飞快转动中……   按照原剧情,陶可会马上带着知青队和村里的人来敲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人共处一室一整晚,还当众“不小心”说出了苏念下药的事情,接下来,知青队的人会把顾淮安胖揍一顿绑回军营,而她,名声从此彻底烂透。   也就是说,这件事,是苏念悲惨后半生的转折点。   书里的顾淮安虽然现在只是个团长,但未来可是将军级别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原主父母都是国营企业领导,可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导致几代传下来的家产被封,两人被抓,原主到死也没再见过父母,这也是她最大的遗憾。苏念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没感受过什么亲情,原主的父母却是爱女如命,视她为掌上明珠。出于对原主的共情,她想救一下父母,顺便找回被封的家产,将来回娘家也能感受一把被宠爱的娇女的感觉。   想救人,就得先自救,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抱紧这条金大腿!   陶可会马上带人来,逃走是不可能逃走的,当务之急,是要得到顾淮安的承诺。   苏念酝酿了一番情绪,猛然抬头,红着眼圈,暗暗掐大腿,疼得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娇滴滴,哭唧唧:   “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昨晚只是来找陶可聊天,就被你拉上炕磋磨了一夜,你……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你得娶我!”   顾淮安系扣子的动作一顿:“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打结婚申请,你叫什么名字?是这个村的村民吗?”   苏念心思一转,稍稍坐起来一点儿,故意让被子滑下,露出凝脂般白皙的锁骨部位,以及上面暧昧的红痕,完事儿还小声抽泣了一下:“我叫苏念,是村里的知青,二十一岁,父母是辽省人,成分干净,没有对象……”   顾淮安的目光在她锁骨的痕迹上顿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捡起她的衣服递过去。   “你穿衣服,我先出去……”   顾淮安刚要出门,门外传来陶可的喊声:“苏念同志,你在屋里吗?”   该来的剧情还是来了! 第二章 捉奸现场   “不能在这屋吧?昨晚上有个当兵的身体不舒服,我让他睡这屋了。”村支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陶可故作惊讶:“可昨晚我听到这屋里有动静,好像是苏念同志的声音啊。”   “这俩人难不成是跑到村支书家里搞破鞋啊?”   “哎呦喂!这可真是世风日下!”   “真不要脸!有伤风化!”   “赶紧把门打开,看看苏念是不是在里面!”   陶可和陶支书卯足了劲儿要撞开自家房门,结果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两人直接被闪了一个大跟头,坐在了地上,抬头一看,穿戴整齐的顾淮安站在门口,屋里哪有苏念的影子。   “你们在找人?”顾淮安一脸疑惑看着众人。   陶可没看到苏念,起身到桌子下面、衣柜里面到处找,没有。   顾淮安也疑惑了,人刚刚就在炕上坐着呢,可开门之前一转头,发现人不见了,屋子就这么大,能找到刚才陶可也都找了,她藏哪儿去了?   就在陶可疑惑时,院子里突然传来苏念的声音。   “听说你们在找我?”   苏念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笑意盈盈走进了村支书家院子。   其实她躲进空间了。   昨夜事后睡着前,她意念一动突然进了一个很大的地方,里面有田有水,还有三间小木屋。   喝了里面的水,感觉一身的疲惫解去了不少,进出几次后她确定自己拥有了灵泉空间。   写了这么多年小说,羡慕了这么多年书中女主有空间,终于轮到她了。   刚才陶可来敲门,她趁顾淮安去开门的功夫,闪身躲进去,从窗户闪现到院子外去了。   “苏念?你怎么……”   陶可诧异的看着她,不可能啊,她昨晚亲眼看到她走进去了,一夜没出来,半夜屋里还有动静来着!   苏念突然变脸轻嗤:“我怎么了?我怎么没在顾团长屋里是吗?你喂顾团长喝了下药的水让他在这休息,还来问我?”   陶可被苏念说中心事,忙解释:   “顾团长是我爸安排进屋的,我半夜听见动静像是你,还以为听错了,”陶可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什么?那杯蜂蜜水下药了?还借我的手给顾团长喝!”   众人听到这话,看苏念的眼神里都是鄙夷。   一旁的女知青恍然:“苏念,你平时就不愿意劳动,最懒的就是你,工分都快扣没了,该不会是想回城回不去就另谋他路,要去军区当军嫂,摆脱知青身份吧?你这算盘珠子打的可够响的!”   这么一说,村民跟着起哄:   “我看她是吃不了村里的苦,想去当军属才下药睡了人家的吧?”   “小可这么善良,怎么可能给解放军同志喝脏药!肯定是苏念的歪主意!”   顾淮安一愣,想起自己被下药的事情,加上昨晚苏念的主动和热情……   所以,她是为了摆脱当下困境,故意下药,故意主动?   可褥子上的血……她是第一次,为了逃离劳作,牺牲倒是挺大的。   顾淮安的目光审视着苏念那张白净娇美的脸庞,一想到昨晚他是被利用被陷害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见到顾淮安疑惑的目光,苏念心中哀叹,原主造孽穿越者背锅这事儿,亘古不变啊!但是她不能认!   至少气势上不能输,于是大声开口道:“我看你是心里脏,看谁都脏!你听到屋里有我的声音却把门从外面锁上,一大早带这么多人来看好戏,是想看到我也从里面出来是吗?要不是我昨晚进屋的时候发现顾团长不对劲儿给他送了解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陶可急眼了:“你怎么血口喷人呢!”   苏念继续反击:“那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兴师动众带人来捉奸,你心里笃定我在里面,等着看我笑话呢!你要真好心,明知顾团长被下药,我也在里面,为什么不进来找我?”   “陶可,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就这么想害我啊?”   站在苏念这边的几个知青和村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是啊陶可,你咋没进去看看?这要真出什么事儿可咋整!”   “苏念不大可能和顾团长发生啥事儿吧?”   “就是,全村人都知道,苏念喜欢知青队的陆北辰,就差把心掏给他了,咋可能钻别的男人的屋子!肯定是搞错了。”   陶可见有人为苏念说话,气急败坏道:“不可能,昨晚上我明明亲耳听到了她……”   陶支书吧嗒两口烟袋锅子,沉声道:“既然人找到了,没事儿就好,都干活儿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陶可一跺脚,转身走了,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离开。   院子里只剩苏念和顾淮安。   顾淮安刚才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特别是听到众人对苏念别有用心,甚至已经有喜欢的人之类的议论,心里有了数。   一个女人,为了躲避辛苦劳动,宁愿付出自己的身体,放弃喜欢的男人,设计给一个陌生男人下药?   顾淮安很怀疑苏念的人品。   他审视着面前的人,眉头紧锁。   她吃准了自己身为军人不会逃避责任!矢口否认了昨晚的事情,还顺便报复了想害她的人,这招既能保名声,还能逃离这里,好狡诈的女人!   可她压对了,就算她是故意下药,主动献身,别有用心,该担的责任他顾淮安也是要担的。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我会娶你,但我警告你,别把你的心眼儿用到我身上,否则我不保证,不会和你离婚。”   苏念信誓旦旦:“你放心!我心思单纯目的简单绝不惹事保证乖乖的!”   听到苏念的话,顾淮安面不改色道:“结婚申请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时间。”   “不急,我等你!”   也正好趁这几天,帮原主讨讨债。   军区家属院,顾家。   啪!   顾母林宛如把筷子拍在桌上,一根筷子都拍飞了。   “顾淮安,我和你爸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认都不认识就在一块儿了,回来就说要结婚,你知道人家家庭啥情况?啥成分?人品如何啊?万一娶个混不吝回来,你让我和你爸这老脸往哪儿放!”   顾家二老都是军区的领导,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   “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娶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能碰了人家不管。”   “妈知道你的性子是肯定要娶人家的,可你爸这出差没在家,要是不商量一下,回来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第三章 军区来人了   “那就让他打!”   说完,军帽一戴,转身出去了。   林宛如看着儿子坚定的背影,唉声叹气。   “不能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娶就娶吧,万一是个好孩子,也算歪打正着的福气。”   团部政治处,政委刘军看着顾淮安的结婚申请,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咱们鼓励军民鱼水情,你倒是响应上级号召,直接娶回来一个!老树终于要开花了!”   顾淮安黑着脸:“少废话,赶紧办!”   刘政委一拍桌子:“得,明儿我就下山去审查那姑娘,没问题的话,马上给你上报师部,绝不耽误你娶媳妇!”   另一边,知青点宿舍,苏念躺在土炕上补觉,昨晚俩人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了顾淮安才放过她,现在身上还酸疼着呢。   同宿舍另外几个人已经换了干活儿的衣服要去田里拔大草了。   见苏念没有去的意思,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哎呀,我可是听到那顾团长临走前说要回去打什么结婚申请,人家就要去当团长夫人了,哪还用跟咱们一块儿去薅草!”   “就是,靠一张狐媚子脸,回不去城就另辟蹊径,我也是佩服。”   “勾引陆北辰不成,这回勾引顾团长成了,长的好看也挺有用的哈!”   “呦,长的好看原来是这么用的啊,学到了!”   苏念烦的想打人,于是随手抓起身边的搪瓷缸猛地朝几人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陶瓷缸子落地,里面的开水溅了几个人一身,烫的她们手忙脚乱。   “啊!”   “苏念你干什么!”   苏念冷笑:   “羡慕我长的好看啊?那抱歉了,帮不了你们,这是爹妈给的,你们对自己外貌不满意,回炉重造去!”   “你怎么说话呢?”   “你们怎么跟我说话,我就怎么跟你们说话,有什么问题吗?也想嫁团长啊?行啊,跪下求我,说不定我到了军区还能帮你们介绍几个单身兵!”   这几个人平日对原主就是阴阳怪气的,此时苏念丝毫不想留客气。   见苏念今天伶牙俐齿,没占到便宜的几人推搡着出去。   “上工时间到了,先走。”   一出门口,其中一人道:“看给她能耐的,等干完了活儿回来整死她!”   “打算怎么整啊?”   “没想好呢,咱们合计合计。”   人走了,苏念也没了睡意,干脆继续进空间研究,她又喝了些那灵泉水,喝完跑了好几趟厕所,拉出来的都是黑乎乎的油脂一样的东西,之后就觉得浑身舒畅,连皮肤都肉眼可见的更好了。   她还找了些玉米大豆和豆角、黄瓜的种子埋在土里,想看看这空间是不是也能让植物迅速生长。   苏念在里面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听见外面有说话声。   “她没在,去哪儿了?”   “谁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   “不在正好,方便动手!”   苏念在空间里听到泼水声和几个女知青的坏笑声。   等人走了,她出来一看,被褥都被泼了水,湿漉漉的,完全不能用了,幸好在陶家顺走了她和顾淮安用的那套被褥,不然真是没得用了。   她不急不恼,如法炮制,不但把这几个人的被褥浇湿了,还把她们的衣服、吃食、甚至书本,全都浇了足量的水。   那几个女知青在院子外等苏念回来要看笑话呢,等了半天不见人,只听见屋里哗啦啦的水声,跑进来一看,屋里像是被大水淹过一样,苏念坐在长条桌上,正吃饼干。   “苏念!这饼干是我的!你给我放下!”女知青刘彩玲冲过来抢苏念手里的铁盒饼干。   苏念侧身躲过,刘彩玲扑了个空。   “别忘了,这饼干是你从我这儿骗走的!你说帮我给陆北辰送信,可他一封都没收到,现在我不想给了,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问题吗?”   刘彩玲的确没把苏念的情书给陆北辰,为了尽快从陶支书那里拿到回城名额,那些信她都拿去讨好陶可了。   她哪敢不承认,一问陆北辰就都知道了,于是眼睁睁看着苏念吃饼干,急得干瞪眼也不敢来抢。   另外几个还在骂骂咧咧从水里抢救东西,苏念拍掉手上的饼干渣,叹气道:   “哎!真是可悲,好歹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整天围着陶可转,只为拿到一张回城上工农兵大学的介绍信,可今年的人选早定了陆北辰了,你们呀都是被陶可利用的笨蛋!”   刘彩玲反驳:“不可能,陶可答应帮我和她爸说的!”   另一女知青也气呼呼走过来:“她也答应我了!还说今年只有一个名额,让她爸给我留着呢!”   第三个也开口道:“她也答应我了……”   三人一听,恍然大悟,苏念说的没错,她们好像被陶可利用了!   见三人扔了手里东西垂头丧气离开的样子,苏念心里爽了。   宿舍湿了,她也睡不成了,干脆进了空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29团政委刘军到村里找苏念政审,正好遇上了去农场劳作的女知青刘彩玲等人,得知对方是来政审的,打开了话匣子:   “她是整个知青队最娇气的,干点儿活儿不是手疼就是腿疼,觉悟低还懒!指不定又跑哪儿躲避劳动去了!你们是干啥的?”   “你以为她是个什么好姑娘呢?以前动不动就勾引这个勾引那个替她干活儿,现在更不要脸了,直接两夜不归宿,指不定去哪儿鬼混了。”   “昨天她可是给你们顾团长下了脏药的,至于有没有真发生点儿什么,只有他俩知道!”   “她巴不得贴到陆北辰身上去,而且她最讨厌军人了,怎么会情愿嫁给顾团长?”   “就是,领导,你们可千万别同意她嫁给顾团长,她就是为了躲避劳动才想去当军属的!就她那娇滴滴的狐媚子模样,到了军区非搅和的你们不安生!”   “没错,不能同意!”   刘政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药?这已经犯法了吧?   顾淮安怎么遇到个人品这么差的女人?   这是让人做局了?刘政委打听到了上工的地方,往那边走去。   苏念在空间里美美地睡了一大觉,神清气爽地出来,打算去找陆北辰讨债。   追求陆北辰这一年多,原主的钱可是没少“借”给他,眼下苏念口袋空空穷的一批,把钱要回来至少手里还能有点儿积蓄,到军区不至于捉襟见肘。   她刚到地头,就看到陶可和陆北辰并肩坐在一块儿休息,陶可手里拿着个水壶,正给陆北辰倒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儿来:“北辰哥,累了吧?喝点绿豆水,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加了糖呢!”   陆北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谢谢你小可,还是你细心。”   说完还帮陶可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围几个坐着休息的知青等着看好戏。   谁不知道苏念平日是怎么追着陆北辰跑的,现在陶可这么明目张胆,苏念还不得气炸了? 第四章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苏念看到这画面,不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一脸笑容的朝着正在地头抽着烟袋锅子监督劳动的村支书走去。   “陶支书!”苏念声音不小,农场也不大,于是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陶支书看到苏念,脸色都不好了:“干啥?赶紧干活去!”   苏念却笑得更甜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得见:“陶支书,我是来恭喜你的!”   陶支书一愣:“恭喜我啥?”   “恭喜你快有个知青女婿了呀!”苏念笑嘻嘻,“你没看到陆知青给你闺女擦汗啊?多亲密呀!他俩好的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了!陆北辰同志可是我们知青队里最有文化、最有前途、长得最帅的,他要是成了你女婿,这介绍信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等他回城安顿好把你闺女往城里一接,这可就两全其美了!我得提前恭喜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苏念这番话,看似恭喜,实则字字诛心!   直接把陆北辰说成了一个,为了回城故意接近陶可的伪君子。   陶支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事儿他心里有数,人家陆北辰这么优秀,愿意和他闺女在一块儿,总得付出点儿什么,他也的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被苏念当众说出来,倒是让他不好办了。   陆北辰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苏念这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确实对陶可有几分好感,但也确实存了借助陶支书关系的心思,现在被当众戳穿,有点儿恼了。   “苏念,别胡说!”陆北辰还在尽力保持谦谦君子人设,“我和陶可同志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说我可以,这么说人陶家父女不好。”   一旁的陶可眼泪汪汪:“苏念,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诋毁北辰哥和我!”   苏念看着眼前这对苦情男女,轻嗤道:“我诋毁你们?陆北辰,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接近陶可,没有一点想通过她拿到回城介绍信的心思?”   原书中可是提过的,陆北辰娶陶可纯是为了回城,回城后要不是陶可经商挣很多钱,他早和人家离婚娶同为大学老师的女同事了!   “你!”陆北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苏念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行了,你们是不是纯洁友谊我没兴趣。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我们正好算算账。”   “算……算什么账?”陆北辰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念掰着手指头,慢条斯理地数着:“开春时候你说家里困难,找我借了十五块八毛钱,说过一阵还,还了吗?入夏时候你说要买参考书,找我拿了五块钱,说发了补贴就还,还了吗?还有,你身上这件新衬衫的布票,是我给你的吧?你说会折成钱给我,钱呢?”   陆北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家里条件一般,苏念之前追他追得紧,确实没少在他身上花钱,他也都心安理得地受了,甚至觉得是苏念倒贴,根本没想过还。   现在被当众抖出来,他颜面尽失。   “那……那都是你自愿给我的!我可没伸手问你要一分!”陆北辰强撑着说道。   “哦,原来我自愿给你的?”苏念挑眉,声音拔高,叉着腰道,“那我现在不愿意了,请你还钱!还有……”   她转向脸色难看的陶可:“陆北辰最近没少给你买供销社的桃酥、麦乳精吧?哦,还有一条条红纱巾,好看吗?那些钱,可都是从我这自、愿拿走的。说白了,陆北辰花在你陶可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苏念出的。你用着我资助的钱,和你的北辰哥谈纯洁的革命友谊,感觉如何?”   轰!   这话如同平地大霹雷,炸得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原来还有这内情!   陶可的脸瞬间白了,她一直以为陆北辰对她大方是因为家里条件好,没想到花的竟然是苏念的钱!   陆北辰此时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念手心朝上,面无表情向陆北辰伸出手:“废话少说,我借给你的现金连本带利一共三十块,还有那些布票、粮票,折合成钱,算你五块,总共三十五块,现在、立刻、马上还钱!不然,我就去找知青办主任评评理,问问他,先进知青代表陆北辰同志,欠钱不还,还拿着女同志的钱讨好女村民,是什么行为!”   陆北辰看看周围众人鄙夷、嘲讽的目光,知道今天这钱不还是不行了。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小心存放的积蓄,数了又数,才勉强凑了三十块钱。   “我……我现在只有这些……”   苏念一把抓过钱,冷声道:“剩下的五块,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看不到钱,后果自负!”   说完装起钱,挺直了背脊朝自己的责任田走了过去。   实际上她边走心里边突突,刚才她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干不过对方。不过刚才这一仗打得漂亮,心里舒坦极了!   农场里主要种植的是一些蔬菜,这个季节,很多菜已经打籽了,她拔草的时候顺手采了一些菜种子放进了空间,想着回头种进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外人看来,她是真的在认真拔草。   不远处的大树下,刘军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姑娘刚才那一番操作,虽然泼辣但是条理清晰,跋扈但是不蛮横,硬气的要回了自己的钱,干活儿看起来也很努力。   和刚才遇到那几个女知青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呢?   刘军拍掉军裤上的土,起身朝农场走了过来。   他倒要会会这个女知青。   苏念正埋头拔草,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就是苏念同志吧?”   苏念抬头,看到一身军装的中年男人立在身后田埂上,正朝她笑。   看肩章,和顾淮安职级差不多。   原书剧情改变,突然有人来找,苏念倒是摸不清对方的来意了。   “我是苏念,你是?”   刘军点了点头,直接说明来意:“我是山上军区29团的政委,顾淮安团长提交了和你的结婚申请,我按规定来对你进行政治审查,咱们去聊聊?”   政审?对哦,和军人结婚是要政审的!苏念立即笑脸相迎:“没问题!”   村里,军区来人政审这事儿一传开,所有人都知道苏念要嫁给军区团长了。   另一边,顾淮安的妈妈林宛如知道儿子铁了心要结婚,准备去购置结婚用的东西,喊了司机送她下山。   有个小娃娃吃着糖站在军区入口,递给司机一封信。   司机停车接了信,孩子转头就跑。   “孩子说是举报信,要给军区领导。”   林宛如疑惑,拆开了信封,入目就是苏念两个字。   这是未来儿媳妇的名字。   她一字一顿看完整封信,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五章 他咬我   “快,回军区!”   司机见林宛如表情不对,也不敢多问,掉头往回开。   杨树沟屯,农场边大树下的阴凉地,苏念和刘军坐在石头上,刘军拿着本子边问边记录:   “你是哪里人?家庭成分是什么?父母是做什么的?”   苏念如实回答:“我是辽省人,家庭成分是工人,父母是国营工厂领导,但目前因为一些原因正在停职阶段。”   担心会影响政审结果,她把父母的事说的轻描淡写。   听到这家庭,刘军点了点头:“来到这儿后和村民、知青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关……关系?”这可就不好说了。   原主的表现实在是不怎么样,懒惰、娇气、人缘差,还恋爱脑陆北辰,这是撒不了慌的,人家随便在村里一打听就穿帮了。   苏念想了想,开口道:“说起关系……可能大家对我有些误会,我是家中独女,自幼家里条件不错,没吃过苦没干过重活,劳动的确拖了大家后腿,但我已经在努力适应了……”   刘军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突然抬头问道:“那下药是怎么回事?”   苏念心中哀叹,准是那几个女知青给她上眼药了。   她一脸委屈,吸了吸鼻子,直接甩锅:“下药确有其事,但真不是我下的,是村民陶可想害我,把我准备给牲口用的脏药拿给了顾团长喝,还把我骗过去想让我们发生点儿啥,幸好我机灵,帮他解了药劲儿。”   这话不假,的确解药了,至于怎么解的,那可就不能说了,过不了审。   刘军皱眉:“你俩是因为这事儿刚认识的?”   “啊这……”苏念寻思为啥顾淮安不来,至少还能统一一下口径,“顾淮安怎么说?”   刘军一听就乐了,知道这是苏念在试探他呢。   干脆也不问了。   “今天就问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念心里忐忑:“刘政委,那我这政审,过了吗?”   “我说了不算,得送到师部去复审,等着吧,行不行的,三五天差不多就能有结果了。”   “行,我等你的消息。”   “不用等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苏念回头一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兵正朝她走过来。   “小胡?你怎么来了?”   “刘政委,我再不来,团长就让人骗婚了!”   小胡是顾家的司机,也就是从孩子手里拿了举报信的人。   收到信后带着林宛如回团部找顾淮安,却被告知他带兵去后山拉练了,政委去山下政审了。   林宛如见都不愿见苏念,直接把信给了司机,让他来阻止刘军政审的。   都说领导的司机是二号首长,也是领导的守门员,小胡虽然年纪不大,已经为顾家服务三四年了,对顾家相当维护。   他打量了一番苏念,眼前的姑娘确实长的标致,皮肤白皙,眉目含情的,难怪能一向冷静自持的顾团长迷得直接要娶。   “刘政委,林团让我转告您,不管你谈的怎么样,不用再审了,”他将举报信递给刘军,“她不同意这门婚事。”   刘军拿过举报信一看,顿时皱眉。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上说苏念作风不正,懒惰不堪,还勾三搭四,为了逃避劳动离开农场,不择手段给顾淮安下脏药,人品差的很,根本配不上顾团长。   这倒是和他遇到那几个女知青说的对上了。   “这是匿名信,不一定可信,”刘军开口道,“再说刚才我和苏念同志已经谈完了,我倒是觉得这匿名信可信度不高。”   小胡有些为难道:“刘政委,林团让我带话给苏念同志。”   刘军点了点头,小胡目光冷冷扫过苏念的脸,语气坚决:“林团让我转告你,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都别想进我们顾家的门!顾家绝不要一个心术不正、靠下三滥手段骗婚的儿媳妇!”   苏念心里拔凉拔凉的,这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眼看政审都要糊弄过去了,谁这么恶心人搞了一封举报信出来啊!   原主留下的这什么烂摊子啊!背锅也不能这么背!   苏念脑瓜子转了八百圈儿,想着该如何应对。   硬刚肯定不行,关系弄僵了以后更麻烦。示弱?人家认定了你是坏女人,示弱只能说明心虚!   苏念一咬牙一闭眼,看来……只能剑走偏锋了。   她要赌一把,堵顾淮安有良心有责任心,不会提起裤子不认账。   苏念眼圈一红,委屈的看了两人一眼,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哽咽道:“我知道,因为我没干过农活,劳动表现不好,给知青队拖了后腿,大家对我有意见,说我什么都行,可污蔑我下药我真的不能认!”   苏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给顾团喝脏药的不是我,让他留宿的也不是我,我才是那个被害者!那天晚上的事,顾团长最清楚,是他被下了药,意识不清把我拉进了屋,我……挣扎了,可他是军人,力气那么大……我怎么可能逃走……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你凭着这封不知道谁写的信就要给我定罪,就算让全村人都知道我没了名节,我也不能认下这诬告!”   苏念捂着脸,双肩微微抖动着,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实际上,苏念当然没有真哭,她可是写小说的,什么时候该怎么哭,手拿把掐。   刚才一番输出,就一个意思:顾淮安干的好事,你们找顾淮安去!我是被强的那个,事情闹起来看谁丢脸!   反正顾淮安一开始真被药效控制要强他来这,他不可能去和自己妈妈描述细节!   刘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好小子,难怪急火火要结婚,感情是已经把人家姑娘糟践了!   小胡一听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这……不结婚也说不过去了吧!   见两人瞪大眼睛不再说话,苏念趁热打铁,翻开故意穿着的高领衣服,露出脖子上的一个咬痕,牙齿印清晰可见,周围微微红肿,这倒真是顾淮安动情时咬的,而且看起来咬的不轻。 第六章 跟变态进山   “他……他力气真的很大,而且完全不顾我的央求……”   “快遮上快遮上!”刘军老脸一红转过头,“你这像什么样子!”   小胡也扭过头不敢看了。   苏念拉起衣服,刘军皱眉质问:“你说你挣扎喊叫了,没人听见吗?”   苏念摇头:“我不知道,按理说,陶支书和她女儿夜里都在家的,可任凭我怎么喊她都没有出现,半路我想逃走发现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苏念抬起头擦掉脸上硬挤出来的眼泪:“我苏念虽然没什么人缘,但还有骨气,我绝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顾团长,既然长辈不同意,这婚不结也罢!劳烦回去转告顾淮安,撤回结婚申请,那晚的事,只当是没发生,我就当让狗咬了!我还要干活儿,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毫不留恋,边跑还边做擦泪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怜。   其实苏念这一招是冒着风险的,她只赌顾淮安的人品,万一顾淮安听了他妈妈的话,她必输无疑。   小胡本来是替林团来阻止婚事的,结果苏念这么一番下来,倒显得是他在欺负人了。   小胡尴尬的轻咳一声,开口道:“刘政委,如果真像这姑娘说的,我担心万一传出去,对顾团长不好,而且既然已经……不娶的话,她不会把事情闹大吧?这……我回去咋和林团交代啊?”   刘军沉吟片刻道:“先回去吧,我去找林团亲自问问。”   蹲在农场里拔草的苏念发现吉普车开走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和未来婆婆第一次交锋,虽然没见面,但是她笃定自己这轮完胜。   不过,举报信的事儿她得调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她。   正忙着把成熟的黄豆放入空间,旁边传来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我怎么瞅着你刚才哭的挺厉害?怎么?政审没过啊?嫁不到军区了?团长夫人的美梦破碎了?”   刚才苏念在农场边上哭唧唧的样子她们可都看到了,想着肯定是因为她们和政审的人说的那番话导致苏念政审没过,特意跑过来嘲笑她。   苏念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正在挖苦她的刘彩玲,反问了一句:“你家住敦煌吗?壁画真多!”   说完起身去了旁边种西红柿的地块儿,继续偷菜。   刘彩玲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被骂了,气得站起来指着苏念大声质问:“苏念,我是看你哭着回来,特意过来关心你,你怎么骂人呢?你还有没有一点儿素质了!就你这样的,活该人家不娶你!”   苏念冷着脸:“别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怕狗!想吃屎,茅坑找去,我这会儿没有!”   刘彩玲被骂的脸都绿了,另外几个女知青也过来数落她。   “苏念,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不能因为嫁不成军官就拿我们撒气吧?”   “就是啊苏念,你自己人品不行没通过政审,拿彩玲出气算怎么回事啊?”   苏念把手里的草一扔,转身质问:“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我政审没过?又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嫁不成顾淮安了?这么笃定我结不了婚,该不会举报我的匿名信是你们写的吧?”   她不确定写信的人是谁,想试探一番。   几个女知青互换了一下眼神,确定都不是自己干的,于是幸灾乐祸道:“我们要告你直接实名举报就是了,还用得着匿名吗?怎么?有人看不过去写了举报信到军区啊?这可真是顺应民心啊!”   “真想知道是谁做好事不留名啊?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   苏念见这几个人的反应,确定不是她们写的,于是轻嗤道:“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我不做点儿什么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晚上睡觉小心点儿,说不定睡着睡着,房子就漏雨浇湿了你们铺盖和衣服呢!”   几个女知青现在被褥衣服还没干呢,被苏念提起这事儿,气得撸起袖子要打架。   “你们几个,不干活儿在那唠什么嗑呢?”小队长见这几个人要打架,及时开口制止。   刘彩玲指着苏念委屈巴巴:“小队长,她骂人!”   “对,我们都听见了,她骂彩玲是狗!还说让她吃屎!”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刘彩玲感觉自己又被骂了一次。   苏念:“我怎么听见刚骂人的是你啊?”   “苏念你要不要脸!”刘彩玲气得直瞪眼。   知青队长刘俊听到这边的声音,皱着眉走过来:“苏念同志,因为你一个人,咱们知青队现在是乌烟瘴气,劝你一句,既然军区去不了,你最好安分守己,踏踏实实劳动,否则将来回不去城被困在这地方,老天都帮不了你!”   苏念:“是她先找我麻烦,我不骂她等着被她欺负死吗?”   “你昨天把整个女宿舍都泼成水帘洞了,还彻夜不归,你有什么脸说别人!你也别拔大草了,跟着村民进山打柴去!”   几个正要进山打柴的村民朝她看了过来。   “走啊苏念妹子,山里可比这农场有意思多了!”   苏念看向说话的人,心中一阵恶寒,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陶支书的弟弟陶二虎,正一脸色相的盯着她的胸口看。   原书中,苏念作天作地想回城,陶支书却压着她的户口关系不肯给,她听信老光棍陶二虎的话把自己给了她,想借他的手去支书那要介绍信,可他多次出尔反尔,最后直接把她磋磨死了。   书里虽然没写的很详细,但苏念用脚想也知道是怎么被磋磨死的。   恶心的变态!   “队长,你看我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会打柴啊!”这要是跟着去了,非得被陶二虎占便宜不可!   “苏念,你越来越无组织无纪律了,队长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刘彩玲在一旁大声道。   “就是,队长,给她档案里记一笔,看她去不去!”   苏念起身,气呼呼跟着打柴的队伍走了。   她不敢不去,这年代要是档案里有一丁点儿污点,人就毁了。   她看到陶二虎的脸上露出一抹恶心的笑容,躲得远远的跟在后面进了山。 第七章 顾淮安,救救我   进山后,苏念发现,这东北的大山里都是宝贝!   她发现小路旁一颗枯木倒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野生黑木耳,见几个村民没人主意,迅速将整块儿枯木都装进了空间,遇到能吃的蘑菇,也毫不客气连土一起挖到空间里。   本来被派来打柴她心里挺不得劲儿,此时倒觉得进山一趟也不错。   整个剧情因为她穿书而改变了,她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连锁反应,但有一件事她心里清楚,必须充分利用空间,填满空间!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任何情况下不会饿死冻死,有足够的东西可以保证她活下去,并且能活得不错。   于是后面的路故意落在最后,看起来像是在艰难地跟着队伍,实际上眼睛一直没闲着,到处观察。   果然,在路过一片山坡时,她远远看到一个细细的枝干上面顶着几颗红色小圆果子,好像是人参!   苏念心中大喜,闪身脱离了队伍,悄悄摸了过去,剥开草丛一看,真是人参!而且看叶子,像是长了几十年那种!   发财了!   苏念意念一动,连带着周围一大块泥土,把一整株株野山参完好无损地移栽进了空间黑土地里,还特意浇了一些灵泉水。   她观察了一下,人参不但没死,叶片好像更绿更支棱了。   两只山鸡突然从人参旁边的草丛里飞了出来,苏念意念一动,直接收进空间,拨开草丛,发现居然有一窝野鸡蛋,一并收了。   看到村民都在专心打柴,她干脆悄悄溜到另一个山坡,又找到两颗人参,一些蘑菇、灵芝,甚至还在一个水沟里抓了一大窝林蛙!一股脑放进空间养着。   陶二虎的柴打的差不多了,见苏念一个人离开还没回来,而其他人都已经分散开各自忙着,觉得机会来了,悄悄朝苏念所在的方向溜了过去。   苏念正蹲在地上抓林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踩在树枝上的声音,回头一看,陶二虎正色眯眯盯着她。   “你怎么来了?”苏念起身,不着痕迹的后腿两步。   陶二虎看了看,这地方离打柴的人有点儿距离,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见她手里拿着一只林蛙,笑道:“苏念同志,抓林蛙啊?这玩意贼好吃有营养,而且里面的蛤蟆油冬天擦脸擦手,擦完的皮肤水汪汪的好!我给你瞅瞅是公的还是大母豹子!”   陶二虎凑过来,伸手就要拉苏念的胳膊。   苏念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不用了。”   她起身要往人多地方走,却被陶二虎拦住了。   “我给你瞅瞅吧,母的值钱,母的还能换工分呢!”   说完竟然一把抱住了苏念。   苏念心中一阵恶寒,挣扎着要躲开。   “陶二虎!你想干什么?我喊人了!”   “苏念,你长的这么好看,快让二叔心疼心疼!”   “滚开啊你个老变态!”苏念一巴掌打在陶二虎脸上。   陶二虎摸着脸露出猥琐的笑声:“嘿嘿,大妹子,你这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闪得我心痒痒,我知道你喜欢陆北辰,可他为了回城,惦记我大侄女陶可呢!你不如跟我!只要你让我碰,我回去就跟我说,让他把今年的回城名额给你!我哥最听我话,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苏念一听,这不是原书中陶二虎说过的话么!剧情改变,他这一部分咋还提前上演了?   “见过裹小脚的,没见过裹小脑的,你脑袋是让裹脚布缠了几圈?失去思考功能了都!我就算老死在这村里,也不可能让你占便宜!”   陶二虎被骂了,恼羞成怒,举着手里的斧子就冲了过来。   “臭娘们儿!敢骂老子,给你糖你不吃,非要吃巴掌是吧?看我怎么磋磨你!”   苏念往后退,却被树枝扳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陶二虎一看她躺倒,兴奋扑过来就拉扯苏念的衣服,边拉扯嘴里还污言秽语。   苏念想闪入空间又怕把陶二虎也带进去,只能不停挣扎喊叫,希望有人来救她。   不远处听见苏念声音的村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发生了啥,可没一个人过来帮她,陶二虎是村支书的弟弟,没人敢得罪。   苏念挣扎着,伸手想摸到什么能自救的东西,手指突然触到冰凉湿滑的东西,转头一看,一条草上飞,剧毒。   她捏住蛇头,一把扔在了陶二虎头上。   陶二虎只觉得光光的头上滑溜溜的东西爬过,伸手一抓,一条草上飞迎着他的门面就咬了过来。   陶二虎一看自己被草上飞咬了,吓得立马跳了起来,苏念瞅准时机,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哎哟!”陶二虎的鼻子被毒蛇咬了个正着,又被苏念这么一踢,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一个陡坡栽了下去。   “啊啊啊啊!”他惨叫着滚下了陡坡,最后嘭地一声闷响,哀嚎声响彻山林。   “我的腿!救命啊!我让草上飞给咬了!”   苏念站在山坡上方,冷冷地看着下面惨叫打滚的陶二虎,心中毫无怜悯。   就算他死了,她都不会可怜他一下,人渣!   就在这时,很多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念以为是村民听到了陶二虎的惨叫赶了过来,担心被他反咬一口,立刻戏精附体。   此时她因为刚才的挣扎,头发蓬乱,手臂上有几道抓痕,觉得不够可怜,她又扯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连滚带爬地往脚步声方向跑,边跑边带着哭腔喊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可当她扑倒在山间小路上一看,面前的根本不是村民,而是一队穿着军装的士兵。   更巧的是,为首的那个人,居然是顾淮安!   顾淮安看到狼狈不堪、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念,眉头都皱成小山了,脱下外套把人裹住,用身体挡住了身后士兵们好奇的目光。   “怎么回事?”   苏念一把抓住顾淮安的胳膊,躲到他身后,看起来十分害怕的样子:“顾淮安,救救我,有人想欺负我……”   顾淮安的目光在苏念惊魂未定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凌乱的衣衫和手臂上的红痕,心中叹道,这女人演起戏来,一如既往的好! 第八章 演得不错,下手挺黑   他刚才在另一个山头,用望远镜观察地形时,恰好看到陶二虎试图欺负苏念,正要冲过来救人,就看到她又是放蛇又是踢人家屁股,直接把人干沟里去了。   跑过来只是想看看她打算怎么善后,毕竟那毒蛇草上飞,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及时救治能要人命。   他招呼身后两个士兵下去查看情况。   一起来的村民此时也赶了过来,正巧士兵跑上来汇报。   “报告团长!下面的人左小腿骨折,鼻子被蛇咬伤,已经开始肿胀,意识有些不太清醒,说是被一个女同志踹下去的。”   士兵说着还看了一眼苏念。   村民里有陶家人,听到这话,顿时质问:“苏念,是不是你干的?”   苏念坚决否认:“是他耍流氓要欺负我,结果突然冒出一条蛇咬他,他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   “那也是因为你才掉下去的,我二堂哥要是死了,我就让你陪葬!”   听到这话,苏念正要骂人,没想到顾淮安先开了口。   “她说了,是被蛇咬了才掉下去的,你没听到吗?”   声音冷,表情更冷,对方顿时被吓住,借口去抬人,跑掉了。   苏念没想到顾淮安会当众维护她,心里倒是有些开心。   看来这男人是选对了!   陶二虎的腿部用树枝作了固定,蛇毒被村民用土法子暂时抑制住,众人抬着他往村里走。   陶二虎的脸肿成了猪头,神志也模糊了,腿上都是血,整个人没法看。   顾淮安瞄了一眼苏念:这丫头下手挺黑呀!   苏念心里那叫一个爽,但表面上还是装着一副受惊过度、脚步虚软的娇弱模样,贴在顾淮安身上走在后面,顺便吃一吃他的豆腐。   好坚硬的臂膀,好结实的腹肌……   顾淮安尽职尽责的扶着她,前面的人走远了,他却突然一把推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下脚够狠!”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被看到了?   她假装没听懂,继续装柔弱:“啊?下什么脚?我当时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淮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穿透了:“我看到你抓蛇咬他,还把他踹下山了。”   苏念:完了,还真被看到了!   本来顾淮安对她就有误会,这下误会更深了,回去再被她妈洗脑一顿,这婚还能不能结了?   “如果你现在是在演苦肉计给我看,我劝你大可不必,我既然说要娶你,就不会食言,你何必多此一举?”   苏念一听,这还是把她当戏精坏女人了!   气坏了!她刚刚是真的遇到色狼好么!谁知道他在这附近啊!还苦肉计?她闲的!   “顾淮安!”苏念瞬间沉下了脸,“我苏念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嫁的,我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着你,你不想娶我,这婚不结就是了,干嘛要冤枉我?我就当被狗啃了,自认倒霉!”   说完气呼呼转身就走,却忘了身后是个小下坡,脚腕一歪,剧痛袭来,苏念直接倒在了地上。   原本见苏念转身就走一身骨气,心里还有些愧疚的顾淮安,见她突然倒地柔弱无骨的样子,轻嗤:“怎么?苦肉计没演够啊?”   苏念抓起手边一根粗木棍挣扎着起身,回头骂了一句:“演你大爷!”   骂完一瘸一拐往前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去空间里泡泡灵泉水消肿止疼。   身后的顾淮安终究是没能袖手旁观,大步上前把人拉住,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腕。   已经红肿得有些发紫了,是真崴脚了。   “起开!”苏念是真有点儿生气了。   难怪原书中这男人一直单身,看来脑袋也是让裹脚布给裹住了!不开窍!   顾淮安却起身抢过她手里的棍子扔在一边,弯腰蹲在了她面前。   “上来。”他说。   苏念一愣:“干嘛?”   “上来我背你,你这么走回去,脚就废了。”   “不劳顾团长为我一个戏精费劲!你还是赶紧回去撤销结婚申请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不领情!   顾淮安冷着脸站起来,低头盯着苏念看了几秒,随后长臂一抄,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苏念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出于本能,双手迅速搂住了顾淮安的脖子。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被他公主抱了!!   虽然他人冷冰冰的,但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皂清香和汗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令人内心悸动的感觉。   苏念有点儿飘飘然,强压嘴角的笑意,嘴硬着轻微挣扎:“谁用你假好心!”   顾淮安手臂收紧,把人禁锢在怀中,制止了她的扭动。   低头瞥眉,见她因为乱动,衣衫凌乱,眼角泛红,不禁想起那夜的风光,呼吸都乱了几分,脚步也跟着凌乱了几步。   他站定,调整呼吸,盯着怀里不安分的女人:“不管你有什么歪心思用了什么手段,我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结婚申请已经提交了,你没必要再瞎折腾。”   虽然顾淮安说话不好听,但苏念知道了他对结婚的态度,心里踏实了不少。   回到村里,顾淮安直接背着苏念去村大队部后,去了陶二虎家找一起下山的士兵们。   陶二虎已经被村医救治过了,因为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往镇上卫生所送,而是被士兵送回家去了。   见苏念回来,陶家十几口本家人都冷冷看着她。   “村医说,二虎这条腿算是废了,鼻子往后也就剩个摆设,他现在还没醒,苏念,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念红着眼睛说了事情经过。   “他想欺负我,结果突然冒出一条蛇,他被咬了,惊慌失措滚下了山。”   “不可能,蛇就算咬人也是咬腿或者脚,怎么可能咬鼻子,是不是你故意放蛇咬他的?”   苏念猛摇头:“蛇是自己爬过来咬他的,跟我没关系!”   一旁的陶可突然站出来:“你说我二叔把你扑倒了,按理说躺在地上的应该是你,蛇就算咬,也先咬你才对!而且我二叔屁股上还有个鞋印,肯定也是你踹的!”   苏念心里那叫一个烦,这原书女主是真坑她呀!怎么哪儿都有她!   哦对,人家是女主角,自带光环,当然能看到鞋印,也当然不信蛇是自己咬陶二虎的!   陶支书抽着烟袋锅子,沉声说了句:“医药费赔一下,再写个检查,放进档案里。”   这东西要是放进档案,别说回城无望,以后找工作、结婚,都会受到影响,苏念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这陶支书可真是人狠话不多! 第九章 血手印可还行   苏念:“我和顾团长结婚的申请已经过了,我现在算是军属,陶二虎欺负军属,破坏军婚,罪大恶极!”   陶可冷笑:“你根本就是个大骗子,白天我们都看到了,你政审的时候是哭着回来的,这婚根本结不了!还在这儿撒谎!”   陶支书道:“我看让你写这检查你也不会动手,这样吧,我帮你写,写完你摁个手印儿得了。”   陶支书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大半篇,写完后让陶可送到她面前。   大致意思是苏念故意伤害村民陶二虎,导致陶二虎重伤,她认罪,作出深刻检讨之类的话。   苏念拧着头:“我不认,这手印我不摁!”   摁了她就毁了。   陶支书给屋里两个陶家后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冲上前将苏念摁在了地上,还故意踢了她受伤的那只脚,苏念直接被踢跪在了地上,膝盖咚的一下砸在了地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陶可拿出红印泥,用力抓着苏念的手要强迫她摁下手印。   苏念一个人抵不过三个人,任凭怎么挣扎,可眼看自己被陶可抓的生疼的手指头就要摁在检查书上了。   完了,她低估了陶家人的恶心程度!   就在苏念以为今天要栽了,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放开她!”   众人回头,看到顾淮安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没等苏念开口,陶可先上前说了句:“顾团长,苏念刚才撒谎说她的结婚政审过了,厚着脸皮说她是军属呢!这种心术不正满口谎话的女人,真的不能娶!”   顾淮安看到苏念被按着跪在地上,走上前把人拉了起来。   苏念抬头,红着眼睛看向他,眼中都是恳求。   拜托拜托,别拆我台!   顾淮安皱眉:“你的本事呢?就这么让人欺负?”   苏念欲哭无泪:“人家一屋子人,我一个人,干不过。”   顾淮安扫了一眼屋里的人道:“政审过了,她现在的确属于军属,你们刚才是在虐待军属吗?”   陶可听到顾淮安的话顿时一愣,白天她看到苏念在政审谈话后是哭着回来的,撺掇刘彩玲她们去问苏念来着!听那意思,政审就是没过呀!   难不成,这婚没作罢?苏念真要捡这个大便宜,去军区当团长夫人了?   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不但没整到苏念,反而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陶可心里又嫉妒又愤怒。   那可是军区团长啊!听说父母还是军区的领导,论样貌论家室论工作,哪一样不比陆北辰强?   她甚至后悔,当初就该自己钻进顾淮安的屋!   陶支书听了顾淮安的话,也麻了。   杨树沟屯和军区虽然是两个独立存在的区域,但山上的军医时不时会下山义诊、军区后勤部还会采买农场的青菜、帮助村民盖房种地,关系一直不错,陶支书哪敢得罪顾淮安,破破坏军民团结的帽子他可不敢戴!   “顾团长,就算她是军属,伤害村民是事实,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吧,就当陶二虎自认倒霉了!”   陶二虎什么德行,他这个当哥哥的心里清楚,至于是被踹下山还是自己滚下去的,现在追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军区要真来人,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了了,苏念却突然开口道:   “不成,我要陶二虎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歉,否则我直接去军区告他流氓罪!”   流氓罪在这时候可是大罪,不但要蹲大狱,出来后自己和整个家族都得矮人一头,所有未婚小伙子的婚事都会受到影响。   这也算是把陶支书的手段还回去了。   陶家人一听,顿时慌了。   陶可还不服气:“我二叔碰没碰到你还不一定呢,你这是诬告!”   陶支书也恼了:“苏念,你别蹬鼻子上脸!”   苏念轻嗤:“他过来抓我,碰到了我的衣服,现在破案用的可是你们没见过的高科技,只需要提取到我衣服上陶二虎的指纹,就可以给他定罪!”   众人哪听过什么指纹定罪的高科技,被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其实苏念也不确定现在有没有提取指纹的说法,反正能糊弄住最好,糊弄不住就再想辙呗。   涉及到家族的脸面和自家小辈的婚事,陶家各支的男人都拉下了脸,没人愿意帮陶二虎说话了。   陶支书见此,只能让人去抬人。   很快,陶二虎被抬了过来。   这么一折腾,陶二虎疼的连连哀嚎,因为脸肿着,嘴只能张开一点,看到苏念,他费力抬起手就要骂人。   “臭……婆娘……你……”   陶支书看到弟弟这么惨还被抬来,心里堵得慌,只能忍着叹了口气道:“给人家苏念同志道歉!”   陶二虎一看,向来维护自己的大哥怎么变样了?明明受伤的是他,凭啥他道歉!   于是梗着脖子不肯开口。   苏念转投问顾淮安:“是把他带回军区还是直接送公安?”   陶支书一听,急了,没好气道:   “等一下!二虎受伤张不开嘴,这歉我替他道成不成?”   苏念坚决不同意:“他骂我都能开得了口,怎么道歉开不了口,我看他是不知悔改!”   陶支书给了这么大个台阶,苏念都没下,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一把揪住躺在担架上的陶二虎,沉着脸道:“给人家道歉!你想去蹲大狱还是想去吃花生米?”   陶二虎一听大哥的话,这下算是怕了。   梗着脖子支支吾吾说了句:“对不住。”   苏念不满意:“陶二虎,这两年你对多少女知青和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动过手脚你心里清楚,简单三个字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没那么简单!”   苏念从布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写了一会儿,递了过去。   “照着这个念,念完了摁手印儿!”   陶二虎眼睛肿着看不见字,他根本也不认识字。   “陶支书识字,让陶支书带着他念吧!”苏念提议道。   于是,陶支书念一句,陶二虎跟着说一句。   “我陶二虎,承认自己思想龌龊,行为不端,意图对苏念同志不轨,起了歹心,我还经常对村里的妇女和知青队的女同事动手动脚,我该死,我认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有一次,就让我全家不得好死,家族后继无人……全村人都可以监督我,发现一次,剁掉一根手指……绝不反抗!”   陶支书念完,手都抖了,这哪是道歉信,这分明是认罪悔过书!还顺带诅咒了整个陶家!   陶二虎念的断断续续,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都落下来了。   院子里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看向陶家人的目光都带着异样,曾经被陶二虎欺负过的女人们,看苏念的眼神都带着崇拜和感谢。   苏念一瘸一拐走过去,抓起陶二虎的手,将他的食指一下子插进他腿上的伤口处沾了点儿血,按在了悔过书上。 第十章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啊啊啊!”陶二虎疼的吱哇乱叫。   苏念举起悔过书,面对村民大声道:“大家今天都在,给作个证,以后陶二虎要是再仗着自己哥哥是村支书,就对村里的妇女同志动手动脚欺负人,你们谁都可以剁他的手!陶支书深明大义,亲自带着陶二虎念了悔过书,肯定不会包庇亲属,大家尽管放心!”   说完还不忘回头问一句:“是不是啊陶支书?”   陶支书脸都绿了,感情让他带着念,是这个目的!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管这档子事!   “咳……嗯。”他无奈支支吾吾点了头。   苏念见他点头了,心里终于得劲儿了,捡起地上那张陶支书代她写的检讨书,撕了个粉碎,一瘸一拐转身出去了。   顾淮安追上去,蹲在苏念面前。   苏念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了,走路的确疼,也没推辞,趴在了顾淮安的后背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叹气:“万一政审没过去,咱俩这婚结不成,你这么大摇大摆抱着我在村里转悠,我可就毁了。”   顾淮安稳稳当当走着,目视前方:“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刚才她一个人面对整个陶家人,这丫头可是勇的很啊!   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苏念正色道:“我不是不怕,我只是不想被陶二虎和村支书欺负吃哑巴亏,我要真作天作地蛮不讲理的人,那天早晨直接报警告你个流氓罪,你指定比陶二虎还惨!不过刚才谢谢你及时出现。”   顾淮安脚步一顿:“你在威胁我?”   苏念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她是在示好好么!   示好听不出来么你个三十岁没谈过恋爱的老直男!以后要是结了婚,看妹妹我怎么调教你!   “我在阐述事实,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渣男语录送给你!   两人聊崩了,后面的路都没再说话。   几个女知青正在整理晒在外面的被褥和衣物,见到苏念被顾淮安抱着回来,神色各异。   刘彩玲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是怎么了?上午不还雄赳赳气昂昂地骂人是狗吗?怎么转眼就让人背回来了?该不会是又耍什么新花样,想博取人家顾团长同情吧?”   另一个女知青也搭腔:“就是,顾团长,她这是给你使苦肉计呢,你可别被她骗了,有些人为了不干活,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顾淮安低头看向苏念,眼神里透露出一个意思: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认为你在演苦肉计。   苏念被阴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双手紧紧搂住顾淮安的脖子,委屈巴巴说:“顾淮安,她们老排挤我欺负我,你管不管?”   顾淮安冷着脸,这女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可她这娇滴滴的小声儿一撒娇,他心里有再多不悦,也只能压下去。   知青赵春梅端着一盆凉水过来,递给顾淮安一条毛巾:“敷一下,能消肿。”   顾淮安顿了一下。   赵春梅催促:“接着呀,给她冷敷。”   顾淮安这才接过毛巾浸湿,敷在了苏念高高隆起的脚腕上。   赵春梅看到苏念的脚上,对刘彩玲道:“彩玲,少说两句吧,她伤的不轻。”   赵春梅的态度倒是让苏念和刘彩玲几个女知青都是一愣。   赵春梅以前对原主也是爱答不理,甚至有些鄙夷的,怎么突然态度转变了?   就在苏念疑惑时,赵春梅低声快速在她耳边说了句:“谢谢你,让陶二虎那个混蛋吃了教训。”   她曾经也被陶二虎骚扰过,却敢怒不敢言,苏念今天的举动,算是替她,也替村里很多忍气吞声的妇女出了口恶气。   苏念知道,这时代的女人们遇到这种事儿,一般不敢声张,生怕自己的名声不保,结婚的怕被自家男人嫌弃,没结婚的更怕嫁不出去,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正因为这,陶二虎这种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并且得逞。   今天她整了陶二虎,倒是替村里的女人们出了口恶气。   “恶人自有天收。”苏念低声道。   刘彩玲见赵春梅倒戈,更气了,口不择言道:“春梅姐,你管她干什么?她就是个祸害!但凡她平日积德行善,人家能在她政审的时候送举报信?我可是看见了,那两个政审的人,一看就不好惹,苏念哭的跟个可怜虫一样,肯定是那封举报信的功劳!”   顾淮安神色一滞,举报信是怎么回事?   见顾淮安似乎不知道咋回事,赵春梅好心解释道:“今天有个军官来找苏念政审,快结束了突然跑来一个士兵,好像是有人有人写了匿名举报信告苏念,不让继续审查她了。”   “是啊是啊,”刘彩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说,“苏念可是哭着跑回来的,我们都看见了,指定是政审没过,苏念,婚都结不成了你还这么投怀送抱的,也太不像话了!”   顾淮安越听越觉得不太对,抱起苏念进屋放在椅子里,问了句:“咋回事?”   苏念一看他真不知道,猜想是刘军回去之后,顾淮安正好在野外拉练没找到人。   “你妈妈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了我很多坏话,所以她派人来阻止刘政委政审,坚决不同意你娶我。”   顾淮安皱眉,问了句:“你怎么说?”   苏念拉下衣领,露出脖子的咬痕。   “我给他们看了这个。”   顾淮安一张冷脸腾的红了。   那是他咬的,他第一次没经验,发现自己无法掌控那种感觉后,失控之下,咬了她。   苏念知道,顾淮安是个聪明人,只看一眼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发生关系是既定的事实,看你顾淮安负责不负责!   顾淮安修长的手指拉起苏念的衣领,从口袋拿出一小瓶红花油递给她。   “我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顾淮安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我妈那里我去说,举报信的事,我也会查清楚。”   说完转身大步出去,路过院子,对赵春梅道:“她脚受伤行动不便,劳烦照顾一下。”   “放心吧顾团长,我们会照顾她的。”   刘军正在办公室发愁,顾淮安一走进来,他立即起身,屁股像安了弹簧似的。   “你可回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第十一章 顾淮安的桃花   刘军把门关了,还反锁了一道,才把那封匿名举报信拍在了桌上。   “你看看这个,今天我和苏念谈话的时候,你们家司机小胡拿着这个突然出现,说是你妈说的,不同意你结婚,你说这事儿闹的!”   顾淮安拿起信,放眼一看全是诋毁的词语,不禁皱眉。   “我问过林团,说是村里的一个小孩儿在军区门口晃悠,见她的车开过来,拦车给的,你说这事儿多巧,直接撞枪眼上了!”   “我会去查明来源的。”顾淮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军看不出顾淮安对这事儿的真实态度,有点儿着急。   “老顾,别怪我多嘴,这姑娘怕是不一般啊!政审时我亲眼见她伶牙俐齿步步紧逼,把那男知青和村支书的闺女怼得下不来台,转头又能哭得梨花带雨,居然还扒衣服领子给我和小胡看那……我觉得这姑娘不是那么好驯服的,你确定你要娶她?!”   顾淮安刚刚还一脸平静的脸上突然冷了三分,眼神刷刷往刘军脸上扔刀子。   “她扯衣服的时候你看了?”   刘军一愣,随后直接拍桌子:“看个脖子还不行了?是她突然扯下;衣领子,我们也猝不及防的!军区鼓励军民鱼水情,你就跑下山和村民搞鱼水之欢!你还有脸说我!”   顾淮安被自己的政委怼得说不出话,拿着举报信塞进口袋。   “我碰了她,就得负责。至于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会自己看清楚,信我拿走了。”   刘军:“你拿信也没用,政审谈话的记录让你妈拿走了,想过政审,先去把东西要回来。”   军区文工团,顾淮安一出现,女兵们都眼冒桃花,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顾团长来了!”   “顾团长真是继承了林团的优良基因,长得也太好看了!”   “他哪能用好看形容,那叫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顾淮安目不斜视,径直往林宛如办公室走。   人不在屋,他转身出去,喊住一个女兵。   “同志,林团长在吗?”   女兵看到顾淮安,脸顿时红透了,害羞的指了个方向:“在舞蹈室!”   “谢谢。”顾淮安微笑点头。   女兵捂着脸激动得跑掉了。   舞蹈室,五十岁的林宛如依然样貌出众身材高挑气质不凡,长发规规矩矩盘在脑后,脸上是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此时正在指导一名女兵跳舞。   女兵抬眼瞥见顾淮安进来,脚尖一软,直接摔倒在地,红了脸。   “你分神了!”林宛如严肃的说。   女兵匆忙起身,继续练习,可眼神却一直落在门口的顾淮安身上。   林宛如看到女兵赵曼曼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赵曼曼是她心中儿媳妇的最佳人选,还想着这次建军节演出后,撮合一下两个人。   可现在……林宛如叹了口气,朝顾淮安走了过去。   顾淮安不喜欢拐弯抹角,开口就问:“妈,苏念的政审记录被你拿走了?”   林宛如皱眉:“举报信的事儿你知道吗?”   “信是谁给你的还有印象吗?”   林宛如知道儿子的心思,这是想调查信的来源,把这事儿压下去。   “是谁给的不重要,小胡已经向我汇报了,那姑娘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婚事我不同意。”   顾淮安淡然道:“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林宛如愠怒:“淮安,你糊涂啊!你让人做局了,就这么认了?”   “我认。”   林宛如听到儿子的如初坚决的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从一旁的军用布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摔在儿子身上。   “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这事儿我不管了,你爸明天就回来了,你跟他说去!反正这儿媳妇我是不认!”   说完转身离开了。   赵曼曼见两人说完话,跑过来和顾淮安打招呼。   “淮安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林团?”低头看到他手里拿的是政审谈话专用的本子,好奇问:“这是谁政审了?你要升职啦?”   “我的结婚政审。”   赵曼曼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你……你要结婚?”她强壮镇定强颜欢笑,“和谁呀?咱们军区的吗?”   顾淮安摇头:“不是。”   顾淮安刚走,赵曼曼就红着眼睛跑到林宛如身边。   “林团,淮安哥说……说他要结婚了,是真的吗?”   林宛如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选的儿媳妇,叹了口气。   “是。”   “他……他要娶谁啊?”   “山下的一个女知青,”林宛如抬手摸了摸赵曼曼的头发,“曼曼,你知道我的心思,我一直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媳,不过,恐怕是咱们娘儿俩没缘分了,今天就练到这儿,你去休息一下吧。”   山下的女知青?赵曼曼双拳紧握,她倒要去看看,是哪个女知青能比她优秀!   顾淮安没问出送举报信的人,跑去找文工团的司机。   司机回想了一下:“大概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穿着件洗的发白的旧褂子,哦对了,他手上有一块儿红色胎记。”   顾淮安默默记下了孩子特征。   苏念因为脚受伤,彻底不用去农场干活儿了。只要宿舍的人一走,她就直接闪身进空间。   她用灵泉水泡了脚,脚腕的肿痛很快消了大半。   这两天她往空间里放了不少东西,三间小屋里宛然像个家的样子了,种下的蔬菜粮食种子已经长了出来,甚至有些已经开花结果了,木耳蘑菇和灵芝人参看起来比在山上时候长的还水灵。   她还种下了一颗苹果籽和一颗梨籽,不过一夜功夫,就已经长出几厘米的小苗。   隔天,脚腕不那么疼了,她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出去透气,却远远看到几个小孩儿在打架。   “你家那么穷你怎么吃得起水果糖?肯定是偷的!”   “是别人给的!还给我!”   “你偷的,我就抢你的!”   这几个孩子都是村里的调皮鬼,经常跑到知青点要好吃的,从前原主最讨厌这些孩子,每次都是拎着大棒子把人吓唬走,几个孩子因此对她有些惧怕。   “你们干啥呢!”苏念大喊一声。   几个孩子一看是苏念,吓得四散跑开了。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狗蛋从地上爬起来也要跑,被苏念抓住了衣领子。   “狗蛋,他们为啥打你啊?”   狗蛋擦了擦鼻涕,露出手背上红色胎记:“他们说我的糖是偷的,要抢,我没偷!这是陶可姐给我的!”   苏念一愣,陶可给狗蛋糖?她可是个铁公鸡!   她帮忙把散落在地上的糖捡起来放在孩子手里,还顺便拿出两颗大白兔递给他:“我也有糖,给你吃,狗蛋,我问你,陶可姐姐为什么给你糖啊?”   狗蛋吸了吸鼻子:“她让我帮忙送一封信去军区。”   苏念一愣,是陶可? 第十二章 顾淮安,我没有勾引陆北辰   “送了呀!我看到军区里开出一辆军车,就拦下,把信给了!”   狗蛋说完,吸了吸鼻涕,攥着糖跑了。   苏念怒火中烧,果然是陶可在搞鬼!她早该想到的,女主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她不能好好活!   她正想去找陶可对质,远远看到一辆军车停在路边,顾淮安和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拉着狗蛋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径直往知青点走去。   她正要追上去,突然看到陶可挎着个篮子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这是没憋好屁呀!   不行,不能让她恶人先告状!她得赶紧去把人拦下!   苏念抬脚就要追过去,结果没注意脚下,绊了一块儿石头,一个趔趄就往地上倒去。   陆北辰刚背着一筐草要去生产队喂猪,就看到苏念在前头路边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北辰白了一眼,活该!   他本打算装看不到,可一看到她乱了的衣摆下面露出来的纤细腰身就拔不动腿了。   不得不说,苏念的身材是真好,皮肤也白,比陶可好太多了。   “你该不会专程在这里等我呢吧?故意摔倒勾引我?怎么?政审不过嫁不成顾淮安,又想起我的好了?”   苏念翻白眼:“那你倒是舔着脸跟我说说,你哪儿好了?”   说着就要爬起来,结果脚下那石头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似的,刚要站起来,后脚又踩到了,直接整个人朝陆北辰倒了过去。   陆北辰心中冷哼,还说不是来勾引她的?既然你主动投怀送抱,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伸出手就去接。   苏念下意识去躲他,还是被他碰到了腰,心里恶心得不行,正要把人推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陶可的怒问声。   “你们在干什么?!”   苏念猛然转头,就看到了领着狗蛋站在身后的顾淮安,旁边还站着陶可和那个女兵。   顾淮安的脸冷得让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那双冷峻的双眸正死死盯着陆北辰扶在她腰上的手。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顾淮安声音冰冷:“从你故意投怀送抱开始。”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陶可一脸难过地开口:“北辰哥,你们在做什么?”   陆北辰像是烫了手似的,立马放开苏念,跑到陶可身边指着苏念辩解:“小可,是她勾引我,故意摔倒两次往我怀里扑!”   陶可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苏念的脸,转头对顾淮安道:“顾团长,你看,我就说苏念同志作风有问题,她一边缠着你结婚,一边又和北辰哥拉扯不清!”   苏念心中哀叹,她和顾淮安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基础,没什么信任可言,闹这么一出,估计他心里更咯噔了。   于是解释道:   “顾淮安,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是真摔倒了。我是见陶可跟踪你们去了知青点要去提醒你……”   “苏念!你少胡说八道!”陶可怒声反驳,那语气里带着得理不饶人的气势,“我明明是去给知青点送东西!顾团长,你看到了吗?苏念就是这样的人,自己做错了事还总想赖在别人头上!”   一直没说话的女兵赵曼曼满脸嫌恶的扫了一眼苏念,轻嗤道:“看来那封举报信并非是诬告,这位苏同志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能和男同志拉拉扯扯,行为也太不检点了。这样的品行,就算通过了政审进了军区,将来怕是也会在军区里惹出什么事端,万一影响了你和林团顾司令……淮安哥,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苏念心里一愣,这女兵说话好生厉害,她的话句句戳在要害上,直接把她架到影响顾淮安全家的高度去了。   而且她喊顾淮安叫淮安哥?关系很亲密?   顾淮安双唇紧抿立在那里,周围气压低得吓人。   他盯着苏念,眼神里是明显的失望和冰冷:“苏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念心里憋屈,可一时间百口莫辩。   “不小心摔倒就是摔倒了,我着急跟着陶可才没注意脚下,”苏念努力让自己冷静,指着一直在吃糖的狗蛋,“我问过狗蛋了,信就是陶可让他送的!”   陶可却突然委屈的哭了起来:“苏念,你还要诬陷我,明明是你给了狗蛋糖,让他说是我给的!狗蛋,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这个她让你这么说的?你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是不是她给的?”   说完还悄悄瞪了狗蛋一眼。   狗蛋被吓到了,攥着手里的糖,支支吾吾地说:“是……是这个姐姐给我大白兔奶糖……”   苏念:“狗蛋!大白兔是我给你的,那水果糖呢?你不是说水果糖是陶可给你的吗?”   狗蛋被眼前的氛围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了。   陶可趁热打铁:“顾团长,赵同志,你们看到了,她还教唆小孩说谎,吓唬小孩儿!她就是喜欢到处勾引男人,我这里有证据,”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之前苏念让女知青帮忙递给陆北辰的纸条,上面写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念出来,她就是一直对我对象不死心!”   苏念一看,好家伙,那是之前原主托刘彩玲给陆北辰的纸条,上头毫不掩饰的写出了原主对陆北辰的爱意。   苏念想不到陶可还留着这玩意儿,眼下倒是成了她品行不端的铁证了。   原主是个恋爱脑,可她不是呀!这让她如何解释啊!   赵曼曼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顿时皱眉,展开送到顾淮安眼前:“淮安哥,情况已经很清楚了,苏念的问题不小,我不能帮你瞒着,我得回去如实向林团汇报这些情况。”   顾淮安眼神复杂的看了苏念一眼,一句话没说,径直朝军车走去。   赵曼曼瞥了苏念一眼,去追顾淮安了,她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眼神都是轻蔑神色。   陶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拉着陆北辰也走了。   苏念一个人愣在原地,无奈叹气,原主你做个人吧!什么破纸条,直接给她定罪了!   “哎呦!”苏念脚上突然吃痛,低头一看,一只大蚊子正趴在她没受伤的那个脚踝上,瘪瘪的肚子正肉眼可见鼓起来,她蹲下去拍,结果脚踝疼痛脚没站住,噗通一下倒在了草丛里。   “啊啊啊!”   她是得罪了哪路瘟神啊!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顾淮安回到车上,表情冰冷,车内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赵曼曼看着顾淮安紧绷的侧脸,语气里带着担忧:“淮安哥,你别太生气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只是林团那边恐怕会非常失望,毕竟……她一直很看重军属的品行。”   顾淮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紧,依然没有说话。   他脑海里一直出现刚刚陆北辰扶着苏念的画面,还有那张纸条上苏念写给陆北辰的肉麻情话。   难道她之前的一切,包括那天晚上下药的事,都是她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十三章 冒出来个高段位情敌   赵曼曼见顾淮安似乎听进去了,继续说道:“我看那个陶可虽然生气苏念勾引陆北辰一直很冲动,但她的话未必全是假的,苏念这种和男同志不清不楚的行为,根本不配成为军嫂。淮安哥,你是咱们军区最年轻最优秀的团长,将来前途无量,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娶苏念的事儿,现在叫停还来得及。”   顾淮安他转过头,目光冷淡看向赵曼曼:“这是我的私事。你不是要去村部帮忙吗?还不走?”   顾淮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赵曼曼被他看的心里一虚,随即委屈道:“我也是为你好,为林团和顾司令的声誉着想,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说完转头朝村部走去。   她是借着和军区医院下山义诊的借口才能跟来的,此时义诊已经开始了,她不得不真的去帮忙。   想到顾淮安对她的态度,赵曼曼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搅黄这门婚事的决心。   那个苏念,根本配不上顾淮安!   另一边,瘸了两条腿的苏念狼狈回到知青点,取了些灵泉水坐在院子里泡脚腕上那个拳头大的、又痛又痒的蚊子包。   她努力回想赵曼曼这个角色,原书中的确提到过这么个人,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爸爸是军区领导,和顾淮安算是青梅竹马,也是林宛如内定的儿媳妇人选,可书里并没提她和顾淮安有什么牵扯啊!顾淮安终身未婚,这女的后来嫁给别人了。   咋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情敌?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一个陶可就够她折腾的了,再加上个赵曼曼,内外夹击,眼前形势对她极为不利啊!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苏念冷静下来。   顾淮安那边暂时解释不通,他不来她也见不到人,眼下,必须先解决政审的事儿。   得让陶可写个证明,证明她那封举报信是诬告,否则政审的事儿必定得吹!   想要确定写信的人,就得对笔记,苏念想到大队的工分本,陶可是负责记工分的,上面有她的字。   只要拿到工分本和举报信原件,说不定就有希望。   可是,顾淮安现在还会相信她吗?   赵春梅见苏念另一只脚也肿了,给她到了一杯水:“苏念,刚才我们在农场看到你和陶可吵架了,你真厉害,敢直接和村支书的女儿对着干,不怕他卡着你回城啊?”   苏念接过水笑了笑:“就算我不得罪陶可,今年回城的名额也没有咱们的份儿,人家早内定好了陆北辰了!”   刘彩玲一听,顿时炸了:“什么?内定陆北辰了?怎么可能?这是要经过推荐大会投票的!”   “投票?陶支书选定的女婿,不送他回城难道送你回去吗?你能带她女儿进城过好日子吗?你能带他进城养老吗?”   刘彩玲一愣:“不行!我得去找刘队长问问!”   几个女知青也跟着刘彩玲一起去找知青队长去了。   结果知青们全都知道这事儿了,都跑去陶支书家里要说法,虽然陶支书极力解释说没有这事儿,可几个胆子大的男知青居然进屋去翻东西,还真在陶家翻出了写给陆北辰的推荐信,还盖了村里的公章。   知青们不干了,直接把那张推荐信撕了不说,还逼着陶支书承诺,人选要由推荐大会选出来,而且坚决不许给陆北辰,给了就是假公济私,他们就去公社告他去!   陶支书无奈之下只好暂时点了头。   陆北辰拉着刘俊到一旁打听,一脸无辜的问:“队长,这事儿咋闹出来的?我真不知道陶支书内定我了!”   刘俊平日很看好陆北辰,本来也是想推荐他的,于是好心提醒道:“想想你得罪了谁吧。”   陆北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念,陶支书早给陆北辰看过推荐信了,笃定要送他回城,他本以为这事儿板上钉钉了,没想到被苏念这么一搅和,全完了。   陆北辰心里对苏念的恨意更深了。   刘彩玲几人回来后,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在陶支书家的壮举。   “推荐信撕了!柜里的冬被都翻出来了,扔了一地呢!还逼着老头儿承诺不许让陆北辰今年回城呢!陆北辰看到信被撕,脸都绿了哈哈哈……”   苏念听到这话,心里总算舒坦了点儿。   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起陶支书的声音:“山上军区的军医来义诊了,村民们想看病的赶紧到村部来啊。”   苏念听见声音从空间出来,正好赵春梅进屋。   “哎苏念,正好让军医给你看看脚去!”赵春梅说着就要扶苏念下地。   苏念崴脚的脚踝其实在灵泉水作用下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刚刚被咬的地方虽然消肿,还在痒,也就跟着去了。   村支部大院里,几个岁数大的村民正在让军医诊治,后面还排了几个等候的。   苏念一眼就看到了帮忙维持秩序的赵曼曼。   她居然还没走?   赵曼曼也看到了苏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轻蔑,却很快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迎了上来。   “苏念同志,你的脚好些了吗?快这边坐。”她亲自搬来凳子,蛮来年笑容,一副贴心照顾的样子,引得一旁的军医和村民都看了过来。   苏念一看,呦呵,刚才还在顾淮安面前批判她,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又开始装好人了?   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别客气,你是不是看脚踝啊?我看你那会儿站都站不起来还要人扶呢!”   这是映射陆北辰扶着她的事儿呢!   “不是,我看咬伤。”苏念冷着脸拉起另一只脚,露出巨大的蚊子包。   “呦,你还真是够倒霉的,一只脚没好,另一只脚又被咬了,医生,麻烦过来给看一下吧。”   苏念:是够倒霉的,遇到你就更倒霉了!   军医看了看:“没事儿,毒蚊子咬的就这样,我给你开点儿止痒消肿的药膏,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苏念,二十一岁。”苏念如实回答。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赵曼曼突然故作惊讶的大声道:   “原来你就是苏念同志,顾团长要结婚的对象?” 第十四章这是说她作风有问题?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念坦然点头:“是我,赵同志,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至于这么惊讶么?”   赵曼曼不但脸上的笑容不减,语气里还带着关切:“苏念同志,你别怪我多嘴。顾团长可是我们军区最年轻的团长,算是个标杆,他的爱人将来也是要代表军区形象的,我听说你是知青,平时参加劳动肯定辛苦,但这身子骨看着也太单薄了,能适应军区的纪律和生活吗?随军可不是享福,要吃苦的。”   苏念不傻,听得出来,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在暗示苏念娇气、体弱,不配做军嫂。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正给苏念开方子的军医玩笑道:“想不到顾团长那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居然喜欢苏同志这样娇滴滴的姑娘,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苏念笑着点了点头。   赵曼曼又开口道:“是啊,苏念同志长的是真好看,不过今天在村里,我搭顾淮安车路过农场,好像看到苏同志和一个男知青关系挺近的,顾团长当时脸色可不好看呢,不过我也理解你,长的好看的姑娘就是容易被男人多看两眼的。”   她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这是顺着军医的话说她靠一张脸勾引男人,作风有问题!   军医尴尬地咳嗽一声,没接话。   苏念心里压不住的火气,可她知道现在不能发火,发火就中了赵曼曼的圈套了。   她压下怒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我和淮安哥一见钟情,可能这就是缘分,本来我也劝他再考虑考虑,等一等,毕竟我们接触不多,可他坚持要打结婚申请呢,至于赵同志说的那个男知青,只是因为我这双脚都有伤走路不得劲儿滑了一下,他正好看到扶了我一把,没想到还惹出误会了。赵同志,当时你也在场,你应该看清楚了呀!”   赵曼曼没料到苏念伶牙俐齿的,脸色变了变,强装笑容道:“我当然相信顾团长的判断,药开好了,苏念同志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完转身去忙别的了。   但苏念知道,她刚才那番话,很快就会在军区大院传开,估计没等她嫁过去,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品行不端的女人了。   赵春梅扶着苏念回去,替她担心:“那个赵曼曼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看就没安好心,你以后去了军区,可得小心她!”   是啊,赵曼曼可比陶可难对付多了。这女人,有身份、有心机,而且就在顾淮安身边儿,在林宛如面前还能说的上话,将来她进了军区,绝对是个劲敌!   隔天,苏念正在空间里稀罕刚出生的小兔子宝宝,就听见宿舍外有人喊她,出了空间一看,知青队长刘俊站在门外。   “苏念同志,你出来一下,去趟大队部。”   苏念疑惑问:“刘队长,啥事儿?”   刘俊表情一滞,随即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是陶支书说有事要问你。”   苏念心里疑惑,这表情可不像不知内情的样子,肯定是没好事。   等她一瘸一拐到了村大队部,进屋一看,陶支书、红卫兵队长王大鲁、村里的五个小队长都在,见她进来,一个个面色不善,屋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怎么有种要三堂会审的感觉?   一进去,陶支书就开口道:“苏念同志,村委会叫你过来,是想问你点儿事情,当着王队长和几个村干部的面,你要如实回答。”   见红卫兵队长在,苏念已经想到什么事了,肯定是因为知青们找陶支书闹事儿的事情。   “行,问吧。”   王队长冷着脸问:“陶支书说,知青们在你的煽动下,不但跑到陶家对他出言不逊,还冲进屋家里翻箱倒柜,破坏了不少东西,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苏念立即摇头:“不是。”   感情知青闹事的事儿,怪到她头上来了?   陶支书一拍桌子,愠怒道:“就是你!几个知青和村民都说了,你胡说八道煽动知青队伍情绪,造成知青队伍极其不稳定,到村干部家里胡闹的!你这是反革命!要被拉出去批斗!”   苏念一听,呵,好一个反革命的高帽啊!这帽子要是扣下来,别说结婚,回城都费劲,说不定直接流放宁古塔!   苏念冷静而坚决:“到你家闹事的没有我,弄坏你家东西,或者说,撕了你内定推荐信的也不是我,说我煽动情绪,我说了什么?麻烦找人来对峙!”   陶支书的烟袋锅子在桌上敲的当当响:“你……你这是无理搅三分!王队长,这种觉悟的知青就该去住牛棚!”   一个小队长劝道:“苏念同志,有几个知青都作证了,你就认下这事儿,我们帮你给王队长说个情,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下不为例!”   苏念都被气笑了:“我要是说两句话就能让知青队的人都听我的,我早当知青队长了,我的人缘啥样你们也都知道,知青队没一个待见我的,我看是他们做了坏事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苏念,你这什么态度!”陶支书怒问,“我都问过了,就是你说我内定了陆北辰回城,那些知青才跑来我屋里闹事儿的!”   苏念这下算是听明白了,陶支书表面是要给她定个煽动知青的罪,实际上是要再抢救一下陆北辰的前途,或者说,是拯救一下她女儿的前途。   只要她认下这个反革命的罪,那些被煽动的知青也就成了思想不稳定份子,唯一没有去闹事儿的陆北辰,顺理成章还能被推荐。   陶支书这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   苏念一脸委屈:“我只是听陆北辰说,村支书承诺他,只要他能娶陶可,把她带回城去,就让他第一个回城,所以他才不得不拒绝了我的心意,选择和陶可在一起了,大概我们的谈话不小心被别的知青听到了,大家觉得心里不平衡,这才来找陶支书问个真假,要说追根儿,这事的根儿不在知青队伍。”   直接把责任推到陆北辰和陶支书身上去了。   王队长听到这话,皱眉:“陶支书,有这事儿?”   陶支书的脸一沉:“陆北辰是平日表现最好的,我提前选他是因为他够格!” 第十五章 给她扣帽子?想的美!   苏念轻嗤:“说到头不还是为了送陆北辰回城。”   王队长沉吟片刻,表情讪讪道:“知青回城名额紧张,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就算陆北辰同志表现好,也要经过大队选举和公社考察后才能盖上大队的公章,陶支书,你这么干,的确有点儿不妥了。”   陶支书猛一拍桌子:“就算到公社到县里,我选陆北辰也说过得过去,今年的回城名额就是陆北辰的,别人谁都不行!”   说完起身出去了。   王队长见举证人都走了,也没啥可说的,起身要离开。   苏念提醒道:“王队长,陶支书给自己内定了个女婿,这事儿知青点的人都盯着呢,要真是陆北辰第一个回了城,恐怕他们不会甘心,要是跑去公社甚至县里举报,别说他的村支书保不住,你这个红卫兵队长怕是也要受牵连了!”   王大鲁心里咯噔一下,这文化人考虑事情是长远,这事儿还真不能让陶支书办成!   说完急匆匆追了出去。   苏念心里气,陶家父女这是跟她死磕上了,不把她整死不罢休是吧!   太嚣张了点儿!   她突然想到陶支书家后院有个地窖。   原书里提过,陶支书利用工作便利,没少干贪墨公款、克扣公粮的事,连续几年,知青为了回城也没少给他上供,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藏在他家后院的地窖里。   后来陶支书用这里的钱物贿赂,当上了公社主任。   陆北辰也是因为陶支书拿出其中一大笔钱给闺女当嫁妆,才最终决定娶陶可。   陶可进城帮陆北辰上学、找工作,到后来她做生意,也是靠着地窖里这些粮食和钱财。   只要拿走这些东西,他们的命运都将被改变。   而眼下,陶支书和陶可必定会因为丢了东西而闹心,没空再找她麻烦了。   苏念一脸坏笑:别骂我,谁让我是恶毒女配呢呵呵呵呵!   夜幕降临,知青点熄了灯,所有人都睡着了。   苏念用被子蒙住枕头假装自己在蒙头大睡,闪身进了空间,利用闪现功能,鬼魅一样往陶支书家里摸去。   陶支书下午就骑自行车去公社了,现在还没回来,陶可屋里还亮着灯,苏念悄摸儿去了后院。   按照原书的描述,在后院的一堆柴火垛下面找到了地窖入口。   不过盖住地窖的木板上着锁,她没有钥匙。   对于有空间的人来说,一道小小的木盖板算不了什么,意念一动,人就已经进了地窖。   一股混合着粮食和霉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苏念屏住呼吸,等空气流通了一会儿,才打开手电筒,发现地窖里有一段不太长的通道,用嘴咬着手电筒,双手扶着墙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小的空间呈现在眼前,一袋袋粮食摞得老高,都快把地窖堆满了,旁边还有几个木箱子。   苏念扯开几个麻袋,看到里面装得都是好大米,还有面粉、玉米、大豆等,这些粮食足够整个大队的人过一冬的了!   她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竟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钱!   再打开一个,是各种票据,大部分都是粮票。   又打开一个,好几条金灿灿的小黄鱼、还有一些好烟好酒。   天!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居然能贪这么多东西?   “贪得无厌的老狐狸!”苏念心里骂了一句,意念一动,将地窖里的粮食和钱箱全部收进了空间。   原本拥挤的地窖变得空空如也,她一毛钱一粒粮食都没给陶家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出了地窖还原成原来的样子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后窗户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北辰哥,你确定这样行啊?”   是陶可的声音。   “不这样,回城的事儿眼看就要吹了,你想一辈子待在这个穷山沟里吗?”   是陆北辰!   “我知道,小可,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为了我们的未来……”   苏念悄悄走到后窗,隔着窗帘缝隙,看到两人坐在炕边,蜡烛的灯光照射下,炕桌上放着公章和一张写满字的纸,陆北辰拿起公章,盖在了那张纸上。   苏念心中震惊。   这俩人竟然偷公章伪造回城介绍信?   这可是犯法的,要是被揪出来,俩人就得去蹲大牢!   万一他真的得逞悄悄溜回了城,对其他知青来说,也不公平。   苏念第一反应是去举报陆北辰,可转念一想,空口无凭,而且陶支书在那戳着,怕是举报不太行。   她想了想,不如直接来个捉贼拿脏,最好让大家当面抓住他们偷公章的事儿。   她悄悄闪现进空间,再出来已经到了大门外,几次闪现之后,人已经站在了知青队长刘俊的宿舍门口。   她调整一下情绪,故意气喘吁吁地拍门:“刘队长!不好了!出事了!”   刘俊刚睡下,被吵醒很不耐烦,拉开门眯着眼问:“苏念,大晚上的,你又闹什么?”   苏念装作又急又怕的样子,拄着拐棍站在门口:“我……我脚疼睡不着在村里溜达透气,好像看到有个黑影溜进了陶支书家,还听到陶可的哭声,怕不是有人知道陶支书今天不在家,跑到家里欺负陶可了吧?我腿脚不方便,一个人也不敢去,要不你带人去看看吧!”   刘俊一听,这还得了!他立刻穿上衣服,又喊醒了隔壁几个男知青。   “走!去看看!”   苏念又十分好心提醒道:“要不要叫上几个村民?万一是本村的人,咱们知青也不好管提多。”   刘俊觉得有理,于是又叫上了住在附近的几个村民。   一行人举着手电筒,浩浩荡荡地朝陶支书家奔去。   苏念指着陶可的房间低声对刘俊道:“就是那间屋!”   刘俊给知青和村民使了个眼色,众人悄声靠近……   “砰!”   房门被刘俊一把踹开,几个手电筒齐刷刷照进屋里。   苏念以为众人会看到伪造的介绍信和被偷来的公章,可眼前的画面,直接让她瞪大了眼睛。   陆北辰和陶可衣衫不整的滚在炕上,场面不堪入目。   “啊啊啊!”陶可发出惊恐的尖叫,慌忙抓过衣服遮住身体。   陆北辰更是直接被吓软了。 第十六章 结婚的事不提了?   空气死一般沉寂,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啊!陆北辰和陶可居然……”   “伤风败俗!真是伤风败俗!”   “陶支书家的闺女居然这么不要脸,没结婚就和人家男知青搞到一起了!”   陶可蜷缩在炕头儿,抱着被子哭得直颤。   陆北辰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为了回城名额,真是啥都干得出来!”   “什么情啊爱的!就算真有感情也得等结婚了再住一块儿吧?真不要脸!”   刘俊气得脸都绿了:“陆北辰!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偏不凑巧,去公社办事儿的陶支书这时候回来了,一进院看到家里一堆人,知道是是出事了,挤进人群一看闺女和陆北辰衣不遮体在炕上不敢起来,眼前一黑。   “爸……”陶可哭着求救。   陶支书气得大口大口喘着气,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知青和村民,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   于是咬牙切齿解释道:“俩人明天就要领证了,今天睡一起怎么了?谁让你们大半夜跑到家里瞅我闺女的光身子的,你们啥意思?”   刘俊看向苏念,皱起了眉。   “苏念,你说看到有坏人进了陶可的屋,这就是你说的坏人?你搞什么搞?”   苏念:“我是担心陶可遇到坏人,谁知道是陆北辰了。”   陶支书哆嗦着手指着苏念:“你……又是你!”   下一刻,突然气急攻心,两腿一蹬,晕过去了。   现场乱成一团,村医来了一看,陶支书急火攻心,中风昏迷了!   苏念心里一沉,原本是要捉脏,咋变成捉奸在床成全陶可和陆北辰的婚事了?   自己还成了刻意带人捉奸的?   公章呢?伪造的举报信呢?   她在屋里看了一圈,都不见了!   而另一边,赵曼曼回到了军区,第二天就去见了林宛如。   林宛如到赵曼曼脸色不太好,关切问道:“曼曼,怎么这么差?”   赵曼曼欲言又止,一脸的为难和担忧:“林团,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宛如温柔笑道:“你这孩子,在我这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赵曼曼故意语气沉重道:“林团,我本来不想多嘴,但为了淮安哥,为了顾家,我不得不说。那个苏念,真的不能嫁给淮安哥!她……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林宛如一愣:“怎么说?那举报信的事儿坐实了?”   赵曼曼把苏念和男知青拉拉扯扯、给男知青写肉麻情书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的说苏念巧言令色,满口混话。   “您是没看见当时淮安哥的脸色,难看极了,而且我私下听村里人说,那个苏念同志,劳动不积极,人缘也很差,作风比较……随意。”赵曼曼担忧道,“淮安哥那么正直一个人,我真是怕他一时糊涂毁了一辈子,这要是真娶进门,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闲话,万一影响到顾首长和您的声誉,还有淮安哥的前途,她担待得起吗她!”   林宛如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直接气的拍了桌子:“我就知道,举报信绝不是空穴来风的事儿,淮安被下药的下作手段肯定是她做的,这女人绝对不能娶!”   赵曼曼送上一杯水,劝道:   “林团,您消消气,淮安哥的脾气您也知道,他认定的事没有回头的,而且结婚申请都已经打了,现在阻止,恐怕……”   赵曼曼假意是在劝解,实际火上浇油。   果然,林宛如更生气了。   “申请打了也能拦下来!”林宛如怒道,“我这就去找老顾!这样的女人,休想进我顾家的门!”   顾淮安被紧急叫回家时,发现家里气氛诡异,母亲脸色不佳,父亲面色凝重。   “爸,妈,有事?团里正训练呢。”顾淮安摘了帽子,笔直的坐在对面问。   “淮安,你跟妈说实话,那个苏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宛如愠怒问道。   顾淮安脑中顿时想起苏念和陆北辰那一幕,心中烦闷,语气也冷了几分:“赵曼曼都和你说了?”   “没错,曼曼要是不说,我哪知道她跟男知青不清不楚,还给人家写情书!听说还没嫁进来,就已经以军属自居了!你爸才下山打听了,说她大半夜带人去村支书家里踹门,把人家刚结婚的小两口堵在被窝里了,村支书因为闺女被看光,直接气中风了!   这样的女人,品行不端,惹是生非,怎么能当军嫂?刘军那政审是怎么通过的?是不是也被她骗了?”   一直沉默的顾建国开口道:“淮安,婚姻不是儿戏。如果这个女同志真的有问题,现在叫停还来得及。不要因为一时的责任,赔上你的一辈子,你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条件,除了嫁给你,其他的都好商量。”   顾淮安看到父母的态度,知道现在要是硬把人接回来,也不会被接受,为了缓和父母情绪,他做出了让步。   “知道了,在事情没有彻底弄清楚之前,婚事先暂缓。”   陶可和陆北辰第二天去领证,由赵春梅临时代替陶可负责记工分。   苏念借口腿伤没好,不用干活儿,坐在她旁边找机会。   “春梅,喝水?”苏念递过灵泉水。   第一次喝灵泉水的人,喝完一会儿就会拉肚子。   果然,赵春梅喝完不到五分钟,就把工分本和笔往苏念怀里一放,跑去上茅房了。   苏念看着厚厚的工分本上陶可的笔记,狡黠笑着扯下了其中两张纸。   这就是证据!只要和举报信的笔记一对,就能认出是陶可写的举报信。   可苏念等了几天都不见顾淮安来找她。   于是她跑到村口,想拦个军车帮忙给顾淮安捎句话。   军车还真等来一辆,偏不凑巧是顾家的司机小胡。   看到苏念坐在村口,小胡跳下车,轻蔑问道:“你该不会坐这儿等我们顾团长吧?死心吧啊!你那点儿风流事儿,全军区的人都知道了,顾团长说了,结婚的事儿暂缓,啥意思知道不?就是不娶了!死心吧!” 第十七章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其实顾淮安没来找她,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之前他亲眼看到陆北辰扶着她,本就误会她了。   加上赵曼曼在林宛如面前说点儿啥,军区再传点儿关于她的作风问题,他肯定是又犹豫了。   苏念将揣在兜里的两张纸递给小胡。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顾团长,他一看就明白了。”   小胡低头看了一眼,是记录的一些工分,倒也没啥框外的东西,便收下了。   “别等了,顾团长不会来找你了。”说完,跳上车离开了。   苏念还真不等了,她知道,顾淮安是一定会来找他的。   即便不娶,他也不会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消失掉。   不管怎样,下次他来时,她必须抓住机会尽快办成结婚这件事。   陶可和陆北辰的婚礼简单的让人不敢相信。   酒席只有四个菜,酒都没有,只泡了些茶水,有些来随礼的人茶都没喝上就走了。   原本是大喜的日子,可陶可坐在屋里哭的梨花带雨。   “怎么办啊!那么一地窖的东西,都被我爸折腾哪儿去了?没了钱,这日子往后怎么过啊?”   陶支书中风说不出话,只能躺在炕上瘫着。   陆北辰早知道陶家有一笔巨款,趁着老丈人病着,结婚前让陶可拿给他看。   “你好歹是村支书的女儿,结婚不能太寒酸,把家里的钱拿出来先用,算我借你的,回城后我再还给你。”   他把用再苏念身上那招,用再了陶可身上。   “北辰哥,咱俩都领证了,还说什么借不借的,我爸中风不知道啥时候能好,这个家,往后靠你撑着了,家里的钱咱们一起用,以后回城供你念大学、咱俩找工作都足够!”   原本不想娶陶可的陆北辰听到陶家有这么多钱,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结婚前一晚上,俩人悄悄下了地窖,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粒米都没留下。   陶可跑回来问她爸,陶支书听说钱和粮都没了,一口老血喷出来,又晕过去了。   没钱,也没人主持婚礼,寒酸又简单的婚礼让陶可和陆北辰都没了面子。   见陶可哭个没完,陆北辰烦躁道:“别哭了!哭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把钱找回来!”   陶可擦着眼泪:“怎么找啊!那些钱都是不能说出去的,一但让人知道咱家丢了这么多钱和粮,爸就完了!”   陆北辰倚着门框颓,一脸颓然样。   完了,千算万算,最后居然什么都没得到,还被迫娶了陶可!   一切都是因为苏念!   陆北辰心中怒然,这口气必须出了!苏念,你给我等着!   隔天下午,苏念正在农场拔草,远远听见汽车的声音,抬头看到一辆军车朝村里开了过来。   顾淮安穿着作训服,高大帅气,惹得女知青和不少女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偷偷看他。   陶可看了一眼顾淮安,又看了看身边满头大汗脸上都是污泥的陆北辰,莫名有些心烦。   如果早些认识顾淮安就好了,如果那晚和顾淮安共处一室的是她就好了……   陆北辰见苏念起身摘了草帽,看着顾淮安的双眼似乎在放光,顿时气恼。   从前苏念只有看到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扔了手里的草,起身朝苏念走了过去。   “上回当着顾淮安的面勾引我,人家生气走了,今天该不会是来说分手的吧?”   苏念刚要去迎顾淮安就被陆北辰挡住了,不悦道:“滚。”   一个字惹来周围众人大笑。   陆北辰沉下脸,愠怒,低声凑近苏念耳边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呢?人家军区团长能看上你?别做梦了!你就配留这村子里,嫁给陶二虎那样的混蛋,然后困死在这里!”   这么近的距离,在顾淮安的角度看来,两人几户要贴在一起了。   他的脚步倏然顿住,果然,她还是这么不懂和男人保持距离。   苏念看到陆北辰嘴角的笑容,顿时明白他的意图,后退一步,扬手就扇了陆北辰一巴掌。   啪!   响亮的声音在农场响起。   陆北辰捂着脸怒道:“你这个疯女人!见我娶了小可你因妒生狠,居然打我?”   陶可冲过来,一把推开苏念。   “苏念你有病啊!北辰哥已经和我结婚了,你还靠她这么近?你要不要脸!”   苏念都被气笑了。   “明明是他突然过来挑衅我!有本事你让他自己说说,他刚才对我说了什么?”   陆北辰愣了一下:“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说不嫌弃我已婚,要跟着我,我不同意你就打我……啊!”   苏念气得扬手又是一巴掌。   “陆北辰,说谎话天打雷劈!我苏念就算一辈子不嫁都不会嫁给你这种心机深重的恶心男人!”   陆北辰彻底翻脸,抓起手边的锄头就朝她走了过来。   陶可拉住苏念让她无法逃脱,苏念挣扎时,陆北辰的锄头已经举起来了。   赵春梅不在,没人来帮她。   苏念对这个村子的村民和知青已经彻底失望了。   这个村子,她没有半分留恋。   都是冷血动物!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挨打时,听到了一个漠然的声音。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苏念抬头,看到顾淮安的手抓着锄头,一把将陆北辰推了个踉跄。   陶可也松开了苏念,对顾淮安大声道:   “顾团长,你来的正好,她不好好劳动,勾引我丈夫,这样的女人你还来找她做什么?早该断了联系!”   顾淮安目光冷冽看了陶可一眼,拿出举报信和那两张工分本上撕下来的纸。   “举报信是你的笔记,你写的?”   陶可刚才还义愤填膺,看到顾淮安手里的东西,顿时脸色一白。   “这……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冒充我的笔迹!”   苏念见顾淮安居然是来帮忙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冒充也不可能写的一模一样!有些写字习惯是模仿不来的,陶可,你没证据就随便写信举报下乡知青,是违反政策和规定的!”   “我……”陶可被怼得结结巴巴,“我……我只是看不惯你那下作手段,怕顾团长被你骗了,好心提醒一下他!就算没有举报信,顾团长亲眼看到你勾引我丈夫,也不会再搭理你!”   “眼见不一定为真,日久见人心。”苏念这话是说给陶可听的,也是说给顾淮安听的。   顾淮安看向陶可:“承认就好,拿出证据给我,没有证据,就写一份澄清信,否则按诬告算。”   说完抓住苏念手腕,拉着她往车上走。   “有事找你,车上说。”   上车后顾淮安却不说话了。   车内安静的有些尴尬。 第十八章 你是来悔婚的吗?   苏念坐在副驾驶,揉着被顾淮安抓得通红的手腕,故意嗔怪道:“你这么大力干什么?我手腕都快被你抓断了!”   顾淮安这才转过头看向苏念。   “你还喜欢那个姓陆的?”   苏念淡笑:“以前傻,现在不傻了,怎么,你吃醋啊?”   顾淮安冷着脸:“不至于。”   苏念见他的漠然表情,直截了当问:“你是来悔婚的吗?”   她不想说那些没用的,直奔主题。   顾淮安一愣。   “你们家司机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家不同意咱俩的婚事,刚才你帮我解决了举报信的事儿,要不咱俩就扯平了吧,我之前也说过,那晚就当让狗咬了,忘了吧。”   她在以退为进,不管顾淮安娶不娶,一点儿责任不负那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她主动一下。   顾淮安紧绷的脸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冷了三分:“你骂我是狗?”   苏念尬笑:“哈,我就是个比喻,你别对号入座呀,理解意思就行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提出任何要求。”顾淮安开口道。   这意思,除了结婚,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捅他一刀,他估计都不会躲闪。   苏念失落道:   “我的要求就是让你娶我,如果你做不到,那……没了!”   以她当下的处境,如果去不成军区,也回不了城,最后的结果不会比原主好,甚至会更惨。   毕竟她得罪了陶家所有人,就等于得罪了全村人。   所以为了自救,她必须努力一把。   顾淮安突然转头,眼神冷冽看向苏念:   “那晚你后来不再挣扎……”他盯着她的脸,试图在这张娇媚的脸蛋上看出什么,声音带着怒意,“你是故意的?就为了嫁给我,脱离知青身份?”   苏念深吸一口气,声音故作哽咽:“我发现反抗不了,为了不受伤,只能顺从,我以为我帮你解毒,你至少会和我说声谢谢……”   顾淮安的愤怒情绪猛然被苏念这番话截停,双手死死抓住了方向盘。   苏念怒道:“顾淮安,我苏念行得端坐得正,就算嫁给你,也配得上!至于你,除了娶我,你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原谅你自己没管住下半身这件事!”   顾淮安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所以你打算利用我到什么时候?你父母平反接你回城的时候?”   “如果那时候你肯离婚放我走,我很乐意!”   两人就这么冷冷对视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终还是顾淮安先开了口:“我要提醒你,我父母,甚至整个军区都不喜欢你,你就算去了,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要嫁的人是你,不管别人的看法,如果你确定娶我,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去说服你父母。”   顾淮安疑惑转头:“就凭你?”   “对,就凭我,我保证他们不会反对我进门。”   苏念最后说了句:“顾淮安,娶我,你不亏。”   吉普车驶入军区大院,一排排红砖青瓦的民房映入眼帘,整整齐齐,像排队的士兵,一眼看不到头。   民房再往里走,是一些独栋二层小楼,这一片专门给军区领导提供的住房,级别低的平日来都不敢来。   军区里还有幼儿园、大食堂、军人服务社,苏念一一看过去,觉得这里像是一个现代版的大社区。   刚过晚饭时间,不少人在外面散步纳凉,看到顾淮安的车上坐着个姑娘,几个军属嗑着瓜子开始八卦。   “那就是顾团长要娶的女知青?”   “长得可真俊呐,比文工团的赵曼曼还水灵!难怪能勾引男人!”   “就是,太娇媚了,你看那眼睛,我隔着车玻璃都看到了,跟会勾人似的,不像咱大院里的姑娘大气。”   “顾家能看上这样的儿媳妇?”   车子停在一栋二层小楼门前,顾淮安下车帮苏念打开车门。   “多说无益。”   顾淮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苏念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本就是一场意外,他为了责任,她利用他,没有真心,也不是真意,就算说再多,讨好再多,人家打心里也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她。   就是说,什么都不用做,因为做什么都没用!   苏念点头:“来日方长,以后咱们……”   顾淮安上台阶的脚步顿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你最好不要奢望太多。”   苏念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身为网络小说作者,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她看多了也写多了,顾淮安是典型的霸总性格,嘴硬心软,人狠话不多,只要有机会朝夕相处,等着接她的招儿吧,看他招不招架的住!   顾淮安敲了两下门才把门推开。   一进门,苏念就看到一位气质不凡样貌出众的妇人坐在客厅。   猜想就是顾淮安的妈妈林宛如,苏念礼貌打招呼。   “林团长好,我是苏念。”   林宛如听到苏念的话,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冷冷扫过她,理都没理苏念,开口就责备顾淮安。   “不打个招呼就把外人领进家里,淮安,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没规矩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毫不掩饰对她的排斥和厌恶。   得,苏念心中叹气,一见面就给了她好大一个下马威啊!   苏念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顾淮安身后,一句话不说。   顾淮安解释道:“既然要结婚,带回来给你们见一面。”   林宛如怒然:“结婚?谁同意了?”   餐厅方向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边吃边说吧。”   林宛如甩手进了餐厅,脸色阴沉坐在丈夫顾建国身边。   苏念跟着顾淮安走到餐厅,看到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的中年男人坐在那,个子虽高但人很瘦,表情严肃但脸色略显苍白,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倒是和顾淮安如出一辙。   “这是我爸。”顾淮安没什么表情的介绍道。   “首长好。”苏念大大方方开口问好。   原书中对顾建国有过简单的介绍,十几岁入伍,枪林弹雨中长起来的,为人正派有担当,立过大功,但因为在战场上受过重伤,伤了根本,需要常年吃药。   这也是她有把握拿下顾淮安父母的一个主要原因。   顾建国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苏念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的意味。   “坐吧。”语气里是明显的疏离。   苏念倒没想到赶了人家的饭口,饭菜已经摆上桌,很简单的四菜一汤,但是荤素搭配的很好。   苏念屁股刚碰到椅子,林宛如就开始发难了。 第十九章 我带了山货   “我看过你的政审记录,你父母是国营工厂的领导,现在正接受审查?”   苏念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是,因为坚持原则损坏了一些人的利益,被诬告了。”   林宛如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轻蔑:“到底是损坏了别人的利益还是作了损人利己的事?”   苏念正色道:“我父母为人正直,心地善良,绝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他们洗脱冤屈,不会让他们出事的,至于我和顾淮安……纯粹是一场意外,说起来我和他都是受害者,他主动提出承担责任,我敬佩他这份担当,所以才同意嫁给他。”   顾建国有些意外的看向苏念,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吃饭吧,饿了。”顾建国动了筷子。   林宛如的一肚子话,被丈夫这么一阻止,变成了一肚子气。   顾建国见老婆脸色不好,对顾淮安道:“淮安,给小苏夹一块儿肉,让她多吃点儿。”   “谢谢首长。”苏念礼貌道。   顾淮安帮苏念夹了一块儿肉放在碗里,沉声道:“快吃。”   苏念刚要吃,就听顾建国道:“我很好奇,你这么瘦小,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怂恿知青闹事,又是怎么带人去村支书家把他气中风的?”   苏念:干!还以为这公公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是个单刀直入的!上来就问,连个缓冲都不给啊!   她放下筷子,认真解释:“知青闹事是因为支书内定回城人选,至于村支书,我只是见半夜有人钻进支书女儿的房间,担心出事,带人去看看,没想到是她女儿和人苟合,村支书被自己闺女气中风了,跟我好像……没啥关系。”   林宛如皱眉: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顾建国却突然笑了笑:“嗯,不错,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倒不像是个混不吝的丫头。”   苏念一愣,这顾建国倒还真像原书说的,是个通情达理的正直人。   林宛如听到丈夫夸奖,干脆饭都不吃了,啪的放下筷子:“顾建国,你居然向着一个外人!”   苏念一听,好一个外人。   顾建国:“林团长,在外人面前,更要注意身份!别让小辈看了笑话!”   后面苏念干脆也不说话了,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等着机会放出今天的大招。   一顿饭吃的不知所味,好不容易快吃完了,门外敲门声,赵曼曼拎着一网兜又大又红的苹果和两瓶黄桃罐头熟门熟路走了进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回自己家了。   进门看到坐在餐厅的苏念,脸上笑容不但没收,反而更灿烂了。   “林团,顾首长,我不知道有客人在,打扰了。”   “没事,曼曼吃饭了没有?”林宛如看苏念正不顺眼呢,赵曼曼一进屋,瞅着哪儿哪儿都舒心,亲自起来添了一双筷子,“快过来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直接坐在了顾淮安旁边。   顾建国皱眉看了一眼妻子,沉默不语。   “林团,今天服务社的苹果不错,多买了些拿过来,一会儿你们尝尝。”赵曼曼说着,目光转向苏念,“苏念同志,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看来你和淮安哥的婚事定下了?我真佩服你,能让一向孝顺的顾团长为了你和林团对着干呢!”   她明知林宛如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却还故意如此说,火上浇油的戏码让她玩儿的溜溜的。   果然,林宛如拉着赵曼曼的手,意有所指:“你这孩子,每次来不是带这个就是带那个,没有空手的时候,真是比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都明理懂事!”   说完还瞄了苏念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嫌恶。   苏念真想把眼前的一碗米饭都扣在赵曼曼脸上,这分明是知道她来吃饭,专程跑来挑拨离间的!   而且,她并没有空手,只是带的西还没拿出来呢!   “我……”   苏念刚要开口说带了礼物,赵曼曼突然挡住她,转身给林宛如夹了一块儿肉,和她聊起了天,直接把苏念晾在那了。   赵曼曼和顾家人热闹的聊着军区的事儿,哪位首长家有什么趣事了,军区演出发生了什么事儿,成功营造出了一种她和顾家是一个圈子,而苏念是外来者的氛围。   同样一直沉默的顾淮安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放下碗筷问了句:“吃好了吗?”   苏念点头:“好,但是我带了东西在车上,拿进来再走。”   赵曼曼和林宛如看了过来。   林宛如想着,杨树沟屯能有什么好东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说道:“不用了,拿回去自己吃用吧!”   赵曼曼却一副十分懂事的样子:“林团,就算再拿不出手的东西,也是苏念同志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呗!”   顾淮安满脸疑惑:她明明空手来的,车上什么也没有啊?   “我跟你去。”   出了门口,苏念直接抢过顾淮安手里的钥匙。   “你在这儿等我就成。”   顾淮安看着她打开后备箱,故意背对自己,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好整以暇站在台阶上看着。   苏念意念一动,把空间里种着的一颗人参完整挖了出来,又找了一张旧报纸包起来。   这就是她笃定能嫁给顾淮安的筹码。   原书中说,顾建国因为打仗伤了根本,常年需要服用补药填补身体的空虚,人参这玩意是顾家常备,即便这样,他的寿命也不会太长。   林宛如曾经为了帮顾建国买下一颗七十年老参,违反规定收了下属礼金帮忙安排工作,后来还被双规了。   她林宛如,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拿自己丈夫的性命来赌气。   顾淮安看到她真的拿着一个纸包过来,惊讶得挑了挑眉。   她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为什么他完全没注意到?   “好了,走吧。”   赵曼曼想着,苏念在村里生活,顶多拿点儿青菜土特产之类的,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又看到那破报纸如此寒酸,故意问了句:“苏念同志,这纸里包的什么好东西呀?”   苏念把箱子放在桌上:“山货。”   林宛如很是不高兴:“我们家可不缺什么山药大葱的,不用放下,拿回去吧。” 第二十章 这是她的嫁妆   苏念也不多废话,直接打开了纸包。   还带着泥土味道的一颗完整人参呈现在众人面前。   苏念拔的这颗野山参,原本只有几根须,在空间里这几天已经长得有成人拇指那么粗了,而且根须十分茂盛,按照原书关于人参的介绍,野山参长成这样,得些年头。   赵曼曼直接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林宛如瞪大眼睛,就连顾建国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嗬!这……”顾建国凑近,仔细观察,“这参,得有二百年往上数了!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前两天特意去深山里找的,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没办法帮我添置嫁妆,我想用这个来当我的陪嫁,希望林团长和顾首长理解。”   林宛如没想到苏念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刚刚的鄙夷和轻视瞬间让她觉得后怕。   军区老军医曾经说过,要是能找到百年往上的老参连续服用一个月,顾建国的身体说不定能完全好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悄悄攒钱,到处托人寻找老参,可这玩意太难找了,而且就算找到,按照市场价格,她那点儿钱也只够买几颗根须的。   想不到苏念轻轻松松就送了一根。   万一刚才丈夫没拦着,她必定口无遮拦把人赶出去,这人参险些就被她拒之门外了!   她这送的哪是陪嫁,分明是顾建国的一条命啊!   赵曼曼更打脸,几个苹果两瓶罐头,怎么跟人家这百年野山参比!刚才还带着看笑话的心思,此时自己成了那个笑话了。   苏念知道林宛如是绝对不会拒绝这根老山参的,她说的明明白白,这是嫁妆,收下人参,就代表接受了她。   这也是她笃定能搞定林宛如嫁进顾家的大招!   “天不早了,我就先走了,顾团长,我等你去村里接我。”   苏念起身告辞,顾淮安朝父亲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苏念和顾淮安一走,顾建国开口问妻子:“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小苏,这么贵重的东西,回头让淮安还给人家吧。”   林宛如不甘心:“老顾,你知道的,我心里认定的儿媳妇只有曼曼,可这人参能救你的命!”   她实在舍不得这颗能调理她丈夫身体的老山参,无奈叹了口气。   “曼曼,林阿姨对不住你,以后你还和现在一样,想来就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赵曼曼一听,林宛如居然也同意儿子娶苏念了,心直接凉透了。   她知道,成为顾家儿媳妇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但强打着精神道:“林团,您跟我道什么歉啊,就算不能嫁给淮安哥,我也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常来看你们!”   说完笑着离开了,可刚一出门,愤恨的眼神展露无疑。   苏念是从哪儿找来的人参?周围山里都被村民摸遍了,怎么可能遗落这么好的参?   肯定来路有问题!她要调查出来,彻底断了她嫁进来的可能!   人都走了,林宛如激动地摸着人参的根须道:“我这就打电话请老李过来看看这参。”   顾建国坐着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可站起身之后,顺手拿过了一旁的拐杖。   曾经的兵王,如今成了主管后勤的副司令员,只因为这副受损的身子不能再拿枪了,这些年他心中一直打不开这个结,人都跟着颓废了不少。   这颗人参,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从顾家出来,顾淮安一路沉默吉普车行驶在山路上,车内的气氛有点儿压抑。   苏念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开口打破了沉默:“顾淮安,你是不是也相信了那些话?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顾淮安没回答,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路,薄唇紧抿,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念苦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但我只想告诉你,我苏念或许不够好,不够完美,但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扣在我头上。”   顾淮安突然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爸需要那颗人参?”   苏念早想好了答案:“听军区义诊的医生说的。”   顾淮安皱眉:“你就这么想离开村子?”   不惜用那么贵重的老山参做彩礼?   “是,所以你最好快点把我带走。”这村子她多一天都不想呆。   顾家人拿下后,苏念这边只差最后一步,就是让杨树沟屯出具婚姻状况证明并盖上大队的公章。   可这道最后的关卡却卡住了。   因为陶支书中风说不了话,而且半身不遂,卧病在床,公章不在大队部,没人知道他给放哪儿了。   陶家。   陶支书躺在炕上,不吃不喝,默默流眼泪。   “爸,你知道是谁干的不?”陶可这两天熬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拉着她爸的手,试图问出点儿什么来。   陶支书指着陶可,又指后院。   “啊……啊啊……”   说完哭的更厉害了。   陶可不明白她爸说啥,又急又气,坐在炕上也跟着哭。   她还打算带着钱去城里供陆北辰上大学当大官,让她成为养尊处优的人上人呢!   没了钱,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   陆北辰心情更差,钱没了,人倒了,前路渺茫啊!   陶可见陆北辰都不知道过来安慰一下她,担心他不要自己,哭道:“北辰哥,以后这个家,全靠你了……”   陆北辰眼前发黑。   靠他?   他想抱大腿,怎么反过来,他成了这个家的大腿了?   不行,这一个只会哭的,一个偏瘫的,他不能被这俩人拖累!   再有几天就到回城日期了,他伪造的介绍信必须尽快再去盖上公社的章,到那时候,他就偷偷溜走。   等回了城,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想及此,他拉过陶可抱住轻声安慰:“小可,别怕,有我在呢。”   这边,苏念写好了证明,找刘俊签了字,再到村支部盖章,却被告知公章找不到了。   临时负责村里事情的红卫兵王队长也挠头。   “柜子锁的好好的,偏偏公章不在里面,平日都是陶支书保管,他现在话都说不出来,手也不能写字了,问不出来,大队部和他家里身上也都找遍了,哪儿都没有。”   苏念一听,这是陶可和陆北辰偷了公章伪造推荐信后,没把公章送回来?   推荐信盖了大队公章,只要再去盖上公社人事部门的章,回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苏念问王队长:   “这章要是按照丢失算,上报公社后是不是能补新的?” 第二十一章 安分呆着就这么难么?   “能是能,但是要登报挂失,还得声明丢失期间的盖章无效,等过了公示期,才能再做新的公章。”   “要多久?”   “这么一套下来,没有个把月是盖不上章的。”   “王队长,那我这婚姻状况证明……有没有别的办法呀?”   王大鲁不耐烦的摇头:“没有公章,我也没办法,等等吧。”   苏念心里盘算,公章估计还在陶可手里,现在得做两手准备,这边让王队长去公社补着,她也得去陶家试一把。   于是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灵芝揣进王队长手里。   “能不能劳烦王队长去公社跑一趟,尽快把公章补回来。”   灵芝这玩意吃了强身健体,但农村人捡到后没人舍得吃,都是拿去卖钱的。   而且苏念送的灵芝,个头很大,水头很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等于是变相给了他三四十块钱,那可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玩意儿越新鲜越好卖,王大鲁拿了灵芝肯定要去公社找销路的,那挂失公章还不是顺路的事。   王大鲁一看这灵芝的成色,脸色立即缓和了不少,只是稍微推辞了一下就接了过去。   “得,我正好去镇上有事,顺路给你跑一趟吧!”   “谢谢王队长!”   王大勇揣着灵芝,直奔公社。   这边,苏念转头去了陶家。   因为陶支书生病,陶可需要留在家里照顾,没去农场干活儿,陆北辰也以此为借口没去上工。   苏念进门的时候,陶可正红着眼圈煎药,陆北辰则蹲在院子里,面色难堪的劈柴。   看到苏念进来,陶可拿着烧火棍站起来就骂:“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我没空跟你吵架。”苏念站在门口,直接说明来意,“大队的公章不见了,我知道在你们手里。”   听到苏念是为了公章来的,陶可眼神闪烁了一下,厉声道:   “我们拿公章干什么?苏念,你是不是又想诬陷我们?”   陆北辰也站起身,恼怒道:“我们不知道什么公章,你怎么总是找我们麻烦,别太过分了!”   这俩人一看就是心虚了,虚张声势呢!   不过这种表现说明,公章还在他们手里。   苏念故意说道:“公章丢了是大事,万一被人拿去伪造了回城推荐信,可是要坐牢的,你俩真没看到?”   陶可和陆北辰的脸色同时一变,互相看了一眼。   “公章是我爸保管,现在他病了,我们也问不出来,等着吧,我爸要是还能开口说话,你再来找他盖章!”   苏念一副无奈又愤怒的样子出了院子,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确定了公章还在他们手里,当面要不到,她就用老办法,趁着家里没人自己进屋找!   苏念刚走出陶家没多远,就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苏念!”   苏念回头,看到顾淮安站在路边,吉普车停在一旁,脸色阴沉。   “顾淮安?你怎么来了?”   “军区需要你的婚姻情况证明,我提醒你准备一下,”他皱眉问,“你来陶家做什么?又找陆北辰?”   苏念敏感察觉到,他用了“又”这个字,显然,对于她之前纠缠陆北辰,被传作风有问题的事情耿耿于怀中。   苏念如实回答:“我的婚姻证明需要盖章,我来问公章的事儿。”   顾淮安倚着车抱着手臂,眼神中带着审视:“公章丢失,村里会处理,你单独来陶家没什么意义,安分待着等消息,就这么难吗?”   苏念被顾淮安明显的不信任刺激了,反问道:“等消息?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公章下个月补回来?还是等到你在我身上安更多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取消婚约?”   顾淮安脸色一沉:“我是提醒你离陆北辰远点,注意影响!”   苏念气笑了:“顾淮安,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顾淮安冷着脸生硬说道:“如果你继续我行我素,很难让人不怀疑你的人品和动机。”   “行啊,想让我离陆北辰远点,办法只有一个,明天就来找我领证去!”   顾淮安转身离去,苏念知道,公章的事儿不能再等了,她决定今晚就去陶家。   下午,从公社回来的王大鲁找到苏念。   “我已经去公社挂失登记了,明天公告就能上市里的报纸,等过七天,我再去公社申请新章,这期间公章算是作废。”   苏念一听,这么折腾还真是得个把月了。   一个月啊!到时候陶二虎伤好了指定倒出找她的麻烦!   苏念不自觉皱起了眉。   “不过小苏同志,你猜怎么着,公社那有咱们大队的备用章,但是不让拿出来,我已经和盖章的人说好了,明天你直接去就行。”   备用章?还有这好事?   “是,公社有各大队的备用章,大队是一号章,公社是二号章,和一号章的法律效率是一样的!”   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苏念心思一转,问道:“王队长,你说一号章已经登报挂失了?那这期间盖的章就不作数了?”   “那肯定的,都挂失了,谁盖就说明谁偷了章,不但不作数,还得抓起来三堂过审!”   “知道了王队长!谢谢你啊!”苏念心情大好。   陆北辰,自作孽不可活,自食恶果吧你!   当夜,月朗星稀,倒是个看星星的好夜色。   苏念利用空间瞬移潜入陶家,直奔陶可和陆北辰的房间。   其实完全可以不用来偷章了,但苏念有自己的打算。   陶可房间内,两人已经睡下。苏念屏息凝神,在屋里找了半天,终于在炕头儿的炕席底下,摸到了一个布袋子。   摸着里头的形状像是公章,好像还有一封信,她刚拿出来,陆北辰突然翻了个身,吓得苏念瞬间闪入空间。   过了一会儿,外面没动静了。   苏念打开布袋子一看,大队公章和陆北辰伪造的推荐信都在。   她迅速打开推荐新信看了一眼落款,写的是捉奸那天的日期。   苏念嘴角微扬,脸上露出一抹恶毒女配标配坏笑,在屋里找了带着大队红头的信笺纸,誊抄了一份推荐信,落款日期改成了今天,并且重新盖了章,放回原处,又把公章藏进了炕柜里的被子中。   做完这些,她美滋滋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苏念远远看到陆北辰和陶可骑着自行车出了村,猜想他们大概是去公社盖章了。   顾淮安是午饭后开车过来的,穿着修身的白衬和军绿色裤子,把他上半身的肌肉和两条修长的双腿展露得恰到好处。   见到苏念,也没什么表情,直接摇下车窗说了句:“上车。” 第二十二章 挖坑给你跳   苏念见他这个态度,也没多言,心中安慰自己,大馋丫头,再努努力,这男人就是你的了!   军车停在公社大院里,顾淮安和苏念找到人事部门。听说要盖杨树沟屯的备用章,工作人员皱眉。   “二号章是紧急情况下才能启用的,不是你们想盖就盖的!”   苏念一愣:“昨天我们村的王队长已经来打过招呼了,是他让我来盖章的。”   办事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启用二号章得找公社主任亲自批,打个招呼可拿不出来!”   苏念那叫一个气啊!感情王大鲁忽悠她呢!   这杨树沟屯,谁都能欺负她是吧?   顾淮安在一旁冷声道:“那就把你们公社主任叫来,我亲自问他。”   办事员翻了个白眼:“你谁呀,你让我叫主任我就叫啊?”   “告诉他,我叫顾淮安。”   “我管你顾淮安还是张淮安李淮安的,回去让你们村支书亲自来找公社主任申请来!”   苏念解释道:“我们村支书中风了,来不了。”   “那我也没办法了,等他病好了再说呗!”   苏念上前啪的拍了一下桌子:“你就这个态度对待军人的吗?破坏军民团结的人,也配坐在这里工作?”   “在我这,谁都一样,”她突然压低声音讽刺道,“你的灵芝给了谁你就找谁办事儿去!”   苏念一听,恍然,这是知道她给了王大鲁灵芝没给她,挑眼了,要收礼?   苏念拉着顾淮安到门口:“你认识公社主任不?”   顾淮安点头:“认识。”   “那你俩谁听谁的?”   “有事?”   “要是他听你的,你去把他喊来亲自给咱们盖章,我在这儿等你,成不?”   顾淮安没说话,却也没拒绝,转身离开了。   顾淮安一走,苏念顺手从空间取出一颗灵芝,进屋关门,就放在了办事员的桌上。   “领导,我刚才不懂事了,灵芝我带着呢!这不给你拿出来了!”   办事员一看,好大一颗灵芝!比王大鲁昨天显摆那颗还大呢!   立刻眉开眼笑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号章。   “你早拿出来我不就早给你盖章了,证明拿来吧!”   苏念摸了摸口袋,故作惊讶:“哎呀,证明让我对象拿走了,他上厕所去了,这就回来,要不趁这个时间,我给你讲讲这灵芝的药用价值?”   苏念把灵芝塞进办事员手里,开始忽悠。   “这灵芝啊,可是好东西,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正说着,门突然开了。   “主……主任,您怎么来了?”   公社主任自己来了?苏念疑惑,顾淮安呢?   办事员刚要把灵芝藏起来,苏念开口道:“主任,我是杨树沟屯的村民,来办事的,这位办事员同志向我索要财物,你管不管?”   办事员忙把灵芝递给主任。   “主任,这……这灵芝是我要给您的!我没打算自己留!”   公社主任看到这么大的灵芝,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深山里有的是,也不算什么财物,既然是老乡的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你给人家把事儿办了啊!别耽误人家!”   办事员看到灵芝被收走,恨恨瞪了一眼苏念。   苏念也傻眼,这都什么人啊!什么叫不算什么财物?什么叫老乡的一片心意?好歹是一颗价值一个多月工资的灵芝,就这么不要脸的拿走了?   眼看公社主任要走,苏念正要拦着,门又开了。   是顾淮安。   公社主任看到顾淮安,眉开眼笑:“顾团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去我那,我新得了一罐好茶……”   身后的苏念一听,立即嗔怪道:“顾淮安,你跑哪儿去了,他们抢了咱们的灵芝!”   顾淮安:什么灵芝?哪来的灵芝?   “我去找孙主任,没想到错过了。”   公社主任一听,俩人认识?   “顾团长,这位女同志是?”   “我对象,来盖个章。”   公社主任顿时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灵芝,而是烫手的山芋。   “小张,怎么回事?顾团长是咱们公社的恩人,他来盖个章你还敢收礼?”   “主任,这灵芝不是在您手上吗?”   苏念委屈巴巴:“刚才是你主动问我要的,我不给你还说不给我盖章……”   办事员脸都白了。   公社主任转手将灵芝送到苏念手里。   “同志,我替她给你道个歉,她不认识顾团长,顾团长可是救过我们公社多少人性命的,盖个章的事儿,哪能收礼,这灵芝你收起来,不许再送了,再送就是看不起我!”   好一个老狐狸,明明是索礼,让他这么一说,成了苏念主动行贿了!   “我们来盖个章,顺便领走苏念同志的档案放入军区军属档案室。”   公社主任立即对那位办事员道:   “赶紧给人家办了!办完扣半个月工资,回家反省去!”   办事员红着眼睛在苏念的证明上盖了章,又从保密柜子里拿出了苏念的档案放在桌上,一脸委屈的离开了。   顾淮安:这是有仇当场报啊!   人走了,公社主任一脸职业假笑:   “哎呀,恭喜恭喜,结婚可是好事儿啊!我们公社对军区工作绝对配合,对于苏念同志从知青身份变成军属更是绝对支持,顾团长,我现在就带你们到楼上民政部门领结婚证去!”   “等一下!”   苏念一脸担忧对公社主任道:“主任,我听王队长说,我们公社的公章丢了,是被人偷走的。”   公社主任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昨天你们村来人挂失了,我已经安排人今天登市报了!”   “是这样啊,那要是在这期间有人盖了章,是不是文件无效啊?”   “那是肯定的,不但文件无效,还说明这个盖章的人有问题,要么是伪造公章,要么就是偷了公章!”   “就是,马上到回城时间了,万一有人偷了公章伪造推荐信回城可就麻烦了!我们杨树沟屯的知青队本就对陶支书私下推荐陆北辰感到不满,要是再出什么差错,恐怕大家会跑到公社来闹事。”   站在一旁的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微微皱眉,又提陆北辰?   这是担心有人顶替陆北辰回城?   “放心,我亲自盯着,这种事儿绝对不会发生的,”公社主任笑道,“走吧,我亲自带你们上楼去领证!”   三人刚到拐角,苏念就看到陶可挽着陆北辰的胳膊,手里拎着一个网兜正朝这边走过来。   这么晚才来啊?没关系,一会儿等着看好戏! 第二十三章 推荐大会的热闹   陶可和陆北辰的确是来盖章的,网兜里装的是一个饭盒,饭盒里,是陶可陆北辰刚才在国营饭店吃剩下的菜。   俩人原本想早起就来的,结果翻炕席一看,推荐信还装在信封里,可公章却不见了。   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担心误事,决定先去公社盖章,回来再继续找。   中午到了公社赶上人家工作人员下班了,就找了家国营饭店吃午饭。   吃饭时,陆北辰难得大方,点了好几个菜,张罗着让陶可吃。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一会儿加盖了公社人事部门的章,推荐信就算是成了,等后天天一亮,他就悄悄回城,至于以后还回不回来找陶可,那就再说。   “吃吧,多吃点儿,这几天爸生病你照顾得辛苦,都瘦了,我看着心疼。”   陶可眼圈一红,夹了一块儿鱼肉给陆北辰:“北辰哥,你对我真好。”   民政科,苏念和顾淮安被带着拍照、填表、盖章,一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就这么顺利的拿到了手里。   苏念看着纸上手写的日期和名字,黑白的照片,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顾淮安接过结婚证放在上衣口袋,“我回去还有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一丝喜悦,完全不像刚领了证了。   领证下楼,苏念直接跑到人事部门屋里,想着看一场热闹,结果却看到一名办事员正给别人盖章。   “同志,刚才来盖章的一男一女呢?”   办事员疑惑道:“你说知青陆北辰?盖了章走了呀?咋了你找他有事儿?”   刚才的办事员被赶回家反省去了,临时安排了个其他部门的人过来顶班,根本不知道杨树沟屯公章丢失的事,听说是要盖推荐信,又有大队公章,啥也没问直接给盖上了。   “盖章了?”苏念诧异。   不是说大队章作废了吗?这办事员不知道还是没看日期啊?   她追到院子里,却发现两人早走了。   在顾淮安眼里,苏念焦急寻找的样子,是在寻找陆北辰。   回去的路上,顾淮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念看着他紧绷的嘴角和线条冷硬的侧脸,突然开口:“顾淮安,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顾淮安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哪向刚结婚的,倒像是刚杀完人的。   “你知道就好。”   苏念:这是咋了?   她想缓和气氛,问了句:“你是不是不会笑啊?”   顾淮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却是头也没回。   “无趣!”苏念叹气。   她知道,融化这块冰山需要时间和耐心。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早晚有一天,她能让这个禁欲系军官丈夫站在她面前跳扫腿舞!   吉普车一路沉默地开回杨树沟屯,顾淮安离开前终于开口问了句:“什么时候来接你?”   “明天上午吧,你来的时候,记得拿一张今天的本市报纸。”   明天上午召开知青推荐大会,她要看一场热闹。   顾淮安得了时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念叹气:还真是毫不留恋啊!   苏念回到知青点,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推荐大会。   只要顾淮安送来今天的报纸,展示上面关于挂失公章的公告,陆北辰和陶可盗取公章伪造推荐信的行为就会败露。   没有知青不想回城的,因此知青点此时根本没人,所有人都去走家串户的拉票去了。   苏念想,如果不是要去军区,大概此时她应该也在某个村民家里,送出自己舍不得吃的饼干和奶糖,只为求人家给自己投一票的吧?   可就算如此,估计全村人都不会给她投上哪怕一票。   毕竟,她带人把人家村支书都气中风了。   第二天上午,村大队部大院,推荐大会准时召开。全体村民和知青、红卫兵小队和几位生产队小队长全都到场,就连中风的陶支书都被抬到前面瘫坐在椅子里监督来了。   人群前面放了一个大红的投票箱。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知道,今年的名额竞争格外激烈。   王大鲁代替陶支书主持大会,简单说完开场白,就准备让村民到前面来往箱子里投票。   此时,陆北辰却突然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那张盖了大队章和公社章的推荐信,另一只手举着自己的档案袋。   “王队长,各位同志,”陆北辰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是我的回城推荐信,之前陶支书没生病前,和几个小队长、村民代表开了会,选了我,已经得到公社的批准了,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人群顿时哗然!   “什么?他已经拿到信了?”   “公社都批了?那我们今天还选什么?”   “肯定是陶支书之前给他弄好的!”   “这不公平!”   刘彩玲等人立刻愤愤不平地喊起来。   王大鲁接过推荐信一看,大队公章、公社人事章都在,他特意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落款日期是昨天。   他皱眉看向陆北辰:“你这推荐信什么时候写的?大队公章丢了,你在哪儿盖的章?”   陆北辰早准备了说词:“王队长,这信是前几天陶支书亲自写好盖的章,也经过几位小队长和村民代表同意了,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早被陆北辰和陶可收买的几个人,纷纷站出来证明。   “没错,这事儿是我们开会商量过的。”   “陶支书生病前特意去公社请示过了,公社主任亲自批的!”   “我作证,这事儿我们几个村民代表都参加了,陆北辰同志平时表现不错,我们认同他回城。”   知青们喧哗了起来。   “有内幕!陆北辰,你凭什么回城?不公平!”   “就是,你老丈人是村支书你就能回城,那我要是娶了公社主任的女儿,我是不是能直接上大学去?”   场面有点儿混乱,几个队长忙着维持秩序,苏念看到顾淮安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昨天的报纸。   她打开报纸,看到末版的一个角落,有杨树沟屯公章的丢失公告。   “谢啦!”   顾淮安:“你要做什么?” 第二十四章 别了知青生涯   苏念促狭眨了眨眼:“帮你报复一下给你下药的人!”   她直接拿着报纸跑到人群前头,大声道:   “我作证,陆北辰的推荐信是伪造的,昨天我去公社看到他们去盖章,问了办事员,他们推荐信的落款日期是昨天,也就是说,信上的公章是昨天盖的,说明公章在他手里!”   王大鲁点头:“没错,这落款日期是昨天!”   陆北辰诧异,他心里发虚,一大早就开始忙着找公章,哪注意到落款日期了!   “这是因为……”陆北辰急中生智,“这是因为当时商量好之后,支书觉得日期太靠前,特意帮我写后了几天,公章也是那时候盖的!我没偷公章!”   苏念冷笑,拿出了报纸。   “就算是前几天盖的,也是要以落款日期为准的,可昨天王队长已经去公社登报挂失了,公章从昨天开始失效,你这个推荐信,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了,就是一张废纸!”   “无效了?”   “那陆北辰不是白高兴了?”   “活该!让他走后门!”   陆北辰眼睛都红了,一把抢过苏念手里的报纸,看到了上面的挂失公告。   “公章丢失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是前几天盖的章,那时候章还在!”   一旁的陶可突然指着苏念大声道:“王队长,我要举报苏念偷了大队的公章!”   院子里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落在了苏念身上。   陶可哭诉道:“昨天她来我家,逼问我公章在哪,我们说不知道,她还威胁我们了,这说明她的结婚证明没盖上章,可刚才她自己说了,昨天她去公社了,是不是去领证了?”   陆北辰立刻附和:“我可以作证,苏念昨天亲口承认她急需公章,不是她偷的还能有谁?”   陶可步步紧逼:“顾团长也在,军人不说谎,顾团长,我问你一句,昨天你们是去领结婚证吗?”   站在队伍后面的顾淮安微微点了点头。   “是,领证了,用的备用章。”   陶可从没听她爸提过什么二号章,依然认为顾淮安在维护苏念。   “哪有什么二号章,我从没听我爸说过,我看你们就是为了结婚偷了公章!”   苏念真是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个底部。   颠倒黑白,贼喊捉贼,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苏念不急不恼,看向王大鲁,拿出了自己最后一招。   “王队长,我和顾淮安领证用的是公社的备用二号章,这事儿你知道,但是陆北辰的推荐信日期是昨天,公章里面的标记是一号章,真正偷公章的人是他!陆北辰是在狡辩,想要知道真相,直接去陶家找一找就知道了!再说,找不到公章,今天就算选出回城人选也没用!”   知青们已经去翻过一次陶支书的家了,也不怕再多一回,关乎到他们的切身利益,都嚷嚷着要去找。   王大鲁看了一眼嘴斜眼歪的陶支书,想着如果陶家真的偷了公章,村支书这位置说不定要换人,他是机会最大达。   于是一咬牙道:“既然有人举报,那咱们就去陶家找一找。”   椅子里的陶支书气的发出“啊啊”的声音,干着急却起不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陶可和陆北辰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公章,本想着是被苏念偷走了,可现在却听说苏念要带人去陶家找,怀疑她是把公章藏在陶家某处了。   担心得脸都白了。   陶可硬着头皮道:“我爸身体不舒服,我得先送他回家,你们去找也行,找不到我就去告你们私闯民宅,让公安把你们全都抓走!”   知青最怕档案里有犯罪记录,顿时有人退缩。   苏念大声道:“都不去?那我去!”   陶可和陆北辰立即跑到苏念面前把人拦住。   “你凭什么去我家搜东西!我们不同意!”   顾淮安突然站在了苏念身边:“我带她去,找到,你们去自首,找不到,我们当众道歉。”   说完不等人反应,拉着苏念就走。   刘彩玲是个精明的,见苏念如此笃定,猜想她定然知道什么,立即跟上:“你们不去我去,陆北辰这推荐信绝对有猫腻,谁能找到公章,谁就回城!”   说罢,第一个朝陶家跑去。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全都起身朝陶家跑去。   陶可和陆北辰正要去追,却被王队长的人拦住了。   “想要证明清白,就在这儿等着吧。”   知青们像是红卫兵破四旧一样,把陶家翻了个底朝天,家里没地方下脚。   苏念没动手,站在门口,指了指炕上的横柜对一旁的赵春梅道:“那里装的啥?好像还没找过。”   赵春梅上炕打开柜子,伸手进去摸,突然眼前一亮,从冬被里拿出了公章。   “我找到了!”   刘彩玲从外面冲进来就要抢,苏念不着痕迹伸出手,把人绊了个大趔趄,赵春梅趁机把公章交给了随后赶来的王大鲁。   推荐大会变成了批斗大会……   陶可和陆北辰,以及中风的陶支书,被押在前面,接受红卫兵队长王大鲁的批斗,烂菜叶子臭鸡蛋满天飞。   至于回城人选,赵春梅找到了公章,王大鲁大手一挥写了她的名字。   一场闹剧过后,陶可和陆北辰同村里住牛棚的下放分子成了一个待遇。   顾淮安看完这一场戏,心里明镜似的,公章是苏念藏的,日期是苏念改的,甚至让他送来的报纸,都是她计划的一环。   她好大的胆子!   顾淮安冷着脸提醒:“军区不是村里,没人会这么傻任你摆布,你好自为之!”   苏念抬头看向顾淮安,露出大大的笑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苏念怕过谁!”   顾淮安感觉自己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眼,一时间竟不敢多看一眼了。   心中莫名有些恼,冷声道:“收拾东西走了。”   知青店,苏念在宿舍收拾东西。   其实她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家当都被她悄悄转移进了空间,她只收拾了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赵春梅和刘彩玲等人见苏念真的要走了,心情复杂,以前虽然不对付,但面对分别,也生出了几分不舍,还有羡慕。   赵春梅拉着苏念的手,红了眼圈:“苏念,到了军区好好过啊!”   刘彩玲倚着门框看着她:“是啊,当了军嫂,可别给咱们知青丢脸!”   空间里种下的苹果树已经结果了,苏念趁人不注意拿出几个,放在桌上。   “这些你们留着吃。”   看那苹果又大又红,女知青们都以为是她从军区带来的,羡慕不已。   一个女知青拉着苏念到一旁,悄悄说:“苏念,去了军区要是看到像顾团长这么优秀的男人,可得想着点儿我们,别一个人享福忘了革命同志啊!”   苏念淡笑:“行,我给你留意着。”   赵春梅送苏念到院子外,苏念上车前,低声在她耳边道:“回城后就算分配工作了也千万别把学习落下,我隐约听到点儿风声,可能今年冬天就恢复高考了,你好好复习,争取考上!”   赵春梅一愣:“消息准确吗?”   苏念笃定的点头:“应该错不了,加油吧!”   车子发动,顺着村中主路驶出杨树沟屯,将田野和村庄远远抛在身后,朝着山上的军区奔去。   苏念知道,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车子停在顾家小楼前,两人刚下车,林宛如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苏念一眼。 第二十五章 又不是没摸过   “这么快?我文工团那边还有点事,晚饭就不在家吃了。”   说完直接背着绿布包走了,头都没带回一下的。   苏念心里明白,林宛如这是不同意,不接纳,不待见,对她是没有一点儿好感。   顾淮安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拎着苏念的包袱进了屋。   顾建国正坐在客厅看报纸,见到他们进来,语气还算平和的说道:“回来啦,淮安,你先带小苏上楼安顿一下,你妈有事晚上不在家吃,我让小吴去食堂打饭了。”   “谢谢顾首长。”苏念鞠躬,准备跟着顾淮安往楼上去。   顾建国只是微微颔首,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念尴尬的看向顾淮安,顾淮安拎着东西,示意她跟着上楼。   顾家上下两层,楼上一间顾淮安的卧室,一个卫生间,一个大露台,楼下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和他爸妈的卧房。   顾淮安房间还算大,也很整洁,被子叠的像豆腐块儿似的,一旁的桌上摆着几张他小时候的照片。   “你小时候笑的真好看!”苏念走过去拿起一张照片,举起来放在顾淮安身边和现在对比,“比现在看着稀罕人多了!”   顾淮安皱眉:“别乱动。”   苏念:“你看你看,又皱眉!皱眉很容易长川字纹,会煞走好运的!”   她突然踮起脚尖,一只手扶着顾淮安的胸膛,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去揉他的眉心。   顾淮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到,本能后退了一部。   苏念的身体重心都在他身上,顾淮安这么一退,她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顾淮安担心她摔倒,伸手去扶,却不小心搂住了她腰下的圆滚。   手像是被火燎了,顾淮安倏然松开手掌。   苏念也察觉到了他刚才的动作,红着脸退开,仰着头看着顾淮安:“我……我生理期,你要是想那个……得过几天。”   顾淮安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当着男人的面说这种话,你……”   苏念:“咱俩都结婚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你又不是没摸过!”   顾淮安耳朵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脸上:“闭嘴!”   这时,勤务兵小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顾团长,食堂的饭菜打回来了,现在开饭吗?”   顾淮安转身出去了。   苏念放好东西下楼,看到桌上只放了一个素炒油麦菜,还有几个馒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士兵站在餐桌旁,看到顾淮安下楼,尴尬说了句:   “食堂说,今天的菜没够供应,只给炒了这个……”说话时眼睛还一直看向顾建国。   苏念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了,指定是顾建国有话,故意只拿了这一个菜回来。   顾建国坐在餐桌前,语气里带着客气和梳理:“小苏同志啊,你林阿姨临时有事,家里也没特意准备,今天就先将就吃一口,你别介意。”   林阿姨,这个称呼,显然没承认她的身份。   苏念知道顾建国在试探她,这方式必林宛如直接甩脸子让她饿着倒是委婉了一些。   可也没舒服到哪儿去。   “没事,您吃菜我吃馒头就行,在村里,这么好的馒头都吃不上呢!”   她坐在那,大口大口吃起了白面馒头,丝毫没有委屈不悦的意思。   顾淮安皱眉,是真能吃得下,还是又在演戏了?   顾建国差人去打听的时候顺便问过,山下知青点的条件还行,每个月有补贴,吃的应该差不了,此时看到苏念大口大口把馒头吃的这么香,理所当然认为她是在演戏给他看。   脸色跟着沉了下去。   勤务兵从厨房端来一碗参汤。   这参汤才喝了两天,顾建国明显觉得身上有劲儿了不少,碍于人参的面子,顾建国开口问了些家常。   “听说你父母是国营工厂的领导?”   苏念如实回答:“我爸是厂长,妈妈是主任,因为得罪了市里的一位领导,被诬陷贪污,抓了起来,算着有半年多了。”   顾建国沉吟片刻,问了句:“先前听你说,你是辽省人?”   “是,辽省沈市人。”   顾建国点了点头,实在没话可说了,慢吞吞喝起了参汤。   第一天进门,她不好主动说太多,低头继续啃馒头。   吃完后想着去收拾一下,却被顾淮安拦下了。   “家里有人管这些,不用你表现。”   勤务兵小吴把桌子收了,擦的油光铮亮的,又去厨房一顿忙活。   苏念看愣了,首长家就是不一样啊!还想着来了以后勤快表现表现,现在好了,人家有勤务保障人员直接都干了!而且干的还比她干净利落!   她只能尴尬戳在那看着。   房间里,顾淮安将衣柜腾出一半位置给苏念,帮她把行李箱放在了柜子顶上。   “你睡床。”   苏念一愣:“你不睡床?”   只见顾淮安从床下抽出一张行军床立在墙边。   “我一般住团部,很少回来,回来住这个,”顾淮安没什么表情道,“今晚夜间拉练,我一会儿就走。”   苏念正叠衣服的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回来?”   “明早。”   好歹也算新婚第一夜,丈夫就不在家住,让她独守空房?   顾淮安换了作训服外套下楼,苏念送他,在他的军用水壶里灌了些灵泉水。   “爸,团里有事,我先走了。”   顾建国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必须今天?”   “夜间拉练,早就定好的。”   “那去吧。”   顾淮安离开后,屋子里顿时只剩下苏念和顾建国。   顾建国起身回了房间,把苏念一个人晾在了楼梯上。   苏念心中哀叹,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婆婆给脸色看,公公保持距离,丈夫直接夜不归宿。   这是直接把她打入冷宫了。   苏念也不在意,回到房间反锁好房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空气清新,农作物和山货都长势喜人,抓进去的兔子和山鸡都产仔了,小动物们活蹦乱跳的绕着她。   苏念深吸一口气,舒坦!这才是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晚饭根本没吃饱,她摘了一个大苹果,咬一口甜脆多汁,好吃到想哭,总算舒坦了点儿。   她在灵泉边坐了很久,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她知道,要想在军区立足,在顾家站稳脚跟,不能指望顾淮安那点微薄的责任心,她得靠自己。   在空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出来,刚打开房门,就听到楼下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   “林团,昨晚的排练真是太成功了,要是演出时能有这样的效果就完美了!”   “没错,昨晚你们很棒,还有曼曼,你是领舞,一定要保持昨晚的状态,记住那个感觉。”林宛如说。   “我知道了林团,”是赵曼曼的声音,“林团,听说淮安哥昨晚团里有任务整夜都没回来?” 第二十六章 闹,她就输了!   “是啊,当兵的就是这样,他又是团长,管着那么多兵,任务重。”林宛如听起来心情不错。   “哎,就是苦了新进门的嫂子了,这刚来第一天就独守空房了。”   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说起来,嫂子还没起床吗?都这个点儿了……”   好么,天一亮就要和这些人开战了,可真够刺激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下楼。   看到她从楼梯走下来,几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林宛如、赵曼曼,还有另外两个文工团的女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一个不认识的女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关切:“这就是嫂子吧?你起来啦?昨晚休息得好吗?听说顾团长昨天一夜没回来?”   这一连串的询问,直接把苏念架在火上烤了。   苏念尴尬立在楼梯上,脚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迈了。   赵曼曼火上浇油问了一句:“按理说新婚第二天早晨不是要给公婆敬茶的吗?林团,顾首长呢?”   林宛如淡笑:“敬茶?起这么晚谁等得起,老顾早去军部了。”   苏念昨天想了很多,睡得晚了点儿,早晨自然起晚了,不过昨晚上顾建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根本不认她这个儿媳妇,也没人提敬茶的事儿啊!   “妈,敬茶的话,淮安和顾首长都不在家,要不等他们回来再敬?”   林宛如脸上冷冷的。   “不用了,我不缺你那一杯茶。”   赵曼曼拉着林宛如小声安慰道:“林团,别生气了,生气伤身。”   林宛如没好气道:“跟她生气,犯不着。”   苏念有点儿饿了,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林宛如没好气道:“你起晚了,家里没饭了。”   “抱歉啊嫂子,我们来林团家里蹭饭,把饭都吃光了,没给你留。”   苏念看到厨房开着门,灶台上放着青菜和肉,想着要不自己做点儿吃吧,自从穿过来,一直吃村里的大锅饭,还没吃过自己做的饭,她的厨艺其实还不错。   “那……我用一下厨房?”   谁料赵曼曼却突然起身,热情道:“你刚来,还不熟悉家里的厨房吧,我来帮你吧!”   完全把自己当主人,把苏念当外人了。   厨房里有些青菜还有一小块儿肉,柜子里有米面油,这年代没有燃气,没有电磁炉,只有一个蜂窝煤炉子,还是封着火的。   苏念正要切肉,赵曼曼却进屋就把那些剩的菜肉一股脑扔进垃圾桶了。   “顾司令家都是吃特供的,不吃剩的东西,你得习惯这里的生活,都扔了吧。”   苏念顿时变脸:“你知道就这么一小块儿肉,山下的村民一个月都舍不得吃一次!你随手就扔了?”   赵曼曼一副被凶了的表情,退出厨房,红了眼眶:“林团……我先走了。”   林宛如一看赵曼曼委屈的样子,赶紧把人拉住。   “曼曼,怎么了?是不是她说什么话恶心你了?”林宛如关心问。   另外几人也都起身安慰着赵曼曼。   “我这就喊她出来给你道歉!”   赵曼曼忙拦着:“林团,不是苏念同志的错,我看厨房菜烂了,肉也有味道了,她还想煮来吃,我怕她吃坏肚子,就给扔了,我担心她以后在家也用这样的菜肉做饭给你们吃,就说了她两句,她……她说我多管闲事,还说这些东西都可以吃,就算做给你们吃也没事……是我这个外人多事了。”   苏念隔着厨房的门听到赵曼曼的话,都忍不住给她竖个大拇指。   好一个满嘴跑火车的白莲花!   果然,林宛如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倏然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   “苏念,我们家吃的都是特供菜肉,少把你在山下的寒酸生活带进我们家,出来给曼曼道歉!”   苏念将垃圾桶里的肉捡出来让林宛如看,林宛如捂着鼻子退出好几步,嫌弃道:“你赶紧把垃圾桶放下!也太不讲卫生了!”   苏念:“我只是想让您看看这菜和肉坏没坏。”   “这么大味道还没坏,赶紧扔了去!真是不讲卫生,恶心死了!”林宛如捂着鼻子,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林宛如安慰着赵曼曼,几个女兵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她的坏话。   苏念知道自己不能举着勺子出去大闹,闹,她就输了。   新媳妇第一天上门就大闹婆家,挤兑婆婆的部下,传出去,以后她都别想做人了。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现在,她饿了,想吃自己做的手擀面。   而且顾淮安说今早回来。   苏念带上围裙,平静的洗了手,开始准备早饭。   蜂窝煤炉子封着呢,幸好原主使用过这种炉子,她照着原主记忆操作一番,还真给点着了。   她悄悄从空间拿了几颗青菜,捡了四个野鸡蛋,摘了几朵鲜嫩的蘑菇和木耳,又摘了两根黄瓜,拔了几颗油菜。   黄瓜切成滚刀条,和木耳一起做酸辣口的凉拌,蘑菇和油菜切块儿做香菇油菜。   林宛如听到厨房的切菜声,惊讶于苏念会做饭这件事,她不是懒惰成性娇惯不爱干活儿吗?还会做饭?   赵曼曼诧异,菜肉都扔了,她拿啥做呢?   一个女兵玩笑道:“听说苏念同志是国营工厂领导家里的独生女,平日肯定是养尊处优的,这下厨做饭,不会把厨房烧了吧?”   另外几人跟着笑了起来。   “林团放心,我们先不走,万一厨房着火,也好帮着救一下!”   苏念先炒菜,放油,下蒜末和葱花炒油菜,最后将烫好的蘑菇放进去,加调料翻炒出锅,又就着热锅炝了个辣椒锅,浇在凉菜上。   厨房里飘来的香味让刚刚还在嘲讽苏念的几个人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做好菜,苏念又开始和面,将两个野鸡蛋打入面粉中一起和,随后擀面,切面条,锅中放油,下蒜末,滋啦一声,蒜香四溢,锅中加灵泉水,水开下面,放入剩余蘑菇提鲜,面快熟了时,将另外两个野鸡蛋滑入锅中做了个卧鸡蛋。   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客厅里的人都好奇的张望过来,虽然刚刚已经吃过饭了,可现在却突然被这香味勾饿了。   赵曼曼脸色很难看,她还真会做饭啊? 第二十七章 顾淮安鸡蛋过敏?   苏念面条煮好,封了火,顾淮安正好回来。   听到他和客厅的人打招呼,苏念端了饭菜从厨房出来问:“顾淮安,吃早饭了吗?”   顾淮安夜间拉练到凌晨五点才结束,直接睡在了团部,一觉睡到现在,食堂都关门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一进屋就闻到饭香味,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摘了帽子脱了外套进餐厅,就看到两碗撒着绿葱花放着荷包蛋的手擀面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盘黄瓜拌木耳,一盘香菇炒油菜。   “我做的,尝尝。”   顾淮安抓起筷子尝了一口,一句话没说,闷头吃了起来。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苏念见此,知道他是爱吃的,端来一小盆面条:“我做了不少,敞开了吃。”   一个女兵低声道:“她该不会是用垃圾桶的烂菜做的吧?顾团长会不会吃坏肚子啊?”   顾淮安一愣,低头看向盘子里的菜,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苏念。   “扔掉的还在垃圾桶,这些是新鲜的。”苏念解释道。   赵曼曼疑惑,刚刚她明明都扔了的,哪儿还有新鲜菜?   于是朝一个女兵使了个眼色,女兵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悄悄对赵曼曼摇了摇头。   赵曼曼皱眉,奇怪,怎么回事?之前偷偷调查她拿来的野山参也是没查出什么东西,这女人哪里透着古怪!   她朝桌上看了一眼,见到碗里的卧鸡蛋,惊慌上前,抢过顾淮安的筷子,直接把他碗里的蛋挑着扔到了垃圾桶里。   “淮安哥鸡蛋过敏,你想害死他啊!”赵曼曼怒视着苏念大声道。   苏念不知道这事儿,顾淮安也从没说过。   顾淮安皱眉:“我不吃别人也会吃,你这么做是在浪费!”   赵曼曼一愣,红了眼睛:“淮安哥,我是在救你!你小时候只是吃了一口鸡蛋就差点儿憋死的事儿你忘了!这么多年你从来不碰鸡蛋的!”   林宛如听到这话也冲了过来:“苏念,你是要害死我儿子啊!”   苏念一愣,看来这事儿是真的,忙看向顾淮安。   “顾……顾淮安你没事儿吧?这面里我也放了鸡蛋液的……我不知道你过敏……”   顾淮安低头看着快被自己吃光的面碗,感觉了一下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林宛如眼神像刀一样扎在了苏念的脸上:“苏念,淮安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说完拉着顾淮安就要去医院。   赵曼曼和几个女兵也都紧张得观察着顾淮安的情况。   苏念也担心,过敏可不是小事,有些人会起过敏性荨麻疹,疹子长满呼吸道,造成窒息。   “要不,你赶紧去医院吧?”   顾淮安起身,看向母亲:“我看起来像是过敏了吗?”   林宛如一愣:“你没事儿?可你以前……”   顾淮安也好奇,自己的确鸡蛋过敏,为什么今天却没事。   “肯定是苏念舍得不放多鸡蛋,剂量少,没发病!”女兵在一旁说道。   “幸亏她小气,不然今天顾团长要遭殃了!”   见顾淮安没事,赵曼曼等人离开了。   苏念担心他过敏的事,给他倒了一杯灵泉水,又强行留他在家观察了一会儿,才把人放走。   呼……苏念长舒一口气,真是太险了。   三人都走了,苏念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于是出了门,她想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以后出门也方便。   军区大院很大,苏念慢慢溜达。   机关楼、礼堂、操场、军人服务社,样样齐全,苏念去了军区服务社,发现这就是一个百货商店。   里东西还算齐全,有布、有毛线、有日用品,可以做衣服改衣服,还能理发。   副食品柜台卖些肉、蛋、蔬菜。   从服务社出来,又路过食堂、幼儿园。   现在是早晨上学时间,幼儿园门口很多军人或者军属在送孩子。   苏念看人多,想换一条路走,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焦急的哭喊声传来。   “小宝!小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快给他拍拍后背!”   “拍背不行,得抠嗓子!实在不行倒立!”   “快!快去叫军医!”   苏念一听,这是孩子噎住了?   挤进人群,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躺在一个年轻妇女怀里,脸色发青,双眼翻白,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苏念问旁边人:“这孩子咋了?是噎住了?”   “好像是糖块儿卡嗓子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有人试图让孩子倒立拍背,但毫无效果,孩子的脸色越来越差,孩子妈哭的六神无主。   苏念拉开那个还在用力给孩子拍后背的人。   “让开!都散开!”苏念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前从孩子妈妈手里接过孩子。   “你干什么?!”孩子妈妈见苏念是个生面孔,上手就抢她孩子,急眼了,直接冲了过去。   苏念蹲下身从背后环抱住孩子,一只手握拳,拳眼对准孩子肚脐两指上方,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用力地向后上方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妈妈惊慌的喊:“你做什么?你放开我孩子!你谁呀你!”   周围人对苏念的行为不明所以,也开始指着她责备起来。   “这女人谁家的,怎么没见过?这是在胡闹什么呢!”   “军医马上就到了,快把孩子抢回来呀,再这样下去就被她虐待死了!”   来送小孙子的军医老李冲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苏念的动作,他有些惊讶,按道理说,靠向上冲击的气体的确是可以把堵在气道的异物排出来。   苏念额头冒汗了,冲击到第六下的时候,“噗”的一声,一块硬糖从小孩嘴里喷了出来!   小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脸色也慢慢由青转红。   “出来了!出来了!”   “天啊!救过来了!”   “这人谁,居然想到这个办法救人!”   人群发出各种声音。   孩子妈妈一把抱住孩子,喜极而泣:“小宝!我的小宝!你吓死妈妈了!”   孩子哭着扑在妈妈怀里,哭的脸红脖子粗。   苏念刚才太紧张了,此时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脑门上都是汗。   她上学时接受过海姆立克法培训,也曾经用过这个办法救被橘子瓣噎住的舍友,知道自己不会失手。   军医老李上前看了看孩子的状况,确定没有其他问题,这才起身问苏念:“丫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苏念擦着汗笑道:“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一个姓海的医生想出来的。”   她不敢说出海姆立克的全名,更不敢说人家是个外国人,这年头,但分和外国人有一丁点牵扯,那都能被扣上叛国的罪名。   “姓海的医生,叫什么名字?京城大医院的吗?”   “啊……”苏念被问住了,“我忘了叫啥了,反正就是一个急诊科医生!”   老李点了点头,问道:“丫头,你是谁家的家属呀?”   苏念礼貌回道:“我是顾家的儿媳妇。”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这就是顾淮安的新媳妇啊!”   “就是那个在山下作风不正的知青?”   “听说是为了逃避劳动才逼着顾团长娶她的!”   “好像还和男知青不清不楚呢!说是又写情书又勾引的!”   刚才还一脸崇拜和感激看着她的众人,顿时眼中露出鄙夷和轻蔑的神色。 第二十八章 生活里处处是大坑   苏念没想到,赵曼曼这么快就把她的事儿散播出去了。   老李点了点头,带着孙子离开了。   这时,一个穿着军装、气质不俗的中年妇女急匆匆跑过来,看到孩子没事,长长松了口气。   “李主任来了!”有人向女人打招呼,苏念注意到她的肩章,应该是个不小的领导。   “咋回事啊?有人跑去告诉我,小宝让糖噎住了?”   孩子妈红着眼睛抱着孩子:“幸亏这位家属路过,把小宝救了。”   听说孙子噎着,急匆匆赶来的李铭抬头看到苏念,愣了一下,不认识。   儿媳妇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李铭的表情顿了一下,眼神不太友善的看向苏念。   苏念识趣,人都救了,也别在这儿让人指指点点了,转身就要走。   原本脸色难看的李铭朝人群外看了一眼,随后突然脸上露出笑容,一把拉住了苏念。   “原来你就是顾家的新媳妇儿啊,真不错,长得漂亮还有本事救人!比你那只会跳舞和挑刺儿的婆婆可强多了!”   苏念一听,这语气不对呀?眼前这人和顾家不和?   李铭儿媳妇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她啥风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快走吧!别粘连这种人。”   苏念皱眉,老娘刚救了你儿子,你翻脸就说怕粘连我!!   气死我也!   李铭听到这话,笑容更深了,故意提高音量说:“哎呀,要说林宛如可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个聪明能干又心善的儿媳妇!什么风评好不好的,这孩子,我看着不错,顾淮安那小子要是学他爹,也娶个唱唱跳跳的回家,顾家可就成了草台班子了!”   苏念听到她这话又在映射婆婆,不知道内情不好多言,淡然答到:“李主任您过奖了,举手之劳。”   李铭朝人群外又看了一眼后,却突然冷下了脸,抱着孩子走了。   苏念通过李铭和儿媳妇的态度判断,这两家人不和。   可不记得原书中有李铭这个人,看来是隐藏在顾淮安这条支线里的角色。   以后还是躲着点儿微妙,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苏念没看到的是,就在刚刚,林宛如在人群外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林宛如上班路过看到有人聚集,本不打算过来看热闹,却隔着人群一眼看到李铭拉着苏念的手正亲热的说着什么,顿时变了脸,听清了她俩的话后,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去上班了。   李铭是军区政治部主任,职级比林宛如高,两人年轻时候结下梁子,至今不和。   刚刚李铭见到林宛如在人群外,故意和苏念表现的很亲密,不但气着了林宛如,还让林宛如膈应了苏念,一石二鸟。   苏念不知道,因为自己救了个人,被婆婆记恨了一上午。   中午勤务兵带着菜肉来做饭时,家里三人还没下班。   勤务兵脸色发白,捂着肚子弯着腰,见到苏念在家,求救道:“嫂子,我今天闹肚子不舒服,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做顿午饭啊?”   苏念见他的确不太舒服的样子,接过东西问道:“顾家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她担心再闹出早晨那种事。   勤务兵摇头:“除了顾团长鸡蛋过敏,其他人没有忌口。”   “行,那你快去吧。”   勤务兵说了声谢谢,转头跑了。   苏念进了厨房,开始收拾食材。   勤务兵带来了五花肉和芋头,还有芹菜、豆角。   苏念看那芹菜有点儿蔫了,但都带着根呢,直接种到了空间里,取出新鲜的菠菜代替,又在空间取了些新鲜食材出来。   先用电炉蒸上一锅米饭,然后再做菜。   五花肉切大片,芋头切厚片,砂锅底部放洋葱铺垫,将煎过的五花肉和芋头片转圈摆满砂锅,加猪油、酱油、糖、盐、灵泉水,盖盖闷十五分钟,肉香和芋头的香味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苏念吸了吸鼻子,好香!   她摘了几朵空间里的蘑菇撕成条,焯水,挤干水分后裹上面粉,下油锅炸,出锅后控油,用盐、辣椒面调了一个蘸料,金黄酥脆的干炸蘑菇,入口外酥里嫩,苏念吃了好几块儿,越嚼越香。   剩下的菜,做了个豆角炖五花肉,还有一盘酸爽的老醋菠菜,上面点缀了几个油炸花生米。   最后切了几片灵芝做了汤。   所有的饭菜,都用的灵泉水,虽然灵泉水无色无味,但用来做饭,似乎给饭菜增加了一股特殊的香气,让人闻了欲罢不能,苏念自己在厨房边做边吃,都快吃饱了。   等苏念把饭菜端上桌,三人也正好回来。   林宛如帮丈夫拖了外套,递上湿毛巾,随后把人扶着去餐厅坐下。   顾建国这两天一直喝着参汤,觉得身体有劲儿了不少,气色也肉眼可见的好多了。   “今天这菜闻着不一样,小吴手艺见长?”   林宛如吸了吸鼻子:“好像的确是挺香的,小吴,做了什么好吃的?”   苏念端着刚做好的灵芝汤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苏念又去做饭,林宛如怒问:“谁让你进厨房的?勤务兵呢?”   “小吴身体不舒服,让我帮忙做饭,做好了,吃饭吧。”   林宛如听到这话,阴阳道:“不会还放了鸡蛋吧?”   苏念摇头:“绝对没有,我问过勤务兵小吴,他说今天的食材没有过敏的。”   等三人入席后,都是一愣。   “这些菜和肉哪儿来的?”林宛如质问,“我们家不吃芋头不吃豆角!你是故意给我们找不痛快是吧?”   “东西都是勤务兵带来的,”苏念不卑不亢道,“只有蘑菇和菠菜是我买的。”   “怎么可能!勤务兵知道家里从来不吃芋头豆角,还有芹菜!他不可能买这些东西回来!”   苏念一愣,得,这勤务兵哪是闹肚子,是故意要害她呢!   专门拿了顾家人不吃的菜送到她手上,就为了让她被顾家人厌恶?   苏念想了一下,大概率是因为她早晨做的那顿饭,让勤务兵有了危机感,生怕她抢了他的工作。   苏念心中苦笑,还真是生活处处有大坑,不知不觉跳下去啊!   “这种事倒也没必要撒谎,是不是真的,问一下小吴不就知道了。”顾淮安坐下道,“这不还有别的。”   林宛如一听儿子维护苏念,更生气了。   “我看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把我当外人呢!”   说完起身去客厅打电话,故意大声道:“让食堂给我送点儿饺子过来!”   这是铁了心不吃苏念做的饭菜。 第二十九章 我跟你没完!   顾淮安拉开椅子,示意苏念坐下吃饭。   芋头五花肉煲是苏念最爱的一道菜,实在忍不住要吃!   看到顾建国夹了炸蘑菇后点了点头,她立即开动。   五花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芋头吸饱了肉汁,软糯香甜,好吃到苏念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顾淮安看着她的表情,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每天在训练场上晒太阳的猫。   顾淮安给顾建国夹了一块儿肉:“爸,尝尝。”   顾建国嫌弃的把肉上沾着的一小点芋头都去掉,这菜把肉放入口中,随后眼睛一辆,难得夸赞了一句:“这肉焖得还算地道!”   他又尝了其它的,干炸蘑菇外酥里嫩,蘸着椒盐,别有一番风味,豆角乱炖咸香下饭,老醋菠菜清爽解腻。   居然不知不觉吃了大半碗饭下去。   林宛如见顾建国吃的这么香,提醒道:“这么油腻的菜,对你身体不好,再说指不定干不干净,少吃点儿!”   食堂送来一饭盒猪肉酸菜的饺子,林宛如吃的要多香有多香,还一直张罗让顾建国和顾淮安多吃饺子,故意刺激苏念。   她本意是想让苏念这顿饭白费劲的,可让了半天,抬头一看,苏念吃的十分沉浸,完全没把她这边当回事!   苏念当然不会被林宛如的情绪影响,倒是觉得她们都不吃正好,她吃个爽的!   顾淮安见她对砂锅芋头情有独钟,伸手将砂锅往她面前挪了挪。   虽然脸上冷,可行为却带着温度。   苏念笑的一脸灿烂,在顾淮安耳边低声道:   “都是我爱吃的!”   林宛如见两人互动,觉得饺子也没什么味道了,儿子难不成真对这丫头动了真感情不成?   这还了得!   她还盼着苏念受不了早点儿滚蛋,让顾淮安娶赵曼曼进门呢!   于是她故意喊顾淮安去给他倒水。   等顾淮安回来,林宛如坐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把他和苏念隔开了。   “妈坐那位置不舒服,以后我坐这儿。”   顾建国皱眉:“你都坐这儿三十多年了,怎么今天就不舒服了……”   “我就是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林宛如气恼的说。   顾建国见老婆生气,自己也吃的差不多了,打算起身去客厅,身体却突然晃了一下,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顾淮安眼疾手快上前把人扶住。   林宛如怒然看向苏念:“你这个害人精!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这菜肯定有问题!”   顾淮安对林宛如道:“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打电话叫医生!”   林宛如急忙往电话机的位置走,边走边哭道:“要是老顾有个三长两短,我跟她没完!”   苏念担心顾建国真的吃出什么问题,赶紧递了一杯灵泉水过去。   却被林宛如打翻了。   “以后我们家吃的喝的,你都不许碰!”   顾淮安默默拿了笤帚将碎了的水杯扫走,苏念上前帮忙。   顾淮安拉着她进了厨房。   “菜是小吴送来的?”   苏念点头:“他说拉肚子,让我做饭。”   顾淮安皱眉:“这事儿我会调查清楚。”   “你信我就好。”苏念点头。   很快,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苏念一看,这不是早晨在幼儿园和她说话的那个老头儿吗!   军医老李迅速走到顾建国面前查看了一番,又给他听了听心跳。   “没事儿,就是参汤药效加上激动,心率有点儿快,休息一下就好了,他之前心跳一直慢,现在这种状态,说明参汤起效了。”   林宛如这才松了口气,听到是参汤的效果,她不好再骂苏念,可依然冷着脸。   老李放下药箱,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念,眼睛一亮:“是你呀小同志,今天早晨救人的事儿军区都传遍了,听说我要来,急诊科的大夫还托我问问你,那奇术到底怎么用的!”   苏念忙谦虚道:“您过奖了,就是碰巧知道这个办法。”   老李上下打量一番苏念,点了点头:“好,好,你懂医?”   “就还行,懂一些急救知识和基础常识。”苏念道。   之前为了写小说,她关注过几个医生的科普账号,也学过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和医学知识。   老李听到苏念的话,心中一动。   “老顾,你这儿媳妇不错,不如让她跟着我当个关门弟子如何啊?”   顾建国淡然道:“只要她愿意去,我无权干涉。”   苏念当然愿意,不用每天在家看林宛如的脸色,还能学到一技之长傍身,多好的机会啊!   再说她有灵泉水,将来说不定能以医生的身份,利用那水救治更多药石无医的人呢!   苏念满脸欣喜的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见她似乎很愿意,于是点了点头。   可苏念正要上前拜师,林宛如却突然开口道:“不用了,我已经帮苏念联系了后勤部的工作,下午就去报道了。”   后勤部?苏念一愣,啥时候的事儿,之前也没说啊?   老李不傻,看出林宛如似乎不太愿意:“哦,那倒是可惜了,既然这样,罢了罢了。”   苏念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却被顾淮安拉住了。   老李已经开始给顾建国把脉了。   把来把去,皱了眉,还发出疑惑的声音。   “咦?嗯?”   林宛如一看他的反应,顿时紧张起来:“李老,怎么了?我们家老顾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李老摇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不不,老顾这脉象……比前几天有力多了!我看他气色也好了不少!参汤效果这么明显?”   顾建国笑道:“这两天是感觉身上有劲儿了。”   一旁的苏念知道,不光是人参的功劳,还有灵泉水的功效呢,自打进门,她就把参汤里的水全都换成灵泉水了,做饭用的也是灵泉水,顾建国这身体自然好的快。   李老沉吟道:“看来对症了,继续按时服用参汤,配合适当的锻炼,恢复得好的话,说不定你这老毛病真能好!”   林宛如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甚至红了眼圈:“太好了,老顾!你这身体能好了!”   顾淮安听到老李的话,感念苏念的人参,不自觉看向她,发现她也在开心的笑着。   这样的笑容,在这个家里,几乎从未有过。   顾淮安看着笑靥如花的苏念,心头一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似乎有种魔力,总能影响他的情绪。   顾淮安送老李离开始时,拉着苏念一起到门口。   苏念以为这是顾家的礼数,却见顾淮安站在门外道:“李老,苏念灵透,会是个好苗子。”   苏念一愣,顾淮安是在帮她争取学医的机会?   李老闻言问道:“小苏同志,你婆婆说给你安排了后勤工作,你又要学医,有时间吗?”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回答:“李老,我会安排好时间的,只要您愿意收我为徒,我一定好好学习!”   “这……”老李看向顾淮安,沉声道,“学医不是儿戏,光靠挤时间是不行了,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有时间再来找我吧。”   目送老李离开,苏念有些失落,林宛如真是一点儿都不想让她好过啊!   处处使绊子!   顾淮安见苏念情绪低落噘着嘴,忍不住说了句:“后勤部的工作如果不想去,我进去说一声。”   苏念把人拦住了:“没关系,先去后勤部看看吧,万一工作不忙,说不定能腾出时间去学习。”   她想着,后勤部么,顶多采买分发,登记出入库呗,能有多累。   顾淮安点了点:“随你。”   可等苏念回了屋,却被林宛如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第三十章 不就是种地吗?谁怕谁!   林宛如是听说老李要收苏念为徒,故意阻拦,趁着她出去的空,让顾建国给后勤部长打了个电话,直接安排了工作。   顾淮安要回团部,直接走了,苏念一进屋,   林宛如就得意的瞥了她一眼:   “工作给你安排好了,后勤部的农场,下午就去报到。农场虽然辛苦,但是能为军区做贡献是你的荣幸,你可要好好干,别给我们顾家丢脸。”   苏念一听是去军区农场,心里拔凉拔凉的。   军区农场大的望不到边,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儿,不到冬天大雪封地,一天都不能闲着!   见她没说话,林宛如眼睛都立起来了:“怎么?不想去?举报信说你好吃懒做,不愿劳动,看来是真的!我们顾家不养闲人,你要不愿意去,就别在这个家待!”   林宛如连珠炮似的一番话,直接把苏念架在火上烤了。   这林宛如是想让她举手投降离开顾家呢!   她好不容易嫁进来,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她费尽心思嫁进顾家,除了为了尽快脱离困境,避免重蹈原主覆辙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顾建国的人脉。   原书中有提过,辽省的一位副省长、沈市的市长,都是他曾经带过的兵,而诬陷苏念父母的,就是沈市的一位副市长,如果能让顾建国帮忙,苏家翻盘就不是难事。   进门第一天顾建国问起她家的事时,她特意强调了苏家在辽省沈市,还以为人家会主动帮忙,不过现在看来,想让顾家接受她,大概还需要很长的过程。   原主爸妈还在受苦,她想快一点救他们出来。   如果到那时还捂不热顾淮安的心……她会选择离开,回到父母身边,去感受上一世从未体会过的父母疼爱和家庭温暖。   不就是种地吗?她有灵泉空间,不带怕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谢谢您替我操心,我下午就去农场报道。”   听到她居然这么痛快的应下了,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工作是淮安爸靠关系要来的,他可从来不给任何人走后门,你要是干不好,就是打他的脸!”说完回屋去了。   顾建国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什么。   下午,苏念打听着去了后山的军区农场。   这里远离训练区和生活区,光是走过来就用了半个小时。   苏念看着被晒得黝黑的士兵们蹲在田里拔草施肥浇水的样子,咽了咽口水。   这……满眼都是古铜皮肤的肌肉男啊!   想不到有一天她苏念,能看到这么牛叉的福利画面!   农场的士兵除了有几个是长期驻守在后山,其余人都是临时抽调,日常训练,农忙时各军抽人来干活儿。   靠近田边的士兵正抬头擦汗,突然看到一姑娘站在那,诧异的说了句:“农场怎么来了个女人?”   于是众人抬头,就看到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的确良奶白衬衫姑娘立在那,皮肤白皙,样貌娇美,身材纤瘦,离得近的士兵还看到了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一个黑瘦的老兵从农场宿舍走出来,问了句:“你就是苏念?”   “是我,我是来报道的。”   老兵上下大量一番苏念,皱起了眉:“怎么塞了个女人过来?看着就不是干活儿的料!”   老兵叫周大海,是农场的负责人,连长职务,生平最讨厌拉关系走后门的,接到电话说要塞进来个军属,打一开始就对苏念没啥好印象了。   苏念听他这么说,以为要把自己退回去,对方却给她两个水桶:“这边都是男兵,你一个女人不方便,那边有一片刚长出来的土豆,你去浇水吧,田边儿上有井。”   苏念打眼望去,农场最边的缓坡上,有几亩正在开花的土豆,缓坡下面是一口水井。   浇水的话,需要拎着水桶下坡,再担满水爬上去浇灌。   “今天干完这些就能下班了,明天早晨再来浇一遍。”   这么大一片缓坡地,如果一桶一桶淋水浇灌,她不可能在下班前干完。   苏念抬头看了看头顶毒辣的日头,又看向那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心里把林宛如骂了好几遍。   不过幸好,她有灵泉水。   她拎着水桶朝土豆地走过去,边走边欣赏人家士兵的好身材。   看来看去,觉得还是顾淮安的身材最好,肌肉不薄不厚的,摸起来刚刚好。   苏念还和路过的士兵打招呼。   “辛苦啦同志!”   “你们可真能干!”   哪个男人被美女夸了心里不高兴!   原本被日头晒的蔫蔫的不想干活儿的士兵听到苏念的话,像打了鸡血似的。   没被夸的也想被这好看的姑娘夸两句,干的更是挥汗如雨的。   苏念笑的灿烂,一路拎着水桶去了井边。   她假装把两个水桶扔进井里装水,实际上坡的时候拎着空桶,等到了田里,又假装拎着空桶慢慢往前倒水。   实际上,她是在用意念将水直接送到作物根部的,根本没费力。   可好景不长,她美了没一会儿,周连长就过来盯着她干活儿。   无奈,她只好真的去井里担了半桶水,费劲巴拉的拎着往坡上送。   看到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周连长摇了摇头,扯着军人喊口号的大嗓门道:“就这,还要来农场?回家织毛衣去吧!”   正在干活儿的士兵们听到这话,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顾淮安安排完团里的事,到农场来监督士兵干活儿。   农场轮值,今天轮到二十九团来除草施肥,此时整个农场都是他的兵。   一下车就听到士兵们在大笑,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目光倏然一凛,盯着缓坡上奋力拎着水桶往上走的女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淮安猛然想起中午他妈说给苏念安排后勤工作的事儿。   眉间顿时皱起一座小山。   苏念弯着腰气喘吁吁道:“织毛衣我不会,但是种田,我保证不比你差!”   周连长见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笑道:“行啊,那这片土豆地就交给你,一个月后收成,我看你能给我种啥花来!” 第三十一章 顾团长的媳妇儿   “我要是种好了,你能为今天对我的不尊重给我道歉吗?”   周大海一愣,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成!你要能把这片招了虫子的土豆种好,往后啥都不用你干!就呆着!”   苏念一听,顿时乐了。   土豆的叶子的确生了蚜虫,她刚才也看到了,很多叶子都被吃成一半甚至吃光了,不过对于万能的灵泉水来说,这不算什么。   这赌约她倒是挺喜欢的。   士兵们听到周连长和一个女人打赌,都站起身来看热闹,笑的笑,起哄的起哄。   正高兴着,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都给我把衣服穿好干活儿去!谁再敢笑,进山拉练十公里!”   众人回头一看,团长正满脸怒火的瞪着他们呢。   “团长,穿衣服干啥?这么热的天穿衣服干活儿会中暑的!”   顾淮安指着那个询问的士兵:“行,不穿是吧,你就这么光着,进山跑步去!”   士兵一听,抽出裤子口袋里的背心就往身上套。   开玩笑呢,光着进山钻柴窝?出来浑身都得是血檩子。   士兵们见团长真生气了,不情不愿拿出背心穿好,蹲下继续干活儿。   却看到他们这位向来连话都不和女人说一句的冷面团长,居然径直走向了土豆地里的姑娘!   苏念早在顾淮安喊那一声时就看到他了。   听到他和士兵的对话,猜到今天二十九团轮值。   老周见顾淮安过来,敬了个礼,叹气道:“顾团长,这军属今天新来的,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军官,安排这么娇滴滴的小媳妇儿上农场干活儿来,是成心祸害她,还是想祸害我呢!”   苏念看了一眼顾淮安,又看了一眼周大海。   周大海看到顾淮安眼神不悦的看着他,先是一愣,随后瞪大眼睛满脸尴尬喊道:“哎呀,你看这……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媳妇儿!”   老顾嗓门大,这句话一出口,近处的士兵动作都顿住了。   “啥?团长媳妇儿?”   “那是顾团长的爱人?”   “顾团长结婚了?”   “就这小身板,能经得住咱们团长折腾?”   后面离得远没听到的往前问,一个问一个。   最后全团人齐刷刷看向了土豆地。   苏念第一次有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不过此时她满头大汗脚上都是泥,过于狼狈了点儿。   顾淮安接过苏念手里的水桶放到一旁,沉声道:“回家去,这活儿你干不了。”   苏念抢过水桶咬着牙往前走:“那不成,既然来了,总得干出个样子来!”   “你这样,没等干出样子来就累趴下了!”   “你妈帮我安排的工作,她巴不得我现在回去说干不了,找个借口让我滚蛋!”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声音缓和了不少:“我会和她说。”   苏念:“那只会让她们更不喜欢我!”   俩人一来一回拎着水桶还瞪上了。   周大海感觉自己站的地方不是土豆地,是蒺藜地,浑身不自在。   顾淮安拎着两个水桶走向水井,回来时,桶里已经装满了。   “去旁边阴凉地坐会儿。”他对苏念说。   顾淮安自己拿着水瓢开始浇地。   周大海一看顾淮安亲自浇地,哪敢干看着,赶紧上去帮忙。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顾淮安挽起袖子露出的结实手臂沉默着浇地,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湿了的衬衫贴在背上,将他后背的肌肉线条展露无疑。   这男人关键时刻是真帮忙啊!苏念心中一暖。   周围的士兵们一边干活儿,一边偷偷瞟向土豆地。   开眼了,原来冷面阎王也有爱妻的一面啊!   “团长,你也来帮我们干活儿呗?”   “团长,你也太宠嫂子了!”   有爱开玩笑、胆子大的大声道。   士兵们跟着笑了起来。   “嫂子,你看着可比我们团长小多了,他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啊?”   “就是啊团长,嫂子这么柔弱,你咋让她来农场干活儿了?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我要是嫂子,晚上不让你上床睡觉!”   “哈哈哈哈……”   苏念听着士兵们的话,觉得挺好玩儿,跟着笑了起来。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笑声,舀了一瓢水朝不远处笑的最欢的人扬了过去。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绑了扔野猪窝去!”   那连长被淋了一身水,凉快了不少,哈哈笑着抹了一把脸。   “你还是赶紧帮嫂子干活儿吧!万一今晚上嫂子要不让你爬床,你就得跟我一起睡野猪窝!”   众人笑的前仰后合,可顾淮安却一副被刨了祖坟的苦瓜脸。   众人见他表情不对,都不再说话了。   苏念倒是因为这个插曲,心情很好,她没去阴凉地歇着,而是拿起另一个水瓢给土豆浇水。   顾淮安停下手,皱眉看她:“让你休息就去休息。”   苏念抹了把汗抬头看着他:“这是我的活儿,你能帮我一时,还能帮我一辈子?”   顾淮安看着她被汗水黏在额角的发丝和晒得发红的脸颊,沉默了片刻后,走过去抢过她手里的水瓢。   突然看到一滴汗珠从她的耳后滑落,顺着脖子一路滑向锁骨,落入衬衫中……   那汗珠像是落进了顾淮安的心里,让他突然乱了心跳,忍不住喉结滚动。   他抢过她手里的水瓢,递给她一个水壶。   “去帮我打一壶水。”   苏念知道他是好心,拎着水壶去井边了。   看似从井中装水,实际上是用灵泉水偷梁换柱了,她坐在井边先喝了半壶,想着喝完再给顾淮安送回去。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从农场大门一路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林宛如和赵曼曼从车上走了下来。   林宛如是想来看看苏念有没有偷懒,赵曼曼则是跟着来看苏念出丑的。   结果俩人一下车就看到顾淮安在土豆地里干活,汗出得衣服都湿透了,可苏念却坐在田边的井旁悠闲自在的喝水呢。   林宛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过去问儿子:“淮安!你在这干什么呢?团里没事了吗?怎么干起农活来了?”   顾淮安看了一眼来者不善的妈和站在她身后的赵曼曼。   “妈,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赵曼曼抢先一步开口道:“林团担心苏念,让我陪她过来关照关照,林团,看来您是白操心了,淮安哥比您更惦记苏念呢,淮安哥,新兵连不是分到你们团训练吗?你咋能抽出时间来这儿干农活啊?”   苏念一听赵曼曼又在挑拨离间,立即灌满水壶往回走。   林宛如见苏念回来,目光锐利扫向她。 第三十二章 不可能完成的赌约   “苏念,淮安他可是团长!是带兵打仗的,不是来给你当长工的!我让你来农场是锻炼的,不是让你来使唤我儿子的!”   赵曼曼在一旁柔声安慰:“林团,您别生气了,苏念同志可能刚来,还不适应农场的劳动强度,淮安哥也是心疼她,抽空来帮忙是应该的……”   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坐实了苏念不能吃苦、依赖顾淮安的坏形象。   林宛如果然更生气了:“顾淮安,你给我回团里去!不许帮她!”   顾淮安:“今天轮到二十九团来农场劳动,我带人在这儿干活儿。”   林宛如和赵曼曼回头一看,有几个眼熟的,还真是二十九团的。   顾淮安放下水瓢对母亲道:“这里的活儿不适合苏念,我会和后勤部说,给她调个岗。”   “调岗?”林宛如更气了,“就因为干不了重活就要调岗?军区哪个家属像她这么娇气?淮安,你不能这么惯着她!今天干不来调岗,明天换一个还干不来又要调岗,她拿军区当自己家开的呢!故意做不爱吃的菜气坏你爸你要维护她,现在你又维护她,我看不用了几天就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顾淮安脸一沉:“菜的事我问过小吴了,是他买的,不但买了那些,还买了你最讨厌的芹菜,苏念给换了,她是被冤枉的。我已经让小吴晚上去给你们道歉了,是否继续用他,你们决定。”   苏念听到顾淮安的话,才知道他真的对这事儿上心去查了,心里倒是欣慰不少。   一旁的赵曼曼脸色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顾淮安,心里发虚。   没错,买菜的事儿是她指使小吴这么做的,不过是借了别人的手,就算查下去,也查不到她头上!   林宛如一愣,还真是冤枉苏念了?   可那又如何!   “既然嫁进来就得熟悉家里的生活习惯,是她自己不上心!”   “林团,”一旁的周大海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苏念同志是女同志,这挑水浇地的活儿确实重了点,要不……”   “重什么重?”林宛如打断他,“咱们军区的女兵女家属,哪个没有吃苦耐劳的好品质?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我看就是思想有问题,怕苦怕累!”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也都明白为啥顾团长舍得让媳妇来这儿种地了。   感情是婆婆不待见儿媳妇,故意把人家扔这儿受罪来了。   一直沉默的苏念看到林宛如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又看到赵曼曼那一脸看好戏的嘴脸,终于是忍不住了。   “是顾淮安抢着要帮我干活儿的,周连长可以作证!”   顾淮安看向周大海,给她使了个眼色。   周大海一看顿时明白,顾团长是站在媳妇这边的,于是立即点头:“是,原本我还和小苏打赌说,这片生了虫子的土豆地一个月后收成,她要在一个月内治好蚜虫,让土豆产量上去呢!她倒是没说干不了的事儿,刚才也担水浇地累的满头大汗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片土豆地土质一般,每年都收不了什么东西,这才种了土豆扔在这儿自生自灭的,今年更是生了不少蚜虫,土豆秧的叶子都快给虫子吃完了,明眼人都看出来,收成指定是好不了。   这打赌的结果还用说么,必输无疑啊?!   顾淮安扫了一眼周大海,脸上就俩字:话多!   苏念看向林宛如道:“没错,是我说的,您说我怕苦怕累,思想有问题,那一个月后,甚至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让这片土豆地收成,如果产量超不过去年,或者病虫害治不了,我立刻自己打离婚报告离开顾家,离开军区,再也不在您眼前晃悠!”   顾淮安愕然看向苏念,这是一个不可能赢的赌局,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林宛如也愣住了,没想到苏念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赵曼曼一脸担忧开口道:“苏念,这地不是那么好种的,你别为了跟林团赌气下这么大的赌约呀!好不容易嫁给淮安哥了,万一到时候完不成,还真要和他离婚不成?”   苏念翻白眼,这女人分明是在向她和林宛如确定赌约的执行性呢!   于是不咸不淡说了句:“赵曼曼同志,顾家的家事,好像轮不到你说话。”   赵曼曼脸色顿时一变,躲到林宛如身后,哽咽道:“林团,我只是想让她好好考虑一下,是我多嘴了……”   林宛如怒道:“曼曼好言相劝你却恶语相加,苏念,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赢是吗?我看这土豆地去年收成也好不到哪去,既然你敢说,我就敢跟你赌,到下个月,土豆的产量要是不能翻倍,就按你刚才说的办,滚出军区!”   “妈!”顾淮安看向母亲,觉得她今天有点儿过了。   苏念却毫无退缩之意,正色道:“翻倍就翻倍!”   林宛如一声冷笑:“这可是你说的,周连长,你做个见证,到时候可别又找借口,说我们顾家欺负人!”   躲在林宛如身后的赵曼曼露出得逞的微笑。   苏念,一个月后,你就等着滚出顾家吧,就算你真有种地的本事,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我苏念说话算话。”苏念挺直后背,“但是,如果我做到了,您得当面向我道歉,还得亲自安排我去军区医院和李老学医!”   “你!”林宛如气得脸都白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赵曼曼赶紧拉林宛如的袖子:“林团,算了,反正她也赢不了……”   林宛如听到赵曼曼的话,轻嗤:“我答应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周连长,把这片地单独划给她,谁也不准帮忙,顾淮安,你也不准插手!听到没有?”   顾淮安眉头紧锁,沉声道:“妈,适可而止。”   林宛如怒道:“是她自己提出的赌约,淮安,我要是知道你帮她,就算她种出两倍土豆,这赌约也算她输!”   赵曼曼柔声道:“淮安哥,既然林团这么说了,为了苏念好,你还是……别插手了吧?”   顾淮安深深看了苏念一眼:“如果她种出来了,我希望妈你能遵守约定送她去医院。”   林宛如冷哼一声,拉着赵曼曼转身就走。   周大海看着这片整个农场最著名的低产田,叹了口气:“小苏啊,你这……何必呢!”   他摇了摇头走了。   士兵们也在窃窃私语。   “这就叫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土豆苗子都快死了,还有一个月,咋可能种出翻倍的土豆来!”   “看来顾团长要离婚喽!”   顾淮安走到苏念身边,低声道:“你太冲动了。” 第三十三章 大白天勾引男人   苏念转头看向顾淮安,她脸上混着汗水和泥水,眼睛却亮晶晶的,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顾淮安,相信我一次,说不定我能给你个惊喜呢?”   顾淮安看着她的笑容,心头一颤,莫名就觉得她会赢。   或者,是希望她能赢。   他移开目光,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随你,需要什么工具,去找周连长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去农场里检查士兵的工作进展了。   苏念看着他挺拔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赌约是立下了,接下来,就看怎么她利用空间和灵泉水把眼前这片带死不活的土豆救活,并且产量翻倍吧!   她蹲在地里,用意念将灵泉水灌入土豆苗根部。   “快长吧,长得又大又好,我可全靠你们了!”   太阳西斜,农场里传来收兵的号声,士兵们疲惫的列队离开农场。   顾淮安让各连把人带回,目光越过一排排士兵,看到缓坡土豆地里那个纤瘦的身影还蹲在田里忙碌。   他习惯性皱起眉头,想起母亲白天的刁难,又想起苏念立下的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赌约时倔强的眼神……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朝土豆地走过去了。   苏念浇完最后一颗土豆苗,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背。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回头,看到顾淮安朝这边走来,夕阳将他的高大挺拔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忙完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苏念看了一眼已经走没了的士兵,有些意外:“你怎么没走?”   “正好有事,走吧。”   顾淮安说完,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走。   苏念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他这是在等她吧?   嘴硬心软的家伙!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顾淮安的脚步总会在苏念跟不上的时候放慢。   离得近了,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儿。   将苏念送到家门口,顾淮安开车又走了。   林宛如和顾建国都不在。   勤务兵小吴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菜。   “嫂子,顾首长和林团在为建军节演出的事忙,吃了饭回去加班了,饭菜在锅里热着,你什么时候吃直接拿就行,吃完放着,我明早来收拾。”   说完离开了。   苏念下午干活儿的时候喝了灵泉水还吃了空间的苹果,倒是不太饿,只是这一身的汗和泥土,让她有点儿难受。   于是打算先上楼洗个澡。   这个年代淋浴还没怎么进入生活,大部分军属都去家属区的大澡堂洗澡,顾家算是条件好的,卫生间里有个超大的浴缸,水龙头能放出热水来。   苏念放了一浴缸的水,还放了些灵泉水进去,关好房门和卫生间的门,脱了衣服把自己泡进去。   温暖的水将她包裹,驱散了一下午的疲惫,苏念泡着泡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疼醒了,泡太久水凉了,腿抽筋儿了。   挣扎之下在满是水的浴缸里就失去了平衡,头部没过了水面。   被淹之前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啊!”   刚进门的顾淮安听到楼上房间的惊呼声,冲上楼推开了门。   屋里没人,但卫生间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和水声,顾淮安担心苏念出事,拧开门就冲了进去!   苏念正泡在浴缸里,伸着双臂在水中挣扎着……   顾淮安眼疾手快,拖着苏念的后脑勺和腰,试图把人捞起来。   可溺水的人出于本能会用力拉扯抓住的东西,卫生间地面湿滑,顾淮安身体前倾重心不稳,于是……   噗通!   顾淮安被苏念拉进了浴缸中,但他第一反应是将她托起来。   苏念头部露出水面,头发湿答答沾在后背上,猛烈咳嗽着,顾淮安被她压在身下,浑身湿透。   他的一双大手托着她的纤腰,心中惊讶于她的腰部如此纤细,她湿漉漉的头发滑过他的脸颊,让他顿时红透了耳朵。   苏念终于缓了过来,猛然意识到自己裸着身子被顾淮安抱在怀里,脸滕地红了。   浴室的温度似乎突然高了许多,浴缸里的水温好像都不那么冷了。   苏念抬头,看到顾淮安正有些慌乱的看着她。   苏念一慌,撑住浴缸臂的手掌突然下滑,整个人扑到了顾淮安身上。   他力气很大,一只手撑住了她的肩膀。   四目相对……   那晚的一切,如同放电影一样在两人脑中回放着……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唇瓣相贴,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念被亲的七荤八素的时候,顾淮安猛然起身,浴缸里的水溢洒在外面,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浴巾,苏念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急促的心跳。   苏念的身体被轻柔放在床上,顾淮安扒掉湿漉漉的作训背心靠近过来,他的发梢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儿。   苏念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激烈碰撞。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淮安,是你回来了吗?淮……”   林宛如说话的同时打开了门。   顾淮安迅速扯过被子将苏念裹了个严严实实。   “妈,出去!”   林宛如碰的一声关了门,脚步匆忙下了楼。   顾淮安懊恼起身,在衣柜里找到干衣服换上,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苏念。   “下楼吃饭吧。”   随即出了门。   苏念裹着被子,听着他仓促下楼的脚步声,心跳如鼓。   餐桌前,两人尴尬对坐,谁也不好意思抬头,气氛暧昧,饭吃起来似乎都有一种吃药的味道。   可林宛如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在一楼卧房里响起。   “这才几点?饭都没吃!天还没黑透呢!就说她不是啥好东西,就会勾引男人!再这样下去,儿子非得被她带坏不可!老顾,你管不管?” 第三十四章 同归于尽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顾淮安。   顾淮安皱着眉,安静吃着饭。   感受到他的目光,他抬头说了句:“别听,吃饭。”   等苏念吃好饭上楼,顾淮安已经把浴室收拾干净了。   行军床放在地上,他换了舒适的背心和短裤,正站在书桌前研究上面的军旗,眉头紧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   苏念会下军旗。   幼时在孤儿院曾有一位退伍老兵教她玩儿过,还夸她有天分。   后来听院长说,那位老兵是很厉害的人。   可会下军旗的人很少,后来她极少和人玩儿了。   苏念过去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旗子,好像并不难。   于是随手拿起一颗红军的师长,沿着铁路线走了几步。   顾淮安冷哼一声,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用旁边行营中的军长吃掉了她的棋子。   顾淮安见她乱下一通毫无章法,皱眉道:“不会玩儿就别动!”   苏念却不动声色用一颗红军长与顾淮安的黑军长同归于尽了。   顾淮安一愣,猛然发现自己失了先手,迅速移动旗子。   苏念围追堵截了不到五分钟,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促狭一笑:   “你输了。”   顾淮安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笑的一脸灿烂笑容的丫头……   心中震惊。   “同归于尽?”   这盘残棋他研究了半个多月了,却没想过这个下法。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顾淮安眼神深邃晦暗,他盯着苏念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所以,你就是这么做的?”   苏念疑惑看向顾淮安:“啥意思?”   “为了离开村子,摆脱困境,不惜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赌上自己的一生?”   听到顾淮安的话,苏念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顾淮安的下巴。   顾淮安坐在椅子里,被她突如其来的暧昧动作惊得试图站起身来。   苏念手掌摁住顾淮安肩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把人困在她和椅子中间。   她盯着他那双向来冷冽的双眸,娇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霸道语气说道:   “顾淮安,我看人很准,你不是我的死地,而是能让我生的机遇!当然,嫁给你除了利用你摆脱困境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她俯身凑近,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那方面很厉害,我很喜欢!”   苏念看到顾淮安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透了。   她得意退开,指了指桌上的军旗:“不服再来一盘,我不光会置之死地而后生,还会投石问路、声东击西、金蝉脱壳、欲擒故纵!要不要试试?”   顾淮安从没想到,自己一个一米九的汉子,居然被一个不到一米七的娇滴滴的姑娘将得无法反驳!   她刚才的样子飒爽而独特,率性又大胆,说出来的话简直虎狼之词,可他不但没生气,心里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开心?   他慌乱避开她的目光,整理棋盘道:“再来一局!”   两个小时后,顾淮安的脸像苦瓜一样,他居然一盘都没赢!   苏念打着哈欠起身: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睡觉!”   半夜,苏念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书桌的台灯还亮着,顾淮安坐在桌子前,研究军旗,嘴里还嘟囔着:“我就不信了……”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的顾淮安盯着俩黑眼圈,眉头紧锁,苏念因为用灵泉水洗脸,看起来容光焕发。   想起半夜儿子房门里偷出来的光,林宛如气得咬牙切齿。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苏念,淮安白天工作已经很累了,你身为家属,更应该体谅他的辛苦,怎么能如此不知节制让他熬夜!再这样下去,你们就分房睡!”   顾建国也搭话道:“年轻人偶尔晚睡没什么,但要注意克制,时间长了不好……”   苏念一脸幽怨:“其实……本来我是不想的,可他非缠着我,后来我实在困了,他自己玩儿到大半夜。”   顾建国一口粥喷了出去,林宛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筷子都抖了。   “苏念!你……你怎么能当着长辈说这种话!没教养!不要脸你!”   说完怒然起身出门去了。   顾建国尴尬起身,喊司机去开车。   司机小胡和勤务兵在门口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跟着两人离开了顾家。   苏念满脸疑惑问顾淮安:“这咋就没教养不要脸了,我说的是实话啊?昨晚是不是你缠着我下了十盘棋,我困了先睡,半夜醒来看到你还在研究?”   顾淮安:“别演了,人都走了。”   苏念莞尔一笑,开开心心咬了一口鸡蛋。   看着吧,打今儿起,林宛如和顾建国再也不敢当面问他们屋里的事儿了。   想着去农场有半个小时路,苏念迅速吃完就离开了。   沿途都有人,她不好用空间闪现,怕被人看见当鬼抓起来,只能一步一步往后山走。   刚走了没几分钟,听到身后有车声。   “上车。”顾淮安开着吉普车追了上来,从驾驶室探出头喊她。   “送我上班?”   “顺路。”顾淮安说。   苏念知道他嘴硬心软的毛病,不再多问,跳上了汽车。   文工团,送林宛如上班的司机小胡正要离开,就被赵曼曼拦下了。   她往车里递了一盒烟,笑问:“小胡同志,今天看起来挺高兴,是顾家发生啥好事儿了?”   小胡已经不是第一次收赵曼曼的烟了,一盒烟,换一些顾家有用没用的消息,挺划算。   他也不拒绝,把烟揣进口袋,笑道:“好事儿倒是没有,不过一大早就吵了架,我跟你说啊,就那个苏念……”   听到小胡的话,赵曼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农场,顾淮安去找老周,苏念则直奔自己的责任田。   可刚到地头,她就傻眼了。   昨天才浇过灵泉水的土豆秧,叶子确实绿油油了不少,甚至新长出了不少嫩叶。   但是!   叶子上的蚜虫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大更肥了。   一个个油光锃亮,趴在新长的嫩叶上吭哧吭哧吃着叶子,眼看那些新长的嫩芽都快被啃光了!   “怎么会这样?”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灵泉水能促进任何动物植物快速生长,其中包括……蚜虫!?   这不完了么!   照这个速度吃下去,别说增产,这些苗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 第三十五章 苏念,道歉!   “哟,这不是顾团长的爱人吗?听说你和我们林团打赌来这儿种土豆啊?”   苏念正蹲在田边发愁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   回头一看,几个女兵站从农场边儿的小树林里出来,手里拿了一些野花。   其中就有那日和赵曼曼一起在顾家吃早饭的女兵孙小芳。   孙小芳是赵曼曼的好闺蜜,无话不谈那种。   昨天赵曼曼在她这吃了憋,回去和她好一顿发牢骚。   现在看到苏念在干农活,忍不住上前想去奚落一番。   “还真是你啊苏念,这么早来照顾你的宝贝土豆啊?”   说着还走了过来。   “哎呀,这土豆上怎么这么多虫子?都快给吃完了!”孙小芳往退了两步,指着叶片上肥硕的蚜虫,“你到底是养土豆还是养虫子啊?这么下去,估计你要提前举手投降了吧!”   她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旁边几个女兵跟着嘲笑了起来。   其中一个女兵蹲下身,把一颗长的最好的土豆秧拔了出来。   “这颗没招虫子,看着还不错,不如拿去研究研究有啥特别之处!”   说着直接把带着小土豆的苗子扔到了苏念身上。   苏念见她们如此嚣张,拔了一颗虫子最多的土豆秧就要往她们身上甩。   “苏念!你在做什么?”顾淮安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几人回头,看到顾淮安和周大海正走过来。   周大海一看对方是文工团的,赶紧抢过苏念手里的虫子苗,示意她不要生事端。   两个女兵见顾淮安来了,本来有些害怕的,却听孙小芳说了句:“顾团长,你带回这女人还真是没素质啊,竟然用虫子吓唬女兵,难怪你领证当天就一夜没回家,要是我,干脆让她搬到农场宿舍来住!”   女兵一听,原来苏念在家还是个不受宠的,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我们文工团可是军区最厉害的队伍,就连军长来了都要和我们客气说话!你算哪根儿葱!竟然敢吓唬我们!”   “她这是袭击,违反军区规定了!顾团长,你不管管她?”   顾淮安眼神询问苏念缘由。   苏念据理力争:“是她们闲得蛋疼跑来骚扰我,还拔了最好的一颗土豆秧!”   “我们骚扰你?我们是看你的土豆地长虫子过来安慰安慰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活该你赌不赢到时候被赶出军区!”孙小芳幸灾乐祸道。   顾淮安皱眉:“蚜虫你们也怕?”   周大海突然在一旁大声道:“哎呀我的妈呀,我在农场几十年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蚜虫!”   顾淮安看向周大海手里的虫子,好家伙,怎么一夜之间蚜虫变成毛毛虫了?   这块儿地的土豆还能要么?   孙小芳趁机说道:“你看吧,那么大的蚜虫,多吓人啊!把我们都吓坏了,苏念,你今天必须当着顾团长和周连长的面给我们道歉!”   “就是,道歉!”   “不道歉我们就去政治部告你!让你现在就被赶出军区!”   苏念心里烦得不得了,她正要开口骂人,突然听到顾淮安说了句:   “该道歉的是你们!”   女兵们一愣,都躲到了孙小芳身后。   孙小芳也纳闷了,顾淮安不是很讨厌苏念的吗,怎么还帮她说上话了?   “顾团长,是她用虫子吓唬人的!”   顾淮安从地上捡起那颗被女兵拔下来的土豆苗:   “我和老周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们先用土豆秧砸苏念,她衣服上的土还在。”   苏念低头一看,自己衣服的前襟上还真沾了土。   “还有,什么叫全军区最厉害的队伍?既然厉害,以后野战作战、造桥铺路、抢险救援、还有这种地屯粮,都由你们来做?”   孙小芳动了动嘴,脸色难看急了。   身后的一个女兵胆子小,先开口:   “对……对不起。”她低着头扭着衣角,对苏念道。   另外几个女兵也都开口道:“抱歉……”   顾淮安和苏念看向孙小芳。   孙小芳脸都白了,扔下一句:“对不起行了吧!”   转身跑了。   回去的路上,孙小芳眼中都是愤怒。   “抢了曼曼的男人不说,现在还仗着有几分姿色狐媚顾团长给她撑腰,苏念,你给我等着!”   同伴安慰道:“别生气了,她不是和林团打赌种出翻倍产量的土豆吗,那么多虫子都快把土豆吃光了,我看她输定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滚蛋了!”   “就是,到时候顾淮安还是曼曼姐的,就让曼曼姐吹枕边风,让顾淮安给你道歉!”   人终于走了,苏念看向顾淮安。   “很少听到你一口气说这么多字,谢啦!”   顾淮安指了指田里的虫子:“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病虫害很正常,我有办法。”   “有办法?”周大海一脑门子官司,“小苏,这么严重的病虫害,不用药怕是不行了,可军用农场严禁使用违规农药,要是被查出来,后果可比你赌约输了更严重。”   苏念想起以前看过的农业科普,有些植物本身就有驱虫杀虫的效果。   “周连长,农场里有辣椒和大蒜吗?”   周大海一愣:“有啊,前头种了一大片呢,你要这个干啥?”   “我试试用土法子,辣椒水和大蒜水能驱虫。”苏念解释道,“这个总不违规吧?”   顾淮安闻言,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她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周大海将信将疑:“土法子倒是可以用,效果咋样就不好说了,我这就给你摘点儿来。”   “周连长,辣椒要最辣的啊!”苏念叮嘱。   很快,周大海摘了一大把最辣的小米椒和十几头头大蒜来。   苏念拿着东西要走,看到顾淮安还立在那。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   周大海笑道:“顾团长,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苏的!”   顾淮安临走前扔下一句:“不行别逞强。” 第三十六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   逞强吗?   那就拭目以待吧!   周大海知道苏念是顾淮安爱人后,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主动帮苏念把将辣椒和大蒜捣碎。   担心被人看到他帮忙,还特意找了个角落干活儿。   苏念趁他不注意,用灵泉水泡了辣椒蒜。   泡了三个小时后,苏念将水过滤出来,装进喷雾器。   “周连长,我自己去喷洒就行了,免得人家看到你帮忙说我打赌耍赖。”   苏念是担心一会儿利用空间喷洒不方便,这才拦下了周大海。   周大海一听,倒也没跟着。   到了土豆地,苏念悄悄将背上的喷雾器中大部分浸泡液放入空间的桶里,只留了一点儿,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用完了,再利用意念一点点从空间转移到喷雾器中。   等到中午吃饭时,苏念已经喷完了一遍。   周大海惊讶于她的效率,还特意跑到田里看了一眼,真的都喷了!   “小苏,行啊你,想不到看着娇气,这么能干呢?”   苏念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不蒸馒头争口气么!”   周大海脸上露出赞叹的目光:“之前还真是我小瞧你了,你这孩子,有点儿韧劲儿!”   下班的时候,苏念走出农场,看到顾淮安的车子停在那。   她也不多问,直接上车。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开到军区大院门口,停下了。   “今天晚上有任务,不回去了。”   苏念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顾淮安看到她的表情,情绪莫名跟着有点儿低落。   看到她略显疲惫的脸,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块儿奶糖递了过去。   苏念一愣:“给我的?”   “嗯。”顾淮安见苏念不接着,抓过她的手,把奶糖揣进她的手心儿里,“之前见你给过村里的孩子。”   苏念的确爱吃大白兔奶糖,当初能随手拿给狗蛋也是因为自己爱吃,随身装着的。   想不到他居然记在心上了。   顾淮安离开后,苏念吃着奶糖往顾家走。   路上遇到军属,她主动和人家打招呼。   可接连三四个人,不是瞥她一眼赶紧走开,就是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呦!还敢在外面招摇过市呢?脸皮可真够厚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娘路过苏念时嘲讽了一句。   旁边一起遛弯的女子笑道:“这种人不是脸皮厚,是没脸!”   苏念挡在两人面前:“你们啥意思?”   大娘斜睨着眼睛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苏念:“啥意思?你自己干的那不要脸的事儿,还问我们啥意思?”   苏念黑脸:“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是对你们做了啥不要脸的事儿了?”   俩人对视一眼,大娘悻悻道:“你自己不要脸晚上不让男人睡觉,还使唤男人不分青红皂白拉偏架,欺负文工团女兵,现在还有脸来问我们?”   苏念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文工团的孙小芳出来说了什么。   不过……晚上不让顾淮安睡觉这事儿从何说起啊?   她突然想起早饭是故意在顾家二老面前说的那番话,难道林宛如连这种话都对赵曼曼说?   看两人得意的样子,苏念轻嗤:“请问,我的事儿跟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道听途说两句别人的污蔑,不管真假,就对正主阴阳怪气指指点点,这种素质也配当军属?”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实际上苏念猜对了。   孙小芳几个女兵在农场吃了瘪,回去和赵曼曼诉苦,赵曼曼听说顾淮安居然当众维护苏念,担心两人真感情升温,于是把司机小胡告知的话悄悄告诉了孙小芳。   于是,孙小芳和几个女兵添油加醋地把事情扭曲后散播出去:   “那个苏念,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晚上缠着顾团长不放,弄得顾团长工作都没精神了!白天在农场,稍微受点委屈就装可怜,勾得顾团长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她欺负文工团的女兵呢!文工团几个女兵是哭着回来的!听说她以前在村里就跟男知青不清不楚,现在到了军区,还是这副德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添油加醋的流言很快就在家属院里传开了。   军属随军政策本来是为了让军官更踏实留在部队为国尽忠,勾引军官不干正事儿,拉偏架,这在军区里可是大忌讳,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苏念走在回家路上,所有见到她的人脸上都带着鄙夷和轻蔑,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甚至她刚走过去,人家就开始在背后蛐蛐:   “看,就是她,顾团长家的那个……”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   “真不知道顾团长看上她什么了!”   闷着头走回家,在门口碰到要出去遛弯的林宛如和顾建国。   勤务兵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林宛如斜睨了苏念一眼,没好气的说:“家里没饭了。”   勤务兵抱歉的看了她一眼,跟着走了。   苏念倒是不担心饿着,毕竟空间有的是食材呢。   想着这么累,反而要吃点好的,她进屋洗漱一番,准备去厨房做饭。   门突然开了,顾淮安用网兜拎着几个饭盒进来。   “别做了,我在食堂打饭了。”   他打开饭盒,一盒锅包肉,一盒猪肉酸菜炖粉条,还有两盒米饭。   “你也没吃?”苏念见顾淮安拿了两双筷子,坐在了餐桌前。   “嗯。”   苏念倒是好奇:“不是说晚上有任务吗?”   “吃完饭再去。”   两人对坐,各自沉默着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安突然开口道:“别在意那些闲话。”   苏念心中欢喜,她该不会是听到了流言,担心她心里难过,特意跑回来陪她吃法的吧?   还怪贴心的嘞!   不过,苏念心里倒是暖融融的,他能回来陪她一起吃饭,至少说明,他是相信她的。   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嗨,不就是一些闲话么,谁爱说谁说去,我只当听不到,反正又不是真的。”   顾淮安见她如此豁达的态度,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去食堂打饭,听到那些闲话和调侃,不知怎么就担心起她来了,想回来看看。   路上遇到下班的勤务兵,得知家里没留饭,就又返回食堂,打了双份儿饭菜回来。   他一直把苏念当做自己粗心大意和意志不够坚定后,需要承担的责任,可眼下,他突然觉得,这个姑娘不该因为他受到这样的待遇。   顾淮安吃了饭匆匆离开了,苏念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挤了时间回来陪她这么一小会儿。   这男人终于有点儿心软了呢,不枉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   顾淮安又是一夜未归,苏念不想一大早就被林宛如找麻烦,又惦记着农场的土豆,于是早早起床,去食堂吃了饭,溜达着去了农场。   可她刚走到农场办公区,就看到农场里乱做了一团。 第三十七章 故意来找麻烦的   几个女人正围在周大海在农场边儿上的一片田里比比划划,吵吵嚷嚷。   那片田是军区给军属特意划出来的自留地,团营级军官的军属都可以认领一块儿,种一些自家需要的青菜。   她来农场这两天,偶尔见有军属在那边摘菜。   苏念走近一看,其中就有昨天说她闲话的那两个军属。   “周连长!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家菜地里的菜被人薅了一大片!”   “还有我家的南瓜,眼看就能摘了,被人摘走了好几个!”   周大海被几个人怼着耳朵喊,焦头烂额:“都别吵,一个一个说!丢了多少,在哪里丢的,有没有看见人?”   那个大娘立刻跳出来:“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是苏念!昨天晚上她下班,在路上故意找我们麻烦,被我们骂了两句她就怀恨在心,肯定是借着自己在农场干活儿的方便,偷了我们的菜!”   另一个军属也帮腔:“对!当时我也在场,她对刘大娘出言不逊,离开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今天一早我们菜就丢了,不是她是谁?”   苏念脚步一顿,这是冲着她来的?   周大海看到苏念站在地边,赶紧把人喊过来:“小苏,你过来一下。”   苏念走过去,瞄了那几个军属一眼:“周连长,我没偷。”   “你没偷?谁信啊!”那大娘不依不饶,“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为了躲避村里劳动嫁到我们军区,不就是想改善生活?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顾家不招人待见,肯定吃不饱!”   “就是,听说你以前在村里手脚就不干净,还勾引男知青,现在跑到军区来还不老实!”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苏念明白了,这哪是来告她偷菜的,这是有人借题发挥,要彻底搞臭她的名声。   “都闭嘴!”周大海吼了一嗓子,“无凭无据,别乱说!农场这么大,丢东西不一定就是内部人干的,小苏,你先去干活儿。”   苏念知道周大海是想保护她,可要是她现在不把事情说清楚,这脏水就算泼在她身上了。   背着个盗窃的罪名,以后她在农场,乃至在整个军区大院,都别想抬头做人。   苏念正色道:   “周连长,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既然她们说是我干的,我愿意配合调查,证明我的清白。”   她看向那个指认她的大娘:“你说我偷东西,具体什么时间,在哪里,我穿的什么衣服,拿了什么东西?谁告发谁举证,你有证据吗?”   一番追问,直接把话题重心从“我”变成了“你”,这是能赢得吵架和辩论的关键。   苏念以前常看法庭辩论,有时还会去当法庭旁听,这是她多年来得出的结论,屡试不爽。   果然,大娘被问得一愣,支吾道:“就……肯定是昨晚上你跟我们吵架后,返回了农场干的,我们看到你天黑后鬼鬼祟祟出门去了!”   说完还给另外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没错!我们都看到了,她昨天晚上天黑后是出门了,朝农场方向来的!”   “天黑后?”苏念轻嗤,“农场夜间有十多个人巡逻把守,你们可以把人都叫来问问,昨天夜里谁见着我来过。还有,你们姓啥名谁啊?我一个不认识,请问,我是怎么精准跑到你们几家这么分散的田里,大摇大摆偷了那么多菜,又带着东西大摇大摆离开而不被人发现?”   她逻辑清晰,句句在理,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晚上有巡逻的……”   “南瓜可是不小,她看着就没劲儿,怎么偷啊……”   昨日和苏念说话那个喂猪的小战士也看不过去了。   “苏念同志这两天一直在看顾她的土豆地,跟本都没来过这边的自留地!”   周大海也反应过来:“对啊!我可以作证!在说这两天你们几家也没来过人,她咋可能知道你们地是哪块儿!”   指认的大娘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那……可能是她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偷的!”   小战士脸色一变:   “我们晚上轮流巡逻,有人偷菜都发现不了的话,你们是在质疑我们的工作!再说,她一个新来的,哪知道谁家种了南瓜?”   这下,大娘的脸彻底白了,其他军属也都满脸尴尬的低着头不说话了。   苏念眼神凌厉看向众人:“无凭无据诬陷军属,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我可以告你诽谤!”   大娘吓得后退一步,她只是收了点好处,按照别人教的话说,没想到苏念这么厉害。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苏念逼近一步,“是谁说的?说出来,我现在就去对峙!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去政治部,找领导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散布谣言,破坏团结,诬陷好人!”   那大娘和几个帮腔的军属听苏念这么一说,都荒神了,这事儿本来就是自导自演的,她们哪个敢去政治部对峙去呀。   “误会……都是误会,”那年轻女军属连忙摆手,“是我们搞错了,苏念同志,对不住啊!”   其他人也不再追究,纷纷改口说是误会。   周大海松了口气,板起脸:“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以后没有证据别乱说话,再让我听到谁乱嚼舌根,我就把她家自留地收回来!”   人群顿时散了。   看着苏念一脸不痛快的样子,周大海叹道:   “小苏啊,受委屈了,军区人多嘴杂的,以后在农场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苏念点点头:“谢谢周连长,我明白。”   自打她来到军区,就没有一天不是鸡飞狗跳的,能如此针对她的,除了赵曼曼和林宛如,她想不到别人。   林宛如虽然脾气差态度不好,可她是属机关枪的,喜欢当面突突,不会背后整人。   想不到这个赵曼曼手段挺厉害!   倒是她小瞧了她。   苏念赶到土豆地,看到土豆上的蚜虫都蔫了,有些已经干瘪落在地上死透了。   土豆苗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也长势更好了。   总算有点什么事能让她开心一下。   苏念继续用辣椒大蒜水喷洒土豆。   下午,苏念蹲在土豆地拔草,听到几个来农场自留地摘菜的军属在议论她。 第三十八章 青梅竹马搂搂抱抱   “听说了吗?早上刘团长的妈带人来找那姓苏的闹事儿了!”   “为啥呀?”   “还能为啥?刘团长是赵曼曼他爸的部下,那个赵曼曼喜欢顾团长,结果被这位横插一杠子……”   “呦,还有这么回事儿啊?”   “人家赵曼曼她爸可是总军区的大官,这苏念啊,以后日子难熬喽!”   苏念从地里站起身,军属看到她居然在,赶紧拎着菜离开了。   苏念了然,所以,那大妈是替赵曼曼来打抱不平了呗?   是她自己要来的,还是赵曼曼指使的?   苏念记住了周大海的话,以后,凡事多留个心眼,多了解了解军区的人物关系。   特别是围绕赵曼曼的关系!   顾淮安出任务刚回来,政委刘军就跟了进来。   “老顾,听说今早晨苏念让军属堵在自留地,说她是贼偷东西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顾淮安手里的搪瓷缸子刚送到嘴边就放下了。   “咋回事?”   刘军把他听到的事情告知后,顾淮安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警卫营的刘团长?”   “是,听说他老娘是军区出了名的大炮筒,人家指哪儿她打哪儿!我估计又是让人当炮筒子使了。”   见顾淮安不说话,刘军拍了拍桌子提醒:“唉我说,你媳妇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不去关心关心?”   “少瞎操心!”顾淮安起身离开了。   刘军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嘲笑道:“嘴硬心软的家伙!”   这时间农场也该下班了,顾淮安打算开车去接苏念回来。   他最初娶她,是出于责任和愧疚。   他告诫自己要保持距离,观察她,防备她。   可这些天接触下来,顾淮安却发现,她一次次打破了他的预判。   她会下棋,懂急救,能吃苦,面对刁难和污蔑不卑不亢,甚至还有点小聪明和小狡猾。   她让他看不透,又忍不住想靠近看得更清楚。   顾淮安想着,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可刚下楼就碰到了拿着饭盒找过来的赵曼曼。   “淮安哥!听说你出任务刚回来,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酸菜油渣饺子,我自己包的。”   看到赵曼曼,顾淮安眉头一皱。   “不用了。”   说完直奔吉普车走去。   赵曼曼紧随其后。   “淮安哥,我好不容易做的,你好歹吃一口……”   “赵曼曼!”顾淮安突然顿住脚步,冷冽的目光盯着赵曼曼那张无辜脸,“我已婚,请注意保持距离!”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们好歹一起长大,我关心你一下都不行吗?”   顾淮安皱眉:“大可不必。”   赵曼曼心中正怨恨着苏念,一抬眼突然看到苏念正拎着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   于是不由分说冲上前,一把抱住了顾淮安的腰。   “既然你结婚了,为什么一直夜不归宿?你分明不喜欢苏念,何必要勉强自己呢!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苏念今天事情不多,给土豆浇完水就提早下班了,周连长说之前二十九团来干农活的时候拉下一件不知道谁的军装,让苏念顺便给带回来。   苏念不知道顾淮安已经归队了,打听着到二十九团准备把衣服放下,结果转过一个弯儿正好看到赵曼曼和顾淮安抱在一起。   顺便听到了她的话。   顾淮安给赵曼曼留着面子,趁她靠近,低声在她耳边警告道:   “我喜不喜欢她,也轮不到你来欺负她,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赵曼曼身子一僵,这一刻她知道,顾淮安对苏念,动心了!   可她并未松开,死死抱着顾淮安的腰,等苏念靠近……   苏念听不到顾淮安说了什么,但见到他低着头小声在赵曼曼耳边低说话的样子十分亲昵,心凉顿时了半截。   狗男人!女人一示弱就上钩!   趁她不在青梅竹马树下相拥亲亲我我来了?   她才不会转身抹着眼泪跑开,回去躲在屋里哭哭唧唧!   “抱歉,打扰了,我来送衣服。”苏念径直走了过去。   顾淮安一把就将赵曼曼推开了。   推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这行为也太心虚了。   赵曼曼被摔了个趔趄,顺势就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饭盒盖子掉落,露出里面的饺子。   苏念装作没看到,径直朝不远处一个小战士走过去,交还了衣服,准备回家。   赵曼曼忙起身,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苏念你别误会,我是听说淮安哥刚出任务回来,知道他没吃饭,才……”   苏念心中冷哼,想看她吃醋抓狂大闹一通当众丢脸是吧?   想让顾淮安在自己的地盘让下属看笑话是吧?   她偏不上当!   苏念帮着捡起地上的饺子,递给顾淮安:“赵同志来给你送饺子,你赶紧吃呀,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曼曼一愣,这苏念可真能沉得住气!   顾淮安沉着脸看着苏念,想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苏念见顾淮安不接饺子,把饭盒还给赵曼曼:“赵同志,要不你俩上屋里吃去,在外面也没个筷子没个醋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曼曼见苏念要走,委屈巴巴:“苏念同志,该走的是我,对不起淮安哥,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没想到被苏念误会……”   苏念一听,这哪是要道歉,分明是暗指她善妒不懂事呢!   她干脆拉着赵曼曼走向顾淮安,把俩人的手放一起了。   “没误会,你俩继续!”   顾淮安一把抽回手,怒问:“苏念,你闹什么?”   “我哪闹了,我这不是打扰了你们觉得抱歉,赶紧给你们腾地儿么!”   顾淮安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把抓书苏念手腕:“回家!”   赵曼曼见此,赶紧劝:“淮安哥,你可千万不要和苏念吵架,别怪她,都是我的错……”   苏念:“不不不,你没错,是我打扰了……呀!顾淮安你干嘛?”   苏念话都没说完就被顾淮安扛麻袋一样扛到肩膀上了。   周围不少二十九团的战士在看热闹,眼瞅着他们团长扛起媳妇儿上了车。   苏念挣扎:“顾淮安,你扛我干什么,别把人家赵同志晾在那啊,多不合适呀!”   顾淮安浑身都散发着怒气:“再挣扎我就把你扔地上!”   看着两人离开的赵曼曼从地上爬起来,冷哼:“敢惹顾淮安生气,苏念,有你好受的!”   说完捡起饭盒离开了。   看热闹的战士:   “咱们团长这是走什么桃花运了?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照你们看,他更喜欢哪个?”   “要我说,他应该喜欢赵曼曼吧?打苏念一出现,他脸色就开始难看。”   “看苏念把团长气的!”   “我看也是,团长可很少这么生气。”   在窗口看到一切的刘军却意味深长的笑了。   一物降一物,顾淮安,你算是灾在这丫头手里喽!   顾淮安一路踩着油门,将车子开到了后山靶场,车子熄火,车厢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第三十九章 这男人是要开窍?   顾淮安双手紧握方向盘,脸色阴沉,车里的气压低到让苏念有点儿喘不过气。   “下车。”   他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怒火。   苏念没动,不在赵曼曼面前,她心里那点儿被戴绿帽子的气终于发出来了,倔强地看着他:“不下!”   见她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指挥,顾淮安转过头,目光冷淡,低声质问:“苏念,有意思么?”   苏念一愣:“我怎么你了?”   “在赵曼曼面前装大度,装无所谓,还让我吃她做的饺子,你是在羞辱我!”   苏念一听也恼了:“你们俩青梅竹马,又是拥抱又是亲密耳语的,我这个你不得不娶的麻烦,不想让你为难,主动成全你们,明明是好心,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羞辱了?”   “我推开了她!”顾淮安气急败坏,“你这女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听到她一口一个青梅竹马,一口一个成全,一股无名火就直冲头顶   他猛地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把人扛起来直接往靶场里走去。   此时靶场空无一人,顾淮安一直把苏念扛到一处射击位,才把人放下来。   他从腰后枪匣中取出还没交还的手枪,检查,上膛,随后啪的一声拍在射击台上。   “会开枪吗?”他问。   苏念看着那把枪,心头一跳,后退两步:“你想干啥?”   不会要杀人泄愤吧?   顾淮安却一把拉过她圈进自己怀里,将手枪塞进她手中,握着她的手上膛,瞄准……   苏念感受到顾淮安快速有力的心跳声,和沉稳的呼吸声……   “砰!砰!砰!”   苏念吓得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靶子上三个十环。   顾淮安干净利落收起枪,苏念转身,整个人被他的身影笼罩了。   “你处心积虑嫁给我,又要成全我和别人?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大度成全在我眼里有多可笑?苏念,你把我当什么?”   苏念皱眉:“我……”   顾淮安打断了她的话:“我是个军人,我的世界很简单,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没空也没精力陪你玩那些弯弯绕的把戏。就像这把枪射出的子弹,直来直去!我们的关系,能不能也简单点?”   他逼近一步,将苏念困在他的胸膛和射击台中间,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想试探我,还是想告诉我你不在乎?”   苏念被他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等她缓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他生气的原因是……她把他往外推了?   是这样吧?苏念抬头,一双小鹿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顾淮安紧绷的下颌线。   见苏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顾淮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转过了身,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来。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我顾淮安,不会做出对不起这身军装的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转头看向她,“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苏念心中狂喜,这男人是……要开窍?   他现在简直就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莽撞小伙,大笨蛋一样!   心里松了一口气,苏念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把你推给别人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可要提要求了!”   顾淮安疑惑:“要求?”   “既然是夫妻关系,好歹要有点儿夫妻的样子,哪怕是做样子,说实话,这几天我总有种孤军奋战的感觉……”   顾淮安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子弹击中了,不自然的转身朝车子走去。   “天快黑了,下山。”   路上的两人依然沉默,但心情各不相同。   苏念很开心,顾淮安这座冰山,终于有融化的迹象了。   而顾淮安,心中懊恼而烦躁。   他今天失控了,这在他三十年的人生中算是罕见,这丫头仅凭几句话,就能让她压不住情绪。   这很危险。   车子没有直接回顾家,而是去了警卫团。   苏念正疑惑顾淮安带她来这儿做什么,就听他喊住一个正好路过的军官。   “刘昭!”   对方看过来,愣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   苏念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愣了一下。   刘昭?原书中,赵曼曼后来嫁的人好像就叫刘昭来着!   “顾团长,什么风把你吹警卫营来了?这是……嫂子?”   “你好。”苏念礼貌点头,悄悄打量对方。   倒是个样貌身材都不错的小伙子,不过那双正盯着她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们好像没见过吧?怎么莫名有种被敌对的感觉?   刘昭手臂搭在驾驶室窗子上,打量一番苏念,笑道:“这是带嫂子兜风?”   顾淮安跳下车,一把搂住刘昭绕到副驾驶,示意苏念摇下车窗。   “今早晨你老娘跑到农场,诬陷你嫂子偷你家菜,说话不太好听,我带她过来,当面问问你,你们家丢了什么菜?查到谁偷的了吗?”   刘昭和苏念都是一愣。   刘昭没想到顾淮安居然为了这么个女人当面来质问他。   苏念没料到那大娘是刘昭的妈。   所以,他的敌意来自赵曼曼?他从这时候就喜欢上了赵曼曼,甘愿当她的狗子?   刘昭干笑两声:“还有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我妈那脾气你也听说过,甭跟她一般见识,嫂子,我替我妈给你赔个不是,你多担待!”   这是直接把责任都推到了他娘身上,把他和赵曼曼摘了个干干净净。   顾淮安看向苏念。   人家都这么说了,按理说,苏念该顺着台阶下来,这事儿就算了了。   可苏念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刘团长,早晨的事儿就是一个误会,大娘已经给我道过歉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有些忙不能帮,帮好了,你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言尽于此,知道刘昭能听明白,不再多说了。   顾淮安却一头雾水,没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回去的路上,苏念主动告知顾淮安:“刘昭喜欢赵曼曼。”   顾淮安是个聪明人,自然一听就把这事儿串起来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今天这事儿谢谢你。”   “你提的要求,不过分的话,我会尽量满足。”   吉普车在顾家楼前停下,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哭声。 第四十章 演戏谁不会!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客厅里,赵曼曼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哭,眼睛都哭肿了。   见两人进屋,林宛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回来!”她冷脸对苏念道。   苏念一看,这是来告状了。   “怎么了?”顾淮安皱眉问。   林宛如指着苏念,声音带着怒意:“曼曼扭伤了脚,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我打听了才知道,是她拉扯着她抢她的饺子,才导致曼曼伤了脚腕!建军节演出她是领舞,这眼看着就要演出了,脚伤成这样,耽误了演出谁负责?”   苏念心里冷笑,这苦肉计来得真快,还捎带给她扣上了耽误演出这么大个帽子。   赵曼曼低声抽泣道:“不怪苏念同志,是我自己没站稳,就是可能这几天没法跳舞了,林团,我对不起您,耽误了团里的工作……”   越说越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顾淮安和苏念对视一眼,白天她可没说脚腕疼,只怕是装的吧。   林宛如那眼刀都快把苏念扎死了。   “如果不是你使了下三烂的手段逼我儿子娶你,这个家根本没你的位置!曼曼和淮安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送个饺子怎么了?你又是摔了她饺子,又是把她推伤,你安的什么心?”   顾淮安皱眉:“是我推的,饺子也是我摔的,意外。”   顾建国的目光从报纸移向自己的儿子,微微愣了一下。   赵曼曼震惊抬头,她是见顾淮安在盛怒中把苏念扛走,想着肯定回顾家教训她来了,追来看苏念笑话的。   却没想到顾淮安居然如此维护苏念,怒火中烧,扑进林宛如怀里委屈哭诉:“林团,您别怪淮安哥,当时他抱着我,苏念突然出现……他是怕苏念误会闹出什么麻烦才推我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宛如更气了:“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你就这么向着她?我看你是让狐狸精迷丢了魂儿!枉你还是个团长!”   苏念在一旁看着,只想笑。   “刚才还说是我推的,怎么顾淮安一承认你就改口了?这才过了多一会儿,记性这么差啊?”   赵曼曼红着眼睛:“我……”   被堵嘴了。   苏念走上前,一脸关切:“伤了哪只脚?我看看。”   赵曼曼立即收回了脚,往林宛如身后躲,那样子好像苏念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看什么看?你会看吗?”林宛如立即拦住她。   顾淮安看向苏念,示意她上楼去。   苏念给了她一个狡黠笑容。   不就是演戏么,谁不会是的!   “我会一点医术的,之前在村里跟村医也学过几天跌打损伤,让我看看吧,万一伤到筋骨耽误了治疗,可就真跳不了舞了。”   苏念的语气十分诚恳,还示意顾淮安帮他说话。   顾淮安冷着脸在一旁开口:“她会,让她看看。”   林宛如这才不情愿地让开。   苏念蹲下身,问赵曼曼:“哪只脚?”   赵曼曼左腿不自然往回缩了一下。   苏念暗笑,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脚脚腕,暗暗使了七八成的力气。   “啊!”赵曼曼一声痛呼就要把脚腕收回去。   苏念却抓着不放,还仔细看了两眼,根本啥事儿没有,用了点儿红药水,看着倒是红了。   “这么疼啊?”苏念故意露出凝重的表情,很认真地看了两眼:“哎呀,这伤得不轻啊,韧带可能拉伤了,估计得好好养一阵子,跳舞肯定是不能跳舞的。”   赵曼曼一听,顿时皱眉。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崴了一下!养两天就好了,我是领舞,怎么可以缺席!”   苏念起身,摇头道:“你这伤真的挺严重,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实际都在里头呢,得赶紧送医院拍片子,领舞肯定得换人了,身体要紧啊!耽误了治疗,毁了舞蹈生涯可就麻烦了。”   林宛如一听要换领舞,脸色就变了。   赵曼曼是她一手培养的台柱子,临时换人,她的心血都白费了。   赵曼曼也慌了,这次演出,是她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不过是想来顾家告状的,没想到苏念胡诌几句就把她的前途给说没了。   “不……不用吧,我感觉好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扭了一下,敷一下就好了,”赵曼曼连忙改口,动动脚脖子,“你看,你刚才给我摁那几下,好像能动了……”   苏念故作惊讶道:“赵同志,你可别逞强,伤筋动骨一百天,马虎不得,万一留下病根,以后你可就跳不了舞了!还是听我的,赶紧去医院吧,顾淮安,林团,要不你们送她去?”   “真的不用了!”赵曼曼急了,也顾不上装了,扶着沙发站起来,假装试着走了两步,“你看,我能走,就是还有点疼,休息两天就好了,不耽误排练!”   林宛如看着赵曼曼恢复神的脚,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又不傻,这会儿也看出点儿门道了。   可为了维护赵曼曼,还是冷着脸对苏念道:“从赤脚大夫那学来的破医术,在家使就算了,不许出去用,治坏了还不是我们家担责任!一身的土,赶紧换衣服去!”   一直沉默的顾建国冷着脸,啪的一下把报纸摔在茶几上。   “报纸都没你们热闹!”   说完起身进屋去了。   赵曼曼红着脸,匆匆告别离开了。   房间里,苏念去卫生间洗漱换了衣服,再出来,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顾淮安又在研究军旗,可耳朵却一直不自觉听着苏念发出的各种声音,无法静心。   “赵曼曼的演技可别我强多了,我甘拜下风!”苏念擦着头发嘲讽道。   顾淮安举棋的手一顿:“她脚腕没受伤,是装的?”   “不然呢?真伤了应该去医院赶紧治疗,何必跑这儿来告我一状!”   “下次遇到这种事,不用跟她周旋,”顾淮安沉声道,“不理会就是了。”   “那可不行,有些人把别人的宽容当好欺负,不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她还以为我好欺负!”苏念挑眉,“你看,她自己不就好了?”   顾淮安轻嗤:“以毒攻毒?”   苏念:“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下棋吗?”见她收拾完了,顾淮安突然指着桌上的棋盘问。   苏念走过去坐下,玩笑道:“输了可别哭。”   顾淮安先前连输十局,今天谨慎了不少,可还是有些被动。   苏念的心思却不在棋上,她偷偷观察着顾淮安专注的侧脸,浓密的睫毛,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只捏着棋子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第四十一章 有些偏见,不能讲道理   “专心点儿!”顾淮安头也没抬的说。   苏念撇嘴,随手走了一步。   后面她见顾淮安脸色越来越差,故意放水让了他几步。   顾淮安皱眉:“你在干什么?”   “下棋啊!”苏念用手指了指顾淮安刚下的那颗棋,“你这步下得不对,我让你的。”   “没必要!”   苏念眨眨眼,笑道:“这今天你带我去找刘昭,还帮我对付赵曼曼,让你几颗棋,当是奖励你的!”   顾淮安一脸严肃:“棋局如战场,没有奖励一说。”   苏念见他认真了,突然想逗逗他,于是故意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玩笑道:“不奖励下棋,奖励点别的也行,你想要什么?”   她凑得有点近,温热的呼吸落在顾淮安的耳畔。   顾淮安身体一僵,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猛地后撤身体,拉开距离。   “不认真就算了!”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差觉的慌乱。   苏念被他这反应逗乐了,不过见他那副愠怒的样子,赶紧坐好:“下棋下棋,我一颗都不让你,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刚下了几局,楼下就传来林宛如故意提高的嗓音。   “她就是不知羞耻!用那狐媚子手段缠着淮安,简直太不像话了!”   苏念手指捏着棋子,抬眼看向房门,又看了看面色瞬间冷下来的顾淮安。   显然,林宛如这是因为赵曼曼被欺负心里不痛快,故意骂给她听呢。   “曼曼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又上进,和淮安多般配?她倒好,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仗着那娇媚模样,用那种下作手段赖上淮安!淮安以前多稳重的孩子,现在都学会跟她一起撒谎骗人欺负曼曼了!”   苏念嘴角微微扬起,落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又输了!”   顾淮安将手里的棋子扔在棋盘上。   “你不生气?”他抬头看着气定神闲的苏念,好奇问。   苏念淡然:“生气又能怎么办?现在下去跟她吵一架?没用的。我现在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的,都是别有用心。”   “不想为自己辩解么?”顾淮安倒是对她冷处理的办法有些意外。   苏念摇头:“有些偏见,不是靠讲道理能消除的,特别是,当对方根本不想听道理的时候。”   顾淮安看着坐在对面的丫头,明明比她小了九岁,可眼神里却总是透出一种不像这个年龄的成熟和豁达。   是因为经历了很多事?   对她眼下的艰难处境,他突然生出一股愧疚感。   他突然一把将椅子推倒,楼下发出咚的一声响。   林宛如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一会儿,再没动静了。   苏念诧异:“怎么回事?”   顾淮安:“大概是骂累了。”   实际上这是只有顾家人才知道的事,顾淮安性子沉闷不喜多言,即便和父母生气也从未当面反驳,气的厉害了,也就是在屋里弄出点儿动静表达一下态度。   刚才推椅子的行为,上次发生还是几年前,那次他被母亲逼着进警卫营而不从,摔椅子后离家出走一个多月。   林宛如听到这声动静,知道儿子是真生气了,哪还敢骂,只好闭嘴了。   苏念低头去扶椅子,谁料几乎同时,顾淮安也弯腰去扶,两人本就站得进,苏念的额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顾淮安的下巴。   “唔……”苏念一声痛呼,捂着被撞疼的脑门儿连连后退,生理性泪水哗哗往下落。   顾淮安闷哼一声,下巴疼的更是酸爽,可一抬眼看到苏念站不稳快退到桌角去了,心中不禁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拉。   苏念被撞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脚下又失去了平衡,被顾淮安这么一拉,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   顾淮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捞进了怀里。   温热柔软的身体撞进硬挺的胸膛,带着她洗过澡身上特有的香气,顾淮安呼吸乱了。   苏念额头抵着顾淮安坚硬的胸膛,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砸着她的脑门儿,顾淮安的手臂结实又有力,带着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落在她腰侧皮肤上,苏念的脑子有点儿短路,竟然忍不住抬手扶上了他的腹肌,手指忍不住隔着衣衫轻轻摩擦……   顾淮安脸爆红,猛然松开了手。   苏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有点儿过了……   “我……我去厨房拿点儿吃的。”   苏念红着脸慌乱道:“啊,好,正好饿了……”   顾淮安脚步凌乱开门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了。   门内,苏念倒在床上像个蛆一样扭动着……   门外,顾淮安贴着门板,仰着头,深呼吸了好几轮,才平复下了心情。   两人在房间里沉默吃了晚饭,沉默各自睡去,可空气里那种尴尬又暧昧的氛围,让两个人都失眠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都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她的热度好像一下子就过去了,整个军区的人都在讨论建军节汇演的事儿。   苏念好奇为什么一个汇演引起大家这么多关注,周大海给了她解释。   “建军节汇演四年才举办一次,不光有演出,还有表彰奖励,总军区政治部亲自操办,上头的首长都会来,到时候那些表演的演员、那些得奖的后生,哪个万一被看中了,就有可能调到总军区去!那儿可比咱们这儿山沟沟条件好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念了然,难怪林宛如赵曼曼她们这些日子连人影都见不到了。   苏念舒舒服服过了几天好日子,农场的土豆长势喜人,她移栽到空间里的那一小片长的更是吓人,已经扩散到比田里的范围还大了。   她算着,用不了一个月,这些土豆就能提前收成,赢了和林宛如的赌约,她就能去医院找李老学医了。   日子有奔头,她干起活儿来也轻松了不少。   顾家餐桌上,因为汇演的到来,也没往日那么压抑了。   顾建国打听文工团的准备情况。   林宛如一脸自信:“排练快两个月了,肯定没问题,谁敢掉链子,我绝对秋后算账!”   顾建国又看向顾淮安:“听说你要上台领奖,准备好了?”   顾淮安点头。   “获奖人可以带家属一同观看演出,”顾淮安看向苏念,“你要去吗?”   苏念眼前一亮:“好啊!”   “好什么好!不许去!” 第四十二章 汇演现场被挖坑   林宛如不悦道:“她刚来谁都不认识,那现场都是大领导,去了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顾淮安看向母亲,目光里带了一丝坚决:“已经和政治部说过了,位置留好了。”   林宛如瞄了一苏念一眼,起身走了。   顾建国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喝完碗里的参汤,起身去客厅看报纸去了。   苏念夹了一块儿肉给顾淮安:“我需要准备啥吗?”   “不用,看演出就行了。”   汇演当天,军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前往大礼堂的路上人来人往,可以用车水马龙来形容了。   苏念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棉布连衣裙,样式简单又素淨,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没有过分修饰,反倒让她看起来与周围特意打扮的女兵和军属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顾淮安因为要提前去走领奖的彩排,苏念一个人去了礼堂。   按照内场战士的指引,去了家属区落座区。   一个女兵很热情的走到她面前,笑着问:“请问是顾淮安团长的爱人苏念同志吗?”   苏念见对方手臂上挂着红色袖箍,猜想应该是维持会场秩序的,点头道:“是我。”   “跟我来吧!”女兵热情的引着她往前走,“顾团长可是咱们军区最厉害的人,一会儿要领好几个奖项,领导特意交代,要把您安排到前排落座。”   苏念被安排在家属区第一排的位置,见她坐好,女兵才笑着离开。   那女兵一转头,脸上露出狡黠笑容,转过弯摘下手臂上的红袖箍,还给了等在那里的小战士。   “你咋让她坐那了?那可是军区大领导家属坐的位置!”小战士边戴袖箍边着急。   “反正又没放名牌,领导家属坐前面就是个约定俗成,就让这个新来的愣头青去破坏这个规矩,看她一会儿怎么办!”   苏念坐在第一排没多久,就感觉不太对劲儿。   周围不少人都在悄悄看她,那眼神,有好奇的、打量的、不屑的,还有嘲讽的,一些人甚至指着她在窃窃私语。   等身后两排来了人,更是不怕她听到似的,开始议论了起来。   “那是谁家的?怎么坐那儿?”   “不认识,看着面生,大概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   “这不是顾副司令的儿媳功么?顾淮安那个媳妇。”   “啧,怎么安排在第一排?懂不懂规矩?”   “也太没眼力劲儿了……”   苏念顿时明白了,她被刚才那个热情的女兵耍了。   什么得奖多特意安排她坐这儿,这前排分明是留给高级领导家属的,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团长媳妇坐在这里,直接成了众矢之的了!   节目马上开始了,她想趁着别人不注意起身挪到后面去,可刚要起身,左边坐着的老太太就皱了眉。   “同志,别乱动,我这老胳膊老腿坐下起来不容易。”   苏念又往右走,可右边这位穿着军装、肩章看起来级别很高的领导夫人冷冷砍了她一眼。   她只好悻悻坐了回去。   虽然背脊挺的笔直笔直的,可实际上慌的一批,手心都出汗了。   完蛋了,怎么就这么轻易上当了!   自己丢脸没什么,不会给顾淮安惹什么麻烦吧?   苏念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顾淮安彩排完,和其他获奖军官一起回来落座,路过军属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苏念。   眉头瞬间皱成了小山。   他正要朝她走过去,突然被人喊住了。   “淮安!”   是政委刘军,身后跟着的是几位军部和师部的领导。   “正找你呢,首长想问你点事。”   刘军一把拉住顾淮安,不由分说就把他带往领导那边。   顾淮安担忧看了苏念一眼,终究被刘军拉走了。   演出开始了。   开场主持人热场,接着是两个大合唱,然后就是赵曼曼领舞的舞蹈。   苏念坐在第一排,看的那叫一个清楚。   赵曼曼在舞台上旋转、跳跃,身姿优美,赢得了阵阵喝彩。   表演结束时,她特意朝苏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眼神里都是挑衅,脸上都是得意。   得,苏念明白了,安排座位这事儿,又是她在背后出的主意。   节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颁奖仪式开始,苏念看着顾淮安三次上台领奖,一点儿不意外。   他可是未来的将军,这些奖项,完全可以轻松拿捏。   但还是鼓掌鼓得最欢的那个。   节目进行到后半场,大家有些视觉疲劳的时候,主持人突然上台说要互动。   “接下来是互动环节,我们想邀请一位军属代表上台展示一下才艺,有没有人主动上台?”   军属区的人各个像鸵鸟,眼睛都不敢和主持人对视了。   坐在第一排的几位年龄大的倒是十分淡定,毕竟谁也不敢吆喝领导家夫人去给战士们表演节目。   主持人的目光扫过军属区,最终落在了苏念脸上。   苏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主持人接下来笑盈盈走了过来。   “这位小同志,你是哪位首长家的军属呀?”   随着主持人的目光,一束灯光打了过来,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念。   后台的林宛如等着送演员上场呢,站在幕布后面往前看,猛然看到苏念坐在军区领导夫人中间,脸都吓白了。   “这……这苏念是要害死顾家!”   顾建国也看到了苏念,急得到处寻找顾淮安,让他把人带走。   而此时的顾淮安,刚被师长带到外面问事情,现在才从外面走进来。   苏念不得不站了起来。   “我……我是顾淮安的家属。”她双手捏着裙摆,尴尬的自我介绍,“我叫苏念。”   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顾淮安虽然在军区名声不小,可家属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坐在首长夫人位置,这是盼着顾淮安当领导呢?”   “顾淮安野心也太大了吧,一个团长而已,让老婆坐在第一排是啥意思?”   “这顾首长和林团也不管管啊?年轻人不懂事,他们也不懂事吗?”   顾建国悻悻笑着对旁边领导道:“儿媳妇刚到军区不知道这里头的规矩,见笑了……”   苏念站在灯光下,深吸一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原来是顾团长的爱人,”主持人一脸疑惑,“坐在这儿是为了看清楚顾团长领奖时的英姿吧?”   这话讽刺意味可太明显了。   苏念正要开口解释,第一排的一个人站了起,开口道:   “我让她坐这儿的。” 第四十三章 苏念,赶紧滚下去   苏念一看,居然是李铭。   那日她救下那个孩子的奶奶,后来打听到,是军区一位军长的夫人,二十九团所属师部的政治部主任。   “小苏同志人美心善,之前在军区幼儿园门口救了我小孙子,今日我见了她觉得亲热,想着她刚来军区没看过演出,就让她坐在第一排。”   苏念松了一口气,朝李铭感激的笑了笑。   主持人一看刚被架上火的苏念就让人救下来了,不死心,笑道:“苏念同志不仅人长得漂亮,听说还多才多艺,那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上台!”   苏念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好家伙,这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让她跳啊!   被逼到这儿了,苏念只好在万众瞩目下走上舞台。   林宛如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把苏念拉下来,生怕她丢脸。   顾建国一脸担忧,多才多艺?苏念进门这些天,从来没见她展示过什么才艺,她会么?   一直眉头紧锁的顾淮安坐在领导后排,紧张的看向台上。   苏念虽然素颜素裙,但站在主持人身边也毫不逊色。   灯光打在她身上那一刻,脸上丝毫没有初次登台的紧张和慌乱,而是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带着腔调故意问:“苏念同志,你要为我们表演什么节目?唱歌?还是跳舞?”   苏念的目光穿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顾淮安紧绷的脸。   她站在这儿代表的已经不是自己了,而是顾淮安,林宛如和顾建国的脸。   搞砸锅,全家一起丢面子。   她接过话筒,开口道:“感谢主持人的邀请,不过……唱歌跳舞我都不擅长。”   话一出口,台下顿时有人发出嘲笑声,一旁的主持人也尴尬的笑了起来。   “这……既然上台了,好歹给大家表演个什么再下去,不然顾团长刚才那三个奖章可是白得了!您婆婆可是咱们文工团的团长,身为儿媳,总得有些拿得出手的才艺吧?大家说是不是啊?”   苏念感觉自己在火堆上被架来架去。   跳舞真不会,唱歌么,流行歌曲要是在这个舞台唱出来,那叫靡靡之音,资产阶级腐朽文化,是会被打上涣散军心的标签的。   台下有人已经在起哄了。   林宛如在后台找到赵曼曼,让她去前头帮忙解围。   赵曼曼一脸为难:“林团,下一个节目到我,我得马上去换装,要不我找个别人上去?”   林宛如看了看周围的演员,都在忙着换衣服化妆呢,不忙的看到她的眼神,也迅速回避。   这场合,赵曼曼都不愿意上去救场,别人更不想去了。   顾淮安见苏念尴尬立在台上,准备起身上去解围。   政治部领导疯狂给主持人使眼色让她马上结束这个环节,明显苏念是被晾在台上啥也不会!   可就在这时候,舞台一旁的乐器区突然传来一声钢琴琴键声。   众人寻声看过去,两个正在搬乐器的小战士不小心碰到了摆在角落里的钢琴,砸到了琴键,吓得赶紧躲到了后台。   苏念顿时眼前一亮,指着那钢琴问:   “我可以用一下吗?”   主持人诧异:“你会弹钢琴?”   苏念点头:“既然是建军节,我弹一手黄河,送给所有保家卫国的战士们。”   黄河?   钢琴协奏曲黄河?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曲子,气势磅礴,技巧复杂,对演奏者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   别说她们文工团,就算是总军区所有文工团,能完整弹奏这首曲子的人都屈指可数,还得说是专业的,苏念这牛要吹上天了!   赵曼曼一脸担忧道:“林团,她不会胡闹吧?万一搞砸了丢了人,这……”   林宛如迅速从后台绕到乐器区,等着苏念过去。   主持人本来是想为难一下苏念,没想到她上来就要弹钢琴,只好引着她往过走。   苏念从容地走过去,在钢琴前坐下。   林宛如躲在乐器区的幕布后面,低声提醒:“赶紧滚下去,别在这儿丢我的脸!”   苏念:“我现在下台,才更丢脸!”   林宛如冷声道:“你会弹黄河我把这文工团团长的位置让你给!好,你要丢人是吧?我就让你丢个彻底,但是汇演结束后,你立刻和淮安离婚去!”   说完,招呼一旁的几个小战士:“你们几个,把钢琴给她抬到舞台正中间,架好话筒!”   苏念坐在舞台中间的钢琴前,一束光打在她身上,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中回想起曾在孤儿院生活的日子。   有一家音乐学院曾经捐赠了几架钢琴和一些吉他、小提琴之类的乐器给孤儿院,还专门派了老师和学生来教授她们,苏念对钢琴很感兴趣也很有天分,音乐学院的院长曾经亲自教过她,还带她出去表演过几次。   苏念每次的演出曲目就是黄河协奏曲。   手指落在钢琴上,苏念按下了琴键。   第一乐章是浪涛,苏念十指纷飞,将黄河的浪涛汹涌展现的淋漓尽致。   现场刚刚还在看笑话,窃窃私语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舞台中间,安静的听着。   黄河是个协奏曲,虽然此时只有钢琴音乐,但毅然毫不逊色的把民族的苦难、不屈的抗争、冲锋陷阵的千军万马演绎了出来,乐章最后,以庄严的东方红旋律收尾。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人心的琴声抓住了心一样,忘记了呼吸。   顾淮安身体紧绷坐在座位上,看着聚光灯下那个单薄的身影,内心震惊不已。   平日那么娇弱的她,居然能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这一刻,他感觉她像是在发光。   后台的林宛如从不屑到震惊再到折服,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她居然……真的会?!这首曲子就算是她,也弹不成这么完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念双手离开琴键,缓缓睁开眼。   大礼堂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后,雷鸣般的掌声突然响起,持续了很久。   “好!”   “弹得太好了!”   “没想到顾团长的爱人这么厉害!”   “这水平,比文工团的钢琴师都不差啊!”   苏念起身,向台下微微鞠躬,朝林宛如刚才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平静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宛如被那一眼看的心里不舒服,可艺术就是艺术,她无话可说。   准备上台的赵曼曼听着外面经久不息的掌声,妒火烧得脸都红了。 第四十四章 又被抢风头了   该死的,又让她抢了风头!   “老顾,你这儿媳妇有两把刷子!弹得可真好!”   总军区政治部主任对身后坐着的顾建国夸赞道。   顾建国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讪笑:“献丑献丑!”   “诶?这哪是献丑,这简直是艺术家级别的!以后有机会,送她去总军区锻炼锻炼!”   顾建国一愣,每年总军区文工团在各军区选拔人才,那可是挤破头的机会。   林宛如多少年了都没去成!   “多谢首长关照,回头我问问孩子的意见。”   刘军一把拍在顾淮安肩膀上,激动道:“行啊老顾,捡了个宝,藏着掖着的!”   顾淮安也不知道苏念会弹钢琴,而且弹的这么好。   可那双如此厉害的手,自从来了军区,就被用来照顾生虫的土豆了。   顾淮安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有点儿心疼。   苏念回到座位,路过李铭时,低声道谢。   “李主任,刚才谢谢您帮我解围。”   李铭点了点头,没说话。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领导夫人主动起身给苏念让路。   一旁的老太太还夸了苏念一句。   苏念看向顾淮安的方向,没想到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也在看她。   于是苏念朝顾淮安挥了挥手:怎么样,我弹的不错吧?   顾淮安看到小丫头一脸得意的样子,微微点头,竖起大拇指。   舞台上的节目继续,可苏念却听到家属就坐区后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   “弹得是不错,可钢琴这玩儿意是资产阶级小姐少爷玩的东西,这么熟练,以前肯定没少弹,不会是资本家出身吧?”   这年代,太过洋气和小资的东西,都容易惹人非议。   果然,不少家属听到这话,看她的眼神从欣赏变成了怀疑和审示。   苏念回头一看,刘昭的母亲正和一旁的人大声议论着她。   苏念皱眉,又是她?没完没了是吧?   她转头,问了那大娘一句:“弹得好就是资本家小姐左派?那总军区这么多文工团的钢琴师都是资本家小姐少爷吗?”   刘昭妈气急败坏道:   “你怎么说话呢?人家那是军区培养出来的人才,你才刚来军区几天啊,那肯定是在家学会的,普通人家谁买得起钢琴啊!还说不是资本家出身!”   苏念冷笑:“我好歹是高中毕业生,学校有钢琴有音乐课很奇怪吗?”   对方一愣,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   苏念的钢琴独奏之后,还有几个节目,但是因为钢琴曲太过好听,导致后面的几个节目让人看得有些乏味,有些人甚至觉得无聊,提前离场了。   赵曼曼跳完最后一支舞,在后台卸妆,听到演员们都在议论苏念。   “没想到林团的儿媳妇这么优秀!”   “是啊,那钢琴曲弹的,听得我热血沸腾的!”   “人长得也好看,和顾团长还挺配!”   “难怪顾团长老树开花了,这么优秀的姑娘,要是我,我也娶!”   赵曼曼啪的一下将木梳子摔在梳妆台上,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散了。   她特意让人把苏念的座位安排到第一排让她出丑,想不到却被军长夫人维护,她让主持人故意邀请苏念上台出丑,却让她出尽了风头,后面她的表演因为心神不宁出了好几次差错,险些跌倒在台上!   这个苏念,怎么处处和她作对!早晚有一天,她要抢回顾淮安,和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顾淮安和苏念并肩走出大礼堂,苏念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玩笑道:“肯定是谁在骂我!”   一辆吉普车突然停在两人身边,一位首长探出了头。   顾淮安立即站定敬礼:“首长好!”   苏念看那肩章知道是个大官,赶紧鞠躬行礼。   “小苏,刚才那首曲子弹的不错,有没有想法去总军区政治部文工团锻炼啊?”   苏念一听,总军区政治部文工团,那岂不是比林宛如赵曼曼还要牛了?   顾淮安忙给苏念使眼色让她同意。   可苏念却开口道:“感谢首长抬爱,我才疏学浅又贪玩儿,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对方一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顾淮安疑惑:“为什么拒绝?”   苏念莞尔一笑:“我忙着照顾土豆,等赢了赌约好去军区医院拜师啊!”   顾淮安见她依然想着学医的事,默默记在了心里。   苏念揉揉肚子:“我有点儿饿了,回家吃饭去?”   “嗯。”顾淮安点头。   不远处,赵曼曼、孙小芳和文工团其他几个女兵站在一起,看到了这边的一切。   赵曼曼眼底都是怒火。   她精心准备的领舞,偏偏被安排在了苏念的钢琴曲后面,风头完全被苏念抢走了。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总军区政治部主任居然亲自邀请苏念进文工团!   那可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几年来挤破头都想去的地方,苏念就这么拒绝了?   孙小芳不屑道:“会弹钢琴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弹得再好不也就是个弹琴的?比起跳舞来说简单多了!”   “就是,咱们今天演出不是挺顺利的,贯穿全场的舞蹈呢,曼曼的领舞也获得不少掌声呢!”   另一个女兵小声道:“顺利什么顺利,她弹完那一曲,后面谁还看咱们跳舞了?观众席后来只剩一半的人了!”   孙小芳瞪了那女兵一眼,对方悻悻闭嘴了。   一直沉默的赵曼曼脸上露出冷笑。   苏念这是打了文工团的脸,看着吧,林团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赵曼曼太了解林宛如了,苏念的风头盖过了她,甚至盖过了整个文工团,让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隔天,苏念早起去农场,走在路上,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有些热情的,还当面夸她钢琴弹的好听,显然,她在军区家属院一曲成名了。   去农场干活,周大海和农场战士都凑过来和她聊天。   “小苏,深藏不露啊!”周大海竖着大拇指,“听说昨天你弹的那个啥黄河,全场最厉害,你这双手种地可惜了!”   “是啊苏念同志,昨天我去送菜,路过礼堂偷偷去看了,你弹的那个曲子,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想扛枪去打仗呢!”   周大海叹道:“小苏啊,你有这才学,在农场种地可惜了!咱们去土豆地瞅瞅土豆长的啥样了,你该赢了跟你婆婆的赌约,赶紧去学医,别在这儿屈才了!”   苏念这些日子用灵泉水把那土豆苗养的水灵灵的,倒是还没挖出土豆看过,此时听周大海这么说,拎着一个铁锹去挖土豆。   可一铁锹下去,居然没挖动。 第四十五章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   周大海以为苏念是胳膊没劲儿,接过铁锹,插了一下,也没插动。   他不信邪,卯足了劲儿往土里那么一插,却又拔不出来了。   拔了几下,表面的土皮跟着一起动,等他好不容易把铁锹带着土拔出来一看,铁锹上插着一个盘子那么大的土豆,皮黄芯儿白,一个得有好几斤。   他蹲下身,扒拉开地上的土往下一看。   “嗨呦!”周大海顿时叫了一声。   他嗓门大,连正在农场干活儿的士兵们都听到了,好奇这边发生了啥。   “这么大的土豆我老周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   周大海从刚才挖出土豆的坑里又拔出一个土豆,这次这个,比刚才的还要大上一圈,快赶上个哈密瓜了!   众人纷纷过来看,都惊呆了。   “这啥品种的土豆啊?咋这么大?”   “前些天不是还长虫子了?”   “不是用了啥肥料催长的吧?这能吃吗?”   周大海听到战士们的议论,抱着大土豆笑道:“这片田我全程盯着小苏侍弄的,绝对没施任何肥料,就连粪肥都没上!能长这么大,估计是今年雨水光照都合适了!”   苏念看到土豆长那么大都有点儿害怕了,这灵泉水威力太大,再这么浇灌下去,怕是要让人怀疑了。   于是问道:“周连长,这土豆是不是能收成了?”   周大海连连点头:“能了能了,我先腾地方,三天后咱们收土豆!对了,急记得让你婆婆来对赌啊!这回你稳赢不输了!”   当天晚上,顾家餐桌。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林宛如的脸阴沉的快滴出水儿了。   昨天忙着汇演后的善后工作,林宛如很晚才回来,一大早苏念又走了,这会儿才碰上。   “会弹钢琴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在汇演中安排节目!你这么冒失上台演出,万一搞砸了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   顾淮安开口道:“她是被主持人硬喊上去的,不演才是给您这个文工团团长丢脸。”   林宛如怒斥:“她现在才是打我们文工团的脸!你看她演完,后面的节目一上来,现场走了多少人?那每一场都是我们三个月的心血,还比不上她一个临时上台的?”   顾建国劝道:“宛如!小苏表演的就是很好嘛,文工团这几年大小演出,都是老样子,就算没有小苏,后面也留不住人的。再说,就连总军区政治部的林主任都亲自问我,要不要送她去总政文工团呢!”   苏念一听,顾建国居然向着她说话了?真是难得。   林宛如却是一愣:“总政文工团?那可是……”   那可是她从年轻就想去而没去成的地方。   “我拒绝了。”苏念放下筷子。   林宛如和顾建国都是一愣。   “你居然敢拒绝?”   “我还是想学医,林团,今天你说我如果弹好了,文工团团长让我来当,这个条件不太现实,那我能不能提个别的要求?”   林宛如没说话。   苏念自顾自说道:“我想把土豆收成的时间提前十天。”   林宛如听到这个条件,嘲讽道:“怎么?土豆种不好,认输了?”   苏念摇头:“土豆长的很好,周连长说再有三天就能收成,所以我觉得,可以提前结束这个赌约了。”   林宛如一听,想着肯定是土豆长得太赖,没必要再继续等十天了,于是欣然带你头。   “行,我答应你!三天后我跟你去农场,到时候哪怕少了一两,都算你输,你这辈子就给我留在农场喂猪!”   说完直接摔了筷子回屋去了。   顾建国也觉得苏念赢不了,抱怨道:“不该这么快拒绝总政文工团的事儿,总比一辈子留在农场喂猪强,年轻人说话做事不给自己留后路,以后这都是教训!”   苏念淡笑:“输赢还没定,首长要是有空,三天后可以去农场当个见证。”   顾建国倒是对苏念这一脸的自信模样来了兴趣。   “好,反正也好久没去后山了,我就陪你们耍一耍!”   隔天,苏念到农场晚了点儿,刚进去就看到周大海站在土豆地田埂上,脸色不太好。   担心出了什么事,苏念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周连长?”   周大海沉下脸:“刚才上头来人检查工作,特意看了你的土豆地,见到土豆这么大,说是严重怀疑你使用了违禁的化肥,小苏,你跟我说实话,这土豆长的这么大个儿,你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苏念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灵泉水作用太明显,被人怀疑了。   “周连长,我真的什么肥都没用,您是知道的。”   周大海叹气:“我也知道你没用,可关键是,土豆长成这样,搁谁看也是不正常,要是真被扣上使用违禁药品的帽子,别说赌约赢不了,你这军属身份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苏念明白。   “来检查工作的是谁啊?”苏念问。   “是军区政治部的,”周大海道,“我本来想帮你说说话,可人家根本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说明天出检测结果,如果真有问题,就要严肃处理你,小苏,你要是心里有底,让顾家出面说句话吧。”   苏念嘴唇紧抿,摇了摇头:“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查。”   这事儿天还没黑就在军区传开了。   苏念走到哪儿都有人背后蛐蛐。   “听说了吗?就她,种土豆用违禁肥催长,人吃了要出问题的!”   “听说政治部都介入了,看来问题不小。”   “顾团长娶了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还听说她家里是资本家,用工人的血汗钱雇老师去家里学钢琴,嫁到军区该不会是为了洗白资本家小姐身份吧?”   “这要是真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离婚滚蛋了。”   晚上苏念躺在床上辗转,想着该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本就睡眠浅的顾淮安被吵醒,声音低沉问道:“有心事?”   苏念想了想,突然起身朝顾淮安走了过去。   顾淮安躺在行军床上,见苏念穿着背心短裤的睡衣走过来,顿时紧张的坐了起来。   “顾淮安,”苏念蹲在床边,“要是明天我被带走调查,你会跟我离婚吗?”   顾淮安一愣:“出什么事了?”   苏念说了土豆的事情。   “我真的什么肥都没用,只是浇水松土拔草!”   “松土拔草不会出问题,或者是水的问题?”   苏念心中一惊,顾淮安居然猜到了水有问题? 第四十六章 结果出来了   “那……农场一共五口井,我常用的那口井,只有土豆地和旁边的玉米地在用。”   顾淮安沉吟片刻道:“所以,如果是水的问题,玉米应该长的也很好。”   苏念醍醐灌顶,对呀,只要把那口井的水换了,再让玉米也长的很好不就能忽悠过去!   她激动得双手放在顾淮安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对啊!玉米长的很好!是水的问题!顾淮安,你提醒了我!谢谢!”   说完跳上床睡觉去了。   顾淮安见她小猴子一样,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半夜,苏念终于等到顾淮安的呼吸平稳,喊了两声确定他睡着了,悄悄闪入空间,闪现出了家属区,直奔农场。   农场夜里有战士巡逻守夜,苏念悄悄闪现到土豆地旁的水井,大手一挥将里面的水全部转移到了旁边的树林里,又将灵泉水注满水井。   随后,她悄悄躲进旁边玉米地,将整片玉米田和旁边的大豆田都用灵泉水浇灌了一遍。   昨晚这些,她才心里踏实了,闪回顾家,踏实睡下了。   黑暗中,顾淮安突然睁开眼,看向床的方向。   刚刚她喊他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只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就没有回应,却见她起身去了卫生间,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不方便去看,就一直等着,算着前后大约一个多小时她才从里面出来。   借着月光,顾淮安看到苏念放在床边的鞋子上,沾了新鲜的泥土。   卫生间怎么会有泥土?这么久的时间,她在里面坐了什么?   顾淮安心中疑惑不已。   第二天一早苏念就去了农场,看到昨夜浇灌的玉米秧精神了不少,正抽穗的玉米也长大了很多,旁边的大豆田,那豆荚更是一夜间长大了一倍。   不过每天来农场干活儿的人都是不同的战士,周连长他们也不会每日挨个儿的去看这些田,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苏念在办公区和几个战士吃西瓜,两个政治部的干部军官就找了过来。   “苏念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周大海和农场的战士们都站了起来。   “同志,有什么话在这儿问呗?”周大海试图把苏念拦下。   对方却一脸严肃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连长,你是一名老兵了,应该懂规矩!”   苏念放下西瓜皮,平静起身:“好,我跟你们走。”   苏念跟着上了车,被带去了军区政治部。   车一走,周大海立即对一旁的小战士道:“快去通知顾团长!”   小战士匆匆朝农场外跑去。   苏念被带到政治部的一间办公室。   “苏念同志,请坐。”对方冷着脸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苏念从容落座。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因为我种的土豆。”苏念坦然回答。   对方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报告:“农科所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你那块儿田的土壤里各种元素含量是正常土壤的十倍以上!”   那干事把报告举着送到苏念面前,目光犀利问:“请你解释一下。”   苏念看了一眼那份报告,还真是农科所出的报告,上头有一些专业数据和术语,她不懂,但是看到一些数据后面的箭头都是向上指的。   “我不知道,我才到农场半个多月,每天就是除虫,拔草,没用过任何肥料,唯一给土豆用过的,只有地旁边的井水。”   对方显然认为苏念没说实话,猛地把报告拍在桌子上,语气严厉道:   “普通的井水能让土豆长那么大?苏同志,使用违禁药品催熟农作物是严重违规行为,更何况你种的是军粮!我希望你能坦白交代,后续看在你婆家的面子上,还能从宽处理!”   “我没有,”苏念笃定道,“我从没用过任何肥料,粪肥都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检测结果?”对方指着那份报告冷哼道,“难道你要说,你有特异功能,手一摸土豆就长疯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谁主张,谁举证,你怀疑我使用违禁药品,请拿出证据。如果没有,仅凭一份土壤成分报告就认定我违规,是不是对我不太公平?”   对方脸色一沉:“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调查?”   苏念不卑不亢:“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前一天刚挖出土豆,隔天你们就到了,我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我,否则你们为啥不去查一下土豆地旁边的玉米和大豆?”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确是收到举报才去调查了那块儿土豆地。   苏念继续说道:“今早我去田里看了,靠近我常用那口井旁边的农田,作物长的都很好,我建议你们去查一下水源!”   苏念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直在据理力争,但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她在各种提醒这俩人去查那口井。   可对方似乎不想继续查了。   报告一摔,脸顿时拉了下来。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肯承认,抗拒询问的后果你想过没有?顾家三人都有官职,你就不怕连累他们?”   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顾淮安穿着作训服风尘仆仆冲了进来。   “她说了没有违规,顾家不包庇做错的人,但也绝对不接受被人冤枉!这里是询问触犯军规军人的地方,你们把她关在这里不合规!”   说着就将苏念拉起来往外走。   询问等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恼火道:“顾团长,我们在例行公事,你擅自把人带走才是违规!我们要把那块儿地封了!在查清楚之前,那些土豆一颗都不能动!”   顾淮安拉着苏念出来,关心问:“没事吧?”   屋里温度低,苏念的脸被冻的有些发白,她摇了摇头:“没事。”   “我认识农科所的一个教授,现在带着土豆去找他,你安心在家等着。”   苏念一听,顾淮安还有这关系,立即点了头。   “好,我等你消息。”   顾淮安赶着天黑前把教授接来,急匆匆开车走了。   政治部旁边就是文工团,苏念路过,孙小芳和几个女兵正在外面晒被子。   她们看到苏念,互相使了个眼色,走到路边把人拦住了。 第四十七章 马上滚出顾家   “哟,这不是咱们的钢琴家吗?怎么从政治部出来了?”   “听说用了违禁肥料催熟土豆,被查了吧?”   苏念像没听见一样,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   她现在没心情跟这些人斗嘴。   孙小芳却伸手把人拦住了。   “听说你家是资本家成分啊?跑到我们军区当军属想洗白身份啊?就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还配嫁到顾家?”   女兵们满脸不屑的附和:“就是,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点儿数吗?赶紧回老家当你的资本家小姐去,可别污染了我们队伍的纯洁性!”   “是啊,快滚吧!”   几人凑在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念不怒返笑:   “你们真的很好看。”   “个子也都很高挑。”   “傻笑起来真可爱。”   “逼我写下这首藏头诗!”   刚开始两句,几个女兵听到苏念夸她们,以为她是害怕认怂了,可听到第三句,觉得哪里不对劲,到了第四句,才开始回想前三句说的啥。   苏念已经趁这功夫离开了。   一个女兵抖机灵。   “我知道了!她骂我们是傻逼!”   孙小芳怒道:“就你聪明!”   苏念溜达着回到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但家里空无一人。   顾建国去军区开会,林宛如在文工团排练。   勤务兵小吴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见苏念回来,有些尴尬的问:“嫂子,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苏念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自从上次小吴故意拿了顾家人不爱吃的菜让她做饭后,她就再也没主动和这个小伙子说过话。   后来顾淮安告诉她,小吴当勤务兵的目的,是不想让苏念抢了他在家里的活儿。因为他正拜托顾建国安排工作,已经有了点儿眉目。   苏念倒是不想挡了谁的路,可从这件事她知道,她在这个家的地位,连这个每天带着目的来做饭的勤务兵都不如。   想站住脚,还是得自己有本事。   她必须去医院找李老拜师学医!   回房关上门,苏念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生机勃勃。   蔬菜瓜果长势喜人,已经繁殖成群的兔子和山鸡在种出来的几颗果树下面啄食落地的苹果和梨子。   那片移植进来的土豆更是茂盛,挖出来几个看,个个都比外面种的更大。   苏念坐在椅子里,喝着灵泉水,看着眼前的风景,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   顾淮安一夜未归。   苏念早起下楼,看到顾建国已经坐在沙发看报纸,林宛如吃了饭刚起身。   餐桌已经收拾差不多了,显然没有给她留饭的意思。   算了,空间有吃的饿不着,苏念想着,打了招呼就要出门。   林宛如冷哼一声:“听说你昨天被军区政治部带走了?淮安为你的事儿跑市里去了,昨晚上是不是没回来?”   消息传得可真快!苏念心中叹道。   “只是调查,还没最终定论。”   “政治部那边都跟我通过气了,人家报告都拿出来了,说你那块儿地有问题,苏念,我真是小看你了,为了赢赌约,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苏念立在门口,淡然道。   “你还嘴硬!”林宛如的脾气一上来就压不住火儿,“等上头出了处理决定,我看你还怎么狡辩!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们顾家绝不会包庇你,处理决定一下来,你马上和淮安离婚,滚出顾家!”   苏念没说话,默默离开了,关门那一刻,听到屋里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宛如,你少说两句,收敛收敛你的暴脾气!”   “她都把顾家的脸丢尽了!现在整个军区都在看我们笑话!还不让她滚蛋,等着她把咱家拖垮吗?”   苏念溜达着去了农场,想着去那等顾淮安。   周大海一见到就把人拉住了:“小苏,昨天咋着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周连长,我过来看看土豆。”   “哎你别去!”周大海拦下了她,“那片地……现在不能靠近,有人看着呢!连我都不让靠近。”   苏念朝土豆地方向看过去,发现地头儿上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应该是政治部派来值守的。   农场来了不少军属,看着是去摘菜,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在田里窃窃私语。   “她还敢来农场啊?”   “装样子吧?心里不定多慌呢。”   “听说政治部要严肃处理,顾团长都保不住她。”   “活该,谁让她爱出风头。”   这些话飘进耳朵,苏念全当没听见。   她一边干活,一边朝农场大门看。   快中午的时候,顾淮安的吉普车终于到了。   顾淮安和昨天带走苏念的两个人一起下了车后,顾淮安拉着一个老头儿走出来,快步朝土豆地走来。   “哎呦我说小顾,你慢点儿,我岁数大了腿脚不便,你照顾一下老年人!打昨儿你就催我,都快被你催死了!”   “情况紧急,回头请你喝酒!”   顾淮安把人带到,走到苏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安心。”   苏念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农科所那位教授径直走向土豆地,挖出一颗土豆后震惊得看向苏念。   “这片土豆真是你种的?”   “是的。”   “没用任何特殊肥料?”   “没有,只浇水。”   农场的人都围了过来。   政治部的人听到苏念还不肯承认,怒声道:“苏念同志,这可是农科所来的专家,已经对你种的土豆进行了研究,各项指标都不正常,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另一人也严肃道:“顾团长,虽然苏念同志是您爱人,但她这个态度让我们不得不对她采取强制措施!”   顾淮安冷着脸:“等陈教授把话说完!”   两人被顾淮安的眼神震慑,不敢再说话了。   陈教授拿出一份报告。   “昨天小顾去找我了,非让我连夜给他做这个检测,这不,出来了,的确像这位同志说的,各项指标异常。”   现场众人低声讨论:   “看吧,就说没见过这么大的土豆!”   “肯定是苏念动手脚了!这是毒土豆,吃了要生病的!”   “害人精!”   苏念站在顾淮安身边,捏住他的衣角。   真的能安心吗?她有点儿不安。 第四十八章 我是个正常女人   顾淮安低头,看到小丫头局促不安的样子,伸手将苏念的手抓在了手里,轻轻握了两下。   苏念一愣,这是目前为止,顾淮安第一次主动触碰她,心里不禁一暖,踏实了不少。   政治部干部接过报告看了两眼,随即疑惑的递给同伴。   “这上面的意思是,土豆里不但不含农药,反而营养价值很高?”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没错!而且你们的土壤检测我也看过了,那些含量异常高的元素,正是植物生长所必须的,这些土豆能长这么好,要么是土壤本身好,要么是灌溉水的原因。”   政治部的两人面面相觑。   苏念听到专家的话,知道关键时刻到了,赶紧把话题往水上引。   “陈教授,我平时浇灌土豆都用的那口井水,而且我发现,水井旁边的玉米和大豆长的也很好。”   顾淮安立即扶着陈教授走到水井旁。   教授在井周围的田里看了一圈,激动道:“你们看看,这玉米秧子快长成树了,瞅瞅这棒子,小手臂这么长,这简直是奇迹呀!”   “哎呦,这大豆怎么也长这么大的个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黄豆豆荚!”一个家属举着一个豆荚惊呼。   政治部干部质疑道:“说不定她偷偷用禁用肥的时候顺手给这些田里也撒了!”   顾淮安声音冷冽道:“苏念只负责土豆地,玉米和大豆不归她管,眼前的两片地这么大,就算她真的用了肥,她一个娇弱女子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全部施完。”   对方被顾淮安的话怼得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陈教授道:“来,帮我弄点儿那井水上来!”   水桶被扔进井里,再上来时,是满桶的水。   陈教授用手捧着尝了一口,愣住了。   “这水的味道……”他顿了一下,“不太一样!”   苏念看到刚才还一脸疲惫的教授突然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不少,知道他是感受到灵泉水的好了。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口井里的水才是作物疯长的真正原因!我马上回所里检测!”   临走前,政治部的干部提醒苏念:“在检测结果出来前,土豆地还是不能动。”   苏念一整天都在农场等消息,午饭都没怎么吃。   那些个看热闹的人,上午走了,下午又来,都想等着看苏念被政治部带走,被赶出军区呢。   还没等下班,一行人去而复返了,这次还多了一个军区政治部主任李铭。   李铭看到苏念,开口就骂林宛如:   “林宛如真是越老越糊涂!你这双弹钢琴的手,被你婆婆送到这儿来种土豆?暴殄天物!”   苏念讪笑:“钢琴就是个爱好。”   “你要是愿意,我把你安排进文工团去,打她的脸!”   苏念忙摇头:“不麻烦李主任,我更想去学医。”   李铭一愣,终于露出一点儿笑意。   “行,学医好!不学你婆婆搞那些花架子,扭来扭去,多少年也没搞出什么花样来!”   苏念不知道李铭和林宛如之间有什么愁怨,不置可否。   陈教授这次还带了两个随行人员,他们手里都拿着水桶。   “水的报告已经出来了,”陈教授有些激动的说:“这水里有些物质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目前不确定是矿物质还是什么其他东西,但能促进植物生长是肯定的,而且饮用后对身体似乎也有好处,我要带回去一些进一步研究,小苏同志,你立了大功了!!”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感情苏念不但被冤枉了,还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政治部的两名干事对视一眼,讪笑:“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事儿就算了。”   苏念还没说话,顾淮安先开口道:“不调查清楚就把人带走的是你们,现在说算了就算了?”   那干部看了李铭一眼,李铭道:“自己工作没做好,后果自己承担吧。”   说完跟着专家离开了。   俩人尴尬戳在那,收起本子,板着脸道:“我们是接到群众举报例行调查,查清楚了,还你清白,也算是在帮你!”   “帮她?如果不是我找来陈教授,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你们关起来了。”顾淮安愠怒。   对方一愣,脸色微红:“那你们想怎么着?难不成还让我们写大字报贴满军区道歉不成?”   顾淮安一把拉过苏念:“接受吗?”   苏念摇头:“道歉的大字报可以不用写,但关于诬陷我的事儿,我希望你们能写一封澄清公告贴出来,证明我是清白的。另外,帮我转告举报人,如果对我不满意,可以当面来刚,没必要躲在后面偷偷摸摸做小人让我瞧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离开了。   苏念送了一口气,转头给了顾淮安一个大大的笑脸。   “谢谢你呀,顾淮安!给你添麻烦了。”   顾淮安看了她几秒,突然开口说了句:“你不是麻烦,以后有事要告诉我,我是你丈夫。”   说完,大步流星离开了。   苏念立在原地,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儿甜。   政治部的动作很快,公告当天就贴了出来,苏念的口碑迅速反转。   晚上顾淮安带苏念去食堂吃饭,很多人上前来打招呼,一口一个嫂子,喊得苏念有些不好意思了。   满食堂穿背心的肌肉小伙儿,苏念看得开心,饭都多吃了一碗。   对面的顾淮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苏念的目光再次追着一个高壮小伙儿看了一分多钟后,顾淮安终于吃不下去了。   “吃好了吗?”他冷声问。   “不着急,慢慢吃……”苏念傻笑着盯着人家小伙子。   顾淮安直接把苏念的饭盒盖上了。   “回家慢慢吃去!”   苏念抬头,看到顾淮安的黑脸,再一看他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小伙子身上,顿时明白了。   “我还没吃饱呢!”   筷子都没扔,抓着就追了上去。   苏念心里委屈:你要天天让我看,我至于出来看别人?!   我是个正常女人!   晚上,苏念等林宛如回来,提醒她明天去农场手土豆。   林宛如听说了白天的事,对苏念的态度倒是改观了些。   “行,明儿上午我忙完了去农场找你。”   顾建国放下报纸:“我也去看个热闹。”   房间里,苏念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就看到顾淮安穿着白背心在地上俯卧撑。   随着他的动作,手臂和后背的肌肉线条完美展现在苏念眼前,小麦色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灯光的照射下,几乎在发光。   苏念咽口水。 第四十九章 土豆被偷了   苏念的脑子里出现了各种不过审画面。   担心自己化身饿狼扑过去,被顾淮安认为是女流氓,她赶紧跳上床,抓了一本语录,试图净化心灵。   这年代人思想保守的可怕,她一番努力好不容易让他态度改观,对她有了那么一点儿好感,不能因为好色被嫌弃呀!   她边想着边看着手里的书,看着看着,眼皮打架了。   这玩儿意可太催眠了……   顾淮安做了几十个俯卧撑,额头微微冒汗,一转头却发现苏念脸上盖着书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起身擦了擦汗,自嘲似的抽了抽嘴角,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苏念一大早去了农场,先是去食堂吃了早饭,又帮着农场的战士给猪和鸡鸭调了饲料,想着一会儿就要收成了,又去找了铁锹和镐头来。   做完了这一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朝土豆地走去。   可刚到地头儿,苏念就傻眼了。   地里的土豆苗被拔出扔了到处都是,地上都是大坑,一大半土豆都被挖走了。   就在此时,农场大门传来汽车的声音,顾建国带着两名下属、林宛如带着赵曼曼孙小芳等几个文工团女兵,李铭带着政治部的干部,一起下车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念两眼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周大海没想到军区主管后勤的副司令居然亲自来了,赶紧穿好军装,招呼着农场其他战士一起过来迎接。   “首长好!”周大海板板正正敬礼。   顾建国目光看向正在土豆地里蹲着的苏念。   周大海了然,夸赞道:   “苏念同志这些天在农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是个有韧劲儿有魄力的好青年,首长,您儿子娶了个好媳妇!”   顾建国笑着点了点头。   身后的李铭却故意说了句:“只可惜自己没娶个好媳妇儿!”   顿时,鸦雀无声。   林宛如红着脸,凌厉的目光瞪着李铭,却没敢反驳一句。   官大一级压死人,文工团隶属师部政治部,李铭却是军区政治部主任,林宛如就算平日再跋扈,也不敢惹她上司的上司,只能吃哑巴亏。   顾建国尴尬的回头看了李铭一眼,两人同属军区班子成员,因为林宛如,这么多年除了工作的事,几乎没说过什么话。   “李主任,今天是来工作的。”   一旁的赵曼曼顺着顾建国的话,得体又温柔说道:“是啊李主任,今天咱们可是来帮苏念看土豆收成的,快去土豆地吧,天热起来了,中暑可就不好了。”   李铭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地里走,众人也纷纷跟上。   快到土豆地的时候,苏念却突然从地里跑出来,把众人拦住了。   “等……等一下……”   林宛如刚才在李铭那受了委屈,正一肚子气,加上这两天土豆长得好的传言,让林宛如担心会输。   此时见苏念阻拦,把气都往她身上撒了。   “等什么?你是怕输,还是怕这些人抢你的宝贝土豆?!”   赵曼曼在一旁安慰:“林团别急,苏念同志大概是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有点儿不好意思,咱们给她点儿时间。”   孙小芳附和:“是啊林团,这么多天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苏同志,怕什么呀,我们都听说了,你那土豆长的又大又有营养,今天说不定能赢呢?”   苏念听到两人的话,皱眉道:“土豆地那边出了点儿状况,我还没处理好……”   孙小芳提高嗓音故意扯着嗓子道:“赶紧挖出来称重吧,别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几位首长工作忙得很,哪有空跟你在这儿磨洋工!”   说着直接推开苏念,快步朝土豆地走去。   苏念见她如此火急火燎的态度,心中了然,看来,偷土豆儿这事儿和她脱不了关系。   孙小芳已经准备幸灾乐祸了,可当她看到土豆地的景象,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土豆秧都在,长的郁郁葱葱的!   孙小芳揉了揉眼睛。   “这……这不可能!”孙小芳没忍住,脱口而出。   苏念走到她身边,一脸疑惑:“什么不可能?”   “没……没什么……”   孙小芳眼神慌乱回到赵曼曼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赵曼曼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苏念一脸难过:“我今早过来的时候,发现土豆被偷了,地上有好几个大坑,这才拦下各位首长,想先处理一下。”   众人走到土豆地一看,果然,土豆田边缘有被挖过的痕迹,露出几个大坑,一些秧苗被丢弃在田边,根部的土豆被摘走了。   其实这是苏念将空间土豆移栽过来后面积没能全覆盖外面的土豆地造成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证明土豆被人偷过,偷土豆的人别想全身而退。   顾建国皱眉看了看那几个明显新挖的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念道:“应该是昨天夜里,我昨天下午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偷军粮可不是小事!”顾建国对一旁的李铭道,“得查清楚!”   李铭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们家的非整出这么一出土豆的赌约,我估计不会有人故意来偷几个土豆。”   李铭明显话里有话,林宛如实在绷不住了。   “李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算再不待见苏念,也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儿!”   李铭瞄了一眼孙小芳,冷哼:“你不干,保不齐有人会帮你干!”   孙小芳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下意识看向赵曼曼。   赵曼曼看到土豆地完好的样子,心中疑惑又震惊,可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见孙小芳看过来,她顿时目光微冷,微微摇头。   “会不会是田鼠挖走了?说不定是苏念同志种的土豆营养价值高太好吃,把田鼠引来了呢?”她半开玩笑柔声道。   这话惹得大家笑了两声。   “可能是野猪也说不定呢!”孙小芳帮腔。   苏念看了两人一眼,正色道:“田鼠打洞不会挖这么大的坑,野猪更不会把苗子拔出来扔在旁边,就算野猪来了,动静这么大,农场巡逻的战士不可能听不到,这明显是人为的。”   一旁的周大海低声对苏念道:“昨晚上农场后院不知怎么的着火了,我们都去后面扑火去了,要是这时间来了野猪或者人……还真是没注意。” 第五十章 意外之吻   苏念了然,难怪,土豆地被破坏了这么大一片,农场的人没察觉,原来是放火在先!   她笃定这事儿是孙小芳和赵曼曼做的,可眼下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还是先解决当下赌约的事,至于抓贼……   那么多土豆不见了,肯定是藏在哪儿或者扔到哪儿去了,小偷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没关系,有多少我认多少,周连长,咱们挖土豆吧。”   农场的战士帮着苏念一起将地里的土豆挖了出来,一个个土豆大的惊人,周未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太大了!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土豆能长这么大!”   “这井水也太神奇了!一会儿我要弄点儿浇我那白菜地试试!”   农场人手多,没一会儿,土豆挖完了。   周大海找来大杆秤,在众人的监督下,将土豆一袋一袋过秤,最后加起来得到总数,五千斤。   “去年这片地才收了几百斤土豆,赶上过去七八年的收成了!”周大海震惊道。   苏念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看向林宛如:   “林团,按照约定,只要收成比去年翻倍,您就同意我去医院学医。”   林宛如的脸色实在是难堪,可又不想在李铭面前露怯,语气冷淡道:“和你打赌无非是想磨磨你那懒散不爱劳动的性子,既然你做到了,我说话算数,你想做什么,随你。”   顾建国点头:“既然你这么有上进心,学医的事儿,我们都同意,回头我和老李打个招呼,你直接过去找他。”   “谢谢首长。”苏念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孙小芳和赵曼曼,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赵曼曼回以一个赞赏的笑容,一旁的孙小芳却是一脸愤恨。   转过身,两人窃窃私语。   “看她那得意的样子,让人恶心!”   赵曼曼恨恨瞪了一眼孙小芳,责备道:   “你自己办事不利,还有脸说别人?”   孙小芳一脸委屈:“我们真的都挖了,挖的彻彻底底!”   赵曼曼低声问:“挖出来的土豆呢?”   “放心吧,藏起来了。”   “赶紧处理掉!让人发现查起来就麻烦了。”   “知道了。”   众人纷纷离开,可看热闹的家属却没走。   一名家属上前问了句:“苏念同志,你这土豆卖不?”   跟着的几个人也an|期待整"理的看向苏念。   “是啊,听说营养价值挺高的,我们想买点儿回去。”   苏念抱歉道:“这地是农场的,土豆也是农场的,我只负责种,卖不卖得听周连长的。”   周连长看着眼前的五千斤土豆,想了想:“土豆长这么好是你的功劳,农场没什么给你的,这样吧,拿出五百斤卖给大家,赚了的钱算是你的工资!”   苏念心头一动,抬头看向正离开的孙小芳和赵曼曼,故意提高声音道:   “周连长说了,今年土豆收成好,可以拿出五百斤卖给大家,那就按照市价卖给你们尝个鲜!专家都说了,这土豆营养价值高,拿回去,给身体不好的、有伤在身的都吃点儿,说不定能帮助恢复呢!”   灵泉水喂大的土豆,当然有奇效!   听说只卖五百斤,家属们立即到秤前头排队,举着钱要买。   走在队伍末尾的孙小芳听到苏念的话,又看到热情排队的军属,眼睛不自觉看向后山,动了歪心思。   顾淮安来的时候,五百斤土豆已经卖光了,剩下的准备入地窖反甜,作为冬储蔬菜备用。   顾淮安忙完工作匆匆赶来,路上听说苏念的土豆被偷了,心中担忧,可到了农场一看,苏念正坐在小板凳上数钱呢,边数边笑,他走到近前了都没有发现。   “没事吧?”顾淮安担心问。   苏念抬头看到是顾淮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事儿!你看,五百斤土豆赚了这么些钱,周连长说都给我了!”   看到她脸上突然绽开的灿烂笑容,顾淮安突然有股冲动,想把自己的钱都塞她手里让她数。   “赢了?”见她这么开心,结果不言而喻。   “赢了,不用留下喂猪了。”   一旁的周大海过来打了招呼,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儿。   “五千斤啊!要不是被偷了那么多,估摸着能有六七千了!”   顾淮安皱眉:“偷?有人偷你土豆?”   苏念点头:“偷了很多。”   她粗略估计,被偷走的土豆真的能有两千斤。   “为了让我输掉比赛,可真是够辛苦的,还特意给农场后院放了一把火,两千斤土豆,她们是怎么在一个小时之内运出去的?”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沉吟片刻,径直朝土豆地走了过去。   “田里现在被挖光了,就算小偷留下线索,也早就被破坏掉了。”苏念追上去说。   顾淮安却不说话,沉默着在田埂周围查看。   苏念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走到田边的山坡周围,突然蹲下身,捡起一根土豆秧。   “那么多土豆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运出农场,唯一的可能,就是藏进了后山。”   说罢,径直朝着后山树林走去。   顾淮安边走边查看林子地面的脚印痕迹,走了不过十分钟左右,在一处低洼的灌木丛前停住了脚步。   苏念上前一看,十几个装满土豆的麻袋被藏在这里!   她刚要去查看,突然一个动物从麻袋下窜出来,吓得苏念转身就往顾淮安怀里跳,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   顾淮安稳稳把人接在怀里,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是獾猪,”顾淮安憋着笑说,“来偷吃土豆的。”   苏念回头一看,一只胖乎乎的长的像小野猪的花脸獾猪,叼着一块儿土豆,哧溜一下钻进了灌木丛里,不见了。   苏念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跳到顾淮安身上来了。   腾的一下红了脸,匆忙松开双手。   顾淮安的手虚放在苏念腰上,她这么一放手,整个人向后倒去。   顾淮安大手一托,直接托着屁股把人搂了回来。   苏念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嘴唇撞到了一处温暖柔软的地方,睁眼一看,那地方是顾淮安的唇。   唇瓣相贴,苏念低着头瞪着眼,看到顾淮安慌乱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朵。   衣服很薄,两人贴的很近,她明显感觉顾淮安的手臂收紧了些。   苏念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一章 人赃并获了   顾淮安并没有把人推开,苏念那对蝴蝶翅膀一样浓密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小刷子在刷他的心脏,他的唇瓣没有抽离,反而不自觉收紧了双臂……   两颗心脏快速跳动着,撞击着对方的胸腔,咚咚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树林中震耳欲聋。   “咕咕咕咕咕……”   一只山鸡突然从草丛里飞了出来。   苏念倏然睁开眼,顾淮安也从亲吻中回过了神,把人放在地上。   空气里充斥着尴尬和暧昧的味道。   “土豆……你打算怎么处理?”顾淮安脸色微红问。   苏念慌乱道:“啊,那个……土豆啊,我卖土豆的事情应该传出去了,我估计偷土豆的人会来销赃,我想借你几个人。”   “好。”   对视就像触电,让人心跳加快得迅速别开脸。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顾淮安离开前,说会派几个人过来帮忙就匆匆离开了。   苏念把情况告知了周大海,周连长一听,就要派人去林子里扛土豆,却被苏念拦住了。   “咱们给她来个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没错,周连长,赶紧去补觉,晚上咱们抓兔子!”   夜幕降临,后山树林里安静的能听到虫子的叫声,偶尔有猫头鹰,发出“王刚哥!王刚哥”的叫声。   山下的农场突然传来一声哨声。   随后是周大海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爷的,后院又起火了!快起来扑火!”   十来个人抱怨着冲出宿舍,拿着工具朝后院跑去。   过了一会儿,树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四个黑影带着手电筒、推着手推车朝低洼处的灌木从走了过来,低声说着话。   “快点快点,趁农场那些傻蛋在扑火,赶紧搬!”   “这么多土豆咱们往哪儿卖啊?”   “废话,当然是黑市!你们没看见,白天农场那些土豆卖得老火了!人家专家说了,这土豆营养价值高还能治病,装好直接送黑市,一斤能卖普通土豆三倍的价!”   “你说,咱们昨晚上明明把土豆都挖了,怎么突然又长出来了?”   “大概是天黑没看清没挖完呗!”   “小芳姐,咱们这次是不是闹太大了?万一被发现……”   “怕什么?有我顶着!”孙小芳压低声音催促道,“赶紧搬!一会儿那边火扑灭就麻烦了!”   几个人边说着边把麻袋往手推上放。   眼看装完了,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十几束手电筒的光。   “别动!”   “举起手来!”   几个战士冲上前,一把将试图逃跑的三个人摁在地上。   孙小芳尖叫一声要跑,苏念一下从大树后跳出来把人拦住。   顾淮安从她身后出来,将孙小芳反手扣住手腕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孙小芳大声喊着。   手电筒的光落在四个人的脸上。   孙小芳,和三个警卫团的小战士。   “偷窃军粮,人赃并获,”顾淮安声音冷冽说道,“带走!”   农场值班室,团政治部主任刘军睡眼惺忪坐在那。   “老顾,你最好有火烧房子的急事儿找我!这大半夜的把我从老婆被窝里薅出来!”   顾淮安对门口喊了句:“带进来!”   三个警卫团的战士和孙小芳一起被推搡着押了进来。   刘军一看几个人手都被绳子捆着,立即站了起来。   “这……这是干啥?”   孙小芳红着眼睛:“刘政委,顾团长的人太粗鲁了,把我弄伤了!”   “顾团长,刘政委,我们是警卫团的战士,你野战团的凭啥绑我们?你这是违反规定!”   刘军拉着顾淮安到门外,压低声音道:   “老顾你干啥?这都是兄弟团的战友,不是敌人,怎么把人绑了?你这是犯错误!”   顾淮安指了指随后跟来的人。   周大海带着农场的战士,推着几车土豆,后面跟着苏念。   “这到底咋回事啊?”   “他们纵火烧农场后院,偷军粮,被我们抓了个正着。”   “好家伙!真敢干啊!那咱也不能私自审,我这就联系文工团和警卫团的人来。”   没一会儿,警卫团团长刘昭开车载着林宛如和赵曼曼匆忙赶来。   “怎么回事?”刘昭看到外面站了这么多人,知道是出事了,却想不通农场能和警卫团和文工团扯上什么关系。   林宛如跳下车,看到顾淮安和苏念都在,顿时皱眉,“苏念,你又整什么幺蛾子?”   苏念看向值班室:“偷土豆的贼抓到了,是文工团和警卫团的。”   林宛如身后的赵曼曼一愣,朝值班室看了一眼,隐约见到孙小芳在里面,顿时眼神慌乱。   周大海上前汇报:“两位团长,我们今晚在后山树林抓获四名盗窃军粮的嫌疑人,缴获被盗土豆约两千斤,人赃并获。其中三人是警卫团的,一人是文工团的,另外,他们亲口承认这两天在农场后院故意纵火!”   两人一听是自己手下人偷东西,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赵曼曼拉着林宛如:“林团,我先进屋帮您看看究竟是不是咱们的人,说不定是搞错了呢。”   苏念一听,立即上前挡在了门口。   她怀疑赵曼曼是要进屋串供。   孙小芳就是她的枪,偷土豆的事儿和她脱不了关系!   “不用,让里头的人出来就是了。”外面人多,看她敢多嘴!   孙小芳和三个男兵被押了出来,几人看到自己团长大半夜来了,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宛如看到孙小芳被绑着手的狼狈样子,顿时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孙小芳浑身一抖,抬头看了林宛如一眼,眼神瞟向赵曼曼。   赵曼曼焦急跑过来,满脸担忧抓住孙小芳被捆得发红的手腕。   “小芳,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没打你吧?”   可她一侧身,却低声在她耳边道:“别乱说话,我会救你出来。” 第五十二章 为什么不把人交出去?   孙小芳一愣,顿时红了眼眶。   “林团,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这算是认下了。   刘昭站在自己的兵面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小一点儿的战士摇头:“团长,我们真不知道咋回事,是班长昨天让我们来挖土豆,今天又来转移土豆,说是要弄到黑市去卖好价钱……”   旁边那位警卫团班长看到刘昭给他使眼色,指着孙小芳,气急败坏:“是她,她出的主意!我也是被她薅来的!”   林宛如气得发抖:“孙小芳,缺钱你可以和我说,偷军粮,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赵曼曼在一旁安慰:“林团,先别气,小芳不是缺钱的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您毕竟是顾团长的亲妈,他一定不会拉偏架。”   孙小芳听到赵曼曼的话,突然抬头哭道:“林团,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您!”   “为了我?”林宛如一愣。   “我看您不喜欢苏念,不想让她赢赌约,就想着,如果把她的土豆偷了,她就输了,这样她就能离开顾家,离开军区,不会再在您眼前晃悠……”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宛如。   林宛如的脸顿时白了,声音有些颤抖道:“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我家里的事儿轮得到你来插手?”   孙小芳见林宛如生气,慌乱道:“我……我只是不想让您心烦,苏念根本配不上林团长,她来了军区后您就没了笑脸,我看顾团长也根本不喜欢她,我是想帮你们把她赶走!”   这话完全说到林宛如心坎上去了,顿时心软了不少。   赵曼曼趁机帮着说话:“我就说小芳不是那种为了钱会偷盗的人,林团……她虽然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可那是因为看到苏念同志让您不开心,说来,她是一番好心的。”   苏念质问:“一番好心就能盗窃军粮?那是不是以后你惹了林团不开心,我也可以打你一顿甚至杀了你,然后说我是一番好心?”   赵曼曼像是被吓到了,躲在林宛如身后惊恐道:“苏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居然说要杀我?”   苏念翻白眼:“孙小芳就是个没脑子的,我不信她能想到偷我土豆的主意,背后是谁指使的,我想那人心里清楚,林团,你的兵你最了解,我想不用我多说。”   林宛如心里当然有数,悄悄看了一眼赵曼曼,却什么都没说。   赵曼曼看了孙小芳一眼,眼神里都是警告意味。   孙小芳突然瘫坐在地,哭道:   “是我糊涂……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别人没关系,我就是讨厌苏念,看不惯她,才想害她……”   赵曼曼暗暗松了口气。   林宛如怒道:“回去关禁闭七天,给我好好反省!”   刘昭揪着那班长踢了一脚:“你也给我回去关小黑屋!”   顾淮安给手下士兵使了个眼色,十来名士兵立即冲上前把人拦住了。   “盗窃军粮是触犯军法,关禁闭,太轻了点儿吧?”顾淮安问。   林宛如怒然看向自己儿子:“难不成你想把人送到军事法庭?偷了她几个土豆,她不还是赢了我,你要维护她到什么时候?”   顾淮安皱眉:“妈,这是原则问题,和苏念无关。”   苏念扯了扯顾淮安的衣袖:“算了。”   林宛如听到苏念的话,冷哼一声,心想着,算她还懂点事。   可下一秒,苏念开口道:“把人先留在这儿,明天找师部的人来解决吧。”   “苏念!”孙小芳激动得近乎尖叫,“我不就看你不顺眼偷了你几个土豆吗?你至于把事情捅到师部去吗?你也太狠了点儿!”   林宛如和刘昭的脸色十分难看的护着自己的兵。   “苏念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你难道真的要为了几个土豆毁了他们一辈子吗?”   苏念轻嗤:“几个土豆?你们自己看看这些土豆有多重,至少两千斤!当时他们在林子里说了,要把这些土豆拿到黑市,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钱卖给老百姓,我刚来军区没多久,都知道军民鱼水情!他们却想着多赚老百姓的钱!还有,他们连续两天晚上在农场后院纵火,烧了农场的柴房和杂物间,这么多错,就只管几天紧闭,身为团长的两位真的觉得这样对吗?”   农场的战士义愤填膺。   “没错!偷我们农场的土豆,还防火烧我们后院,我们要求把人送到军事法庭接受处理!”   “人不能带走!”   “对,我们不同意!”   周大海也站了出来:“虽然我只是个连长,职级没有二位高,但是你们不能以权压人,欺负我老周!今天要是把人带走,明天一早我就直接去军区政治部告状去!”   赵曼曼紧紧攥着拳头,目光幽然看向刘昭。   刘昭神色阴沉:“周连长,我替手下的兵给你道个歉,另外让他们三人来农场劳作一个月算作惩罚,还不够的话,我亲自来劳动。”   林宛如冷着脸:“孙小芳一起来,干不够一个月不许参加文工团的演出。”   顾淮安看向周大海。   周大海看向苏念。   苏念抬头,眼神坦荡看向站在林宛如身后的赵曼曼。   好厉害的角色,原书中对赵曼曼的描述不多,导致她现在居然轻敌了。   眼下若是咄咄逼人,倒是让顾淮安两头难做了,不急,来日方长,小白菜,慢慢见!   于是苏念开口道:“农场每天都有队伍来干活儿,不缺人,周连长,要不让让他们几个去旁边养殖区帮忙吧,我建议让孙小芳去喂猪一个月,至于几个男同志,鸡棚的上千只鸡每天都要清洗喂食捡鸡蛋,工作量挺大的,去那边正合适。”   农场的战士听到苏念的话,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危险笑容。   这两天大半夜睡不好光起来灭火,一肚子气呢,等着吧,这一个月,看他们怎么找回来!   周大海笑着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孙小芳一听让她堂堂一个文工团第二领舞的去喂猪,顿时不乐意了,可刚要开口,就被赵曼曼拦住了。   “小芳,还不快谢谢周连长!”   孙小芳只好抖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另外三人也赶紧对周连长鞠躬道谢。   周大海看了苏念一眼,转身走了。   的确,相比被送到军事法庭,这个惩罚根本不算什么。   苏念知道,这几个人不过是赵曼曼的子弹罢了,没收这几颗子弹,她还会用新的子弹打她,不如就留着这几个已经被她抓住把柄的蠢子弹,对付起来倒是容易些。   可林宛如听到苏念对孙小芳的惩罚是喂猪,就想起了她和苏念的赌约,原本,如果苏念输了,是要留在农场喂猪的。   她这个惩罚,被林宛如认为是在打她文工团团长的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离开时,林宛如狠狠瞪了一眼苏念,非但没感谢她放过孙小芳,反而更厌恶她了。   刘昭跟在赵曼曼身后,低声提醒她小心脚下的样子,让苏念布不禁觉得讽刺。   回去的路上,苏念一直沉默不语。   她没想到,这赵曼曼段位比屯子里的陶可高了不是一点点,而且她有林宛如和刘昭两个人一直维护,还有孙小芳这种心甘情愿替她顶罪的人,甚至可能军区大部分人,都是站她那边的。   苏念脑子里一直想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没注意顾淮安把车停在了路边,正转头看着她。   “为什么不把他们交出去?” 第五十三章 被猪咬了   苏念轻笑一声: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实话实说,“今天这事儿,我笃定是赵曼曼在背后指使,她爸是总军区的领导,你妈妈又那么喜欢她,刘昭也明显站在她那边,孙小芳咬死了是自己干的,我没有证据直接指证赵曼曼,如果硬要追究到底,最后可能不仅动不了赵曼曼,反而会把你和你妈的关系搞坏。”   顾淮安沉吟片刻问:“你在替我考虑?”   苏念苦笑:“今天你夹在我和你妈之间,我看得出来你想帮我……我好歹懂点事吧,我毕竟是你家的外人。”   顾淮安看着苏念,这个比他小了九岁的姑娘,明明被人算计受了委屈,却还在为他考虑。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妻子。”   苏念心里一暖:“谢谢你,顾淮安。”   回到家林宛如摔门进了屋,一句话没说。   两人轻手轻脚上楼,各自洗漱休息。   第二天早晨,顾建国在餐桌上问起昨夜的事。   顾淮安简要说了情况后,顾建国皱眉。   “孙小芳是不是经常来家里那个瘦高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林宛如没好气道:“谁还没有犯糊涂的时候。”   见妻子情绪不好,顾建国转移了话题。   “既然赌约赢了,白天我就去军区医院和老李打声招呼,让你尽快过去跟着学习。”   苏念心中一喜:“谢谢首长!”   “这是你自己争气,”顾建国难得露出笑容,“老李可是咱们军区医院的权威,多少人想拜他为师他都不收,你能入他的眼,是你的本事。”   林宛如把筷子重重放下。   “她一个连高中都没正经读完的知青,会弹个钢琴就了不起了?医院是什么地方,那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万一出了医疗事故,还不是我们顾家背锅!”   “她赢了赌约。”顾淮安沉声道。   “那也不行!”林宛如态度强硬,“她才来军区几天?整天不是惹事就是出风头!现在又要去医院,谁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下连顾建国都看不下去了:“宛如,做人要讲信用,既然输了,就要遵守约定……”   “你们爷儿俩这是诚心跟我对着干是吧?行,我不管了!将来她要是闹出事儿来,别扯上我!”   苏念心里叹气。   她没想到林宛如堂堂一个团长,居然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   说话不算数,出尔反尔。   “爸,拜托你了。”顾淮安郑重对顾建国道。   顾建国脸色不太好看:“知道了,办手续也得需要几天,这几天小苏还是先去农场帮忙,让你妈消消气。”   苏念只好再去农场等着。   也正好处理一下井水的事情。   因为专家来了一通说,那口井现在成了香饽饽,来农场的家属临走前都会打上一桶水回家用。   开始大家都觉得喝了那个水后身体有很大变化,生病的好多了,浇菜的长的巨大,口口相传那水有多厉害,于是引来更多人打水。   几天后,水的口感和作用消失了。   苏念知道,是她放进去的灵泉水终于用光了。   孙小芳四人被安排到农场旁边的养殖场,农场战士特意给了“特殊照顾”,每天喂猪喂鸡,清理粪便,拌饲料,浑身滂臭不说,每天累的哭爹喊娘。   特别是孙小芳,一个被军区捧在手心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舞者,被扔在臭烘烘的猪圈里喂猪,那双白皙的双手和脸蛋很快就被晒黑了,乌黑水光的大辫子怎么洗也洗不香,那是她能演白毛女的资本。   文工团的女宾之前还来看她,可一看她一身臭味,住的地方都是猪粪味,再也不来了。   孙小芳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   三天后的下午,苏念正在挖完土豆空出来的地里种白菜,突然听到养殖区那边传来吵闹声。   “不好了!有人掉进猪圈了!”   “快来人啊!”   当时来农场劳作的战士提前有任务都离开了,家属自留地也没人,只有农场的几个人和警卫团的三个战士。   苏念过去一看,孙小芳倒在猪粪和泥水混合的猪圈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一头刚生完崽的老母猪挡在猪崽前面,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可以说双方都很紧张。   “这……咋回事儿啊?”苏念憋着笑问。   “刚才她喂猪的时候脚滑掉了下去,那头母猪刚下完崽,护犊子,把她咬了!”   苏念正要奚落两句,孙小芳突然转了个身扑倒在地,露出了肩膀上的伤。   “救救我……   孙小芳因为脸上都是猪粪和泥水,别人看不出来,其实她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了。   苏念这才注意到她的脖子和肩膀在流血,而且脖子位置像是颈动脉。   “快!把她弄出来!”苏念大声喊。   周大海担心出事,先跳进了猪圈。   结果母猪护起崽来不要命,谁靠近咬谁。   最终几个战士用铁网拦着猪,才把孙小芳拉上来。   等在外面的苏念一桶水泼在孙小芳身上,冲掉她伤口处的赃物。   孙小芳怒道:“苏念你……你……”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苏念冷着脸蹲在她身边,查看她肩上的伤口。   男同志都别过了头。   伤口在锁骨周围,有两个牙印正好在锁骨两侧,几乎穿透了骨头,倒是没什么血,但有一处啃咬痕迹在耳下脖子上,血流不止。   果然是颈动脉,此时鲜血几乎是在往外喷。   苏念迅速用意念在空间取了些灵泉水,沾湿手帕,死死摁在了伤口上。   “快送医院!”   几个战士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把孙小芳抬出来,放到担架上。   “我去开车!”周大海跑向农场的卡车。   苏念一路按着孙小芳的伤口没放开。   即便这样,半路上,孙小芳已经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意识模糊的说着:   “救我……救救我……”   苏念悄悄喂给她好几次灵泉水。   “放心,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了!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偷我土豆的!”   虽然感觉自己有点儿不计前嫌圣母心,可人命当前,她也没想那么多。   在生死面前,一切皆空!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迅速接手,推进手术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宛如,赵曼曼和几个文工团的人赶了过来。   苏念正一身是血地站在走廊里,和周大海一起等结果。   喂了灵泉水,她知道孙小芳会没事的。   赵曼曼看到苏念一身是血却没有伤,红着眼睛质问:“苏念,小芳不过就是偷了你的土豆……你也太恶毒了点儿,你这一身……都是小芳的血?她还活着吗?”   林宛如听到这话,二话不说,抬手就打了苏念的脸。   “啪!”这一巴掌打的实在,苏念的脸顿时红肿。 第五十四章 你们搬出去住!   周大海急了,赶紧把苏念护在身后。   “林团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打人呢?”   林宛如怒问:“是不是你故意报复她才把她伤了?不然你这一身的血怎么解释?”   苏念捂着疼得发烫的脸,沉声道:“她被猪咬了,伤口流血不止,我摁了一路……”   文工团女兵大声问:“是不是你把她推猪圈里的?”   “不可能!一个猪还能把人咬成这样,是不是你伤的?”   苏念轻嗤:“我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蠢……”   赵曼曼立即拉着林宛如:“林团,她居然说您蠢,她也太过分了!”   林宛如怒目瞪着苏念:“我们顾家容不下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明天你就和淮安离婚!”   苏念揉了揉眉心,怎么办,这个婆婆好极品啊!   她要不是长辈,敢在她面前这么横跳,她早还手了!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熟悉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你送她来的?”   是李老,今天他在急诊值班,刚在里面给孙小芳做完手术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念沾满血的手和衣服上:“你做的急救?”   苏念点头:“我看着好像伤到了颈动脉,出血严重,我做了紧急止血。”   “幸亏啊!”李老唏嘘,“如果不是你做了急救,恐怕她在农场就活不了了,你救了她一命。”   林宛如等人一听,顿时傻眼。   还真是她救的?   “不可能,”一个女兵质疑,“她就是一个高中都没上完的女知青,怎么会救人的医术的?”   苏念不理她,对李老道:“我上学时爱看书,自学了一些医疗知识。”   李老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好苗子,你公公已经和我说过了,下周一你就来我这儿报到!”   苏念没想到救了个孙小芳,还把学医的事儿推进的这么顺利,顿时眉开眼笑。   “谢谢师父!”直接九十度鞠躬认师父了。   李老高兴的眉毛都笑飞了起来。   他寻摸了好几年,终于找到关门弟子了。   颈动脉破了,流了这么多血,就算是他,估计也不可能给止血成功,这丫头,还真是学医的好苗子!   他这是捡了个宝啊!   赵曼曼的妒火都烧到眉毛了,可却一脸感激对苏念说:“苏念,谢谢你救了小芳,刚才林团也是一时着急才打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苏念冷脸:“不用了,没必要。”   赵曼曼一脸委屈:“我是真心感谢和道歉的,你好歹……”   苏念烦躁的吹起刘海:“我说了,不用,没必要!又不是你打的,装什么乖乖女,赶紧去照顾你的好战友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院。   林宛如在身后喊:“你怎么跟曼曼说话呢!”   苏念实在压不住脾气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宛如,冷声道:“如果你不是顾淮安的母亲,我也可以这样和你说话!”   林宛如愣在原地。   赵曼曼震惊得看着苏念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一颤。   这个苏念,真的不好对付!   苏念回到农场,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大家虽然不舍,但还是很开心苏念能去军区医院。   “你这丫头悟性高,脑子好使,在咱们农场就是屈才,学医好,好好学,回头我老周生病了去找你治病!”   苏念笑道:“呸呸呸,生什么病啊!你们都健健康康的,谁都不许生病!”   “你种的那块儿白菜地,我们帮你照料着,你有空也可以回来看看,等收成的时候,带回去几百斤腌酸菜。”   “还有苏念姐拌的猪饲料,这几天猪吃了以后蹭蹭长肉!姐,能不能把配方教我啊?”喂猪的小战士好奇问道。   其实苏念什么配方都没有,不过是把猪平日吃的饲料里加了用灵泉水浇灌过的土豆秧和大豆苗罢了。   她指了指那片巨大的玉米和大豆:“等那些收成了,切碎拌到饲料里,保证你养的猪膘肥体壮!”   众人送苏念到农场外,顾淮安的车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夕阳西下,吉普车行驶在前往军区的山路上,身后的农场越来越远。   “医院那边,爸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过去,”顾淮安看到苏念一直回头看农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要休息两天再去吗?”   苏念回头,松了一口气:“不用,明天去吧。”   早一天学,就能早一天安身立命。   顾淮安注意到了苏念脸上的巴掌印。   “谁打的?”他顿时皱眉。   白天被林宛如打的那一巴掌,脸上的红肿未消,指印隐约可见。   苏念没说话。   顾淮安追问:“我妈?”   苏念眼眸低垂,睫毛颤抖了两下,这才抬头,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没事儿,不疼。”   苏念虽然不是演戏的,但是心里描写外显这块儿,她手拿把掐。   隐忍的美女,最让男人心疼,苏念庆幸自己穿的这个角色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果然,顾淮安顿时满眼心疼。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后抬起右手,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苏念缩了缩脖子,躲开了。   顾淮安沉声道:“抱歉。”   “不用道歉的,她以为我伤了孙小芳才冲动打了我,我……被打疼了,对她说了句不尊重的话,估计她现在还在生气呢。”   “没事,有我。”   苏念: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然一会儿回家林宛如一顿输出,那顾淮安不得对她有误会啊!   果然,家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压抑。   顾建国不在家,林宛如正吃饭,没等他们。   林宛如从前是见到苏念就讽刺挖苦各种难听的话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可今日却板着脸,对苏念直接视而不见。   苏念想着,这样更好,落得个耳根清净,于是默默吃了饭上楼。   刚离开,就听见林宛如向顾淮安告状了。   “她以为自己算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眼里有没有我!什么叫如果我不是你妈也要那样和我说话?我那是误会她才打了她,曼曼替我道歉,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把曼曼都说哭了!这种女人你把她留在身边,早晚害了你……”   “妈!”顾淮安打断了母亲的话,“如果你救了人反而被打不会生气么?何况打人的是你,赵曼曼道什么歉?多此一举!”   林宛如愣了一会儿,突然哭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张口闭口向着别人,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顾淮安,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妈,你就搬出去住!反正你是团长了,前排那破矮房子能分一套!”   “如果这是你的意思,我没有异议,等我爸回来商量一下。” 第五十五章 不就是个胃痉挛吗?   顾淮安说完,径直上楼,留下林宛如在一楼摔凳子扔杯子。   苏念见顾淮安进屋,欲言又止。   搬出去住她当然乐意,和林宛如住一起没有一天家里气氛好的。   可顾淮安毕竟是独生子,为了一个没感情的妻子,就这么被分家赶出去,大抵心里是不乐意的。   况且家属区前排的房屋条件那么差,他能适应么?   “这是你家,不用为了我搬走,”苏念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反正医院忙,我可以住在那边,还能随时学东西。”   顾淮安紧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搬到前排的话,我没问题,看你。”   这下轮到苏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回头再说吧,你爸不一定同意你搬出去。”   隔天,苏念早早起床收拾完,顾淮安已经等在车上了。   她上车后,顾淮安递过一个新的军用水壶和一个饭盒。   “多看,多问,少说,老李喜欢手脚勤快的人。”   “我记住了。”苏念点头。   把她送到军区医院楼下,顾淮安才停了车,他亲自下车打开车门,把人送上台阶,递过水壶和饭盒。   “下班我来接你。”顾淮安立在台阶下说,“进去吧。”   “好。”   苏念转身走进去,顾淮安才上车离开。   路过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个小护士和苏念并排走着,调笑问:“你就是顾团长的爱人啊?看你俩和外面传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依依不舍的呢!真羡慕你能嫁给顾团长这样的男人!”   没一会儿又一个医生过来,一脸和善:“弟妹,我和顾团长是老相识了,以后有啥事儿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苏念突然意识到,顾淮安刚才的送上班行为,是在给她撑腰,让她在医院能过的有底气。   这男人话不多,可事情做的倒是周全。   苏念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李老虽然快七十岁了,但因为人体够硬朗,医院又人手不足,还奋斗在一线,本月轮到他急诊值班。   苏念去急诊找人的时候,李老正在给一个小战士缝合手臂伤口。   “来了?旁边柜子里有白大褂,穿好,在旁边看着。”   苏念迅速换了衣服后,回到李老身边,认真看他清洗伤口、缝合、包扎。   李老一边操作,一边说道:“这是铁器割伤,铁器怀疑有锈,要先清创,确保清理十分干净,打一针破伤风,然后打麻药缝合。”   苏念心里默默记下。   这边还缝合着,外面就传来喊声:   “医生!他胃疼的厉害!快救救他!”   可只有两个大夫,李老在缝合,另一个刚接收了大哭的孩子,没有更多人手了。   苏念被一个护士拉着往出走。   “你是新来的医生吗?快过去看看!”   苏念:“啊?我……我不……”   可护士着急,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力把她拉了出去。   苏念看到,一个小战士躺在急诊大厅的推车上,捂着肚子连声哀嚎,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小战士捂着胃,疼的说不出话。   苏念看到他摁着的位置,是胃。   她自己从前也有胃病,哪个独居写小说的人没有胃病的!   毕竟每天吃饭不规律,经常外卖,久坐,熬夜。   这样还能拥有健康身体的话,那就真是有灵泉水加持了。   “是哪种种疼?”苏念问。   “就……拧着劲儿疼……疼的要晕了……”   “你胃疼之前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没做什么……吃了麻辣面……”   一大早空腹吃麻辣面?你不胃疼谁胃疼!   听他描述大概是胃痉挛了。   苏念让护士取来一杯水,悄悄换成灵泉水,喂小战士喝下,随后,双手用力按住了小战士胃的位置。   “你是哪儿来的大夫?怎么没见过?”送小战士来的看着肩章像是个排长,质疑道,“他这就是胃痉挛,赶紧打一针就好了,你在这儿瞎摁什么?摁坏了你负责吗?”   苏念理都没理他,专心帮小战士按着胃。   那排长把苏念的不回答当成不屑,顿时有些恼怒。   “有没有管事儿的?这人哪儿来的?瞎治什么呢?”   一起来的战士也都恼了。   “就是,给我们换个大夫!”   “这么年轻会什么医术?你们医院没医生了吗?”   苏念心里有底,知道她的办法有用。   这是很笨但是很有效果的一个办法,是一次她半夜胃痉挛去医院被医生告知的,后来每次犯胃痉挛她都是这样自己扛过来的。   胃痉挛说白了就是胃受了刺激抽筋儿,只要把胃按住不让它抽,这一阵过去就好了。   “起来,让我看看。”一个男医生走进人群,对苏念道。   苏念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颀长,带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男军医立在他面前。   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大夫,他胃痉挛,这女大夫不给打针,在这儿瞎摁!你快给看看!”   对方皱眉:“我是胃肠科大夫,让我看看。”   说完凑近苏念,低声道:“谁教你这么摁的,会摁出事的!”   苏念:“我自己有这毛病,每次都是摁好的。”   话音刚落,小战士突然松了一口气。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众人惊讶不已,就连刚才说话的大夫都有些意外的看向苏念。   苏念无视这些人的目光,用医用纱布帮小战士擦了擦脸上的汗,叮嘱道:   “胃不好就少吃辣,特别不能空腹吃辣,胃痉挛怕着凉,怕三餐不规律,下次再疼,热敷,让战友帮你按一会儿就好了。”   苏念说得都是自己这个过来人的经验。   “谢谢大夫!”小战士躺在床上,给苏念敬了个军礼。   “不客气,去找这位胃肠科的大夫开点儿胃药调理一下吧。”   说完回到急诊处置室,去找李老继续观摩外伤缝合了。   手术结束后,李老擦了擦汗,对一直立在一旁的苏念点点头:“刚才你在外面的表现我都听到了,不错,我没看错人!”   听到向来不爱夸人的李老居然夸赞起了苏念,一旁的医护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中午,苏念在医院食堂吃饭,一个温润的男声在身边响起:“我可以坐这里吗?” 第五十六章 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苏念抬头,看到是上午那位胃肠科男军医,他的左侧胸口挂着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温伯言。   这名字倒是和他的气质挺搭的。   把饭盒往回挪了挪,让出半个桌子的位置,灿然一笑:“当然可以!温医生。”   温伯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名牌,了然落座。   “上午的事儿,很抱歉对你态度不好,我诚恳道歉。”   苏念倒是没在意:“没关系,我当时忙着治病,也没怎么搭理你,扯平了!”   温伯言被苏念的话逗笑了。   “听说你是李大夫新收的关门弟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苏念谦虚道:“过奖过奖……”   两人对坐聊了一会儿和胃病有关的医学知识,聊的倒还算投机。   在医院照顾孙小芳的赵曼曼来食堂打饭,老远就看到了苏念和一个男军医坐在一起,笑的一脸灿烂,旁若无人。   跟着的文工团女兵轻嗤:“好家伙,刚到医院就勾搭上了军区姑娘最想嫁的人之一温伯言?霸着顾团长,还勾搭着温大夫,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赵曼曼淡笑:“毕竟是资本家小姐出身,说不定接受的都是外国教育,思想开放也是理所应当,只是这样的性子在军区怕是不大合适呢!真怕有人借题发挥说闲话!”   女兵立即说道:“她敢不要脸勾引男人,还怕被人说闲话?就该骂死她!”   听到女兵的话,赵曼曼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   下午,急诊病房。   孙小芳已经脱离了危险。   失血过多让她看起来瘦了一大圈,整个人都很虚弱,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李老带着苏念来查房。   看到苏念,孙小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之前多次故意在赵曼曼的授意下给苏念找麻烦,可苏念却救了她一条命。   这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听病房护士说,如果不是苏念一路摁着伤口,她早死了。   这是救命之恩。   查完房,孙小芳喊住了苏念。   “可以留一下吗?”   苏念看了看李老,对方点了点头,于是苏念留在了病房。   “谢谢你救了我。”孙小芳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苏念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话里有话道:“其实躺在这里的人本不应该是你,你不过是让人当枪使罢了,应该承担后果的,是你背后的人。”   孙小芳有些惊愕抬起眼眸,看向苏念。   “你知道什么?”   苏念淡笑:“我知道是赵曼曼指使你们,包括警卫团的刘昭团长,那三个还在农场养鸡的兵,是他派来帮你的吧?”   孙小芳一愣:“既然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过是被利用的倒霉鬼罢了,现在人家利用完了,喏,你不就躺在这里没有价值了。”   “我……”孙小芳听到苏念的话,想到赵曼曼在自己被抓时的态度,心中动摇,“我不想欠你什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苏念心中一喜:“那如果我把师部的人请来,你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偷土豆整件事的策划者和背后指使者的名字吗?”   孙小芳点头:“我可以说,但以后我就不欠你的,你别想拿救命之恩要挟我!”   “一言为定!”   这是她截止到目前唯一一次能让赵曼曼消停的机会。   于是下午就打给了顾淮安,让他帮忙联系师政治部的人过来。   顾淮安很快回了电话,说人晚一点会过来。   苏念整个下午都在急诊室跟着李老学习和忙着,不停有伤者病者被送过来。   完全没注意赵曼曼进了孙小芳的病房。   直到下午五点多,师部来人找她,才发现已经这个时间了。   病房里,孙小芳看到苏念和一师部政治部的人一起进来,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苏念看到赵曼曼也在,倒是愣了一下。   赵曼曼见有领导来,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惊讶:“吴政委?您怎么来了?是来慰问小芳的吗?她好多了!”   师部吴副政委看到赵曼曼,眉开眼笑。   “曼曼,你也在啊,你爸最近好吗?”   “我爸挺好的吴叔,小芳是我好朋友,我过来照顾她的。”   说完,赵曼曼帮孙小芳掖了掖被角,关心道:“吴叔叔人很好的,你别怕,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这吴政委和赵曼曼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而孙小芳居然也在听到赵曼曼的话后点了头,苏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孙小芳同志,关于农场土豆被偷一事,顾淮安团长委托我再来问一问,到底有没有什么隐情,或者背后有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请说实话,你的话会被如实记录,并上报给相关部门。”   孙小芳眼神慌乱地看了一眼赵曼曼,又看向苏念,最终闭上眼,缓缓开口道:   “没……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一时糊涂,看那些土豆长得好,想偷了去卖钱,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吴政委在本子上记录着孙小芳的话。   苏念立在一旁,就那么看着孙小芳,看了好几秒,忽然轻笑了一下。   赵曼曼的手段果然高明,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改变了孙小芳的决定。   “好,我知道了。”苏念点点头,对吴政委道,“劳烦您专程为我的事儿跑一趟,辛苦了。”   吴政委点了点头:“既然孙小芳同志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事儿就不记录到档案了,农场那边的损失,我会派人去合适,你既然已经来了医院,之前的事儿就不用再操心了。”   这分明是提醒她,人都来医院了,就别掺和农场的事儿了。   苏念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就说么,赵曼曼这么聪明,怎么会轻易被她扳倒!   苏念送吴政委离开。   病房里,孙小芳拉着赵曼曼的手确认:“曼曼,下次演出,你真的愿意把领舞的位置让给我吗?”   赵曼曼笑着点头:“当然,我刚才说过了,下次领舞一定给你,这次你为了帮我,被苏念整成这样,我实在愧疚,小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门外的苏念听到赵曼曼的话,皱起了眉。   救命之恩不及一个领舞的位置,还真是可笑!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李老告诉苏念可以回去了。   可急诊室还在忙。   苏念默默离开,找了个无人角落闪身进了空间。   如今空间里有全套的做饭工具和各种调料食材,苏念想为李老和急诊的同事们做顿饭。   来接苏念的顾淮安看到她出了医院大门口却往左边僻静处拐去,疑惑的跟了上去。   却在拐角处,眼睁睁看着苏念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她……人呢? 第五十七章 这是什么秘术?   顾淮安大步追上去,走到苏念消失的转角,左右张望。   前面是个昏暗的小巷,里面空无一人。   苏念消失了。   就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现苏念的异常。上一次,她半夜消失,再出现时鞋子上有泥,当时他以为自己睡的迷糊没注意她离开,但这一次,他看得真真切切。   顾淮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睿智如鹰隼般的双眸死死盯着苏念消失的地方。   他没有离开,而是退回到了巷子口外面的阴影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顾淮安以为自己刚才是天黑看错了,准备离开时,苏念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巷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饭盒,小心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周围有人,这才走出巷子,快步朝医院大门口走去。   顾淮安看着她走进医院大门后,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深邃冷冽的目光盯着她单薄的背影,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他们相识的第二天早晨。   当时那么多人堵在门外,眼看要捉奸,可她明明上一秒还在穿衣服,下一刻却出现在院子外面。   当时他以为自己心乱没注意,现在向来,她的诡异行为才是真正的解释!   她到底是什么人?鬼怪?法术?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秘术?   顾淮安是侦察兵出身,跟踪时完全没发出任何声音,因此苏念完全没察觉自己被跟踪了。   她拎着饭盒回到急诊科,招呼大家吃饭。   “大家辛苦了!我看你们都没顾上吃饭,做了点夜宵,大家垫垫肚子!”   苏念将饭盒一一打开,里面是松软的兔肉包子和熬得金黄的人参鸡汤,鸡汤里还放了炖得烂熟的鸡肉。   “哎哟!这太香了!”一个小护士忍不住凑过来。   “小苏你也太客气了!”   “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简直雪中送炭啊!”   忙碌了大半天的医生护士们又累又饿,此时闻到这诱人的香气,能放下工作的全都停了下来,围过来看。   李老也被香味吸引,放下手中的病历走了过来。   苏念立即递上饭盒热乎乎的鸡汤和两个肉包子。   “哟,还有鸡汤?”李老开心接过勺子,舀起一点汤尝了尝,随后眉毛一挑,“汤里放了人参和灵芝?”   苏念惊讶,她担心别人问起人参灵芝的来路,只装了汤和肉,这样都被他尝出来了,不愧是他!   “师父您真厉害!是放了一点点参须和灵芝,提提味儿,也给大伙儿补补精神。”   “参须?”李老又尝了一口,摇摇头,“这可不像是一般参须能熬出来的,味道醇厚不说,还带着明显的回甘,得是老参才能熬出来的味道,你这参哪儿来的?”   李老突然压低声音问:“该不会是偷你公公的老山参了吧?”   苏念尬笑:“没有的事儿,这是我在山下当知青时候挖到的,一颗给了顾首长,一颗我自己留着了,这不,拜了师,就能拿出来孝敬您了!”   说着,直接从口袋拿出一根包着红布的老山参。   李老看到那人参,激动得差点儿把鸡汤洒了。   “这……这可是好货啊!有市无价的好货!”   苏念趁机就把人参揣进了李老的手里。   “师父,这玩意儿在我手里没啥用,就孝敬给您,算是我的学费!您要是不收,这徒弟我没脸当了!”   李老深深看了苏念一眼,点了点头。   “行,从前私塾教习以物代学费,今天我就收了你的人参束脩,往后跟着师父好好学医!”   苏念后退一步,九十度鞠躬:“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鞠躬!”   众人边喝鸡汤吃包子边哈哈大笑起来。   “小苏,好好学啊!我们都看着你呢!”   “是啊苏念同志,加油!”   “这汤真好喝!我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没那么累了!”   “是啊,这包子也香!小苏同志手艺真不错!吃了这顿,我觉得还能再坚持两小时!”   “以后就留在急诊吧,我们舍不得你……做的饭!”   苏念看大家喝完汤精神焕发的样子,跟着开心的笑。   等大家都吃完,苏念收了饭盒,李老把她叫到一边。   “明天开始,除了看我处理病人,有空就去看书,那边有些基础医学书籍,自己先看着,不懂的问我。”   “是,师父!”苏念眼睛一亮。   临走前她选了一本基础医学带回家,打算晚上睡前学习。   晚上九点多,苏念站在医院门口,看到顾淮安的车停在不远处,于是重新拿出一盒鸡汤,朝车子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苏念心里暖暖的,“喝点儿汤?”   “吃过饭了?”顾淮安问。   苏念摇头:“医院的同事熬了鸡汤还给了几个包子,回家吃吧?”   顾淮安皱眉看向苏念,却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这饭盒和网兜,分明是她从巷子里出来时带着的。   现在却说是别人给的?   顾淮安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一路沉默。   苏念感觉顾淮安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虽然平日他话也不多,脸色也如常,可气氛却不太对。   “有心事?”苏念关心问。   “没有。”   然后又是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顾建国一直出差没回来,林宛如自从上次说要把儿子赶出去后,似乎一直在躲着他们,避免碰面。   而苏念完全沉浸在学习中。   白天基本跟着李老在急诊观摩,帮忙打下手,空闲时间就读医书,晚上困了就趁着顾淮安睡着,躲进空间继续学习。   一杯灵泉水,能让她第二天精神百倍,完全没有熬夜的颓废,因此事半功倍,进步飞速。   这天,苏念去老李办公室拿书路过一楼厅堂,外面突然冲进来几个人,抬着一个瘦到皮包骨的人,进门就喊。   “你们这些庸医!”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没有领章肩章的军装坐在地上拍地板:“还我儿子的命来!”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都悲愤交加。   这么一闹腾,那被抬着的病人突然大口呼吸起来,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   苏念一看,这是要嘎啊!想过去看看那病人,试图喂些灵泉水,可刚到近前,就被一个男家属一把推开了。   苏念脚下不稳,猛地往后退去,眼看要跌倒,突然跌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回头一看,是温伯言。   此时,顾淮安也正好走进一楼厅堂,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第五十八章 流言来的真快   苏念迅速退开,温伯言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顾淮安。   他皱眉看着苏念,又瞥了一眼温伯言。   “没事吧?”   “没事,多亏温医生扶了我一下。”   温伯言看向顾淮安,灿然一笑:“没事。”   他走到那病人面前看了看,开口道:“这是我的病人,来的时候已经是肠癌晚期,伴有腹水、多脏器转移,我已经说过了,他发现太晚,情况很不好,以现在的医疗条件,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老太太听到他的话,顿时崩溃了。   “没办法?什么叫没办法?”老太太猛地抓住了温伯言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怎么能说没办法!你是不是见死不救?是不是嫌我们穷?没钱给医药费?”   “大娘,您冷静点,不是这个意思……”温伯言试图解释。   “我冷静不了!我儿子才四十岁啊……”老太太嚎啕大哭,“我们住在山下镇子上,原本可以去县城医院的,听说你们军区的医生医术高明,才花了不少钱托关系来治疗,可这才不到两个月,人眼瞅着就不行了!你们耽误了我儿子的病,都是庸医!杀人的庸医!”   其他家属也趁机闹了起来,医护人员和路过的战士都上去阻拦。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许动手!”   苏念见事情闹的这么大,病人在那奄奄一息了,干脆悄悄把人推进手术室去了。   等众人回头找病人时,正好看到苏念推着病人的身影消失在手术室门里,门还被她反锁了。   就连顾淮安都没料到苏念会突然这么做,不禁皱眉,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冲动了。   老太太追在后面喊:   “儿子!我的儿啊!”   屋内,病人奄奄一息,苏念气喘吁吁。   她迅速找来一个杯子,将灵泉水放入其中,给病人灌了下去,一杯不行,就来第二杯。   因为消化道肿瘤,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吃饭的病人早就不会正常吞咽了。   她只好捏住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往里灌。   苏念满头大汗,终于成功将灵泉水灌进了病人的口中。   病人猛烈咳嗽起来,外面的家属听到,顿时又是撞门又是骂人。   李老和温伯言在外面喊。   “苏念同志,你别胡闹,快把人送出来!”   李老也在喊:“小苏,你让我进去看看情况!”   苏念不说话也不动,就盯着病人的情况。   顾淮安担心这些家属冲进去伤到苏念,一直挡在门口。   屋内,病人咳嗽结束后,突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喷到了立在一旁的苏念身上。   “啊!”苏念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尖叫声,担心出事,猛然踹开了手术室的门。   众人冲进来一看,那病人正往外吐血,吐得哪儿都是,顿时吓坏了。   见苏念满身鲜血,顾淮安冲上前帮她扒下了白大褂。   家属冲上来要打苏念,被顾淮安死死护在身后。   温伯言和李老冲上去看病人的情况。   “护士!肾上腺素!”温伯言大喊。   护士急匆匆冲进来准备药品。   李老却翻看了病人的瞳孔后,抓起他的手腕把起了脉。   “等一下!”李老拦住了正要给病人推肾上腺素的护士。   护士看向温伯言,温伯言颓然叹道:“是不是……不行了?”   李老皱眉:“他好像在好转!”   家属一听,都愣住了。   温伯言不敢置信的看向刚刚还濒死的病人,果然发现他的眼神在聚焦,脸色也不那么白了。   “这……”温伯言看向苏念,“你给他打过肾上腺素了?”   苏念一想,点头道:“嗯。”   “他怎么吐了这么多血?你们这些庸医!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还我儿子的命来!我跟你们拼了!”   顾淮安坚实的手臂将苏念护在怀中,禁止任何人靠近他。   苏念则老老实实躲在顾淮安身边,等着灵泉水起效。   旁边的温伯言看着这情景,不禁眼神有些黯然。   就在家属们疯了似的要打苏念的时候,那病人突然开口喊了句:“妈……”   刚刚还哭天抢地的老太太身体像被定住了,她缓慢转头,看着儿子,有点儿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啊……”老太太缓过神来,“你醒了?你已经一个多月不会说话了……”   病人转头,留下两行泪:“妈……我感觉……不那么疼了……”   医护人员听到病人的话,都松了一口气。   “先推进病房,后续安排检查,家属留一个,剩下都先回去!”温伯言冷静的安排着后续事宜。   现场终于安静了下来,温伯言走到苏念面前,一脸疑惑问道:“真的只用了肾上腺素?”   苏念点头:“大概这病人对肾上腺素敏感,一针就起效了,温医生赶快去处理病人的事儿吧。”   说完拉着顾淮安离开了现场。   顾淮安递过一个饭盒:“今天食堂做了鲅鱼饺子,吃着不错,给你带点儿。”   苏念打开闻了闻,还真是挺香。   见顾淮安似乎有话要说,苏念玩笑问:   “顾团长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饺子?”   顾淮安愣了片刻后道:“爸回来了,晚上回家吃饭?”   “行。”   苏念猜测,这顿饭不会吃的太顺利,大概是要提分家的事儿了。   快下班时,来了个军属大姨,因为做饭刀切了手来包扎的。   苏念负责帮她处理伤口,包着包着,这大娘就问了句:“姑娘,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苏念的?”   苏念一愣:“是啊,咋了?”   “得亏不是她给我包扎!不然我非骂她两句!”   苏念皱眉:“为啥骂她?你们认识?”   “我不认识她,但是我见过顾团长,那是多好的一个男人呢!她居然给人家戴绿帽子!”   苏念包好伤口,让大娘离开,心中疑惑着去了卫生间。   才到门口就听见几个人在议论她。   “你们是没看到,苏念刚到医院,就和男医生坐在一起吃饭,眉来眼去的!”   “还说午后回去当着顾淮安的面和那男大夫抱在一起了!” 第五十九章 这就同床共枕了?   “听说以前在村里当知青的时候就勾引男知青呢!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还听说了,她家是资本家,家里有钢琴,所以上次表演才弹得那么好!”   “怪不得嫁给顾团长,原来是看中顾家的军人背景,想洗白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吧?”   “资本家大小姐,思想开放没有边界感,和男人不清不楚这不正常么!”   苏念走进卫生间,几个说闲话的人各自使了个颜色,低着头离开了。   苏念不知道的是,这些流言打中午开始就从医院传到了军人服务社,到晚饭时候已经传遍了家属区。   提早下班回家吃饭,才到家门外就听见林宛如在屋里怒骂:   “你看看!你看看外面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和男医生眉来眼去、搂搂抱抱,身为已婚女人,当众给淮安戴绿帽子!简直不要脸!还什么资本家小姐!她苏念要真是资本家小姐,那就是故意隐瞒成分,欺骗我们家,是要被批斗,要坐牢的!咱们家都得跟着沾一身腥!”   顾建国的声音也很严肃:“淮安,这事儿你怎么看?”   苏念正要迈上台阶的脚悬在半空。   她很想听顾淮安的想法。   顾淮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些话是谣言。”   “谣言?”林宛如的声音有些激动,“我特意让人去问过,她和男医生有说有笑一起吃饭、还往人家怀里倒这事儿假不了!她要是行得正坐得直,别人能编出这些话来?还有她的成分!万一真是资本家,别说你,咱们家都得完蛋!今天你要么跟她离婚,要么……跟我们断绝关系!”   顾淮安:“当时病人家属激动推了她,她险些摔倒,被人扶了一把,我也看到了。”   顾建国沉声道:“男女关系的事儿放一边,成分问题不能含糊,淮安,你了解过苏念家的情况吗?”   顾淮安嗯了一声:“苏念的父亲是国营第三机械厂的厂长,母亲是厂里的会计,因为一批产品的质量和造价问题,被抓起来暂时关押在沈市,资本家的说法,纯属胡说。”   苏念心中微微一动,顾淮安私下调查过她家?   林宛如不依不饶:“不管你怎么说,她就是个品行不端包藏祸心的女人!外面那些传言多难听你们去听听……”   “妈!”顾淮安突然打断了林宛如的话,语气冷了些,“不要听风就是雨,苏念终归是顾家人,外面那些闲话我会处理,一家人要站在一队,不喜欢她,也请不要跟着外人一起诋毁她,这样对家里每个人都没什么好处!她送的人参让爸的身体迅速好转,好歹也算顾家的恩人……”   林宛如和顾建国被人参的事儿堵住了嘴,终于不说话了。   苏念听到屋里没了动静,这才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屋。   林宛如别开脸,看都不看苏念。   顾建国推了妻子一下,让她去餐厅。   顾淮安起身,对苏念道:“吃饭吧。”   “好。”苏念应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饭吃的快差不多了,顾淮安才放下筷子开口道:“妈,关于你说分家的事儿,我暂时不考虑。外面都是关于苏念的流言,如果搬出去,就默认了那些话是真的,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苏念和顾建国都抬头看向顾淮安。   苏念是意外他能想到这个层面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儿温暖,但是也有点儿抱歉。   她忘了这是七十年代,男女之间忌讳的事情太多,哪怕是对坐吃饭聊聊天,也是反常行为。   顾淮安自己被传成了戴绿帽子的人,可他不但没有责备,反而当面背后都在维护她。   属实是个有担当的!   顾建国听说儿子要被分家,愠怒。   “宛如,分家是怎么回事?”   林宛如见丈夫生气,有些心虚。   “什么分家不分家的,都是气头上的话,往后别提了!”   晚上,苏念和顾淮安下军旗。   这次顾淮安赢了两局,没有一输到底。   “我可没让着你。”苏念笑道。   “看出来了。”顾淮安抬头看向苏念,“以后不要擅自行动,今天如果那病人死了,你有逃不开的麻烦。”   苏念点头:“我知道,以后会稳重点儿,还有和温医生一起吃饭的事儿,他只是想因为之前的态度问题向我道个歉,没想到会传成这样,给你添麻烦了。”   顾淮安:“嗯,睡吧。”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苏念躺在床上,听到顾淮安翻身时行军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看到他那么大个人蜷缩在单床上躺着十分不舒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要……到床上睡?”   顾淮安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低沉说了句:“不用,习惯了。”   苏念见一请不来,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但是你一动那个床就咯吱咯吱响,我有点儿……睡不着。”   她拿了两个枕头放在床中间:“要不这样,三八线,谁也不越界。”   她坐在枕头一边,眼睛亮晶晶看着顾淮安。   她看到顾淮安的拳头明显收紧,知道他在犹豫。   “该害怕的应该是我吧?你一个大男人,害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顾淮安终于抱着枕头上了床。   “睡吧。”他随手关了灯。   苏念欣喜,迈出第一步,就不愁第二步,她这个大馋丫头,吃到好肉那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早晨,顾淮安又亲自送苏念去了医院,这次直接送到急诊室,不但送上水壶和饭盒,还当众拍了拍她的头顶,要她不要太辛苦。   护士们躲在护士站看戏,顾淮安居然径直走向了护士站,和几个小护士聊了几句。   苏念没听清聊了什么,只远远看到小护士们一个个的脸都红了。   等顾淮安离开后,小护士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似乎也不像昨天那么嫌恶,反而多了一丝钦佩和羡慕。   苏念懒得去研究这些有的没的,专心跟着李老学习。   快到中午时,门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投弹训练有战士重伤,人员晕倒不敢移动,需要医疗支持!”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李老豁然起身,面色严峻:“手术室准备好抢救器械和药品,小苏,拿上急救箱跟我走!”   苏念不敢怠慢,立刻背上急救箱冲上汽车。   车子一路颠簸到了后山投弹训练场,苏念打老远就看到一片空地上围了不少人,还有哭声传来。   “伤员在哪儿?”车还没停稳当,李老就跳了下去。   苏念紧随其后往。   一个连长冲上前,拉着李老往前跑,边哭边喊:   “这边,快点儿!我们团长不行了!”   战士们见医生到了,迅速让开一条路。   苏念跟着进去,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趴卧在地上,一动不动,左边腰侧和左腿的衣服被炸烂,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片血肉模糊。   即便伤者是趴着的,穿着和大家都一样的军装,可苏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顾淮安。 第六十章 顾淮安重伤!   苏念感觉自己脑袋里嗡的一下,险些没站稳。   “苏念,急救箱!”   一旁的老李喊了她一声,苏念回神,看到李老已经蹲在顾淮安身边开始查看伤口了。   她迅速拎着急救箱冲过去,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李老简单查看后,确定没有伤在脊柱,让苏念把人翻过来。   在两个战士的帮助下,苏念扶着顾淮安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顾淮安?”苏念轻轻拍了拍顾淮安的脸,喊了一声。   “顾淮安?醒醒!”苏念低头在她耳边喊。   顾淮安没有任何回应,苏念心里有些慌。   李老擦拭顾淮安伤口周围的血迹,苏念不忍直视,别过了头。   伤口暴露出来,腰侧和左大腿外侧血肉模糊,弹片嵌在上面,有的已经深入到肌肉里了,伤口还在流血。   “目前看没伤到大动脉,”李老一番检查后给了初步定论,“但是昏迷不醒不排除脑部创伤。”   旁边一个身上带血的新兵带着哭腔,语无伦次蹲在地上:“是……是我我太紧张了,手榴弹没扔出去,掉在掩体前面了!顾团长他……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然后就炸了!都怪我……”   一个连长冲过来,一把揪起那小战士骂道:“团长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老沉声道,手上动作不停,给顾淮安打了消炎止疼和止血针,“赶快送到医院手术!”   顾淮安被抬上车,直奔医院。   路上,苏念让顾淮安靠在自己身上,不停在他耳边呼唤。   “顾淮安?听到没?别睡了,天亮了……”   车上的人见顾淮安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都绷着情绪,生怕出事。   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了:“你可是顾淮安啊!兵王顾淮安,一个小小的手榴弹就不行啦?这也太不像你了!”   “你要是出事,我可就完蛋了,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啊!”   顾淮安的眼皮突然动了动,缓缓张开眼睛,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谁这么吵……”他声音沙哑看向苏念。   啪嗒,苏念的一颗眼泪就这么落在了顾淮安的脸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个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块儿地方。   “看你睡这么香我却要上班,心里嫉妒,必须把你吵醒!”苏念破涕为笑。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新兵连连长凑过来,红着眼圈垂着头:“团长,是我没带好兵,害你受伤了,你打我吧!”   说完把自己脑袋伸了过去。   顾淮安缓慢抬手,在那连长头上扒拉了一下,骂道:“滚犊子!”   连长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苏念见他精神还行,只是一直咬着牙在出汗,问李老:“师父,我能给他喝点儿水吗?”   李老查看了一下顾淮安的情况,点了点头。   苏念立即将水壶中的水悄悄换成灵泉水,一点一点喂给顾淮安。   顾淮安喝完水后,突然皱起了眉。   这水……似乎让他不那么疼了,而且浑身充满力气。   难道不是普通水?   就像那巨大的土豆一样?   这水,和她突然消失有什么关系?   也是秘术?   医院手术室,李老让苏念跟着进去。   苏念和一名小护士负责术前准备。   护士将剪刀递给苏念:“你们是夫妻,这事儿你来更方便,我去准备药品。”   顾淮安已经被注射了麻药,腰部以下无知觉,疼痛减轻,人也看着有了点儿精神。   听到手术准备还和夫妻有关,疑惑看向苏念。   苏念知道医生眼里无男女,也知道这时候不该矫情。   可她就真的不好意思下手,毕竟,上一次他们发生关系时黑灯瞎火……   “还愣着干什么呢?速度!”李老已经在穿手术服了,见苏念不动手,皱眉催促道。   “哦,好!”   苏念看向顾淮安,按照手术流程告知:“我现在要把你的衣服都剪掉,对伤口周围进行消毒,放松身体,但是不要睡觉。”   顾淮安原本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苍白的脸,微微泛红。   苏念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剪刀剪开顾淮安的作训背心,露出上身精干的肌肉,苏念咽了咽口水……   然后是裤子。   外裤剪掉拿开后,苏念的手捏住了顾淮安的内裤,侧面腰部和胯骨被炸破,染了不少血。   顾淮安抬手捂住了内裤。   拿着消毒药水过来的护士忍不住调侃:“顾团长你放心我绝对不看,消毒也让你爱人来!”   于是碘伏和棉签、纱布也被塞进了苏念手里。   “非剪不可?”顾淮安哑声问。   苏念:“手术要求,而且你腰侧有伤需要处理。”   顾淮安终究是放开了手。   苏念虽然脸红,但是不耽误剪完内裤多看两眼……   随后是消毒过程,苏念先用浸湿的纱布将周围血迹擦掉,再用棉签对伤口外侧一点一点进行消毒。   期间,苏念悄悄在消毒水里加了一些灵泉水。   整个过程需要迅速和细致,苏念做完后已经满头大汗。   一抬头,发现顾淮安正看着自己,眼神复杂。   手术中,苏念在李老身后,用铁盘接着弹片,前面二十分钟,接了十一片,后面半个小时,只接了三片,到后来,四十分钟,接了一片。   说明弹片越来越深,越来越难取了。   李老从一开始的轻松变成了后面的沉默,当所有弹片都取完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念一眼。   这一眼,让苏念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手术结束,李老一脸疲惫地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   门外,林宛如,顾建国,赵曼曼,还有二十九团的很多战士都在。   “李老……我儿子怎么样了?”林宛如声音都抖了,冲上去问情况。   顾建国脸色紧绷跟过来。   李老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弹片都取出来了,万幸都避开了要害,但是有弹片伤到了左大腿的神经,以后走路恐怕会受影响,而且可能伴有长期的疼痛,恢复不好还会肌肉萎缩,能不能恢复到不影响基本生活,要看运气了。”   林宛如听到这话,身子一晃,猛地后退一步,被顾建国扶住才没摔倒:   “是说……以后这条腿可能就废了……他的未来……就完了?” 第六十一章 离婚吧   “如果后期康复训练效果好,正常生活应该是没问题。”   李老试图安慰。   正推着顾淮安到手术室门口的苏念也愣住了。   居然这么严重?   她回头看向顾淮安,他紧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苏念知道,他心里此时必定不会像表现的这么平静。   她悄悄握住了顾淮安的手,试图安慰他。   林宛如见顾淮安被推了出来,冲过去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他的腿,落了泪。   “淮安……”   顾建国一脸沉重:“感觉怎么样?”   顾淮安声音沙哑:“还好。”   二十九团的战士们凑过来,一个个沉着脸,有的还红了眼圈。   顾淮安看着身边那新兵连的连长,喝道:“不训练都跑到这儿做什么?把人带回!”   “团长……”连长哭着说不出话。   顾淮安怒道:“等我死了再哭!”   那连长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带着人离开了。   顾淮安被推着进了病房。   苏念去取药,再回来时,林宛如正好在病房外哭,顾建国和赵曼曼在一旁劝慰。   见苏念走过来,林宛如擦掉眼泪,挡在门口,情绪很激动:   “自从你进了我们顾家的门,家里就没一天安生!淮安以前出那么多任务都好好的,怎么你一出现,他就摊上这种事?你就是个灾星,是你把霉运带给他的!你给我滚!滚出我们顾家!”   周围不少病人和家属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顾建国忙把人拉到门内:“宛如!你胡说什么!”   “这不关苏念的事,是意外。”屋内病床上躺着的顾淮安开口道。   “什么意外?就是她克的!”林宛如哭着推开顾建国,指着苏念,情绪失控,“我告诉你苏念,淮安的腿要是真站不起来了,我跟你没完!”   “够了!”顾建国见林宛如大闹医院,脸都绿了。   苏念手里拿着顾淮安的药,可林宛如却冲到门口拦着不让她进去。   还故意朝一直站在门外没说话的赵曼曼招手。   “曼曼,进来。”   赵曼曼刚进去,林宛如拉着顾建国出来,关了门,一脸挑衅的样子看着苏念。   那意思,人家俩人在屋有话说,你别进去添乱。   苏念拿着药,也不急,就在门外等。   病房里,赵曼曼走到床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那么多绷带的顾淮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淮安哥,你从小就身体好,放心吧,你会好起来的,再说,苏念同志……我是说嫂子,她这段时间应该在医院学了不少吧?正好可以照顾好你,林团和顾首长也能放心了。”   她脸上带着笑,声音也温柔。   顾淮安不说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赵曼曼别开视线,后退一步:   “我去喊嫂子进来看看你,你现在一定很想看到她吧?我在这不太合适,这里是医院,会被人说闲话……”   说完朝门口走去,开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顾淮安。   她可不是傻子,腿废了,人也就废了。   想要的时候使手段也要得到,不想要了,就迅速抽离,她赵曼曼对待感情,绝对不拖泥带水。   赵曼曼出来后,看到门口的苏念,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淮安哥就麻烦你多费心了,这种时候我们外人说再多也是没用,还得是你这个做妻子的。”   说完还走到林宛如身边劝道:“林团,您先别生气了,淮安哥哥想见的人是苏念,我在里面不合适,这种时候,还是顺着他的心意吧。”   林宛如没好气的看了苏念一眼,回头拍了拍赵曼曼的手:“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但顾建国的脸色却很难看。   他不像林宛如那么喜欢赵曼曼这个姑娘,刚才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哪是善解人意,分明是在划清界限!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苏念身上,这丫头虽然刚才被骂了,可却一直站着没走,等着进去给淮安送药呢。   罢了罢了,顾建国叹了口气,看向苏念,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小苏,我和你妈工作都忙,以后淮安就辛苦你多照顾了。”   这是他第一次认同苏念的身份,在苏念面前以爸妈的称呼自居。   林宛如猛然看向丈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想要开口说话,被顾建国拉走了。   苏念知道,顾家这是怕她扔下顾淮安,毕竟他今后有可能废掉一条腿。   他儿子前途已经没了,不能再打光棍。   病房里很安静,顾淮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树。   苏念走到床边,递过药和一杯灵泉水。   “该吃药了,不然一会儿麻药劲儿过了有你受的。”   顾淮安向来冷峻的眼神,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看不出任何温度。   他用双臂撑着身体依靠在床头,一把药直接吞了下去。   苏念一愣,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这时候还想给我表演空口吞药啊?张嘴!”   顾淮安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水的味道和他之前喂给他的一样,清列甘醇,带着一丝甜,喝完之后觉得浑身舒畅。   为了尽快帮助顾淮安恢复,苏念用灵泉水和空间种出的大米,给顾淮安熬了一碗粥,里面还加了苹果碎和山药。   回到病房,看到顾淮安正眉头紧锁,满头大汗。   她知道,是麻药的药劲儿过了。   放下东西冲过去,帮他擦了汗,喂了一片止痛片。   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安的呼吸才平复下来。   她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尝尝,熬了很久,应该很烂。”   顾淮安愣了一下,终究是张开嘴吃了进去。   一个喂,一个吃,俩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十分和谐。   照顾顾淮安吃了饭,苏念收拾好东西,拖过椅子,打开一本医术看。   却听到顾淮安声音低沉说了句:   “离婚吧。”   苏念翻书的动作顿住。   顾淮安的语气很平静:“你知道我的意思。”   苏念放下书,起身站在床边,双手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顾淮安,质问道:   “顾淮安,你是在替我着想,还是想要害我?” 第六十二章 我帮你擦身吧   顾淮安别过头:“以我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前者。”   苏念叹了口气:“但在我看来,你就是要害我!”   顾淮安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苏念干脆拿了一个苹果坐在一旁削了起来,边削边慢吞吞说:“你看,关于我的身世、我的作风的那些流言还没散干净呢,你让我走,不是坐实了我就是传言那样的人吗?还有啊,你刚受伤我就离婚,那些人肯定会说,苏念果然不是好东西,顾团长一出事就马上踹了他!”   为了缓和气氛,苏念还刻意学了刘大娘的样子说话。   “顾淮安,你是想让我被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被人戳脊梁骨吗?为我考虑考虑吧!”   “我……”顾淮安刚动嘴,苏念切一块儿苹果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顾淮安,你给我听好了,我苏念,这辈子没可能离异,只有丧偶,想让我走,除非你死,再说,万一你运气好恢复了呢?我要是走了不得便宜别的女人了!”   她伸手碰了碰顾淮安缠着绷带的左腿,玩笑道:“我可学医了!医术日益精进,说不定就把你腿治好,不但能让你站起来,还能走得比谁都稳当呢?”   顾淮安愣愣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九岁的丫头,明明说的都是玩笑话,可他感受到的却是她不离不弃的坚定。   “你还是太年轻了,”顾淮安沉声道,“想的简单,意气用事,过上两年……”   “那就等过两年再说!”   顾淮安发现,此时此刻,自己竟然无法控制悸动的内心,居然想伸手去抚摸她那张笑得明媚的脸庞。   可理智如他,终究是攥紧了拳头。   “苏念……”   苏念又塞了一块儿苹果给他:“行了,别矫情了,赶紧睡觉!我就在旁边,有事喊我,千万别舍不得使唤我啊!等你伤好了都得还回来的!”   苏念起身替顾淮安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回椅子里,就着床头的灯继续看书。   顾淮安看着她低头认真读书的样子,心中思绪万千,不知不觉睡着了。   苏念这才放下书,闪身进了空间。   之前挖走的那片土豆地已经被她重新种了红薯,已经长了不少。   树上的水果一直处于成熟的最佳状态,没有烂掉。   她还把军区农场不少作物移栽了一些进来,加上后来栽种的各种名贵药材,长满了十亩良田。   不过她今天进空间都不是为了它们,而是为了看昨天捡到的那只麻雀。   早晨在医院外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麻雀,它的翅膀被什么东西划了个大口子,昨天她发现时感觉麻雀已经快不行了,带进空间用灵泉水给它清洗了伤口,又用水泡了馒头渣渣给它吃。   苏念在空间找了半天,才在药材田旁边发现那只麻雀,此时它正精神抖擞的钻在人参田里啄红果子吃。   苏念去抓,它也不躲,立在她手心里,展开翅膀梳理羽毛,那样子像是故意让苏念看它的伤呢。   苏念仔细一看,它翅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只剩一点痕迹了,恢复速度简直惊人。   对于顾淮安的腿伤,如果说之前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那么现在,她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了。   她想了想,找出小屋里之前存放的鸽子,打算给顾淮安熬汤。   鸽子是之前勤务兵小吴带到顾家做汤的,苏念发现他落下一只,就收了进来,虽然已经放进来七八天了,但依然新鲜得像是刚杀的。   洗净放入砂锅,加红枣、山药和足量灵泉水,又扔了几片姜和一点空间里生长的滋补药材,小火慢慢炖煮了一个多小时。   炖完装进保温桶,想着在空间里打个盹再出去。   结果一下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苏念听到外面传来似有若无的呻吟声,起床看了看时间,已经早晨六点了,迅速带着鸽子汤闪出空间。   空间闪现落地点是可以通过意念决定的,苏念选了病房里的卫生间,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拎着保温桶从卫生间出来,她看到顾淮安已经醒了,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正歪着身子要拿床头的药。   苏念知道,药劲儿过了,他腿上伤到的神经开始疼了。   神经痛要比外伤痛更让人难以忍受,止痛药几乎起不了太大作用,但聊胜于无。   苏念迅速弄了一杯灵泉水,将消炎止痛药和营养神经药一起喂给顾淮安。   又用毛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汗珠。   “疼的话就喊我,干嘛逞强?”苏念边擦边埋怨。   顾淮安没说话,实际上他早就醒了,发现苏念不在,才要自己拿药。   可刚刚她突然从卫生间出来,着实令他震惊。   卫生间的灯是关着的,一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她是又消失了吗?消失到哪里了呢?   “感觉好些了吗?”苏念问。   顾淮安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躺下。   “我炖了鸽子汤,”苏念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这是好东西。”   顾淮安有些诧异,从卫生间出来,带着鸽子汤?   这么早去哪儿找的鸽子和锅灶?   看到顾淮安在怀疑,苏念解释道:   “我早上起得早,借了医院的食堂,正好看到有家属在炖鸽子,就买了一只,”苏念说着盛了一小碗,“喝吧,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灵泉水和补药炖出来的鸽子汤,香气比普通汤要醇厚不少,当然功效也更强。   顾淮安喝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同。   但他什么都没说,深深看了苏念一眼,默默喝汤。   查房的时候,李老亲自来的,查看伤口的时候李老惊呆:   “不愧是年轻身体好,才一夜功夫,伤口收敛了这么多?”   他抓着顾淮安的腿轻轻活动。   “疼吗?”   顾淮安咬着牙:“还行。”   “这样呢?”   “能忍。”顾淮安说。   李老皱起了眉:“看来,这神经伤的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啊,痛感都这么不明显了吗?”   苏念一愣,严重?难道是灵泉水对神经的伤不起效?   原本信心十足的苏念,此时心突然沉了下去,开始担忧了起来。   她以为灵泉水可以治愈一切的。   顾淮安沉默。   “先把外伤养好,后期做一些康复训练,”李老叹了口气,“能不能恢复,看运气吧。”   护士长看到顾淮安一身汗湿透了衣服,对苏念道:“记得给病人擦身,这么湿着万一感冒可就麻烦了!”   查房的医护人员离开后,苏念疑惑着进入卫生间接热水。   心中一直嘀咕,为什么灵泉水对神经伤不起效呢?明明外伤愈合的那么明显!   孙小芳那么严重的动脉出血都能保住命,到顾淮安这里怎么就不行了?   “我帮你擦擦吧,擦完换身干衣服。”苏念带着满心疑惑回到病房。   顾淮安身体微微一僵:“毛巾给我吧。”   苏念轻笑:“你腰上腿上都是伤,动一下都疼,别逞强了。”   说着直接掀开了被子。 第六十三章 又把他推给赵曼曼   苏念忘了,因为伤在腰和大腿,顾淮安什么都没穿,所以这么一掀开,直接把顾淮安看光了。   顾淮安第一反应是扯过被子遮住重要部位,随即别过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苏念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专业护工,试图心无旁骛,可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看着看着就红了脸。   “擦么?”顾淮安的声音低哑传来,苏念顿时回神,慌张拿了毛巾过来。   先从脸和脖子开始擦,温热的毛巾接触到脖颈那一刻,苏念明显感觉顾淮安的身体紧绷。   其实他也很害羞的吧?苏念抬头一看,才发现顾淮安已经选择闭眼了。   毛巾滑到胸口,顾淮安的心跳在苏念的手指滑过他皮肤时突然加快了速度。   苏念用毛巾轻柔在顾淮安的胸膛上擦拭着,他的胸膛宽阔紧实,肌肉线条流畅,即使躺着也十分有型。   苏念在脑子里默念阿弥陀佛,尽量目不斜视,但当毛巾擦到小腹时,她还是有点儿手抖了。   顾淮安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动了动喉结。   “这里……我自己来。”   他抢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又红着脸将毛巾还给苏念。   擦完下半身,苏念开始帮她清理伤口周围的皮肤。   顾淮安明显感觉擦过的伤口周围疼痛感降低了不少。   这感觉绝对不是普通清水能有的效果,这水,还有这丫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苏念正全神贯注地帮苏念擦拭,没注意到他审示的目光。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林宛如和赵曼曼提着水果和早餐走了进来。   看到苏念拿着湿毛巾在顾淮安伤口上擦拭,林宛如顿时怒了。   “你在干什么!”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过苏念手里的毛巾就扔在了地上,“伤口不能碰水你不知道吗?亏你还是学医的,你想害死淮安是不是?”   苏念否认:“我是在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汗!”   “清理伤口周围为什么不用消毒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照顾淮安!你是不是巴不得他伤口感染,好不了,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顾家了?你这个毒妇!”   说着抬手就要打苏念。   苏念上次被打是没防备,这次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那巴掌。   “妈!”顾淮安皱眉喊了一句,“我没事!”   一旁的赵曼曼柔声劝道:“苏念同志,照顾病人要细心,伤口最怕感染了,怎么能用水擦呢?这万一要是擦出事了,感染了,多危险啊!”   “不用你操心。”顾淮安突然对赵曼曼冷声道。   赵曼曼一愣,随后红着脸一脸委屈躲在林宛如身后。   “淮安哥,我只是担心你……你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凶过我……”   林宛如顿时恼了:   “淮安,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她都把水弄到你伤口上!万一感染了,你这腿就真的废了!”   “她没有碰到伤口,只是在帮我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这里是医院,如果您要一直这样大喊大叫,不适合继续留在这儿。”   林宛如被儿子严厉的语气震住了,心里对苏念的恨更深,捡起毛巾放在盆子里,径自去了卫生间换水。   “我不管你碰没碰到伤口,总之给我小心点!淮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坐在床边给儿子擦身。   还让赵曼曼喂顾淮安吃早饭。   “曼曼,保温桶里是我早晨熬的粥,你喂淮安吃吧。”   赵曼曼刚刚和林宛如去李老那问过顾淮安的情况,听说神经伤的可能更严重,心里彻底失去了希望。   林宛如非要拉着她一起来医院,她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无非是趁机挤走苏念,让她成为顾家儿媳。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赵曼曼是个清醒的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她有些为难的拎着保温桶,对林宛如道:   “林团,我喂的话,不太好吧……毕竟苏念同志在这儿……”   这听着是懂事儿,实际上,就是不想沾边儿。   苏念心中暗笑,懂事儿谁不会啊!   于是拉着赵曼曼坐在椅子里,还贴心的帮她打开保温桶。   “那就麻烦你了赵同志,我正好要去上班了。”   说完还不忘提醒顾淮安:“赵同志这么关心你,别板着个脸,跟人家说说话聊聊天啥的!”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儿不带给赵曼曼机会的。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一双冷眸就看了过来,把他推给赵曼曼?   赵曼曼一看,糟了!苏念这是要把顾淮安扔给她?   她起身要把人拦住,却听林宛如说了句:“曼曼,保温桶下层有菜啊!记得喂给淮安吃。”   “啊?哦。”   她只好坐下喂饭,可时不时看向门口,心里一直在骂苏念。   顾淮安见赵曼曼的表情,撑着身体靠墙,接过了碗。   “我自己吃。”   赵曼曼假意拒绝了一下,就把勺子和碗送到了顾淮安手里,心里松了口气。   可整个上午,林宛如都在不断的给她创造接近顾淮安的机会,赵曼曼心里越来越没底。   “林团,您团里还有事,要不我去把苏念喊回来吧?”   林宛如摇头:“事儿不急,往后推推,曼曼,你喂淮安喝点儿水吧。”   又过了一会儿,赵曼曼起身:“要不我帮您处理团里的事儿,您也好安心留在这儿照顾淮安哥。”   林宛如看着赵曼曼,满眼都是欣赏:“你这孩子,总能为我分忧,团里的事儿我晚一点处理,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顾淮安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受伤前后对比最明显的大概就是她了,他妈却连这样都没看出来人家的意思。   不过,苏念已经半天儿没来看她了,急诊很忙?   想到这儿,顾淮安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思念那丫头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中打一套军体拳以转移注意力。   但他发现自己失败了,脑子里不是在想苏念的秘术,就是在想她说话的样子,下棋的样子……   有林宛如照顾,苏念是放心的,毕竟是亲妈,说不定比她照顾的还好呢。   于是一上午都在急诊忙。   等到忙完一看,已经十二点多了。   交班的护士来急诊查病理,看到苏念,愣了一下:“你咋在这儿?”   苏念好奇:“咋了?”   护士一脸尴尬:“那刚才……在顾团长病房里扑在他身上的……不是你啊?” 第六十四章 顾淮安也有幼稚的时候   小护士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顿住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苏念。   苏念倒是意外,赵曼曼那态度分明是要划清界限,咋又投怀送抱了?   “林团在照顾顾淮安,母亲抱儿子,多正常的事儿!”   嘴上这么说着,苏念却没心思吃饭了。   这赵曼曼搞什么名堂?难道装大尾巴狼?故意骗她放松警惕,然后趁机把她赶走?   匆匆吃了饭,苏念又忙了一会儿,可心里却之始终不太踏实,终究是没忍住,趁着不忙朝病房走去。   在门外敲了敲门才进屋,却看到屋内只有顾淮安自己,躺在床上啃她早晨留下的苹果,脸很黑。   “没吃饭?”苏念疑惑。   “正在吃。”顾淮安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淡然道。   苏念一看,这是跟谁赌气呢?咋一副人家欠了他八百块钱的模样?   “你妈和你的小青梅连午饭都没给你打啊?”   “我说你会带饭回来。”   苏念:“……”   现在都下午两点多了,他就这么一直等着没吃饭?   所以,这臭脸是给她摆的?   心里因为护士的话带来的焦虑,突然就消失了大半,她现在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顾淮安也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啊!   苏念走到床边,故意板起脸:“顾淮安同志,苹果填不饱肚子,而且不利于伤口恢复,别吃了!”   顾淮安不但没看她,反而咬了一大口苹果,慢吞吞吃了起来。   那样子,活像个赌气的小孩儿。   苏念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道:“既然你这么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我的话,我只能换个人来照顾你了!”   说完转身走了。   顾淮安见苏念就这么扔下他走了,愣住,随即冷着脸把苹果放在了床头。   出了门苏念拐进走廊的公共厕所隔间,进了空间。   之前熬好的鸽子汤还有些,她迅速用鸽子汤底煮了一碗面,放在保温桶,回到病房。   顾淮安居然在试图下床。   苏念这下是真生气了。   “谁让你下床的?腿不想要直说!”   说完直接把人推回床上去了。   顾淮安却还要起身。   苏念把人摁着:“顾淮安,你折腾什么?”   顾淮安垂眸,脸色微红,低声说了句:“我要方便。”   苏念尴尬的红了脸。   “那也不能下床,你等着!”   她从卫生间拿出一个尿壶递给他。   顾淮安接过尿壶放进被子里,看着苏念。   苏念:“好好好,我出去!”   等她再回来,看到尿壶已经被放在床下了,要去帮着倒掉。   却被顾淮安拦住了:“我已经让人通知二十九团的人过来,你不用整天留在这里,去工作吧。”   苏念一听,倒也不是不行,为了让顾淮安不难堪,她没动那尿壶。   她知道,此时的顾淮安看起来冷冰冰,可内心应该是最敏感的时候。   内心再强大的人,遇到这样的变故,也不可能迅速自洽的吧?   于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不是说要换人么?”顾淮安突然问。   苏念轻笑,将保温桶打开给他看:“我去给你带午饭,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么!”   顾淮安看到香气四溢的鸽子汤手擀面,忍不住滚了几下喉结。   但他还是没动,只淡淡说了句:“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苏念在床边坐下,将保温桶的面和汤一股脑倒进一个大碗里,“营养跟不上,伤口怎么好?神经怎么恢复?张嘴。”   顾淮安的胃里传来咕噜一声响,他尴尬的看向窗外……   那意思很明显,我不吃,你看着办。   苏念被他这样幼稚的行为逗笑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难道是受伤刺激大脑了?   苏念舀起一勺面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像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来,张大嘴,啊……”   顾淮安顿时红了耳根。   苏念的勺子又往前送了送,碰到了顾淮安的嘴唇,像幼儿园老师吓唬小孩儿似的说:“快点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顾淮安审示的目光看向苏念,见她把自己当小孩子的态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的确有些幼稚了。   他终究是张开了嘴,把送到嘴边的汤喝了下去。   苏念见他喝了,笑着松了口气,继续喂他吃面喝汤,顾淮安只是默默地吃,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了苏念脸上。   她喂饭的时候低着头,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低垂着,夹起面条后轻轻吹吹才送到他嘴边,十分专注。   因为上午被她丢给赵曼曼,顾淮安心里是有脾气的。   可现在,那点儿脾气彻底没了。   她似乎总能把他从坏情绪里拽出来,哪怕坏情绪是她带来的!   “赵曼曼也真是的,能往你身上扑,就不能给你带个午饭?”   顾淮安一愣,她一直在门外?怎么会看到?   “我妈让她帮我盖被子,她不小心脚滑……”顾淮安解释道,“你明明知道我妈的意思,还故意离开?”   苏念坦然:“就因为知道,所以才把空间留给你们,万一你们旧情复燃呢?我在旁边多碍事。”   “苏念!”顾淮安皱眉,“你明明知道……”   苏念挑眉笑道:“急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让赵曼曼更死心而已,你应该看出来了,她现在巴不得离你远点”   顾淮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腿上,眼神黯然了几分:“你也可以离我远点,我不强求。”   苏念叹气,这男人敏感起来怎么这么难哄!   “我是说,这样挺好,省得她因为你,整天找我麻烦!”   说着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顾淮安靠在床头,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苏念正收拾,回头看到顾淮安正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顾淮安迅速将头转向窗外。   可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她刚才那个笑容。   她笑的清浅,眼睛弯弯像两个月牙,脸上有两个小梨涡。   像是子弹射中心脏,顾淮安抬手捂住了心口。   政委刘军派了两个排长来轮番照顾顾淮安,苏念每天三餐用灵泉水和空间食材给他做饭,晚上陪在病房。   三天后,一个新闻传遍了军区。   说是警卫团团长刘昭当众表白文工团扛把子赵曼曼同志,说这辈子非她不娶,赵曼曼虽然没有当场答应嫁给他,却也没有拒绝,表示同意先交往。   别人都是拿来当饭后闲谈,可林宛如听说后,直接晕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顾淮安他天生骨骼清奇   顾建国带着她去医院看了医生,开了一堆疏肝解郁的药,向来工作狂的林宛如,这下文工团也不去了,就在家躺着。   顾建国来医院看儿子时已经晚上八点多,拎着几件顾淮安的换洗衣服,和一网兜新鲜水果。   苏念刚给顾淮安擦完身体,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暧昧,两人都微红着脸。   见顾建国来,苏念收起毛巾和盆子进了卫生间。   她听见顾建国低声问顾淮安:“她对你怎么样?”   苏念竖起耳朵,听到顾淮安低声回了句:“她很好,我妈怎么样?”   顾建国声音压得更低:“赵家那边没指望,你又……受伤,她是自己想不开,过两天接受了就好了。”   顾淮安没说话。   顾建国继续道:“这次你出事,小苏能尽心尽力照顾你,我看在眼里,这个儿媳妇我算认下了,至于你的腿……”   顾建国调整情绪:“等你好利索了,我跟上面打报告,把你调到后勤或者机关去,总归还是在部队里,你职级在这儿,待遇不会差。”   “不用了,”顾淮安迅速给了回应,“让我离开野战部队去坐办公室去管仓库,我宁愿退伍。”   “胡闹!”顾建国提高了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才三十岁!为部队立过多少功?就算腿废了,部队也能养着你!退伍你能干什么?我跟你妈都在军区,你从小在这儿长大,让你去地方上,你能适应吗?你无亲无故,又靠什么生存?”   顾淮安没再说话,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反驳。   苏念能理解顾淮安,他就像一个曾经翱翔天际的雄鹰,你让他去管鸡窝,他宁可跳下山崖,也要保留自己的骄傲。   外面传来顾建国的叹息声:“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儿不急,先把伤养好再说。”   顾建国起身要走,苏念这才出来送人。   看到苏念,顾建国点了一下头:“辛苦你了。”   说完转身走了。   苏念见屋里连个柜子都没有,放下水果,衣服用品直接扔空间里了。   自打这天起,顾淮安的话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默默看着窗外,或者闭目养神。   到第七天的时候,苏念发现顾淮安的伤口恢复的非常好,浅表的都已经愈合了,只剩几处伤得深的还没好。   “我想下床走走。”顾淮安说。   苏念看着外伤没什么问题,给他找来一根拐杖,扶着他下了床。   躺了好几天的人猛然下床会有点儿不适应重力,顾淮安站起身后缓了缓,才先迈出右脚。   到了受伤的左腿时,他咬着牙,借着拐杖的助力,往前挪动了一下。   “呃……”   顾淮安身体一歪,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苏念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别太心急,虽然外伤看着好了,但神经伤了没那么容易恢复,难免会抑制肢体行动,以后慢慢来。”   顾淮安却咬着牙又撑着走了两步,才满头大汗的坐回床上。   “第一次走,已经很厉害了。”苏念鼓励道。   顾淮安却皱眉道:“不是因为抑制行动。”   “什么?”苏念不解问。   “我说,我跌倒不是因为神经无感抑制行动,反而是因为太疼。”   苏念瞪大眼睛:“你是说?有感觉?”   “嗯。”顾淮安的眼睛里带着欣喜的光芒。   苏念迅速跑去急诊,把李老请了过来。   李老看着顾淮安伤口的恢复程度,惊讶得老半天说不出话。   “你这恢复速度,放到京城医院,指定得被人抬走当小白鼠做研究去!这怎么才七天就都愈合了?还能下地了?”   “是,而且,没有使不上力的感觉,只是很疼。”顾淮安说着自己的感受。   李老讶异,让顾淮安躺好,活动了一下他的左腿。   “这样疼吗?”他扶着顾淮安小腿,活动了一下。   “还好。”   “这样呢?”李老用力将顾淮安的腿向前推。   顾淮安皱眉:“疼。”   李老的脸沉了下来。   “你再下来走几步。”   苏念紧张得心跳加速,看师父的表情,心里没了底。   她不敢怠慢,立即扶着顾淮安下地。   顾淮安撑着拐杖开始走。   李老蹲在地上,观察他左腿的状态。   顾淮安只走了七八步,就满头大汗了,苏念低头一看,他左侧大腿的病号服外面有血迹渗出。   “伤口出血了!快躺着去!”苏念立即把人扶回了床上。   李老从地上慢慢站起身,瞪着眼睛说了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念心慌看向顾淮安,对方也看了他一眼。   “师父,你说,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接受。”苏念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听到最坏结果的打算。   李老却摇头:“我行医这么多年,自认为极少出错,我确定被炸伤当天,他的坐骨神经绝对受伤了!可他刚才痛觉如此敏感……不过七天而已!就算恢复得再快,也绝对不可能!”   苏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听到这话,激动得一把抓住了顾淮安的手,眼睛都红了。   从指望灵泉水能治好,到听说灵泉水对神经恢复没作用,再到听说神经在恢复,苏念感觉自己做了一趟过山车。   顾淮安连续几天晦暗的神色,终于在这一刻亮了一点儿。   “所以,我恢复的很好?”   李老却像没听见是的,念叨着:“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就算是奇迹也不可能……除非天生骨骼清奇……”   “师父!”苏念喊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明天安排拆线,拆完就出院。”说完浑浑噩噩的走了。   顾淮安看到李老的反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奇怪的水。   每次苏念喂他的水,和普通的水味道都不同,喝完之后的感觉也不同,联想到她可以凭空消失,还能带着东西出现,顾淮安怀疑,他的恢复,和苏念有关。   晚上,苏念一如往常给顾淮安擦身体,现在他只有够不到的地方才会让苏念帮忙,能自己动手的绝不麻烦她。   苏念少了不少福利,在一旁干看着,摸不着……   擦完将盆子拿进卫生间,打算去给顾淮安拿明天要穿的衣服,意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可下一秒,她惊恐的发现,顾淮安居然一起跟了进来! 第六十六章 这是依萍的日记啊!   顾淮安要上厕所,拄着拐到卫生间,想拍拍苏念让她先出去,可手才刚碰到她的肩膀,突然眼前一花……   等他缓过神定睛一看,手还在苏念肩膀搭着,可两个人身处的位置已经不是病房的卫生间了,而是一处鸟语花香、绿意盎然的……大农场?   而苏念,刚刚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顾淮安的身材,有点儿心猿意马,加上洗毛巾的声音掩盖了顾淮安靠近的声音,完全不知道他在自己身后。   偏偏就是这么巧,她闪身那一刹那,顾淮安碰到了她的肩膀!   苏念第一反应是拉着顾淮安离开空间。   虽然只有一瞬间,顾淮安迅速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每次突然消失去的地方,就是刚才那个大农场?”   苏念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你半夜突然消失,回来时脚上带着泥,军区农场那口井里奇怪的水,还有……在山下陶家那天早晨,你突然消失在房间……”   苏念:本以为天衣无缝,实际上漏洞百出?   “那是哪里?”顾淮安好奇问。   苏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既然你看到了,那就……”   她干脆抓着他的手,再次把他带进了空间。   顾淮安环视四周,大片农田种着各种粮食蔬菜和药材,甚至还有一篇专门养殖了蘑菇和木耳,野兔、山鸡膘肥体壮,圈在一起吃着白菜,一栋小木屋矗立在田边,屋前一口水井,屋后一片果园,果树上通红的苹果、金黄的梨……   “顾淮安,这是我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可以相信你吗?”苏念问。   顾淮安收回目光,看向苏念,笃定道:“你知道的,我不是个话多的人。”   “这里安全吗?”侦察兵出身的他,第一反应是查看这个新环境可能隐藏的风险。   “这只有我能进来,我也第一次知道,还能带人进来,”苏念尴尬道,“纯属意外。”   顾淮安走向水井,用一旁的水瓢舀了点儿水喝下,味道和他之前喝过的,一模一样。   “土豆地的井水、我之前喝的水,还有你给我做饭用的水,都是这井里的?”   “没错,那个肠癌的病人,孙小芳,还有你的坐骨神经,都亏了这井水,”苏念如实回答,“不光是水,这里的植物动物,生长速度极快,对身体恢复也有一定疗效。”   苏念摘了一根水灵灵的黄瓜咬了一口:“而且营养丰富,口感极佳!”   顾淮安越听,眉毛皱的越深。   “既然你有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离开这里,还要嫁到军区来?我现在不觉得,你是会为了那一晚,就死磕让我负责的人,毕竟光那口井,就能让你在外面的世界过的风生水起了。”   顾淮安的问题也是苏念曾经想过的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确实想过离开,但离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语气顿了顿,决定向顾淮安道出真相,“首先,我需要摆脱掉知青的身份,毕竟贸然消失,会成为黑户,以后在哪儿都是寸步难行。其次……我的父母被关在沈市,陷害他们的人势力强大,只有你爸的关系网,能帮我救出他们。”   原书中说的很明确,省里的一把手,曾经被顾建国在战场救过一命,因此必定有求必应。   “还有就是,我觉得你人不错,可以信任,值得托付!”   可顾淮安的心随着苏念的话,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她嫁给她,忍受婆婆的刁难留在顾家,对他好,都是为了借助顾家的力量,救她的父母。   她的照顾,她的不离不弃,她那些让他心中悸动的话和行为,都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顾淮安原本即将为苏念敞开的心房,在这一刻,像是被打了一个闷拳,疼的猝不及防。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爸帮忙救你的家人?”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这不赶上何书桓看了依萍的日记本么!只看前面不瞅后面是吧?   “我说了,你很好,这也是我愿意留下的原因,如果你是个混蛋,我会选择离开这里,自己想办法……”   “不用解释,”顾淮安打断了她,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意,“你救了我爸,现在又救了我,我理所应当让我爸出面救你家人,各取所需,很公平。”   苏念挠头:“顾淮安,你这人……”   顾淮安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绪,平静道:“明天回家后,我会把你家的情况告诉我爸,并且要求他出面,等你父母被救出来,我放你离开。”   苏念发现自己有点儿慌了,她不想仅仅是什么公平的交换,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把顾淮安放心里了,她想再解释什么,动了动嘴,放弃了。   顾淮安的冷漠让她觉得,也许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   既然这样,离开这里也挺好的,救出父母,带着空间提前布局未来,将来几十年她会有无限可能。   “出去吧。”顾淮安淡淡说道。   苏念知道,现在说啥也解释不清了,干脆闭了嘴,拉着他的胳膊,意念一动出了空间。   顾淮安在卫生间待了很久才出来,之后,一直沉默不语。   苏念叹气,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那一丢丢感情,因为这么一场意外,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第二天顾淮安顺利拆线,李老再次检查他的腿部神经,确认恢复的很好,可以出院。   “你这牛犊子一样的体格,我估计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回团里带兵了!但是剧烈运动还是要往后推一推的。”   听到李老的话,顾淮安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感。   刘军派来的汽车在医院门口停着。   苏念想去扶顾淮安,却被他抬手挡开了。   “我自己可以。”   顾淮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有冷意。   他拄着拐还算稳当地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   苏念看着他冷硬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拎着东西坐在了后排座。   一路沉默,团里派来的司机见他们团长脸冷成那样,一个屁都没敢放出来。   下车的时候,顾淮安还是没让苏念扶,自己走到了家门口。   此时,顾家客厅,赵曼曼和刘昭坐在沙发上,一旁放着些营养品。   “曼曼,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淮安他……”林宛如捂着心口倚在沙发上,边说边叹气。   “林团,您别太伤心了,实在不行,让淮安哥去京城大医院看看,说不定有转机呢!”赵曼曼拉着林宛如的手安慰。   林宛如摇头,落下两行泪:“没指望了,李老说不行,就肯定是不行了……” 第六十七章 你就是个搅家精   “林团,”刘昭挨着赵曼曼坐着,“顾团长有本事,在哪儿都能干的好,我看好他,您现在主要是把身体养好,我和曼曼国庆结婚,还等着您来当证婚人呢。”   悉心培养了好几年的儿媳妇,眼看要嫁给别人,自己的儿子又面临残疾的未来,林宛如听到刘昭的话,心口更疼了。   “恭喜你们……”   门外的苏念听到这话,知道赵曼曼这是彻底放弃顾淮安,转而投奔自己的官配了。   她看了一眼顾淮安,顾淮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两人进来,屋里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顾淮安是自己拄着拐进来的。   这和医院说的什么肌肉萎缩、残疾,完全不搭边儿!   刘昭起身过去要扶顾淮安:“顾团长,这么快就出院了?还说要去医院看你呢!”   顾淮安嗯了一声,躲开了他的手:“恢复的不错,提前出院了。”   赵曼曼看到顾淮安拄着拐,脸色发白的样子,心中既有遗憾又庆幸。   遗憾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这么废了,庆幸还没让她成为自己的男人。   “淮安哥。”赵曼曼礼貌又疏离的点了点头,显然在刘昭面前避嫌。   刘昭似乎很满意赵曼曼的态度,拉住她的手笑道:“我和曼曼打算国庆节结婚,欢迎你和嫂子来参加婚礼。”   “嗯。”顾淮安淡然点了点头。   一直在后面听着的苏念走上前,满脸真诚的道贺:“恭喜刘团长和赵同志,到时候淮安的腿恢复好了,我们一定去!”   苏念是真的想去参加这个年代的婚礼的,之前总是在电视里看到,有机会能看真的,当然不能错过。   不过,原书中虽然并没有顾淮安受伤的剧情,但赵曼曼和刘昭还是结婚了。   苏念猜测,大概是她的到来改变了顾淮安的命运,也同时改变了推动赵曼曼放弃顾淮安的原因。   林宛如打心里不待见苏念,现在眼看儿子毁了,后半辈子都要人照顾,她再也不敢逼着儿子离婚了,苏念很可能后半辈子都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心里对苏念的厌恶就更增加了几分。   于是毫不顾及有外人在场,冷声嘲讽苏念:“你明知道淮安的腿什么样,还同别人许这样的话,是想让谁听了难受呢!”   赵曼曼见此,立即走到林宛如身边安慰:“林团您别生气,苏念也是盼着淮安哥的腿能好才这么说的吧?没事儿,到时候如果淮安哥真的不能走了,我们去医院借个轮椅推着他就好了,苏念,淮安哥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苏念皱眉,这是笃定顾淮安的腿完蛋了,莞尔一笑道:   “既然你这么想让顾淮安去参加你的婚礼,到时候就算是抬,我也把他抬过去。”   苏念说完,刘昭的脸都黑了,瞄了一眼赵曼曼。   赵曼曼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和淮安哥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情同兄妹,我希望他能见证我们的大日子。”   这话显然是说给刘昭听的,情同兄妹,这是彻底和过去对顾淮安的感情说拜拜了。   刘昭没接她的话,开口道:   “我突然想起团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曼曼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林宛如坐在沙发里,满脸哀怨的看着儿子,看着看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苏念见她那样,这才告知:“李老说,顾淮安的伤恢复的很好,痊愈也是有可能的。”   林宛如看向顾淮安,眼神里充满询问的意思。   顾淮安点了点头:“是,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如常。”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林宛如泪如雨下,冲过来抓着儿子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儿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林宛如听到儿子能恢复,病顿时好了大半,眼睛都亮了。   “淮安,你可真是要吓死妈妈了,这几天我吃不下睡不着,也不敢去医院看你,生怕忍不住情绪影响到你……”   “妈,让你担心了。”顾淮安难得声音不那么冷。   林宛如擦了眼泪,责备道:“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说?说不定……”   说不定还能赶在赵曼曼同意嫁给刘昭之前,一切还都来得及。   顾淮安打断了林宛如的话:“妈,我累了,去休息了。”   他拄着拐杖上楼梯,苏念去扶,却被躲开了。   林宛如看在眼里,知道两人关系出了问题。   知道儿子的腿能好,林宛如看苏念是更更的不顺眼了。   等顾淮安离开后,责备道:“你是怎么回事?他还伤着呢,你还惹他不高兴?”   苏念:“是他自己心情不好。”   林宛如尖声道:“你怎么说话呢?他心情不好你不会照顾他心情吗?你能不能学学人家赵曼曼,柔声细语哄哄人,长点儿眼力见长点儿心!”   苏念有时候真的觉得林宛如这个婆婆实在是不长脑子。   “赵曼曼要真愿意照顾顾淮安,会在他出事三天后就答应刘昭的追求,不到十天就定了婚期吗?林团,我觉得想要长心的是您。”   说完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林宛如立在客厅,怒然道:“你少在这儿说别人的不是,要不是你的出现,现在淮安和曼曼早结婚了!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搅家精!”   楼上的顾淮安听到母亲的话,皱紧了眉头。   以苏念的性子能忍受他妈这样的脾气待在顾家,无非是为了救自己的父母。   既如此,不如就早点儿送她离开,成全她的孝心。   晚饭后,顾淮安带着苏念敲开了父亲书房的门:“爸,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建国一愣,倒是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让我帮你任何事,顾团长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破天荒想起你老子来了,进来说。”   一旁的苏念听到顾淮安的话,心中惊讶,虽然他现在肯定很讨厌她,可也为了他打破了自己的规则。   想到将来有一天会离开他,苏念心里突然还有点儿舍不得。   见苏念跟着进来,顾建国了然:“是小苏的事儿?”   顾淮安示意苏念说话。   苏念将原主父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红着眼眶一副委屈又担忧的表情:   “我爸妈是被冤枉的,希望首长能帮帮我家。”   顾建国听完苏念的话后,一脸严肃的皱着眉,沉默不语。 第六十八章 这梦够馋的   苏念心里一沉,该不会是不管吧?顾建国之前在医院的态度显然是已经接收她了呀……   顾淮安见此,开口道:   “爸,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你误会我了,”顾建国终于开口,“毕竟是一家人,管肯定是要管的,但是我必须确认一件事,小苏,你的父母真的是被冤枉的吗?你有证据吗?”   苏念摇头:“事情发生在我下乡初期,我是最近才知道他们出事了,只听说是挡了一些人的财路才被陷害,具体情况不了解。”   顾建国点头:“如果真如你所说,是被人陷害,我可以帮忙,但如果真的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而违背一些原则,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苏念点头。   “这事儿我需要先问问沈市那边的情况,最近形势不太好,可能需要等一阵子。”   苏念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首长,等多久都可以,给您添麻烦了!”   顾建国笑着摆了摆手:“出去吧,我打个电话。”   回到房间,苏念对顾淮安真诚说了句:“谢谢你。”   顾淮安沉声道:“不用谢我,是你给自己铺路在前。”   苏念心里有些发酸,这副谁也不欠谁的表情,真是欠揍啊!   她帮顾淮安铺了床,让他休息。   顾淮安看到床上没放“三八线”,而且只有一个枕头一床被,看向苏念。   “床给你睡,我空间里有小屋。”   既然都被发现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在里面能听到外面的声音,需要帮忙你直接喊我就行。”   说完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顾淮安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什么。   苏念在空间小屋的床上啃着黄瓜骂顾淮安。   “冷血动物!情商低!没感情!老娘对你啥样你心里没点儿数么!要只是想利用你,干嘛又是擦身又是治病的!离婚就离婚!到时候各奔东西,两不相欠!”   骂着骂着就骂困了,刚要睡着,却听见外面传来缓慢的走路声音。   苏念:顾淮安大晚上不睡觉这是干啥呢?   她好奇的闪到卧室卫生间门口偷看。   屋内还开着灯,顾淮安没有用拐杖,一只手正扶着墙壁,在屋里练习走路。   他咬着牙,额头的青筋都凸出来了,白背心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显然很疼。   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沉默地,不断重复地抬起左腿,一步又一步。   身影孤独而坚强。   苏念心被猛地揪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顾淮安像一只刺猬,表面冷冰冰浑身是刺,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展开柔软的肚子舔舐伤口。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也有如此让人心疼的一面。   心里对他那点儿怨怼瞬间烟消云散,苏念在空间里将灵泉水加热,还从田里拔了滋补身体的中草药扔进去熬,熬好带进卫生间的浴缸中。   顾淮安听到卫生间的动静并没有停下来,继续满头大汗忍着疼痛在屋里练习走路。   苏念调好水温走出来,看他那倔强的样子,劝道:   “顾淮安,我知道你想快点好起来,但你再这样硬练下去,说不定腿就真废了!我用空间水给你调了药浴,去泡一泡,顶你这么走一百圈了。”   顾淮安依然在走,苏念叹了口气,上前去扶,却被他躲开了。   “顾淮安你个犟种!”苏念气得想打人。   “我不想欠你更多。”他突然声音低沉说了句。   苏念一听,干脆直接抓着人进了空间,又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卫生间,直接把人扔了进去。   顾淮安在浴缸里扑腾了两下才坐稳,浑身湿透,头发上往下滴着水珠,满脸怒意。   “苏念,你做什么!”   苏念叉着腰立在浴缸前,居高临下瞪着一双杏眼,叉着腰道:“是你在屋里走路声音太大吵得我睡不着觉!让你泡泡澡冷静一下!半个小时内你要是敢出来打扰本姑娘休息,我就把你扔进空间的野鸡圈里滚鸡粪!”   顾淮安愣住,这丫头哪儿来的那么大嗓门儿?   “你要觉得欠我,就赶紧把伤养好,跟我回沈市救我父母。”   顾淮安听到她的话,这才放松身体躺进了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中草药的香味混着灵泉水特有的甘醇味道冲进鼻腔,钻进全身每一个毛孔,顾淮安明显感觉腿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浑身舒畅。   苏念这才进了空间躺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却没有顾淮安出水的动静,苏念不放心,闪出去看,却发现顾淮安已经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仰着头倚着浴缸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衣服被他脱掉扔在地上,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露在外面的上半身湿漉漉的,发梢悬着亮晶晶的水珠,双目紧闭,短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大馋丫头没忍住,伸手入水想偷摸腹肌。   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抓住了手腕用力一扯,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呜……”   苏念呛了一口水,刚爬起来,却又被顾淮安的手扼住脖子抵在了浴缸壁上。   苏念只穿了背心短裤,此时和顾淮安肌肤相贴,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的睫毛上粘着细密的水珠,一双眼睛茫然而迷离的盯着她的……唇?   下一刻,顾淮安猛然栖身,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来。   苏念感觉自己的唇像是在被蹂躏,他根本不懂怎么接吻!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只好环住他的脖子,稍稍把人推开些,轻柔回应。   顾淮安是个学习很快的人,不过几个回合,苏念就已经被她吻得七荤八素了,不但唇,就连脖子都没放过。   苏念受不住,低声呢喃喊了句:“淮安哥哥……”   脖子上的温热突然消失,顾淮安眼神聚焦,看到苏念微肿的唇和湿漉漉的眼睛,猛然后退。   浴缸里的水哗啦一下溢了出来。   “抱歉,我……以为是梦。”   他慌张起身,扯过浴巾裹住腰腹,扶着墙离开了卫生间。   留下苏念一个人在浴缸中凌乱。   梦?这么理所当然,这是梦过多少次了?   苏念起身收拾卫生间,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被亲肿了,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都是草莓印!   顾淮安! 第六十九章 孙小芳被折腾苦了   隔天,苏念早早起床,穿了一件高领衬衫去上班,即便如此,还是被同事注意到了。   “顾团长可真够猛的,都伤成那样了还不放过你啊?”   苏念老脸一红:“想啥呢,昨晚上让蚊子咬了!”   同事打趣:“那你们家的蚊子可真是太不懂事了,光往你脖子上咬啊?是不是又酥又痒痒?”   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起荤话来没完,苏念赶紧找个借口躲开了。   她人是走了,但话茬却没断,一旁的另外两个护士过来继续八卦。   “顾团长的腿虽然恢复的不错,可也不能刚出院就同房啊,真是年轻气盛!”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小苏有本事,能把顾团长伺候得身残志坚呢!”   “哈哈哈老黄,你这身残志坚用的可真好!”   三人旁若无人的聊着,没注意到一旁站了一个人。   赵曼曼拎着水果和盒饭来看孙小芳的,路过急诊科服务台就听到了三个人的谈话,心里酸得吃饺子不用蘸醋。   苏念也太不要脸了,顾淮安伤那么重都不让养伤就勾引他?   她笑盈盈走过去,拿了几个苹果放在台子上。   “护士同志,我是文工团的赵曼曼,来看孙小芳,她恢复的怎么样?”   护士见对方长得好看还送苹果,耐心答道:“放心吧,恢复的好着呢,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赵曼曼装作不经意的问,“对了,前几天我过来,看到我们林团的儿子在这儿住院,他在哪个病房啊?”   “好差不多了,昨天就出院回家了。”   赵曼曼一愣:“好差不多是什么意思?之前我听林团说,好像顾团长左腿受伤严重,左腿怕是不能用了?我们团长为此难过得好些天没去团里了。”   “医生说他腿好了,废不了了,你大概很快就能看到你们团长了。”   三个护士说完笑着去忙了。   赵曼曼听到护士的话,心中疑惑不已。   腿好了?废不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曼曼心事重重去看孙小芳。   孙小芳见赵曼曼一进屋就拉着脸,好奇问:“曼曼,这是咋了?”   赵曼曼开口问道:“你知道顾淮安出院的事儿吗?”   孙小芳点头:“知道啊,今早听交班的医生说他昨天出院了,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常了。”   赵曼曼听到孙小芳的话,脸都白了。   苏念这个贱人!从一开始就是在耍她!   明知道顾淮安的腿没事,却故意瞒着她,还联合急诊科的医生骗她,让她知难而退,放弃顾淮安。   淮安哥虽然性子冷了点儿,却从来不会撒谎,现在居然也帮着苏念骗她?   好个苏念,把周围人都当傻子耍得团团转,自己却春风得意?   被侮辱被欺骗的感觉让她顿时怒火中烧,她绝不能让苏念好过!   “曼曼,你怎么了?我听说你要和刘昭团长结婚了,恭喜你。”   孙小芳的话让赵曼曼更难受了。   是啊,她已经答应和刘昭国庆就结婚了,一切都晚了!   “是,那你快好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大夫说我再有几天就能出院,曼曼,之前你答应我下次演出我当领舞的事儿,有和林团打过招呼了吗?我想出院就开始练习……”   赵曼曼当然没和林宛如说这事儿,文工团的领舞只能是她,至于孙小芳……她总会找到办法让她没办法领舞!   中午轮值的护士在吃饭,苏念吃过了,主动帮忙发放药品,她推着小轮车,挨个给急诊病房的病人发放中午的药。   送到孙小芳这里时,看到赵曼曼也在。   苏念没说话,低头去拿药,赵曼曼一眼就看到了苏念脖子上的红印儿,气得攥紧了拳头。   “孙小芳,你的药,记得饭后服用。”   苏念公事公办,说完离开了,多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孙小芳悻悻点了点头,目送苏念离开。   为了能得到赵曼曼承诺的领舞位置,孙小芳不念苏念的救命之恩,违心隐瞒了偷土豆的幕后指使,心中对苏念一直愧疚不安,在她面前自然窘迫。   这边,赵曼曼看到孙小芳床头的药,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中冒了出来。   “小芳,快吃饭吧,我帮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   孙小芳接过饭盒,感激道:“谢谢曼曼,幸亏有你在,要不我该多可怜啊!”   赵曼曼笑盈盈递过筷子:“咱俩可是最好的朋友,别说这么见外的话。”   见她吃饭,赵曼曼起身道:“你先吃着,我刚才遇到个熟人,去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赵曼曼回来时,孙小芳已经吃过了饭要下地去刷饭盒。   “你快躺着,我来吧!”   说完抢过饭盒就往床头放,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药片盒。   赵曼曼低头去捡,并迅速将其中一个药片换成了长的很相似的另一片药。   “团里还有事,我把饭盒拿回去刷,你先睡会儿,醒了记得把药吃了,等你出院,我亲自教你领舞的技巧。”   孙小芳感动地点了点头。   下午,苏念正在急诊帮忙处理一个外伤病人,忽然听到急诊病房方向传来惊呼声。   一个去查房的护士从孙小芳病房里跑出来,大喊:“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苏念跟着李老往病房跑,进去一看,孙小芳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呼吸急促,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看起来像是快憋死了,皮肤上都是红疹。   “药物过敏,快送抢救室!”   送抢救室的过程中,苏念趁着现场混乱,悄悄喂了孙小芳一些灵泉水。   急诊室里,孙小芳被注射了肾上腺素,李老让苏念给针灸的针消毒,他要扎几个穴位。   苏念消毒后,悄悄将银针的针尖浸了灵泉水。   医院通知了文工团,林宛如、赵曼曼,还有几个和孙小芳关系不错的女兵都来了。   扎上针之后,苏念跟着李老出来说明情况。   赵曼曼第一个冲上来,哭着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中午离开的时候,小芳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这样了?”   李老皱眉:“以我的经验判断,是青霉素过敏。”   一旁的管床护士立即说道:“孙小芳的确青霉素过敏,入院的时候她自己有说过,我们都很注意,从没给她用过这个药。”   赵曼曼突然看向林宛如,又看了看李老身后的苏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宛如见赵曼曼像是有话要说,问道:“你知道什么?”   赵曼曼很为难:“这……我不能乱说……”   “让你说你就说!”林宛如严厉道,“关乎人命的事儿,有什么不敢说的?”   赵曼曼意有所指看向苏念。   苏念皱眉:这是又要作什么妖? 第七十章 苏念是杀人犯!   赵曼曼这才缓缓开口道:   “中午我来给小芳送饭,看到苏念来发药,是她亲手把药交给小芳的,我当时还好奇,苏念不是来当医生学徒的吗?怎么干起了护士的活儿……”   赵曼曼一副不敢说却又不得不说的样子,让苏念牙痒痒,想咬死这女人怎么办!   林宛如眼神像刀一样落在苏念身上。   “是不是你做的?”她冷着脸质问。   苏念摇头:“中午我的确帮黄护士发药,至于都是什么药我不清楚。”   一旁的黄护士也站了出来:“没错,今天中午苏念同志见我因为工作耽误吃饭,主动帮我忙的,药都是我按照医嘱配好的,孙小芳在这儿住了十来天了,每天都是我拿药,不可能配错。”   苏念见赵曼曼又要开口,抢先一步质问:“倒是你,赵曼曼,为什么孙小芳刚一出事,你就想到是我做的?孙小芳被猪咬开了颈动脉,是我把她救回来的,我要真想让她死,当时何必多此一举?”   赵曼曼缩了缩脖子:“林团,我就知道,我不该说的……”   林宛如见苏念对赵曼曼如此不客气,本就对她不满,又突然看到她脖子上的草莓印,认定她不顾顾淮安身上有伤不计后果勾引她儿子,更是怒从中来:   “曼曼只是说出了她的疑惑,你身为医生学徒却帮护士发药,本就不合常理,苏念,是不是你要害孙小芳?”   李老不好帮苏念出头,摇了摇头,回抢救室去了。   文工团的女兵见李老离开,而林宛如不但没有维护儿媳妇,反而在逼问她,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就是,她干嘛那么好心帮忙发药,肯定是趁机给药做了手脚!”   “苏念,是不是你把药换成了青霉素?”   “就因为小芳以前得罪过你,你就这么狠毒,想要她的命吗?”   “苏念!你好狠的心!”   “苏念你就是个杀人犯!小芳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文工团不会放过你!”   文工团的女兵在军区早被宠坏了,一个个嚣张跋扈,不依不饶,非要医院严惩杀人凶手。   苏念和护士们则据理力争,两方吵了起来,就差动手了。   事情越闹越大,惊动了院领导。   院长将林宛如请到办公室聊,留下副院长处置现场。   为了平息事态,副院长当众宣布让苏念停职。   “苏念同志,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暂时不能参与任何医院的工作,先回家等调查结果吧。”   停职?这不是变相说明她有错吗?   “清者自清,我可以停职,但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傻到为了报复一个偷我土豆的贼而毁了自己和顾家!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否则我拒绝回来上班!”   说完转身就走。   副院长一听,把顾家都搬出来的,赶紧拉着人低声解释:“你这同志!我是让你暂时离开这里避避风头,没别的意思!”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开了,孙小芳被推了出来。   “人救回来了。”李老说。   赵曼曼表情一滞,救回来了?   小芳闻到青霉素的药味都会呼吸困难起皮疹,吃了一整片,居然被救回来了?   赵曼曼冲上前,看到孙小芳躺在病床上,是昏迷状态。   “李医生,小芳没事儿了吗?”她红着眼睛抓着孙小芳的手问。   李老点头:“过敏这么严重还能被救回来,她的求生欲真的很强,也算是医学奇迹了,真是怪了,最近急诊好像总出现这种不可能的事儿。”   苏念听到师父的话,暗笑:灵泉水,一切皆有可能。   “苏念,小芳还活着,是不是让你失望了?”一个女兵质问道。   苏念冷冷看了一眼她,对大家道:“孙小芳被救回来了,到底是谁失望,自己心里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等人醒了一问就知道!”   可直到天黑孙小芳都没醒,大家只好先离开了。   苏念疲惫的回了顾家,林宛如正和顾淮安在客厅说着什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她进屋,林宛如冷着脸起身回了屋。   顾淮安替母亲传话:“医院那边说,让你暂时不要去上班,文工团的人认为是你发错了药导致医疗事故,坚持要追究你的责任,医院担心她们私下对你不利。”   实际上,顾淮安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是林宛如向医院提出不让苏念继续去上班的,也是林宛如要坚持追究责任。   苏念深吸一口气:我真的只是帮忙转交,我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换药。”   顾淮安眉头紧锁:“这么蠢的事儿,倒也不像你能做出来的,在家等消息吧,医院那边我让人盯着。”   苏念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顾建国进了门,看到苏念在,开口道:   “你父母的事,我托老战友打听过了,也侧面了解了一下。”   苏念双眼放光,立在一旁听着。   “这事儿很复杂,好像牵扯到厂里一批重要物资的采购和几个上面的领导。现在那边咬死了是你父母的问题,证据对他们很不利。我那老战友说,现在风声紧,他也不好贸然插手,意思是……暂时,不好办。”   不好办。   听到这三个字,苏念的眼神顿时黯然了。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再有三个多月,原主爸妈就要被押送到刑场吃花生米了。   顾淮安看到苏念情绪的变化,问道:   “爸,大概要等多久?”   顾建国摇头:“至少目前是很难,除非有绝对的证据,否则怕是……翻不了案。”   绝对的证据?   可她根本不记得原书中提过什么证据啊!   除非……亲自去问问父母?   “爸,谢谢您为我费心,我爸妈的事儿,还望您多帮忙留意,”苏念真诚道谢,“等孙小芳的事儿调查清楚了,我想回一趟沈市看看他们,可以吗?”   顾建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回头我和那边通个气问问吧,我尽力。”   “谢谢爸。”这句感谢,是顾淮安说的。   两人吃了饭刚上楼,就听到楼下传来林宛如的声音:   “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搅家精!这一天,又是下药害人又是让你求人办事,就不能消停会儿么?孙小芳醒了要是指认她杀人,咱们家都得跟着倒霉!你劝劝淮安,赶快和她离婚!” 第七十一章 我要你,行不行?   “当初我就说不让她去医院学什么医,现在好了吧,险些闹出人命来!你还让她叫你爸?她凭什么?”   “宛如!”顾建国的语气突然凌厉了起来,“怎么说苏念也是救了我命的人,再说淮安受伤她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平日冷言冷语她也从来没闹腾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林宛如极少被顾建国用这种语气说话,顿时红了眼睛。   “顾建国,你居然吼我?我要跟你离婚!”   “林宛如!这么多年了,你动不动就要离婚,现在又逼着儿子离婚,你闹够了没有!非得把这个家闹散了才满意吗?”   顾建国猛然起身,朝屋里走去,砰的一声关了门。   留下林宛如一个人在客厅嘤嘤哭了起来。   苏念想下楼看看,被顾淮安喊住了。   “不用去,他们俩从来没有隔夜的仇。”   苏念低低说了句:“抱歉,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顾家欠你的,你不用觉得抱歉,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苏念见顾淮安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故意玩笑问道:“什么都行吗?”   顾淮安仰头,盯着苏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苏念凑近一步,弯腰凑近坐在床上的顾淮安,轻声问道:“要你行不行?”   顾淮安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他的目光平视,正巧看到苏念脖子上的草莓印。   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拦住了眼前正在调戏他的小丫头的纤纤细腰,把人往前带了一步,把她按坐在了他没受伤的腿上。   苏念以为顾淮安会躲开她的调戏,没想到自己被抓住了,倒是红了脸,试图挣扎逃脱。   顾淮安的大手紧紧握住她腰侧不肯松手。   “我说了,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顾淮安声音低哑,目光灼灼,“如果你想要的是我,尽管拿走,我不吃亏。”   苏念被顾淮安磁性的声音和烫人的眼神勾得入神,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你……你少来!”她一把将人推开,红着脸嗔怪道,“你没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伤的这么重明知道我不会碰你……不过,既然你都肯给了,那就先记在账上,等你伤好了我得讨回来!”   说完捂着脸钻进了卫生间。   顾淮安坐在床边,隐忍了半天,听到卫生间传来放水的声音后,一拳砸在床上,懊悔道:   “顾淮安!你做什么!居然勾引一个小丫头?”   第二天一早,苏念接到急诊科黄护士的电话,说孙小芳醒了,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苏念虽然被停职,但还是去了医院,她想问问孙小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走到病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声。   隔着门缝,苏念看到孙小芳醒了,正靠在床头抹眼泪。   苏念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孙小芳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苏念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在家熬了些参汤,你喝点儿,补补身子。”苏念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说。   孙小芳看了看门外,没有别人,只有苏念自己,抓过被子往上盖了盖,别过头不看她。   这个动作显然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苏念知道,孙小芳应该听到外面的流言,也怀疑是她给自己下了药。   苏念坐在床边,一脸严肃:“孙小芳,你觉得我苏念是个蠢蛋吗?就因为你偷了我的土豆,我就要杀了你?先不说你偷了土豆并没有影响我的比赛结果,我要真恨你,在农场何必救你?再说,我不负责你,根本不知道你青霉素过敏,就算要害你,也会选择伪造自杀现场之类的,能让我摆脱嫌疑,我亲自换药再亲自送进来给你吃,是怕所有人不知道是我故意杀你吗?”   孙小芳听到苏念的话,转过头,垂着眼:“可昨天那药的确是你送来的。”   “我之前也有帮你的管床护士送过药,又不是第一次。我倒是想来问问你,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孙小芳点头:“你。”   苏念扶额:“你没有得罪我,只是和讨厌我的人站在一队罢了,你想想,都谁知道你青霉素过敏,这些人中,你有没有得罪过谁?或者和谁吵过架?”   孙小芳摇头:“我文工团的很多战友都知道我青霉素过敏,但是我没得罪人,最近除了你,更没和谁吵过架。”   “那昨天我送药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苏念试图一点一点帮孙小芳理顺昨天的事儿。   孙小芳闭上眼睛,回想昨天的事。   “昨天你送药后,我就吃饭了,赵曼曼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抢走我的饭盒要帮我刷,后来说有事,带回去刷了,我睡了一觉,起来吃了药,很快就喘不上气,浑身难受……醒过来就听说是因为青霉素过敏,和你有关。”   “我要真害了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帮你找下药的人了。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孙小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几分,却摇头说:“没有。”   苏念一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却不肯告诉她。   是赵曼曼吗?   心中有了疑惑,苏念不再多问,打开保温桶倒了一些参汤递过去。   “喝点儿吧,参汤,恢复的快。”   孙小芳接过碗,红着眼睛说了句:“谢谢。”   苏念走出病房,站在门口四下观察,看到一个病人正拿着笔和画板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画画。   这个人是一个师部宣传部的干事,画得一手好画,因为小腿骨折在这儿住院,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坐在这里。   昨天中午苏念发药的时候,他也坐在这儿。   苏念走过去,看到他居然正在画她,而且已经画完了。   “送给你,小苏医生。”   苏念笑着接过画:“真像,你画的可真好,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你说。”   “昨天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我记得你也坐在这里来着,有看到从那个病房里走出一个文工团的女兵吗?高高瘦瘦二十多岁,梳着两个大麻花辫……”   苏念说着,对方直接展开画本,往回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画问:“是她吗?” 第七十二章 顾淮安,你居然包庇赵曼曼!   苏念一看,这画的不正是赵曼曼么。   “你看到她后来去哪儿了吗?”   “那边。”宣传干事指了指药房的位置。   苏念皱眉,药房?   屋内,孙小芳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浑身发抖。   苏念问她有没有忘记什么细节。   她想起,赵曼曼抢走饭盒,碰掉了药,又帮她从地上捡起了放药的小盒子。   她还反常的把脏饭盒带回去刷,特意叮嘱她睡醒再吃药……   赵曼曼……   是赵曼曼吗?她不敢相信,可是又想不出其他人。   可是为什么?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她还承诺出院后教她领舞的技巧……   苏念看着画本上赵曼曼栩栩如生的画像,问了句:“这张可以也送给我吗?”   对方撕下那幅画,一并给了苏念。   苏念找到药房的值班人员,把画像拿给对方看。   “昨天中午这个人有来买过青霉素吗?”   “这不是文工团的赵曼曼吗?没来过,”药房的护士摇头,“昨天中午就是我值班,十二点到一点的时候就几个病人来取药,没有她,苏医生,你是不是在查是谁给孙小芳吃青霉素啊!我相信肯定不是你,昨天中午我记得是有个人买了青霉素,我帮你查查。”   过了一会儿,药房护士拿来一个登记本,上面登记着买药者的名字。   是个军属,登记的丈夫信息,是一个姓张的团长。   “行,谢谢你啦!我来过的事情,能不能帮我保密?”   “没问题苏大夫,祝你尽快查到下药的人,还咱们医院一个清白!”   “好!”   苏念赶回家属区,找到了张营长家。   营长的房屋规格就是军区大院最前面几排的两间青砖灰瓦房,带一个不大的栅栏院子。   隔着栅栏,苏念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院子里择菜。   “嫂子好?请问是张团长家吗?”   对方抬头,露出脖子上被揪红的印子,一道一道,红到发紫,看来火不小。   “是,你是?”对方说话时嗓子有点儿沙哑。   “你好嫂子,我是军区医院的,昨天中午您在医院药房拿了青霉素是吗?嗓子发炎了?”   对方一愣:“啊,我是拿了青霉素,这不嗓子发炎了么,吃了两顿好多了。”   “那……你有没有在医院见过这个人啊?”苏念拿出赵曼曼的画像。   对方一看,立即点头:“见过,这丫头跟我买了一片青霉素,说那个点儿医生下班了,她扁桃体发炎,就跟我匀了一片先吃着,还给了我钱。”   “你确定是这个人?”   “没错,就是她,这俩水灵灵的大麻花辫子,我一眼就记住了。”对方说着想到什么,问了句,“咋了?出啥事儿了?”   “我们急诊科的一个病人,被人换了青霉素,过敏险些没救过来。”   “你是说,这个姑娘买了我的药去害人了?那人没事儿吧?不会闹出人命了吧?”   “人没事,但是这事儿挺严重的,医院和军区保卫处如果调查起来,您能不能如实把情况告知啊?”   “那没问题,这不杀人犯么!再说这药是从我手里买走的,我得站出来澄清一下,别到时候怪到我头上来!”   “行,谢谢嫂子!回头保卫处如果来调查,我就让他们来找你。”   “没问题,尽管来,我知无不言,这种害人精,就该抓起来!”   苏念现在笃定,给孙小芳换青霉素的,肯定是赵曼曼。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只是为了陷害她?   这赵曼曼是有多恨她啊?居然不惜为了害她,要害死孙小芳?   这女人太恐怖了!   苏念回到顾家时,顾淮安正在院子里练习走路,泡了两天灵泉水药浴,他的腿明显抬的灵活了许多。   苏念坐在花坛边,也不说话,就看着顾淮安走。   顾淮安走了几圈,停在了她面前。   “是查到什么了?”他问。   “昨天中午,赵曼曼买了一个团长媳妇儿的青霉素,回到了孙小芳的病房,我去找过孙小芳了,她明显也怀疑赵曼曼。”   顾淮安错愕皱眉:“是她?”   “是,那位张团长的老婆已经答应我,如果保卫处来问,她会来作证。”   顾淮安却皱起了眉。   “就算她肯出来作证,也只是证明卖了药给她,不能证明那药是孙小芳吃下去的那片,”顾淮安提醒道,“你去找人,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引火烧身。”   “我不找,就任凭她陷害我?她分明是冲着我来的,”苏念冷声道,“我突然觉得她太可怕了,为了给我找麻烦,居然要害死自己的战友?”   顾淮安坐在了苏念身边,声音低沉道:“你来的时间短,有些事不了解,在这个军区,想动赵曼曼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务之急是让孙小芳承认下药的事与你无关,还你清白。”   苏念有些烦躁的踢走脚边的一颗石子。   “顾淮安,你想包庇赵曼曼?她犯的可是杀人未遂的大罪!”   顾淮安反问:“你没有证据,现在强出头,很可能会被她反咬一口。”   “难道就让她逍遥法外?”   苏念现在无比怀念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的世界,监控一调,真相大白!   “对于敌人,与其一次次不疼不痒的进攻,不如找到机会一次打倒,让对方再也无力反击。”   苏念没料到顾淮安说了这么一句,感到很意外。   “只要她爸还是总军区领导,我就不可能找到这种一次打倒赵曼曼的机会。”   “先保住自己,才有机会反击敌人,这是战略,能明白吗?”   苏念无力叹气:“受教了,顾团长,我会记住你的话。”   两人之前降到冰点的关系,因为这次的事,似乎稍稍缓和了些。   晚上,林宛如下班回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虽然顾建国刚和她吵了一架,可她还是没忍住脾气,吃饭的时候冷着脸摔了筷子。   “苏念!你什么意思?”   苏念正要夹菜的手顿住:她又怎么了?   顾建国和顾淮安也都愣了一下。 第七十三章 打草惊蛇了!   林宛如气恼问道:“我听说你今天跑到张团长家追问曼曼买青霉素的事儿了?她嗓子发炎吃点儿消炎药那是多正常的事儿啊,你自己惹的麻烦,还想往曼曼身上推?曼曼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心地善良,再说她和孙小芳什么关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是不是因为淮安的事,对曼曼怀恨在心?”   苏念看了一眼顾淮安,果然,打草惊蛇了!   “我只是想还自己清白而已,毕竟当时接触过孙小芳的药剂的,除了医护人员之外,只有赵曼曼。”   “够了!”林宛如怒视着苏念,“我知道你不喜欢曼曼,但也不能这么污蔑她!苏念,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造曼曼的谣,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淮安沉声道:“妈,孙小芳亲口承认赵曼曼离开后返回病房,这期间她的确去买了青霉素,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都有嫌疑。”   “我问过曼曼了,她嗓子发炎了,那片药自己吃了!淮安,曼曼对你如何你心里清楚,你怎么能为了包庇苏念,把曼曼往坏处想呢?”   顾建国听不下去,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在桌上。   “行了!到底是谁干的,回头让保卫处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食不言寝不语,以后吃饭的时候,都不许给我说话!”   林宛如干脆饭也不吃了,起身回了房间,到放门口了,又回头补了句:“好,你们查!我看你们能查出什么来!要是查不出曼曼的问题,苏念必须当众向她道歉!”   说完,砰的一声关了门。   顾建国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出门遛弯儿去了。   苏念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林团对赵曼曼的信任和喜欢,简直成了执念,如果她嫁给你,你们家的氛围大概能和谐不少。”   顾淮安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没有如果。”   苏念听到他的话,调笑道:“幸亏你不是个妈宝,虽然咱俩没感情,好歹你也没跟你妈站一队让我更难堪。”   顾淮安转头疑惑问:“妈宝?那是什么?”   “就是字面的意思,妈妈的宝宝,女人最怕的就是嫁给妈宝男,太恐怖。”   顾淮安:“我不是妈宝。”   “你当然不是,你要是个妈宝,我宁愿在屯子里忍到回城,都不会选择嫁给你!”   顾淮安听到苏念这句话,目光倏然看向她:“你嫁给我之前就了解过我?”   苏念心中一惊,糟糕!说漏嘴了!   “不……不是,你顾团长的大名谁不知道啊,兵王,冷面阎王,有这种外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妈宝!我吃完了,先上楼了!”   说完起身就往楼上跑去。   顾淮安看着苏念明显有些慌乱的表现,眼眸深邃。   所以,她真的是处心积虑要利用他摆脱知青身份,不惜主动进了那间房的?   想及此,顾淮安的脸色沉了几分。   让苏念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赵曼曼主动把孙小芳吃错药的事儿报告给了军区保卫处。   苏念被通知去医院协助调查的时候,赵曼曼和几个女兵也来了。   保卫处的同志随后赶到,急诊室的一间空屋子被征用为临时询问室。   赵曼曼做为举报人,第一个进去。   出来时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路过苏念还刻意拉开了些距离,进了孙小芳的病房,关了门。   第二个被喊进去的是苏念。   苏念一进屋,就看到坐在对面俩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大概猜到,是赵曼曼举报她了。   “姓名,年龄,职业。”   “苏念,二十一岁,医院实习医生。”   “苏念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明知病人孙小芳青霉素过敏,却故意在送药时将她的消炎药换成了青霉素,导致孙小芳过敏险些身亡,你承认吗?”   苏念正色道:“孙小芳出事当天的确是我帮同事发药给病人,但是我需要纠正,我不清楚孙小芳青霉素过敏,更不知道她的药盒里哪个是消炎药,我只是一个来了没几天的学徒,没有单独行医配药资格,从不触碰任何药物。”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问道:“但是有人举报,看到你亲自把药交给了孙小芳。”   “你们说的有人,是赵曼曼吧?那我也要举报赵曼曼,孙小芳出事当天中午,她去药房向一位军属买了青霉素,随后返回孙小芳病房,那之后孙小芳过敏,我怀疑是她换药要害死孙小芳。”   其中一人突然拍了桌子:“苏念同志!举报是需要证据的!没有证据叫诬告!”   苏念倒是笑了:“赵曼曼举报我有证据吗?”   “她亲眼目睹了你的送药行为,就是人证。”   苏念一副恍然的样子:“哦~那这么说,卖给她药的军属也是人证喽?三十七军八团的张团长老婆,赵曼曼就是找她买的药,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另一人留下,继续追问:“听说你和孙小芳有过节,她曾偷过你种的菜?”   苏念点头:“是,她因为被人蛊惑想陷害我,去偷我的菜,被农场的人抓到,留在农场喂猪来着,后来被猪咬伤,是我救了她,这事儿急诊科的人都知道。”   “被人蛊惑?什么人?”   “这个问题我想您应该去问孙小芳。”   对方又问了一些很有指向性的问题,都在围绕苏念和孙小芳有过节这个事儿,苏念到后面干脆不回答了。   另一人很快返回,带来了那位军嫂。   见到苏念在屋里,那嫂子顿时嘬牙花子。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还折腾我,我昨天都跟你说了,我根本没把药卖给任何人,我买回去自己吃的!买了六片,自己吃了三片,还有三片都在这儿呢,领导你们看看!”   说着还真拿出一个药包,里面是三颗药片。   苏念讶异的看向军嫂。   “可昨天你分明跟我说,就是那个女兵买走了你的青霉素啊?你还说要说出实情……你……”   苏念话还没说完就被军嫂打断了:“姑娘,你说啥呢,我啥时候跟你说过这话了!什么女兵,我根本不知道!我家里还炖着骨头呢,我得赶紧回去!” 第七十四章 顾淮安,给你丢脸了   那军嫂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保卫处的两人手上的笔刷刷记录着,随后抬头道:“苏念同志,请去外面等一下,暂时不要离开。”   苏念出去后,孙小芳被喊了进去。   苏念没看到,孙小芳路过她身边时,脸上露出一抹愧疚表情。   赵曼曼被拦在了门口,保卫处只允许苏念一个人进去。   赵曼曼一脸不放心的样子,笑着拉着她的手道:“你只管放心说出实话,没人敢报复你,我会保护你,等你出院,我好好教你怎么当一个优秀的领舞。”   “嗯,我知道。”孙小芳忐忑进了屋。   孙小芳一进去,两个文工团的女兵就凑过来,故意在苏念旁边大声道:   “也不知道这军区医院是怎么选人的,害人精也能当医生了?”   “哎,要我说,干的好不如嫁的好,嫁个团长丈夫,有个高干公公,胆子都大了!都敢杀人了!”   苏念冷哼:“你们说漏了一件事。”   俩人一愣,瞪着眼看苏念:“什么事?”   “我还有个团长婆婆,哦对了,好像正好是你们的领导吧?回去我就问问她,知不知道她手下有你们这种兵,张口闭口就说她丈夫和儿子靠关系给家属安排工作,还污蔑她儿媳妇杀人!”   “你……”女兵又气又怕,却还是嘴硬,“你算什么儿媳妇,林团根本就不认你!”   “就是,现在你做出害小芳的事儿,她更不可能喜欢你!”   赵曼曼一副担心的模样挡在两人面前:“你们别说了,让人听了还以为林团是个不近人情的婆婆。”   “是她配不上顾团长还没有自知之明,林团能让她住进顾家已经算是大度了!”   这么一闹,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了。   “等着吧,等小芳说出实情,她马上就要被保卫处带走,到时候就算是军长来,都包庇不了她!”   三人这态度,分明就是笃定了孙小芳会指认她换药。   再联想到那突然反水的军嫂,苏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孙小芳出来后,保卫处的人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苏念同志,孙小芳亲口承认,看到你对她的药动了手脚,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进一步调查。”   苏念愕然看向孙小芳,咋回事?   孙小芳避开了苏念的目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文工团那两个女兵大声问:“同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把赵曼曼送到保卫处去?都是女同志,抓人绑人的也方便。”   “就是,”另一个女兵已经开始撸袖子走向苏念了,“同志,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两个女兵抓住苏念,就要扭送到保卫处去。   苏念挣扎,怒道:“放开我!你们仅凭人家空口白牙就说我害人,根本是乱审问!我是被冤枉的!”   “小芳都说亲眼看到你换药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念看向孙小芳,满眼失望:“孙小芳,我好歹救过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孙小芳脸色灰白,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被赵曼曼拉住往病房走去。   “小芳,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走吧,我送你回去歇着。”   医院的人和周围看病的军属都围了过来,对被按在地上的苏念指指点点。   “原来真是她干的,就因为人家偷了她几颗土豆?”   “想不到小苏医生会干出这样的事儿啊?医院肯定要把她开除了。”   “这顾家出了个杀人犯,顾团长一家会不会受影响啊?”   “还真是一块儿臭肉搅得满锅腥啊!”   苏念抬着头,看到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和指点的手,正要挣扎起身为自己辩解,突然看到一女兵握着拳头朝她走来,恶狠狠看着她。   苏念皱眉,这是要打人?   女兵的拳头突然挥了过来,苏念闪身一躲,顺便伸了一脚,女兵扑了个空,脚下被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你!你还敢耍花样?”   苏念:“是你自己蠢!”   赵曼曼从她身后走出来,一副很难过的表情道:“苏念,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儿,你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啊,怎么可以用这双手杀人呢!顾团长一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对得起他们,今天,我就替林团教训教训你!”   三个女兵一起冲上来,抓住苏念手臂扭送到赵曼曼面前。   赵曼曼恨恨看向苏念,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凑上前,低声在苏念耳边道:   “想跟我斗,你还差远了!”   苏念挣扎无果,气到开口骂人:“瞧我这脑子,还真把你当个人看了!”   听到自己被骂,赵曼曼扬起手就朝苏念的脸上扇了过来。   苏念双手被抓着躲不开,干脆也不躲了,直接低着头用自己的脑袋撞向赵曼曼。   赵曼曼的手刚挥出来就被苏念一头撞到了手臂,这一巴掌就呼到自己脸上去了。   身后女兵没想到她居然敢硬刚,又开始拉扯她。苏念悄悄摸出一个针筒想扎人来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住手!”   是顾淮安的声音。   苏念立即收起针筒,一副被欺负得活不起的样子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喊了声:“顾淮安……”   “放开她!”顾淮安冷冽的目光看向抓着苏念的两个女兵。   女兵自然不敢惹顾淮安,迅速放手。   苏念身子一歪,被顾淮安拉进了怀里护住。   “抱歉啊,给你丢脸了……”苏念声音颤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顾淮安看到苏念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怒从中来。   “你们欺负她?”   “是……是她故意杀人在先!”刚才试图打苏念的女兵后退了一步,嘴硬道。   “她打你了?”顾淮安低声问被吓得蜷缩在自己怀里的苏念。   姓黄的护士见苏念终于来了撑腰的,也走出来站在苏念身边。   “右手打的,我看到了!”虽然没打到!   顾淮安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女兵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握。   “啊……”女兵疼的顿时白了脸,跪坐在了地上。   保卫处的人立即上前阻止。   “顾团长,你这样是违反军法的!”   顾淮安目光倏然看向二人,声音冰冷问道:“她当众殴打我的妻子,我出手教训,不行么?”   谁不知道顾淮安的冷面阎王名声,就连保卫处的人,都被他此时强大的气场吓得有些心慌。   “你妻子犯了故意杀人未遂的罪,既然你来了,我们也不用再去通知家属,现在就要把她带走。”   苏念终于缓了过来,双手揪着顾淮安胸口的衣服:“我是被冤枉的,我不走!”   “听到了?她说了,她是被冤枉的!”顾淮安冷声道。   “可是当事人都指认她了,这事儿错不了。”   “错了!这事儿错了!”   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第七十五章 反转又反转   刚刚逃走的军嫂被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拉着又回来了,一脸愧疚。   男人四十出头,五大三粗,胡子拉碴,一把将军嫂拉到了苏念面前。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军嫂瞄了赵曼曼一眼,随后才羞愧对苏念说道:   “小苏医生,昨天我承诺你要说出实情,是真心的,可是你走后不久,就来了一个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不要把那姑娘买药的事儿说出去,也不要去帮你作证,否则就要害我男人,我听着不对,悄悄去打听了一下,原来这姑娘的爸爸是总军区的领导,万一得罪了她,我男人以后在部队还怎么混?小苏医生,对不住啊,我刚才……实在是害怕!”   说完转头对保卫处的人道:“同志,昨天中午,赵曼曼的确从我这儿买了一颗青霉素,还给了我钱,在这儿,哦,还有昨天去我家的男人给的钱,我都上交,一分没私吞。”   众人一听,瞬间哗然。   咋回事?反转了?赵曼曼居然真的买了青霉素!   保卫处的人诧异:“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军嫂支支吾吾。   她男人张团长大着嗓门道:“我这老婆见钱眼开又胆子小,可我张大彪是个正直的,该是啥就是啥,给再多钱也不帮人扯谎!我一问情况不对,把她揪来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看着办!”   保卫处的人看向赵曼曼。   赵曼曼一脸委屈:“这位嫂子,你说的我听不懂,我没买过你的什么药,我和孙小芳是最好的朋友和战友,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是不是苏念说了什么威胁你了?”   苏念冷哼:“赵曼曼,你自己威逼利诱让人闭嘴不成,现在反过来污蔑我是吧?你的证词就是证词,我的证人的证词你就听不懂了?那你要不要挂个耳鼻喉科看看耳朵?再挂个脑科,看看健忘症!”   “苏念,你怎么和曼曼说话呢!”林宛如来了。   林宛如脸色十分难看的走到人群当众,拉着赵曼曼护在身后。   “孙小芳都说看到你碰过药,你居然还想污蔑曼曼,我说过,如果事情是你做的,你必须向她道歉!”   “妈,事情还没调查清楚,现在下定论太早了。”顾淮安声音低沉说道。   文工团的人都站到了林宛如身后。   “顾团长,不能因为苏念是你妻子就如此包庇,这可是杀人的罪行,你包庇不了的!”   林宛如拉过赵曼曼,像母鸡护着小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母女,顾淮安和苏念才是外人。   “苏念,道歉!”   苏念气的想打人:“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道歉!该道歉的是赵曼曼,还有,她应该向孙小芳道歉,而不是向我!你们似乎忘了,孙小芳才是受害者!”   病房里的孙小芳听到苏念的话,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我还有一个证人,”苏念说着拿出口袋里的画,“昨天中午赵曼曼去药房的路上,被一个病人画下来了。”   众人一看,的确是赵曼曼,和今天的发型衣服一模一样。   赵曼曼红着眼眶委屈的哭诉:“苏念,你不能这么欺负我,随便一个人,任何时候都能画我,你凭什么说这是昨天中午画的?”   “是我画的,的确是昨天中午。”又一人走了过来。   又来了一个人,苏念看到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是军区宣传部的吴干事,这幅画的确是我画的,我的每张画右下角都标记了创作时间和地点,时间更是精确到分钟,而那张画,就是这里缺失的一张。”   他拿出自己的画本,展示出中间被撕掉的痕迹,以及前后页的时间标注。   苏念将手里的画递给保卫处的同志,对方拿着去比对。   最终确认,的确是昨天中午的时间,和张团长老婆说的时间对上了。   宣传干事正色道:“这位女兵昨天中午从孙小芳的病房离开,径直去了药房,没多久又回来了,随后离开。”   他的话坐实了军嫂的证词。   急诊科的黄护士对保卫处的人说:“同志,我发誓,孙小芳的药都是我配好的,我那里有记录,当时的确用的另外一种消炎药,根本不是青霉素,苏念送药的时候,我们都在急诊室吃饭,就这么大地方,全程都看到她了,除非她当着孙小芳的面换药,要不就是我们都瞎了!”   赵曼曼哭的可怜巴巴:“你们都被苏念收买了,当然帮着她说话,我……我百口莫辩!”   林宛如见赵曼曼哭了,直接对保卫处的人道:“苏念杀人未遂是事实,说再说都是狡辩,你们现在就把她带走!”   林宛如虽然只是个团长,可实际上因为文工团的地位高,她这个团长的地位在军区也是数得上的,俩人一听她的意思,哪敢不从。   “苏念同志,走吧。”   顾淮安把人护在身后:“谁敢碰她?”   “顾淮安,你要气死我吗?”林宛如怒吼。   孙小芳突然被一名护士搀扶着走到了林宛如面前。   “林团……”孙小芳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林宛如拍了拍孙小芳的肩膀,宽慰道:“小芳,怎么出来了?”   “听到您来了,我在屋里躺不住,”孙小芳歪头看了看自己脖子和肩膀的伤疤,哭着问:“林团,我的疤这么明显,真的能跳领舞吗?”   林宛如一愣:“领舞?”   赵曼曼忙上前拉着孙小芳:“小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身子弱,快回去休息。”   孙小芳见到林宛如的反应,表情一变,又问了句:“林团,可以吗?”   林宛如叹气:“你虽然舞蹈功底不错,可距离领舞还有一段距离,如今又受伤落疤在这么明显的位置,领舞怕是……”   “我知道了,”孙小芳倏然看向赵曼曼,“所以,你是在骗我?”   赵曼曼的眼中闪过慌乱:“小芳,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还没来记得和林团说让你做领舞的事儿,我一定会帮你的……” 第七十六章 我当你的拐杖   孙小芳自嘲的笑了,眼中落下两行泪:“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利用我,让我偷苏念的菜,让我传苏念的坏话,让我污蔑苏念给我吃青霉素,我们同袍快十年了,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是一个任你摆布的傻瓜?也是,领舞的位置是你努力了好几年才争取到的,你怎么可能让给我呢……我真傻……”   孙小芳径直走到保卫处两个人面前,大声道:   “两位同志,抱歉,我刚才撒谎了,我根本没看到苏念碰过我的药,只有赵曼曼,把我的药碰掉地上,又捡了起来,还让我等她离开后再吃!”   在场众人惊掉了下巴。   “所以,苏念和她证人的话都是真的?真的是赵曼曼!”   “不但要杀人,还买通军属封口啊!这是什么罪名啊?”   “她都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了,爸爸又是大领导,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之前外面传苏念的那些坏话原来都是文工团出来的呀?这是什么仇怨啊?”   “还用想么,肯定是因为顾团长没娶她呗!杀孙小芳,不但能让孙小芳闭嘴,还能陷害苏念,一石二鸟,好可怕的心思啊这女人!”   这下,就连林宛如和文工团的女兵都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曼曼躲到林宛如身后:“林团,不是这样的,我是冤枉的……孙小芳她胡说!”   孙小芳冷声道:“赵曼曼,你总是这样,表面温柔无害,可实际上……坏到了骨子里!”   众口铄金,保卫处的人就算再想包庇赵曼曼,也不敢在这儿说什么了,直接上前要带走赵曼曼,手铐都拿出来了。   赵曼曼吓得面如土色,求林宛如帮忙。   林宛如低声道:“你先去,我会想办法。”   说完,黑着脸恶狠狠看了苏念一眼,离开了现场。   文工团的人紧随其后,孙小芳默默回了病房。   没热闹看了,大家也都散了。   苏念长出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她对宣传干事和军嫂点了点头:“谢谢你们帮我。”   军嫂红了脸:“小苏医生,你千万别怪我,我昨天是一时糊涂,我们家老张把我骂醒了!”   张团长哈哈笑道:“要谢就谢你男人,要不是他瘸着腿跑到训练场找我,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事儿!”   苏念诧异,原来是顾淮安把人找来的。   宣传干事笑道:“也不用谢我,是温医生,他专程找我过来帮忙的。”   温如言?   苏念抬头,正好看到人群中温如言在看着她,温如言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因为流言的事情,苏念好几天没见到温如言了,想不到……他人还怪好的嘞。   顾淮安听到宣传干事的话,眉头轻皱。   “回家吗?站不住了。”   苏念忙把人扶住:“你拐杖都没拿就跑来了?”   “我怕来不及。”顾淮安低声说。   苏念莞尔一笑:“走吧,我当你的拐杖。”   两人刚走出急诊科,身后,黄护士带着一个院领导追了上来。   “小苏医生,小苏医生,领导找你!”   苏念看到那领导,正是昨天不分青红皂白停了他的工作,让他回家等待调查的那个副院长。   此时这位副院长胖乎乎的脸上笑出了褶子。   “苏念同志,既然事情搞清楚了,你就留下上班吧,李医生今天不在,一个老领导闹着现在要扎针,黄护士说你已经学会了李老的针灸手法,你要不过去给扎两针?”   苏念想起他昨日的冷漠,一脸为难道:   “领导,我师父不在家,我一个实习医生没有单独行医资格,还是不去了吧,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您再停我的职。”   副院长讪讪笑道:“小苏啊,你别误会,之前让你停职回家也是担心你被文工团的人报复,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也安全了,之前是我态度不好了,我向你道歉。”   苏念一看人家都这么说了,点了点头。   差不多得了,这台阶给的也够丝滑的了。   顾淮安是被司机小吴送来的,可小吴却被林宛如叫走了,顾淮安没有车回去,想走着。   苏念灵机一动:“反正你也没啥事儿,要不去空间待着吧。”   于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直接把顾淮安送空间里去了。   那副院长说的老领导苏念知道,是李老的病人,因为年轻时打仗有弹片卡在腿骨上没取出来,隔三差五的腿疼,只有李老的针灸能压制疼痛。   苏念跟着去看过几次,最近李老也的确教了她一些针灸的知识,可她还从未真的给人扎过。   心里没底。   苏念拿着师父送的针灸包去了他的病房。   一进门,那老领导看到是苏念,顿时不乐意了。   “怎么来了个女娃娃?老李呢?”   苏念解释道:“我师父今天出诊去了,我来给您施针。”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会针灸?我不信你!让老李来!”老头儿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倔驴一样不肯让苏念靠近。   一旁的护士劝着:“周老,李医生今天不回来了,您这么忍着也不行啊,就让小苏医生试试吧?”   老头儿梗着脖子:“她知道咋回事儿么?给我扎坏了咋整?”   苏念其实也有点儿忐忑:“周老,您忘了,之前我师父给您扎针的时候我跟着来过几次的,师父说您这腿伤是旧弹片压迫神经引起的,发作时疼痛剧烈,伴有酸麻胀痛,您现在是不是感觉从大腿外侧一直麻到小腿,还有点针扎似的疼?”   老领导一愣,狐疑地看着她:“你光知道有啥用,关键是得会扎针!”   说完又捂着腿呻吟去了。   护士着急:“周老,您有心脏病,再这么疼下去怕是要出事的,小苏医生既然说能扎那就让她试试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我就等老李!”   护士长和主治医生,甚至刚才挽留苏念的那位副院长都跑来劝了,怎么都不行。   眼看老头儿疼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众人却都拿他没办法。   苏念已经想打退堂鼓了,不让扎正好找个借口离开吧。   突然听到顾淮安的声音再脑海中响起。 第七十七章 顾淮安的老睇被掀了   “老周这人越哄越劝越蹬鼻子上脸,就直接硬来。”   苏念从来没把顾淮安单独放进空间过,自然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进行对话,着实吓了一跳。   她四下看去,根本没有顾淮安的影子,这才意识到,声音来自空间。   隔空对话?这可太方便了!   苏念低声道:“你确定?”   顾淮安:“他就住咱家后头,小时候天天欺负我。”   苏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俩差了快五十岁,他咋还欺负小孩儿啊?”   老头儿和护士都看向苏念。   “小苏医生?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护士问。   苏念忙收起笑容:“啊,不是,我是说周老,你这么为难我一个小孩儿,太不地道了,我可生气了!护士,麻烦你把他腿摁住。”   周老一听,起身要下床,护士和苏念一起把人摁住了。   副院长和护士长都急了。   “苏念同志,你做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老领导呢?”   “苏念,你这样闹会出事的!赶紧把人放开!”   苏念充耳不闻,盯着老头儿的腿找机会。   “你们要干啥……哎呀!”   话都没说完,苏念一针已经扎到腿上了。   众人:?   这就扎上了?   苏念悄悄用灵泉水浸泡了银针后再施针,想着万一扎错了,有灵泉水还能补救一下。   第二针下去的时候,老头儿疼的倒抽气儿。   “你这丫头!你是要疼死我!你扎的不对!”   苏念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再三确定这针没扎错,师父扎针的时候她都看着,记在脑子里的!   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的作用,她现在的记忆力好的惊人。   如果当初高考的时候能有这学习能力和记忆力,考上清北都不在话下了。   副院长见老头儿喊叫,急了:“小苏,周老可是战斗英雄,战场上都没死没残,你要是把他扎坏了,那可是大罪!”   顾淮安又说话了:“他装的,吓唬他!”   苏念一听,立即板着脸警告道:   “老周同志,针已经扎进去了,你要是再动或者再喊,针偏了或者断在里头,你这腿就废了,你就得瘫痪!”   老头儿听到苏念的话,居然真的就不动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像个小孩儿似的。   “我……我不动,你给我扎准点儿……”   副院长:“苏念,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周老说话!”   苏念皱眉,回头问道:“领导,要不您来?”   副院长动了动嘴,没敢说话。   几针下去,老头儿的脸色很快有了血色。   等拔了针,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惊奇道:   “嘿!神了!小丫头,你还真行!我咋觉着比老李扎的还好呢?”老头儿上下打量着苏念,“你是老李的徒弟?叫什么名字?”   “周老,我叫苏念。”苏念微笑着回答。   “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副院长一听,赶紧介绍道:“周老,这位是顾建国首长的儿媳妇,我主管的急诊科进步最快的医生。”   老头儿一听,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围着苏念转了一圈,歪着头问:“你就是顾淮安那小子娶的媳妇儿?”   苏念点头:“是。”   老头儿突然哈哈大笑:“想不到那鼻涕虫居然娶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娃娃当媳妇儿,便宜他小子了!我跟你说啊,那小子八岁就跟我说,要娶个仙女当老婆!我逼问他要找啥样的仙女啊?他说要找个长得好看还得会仙法的,要不就一辈子不娶,眼瞅着三十了不结婚,我以为他娶不到仙女当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呢,小崽子,栽在你手里了!”   苏念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么有意思的顾淮安,跟着老头儿笑了起来。   空间里的顾淮安黑脸:“他记错人了,说的不是我。”   后头众人都被老头儿赶出去了,只留下苏念唠嗑不让她走。   老头儿的话匣子打开了,顾淮安的老底都快被他掀翻了。   苏念边听边笑,一老一小在病房里笑得前仰后合。   空间里的顾淮安:我应该在家里,不应该在这里……   离开病房,苏念去了卫生间,闪身进入空间。   顾淮安坐在田边,手里正拿着一支麦穗在看,见苏念进来,老脸一红。   “他老糊涂了,胡说八道的。”   苏念一副完全每当真的语气道:“我知道,你这么冷的一个人,小时候怎么可能那么淘气又搞笑呢,肯定是他记错小孩儿了。”   顾淮安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植物生长速度快的惊人,”他举着手里的麦穗道,“我记得第一次进来时,这片麦子才刚发芽。”   苏念指了指小屋后面的一片空地:“你看到的刚发芽的麦子已经收了,都放在那里,手里拿着的是又一批。”   顾淮安惊诧,起身去了小屋后面。   果然,一大片空地上堆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和青菜,不过粮食还都没经过处理,保持着收割后的状态。   “玉米得脱粒,小麦水稻黄豆这些得脱壳,可是我找不到机器,就只能全都堆在这里,已经快要堆不下了。”   顾淮安想了想:“军区有加工厂,就在农场。”   “我知道,但是加工粮食的声音很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算把机器送进空间,这里也没有电,用不了。”   顾淮安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可以给你弄一个柴油发电机。”   “真的啊!那我这空间可就完美无缺了!”   有电,就可以把很多电器放进来,什么冰箱洗衣机电饭煲的,直接提升生活质量啊!   见苏念如此开心,顾淮安心中暗想,这事儿一定得当个事儿给她办。   正边喝水边想着去哪儿找发电机,突然听到苏念好奇问道:   “你小时候真的想娶一个仙女啊?”   顾淮安一口水喷了出来,猛咳不止。   “咳咳咳咳……”   “我就是好奇,你别急啊!不是就不是呗,咋还急眼了?”   苏念下班,带着顾淮安直接闪回了顾家,赶在林宛如和顾建国之前把顾淮安放在了房间中。   不过今天林宛如很晚都没回来。   顾建国简单听了听事情的经过,有些担心道:“你妈对赵曼曼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当然要多偏向她一些,小苏,你别忘心里去,经过这件事,我想她会想明白的。”   “爸,妈只是被赵曼曼蒙蔽多年,习惯相信她,这事儿说起来,还是赵曼曼太会隐藏了。”   林宛如一进门就听到了苏念的话,顿时怒从中来。   “苏念,你还有脸说!是不是你用了什么手段,逼孙小芳和那军属改口,污蔑曼曼?她今天被关在禁闭室里,眼睛都哭肿了!一直在喊冤,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第七十八章 你抱这么紧我怎么下去   苏念看着进门就吠的林宛如,只觉得她可笑又可悲。   一个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林宛如大概早知道赵曼曼是什么人,可她就是宁愿护着她,也不愿意向苏念低头。   苏念也懒得辩解,难听的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她平静说道:“事实就是事实,保卫处会给出结果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楼。   “你给我站住!”林宛如却突然冲过来,扬手就要打苏念。   顾淮安虽然腿脚不方便,可还是先一步挡在了苏念身前,林宛如的一巴掌,打在了顾淮安的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足够响。   屋内一片寂静。   顾淮安的半边脸顿时红了,上面还有林宛如指甲划出的血痕,显然,她这一巴掌是卯足了劲儿的,如果落在苏念脸上,怕是更惨。   林宛如悻悻收回手:“淮安你……”   苏念赶紧掏出随身装着的手帕帮苏念擦血。   顾建国见此,怒道:“宛如,够了!”   顾淮安沉声开口:“妈,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苏念是无辜的,您如果再这样无理取闹,偏听偏信,只会让人看笑话,也让我和爸难做。”   林宛如被儿子冰冷的目光和严肃的语气震慑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淮安:“淮安,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为了一个外人,你三番五次的顶撞我!”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妻子,是顾家的恩人,”顾淮安一字一顿说,“如果您执意要针对她,想赶她走,那就把她陪嫁的人参作价还给她。”   林宛如气得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苏念扶着顾淮安上楼进了房间。   那只老山参的价格,即便是他们这种家庭,也根本买不起。   甚至,那价值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   顾建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对林宛如沉声道:“宛如,你冷静点!如果今天被陷害成功的是苏念,现在身败名裂的就是她!你,我,淮安,都得被审查!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我知道你喜欢赵曼曼,但她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也不会站在你这边了。”   林宛如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因为腿伤被迫离开舞台,放弃了舞蹈,一心培养赵曼曼完成我的梦想,如今就这么被苏念毁了!她毁的不是赵曼曼,是我这十几年的心血!”   顾建国听到妻子的话,上前安慰道:   “你还年轻,文工团那么多年轻人,代代都有新生力,何必盯着一个赵曼曼啊!”   林宛如哭道:“赵曼曼她爸是谁你心里清楚,我是想让她成为顾家儿媳妇,将来对淮安的事业大有好处,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   “淮安和小苏已经结婚这么久了,你就别惦记让他们离婚的事儿了,别说他们自己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咱们顾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回到房间,苏念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抱歉,”她用灵泉水沾湿手帕,帮顾淮安擦脸上的伤,“又给你添麻烦了。”   顾淮安低头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丫头,心中某处突然悸动,不自觉伸手,想帮她抚平眉心的褶皱,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   何必呢,终究是要走的人,想多了做多了,等到了分开那天,反而会舍不得。   好像……从得知被利用的盛怒中清醒过来后,已经开始后悔说过放她走的话了……   “不用抱歉,”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盯着她的脸,像是想看穿她的心思,“我会催爸尽快帮你父母翻案,帮你早日回家。”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狗男人,心是铁做的么!怎么都捂不热!   “越快越好!”她赌气道。   顾淮安听到她的回答,眼神黯然,躲开脸上的手帕,转身出去了。   苏念颓然站在原地,看着顾淮安的背影,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说好了是交易,也就只是各取所需,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等父母的事解决了,她就离开这里。   晚上,苏念照例烧了灵泉水放进浴缸让顾淮安泡澡。   自己则是进了空间小屋睡觉。   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听着顾淮安在外面的声音,猜想着他的动作。   他起身了,他在擦身体,他在放水,他躺回床上去了……   苏念辗转反侧,烦躁的坐起来。   外面突然传来顾淮安的声音:“睡了吗?”   苏念:是在和她说话吗?   “苏念?”顾淮安喊她的名字,“你爸妈的事情,有消息了。”   苏念一激动,瞬间闪回到房间中。   谁料落地点有点儿尴尬,偏不凑巧是顾淮安的怀里。   顾淮安正盘膝坐在床上,苏念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但肢体比大脑更快一步,一把将跌向床下的苏念揽入怀中,苏念为了保持平衡,只能双手搂住顾淮安的脖子。   顾淮安刚洗过澡,只围了一条浴巾,而苏念,因为一个人住在空间,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直接中空!   顾淮安掌心的热度透过薄如蝉翼的睡裙,烫得苏念浑身发热。   而苏念刚洗过澡,身上的芬芳和灯光下像是在泛光的皮肤,让顾淮安的心跳陡然加快。   苏念低头,看到顾淮安健康色的皮肤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觉得坐得不太舒服,于是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   却换来顾淮安一声闷哼。   “你最好别乱动!”   苏念感受到了顾淮安的身体变化,一动不动坐在他腿上,开口问道:   “你说我爸妈的事情有消息了?”   顾淮安的额头有汗珠滑落。   “你确定,要用这种姿势谈论这个问题?”   苏念:“是你说不让我动,我没动啊?”   “下去!”顾淮安声音暗哑。   苏念低头,看了看顾淮安搂住她腰的双臂。   “你抱这么紧,我怎么下去?” 第七十九章 不花钱的,用起来啊!   顾淮安双臂猛然收紧,就这么架着苏念,把她端到了一旁坐着。   “我刚问过我爸,沈市那边下个月初会有一次提审,到时你父母会被带出拘留所,幸运的话,能远远看一眼,你有空间,我想,只要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是不是能说上话?”   苏念欣喜,没错,只要能看到人,就可以利用空间近身说话了。   到时候,就能知道原主父母到底为什么被抓,有没有什么被藏起来的秘密。   她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历,距离下个月初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看到她满脸an|期待整"理的样子,顾淮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很快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很快,她就要离开这里了。   苏念正要回空间,一抬头看到顾淮安脸上的血痕又出血了。   “你妈这一巴掌是真没想让我好受!有没有消毒药水?”   顾淮安抬手摸到一些血迹,指了指书桌的抽屉。   “那里,第二个抽屉。”   苏念起身去拿,顾淮安猛然想到什么,顿时脸色大变:“别……”   话没说话,苏念已经把抽屉拉开了。   抽屉里除了药水,还安静的躺着两盒从未开封的……套子。   她正好排卵期,身体比大脑诚实多了。   既然有现成的作案工具,干啥要委屈自己!   苏念脸上露出促狭笑容,拿着东西走了过来。   “顾淮安,这是什么啊?”   顾淮安下床,抢过盒子塞进枕头下面。   “没什么。你……你不是说要消毒?”   苏念心中暗笑,故意栖身靠近,用棉球为他脸上的伤口消毒后,却并未退去,反而越来越近,双手撑着顾淮安身侧,趁他慌乱之余,一把将那盒套子抢到了手里,打开了盒子。   “好你个顾淮安,表面上对我退避三舍,私下居然藏这些东西,而且还是两盒!说,是不是想对我这样那样?”   “这是部队发的,结婚的都有。”顾淮安强装镇定,别着脸不看苏念近在咫尺的光洁肩头。   苏念却故意靠近,用气声在他耳边道:   “不花钱的啊?那不用白不用,不如消耗一下!”   说完直接把人推倒。   顾淮安从害羞的小狼崽变成邪恶大灰狼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他倏然反身将苏念压在身下,深邃热烈的双眸死死盯着苏念秋水般的眼睛。   “你确定?”   苏念邪魅一笑,抬起光洁的手臂将顾淮安的脖子拉近。   “我确定,”苏念双眼迷离,“顾淮安,你的身体比你的嘴更诚实!”   苏念高估了一个腿上有伤的男人,战斗刚开始她就沉沦了。   顾淮安感觉自己身下是一只娇气的小猫,轻轻一碰就娇叫连连,喊得他心头发痒却又不敢大力去抓挠。   他只好趁她眼神清明时提醒:“去空间!”   继续留在房间,怕是楼下的父母别想睡觉了。   隔天一早,苏念送腿疼的顾淮安去了医院。   李老检查了顾淮安的腿,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做什么剧烈运动了?这是牵拉到伤口周围的肌肉了!”   顾淮安和苏念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我知道你康复心切,可也要量力而行,过犹不及啊!小苏,回头你盯着他,每天锻炼时间不能超过俩小时!”   “知道了师父……”苏念哑着嗓子说。   李老一听苏念着嗓子都成公鸭了:“你这嗓子又怎么了?上火了?”   苏念尴尬点头:“大……大概是吧!”   李老一看两人的表情,顿时明白了,沉着脸提醒道:   “年轻气盛情有可原,可也不能不顾身体,下次注意!”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赵曼曼被带走调查,听说好像查出了点儿眉目,林宛如终于不再对她大呼小叫了。   苏念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顾淮安的腿恢复速度惊人,李老管他叫医学奇迹,说是他行医几十年见过的恢复最快的病例。   这天苏念下班,一个二十九团的士兵来通知她去一趟团里。   这两天顾淮安总溜达着去团里,苏念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吓得赶紧往过跑。   去了才知道,原来是顾淮安帮她找到一台闲置不用的柴油发电机。   “看看能不能用。”   苏念立即连人带发电机送进空间,在一旁看着顾淮安又是安装又是接线,发电机终于成功启动。   “顾淮安,你咋啥都会?”苏念一脸崇拜的问。   顾淮安一脸骄傲:“这不算什么。”   “回头有机会下山,买些电器放里边。”   几天后,机会就来了。   顾建国和沈市那边确定了苏念父母被押送审讯的时间和地点。   苏念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向医院请了假,踏上回家之路。   不过,这趟旅程她并不孤单,因为有顾淮安随行。   林宛如是坚决反对顾淮安和苏念一起回去的。顾建国也担心儿子的腿伤会因为长途奔波而复发。   就连苏念都不确定顾淮安的腿能不能行。   但顾淮安坚持要跟着。   “苏念一个人回去,那边的人不可能相信她。”   考虑到顾淮安的情况,苏念决定开车前往。   顾淮安去团里打了报告和介绍信,把自己平日开的那台212吉普车借了出来。   两人都开了介绍信,内容是顾淮安要去沈市的总军区办事,因为有伤在身,苏念作为随行医生,一同前往。   顾淮安受伤的是左腿,倒是不太影响开车的。   可车子送来,苏念直接先一步跳上了驾驶室。   “你坐旁边,我来开车。”   顾淮安诧异:“你会开车?”   苏念得意的转动钥匙发动车子,踩离合,挂挡,踩油门,动作流畅得像个老司机。   车子在院子前的路上转了一圈,平稳停在原位。   苏念探出头,高傲的仰着脖子:“车技怎么样?”   顾淮安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讶。   来送车的司机诧异:“顾团长,你教的可真好,嫂子大概是咱们军区唯一会开车的女人了!”   顾淮安:谢谢,不是我教的。   顾淮安上车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谁教你学的开车?”   苏念随口道:“在村里插队的时候学的。”   这当然是假的,前世她可是拿了驾照好几年的老司机。   只是这年头的路况和车辆性能让她无语,基本都是砂石路,柏油路少,路面坑洼不平,实在难开。   她一心专注开车,没注意到顾淮安表情的变化。   村里插队学的?是陆北辰教的吗? 第八十章 纯情小狗?分明是大尾巴狼!   顾淮安看了她一眼,靠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幻想起陆北辰教苏念学开车的画面,心中烦闷。   苏念平稳将车子开出军区,下山后穿过镇子进入无人公路。   苏念停车,问顾淮安要了地图后,连人带车收进了空间。   “我可以短距离闪现,周围没人的时候尽量不开车,这样能减少很多时间。”   等苏念再带他出来时,已经到吉省了,时间才过了两个小时不道。   顾淮安表面镇静,心里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日行八万里吗?   “你……这是什么法术?”顾淮安忍不住问。   苏念舔了舔嘴唇,突然靠近顾淮安,抬手摸着他的脖子挑逗道:“你八岁许愿望要娶仙女,被本仙女听见了,本仙女这不就来了找你了!”   顾淮安却一把扣住她的纤腰带入怀中。   “谁家仙女像你这么孟浪的?我看你是狐狸精还差不多!”   苏念双脚突然腾空,被顾淮安抱着往小屋走去。   “顾淮安你放开我!这大白天的!再说你的腿……呜呜呜……”   后面的话都被堵在嘴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安才抬头,双眸深邃看向意乱情迷的苏念:“以后不许勾引我……我在你面前,毫无定力可言!”   苏念哀嚎:“你这个大尾巴狼!之前装什么纯情小狗来着!”   大概是上次在床上太现代人了,直接把顾淮安勾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控了。   她忘了,这个特殊的年代,造就了一代比前后几十年都要保守的人。   中间苏念迷迷糊糊听到顾淮安问了句:“到底是谁教你开车的?”   “驾校教练啊!”她意乱情迷说了实话。   顾淮安脸更黑了,不是陆北辰,是个叫架笑的教练?   他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原本十个小时的车程,因为空间的存在,不到五个小时就到了。   如果不是中途在小屋里“睡觉”耽误了一个小时,还能更快。   两人到达后,并没有直接去见顾建国的战友,毕竟时间对不上。   在市中心溜达一圈,买了些电器,衣服,以及一些军区里买不到的东西,又在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两人这才按照地址,去见那位郑叔叔。   他是辽省副省长,住在位于市中心附近的别墅区。   别墅区门口有专门的卫兵把守。   看了介绍信后,打了一通电话才放行。   开门的是一个姑娘,长了一张娃娃脸,穿着的确良衬衫和碎花裙,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看到顾淮安,满脸惊喜。   “淮安哥哥!”   顾淮安滕地红了脸。   淮安哥哥这个称呼,是苏念在床上喊到哑嗓子的昵称。   苏念也是一愣,这姑娘谁呀?看顾淮安的眼神十分不对劲儿!   “淮安哥哥,你不认识我啦?我是艾莉啊,郑艾莉,小时候你背过我呢!你忘啦!”   顾淮安一愣:“你是艾莉?长这么大了?”   “淮安哥哥,我都二十一岁了!是个大姑娘了!”   苏念:二十一,和原主同岁。   “这位是?”郑艾莉看向苏念的眼神里自带警惕。   “你好,我叫苏念,是顾淮安的妻子。”   郑艾莉只是哦了一声,就一把抓住顾淮安的手臂把人往屋里带。   “淮安哥哥,听说你要来,我在家等了两三天了!学校都没去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顾淮安抽回手臂:“你爸呢?”   “他在楼上会客呢,咱们在楼下等会吧,”郑艾莉的眼睛打一进门就没从顾淮安身上移开,两眼放光,“淮安哥哥,你变化好大,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顾淮安:“叫我淮安哥就行了。”   苏念翻白眼:是谁让她一遍遍喊淮安哥哥来着!   郑艾莉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那好吧,淮安哥,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性子冷冷的不好接近呢!”   正说着,楼上传来开门声,有人走了下来。   苏念抬头,看到两个气度非凡的男人正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前面的穿着军装,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后面的面容倒是和善些,看着也不简单。   “爸,顾淮安来了!”郑艾莉起身喊道。   穿军装的男人脚步一顿,朝顾淮安和苏念看了过来。   身后的就是郑春生,此次顾建国一直在联系的战友。   “淮安来啦,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军区的赵副司令,老赵,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淮安,顾建国的儿子。”   顾淮安立即起身敬礼。   “首长好!”声音沉稳有力。   对方打量一番顾淮安,点了点头:   “果然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说完撇了一眼苏念,转身离开了。   郑春生把人送走才回了屋,拍着顾淮安的手臂感慨:“哎呀,看到你们都长这么大,我们这些老头子不得不服老啊!这就是小苏吧?上楼说。”   郑艾莉也跟着进了书房,郑春生道:“艾莉,现在人也见了,赶紧回学校上课去!”   郑艾莉一脸不情愿:“爸,我还没和淮安哥说几句话呢!”   “你这个学期请假太多,校长已经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了,你是嫌我事情不够多是吗?”   郑艾莉见父亲生气,只好起身。   “淮安哥,你多住几天,我周末就回来!带你到处转转!”   那眼神那语气,苏念要是看不出来郑艾莉喜欢顾淮安,她就是个瞎子。   顾淮安不置可否,郑艾莉默默离开了。   郑春生收起严肃表情,讪笑:“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她妈走的早,被我惯坏了。”   显然,当爹的也看出了女儿的心思。   “咱们说正事儿吧,小苏,明天上午九点,市革委会和法院联合提审,你父母会从第三看守所被押送到法院。我安排你们在那个时间点去看守所门口,应该能远远看上一眼。但要记住,靠近说话是绝对不行的。”   苏念心里有数,只要能知道父母被关押在哪里,见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谢谢郑叔叔,麻烦您了。”苏念礼貌地道谢。   郑春生摆手:“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没有你公公,我现在已经是一捧土了,我安排了招待所,晚上先安顿下来,明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你们。”   两人走到门口,郑春生突然问了句:“对了小苏,你家是不是除了厂子的家属房,还有一套老宅?” 第八十一章 终于见到原主爸妈了   苏念点头,虽然原书中没有提过老宅的位置,但苏家的确有一套老房子。   “是有一个老房子。”   “里面还有东西吗?革委会那边在你家没找到什么东西,不会轻易放弃的。”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原书中提过,老宅地下室放了祖上传下来的巨额财产,一开始本来没人知道的,后来革委会用苏念的前途威胁两人,两人不得已说出了祖宅的位置,里面的家产都被革委会查抄,这才定了苏家贪赃枉法的罪。   认罪后原主父母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直接判了死刑。   而原主也被列为共犯,只是这边去杨树沟屯抓人的时候,原主已经被陶老二折磨死了。   苏念顿时警觉,以郑春生的身份地位,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问起不相关的事。   难道他是知道老房子要被查了?   “多谢提醒,我会去老宅看一下。”   招待所条件不错,应该是郑春生特意安排的。   柔软的大床,独立的卫浴,处处彰显一个副省长的排面。   不过,苏念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老宅到底在哪儿,书里没说,苏念搜了搜原主的记忆,大概是时间太久远了,记忆模糊,定位不到精确位置。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原主爸妈。   一直站在窗边往下看的顾淮安突然压低声音说了句:“楼下有人盯着咱们。”   苏念迅速从床上跳起来要往下看,被顾淮安拉回去了。   “不要打草惊蛇。”   “到底是什么人?咱们才几个小时,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苏念心里有些担忧,“郑春生该不会是有问题吧?”   顾淮安躲在窗帘后观察了一番后确定:“看走路,是军人,赵副司令的人?”   苏念响起白天在郑春生家里遇到的那位首长。   “他为啥要盯着咱们?也没得罪人家呀?”   “他是赵曼曼的爸爸。”   我去!苏念眼前一黑,这是老登要来给小登报仇?   “这不完了么!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顾淮安警惕道:“不管是谁的人,要小心了,晚上不能睡在这儿,得进空间。”   顾淮安直接关了房间的灯,和苏念一起躲进了空间。   睡了一觉,到凌晨,苏念闪出空间,趴在窗前往外看,那个盯梢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盯着楼下路边的一个垃圾桶,转眼人就到了垃圾桶旁边。   确定没被人发现,这样闪现了几次,苏念已经到了看守所门外。   她绕到看守所后面,透过装着铁栅栏的后门门缝,看到了一楼昏暗的走廊,意念一动,闪了进去。   空气里飘着霉烂味儿、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儿。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铁门上都装着小小的铁栅栏透气窗。   隐约能听到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从小窗里飘出来。   她迅速观察四周,确定周围没人看守,这才稍稍放松。   这里应该就是看守所的监区了。   不过父母被关在哪一间苏念却不知道。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苏念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进了空间。   “走快点儿,别磨蹭!”   “苏锦荣,刚才教你的都记住了?你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可不是我们打的,你最好别乱说话,否则再回到这儿,有你好果子吃!”   “我知道了……”   苏念心一紧,苏锦荣?是原主爸爸!   她悄悄闪出空间,躲在黑暗中,看到父亲手脚带着铁链,被一脚踢进了最里面的囚室。   囚室里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是女人的哭声:“老苏,你没事吧?”   铁门被关闭,落锁,那人哼着小曲离开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寂。   苏念迅速靠近那间囚室,贴着门听里面的声音。   “老苏,他们又打你了?”   “远芳,我没事,我都习惯了,扛得住。”   远芳,是原主妈妈的名字。   确定里面的人是原主父母,苏念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屋。   屋内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吓得两人惊呼着蜷缩到角落。   看守的人去而复返,大力敲了一下门:“赶紧睡觉!再吵还拉出去打!”   苏念迅速靠近两人,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脸。   “爸,妈,是我,苏念!”苏念压着嗓子,大概是共情了原主,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念念?!”苏锦荣和吴远芳不敢置信的起身靠近,待看清苏念的脸,惊喜得冲过来把女儿抱在了怀里。   “念念,妈妈想死你了……”吴远芳压抑着声音,沙哑的哭泣。   苏锦荣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也被抓进来了?念念,对不起,是爸爸妈妈连累了你……”   苏念知道,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她调整情绪,低声道:“我是偷偷溜进来看你们的,放心,我很安全。”   见父母身上脸上都是伤,苏念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拿出灵泉水让两人喝下,还将屋内的铁皮水壶里都灌满了灵泉水。   “念念,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你不是在哈市下乡吗?知青偷跑回城是要被处罚的!”   “妈,我现在已经不是知青了,我嫁到军区成了军属。”苏念怕两人担心,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吴远芳听说女儿结婚了,一把抱住她:“你怎么……怎么就结婚了?对不起,爸爸妈妈没能送你出嫁,闺女,姑爷对你好吗?”   苏锦荣担忧道:“当兵的都脾气爆,你没受委屈吧?我捧在手心长大的闺女,要是让旁人欺负了,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他!”   苏念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打心里关心的感觉,忍不住落了泪。   “他对我很好,没人欺负我,爸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告诉我,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陷害你们?有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的清白?”   苏锦荣和吴远芳对视了一眼,看起来有些犹豫。   “闺女,这事儿你帮不了,赶紧回军区吧,以后都别再回沈市了。” 第八十二章 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吴远芳拉着女儿的手哭道:“咱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他们的势力不是你能撼动的!”   苏念正色道:“妈,我夫家有人脉,不管多难对付的人都不用怕,你们只管告诉我真相。”   两人这才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是你爸厂里的副厂长王旭升,倒卖厂里计划外的钢材,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还找我手下一个会计做假账,事情被我和你爸发现,想要揭露他,谁料他背后不光有市长撑腰,还牵扯到一位副省长的利益,他们合伙做了假账,把脏水泼到我和你爸头上,说他是主谋。他们带人来抄家,没找到东西,就把我们抓来了,用刑逼我们承认……”   “那副省长在辽省的势力很大,就算你夫家再有人,手也伸不到这么长,闺女,还是赶紧走吧,爸妈宁死不会承认贪赃枉法的事儿,别连累了你。”   吴远芳哭道:“我和你爸一辈子清清白白,没多拿过国家一分钱。他们抄家啥也抄不到,找不到证据,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苏锦荣低声道:“副厂长勾结高官的犯罪证据和我们留给你的家产,都藏在老宅的地下室,等风头过了,你把东西拿出来,证据能自保,家产能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吴远芳放开女儿,催促道:   “念念,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了!”   苏念低声问:“老宅的位置在哪儿?”   苏锦荣看了一眼吴远芳,才开口道:   “城东光字片五号胡同最里头,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   苏念默默记住了老宅的地址。   “明天如果他们逼问,千万别硬扛着,只管说出老宅的位置,我会提前把东西都拿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念扶起二人:“你们快上床躺着,不要出声。一定要挺住,等我来救你们!”   “念念,你千万别冒险……”   话没说完,一眨眼,人不见了。   两人惊恐的在屋里看了一圈,苏念真的消失不见了。   恍惚刚才苏念的出现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   吴远芳疑惑:“念念小时候经常去老宅玩儿,怎么会不记得老宅的地址?”   苏锦荣想了想:“会不会是太小了忘记了?”   “最后去也得是七八岁的年纪了,不小了呀!”   看守听到屋里有动静,赶过来看,见两人还没上床休息,骂道:“妈的,怎么还不睡觉?既然不睡,干脆别睡了!”   接下来是房门打开的声音,脚链拖行的声音,吴远芳的低声抽泣……   苏念闪身进入空间,瘫坐在地。   父母伤得那么严重,张口闭口却都是对她的关心,甚至帮她安排好了后路。   幸好,幸好她回来了……   不过不知道老宅位置的事儿还是要解释一下,免得被他们怀疑。   顾淮安听到了外面的一切,知道苏念此时心中难过,把人拉起来按坐在地上。   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儿黑布给苏念蒙住脸。   “别闹出人命,保护好自己。”   两人心照不宣。   苏念悄悄跟着看守到了一间地下室。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墙壁上挂满了刑具。   吴远芳刚进来就瘫软在地了,苏锦荣抱住妻子,义正言辞骂道:“你们都是畜生!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屈服!”   “看来还是打的不够狠啊!那咱们今天就玩儿点儿刺激的!”   说着从墙上拿下一个满是铁刺的鞭子,一脸阴笑朝两人走了过来。   可刚要动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鞭子被抢走。   鞭子被黑影拿在手里,对着他就是一顿抽,看守被抽的到处躲闪,慌乱中从腰间抽出一把枪,对着黑影就开了一枪。   黑影突然消失,看守正在疑惑,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回头一看,啥也没有。   看守害怕了,正要喊人,又突然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   与此同时,另一个黑影出现在眼前,手里拿着一把老虎钳,咔嚓一下,拔掉了他的门牙。   那看守满口鲜血,疼的慌不择路,在屋里乱窜:“啊啊啊啊……鬼!鬼呀!”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有人来了。   苏念一脚踢在看守的腿上,让他面对苏锦荣和吴远芳下跪。   “还敢不敢欺负人了?”苏念故意捏着嗓子问。   “不……不敢了……饶命……饶命啊!”   苏念不解气,又一脚将人踢倒在地上,这才拉着顾淮安进了空间。   等看守所的人进来一看,两名犯人吓得蜷缩在墙角,当值的看守被打的皮开肉绽,满脸鲜血,抱着头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见父母被平安送回囚室,苏念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顾淮安直奔苏家老宅。   老宅虽然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但院子里干净整洁,一颗巨大的槐树立在院子中间,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黑影。   “七八岁时还来过这里,现在就忘了?”顾淮安突然问了句。   苏念没料到他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只好扯谎:“后来生过一场病,小时候很多的事情都忘记了。”   苏念按照父母的交代,在卧房的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暗门,进去后,楼梯一路向下,前面出现一个不太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放着大红木箱子。   苏念打开一个箱子,露出里面用红绸包裹着的一卷卷东西,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十根大黄鱼!再下面一层,是几卷字画和一些精美的翡翠首饰,还有几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瓷器和玉器,价值不菲。   苏念打开另一个箱子,露出里面厚厚一摞账本、票据和一些信件。   苏念快速翻看了一下,账本记录的是机械厂近几年的物资进出,其中有些钢材的规格、数量和实际入库记录明显对不上,旁边用红笔做了标注,大部分写的是王旭升这个名字。   那些信件则是王旭升和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往来的迷信和文件,内容涉及倒卖、分赃,甚至还有一些更敏感的政治话题。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父母为什么不敢说出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些敏感文件中,提到很多上面的人的名字,一旦牵扯出来,别说一个小小苏家,就算是沈市,甚至辽省的高层,都会被卷进来。   “先收起来,回去再整理,这里不宜久留。”一旁的顾淮安提醒。   苏念迅速将东西放入空间,将书架恢复原位,带顾淮安闪入空间,离开了老宅,直奔郑春生家里。   苏念以为,证据在手,郑春生会马上安排帮他父母平反。   可当看到那些往来文件上出现过的人名,他却犹豫了。   “这事儿牵扯到的范围太大了,这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仅凭我一人,根本做不到翻案。”   苏念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 第八十三章 该你上场表演了   她看得出来,郑春生脸上的为难,不像是推诿,而是这些人真的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一直沉默的顾淮安问道:“既然是一张网,那就从最薄弱的一根线开始拆。”   郑春生讶异看向顾淮安,在想明白他话的意思后,顿时笑了。   “青出于蓝胜于蓝,你可是比你爸年轻时候脑子好使多了!你们只管去做,我这边,全力支持!”   回到招待所后,苏念发现楼下盯梢的人又出现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进了空间。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苏念问。   顾淮安拿出几封信,打开后指给苏念:“我数过,这里面一共牵扯到十二个人,其中最底端的是王旭升和那个做假账的会计,最顶端的是那位副省长背后的人,其他人都是中间环节。你觉得,哪个最好击破?”   苏念指了指那个会计的名字:“当然是她。”   顾淮安摇头:“她只是个听话办事的,拿下她上面的人,她就像拔萝卜带出的泥,自己就出来了。”   “你说王副厂长?”   “没错,王副厂长是这条利益链上关键一环,就先从他开始。”顾淮安点头,“后面该你出场了,万事要小心。”   入夜,苏念闪回老宅,将几本账本和两封信放在卧房书架最明显的位置上,随后返回拘留所,告知父母,明天务必把老宅有证据证明清白的事情供出来。   第二天上午,苏念和顾淮安按照郑春生的安排,提前等在看守所门口。   九点整,看守所大门打开,几个穿着灰扑扑衣服、戴着手铐、身形枯瘦的人从里面出来。   苏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相互搀扶着的父母。   苏锦荣脸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似乎比昨晚上好了许多,大概是灵泉水的功效。   吴远芳抬头,远远看到女儿和她身边站着的高大军官,红了眼眶。   苏锦荣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来,也看到了苏念和顾淮安,但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一名看守突然用力推了一把苏锦荣,大声呵斥:“快走!磨蹭什么!”   苏锦荣被推倒在地,吴远芳忙扑过去把人往起拉。   苏念突然冲到前头,哭着喊了句:“爸!妈!我拿到证明你们清白的证据了,等着我,我一定救你们出来!”   苏锦荣和吴远芳看过来,随后马上别过头,装作不认识苏念的样子,老泪纵横。   苏念被顾淮安拉进了车里,苏念擦掉眼泪,问了句:“演的如何?”   顾淮安点头:“不错,这下肯定被盯上了。”   果然,等两人再回到招待所,发现楼下盯梢的人变成了两拨。   而且两拨人显然是不认识的,互相都很警惕的样子,没多久,最先来盯梢的军人离开了。   苏念在招待所等了一杯水时间就离开了,当然,楼下盯梢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另一边,苏锦荣和吴远芳在审讯时说,苏家老宅有能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但是藏的很深,必须他们亲自去取。   市革委会和法院的人只好同意。   但在他们到达之前,一辆汽车疾驰到老宅院子外,车上跳下三人,破门而入,直接将账本揣进怀里,就在他们要离开时,苏念和顾淮安带着几个郑春生特意安排的公安人员,把三人直接扣了下来。   东西被翻出,三人被枪顶着脑袋,不敢不说。   “我们只是机械厂的保安,是王副厂长让我们来拿东西的!至于是啥东西,一概不知啊!”   “确定是王副厂长安排你们来的?”顾淮安问道。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他让我们来的!”   顾淮安给公安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收了账本和信件,把三人拉上车,直奔机械厂。   另一头,联合调查组的人带着苏家夫妇要去老宅指认证据,刚出门就在法院门口就被拦下了。   “市里提级审问苏锦荣夫妇,他们暂时哪都去不了。”   于是,调查组被拦了回去。   车子一路到达机械厂,公安出示证件,门卫吓得赶紧放行。   虽然一路没耽搁时间,可当众人到达王旭升办公室,还是晚了一步。   他在屋里上吊自杀了。   死状很难看,顾淮安第一反应是挡住苏念的视线,把她拉到了身后。   一人正红着眼睛拿着一封信在屋里,见有公安进来,立即把信交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要报警,我们副厂长,被逼上吊自杀了!”   公安打开那封信,苏念在一旁看的清楚,王旭升在信里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苏锦荣的指示办的,他是被冤枉的,现在苏锦荣的女儿回来,以他家人的性命要挟他,他不得已自杀以证清白,那些苏念提供的账本和信件,都是伪造的。   几人正要离开去向郑春生报告,厂里的工人却堵在了门口。   “苏念,你爸作恶多端,害我们机械厂损失严重,工人开支困难,你还敢回来!”   “你逼死了我们副厂长,现在我们连工作都没保障了!公安同志,必须把她抓起来!”   “对,把她抓起来,和她爸妈一起枪毙!一家的害人精!”   苏念上前想要解释,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个烂菜叶子,打在了她头上。   顾淮安立即将人护在怀里,公安的人为保护苏念,只好假装给她带上了手铐,把人带走了。   苏念颓然瘫坐在车里,脸色苍白。   “想不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顾淮安看了看车里的几名公安,没说话。   两人去见了郑春生,却赶上他在开会,于是找个了隐秘的地方进了空间商量后面的计划。   “咱们刚把人抓到,王旭升就自杀了,我怀疑公安这边有他们的眼线。”顾淮安道。   苏念了然:“所以刚才在车上你什么都没说?”   “没错,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不好对付,现在王旭升这条线断了,只能再找机会抓他的上线。”   苏念打起精神:“你说那个副市长李成?” 第八十四章 杀手上门   顾淮安通过郑春生,拿到了李成家的住址。   入夜,苏念按照地址找到李家,是一个家属楼的顶楼,此时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   苏念见那间屋子外有阳台,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阳台上,她躲在阳台门后,屋内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你们把我儿子带哪儿去了?”李成气急败坏质问对面的两人。   “这个你别管,只要你听话,明天提审直接定苏锦荣夫妇的罪,当场下令执行死刑,你儿子保证能回来吃晚饭。”   李成拍桌子:“就算你们不告诉我,我也会这么做,抓我儿子干什么?”   “那可说不准,听说郑春生在搀和这事儿,万一你被他收买了,我们可不好办了!你也不想像王旭升那样,被吊死在办公室吧?”   苏念惊讶捂嘴。   原来王旭升是被这些人勒死的!   而明天,就是她父母的死期了!   “放心,明天我会照办的,但是我要在那之后,马上见到我儿子!”   两人起身离开,苏念迅速跟了上去。   空间里的顾淮安有些担心,喊苏念把他放出来。   “你安心在里面待着,我跟着他们,看他们要去哪儿。”   办完事儿,总该回去复命的吧。   不过让苏念意外的是,这俩人只是打电话汇报了一下工作,就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家属区的地下室。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被关在里面,见到有人来,吓得蜷缩在墙角。   俩人给孩子扔了一袋饼干,恐吓一番,转身离开了。   等俩人离开后,苏念立即进入地下室,把孩子腿上的绳子解开。   “你姓什么?你爸叫什么?”为了确定孩子的身份,苏念低声问。   “我叫李小明,我爸叫李成。”   得嘞!苏念蒙住孩子的眼睛,直接把人带进了空间。   第二天一早,提审组压着苏锦荣吴远芳到达法院门口,被举着牌子喊冤的苏念拦住了。   “我是苏念,苏家独女,我手里有证据证明我父母是清白的。”她举着写着冤字的大字牌大声喊道。   门口的法警立即上前驱赶苏念。   苏家夫妇见苏念在车外面喊冤,急得坐立不安。   “你这丫头瞎搀和什么?这是胡闹!快走!”   “念念,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你快离开这里!”   苏念红了眼眶。   上一世她是孤儿,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看书的时候她就羡慕原主能有这么疼爱她的父母,嫁给顾淮安后,林宛如对她更像仇人,她更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此时此刻,身陷囹圄自身难保的苏家夫妇完全不顾自身处境,大难临头还在为她着想,让苏念心中感动又愧疚。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救出来!”   可苏念话刚说完,就听李成在车里说了句:“藐视法院,阻碍执法,怎么还不把人抓起来?你们法院就是这么办事的?”   革委会和法院的人立即上前,将苏念抓住了。   吴远芳顿时激动起来:“你们放开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锦荣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着车座椅脸色苍白:“都怪我多管闲事……都是我的错……”   苏念挣扎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账本:“我有证据证明,王旭升是被人勒死的!我父母是被冤枉的!”   李成听到苏念的话,脸色一变:“把她手里的证据拿来!”   看到账本里的东西,李成顿时一脸沉默,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把她放了。”   “领导,这……”   “放人!”   “是是,这就放人!”   里面的庭审是不公开审理,苏念闪入法庭全程观看了庭审。   虽然证据不足,但法院和革委会强行定罪,让李成认定结果。   流程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外面的法警已经准备好要把苏锦荣夫妇拉出去枪毙了。   却听到李成说了句:“现在有新的证据出现,苏吴二人定罪条件不足,继续调查,改天再审吧。”   说完起身走了。   苏念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本账本里,夹着她的字条:你儿子被我救出来了,想见到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苏念还贴心的送上一张那孩子被蒙着眼睛坐在桌前吃面的照片。   空间里,顾淮安喂饱了那孩子,让苏念带出去放在了法院大门口。   李成出来看到儿子,匆忙下车来抱。   却突然被一旁黑色面包车上下来的几名公安摁在了地上。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机械厂王旭升副厂长的死和你有关系,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空间中听到这话的苏念一愣:“你安排的?”   顾淮安点头:“我通过郑春生把证据送到省纪委一份,还写了匿名举报信,不这样做,李成今晚上就能坐上去港城的船。”   苏念垫着脚,一拳砸在顾淮安的肩膀上:“真有你的!”   外面,李成脸色一变,:“你们是谁的人?”   对方冷着脸:“我们是省纪委的,和我们走一趟吧!”   李成一听省纪委的人找来,语气顿时软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搞错了?”   “是不是误会,调查一番自然清楚,走吧,李副市长。”   郑家,郑春生一脸严肃:   “动了李成,就等于动了他们这条利益链上的关键一环,肯定会惊动更上面的人。他们一旦警觉,要么会想办法掩盖,要么可能会狗急跳墙,你们现在很不安全,我暂时安排苏家夫妇去我的地盘关押,派专人看守,你和小苏就待在招待所,尽量不要外出,等我的消息。”   “谢谢郑叔叔!”顾淮安郑重给郑春生敬了个军礼。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郑春生摆摆手,“后面的路更难走,你们万事小心。”   没能直接救出父母,苏念心情有些沉重。   不过能从革委会的看守所转出来,也算是没白费功夫。   招待所附近,盯梢的人还在,苏念闪身进屋,拉上窗帘,反锁门窗。   有了王旭升的死和李成儿子被绑架的事,两人根本不敢在屋里待着,把床上伪装成有人躺着的样子,进了空间小屋睡觉。   半夜,顾淮安突然醒来。   他听到房间里有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翻找东西,随后声音消失。   就在顾淮安以为人已经走了时,外面突然传来两声“噗噗”的声音。   苏念被声音惊醒,看到顾淮安冷峻的表情,问道:“什么声音?”   “枪,消音枪。”顾淮安一字一顿说道。 第八十五章 这么快就不行了?比你差远了!   苏念惊出一身冷汗,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我爸妈会不会有危险?”苏念急了。   顾淮安摇头:“人在郑春生的保护下,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外面那个人……”   话音未落,苏念突然消失不见了。   再出现,带进一个晕倒的男人。   “我把他敲晕了!”   “他有枪!”顾淮安有些生气道,“下次不许一个人突然出去,太危险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苏念故作轻松,其实心里也是慌得一批,生怕刚才那一闷棍打的太大力把人打死,“放心吧,我没事!”   担心杀手醒来发现空间,两人将他绑了手扔回房间,苏念开灯一看,床上的枕头都被打出棉花了。   “幸好没睡在这儿,不然开花的就是咱俩的脑袋了,顾淮安……”   苏念一转头,突然看到那杀手苏醒,从裤子里拔出一把刀,直戳戳扎向她。   苏念一声惊呼,顾淮安已经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虽然一脚踢飞了杀手,可他的匕首还是划伤了顾淮安的腿。   顾淮安用枪顶着男子的脑袋开始询问。   “谁派你来的?”   对方不肯说话,闭着眼睛仰着头,一副我装哑巴你能耐我何的死磕样子。   苏念拿出一根带着铁刺的鞭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她在看守所顺的,觉得用着挺顺手,决定以后当武器用。   “你肯定是偷偷来的吧?除了给你下命令的人,没人知道你在这儿,对吗?我就算是打死你,把你剁碎了扔出去喂狗,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敢!”男子终于开口了,凶恶的挣扎了几下。   苏念的鞭子猛然抽了下来。   男子大叫一声,再抬头,左肩到前胸已经出血了。   顾淮安:他再也不觉得苏念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了。   “不说也没关系,我好久没杀人,手都生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顾淮安在一旁陪她演戏:“你确定又要杀人?”   苏念:“他不说就杀喽!这屋里的卫生间不错,杀完直接拖进去分尸!”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犹疑,苏念又一鞭子抽了下来。   “别打了,我说!”   “说吧,谁指使你来杀我们?”   “是……是郑春生!”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都惊讶不已。   “你确定?”   “确定,就是他派我来的,其实……他才是杀死王旭升,绑架李成儿子的幕后黑手!他见你们不肯收手,怕后面牵扯出他来,就让我来找证据,杀人灭口!”   苏念手里的鞭子啪的掉在了地上,一脸震惊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眉头紧锁,审视着面前的杀手:“你知道乱说话的下场是什么吗?”   对方却一脸笃定:“我没乱说话!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对峙!”   “你走吧,”顾淮安突然把人松开,“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确定?”   “杀了你,或者带你去对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毕竟,我们还没那么大本事扳倒一个副省长。”   苏念怒道:“回去告诉郑春生,我们再也不信他的鬼话!”   对方顿时跳起来冲出了门外。   等人一走,苏念脸上的愤怒和镇静瞬间消失。   “要不是昨晚上就见过他,咱们还真被她骗了!”   没错,苏念抓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人是昨晚上绑架李成儿子,威胁李成的其中一人。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顾淮安问,   “跟着他,看他去哪儿。”   苏念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个仓皇逃跑的杀手。   对方很警觉,开着车在城里饶了好几圈,最后钻进一个偏僻的巷子,敲开了一个四合院的门。   苏念闪入,看到正房亮着灯。   隔着窗子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梳着背头的胖男人坐在屋里,怀里倚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正给他捶腿。   杀手弓着腰把刚才的情况汇报给那男人。   “领导,事情办妥了!他们果然上当了,信了是郑春生派我去的,把我放了!看那样子,对郑春生恨得咬牙切齿!”   李成的上家,副省长赵立人眯着眼睛,抽了一口烟冷哼道:“郑春生这个老狐狸,仗着有点资历,总想跟我作对。这次正好借着苏家的事儿给他添点堵。”   “领导英明!”杀手奉承道。   赵立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狠厉:“苏家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害我不得不舍了王旭升,李成现在也被她祸害进去了,得想办法,让她和她身边那个男的永远闭嘴。”   “您的意思是……”   “你去制造点意外,”赵立人掐灭烟头儿,“做得干净点,别留把柄。”   “是!”   苏念在外头听得心里那火气蹭蹭的,恨不得现在就进屋把人暴揍一顿。   这个赵立人,真是心狠手辣。   杀手转身出来,苏念闪入空间。   外面传来赵立人和那个女人不堪入耳的声音。   苏念拿着相机要出去。   顾淮安:“做什么?”   “拍点儿他俩的照片,拿在手里当证据,既然硬刚刚不过他,我就让他后院失火!”   顾淮安看着苏念脸上的坏笑,竖起大拇指:“聪明!”   苏念躲在窗外,咔咔拍了不少俩人滚床单的照片。   回到空间后,一把拉过顾淮安,掀起他的上衣,露出紧致结实的肌肉,还忍不住上手摸了两把。   顾淮安红了耳根,抓住苏念的双手:“你确定现在?”   苏念忙抽回手:“想什么呢,我是要用你美好的肉体洗洗眼睛,那姓赵的肚子像怀孕八个月的!感觉旗袍女被猪拱了!”   俩人在空间里尴尬的听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了。   “这么快?也不行啊!比你差远了。”   顾淮安:“多谢夸奖。”   苏念:糟糕,不自觉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这么偏僻的地方,这女人肯定是他养在这里的情妇,这是我刚才趁你拍照时整理的证据,都是和赵立人有关的,你一会儿藏到那屋里不起眼的地方一部分,另一部分我会交给郑春生。”   苏念看着顾淮安,眼睛放光:“淮安哥哥!你太厉害了!”   顾淮安挑眉,一把将苏念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你确定现在用这个称呼叫我?”   苏念用顾淮安的话反问:“你确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淮安一米九的身高,抱起不到一米七的苏念轻轻松松,即便他腿伤没有完全愈合,这点儿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小屋的卧房里,苏念沉沦在顾淮安的完美身材和体力中无法自拔,忍不住喊着他的名字。   耳边突然传来顾淮安温柔而低沉的一声回应:“念念……” 第八十六章 让顾淮安离开的想法   这一声,让苏念顿时从迷离中清醒了那么一刻。   她歪头,看到他腿上被杀手划伤的地方,虽然已经处理过了,可当时的情况还是让苏念有些心慌。   她有空间,可以说基本可以躲避任何伤害,就算受伤了,灵泉水也能救命。   可顾淮安不一样,眼下周围虎视眈眈,他们随时可能有危险,一但顾淮安离开她的空间庇佑,就会直接暴露在危险当中,就算他是兵王,可当下面对的,是躲在暗处的敌人,和随时可能朝他们打出来的冷枪。   就像今天……   苏念产生了让顾淮安离开的想法。   “你不专心,是我技术不行?”耳边突然传来顾淮安不满的声音。   苏念来不及多想别的,大脑再次陷入迷糊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赵立人的老婆刚睡醒就发现床头放着一沓照片,打开一看,自己男人正趴在别的女人身上,关键那女的比她年轻比她好看!   放照片的人还贴心的写了地址。   她好歹是妇联主席,当来当去给自己当成了戴绿帽子了,差点儿气疯!   打了两个电话就顺着地址找了过去。   而省纪委书记,不光收到了照片,还收到了一份关于赵立人勾结国营工厂和地方干部搞权钱交易的证据。   当省纪委的人到达那个四合院时,赵立人的老婆已经带着娘家人把奸夫淫妇堵在屋里了。   省纪委的人早受到郑春生的授意,在屋里找到了更多赵立人违法犯罪的证据。   身为副省长,生活作风严重腐化、贪污国家财产,铁证如山,众目睽睽,赵立人百口莫辩,面如死灰。   赵立人被抓,苏念和顾淮安总算松了一口气。   三天后,郑春生邀请两人到家里吃饭。   赶上周末,郑艾莉放假在家。   “淮安哥,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尝尝!我特意让保姆做的!”   郑艾莉热情的帮顾淮安夹菜。   郑春生也时不时聊起顾淮安小时候在郑家的事儿。   苏念坐在一旁倒显得有些尴尬了。   “淮安,还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妈在总军区歌舞团,你爸隔三差五就带着你来沈市看她,都住在我这儿,直到后来你妈妈回去当团长,这才结束了两地分居,说起来,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顾淮安恭敬回答:“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郑叔叔惦记。”   “跟我别这么客气,你爸当初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要不是他,哪有今天的我,当初我生了女儿,还开玩笑要跟他结儿女亲家,他可是满口答应了的,要不是你已经结婚了,我可是要把艾莉嫁给你的!”   这话虽然是玩笑话,可郑艾莉却红了脸,故作玩笑道:   “结婚也是可以离婚的呀!既然有父母之命在先,淮安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嘛?”   苏念:这是拿她当空气么!   “婚姻不是儿戏。”顾淮安一脸严肃,完全没把对方的话当玩笑。   他这回答倒是冷了场,让郑春生和艾莉都有些尴尬。   苏念打圆场:“幸好我先一步替你嫁给他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无聊,除了带兵训练没有任何兴趣爱好,每天板着脸像块儿铁板一样!”   她的话倒是把艾莉和郑春生逗笑了,不过顾淮安眼眸深邃了些。   她是这么认为的吗?他无趣又死板?   饭后,艾莉邀请顾淮安参加她学校下午举办的军训汇演。   “是总军区的人来给我们培训的,有一位姓孙的团长听说你在我家,特意叮嘱我把你带过去,说之前和你一起并肩作战过。”   顾淮安点头:“孙大彪?的确好久不见了。”   “他说下午在学校等你,让我务必把你带过去,走吧淮安哥哥!”   顾淮安看向苏念:“一起去吧。”   郑春生却在一旁开口道:“苏念,你父母已经转到省看守所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念眼前一亮:“现在可以去吗?”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郑春生看向顾淮安,“你放心去见战友,我会让司机安排好苏念的行程。”   苏念见父母心切,没注意到顾淮安的脸色一沉。   苏念再次见到了原主父母,实际上她打心里已经把苏家夫妇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省看守所条件很好,管理严格,两人看起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又让两人喝了一些灵泉水,还带了不少好吃的,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等赵立人和李成交代了,你们很快就能出来,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回家!”   苏念回到招待所,等到晚上十点多顾淮安还没回来,心里有些别扭了。   一个学校的军训汇演要这么久?还是说和战友去吃饭喝酒了?   可他受伤不能喝酒啊……   她立在窗边往下看,发现又有人在楼下盯梢。   担心再次遇到暗杀事件,苏念闪身进了空间。   果然,没多久,房间里传来走路声,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离开了。   是谁?赵立人和李成都已经被抓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们上面那个人。   很多信件中提到过的那个“老大”。   脑子里胡思乱想到快十二点,苏念觉得不太对。   就算顾淮安夜不归宿,好歹也让人回来捎个话吧?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苏念透过门缝,认出对方是郑春生的司机。   “苏念同志,领导让我带您去他家。”   午夜的别墅灯火通明,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苏念注意到,这里面有医生。   出什么事了?苏念跟着医生往楼上走。   “淮安哥,你醒醒,你别吓我!”郑艾莉哭着的声音从二楼一个房间里传出来。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顾淮安出事了?   她快步跑到房间门口,看到顾淮安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上半身赤着躺在床上。   苏念冲进屋里,一把推开郑艾莉,看清了他的伤,在左胸口,距离心脏很近的地方,赫然一个血窟窿,是枪伤。   郑艾莉看到苏念,怒道:“都是你害的!你要害死淮安哥哥了!”   苏念立即取了水杯,将灵泉水给顾淮安喂下,又用沾了水的手帕在他伤口周围擦拭。   赶来的外科医生急了。   “伤口怎么能碰水呢,你胡闹什么?”   郑艾莉急了,上来抓苏念:“你走开啊!快让医生帮忙治伤!”   苏念红着眼睛猛然转头看向郑艾莉:“我就是医生!你们都出去!我来救他!” 第八十七章 顾淮安亲了郑艾莉   郑艾莉被苏念的反应吓了一跳,被家里的佣人拉走了。   苏念整理好心情,转身锁门,把顾淮安带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全套的外科手术工具,苏念在急诊呆的这段时间,已经跟着李老做过不少外伤手术了,对于顾淮安的伤,她有把握。   消毒,切口,取子弹,清创,缝合,一套下来,苏念已经满头大汗。   做完这些,她又给顾淮安喝下不少灵泉水,这才把人送回到房间里。   外科医生急火火赶来却被挡在门外,心里不服气,门一开就冲了进去。   当他看到伤口的缝合情况后,有些震惊。   “你做的手术?你才多大年纪?”   苏念擦擦头上的汗:“二十一,学医两个月。”   “这……这不可能!”   郑艾莉见顾淮安还没醒,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淮安哥,你不会死吧?你别吓我啊……”   苏念被郑春生喊到了书房。   “淮安怎么样?”郑春生正色问。   “子弹打偏了,顾淮安没事。郑叔叔,这是怎么回事?”苏念急迫想知道真相。   “艾莉和淮安在回来的路上突然被人拦住,对方朝顾淮安开了一枪就离开了,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虽然人跑了,但是我猜测,是专门冲着你们来的,你没事吧?”   苏念摇头:“我回去的时候的确有人盯梢,被我甩掉了。”   “你父母的事儿牵扯太大,我警告过你们要万事小心,看来,赵立人背后的人要动手了。”   苏念脸色一变:“我父母不会出事吧?”   “放心,我已经让人加强了看守,他们不会出事的,如今赵立人和李成都到案了,你父母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你最好带着他们离开这里,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也永远不要再回来。”   苏念脸色一白:“我知道了郑叔叔,我可以见一下我父母吗?”   “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这夜,苏念眼都没眨一下守在顾淮安身边,直到天快亮时,被郑春生叫走了。   顾淮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看到郑艾莉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却不见苏念的影子。   郑艾莉见顾淮安醒来,扑过去把人抱住:“淮安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顾淮安别过头,声音嘶哑问了句:“苏念呢?”   郑艾莉眼神躲闪,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听我爸说,苏念爸妈被放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他会安排他们离开沈市。”   顾淮安撑着身体试图起来,却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倒回床上,猛咳起来。   郑艾莉关心道:“你别激动,你伤的很重,先养伤要紧,其他的事,等伤好了再说吧。”   “她什么时候走的?”顾淮安痛得捂住心口,虚弱问道。   “我……我不知道。”郑艾莉眼神躲闪,“她……她没来过,大概心里惦记着她爸妈吧,得到消息直接去看守所了。”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指着床头的杯子:“能不能,帮我拿水。”   郑艾莉立即递上水杯,扶着顾淮安的头,将水喂给他。   顾淮安喝了一口,尝出了灵泉水的味道。   她来过的,水还温着,说明刚离开不久。   没有揭穿郑艾莉的谎言,顾淮安闭目养神。   走吧,这里的确不安全。   苏念一大早就被郑春生的秘书送到了看守所。   “昨天晚上,赵立人在监室内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畏罪自杀了,李成一大早就写了认罪书,称一切都是赵立人指使的,你父母一会儿就能被放出来,领导让我告转告你,这件事背后的势力太过强大,就算是他都没办法再继续帮下去了,他希望你带着父母尽快离开辽省,最好不要再回来。”   说完拿出了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车票和一些十元的纸币。   苏念惊愕于赵立人背后那人的实力,后背发凉。   “我不能走!我爸这件事,一共涉及到十二个人,目前只有李成、王旭升和赵立人被抓,其余的九个,不能就这么逍遥法外!”苏念坚定说道,“我不但要救出爸妈,还要帮他们恢复原职,把所有害过他们的人都揪出来,帮他们报仇!让他们安安心心生活在自己的家里!”   对方见苏念如此执着,皱眉道:“郑副省长为了帮你扳倒赵立人和李成,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你丈夫也被打成重伤,你还要连累多少人?”   苏念咬紧下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头,脸上是坚定不移的态度:“这九个人,有八个都是有名有姓的,那我就一个一个去扳倒他们,再揪出那个幕后老大!”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不管你怎么折腾,我们是不会再允许你见郑副省长了,至于你丈夫,暂时安顿在领导家里,出于安全起见,你最好也先别见他。”   苏念点头:“我知道了。”   苏锦荣和吴远芳从看守所出来,被松了手铐脚镣,抬头看着东方天的朝霞,抓住了彼此的手。   苏念打开车门,朝他们走了过去   “爸!妈!”   两人见到女儿,张开手臂,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苏念接受了郑春生秘书的钱和车票,被对方的汽车直接送到了火车站。   郑艾莉端着一碗粥走进顾淮安房间,犹犹豫豫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顾淮安见她这样,开口问道:“有事?”   郑艾莉终是开了口:“刚才我爸的秘书回来,说苏念拿了我爸给的钱和车票,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淮安哥,她这是……不管你了?”   顾淮安微愣。   为苏念救出父母感到欣慰,却又觉得,她应该不会就这么不告而别。   入夜,郑家。   顾淮安脸色坨红,眉头紧锁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口中呢喃不清。   医生检查完之后脸色凝重道:“郑小姐,他伤口有些感染,已经高烧到快四十度了,目前神志不清,再这样拖着会有危险!”   郑艾莉焦急扑在床边:“怎么办?我爸还没回来,我要做什么啊?”   “您先别着急,可以先送他到医院就医,等郑副省长回来再做安排。”   郑艾莉哭着点头:“对,对,送医院,吴妈,快安排车,送淮安哥哥去医院!”   屋内的人都退了出去,郑艾莉坐在床边,抓着顾淮安的手轻轻喊着。   “淮安哥哥……淮安哥哥?你醒醒,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她听到顾淮安口中在呢喃着什么,起身凑近去听。   “淮安哥哥?”   “别……别走……”顾淮安口中不停说着。   郑艾莉看着顾淮安近在咫尺的俊美容貌,突然大着胆子凑近,亲向顾淮安。   苏念好不容易等到了入夜,从楼下闪到顾淮安房间的阳台,正要推门进去,眼前赫然看到了她万万没想到的一幕。   郑艾莉和顾淮安正在亲吻! 第八十八章 他和顾淮安,不就是在互相利用   眼泪顿时模糊了双眼,苏念慌不择路要走,险些掉到楼下,幸好及时闪入空间才免于一摔。   想起刚才顾淮安和艾莉亲吻的画面,她心中烦乱,几个闪身,离开了郑家。   却没看到,郑艾莉的唇还没碰到顾淮安,就被他推开了。   “淮安哥哥……”郑艾莉咬着嘴唇,羞到脸红。   顾淮安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断断续续道:“艾莉……别让我……厌恶你……”   郑艾莉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再次陷入意识模糊的顾淮安。   “苏念……回来……不许走……我不许你离开我……你休想离婚……”   郑艾莉擦掉脸上的泪,清冷一笑,起身出去了。   苏念躺在空间果园的吊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大鸭梨。   可吊床半天没动,手里的梨也半天没咬一口。   “顾淮安……你还真是说话算数啊!”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说好了救出父母就各奔东西,他倒是先做到了。   就算她没看到刚才的事,是不是顾淮安也该开口赶她走了?   心里像被一只手抓着,揪着疼。   苏念却苦笑出声。   有什么可难过的,他们之间,不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么。   如今她父母被救出来,他再不欠她什么,离开也是理所当然,郑艾莉是副省长的女儿,顾淮安娶了她,必定前途无量,林宛如也必定满意的不得了。   也好,他离开,她也好毫无牵挂的放手一搏了。   就算失败了,至少不会连累了他。   一天后,顾淮安从医院醒来,四下看去,苏念不在,郑艾莉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   “淮安哥你醒啦!我知道你在找苏念,她……已经走了两天了,但是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淮安却把手抽了回去。   “艾莉,我已经结婚了,而且,不会离婚。”   郑艾莉感觉自己被打了脸,红着眼睛委屈道:“你因为苏念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看都没看你一眼就离开了,你还惦记着她?她就是个白眼狼,利用你救出父母,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只要她一天不向我提出离婚,就是我的妻子。”   郑艾莉终于没忍住眼泪,起身跑了出去。   七天后,顾淮安躺在医院病床上,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胖麻雀出神。   突然听到两个医护人员在门口闲谈。   “听说了没,今天一大早,财政局和物资局的局长,被绑了扔到了纪委大院里,身上揣着俩人违法犯罪的证据呢!好像还牵扯到了自杀的赵副省长呢!”   “这些贪官,就得有人收拾,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厉害!我可太崇拜那个正义的化身了!肯定是个武功高强的大帅哥!”   “什么正义的化身,你可真会造句,快走吧!”   听到两人的谈话,顾淮安紧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苏念,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顾淮安没经过郑家人,提前出了院,独自一人回到之前居住的招待所。   房间还保留着原样,大概是郑春生提前交代过。   顾淮安走到卧房,从垃圾桶里找到一团废纸,上面是他之前梳理的十二人名单。   如今已经十二去五,剩下的七人……   按照苏念目前的策略,是从小到大,各个击破。   那么她下一步要抓的人就是……   顾淮安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敲了敲。   九月东北的夜,已经没了暑气,凉爽的风拂过脸颊,心旷神怡。   顾淮安开着车,跟在一辆桑塔纳后面,手伸出窗外,感受夜风的清凉。   这已经是他跟踪这个人的第七天了,这七天,他明显感觉这人越来越紧张,上下班有专人开车接送,家里的灯彻夜不关,老婆孩子甚至被他送出了沈市。   将车远远停下,顾淮安熟门熟路翻墙进入小区,闪入一户人家门外的阴影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凌晨十二点,就在顾淮安以为今天又要白蹲守,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随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惊呼声。   “你……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明天去省纪委自首,证据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顾淮安欣喜,是苏念的声音!   守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她了!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什么自首,我听不懂,请你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好啊,你报警,我正好把你掺和钢材买卖的证据,还有你老婆贪污公款的证据一起交给他们,我倒是要看看,公安是抓你还是抓我!”   “你……你把这些证据给我,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不要钱,想要证据,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们这条绳上最厉害的那只蚂蚱是谁?”   “我不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好,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把你绑了,和那两人一样,直接扔到纪委大院去!”   屋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后砰的一声,枪响了。   “你找死!”男人嚣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顾淮安心里一沉,糟了!苏念该不会受伤了?   他猛然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狼藉一片,一男子被绑了脚倒在地上,但手上的枪却还冒着烟。   “把枪放下!”顾淮安蒙着脸,举着枪大声喝道。   对方一看来了一个团伙,匆忙去解腿上的绳子。   脖子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勒住,   “快把他绑了!”突然出现的苏念对顾淮安大喊。   人被绑成了粽子,连同证据一起,被扔进了纪委大院。   空间。   顾淮安有些拘谨的站在小屋门口,面前站着三个人,苏念,和她的父母。   苏念沉默,转身进屋去了。   顾淮安没急着追,先是敬了个军礼,开口道:   “爸,妈,我叫顾淮安,是苏念的丈夫。”   吴远芳打量一番眼前的年轻人,红了眼眶:“好,好,小顾,终于见到你了,对不起啊,我们的事连累你了,伤好些了吗?”   顾淮安摇头:“无碍,这点儿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苏锦荣也在一旁悄悄打量顾淮安,忍不住问了句:“小顾,你多大了?”   顾淮安:“三十。”   夫妻俩对视一眼,吴远芳一脸担心问:“三……三十啦?怎么三十才结婚啊?之前……” 第八十九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之前忙于工作,后来在知青点认识了苏念,因为现实原因,没能上门提亲就领了证,很抱歉。”顾淮安道。   “是我们家情况特殊,我们不怪你。”见顾淮安谦逊有礼又英俊帅气,吴远芳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锦荣不放心,追问:“你是什么级别的兵?家是哪里的,父母做什么的?”   顾淮安一一如实作答。   听说是个团长,父母还是军区领导,苏锦荣眉头皱得更深了,两口子立即转身进屋拉着苏念问:“人家家里是高干,你这性子去了没惹出什么麻烦吧?都怪平日我们把你宠坏了,这要是给人家添乱,可真是……”   “念念,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小顾,人家好歹是个团长,也是要面子的!别像以前在家时候,人家男同学追你,你把人家大半夜骗墓地吓个半死!”   苏念心中叹气:原主,你是有多作啊!   “爸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去帮我喂喂鸡,我和顾淮安有话说。”   两人会意,转身出去,还帮忙把门关好。   关了门,苏念递过一杯灵泉水给顾淮安。   顾淮安沉默着接过,一口闷。   “你怎么会出现在外面?”苏念沉着脸,没有看顾淮安。   顾淮安伸手去拉苏念,却被她躲开了。   顾淮安皱眉:“我在这儿蹲了你七天。”   苏念抬头,看到顾淮安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又错开了眼神。   声音冷清道:“既然已经分道扬镳,还等我干什么?”   顾淮安听到她话里的怒意,疑惑道:“我伤这么重,你不来见我,该生气的是我才对。”   苏念冷笑:“你的子弹是我取的,我还留了灵泉水给你,知道你死不了。”   苏念的话印证了郑艾莉说谎的事实。   顾淮安:“所以,既然去救我了,为什么把我自己扔在郑家?”   苏念恼了:“顾淮安,你有劲没劲啊!想找我离婚是吧?行,我同意了!你也别拐弯抹角了!”   说完转身要出去,却被顾淮安一把抓住抱进了怀里,低头作势要亲。   苏念大力挣扎:“你放开我!我嫌你脏!”   顾淮安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什么意思?”   苏念轻嗤:“我倒是要问你,你和艾莉亲是什么意思?”   “你听谁说我亲艾莉了?”顾淮安抓着苏念的手臂质问。   “亲眼见到的算吗?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我救出了父母,你和艾莉结婚当你的乘龙快婿,多好!”   “苏念!”顾淮安的脸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神情,“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除了你……我没亲过抱过任何人!”   “我亲眼所见,你承认了又如何?反正我们……也就这样了。”   顾淮安愣住,努力回想自己受伤之后的事,突然想起高烧迷糊时险些被艾莉亲的事。   “我当时高烧神志不清,听到有人喊我淮安哥哥……我以为是你,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到是艾莉,把她推开了。”   苏念冷着脸,可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子闷气,突然就消散了一些。   顾淮安拉住苏念的手,垂着头,满眼歉意,像一只求摸头的大狗狗。   “我顾淮安这辈子,只有你苏念一个女人,就算你真的走了,我也不会娶任何人,我以人格发誓,我没让郑艾莉碰到我。”   苏念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顾淮安:“我送你回军区吧,你去打离婚申请,我签字,我们从此各不相欠。”   顾淮安眸色一凛,看向苏念。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苏念一字一顿,“顾淮安,你不欠我什么了,咱们算是两清了。”   顾淮安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念。   他想起他们初次见面那个疯狂的夜晚,想起她送给父亲的那根老山参,想起母亲和赵曼曼的刁难。   他的确欠她,所以帮她护她。   可慢慢的,看到这丫头被欺负会生气,看到她冒险会担心,看到她哭会心疼,两次受伤醒来,第一时间想见的,都是她。   高烧时看谁都是她,得知她离开难过到心痛……   这哪是欠啊,这他妈是……   “苏念,”顾淮安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是吗?现在交易结束,到了各奔东西的时候了?”   苏念抬头,看进一双深邃而专注的眼眸。   “这笔账,按我的算,还没平,”顾淮安目光冷冽,“我这次受伤是被你连累的,偏一点就打到我心脏了,你欠我一条命。”   苏念看着他的样子,眼睛发酸:“郑春生那边已经表态不想继续帮忙深追了,但是我不打算放弃,我要留下,一个一个跟他们死磕!这件事也许会做很长时间,也许会失败,顾淮安,你的身份,你的家庭,都不允许你留下来继续帮我,如果你觉得我欠你一条命,等我帮父母报了仇,我还给你。”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抬头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眼中的冷冽神情缓缓化开。   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担心连累他,所以赶他走?   明明已经要哭了,还在逞什么强?   顾淮安深吸一口气,猛然捂住心口,身形一晃,发出一声闷哼。   苏念立即紧张的把人扶住:   “怎么了?还没恢复好?需要吃点儿止痛药吗?”   顾淮安低头看着苏念满脸担忧的慌乱表情,一把将人拉进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了。   傻丫头!这样就暴露心性了!还说要离婚?   “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我说过的话,都会作数,我说帮你救出父母,就一定帮你到底,我说不离婚,就一辈子不会离婚,我记得你说过,你的人生字典里没有离异,只有丧偶,那么,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苏念听的一愣一愣的,这男人平日人狠话不多,可说起这种话来,一套一套的!   刚才还笃定要一硬到底的心,瞬间土崩瓦解了。   “那如果,我三五年,七八年都没办完这件事呢?难道你要一直留在这里?顾淮安,这不现实。”   “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这么久。”顾淮安霸道说道,“我会尽快,让你父母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和工作岗位,信我。”   苏念目光灼灼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他好像耀眼的光,灿烂得让她移不开视线。   “至于艾莉那件事,以后如果再看到有人要亲我,我希望,你能出来争夺一下主权。但是因为这件事让你误会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来弥补。”   苏念歪头坏笑:“真的?”   顾淮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 第九十章 赌一个父亲的爱   苏念想了想,却说了句:   “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第二天一早,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跑去医院看望顾淮安的郑艾莉,扑了个空,护士交给她一封信,是顾淮安留下的。   郑艾莉看完信里的内容,哭着跑去找郑春生。   郑春生看着信上顾淮安的感谢和告别之词,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他到底是真离开了,还是和苏念一起在暗中搞事情?”   接连几天,那个名单中剩余的九人,已经有三个被绑到纪委了。   郑春生派人去打听才知道,苏念和她爸妈根本没上火车,也没有离开沈市的任何记录。   他怀疑她们藏在了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曾经牵扯到钢材案的官员。   他们以为即将面对的是赵立人李成那种小角色吗?   对方的势力,可是连他这个副省长都不敢轻举妄动的人!   顾淮安自己是军人,是个团长,父母身份也不一般,可他居然为了苏念,冒险到这种地步?   “爸,淮安哥是回家了吗?可他还受着伤呢,哈市军区那么远,他怎么受得了?”   郑春生看着女儿满脸的担忧,摇了摇头:“他受罪与否,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艾莉,你记住,这个男人,你永远得不到,死心吧,专心上学,将来一旦政策放宽,爸送你出国留学,见大世面。”   郑艾莉听到父亲的话,哭道:“可是……我只喜欢淮安哥!我就想嫁给他,我不管他结没结婚!结婚也能离婚!那苏念是个什么东西,根本配不上淮安哥!”   “郑艾莉!”郑春生怒道,“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一个大学生该说的话吗?别小看了苏念,她,不止是你看到的样子。”   郑艾莉被父亲呵斥,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红着眼睛离开了。   苏念,我一定要把你从淮安哥哥身边赶走!   名单上的人接连出事,那些还没被抓的人各个如惊弓之鸟,深居简出,加强保卫,生怕像之前几个人一样被绑了扔到纪委去。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苏念和顾淮安的调查,反而因为父母的加入,让那些只有一个名字的人,身份明朗起来。   “这个叫孙树军的,是省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全省的钢材产出量都是由他负责审批,厂里需要生产多少劣质钢材,都是他直接下命令办,原本他是个很正派的人,我怀疑他掺和进这件事分账,是因为他女儿。”苏锦荣说道,“她女儿两年前得了白血病,这病难治,而且需要花很多钱。”   苏念和顾淮安认真听着,脑子里盘算着针对孙树军的计划。   顾淮安沉吟片刻说道:“你之前虽然抓了三个,但后面的人警惕性越来越高,而且至今问不出幕后老大的身份,不如就换个方式。”   “你是说,用灵泉水救孙树军的女儿?”   “没错,既然他愿意为了女儿下水,就有可能为了女儿反水。”   苏念认可了顾淮安的想法:“好,那就赌孙树军是个好父亲吧。”   医院病房。   孙树军坐在八岁女儿晓晴的病床边,抓着女儿的手轻声安慰:“晓晴怪,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的妻子坐在另一边,默默擦着眼泪。   晓晴声音沙哑,没什么力气。   “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胡说!晓晴怎么会死呢!爸爸给你找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孙树军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不敢抬头看女儿的眼睛。   门外,苏念扶着吴远芳走了进来。   “请问,隔壁病床的老太太呢?”苏念问。   孙树军立即给女儿带上口罩,不悦问道:“隔壁病床没有什么老太太,你们走错屋了。”   苏念:“不能走错啊,之前她和我妈都得了白血病住在这间病房,后来我妈转院了,现在病好了,正好来复查,想看望她的……”   “我说了你们走错了!”孙树军怒道,“请不要打扰我们。”   孙树军的老婆却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拉住了苏念。   “你说,你妈妈白血病治好了?”   她满眼希望的光看向吴远芳。   苏念点头:“是啊,之前在这里没治好就出院了,后来找到一个名医,没多久就治好了。抱歉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能不能把名医的地址告诉我们,我女儿也得了这个病,我想带她去看看。”   孙树军却疑心很重,问了句:“你妈妈也在这里住过院?她叫什么名字?”   苏念报出了一个名字后,孙树军起身出去了。   孙树军的老婆把人留下,在门外问了不少关于那位名医的问题。   “我们也是经人介绍才认识的,好像是个中医传承人,只泡药浴喝药水,不到一个月,身体各项指标就恢复正常了!”苏念知道灵泉水能治病救命,但是她现在,纯属在胡诌。   先把人骗住再说!   孙树军很快回来了,其实他去找了医生,查询了苏念刚才报的那个名字,确定是个因白血病无救而转院的老太太的名字,这才放松了警惕。   “还请告知那位名医的住址。”孙树军的态度好了很多。   苏念一脸为难:“这名医大江南北的跑,到处给人治病,很难抓到行踪。”   吴远芳突然开口道:“我现在病已经好了,家里还剩了一些药水,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卖给你们。”   “多少钱?”孙树军问。   吴远芳摇头:“我不要钱的,反正我用不上了,正好我还带着一小瓶,要不先给孩子喝点儿试试?”   夫妻俩对视一眼,显然不放心。   吴远芳慈爱看向床上的孩子,打开瓶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放心,孩子这么可怜,我怎么会害她!”   孙树军的妻子眼睛放光,接过药水,却被孙树军按住了手。   “医生都说了,她这样坚持不了几天,就算死马当活马医,我求你了,让她试试吧……”   孙树军的手颤了颤,放开了。   孩子喝下药水,过了一会儿,说了句:“爸爸妈妈,我感觉……好些了,想吃小馄饨……”   苏念松了口气,还得是灵泉水呀!   夫妻俩兴奋得快哭了,孙树军激动得问:“同志,你开个价,剩下的药我买了。”   苏念一听,上钩了! 第九十一章 回来,就等于送死   “我们不缺钱,不过,如果孙主任肯帮忙,我们的确有事相求。”   孙树军一愣:“你知道我是谁?专程来找我的?”   他第一反应是去看女儿,可回头一看,妻子正扶着女儿吃刚带过来的馄饨。   她已经好几天没这样吃过饭了。   “妈妈,真好吃……”   “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苏念,这是我的母亲吴远芳。”   听到这两个名字,孙树军的脸色大变。   “出去说!”   见她这幅样子,苏念心里笃定,孙树军的事,他妻女一概不知。   “你想怎么样?”孙树军声音发颤。   “我不想怎么样,只想让我父母回到原本该属于他们的生活,也给你女儿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孙树军扶了扶眼镜,四下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才紧张开口问:“条件呢?”   “很简单。”苏念低声道,“把你所知道的,关于王旭升、赵立人那条线上所有人的犯罪事实,特别是他们背后那位老大的事情,一五一十写出来,签字画押。然后把你手里的证据交给我们。”   孙树军听到苏念的条件,脸色大变:“不……不行!我不能说!说了我们全家都得死!”   苏念轻嗤:“不说,你女儿可能现在就死。前几个人被绑了扔到省纪委,是我干的,如果你不肯帮忙,我只能对你用同样的手段,但是那样的话,你的女儿会很快死去,你的妻子,会被下放去住牛棚……”   “别说了!”   孙树军浑身发抖着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他转头,透过窗户看看病房里女儿笑着的脸,痛苦的贴着墙滑落在地,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我写,”最终,他声音沙哑的开了口,“但你必须保证给我足够的药,让我女儿康复。”   苏念递上一瓶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这些能喝两天,两天后,我会再来送药,希望那时候你已经准备好了东西。”   说完,扶着吴远芳离开了医院。   可还没等到两天,出事了。   孙树军在前往医院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成重伤,脑干受损,昏迷不醒。   等苏念他们知道的时候,人已经住进了抢救室。   与此同时,报纸上还突然登了一条消息:经省纪委调查表明,原机械厂厂长苏锦荣、财务科长吴远芳贪污公款、危害社会安全罪属于诬陷,涉案人员已经全部自首或抓获,现对外公告,恢复苏锦荣、吴远芳原有职务,解封苏家房产,请苏锦荣、吴远芳看到后,立即回沈。   苏锦荣和吴远芳看着报纸上的内容,激动得说不出话。   苏念和顾淮安却心事重重。   这看起来是那个老大在服软,可背后,却是一个大大的钩子。   表面上看,是上面为了安抚苏念不要再继续抓下去做出的让步。   可实际上,只要苏锦荣和吴远芳回来,对方就可以有更多机会,可以制造任何意外让他们永远消失。   苏念绝不可能在没有揪出所有人之前,让父母就这么回到工作岗位。   回来,就等于送死。   另外几人盯了两天,实在不好抓,目前唯一的希望,只剩孙树军。   当晚,苏念和顾淮安进入医院,兵分两路,顾淮安去病房带走孙树军的妻女,苏念则是进入抢救室救活孙树军。   盯着换药的护士离开后,苏念身形一闪,从暗处直接闪入病房。   孙树军看起来很糟糕,头上身上缠着很多绷带,昏迷不醒。   苏念取出一些灵泉水,喂孙树军喝下,没一会儿,孙树军居然缓缓醒了过来。   看到苏念,他焦急的想说什么。   苏念又喂了几口水,孙树军终于开口:“救我老婆孩子……”   “你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不会让你死的。”   正说着,突然传来开门声。   苏念迅速闪入窗帘后面,疑惑的看着进来的人。   是一个护士,端着换药的托盘。   可刚刚那护士才换了药出去,怎么又来一个?   就在苏念觉得不对劲的同时,那个护士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朝孙树军心脏的位置扎了过去。   孙树军瞪大眼睛,嘶吼出声,无奈身体伤的太重,无法动弹。   情急之下,苏念突然跳出来,抓起一旁的托盘朝那人扔了过去。   对方发现屋里有人,顿时转移目标,朝苏念扑过去。   苏念闪入窗帘后面,对方扑了个空,正要转头找人,突然被人从后面用袋子套住了头。   苏念用装药铁盘打在对方头上,可对方却没被砸晕,反而撤掉了头套,朝苏念冲了过来。   关键时刻,顾淮安突然破门而入,一脚将那人踹飞了出去。   苏念立即站到孙树军面前把人护住,看着顾淮安和那人打架。   这是苏念第一次直观看到顾淮安和别人动手,他下手狠厉,但动作行云流水,招数十分漂亮,看得苏念两眼放光。   这可是她男人,帅到没边儿了!   没几下,那假扮护士的男人就被顾淮安制服,踩在了脚下。   顾淮安一把拉下护士脸上的口罩,一旁的孙树军猛然咳了起来。   “居然是你!”   对方见自己暴露,挣扎着要跑,苏念一铁盘子把人敲晕,报了警。   孙树军红着眼睛道:“他是我们主任身边的人,看来,是要灭我的口啊!我老婆女儿呢?”   门外,孙树军的妻女跑进来,扑在他身上哭。   “刚才有个人假扮医生进了病房,幸亏这位男同志及时出现救了我们,现在又救了你,女儿的病还等着他们的药水,树军,你知道什么都告诉他们吧!”   孙树军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拿纸笔来,我把我知道的,都写出来。”   公安来之前,苏念和顾淮安带着孙树军的手写证据,离开了医院。   回到空间,四人对坐,看孙树军写的内容。   他将钢材案的作案经过和牵扯到的人员,全部写了下来,其中包括那个被成为老大的人的真实身份。   省委书记吴孟启。   苏锦荣和吴远芳看到这个名字,顿时脸色一变。   “我们当初只暗暗查到赵立人那里,想不到,这事儿居然牵扯这么深……”   苏念拉着二老的手安慰:“不管是省委书记还是省长,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苏锦荣立即制止:“不行!这个人你动不了,怕是会引火烧身,我们还是走吧,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余生。你也跟着顾淮安回军区,再也不要回来了!”   苏念疑惑:“这人到底有多厉害啊?” 第九十二章 现在不想说话,只想你   苏锦荣叹气:“他大舅子,是总军区的副司令赵权,他女儿,嫁给了更上面一个人的儿子,你们动他,就等于蚍蜉撼大树!”   赵曼曼她爸合着是这个吴孟启的大舅哥?   儿女亲家是个更更大的领导?   难怪此人有如此大的本事,又是勒死人,又是制造意外要杀人,简直法外狂徒,嚣张至极。   原来是有这么大的背景撑腰!   顾淮安沉吟片刻,对苏念道:“明天,我去一趟总军区。”   “你要去找赵权?”   “是,听说此人嫉恶如仇,非黑即白,如果知道吴孟启的所作所为,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可苏念心里却不太踏实:“我害赵曼曼名誉扫地,她爸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这个你别管,我自有说辞。”   可顾淮安这一走就是三天未归,踪影全无。   苏念越来越担心,闪入总军区找了两天都不见顾淮安,倒是跟着那赵权,发现赵曼曼居然没有被抓,反而在沈市的家里享福呢!   苏念趁着赵曼曼出门,跟上了她,直到市中心的国营商场,发现她是在买结婚要用的东西。   她为什么没被关进军区监狱?反而回到沈市结婚?   就算她有个厉害的老爹,脱罪了,可她犯了那么大的错,刘昭居然还愿意娶她?   他还真是爱啊!   跟了一会儿,苏念没察觉赵曼曼有什么异样,想要离开,转身却一眼看到了林宛如。   苏念诧异,赵曼曼和刘昭结婚,林宛如来干什么?   只见林宛如满脸欣喜走到赵曼曼身边,拉住她的手。   “曼曼,我总算找到你了!”   “林团,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到了该告诉我一声,我在家里等您。”   林宛如满脸笑容:“我刚从军区赶过来,听说你来这儿买结婚要用的东西,这不赶紧追过来,我盼着这一天盼了好久了,今天你喜欢什么随便买,我来出钱!”   苏念愣在原地。   林宛如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赵曼曼结婚的东西她要帮着买?   难道……赵曼曼要嫁的人是顾淮安?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顾淮安被绑架逼婚了?   苏念闪回空间后,吴远芳好奇问:“念念,外面的赵曼曼是不是你之前和我们提起过的那个女文艺兵啊?那林团,不就是你婆婆?”   “是,”苏念心里很乱,“赵曼曼是我婆婆最得意的门生,大概是来参加她的婚礼吧。”   苏念心中满是疑惑,跟着赵曼曼和林宛如回了赵家,又跟着赵权去了好几个地方,可都没有发现顾淮安的身影。   人呢?   难道真的被关起来逼婚了?   连续几天,苏念都蹲在赵家,听着外面的任何声音,唯一听到的是,顾淮安被临时派去执行任务了,马上就会回来,而他回来的第二天,就是赵曼曼的婚礼。   所以,真的是顾淮安和赵曼曼的婚礼?   此时此刻苏念无比想念现代社会的手机,有什么问题一个电话过去全问清楚了。   害她在这儿六神无主。   苏念暂时停止对名单中剩余人员的追踪,安顿好孙树军一家后,专心蹲在赵家等顾淮安。   一周后,顾淮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赵家。   正在空间吃饭的苏念和父母同时抬起头,安静听着外面的说话声。   “淮安,这次任务艰巨,你能这么快完成,实在超出了我的预料,果然是我赵权看中的人!我已经和政治部打了招呼,明天办完喜事,就走手续把你调到总军区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随后,传来顾淮安的声音。   “没有,一切由您安排吧。”   苏念筷子上的肉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顾淮安在搞什么?难道为了调到总军区工作,就这么任人摆布了?   苏念坐在鸡圈旁,听着外面的话,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这不像顾淮安。   以她对顾淮安的了解,他如果不想做一件事,哪怕是枪顶着头,也绝不会如此顺从,他以前不会娶赵曼曼,现在更不可能。   除非,他有别的打算。   想了半天,脑袋里一团乱麻,苏念还是决定亲自问问顾淮安。   外面又传来顾淮安的声音。   “我和我妈暂时住在军区招待所,就在三楼最里面的两间房,如果有事,您可以派人去喊我。”   说完,是两人离开的脚步声。   入夜,父母都睡了,苏念按照顾淮安白天说的住址,闪身到军区招待所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的灯亮着,顾淮安立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念出现在他身后时,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洗发水的香味。   “念念!”顾淮安快步走到苏念面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苏念意念一动,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空间的果园里,顾淮安目光深邃看着苏念,几天不见,他发现自己居然思念到失眠。   “顾淮安,”苏念先开口,“解释。”   “我一会儿慢慢把事情告诉你,现在我不想说话……”   说完将人打横抱起,朝果园深处走去。   这里是一片花海,苏念闲来无事种下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帐篷,她为自己营造的露营风格。   苏念看到脱掉上衣的顾淮安后背上多了一道像是刀划伤的伤口,很长但不太深,已经处理过了,可在苏念看来,依然是触目惊心。   “你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很危险吗?这几天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被赵家养起来等着当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顾淮安一把将人抱住,低头闻着苏念茉莉花香的头发,声音沙哑说了句:“救了几个人,不算什么难的任务,一会儿再仔细告诉你。”   两个小时后,帐篷里骤雨初歇,苏念躺在顾淮安手臂上,听他说着这几天的事。   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被敲门声吵醒。   “淮安,醒了吗?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起晚了!”   苏念迷迷糊糊睁开眼,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进怀里,一个深深的亲吻过后,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放我出去吧。”   苏念不舍的抱着顾淮安坚实的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把人送了出去。   “那就……一会儿见。” 第九十三章 婚礼现场   婚礼当天,总军区招待所宴会厅。   以赵权的身份地位,嫁女儿,自然排场小不了。   军政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想借着这场婚礼攀关系,拉人脉的更是不在少数。   郑春生和郑艾莉也在其中。   郑艾莉打扮的青春靓丽,脸上却没有半分喝喜酒的样子。   郑春生趁着没人过来打招呼,提醒女儿:“你是来参加婚礼的,不是参加葬礼,见人笑一笑!”   郑艾莉垂头丧气:“淮安哥都离开好几天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爸,你到底找到人没有啊?”   郑春生低声道:“找到了,一会儿就出现,但是你要老实一点,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别给我惹麻烦!”   郑艾莉一听顾淮安要来,顿时眉开眼笑:“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婚礼现场,主桌是赵权和家里的长辈亲戚,不过还空了两个位置,众人都在猜测,是什么人能坐在那个位置,肯定是身份不简单的大人物。   主桌其中一人穿着蓝黑色中山装,气度不凡的坐在那,气场强大,脸上带着皮里肉外的笑。   不时有人上前敬酒,恭敬的称呼他为吴书记。   就连郑春生都恭敬的过去和他打招呼,对方只是微微点头,没怎么理他,继续低头去和赵权说悄悄话去了。   郑春生讪讪离开主桌,在旁边的桌子坐下,看起来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可眼睛却一直朝宴会厅周围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婚礼司仪是总军区的一位领导,开场前说了不少热场子的话,现场的气氛到达顶点时,新郎新娘终于出现了。   赵曼曼和刘昭穿着崭新的绿军装,带着大红花,手里拿着小红本,鞠躬后,当众读了一遍语录,随后才开始进入婚礼环节。   台上的人在热闹的走婚礼的流程,台下,却暗潮涌动。   赵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曼曼今天真漂亮,她姑姑最疼她,要是能活到今天,也会替她高兴。你忙的几次三番见不到人,想不到今天能到场。”   吴孟启脸上的笑容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瞬间又恢复自然:“是啊,曼曼从小没了妈,和姑姑最亲,只可惜,他姑姑走得早,我这个当姑父的,替她来送祝福无可厚非。”   “最近在忙什么?我亲自去了几次都没见到你。”赵权举杯轻抿一口酒,装作不经意问道。   “不忙怎么坐稳我这个位置,”吴孟启眼神看向旁边两个空位,好奇问:“可还有谁没来?”   赵权正要开口,宴会厅门口突然出现两人,赵权淡笑道:“这不就来了。”   顺着赵权的目光,主桌的人都看向宴会厅门口。   顾淮安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挽着碎花裙高马尾的苏念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一旁的苏念容貌娇美,气质不凡,两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郑艾莉激动地站起身,却被郑春生一把拉住坐下了。   就连台上正在按照主持人的要求咬苹果的赵曼曼和刘昭都停了下来。   赵曼曼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刘昭揽着她拍了拍肩膀,示意她不要说话。   赵权抬手,示意顾淮安过去。   顾淮安拉着苏念往前走,突然被一个人低声喊住。   回头一看,是林宛如。   她正好坐在过道旁,一把扯住苏念的手臂,不让她再往前走。   “人家叫的是淮安,你过去凑什么热闹!给我坐这儿!”   苏念没想到林宛如会拦住她,低声道:“那边给我留了位置,我得过去坐。”   林宛如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念:“那是主桌,坐的是省委书记和总军区司令,给你留位置?你配吗?”   顾淮安皱眉:“妈,放手。”   林宛如见儿子维护苏念,愠怒:“顾淮安,你平时维护苏念就算了,这里是什么场合?你让她胡闹什么?让她做主桌,是要让人笑话死我吗?”   苏念用力挣脱林宛如,压低声音:“我没有胡闹,现在胡闹的是你!”   林宛如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是你婆婆,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顾淮安和苏念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顾不上林宛如的面子,两人立即朝主桌走去。   林宛如却又扯住了苏念:“你给我停下,听到没有?”   苏念作势要甩开她,台上的新郎刘昭突然叫停了婚礼流程,亲自跑下台,邀请顾淮安和苏念去主桌落座。   “顾团长,苏念同志,欢迎你们来参加我和曼曼的婚礼,请主桌就坐。”   林宛如一听,诧异的看向苏念,凭什么她做主桌?   苏念一把甩开林宛如,心里气得想打人,可她知道眼下不是时候,匆匆跟着刘昭走了。   与此同时,吴孟启问向旁边的人。   “那人谁呀?”   对方立即谄媚答道:“那是哈市军区文工团团长林宛如,她丈夫顾建国是分军区的副司令,儿子顾淮安,野战军团长,儿媳妇苏念是机械厂苏锦荣的独生女。”   可谓回答得知无不言了。   吴孟启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对伸手站着的秘书低声说了两句,秘书转身跑出去了。   赵权抓着酒杯的手明显一顿。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遭了!身份肯定暴露了!   吴孟启转向赵权,低声问道:“为何让这两人坐你旁边?可有何深意啊?”   赵权皱眉,随即淡笑:“顾团长和我这新姑爷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刘昭安排了,我这个当岳父的,倒也不好阻拦。”   吴孟启的眉心皱起一道纵深的沟,抬头看向门口,秘书去而未返?   他随即起身:“我突然想起有要事,就先走了。”   顾淮安和苏念快走两步,把人拦下了。   苏念指了指台上,笑道:   “吴书记,新郎新娘马上来敬酒了,要不您稍坐片刻?”   赵权也拉住吴孟启:“稍等片刻,我介绍一下。”   主桌的人身份都不一般,看到两个年轻人和他们坐一起,赵权看起来还那么客气?   这俩人什么身份?   赵权介绍道:“这位是野战部队顾淮安团长,日前协助总军区警卫团完成了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不但任务圆满完成,还救了我的女婿,如果不是他,今天的婚礼,怕是没办法举行了。”   众人一听,原来是救命恩人,难怪有这等待遇。   “淮安,这就是你爱人?”   “是。”顾淮安恭敬点头。   苏念大大方方问好:“赵副司令好,各位领导好,我叫苏念,我父亲是前段时间平反的苏锦荣。”   说完,眼神悄悄瞟向一旁的吴孟启。   吴孟启正冷冷看着她。   台上的流程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可还是没来敬酒,吴孟启再次起身道:   “我去一趟卫生间。”   顾淮安看向赵权,赵权点了点头。   顾淮安起身把人拦住。   “吴书记,我陪您去方便。”   吴孟启脸色一变:“不用,我自己去!”   顾淮安站的笔直,像是一颗松树,丝毫不让。 第九十四章 苏念,你要害死我儿子?!   吴孟启脸色十分难看,坐在他身边的女儿和女婿怒然起身。   “顾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整个辽省,还没有人敢拦我父亲的!”吴孟启的女儿怒道。   “你算哪根葱敢拦我岳父,赶紧让开!”吴家女婿起身去推顾淮安。   苏念立即上前和顾淮安站在一起,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封信和几个账本。   “吴孟启,你涉嫌指使下属犯罪、杀人、贪污,诬陷我父母,这些都是你们往来的秘信和记录收入的账目,你认罪吗?”   吴孟启的女婿立即抢过那些信和账本打开,递给岳父。   吴孟启看到后冷笑:“这上面哪一出提到了我的名字?仅凭几封捏造的信,竟敢说我有罪?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诬陷省委书记,知道是什么罪吗?”   林宛如突然跑过去,一把抓住苏念:“苏念,你又作什么妖?这是曼曼的婚礼,你非要出风头吗?你竟敢拦省委书记,你不怕死,我们顾家还怕被你连累呢!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苏念一把甩开林宛如:“你最好不要现在闹腾,否则后果自负。”   林宛如听到苏念反驳自己,气得扬手要打人,被顾淮安一把拦住。   “妈,别闹了。”   “我闹什么了?你看看她在干什么?这是要害死咱们家!”   吴孟启出门从不是独行,毕竟身份特殊,有单独警卫保护。   此时见苏念被人拦住,他朝身后的警卫淡淡说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把她送去审一审,看看是不是和她父母一伙的。”   警卫上前就要抓苏念,被顾淮安挡住。   赵权招招手,十几名士兵突然从后台出来,护住了苏念。   林宛如被挤得险些跌倒,看到苏念居然被赵权保护,心中震惊。   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郑春生立在她身后。   “嫂子,赶紧找地方坐下,别惹事儿。”   林宛如低声问:“这到底咋回事儿啊?苏念不会连累我们家吧?老郑,你赶紧帮我把她拉回来!”   郑春生却招呼郑艾莉拉着林宛如躲远了。   吴孟启见赵权居然在帮苏念,脸色大变。   “大哥,你什么意思?”   赵权指了指苏念:“不如,听她说完?”   苏念继续开口说道:   “孙叔军你认识吧?他亲口承认,信中提到的老大,就是你,另外,”苏念又拿出几分文件,“如果那些信和账本你不认,那这个你总该认识吧?这是我刚才在你家找到的,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罪证,上面还盖着你的私章,吴孟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孟启看到这些材料,顿时脸色灰白。   “你……你是怎么进去我家的?我放在保险柜加了三道锁还安了警报!”   “你这是承认了?”苏念得逞的笑了。   吴孟启一愣,刚才的话等于是承认她手里拿的是犯罪证据了!于是立即改口道:   “那是涉及国家秘密的重要文件,你居然潜入我家盗取,这是要判死刑的,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看在赵权的面子上,留你一条生路!否则,我有权当场击毙你!”   此话一处,吴孟启身后的人通通拔出了手枪。   现场众人惊呼,可宴会厅大门紧闭,谁都走不了。   赵权的人都是军人,不能轻易把枪对准还没认罪的人,顿时气势少了一大截。   顾淮安将苏念护在身后,冷声道:“吴孟启,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孟启拿过警卫员的枪,直接怼到了顾淮安的头上。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了顾淮安的手,想着一会儿如果对方真要开枪,她能在关键时刻将顾淮安拉近空间。   吴孟启嚣张的用枪顶着顾淮安的头,蔑视着他和苏念,鄙夷道:   “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的军分区团长,和一个机械厂长的女儿,仗着赵权一个副司令的势,还想骑到我头上撒尿?真是胆大包天!”   林宛如在后面要冲出去救儿子,被郑春生死死拉住。   “你就别添乱了!”   “都是苏念作出来的!她要是害死我儿子,我让她不得好死!”   郑艾莉也跟着责备道:“都是苏念的错,为了救她爸妈,又是让淮安哥哥受伤,又是把她至于危险境地,淮安哥哥要被他害死了!”   林宛如看到郑艾莉看向顾淮安的担忧目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赵曼曼已经嫁人了,那么郑艾莉呢?   好歹也是从小就认识顾淮安的,如果郑艾莉对淮安有意的话……   想到这,林宛如突然觉得赶走苏念的事,又有盼头了。   吴孟启已经按下了枪的保险,逼着他让路。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随时救下顾淮安的准备。   突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行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人走了进来,还押着刚跑出去的吴孟启秘书。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气质威严的男子,冷着脸开口问道:“吴孟启,若我拦你,你还敢如此官威大作吗?”   见到来人,苏念终于松了一口气,顾淮安的手回握住苏念,两人相视一笑。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来者不善。   毕竟,整个辽省,谁敢直呼省委书记的名字!   吴孟启晃了晃身形,愣住:“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郑艾莉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服,低声问:“爸,这人谁呀?”   郑春生脸上表情轻松,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样子:“中央下派辽省来暗访的大领导,这下辽省要大地震了。”   林宛如见顶着顾淮安脑门儿的枪被放下,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被称作张主任的人没有理会吴孟启,而是径直走到主桌前,对赵权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顾淮安和苏念。   “年轻人,有胆识有魄力,你们小两口是好样的!”   他走上台,朝新郎新娘抱歉说道:   “二位新人,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婚礼,不过,也正因为你们这场婚礼,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动手!”他转头看向在场众人,“经中央批准,现对辽省省委书记吴孟启及其党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   话音刚落,张主任带来的人已经走到了吴孟启和在场另外几个官员身边。   吴孟启冷汗直冒,脸上还强作镇定:“张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吴孟启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   “吴孟启!”对方声音冷漠道,“你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故意杀人、包庇犯罪等多重罪名,证据确凿!另外,还需要我把你妻子是怎么死的,一五一十在这里说清楚吗?”   全场哗然。 第九十五章 自从结婚就没一晚上成功过!   一直没说话的赵权缓缓站起身,声音沉重:“我妹妹赵梅,五年前坠河身亡,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只有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因为他发现吴孟启杀人被她灭口,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把一切写下寄给了我!”   吴孟启的女儿女婿听到赵权的话,震惊的看向父亲。   “爸……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一定是你舅舅喝多了……”吴孟启声音颤抖道。   赵权冷哼:“我暗中调查了两年多,发现信上写的都是真的,你不但杀人,还利用职务之便,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为你的违法犯罪行为提供保护,只是我一直拿不到实际证据,否则,怎么会让你嚣张到今天!”   台上的新郎刘昭开口道:“你甚至胆大包天,得知张主任在暗中调查你后,派人暗杀!要不是顾淮安及时赶到,我和警卫团负责安保任务的战士,还有张主任,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了!”   正说着,一个老太太突然冲到主桌位置,抓起一杯酒就泼在了吴孟启身上。   “好你个父母官,原来就是你要杀死我儿子!你居然还敢来参加婚礼!你个臭不要脸的贪官污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苏念一看,呦,这不是刘昭他娘么,老熟人了。   之前在军区没少给她找麻烦,她是避之不及。   不过今天闹的这一出倒是挺精彩。   吴孟启狼狈的躲着刘大娘的撒泼行为,刚刚还谄媚上前打招呼敬酒的人,此时无一人上前帮忙拦着。   张主任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经查,吴孟启及其党羽涉嫌多起命案要案,包括苏念同志的家人被诬陷一案。现在,我宣布,吴孟启及其他涉案人员共八人,立即逮捕!”   此时,郑春生站到了张主任身边:“省里知道这次行动,负责抓捕的公安同志已经在婚礼开始时就去抓人了,吴书记那些关系网,现在估计抓的差不多了,至于苏锦荣吴远芳夫妇,这段时间含冤入狱,遭受虐待,现在省里决定给予一定赔偿,并且解封苏家的房子,恢复两人的职务!”   苏念听到,一直躲在空间里的父母此时正在哭,也跟着红了眼眶。   终于,她终于把原主父母救出来了!   该带走的人都被带走了,现场恢复了平静。   赵权大声道:“刚刚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婚礼继续!”   刘昭拉着赵曼曼走到顾淮安面前,亲热的揽住他的肩膀。   “老顾,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杯酒敬你,谢谢你救我一命!”   之前因为赵曼曼,刘昭对顾淮安总心存芥蒂,可经历过一次出生入死,他彻底改变了对顾淮安的态度。   赵曼曼也悻悻端着酒杯过来:“淮安哥,谢谢你救了刘昭,之前……是我太执着了,我祝福你和苏念。”   顾淮安没说话,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   林宛如见赵曼曼这是彻底放弃顾淮安的样子,叹了口气。   十多年的培养,就这么给别人做了嫁衣,要不是苏念的出现,恐怕今天的新郎就是她儿子了!   一颗人参,换走了她儿子的心,也换走了她十多年的努力,她还真是好算计!   想及此,林宛如狠狠看了一眼苏念,心中不平。   敬酒之后就是吃席,赵权去招待客人,位置空了,郑艾莉跑到顾淮安身边坐下,一脸关心。   “淮安哥哥,听我爸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顾淮安想起之前险些被郑艾莉偷亲的事儿,身体本能后退远离郑艾莉。   “我没事。”   一旁的苏念冷着脸看着艾莉,这姑娘是个直球挂的,和赵曼曼那种背后搞小动作的还不是一个路数!   郑艾莉一脸失落的样子,故意当着苏念的面说道:“淮安哥哥,你干嘛躲我啊,你受伤住在我家那晚,还亲了我,那可是我的初吻,当时我吓坏了……”   郑艾莉一副受了委屈泫然欲泣的样子。   顾淮安皱眉:“当时我虽然高烧神志不清,但也记得,是你突然靠近,被我推开了,你是个未婚的姑娘,不要乱说话让人听去毁了名声。”   “怎么会呢,你当时明明喊了我的名字!”   顾淮安听到郑艾莉的话,脸色一沉:“艾莉,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让我对这件事负责,但是请不要撒谎。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郑艾莉急的要起身:“你是不是因为苏念在这儿,才不敢承认?”   苏念及时挡在了郑艾莉面前,回头指着顾淮安:“既然你亲了人家姑娘,必须负责,咱俩现在就离婚,你马上娶她!”   不远处的林宛如听到这边的争吵,顿时两眼放光,郑艾莉果然喜欢淮安!   苏念,你等着,顾家儿媳妇的位置,我一定要帮艾莉抢到!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冷着脸把人拉到身边:“你在说什么?”   郑艾莉见两人吵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苏念。   苏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艾莉听到,她一副受惊小鸟的样子躲着顾淮安:“你……自从结婚,你没有一晚上……成功过,还因此酗酒打我,看看我这身上被你打成什么样子!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父母,我怎么会忍辱负重到今天!顾淮安,如今有人想代替我的位置,我巴不得赶紧离开你……”   说完还拉着艾莉,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郑小姐,你记住,千万不要在他喝了酒之后靠近他,你看我这身上被他打的,好多天了,痕迹还在!之前为了我父母,我都忍了,如今我家平反,我不再怕他!我知道你喜欢他,我让给你好了!”   苏念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紫的伤痕。   郑艾莉看了一眼苏念的伤,又看了看顾淮安手里的酒杯,顿时白了脸。   “我……我还有事,先走……先走了。”   苏念一把将人拉住:“你别走啊艾莉,你走了我这婚就离不成了!”   郑艾莉甩开手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顾淮安怒气冲冲拉着苏念去了宴会厅的后台,一直没再出来。   看到顾淮安那冷冽的表情,联想起苏念刚才的话,郑艾莉心中半信半疑,还是忍不住悄悄跟了过去。 第九十六章 能看不能干!   后台,顾淮安一把撸起苏念的袖子,生气又心疼的问:“这伤谁干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念扯下袖子遮住伤口:“没事儿,就是之前抓人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一下,都快好了。”   顾淮安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那种拥抱法,活像要把苏念嵌进身体里。   苏念感觉背后有人偷看,猜到是艾莉,给顾淮安使了个眼色,顿时痛苦道:“你要把我勒死么,快放开我!”   顾淮安一放手,苏念顿时主动跌倒在地,吓得往后退去:“顾淮安,你那方面不行你去看医生,你折磨我干什么!你酗酒打人的事我除了郑艾莉谁也没说过,我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顾淮安背对郑艾莉的方向,看着地上演戏上瘾的苏念低声道:“快起来,地上凉!”   苏念又退了几步,惊恐道:“你说什么?你要杀了我?不要啊我真的除了郑艾莉没告诉过任何人……”   郑艾莉真真实实看到顾淮安这幅模样,吓得转身离开了。   “人走了!”顾淮安赶紧把人拉起来,还顺手帮苏念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你演戏,但这么精彩,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你可以编任何理由,为什么偏要说我不行?”   苏念忙摆手:“女人最怕丈夫不行,郑艾莉一见你就喜欢你,那肯定是冲着你的美色,能看不能干,她肯定不会再觊觎你了。”   “你……”顾淮安的脸腾的红了,“在外人面前说话不可以这么直白!”   苏念摸了摸顾淮安英俊的脸庞:“放心吧,只在你面前说!”   空间内,吴远芳轻咳一声:“念念,我和你爸还在呢,你……说话注意点儿!”   苏念顿时愣在原地,尴尬得满脸通红。   顾淮安闭着嘴,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宴会厅外,吴孟启嚣张的笑着:“别以为抓了我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上面还有人!你们动不了我!”   张主任冷声道:“你是说你的亲家?我来抓你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务必秉公执法,千万不要看在他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带走!”   吴孟启顿时瘫软在地,直接被拖上了警车。   几天后,辽省官场大地震,包括苏念名单上剩余几人在内共二十多人,全都被抓了进去。   省长成了省委书记,郑春生则被提拔为了省长。   苏锦荣和吴远芳恢复了名誉和工作,苏家也搬回了原来的房子。   在苏家住的第三天,苏念正在院子里晒衣服,顾淮安的车停在院子外,他跳下车走进院子,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怎么了?”苏念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错,转身问道。   顾淮安递给她一张任命表格。   苏念一看,顿时高兴得转身跳起来,被顾淮安接住抱在了怀里。   “总军区野战部队的副旅长?顾淮安,你升职了?”   “赵副司令把我爸妈也调到沈市总军区这边来了……”   苏念一愣,这赵权还真是个会做事的。   “正好,一家人不用分开了。”苏念贴心道,“省的我在那边还惦记着你。”   “你父母已经平反,你还要回去?”顾淮安诧异。   苏念点头:“我可没说要一直住在娘家,你忘了,我是李老的关门弟子,不能就这么背叛师门!”   顾淮安皱眉:“可是你一个人在那边,我担心……”   “你安心在这边工作,正好能帮我看顾一下爸妈,等我学成归来,说不定就成了名医!再说,我会闪现,只需要两个小时,你就能见到我啦。”   本以为能和苏念在沈市安稳生活下去的顾淮安,听到苏念还要回去找李老学习,情绪顿时有些失落。   但他并没有阻止苏念,他知道她的性子,也尊重她的选择。   “二十九团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我送你回去。”   苏念暂别父母,跟着顾淮安回到了哈市军区。   林宛如和顾建国不舍的看着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楼,慢吞吞收拾着东西。   苏念倒是没什么东西,大多数都被她放在空间里了。   顾建国担忧问道:“我们一走,房子就要被收回去,你住哪儿?”   “爸,医院已经安排好了宿舍,我住那边就行。”   林宛如不悦道:“虽说我们都不在,你也得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我们惹出什么麻烦,让顾家丢脸丢到总军区去!”   苏念从前总惦记着救爸妈的事儿,林宛如每每闹腾,她都忍让一寸,可如今父母已经被救出来了,眼下他们也要分开住了,心里没了忌惮,自然也就不想惯着她了。   加上之前在赵曼曼婚礼上她险些坏了抓吴孟启的大事,苏念是真忍不了了。   “该担心的恐怕是您,年轻时候没能去总军区,如今岁数大了借了儿子的光被调过去,怕是会惹来不少人的闲话,我劝您还是低调点儿,别像在家里一样嚣张,免得给爸和淮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宛如习惯性认为苏念是个不会还嘴的,此时听到她竟敢如此无礼顶撞,一时间愣在当场。   等她反应过来,苏念已经拎着行李箱出门去了。   顾淮安憋着笑追出去,顾建国强压着嘴角,拉着林宛如:“你看看你,就说别总是这么脾气火爆,总有一天会碰钉子!”   林宛如气的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她……她居然敢还嘴!还敢警告我!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真是气死我了!”   顾淮安送苏念住进医院安排的宿舍,虽然是个单间,但是不太大。   顾淮安看到这里的条件,抱住苏念:“如果觉得累了,就回家。”   苏念见他情绪有些低落,捧着他的头安慰:“我是来学习的,学习哪有不累的,放心吧,我有空间,过得不会比你差!”   顾淮安知道苏念的性子,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苏念打开一看,是一枚很漂亮的军功章。   “这是?”   “上次任务的奖励,送给你。”   苏念眼眶一热,抱住顾淮安,一头扎进他怀里:“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一工作就忘了吃饭睡觉,要经常打电话,我有空的话,就去看你。”   “好。”顾淮安紧紧回抱着她。   可后面的三个多月,两人却一次都没见到对方,再见面,是在战场。 第九十七章 她苏念,要改变历史!   救出了父母,送走了林宛如,苏念觉得,自从穿书之后,她的生活从没这么平静过。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李老在急诊、在外科、在中医科、在义诊路上……   从一开始简单的外伤处理,到后来独立承担大型外科手术,从一开始的病症分析,到后来的病理诊断,从药材识别到针灸推拿,苏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医学知识。   晚上回到宿舍,她常常熬夜研究白天学到的知识,啃李老给的各种书籍,累了就进空间泡泡澡,喝点儿灵泉水熬的汤,顺便打理一下里面的作物和药材。   她还趁机悄悄跑到后山农场,偷了加工厂的设备把空间里的粮食全都加工成了精米精面,空间终于腾出了一大片地方,苏念在那里堆了几十吨的成品粮。   开始的两三周,苏念和苏家、和顾淮安都会互通电话。   第四周,苏念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可顾淮安却被派外出执行任务,苏念闪回苏家和父母吃了顿饭,回来后继续学习。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找到了合适的赛道,还是灵泉水的功效,她的学习速度飞快,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已经能独立处理很多病症,李老也对她赞赏有加,她在军区医院也小有名气,很多人都专程来找她看病。   顾淮安一消失就是三个月。   东北的冬天冷得人牙齿打颤,苏念本着非必要不出门的态度,白天猫在医院,晚上躲进空间。   这天晚上,外面飘着鹅毛大雪,苏念在空间啃着苹果看书,外面突然响起警报声。   苏念不明白怎么回事,跑到急诊科,发现李老、温伯言以及另外几个医护人员已经整装待发。   “师父,怎么了?”苏念知道,是出什么事了。   “北边爆发冲突打起来了,我们是距离最近的军区,得支援,我带人组医疗队过去。”   “我也去!”   “不行,你得留守!”   “换别人留守,我一定要去!”苏念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她记得原书中提过这场战争,是北部邻国与我国在边境展开的一场持续两个月的战斗,前一个月,我方因为被敌军切断了补给线,造成许多战士冻死饿死,后来,一直渗透在敌军后方的顾淮安打到只剩几个人,才疏通了补给线,两方勉强打了个平手,却因此,让此处边境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一直摩擦不断,总有战士伤亡,可因为各种原因,再无法进行正面战斗。   这也成了原书中顾淮安心里一辈子的遗憾。   离开前,苏念抓起电话打给苏家抱了个平安,得知顾淮安还没回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顾淮安一定是在北境!   这一次,有她在,她要帮助赢得这场战争!改变这段历史!   大好河山,寸土不让,提前解决历史问题,让后代人不再因此牺牲,让每一寸国土都踩在国人的脚下!   大雪纷飞,医疗队跟着军区的野战部队向北部边境进发,一眼看不到头的卡车队伍,在雪夜中绵延了几里地。   两天后,苏念跟着的队伍终于到达了前线。   先头部队在雪地里临时搭建了一个医疗帐篷,受伤的战士在帐篷外躺着,此时后勤补给已经被切断。   他们只是边境的一个旅级部队,已经在这里坚持了三天三夜,面对的不光是凶猛的敌人,还有缺衣少食、缺少药品的现状。   “野战军的支援到了!”先头部队的旅长是个壮汉,却在看到救援部队到达这一刻,激动得落下了眼泪。   李老是经历过战争的人,面对眼前的状况,有条不紊的安排大家搭帐篷、支病床,检查、手术、发药。   整个部队的用水,都被苏念换成了灵泉水,伤员们的伤势得到了明显控制,未受伤的战士也精神抖擞像打了鸡血。   苏念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正神情专注的为一个战士缝合腿上的伤口,还顺便用灵泉水擦拭了伤口周围。   外面突然一阵骚乱,一个小战士被抬了进来,他被炸弹炸伤,满身满脸都是血,奄奄一息。   苏念一眼认出,他是军区农场那个喂猪的小战士王二毛。   “都出去!”苏念顾不上许多,大声道。   人手根本不够,即便她不喊,医护们也都忙着去救别人了。   还没等苏念拿出灵泉水,小战士睁开眼,看到是苏念,带着满脸的血,朝她笑了笑。   “苏……苏念姐……我努力……成了野战队员……只可惜,怕是当不成……顾团长那样的……那样的兵王了……”   苏念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别说话!我一定会救活你!”   王二毛摇了摇头:“我不行了……我想睡觉……”   苏念迅速拿出灵泉水给他灌下去,见收效不大,直接将他拉进空间,扔进了大浴盆里。   这是她平时用来泡澡的,此时,里面放着不少中药,用灵泉水熬制了,随时准备救人。   王二毛神志不清,睁眼看了看,问:“这……这就是……人死后看到的……地方吗?”   “王二毛,只要你挺过来,我让顾淮安收你为徒,亲自带你!”   王二毛眼神突然亮了一下:“真的吗……咳咳咳……”   话没说完,一口血喷出来,王二毛头一歪。   苏念吓得身子一抖,迅速冲上去摸他的颈动脉。   幸好,只是昏死过去了。   几个小时后,王二毛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还活着。   “苏念姐,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去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农场,躺在温暖的河水里……”   苏念忙解释道:“大概是你将死前的幻觉。”   不停有伤员被送来,很多战士都冻伤了,李老很有经验,带来了军区医院大部分冻伤膏,还带了制作冻伤膏的中药材。   苏念主动接下了熬制冻伤膏的活儿,在熬药时,她把药换成空间里生长的草药,水也换成了灵泉水。   不用想,中药膏效果十分明显,冻伤的战士被不断治好,并且他们发现,好了的地方不会再被冻伤,干脆在手脚、脸上都涂满黑乎乎的药膏,没几天,整个北境的战士全都成了黑脸人,但各个雄赳赳气昂昂,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大家都说是支援部队的到来提升了士气,只有苏念知道,是灵泉水的功效。   李老年纪大了,天寒地冻,日夜不休,也累倒了。   天寒地冻的夜,温伯言和苏念照顾完李老,站在帐篷外,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   温伯言有些悲观:“后勤补给又断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九十八章 温伯言的拥抱   苏念知道,她空间里的粮食青菜,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喂李老喝下灵泉水熬制的汤药,照顾他入睡后,苏念悄悄摸到汽车连,把所有留在后方的卡车车厢,全部放满了一袋袋精米白面,还有成卡车的土豆、红薯、黄瓜、豆角、大白菜、鸡蛋,甚至还有一车的兔子和山鸡,甚至还有两头猪。   担心菜被冻坏,苏念做完这些,用力敲着车厢,直到汽车连的战士听见动静跑出来看。   “粮食!菜!还有肉!”第一个发现的战士激动得往帐篷里跑,摔了两次,爬起来继续喊,“我们的补给到了!我们有救了!”   刚被换下战场的战士们也听到了这个犹如天籁般的喊声,纷纷跑过来看。   “这是哪儿来的补给?居然都是精米白面!还有新鲜蔬菜!”   “还有肉!这么多山鸡野兔,还有猪!”   “汽车连,你们从哪儿拉来的东西啊?”   “不是我们拉来的,我听见有人敲车厢,跑出来就发现东西都在车上了!”   这种时候,谁还管是哪儿来的补给,能吃饱吃好才有力气上战场,前方战事打的昏天黑地,战士们吃不饱饭,已经出现厌战和士气低迷的情况了。   此时,听到动静的战士和后勤人员全都跑了出来,看到这么多吃的,激动得又哭又笑。   因为这些食物的到来,我方军心大震。   所有粮食青菜和动物都是空间长大的,灵泉水喂大的,除了能填饱肚子,还能修复身体、增长力量,这对于打仗的士兵来说,无疑像是注入了兴奋剂一样。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狠狠盯着对面的敌人,往死里打。   敌方发现我军士气大震,进攻终于不再那么猛烈。   苏念终于能缓口气休息一下了。   王二毛已经能拄着棍子走路了,其他重伤的士兵也都慢慢恢复着,除了当场死在战场的战士,只要是送回后方医院的,都被苏念的灵泉水救活了。   大家都说军区医院的医生是妙手回春,已经恢复健康的李老却疑惑的看着苏念。   她真的以前没学过医术?还是她悟性太高,已经超过了他的水平?   苏念刚做完一台手术,累得靠在墙边休息。   温伯言递上一杯热水,坐在她旁边。   “还好吗?”温伯言声音柔和,看着苏念疲惫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下次再有手术,我在一旁帮你吧。”   “我没事,最近比之前好多了。”苏念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很欣赏你。”温伯言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念的欣赏,“如果早点儿遇到你就好了……”   苏念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头笑道:“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   说完起身往外走去。   温伯言苦笑着跟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苏念往外走着,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站在她身后的温伯言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把人接住抱在了怀里。   “总军区的支援部队来了!”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苏念一愣,抬头看到一队雪人从山坳里走出来,为首的正是顾淮安。   而顾淮安,也正好看到苏念和温伯言抱在一起的画面。   苏念意识到自己正倒在温伯言怀里,吓得一把就把温伯言推开了。   温伯言没站稳,一个趔趄倒在了雪地上,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自嘲的笑了笑。   还真是,无缘无份啊!   “顾淮安!”   苏念跑过去,看到顾淮安眉毛睫毛和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上结了冰碴,下巴上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比比划划试图解释:“刚才……我脚滑险些摔倒,温医生扶了我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揽入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不用解释,我信你。”   苏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落了下来,天气寒冷,眼泪没来得及落下,就在脸上冻出了一道白印儿。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顾淮安捧着苏念的脸心疼的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苏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委屈,抬起头质问道,“你怎么回事,这么久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要急死我啊?”   周围的战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顾淮安立即大声道:“看什么看!赶紧修整!”   苏念抬头,看到支援部队并非原书中提过的“仅有几个人归来”,至少两个连的人,风尘仆仆从山坳中一个挨一个进入营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找了个无人的帐篷,一进屋,苏念就拉着顾淮安闪入了空间。   顾淮安将苏念一把拉进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将近四个月没见面,顾淮安将对苏念的所有思念,都融进了这个吻中。   感到怀里的丫头快无法呼吸了,他才依依不舍把人抱住,用下巴上的胡茬蹭着她头顶的发。   “很想你……”他说。   苏念心中悸动,他极少说这种肉麻的话,这次,大概是真想她了。   “你也瘦了。”苏念心疼道。   “在后方和敌人周旋了三个多月,直到半个月前,对方突然改变策略,把力量都转到前线去了,我才带人松了口气,知道你在这儿,穿过封锁线,直奔这里来见你!”   苏念没想到,她出手不但救了前方的战士,还帮了顾淮安这么大忙。   苏念摸着他满脸的胡茬,好奇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顾淮安抓住苏念的手,握在手里舍不得放。   “我在战场遇到一个战士,说军区来了支援,吃得都是新鲜蔬菜和精米白面、医术好的不得了,只要带回去,没一个死的,军心大震,把敌人打的落花流水,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在。”   苏念感慨:“你来了,战争就能很快结束了。”   她从前的世界,虽然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但是很幸运生活在了一个和平而安全的国家,从未真正意识到过战争意味着什么。   在这里的一个月,她亲眼看到战士们血淋淋的伤口,还有那些抬回来时已经牺牲的年轻生命,她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和平。   当晚,军营里燃起篝火,响起了嘹亮的军歌。   可当大家想找顾旅长和苏医生一起跳篝火舞时才发现,两人不见了。 第九十九章 师父,你挺住!   空间小屋里,刮了胡子洗了澡的顾淮安又恢复了从前的英俊模样,虽然人瘦了一圈,但身上的肌肉更坚硬了些。   他像饿了很久的狼,将苏念抱在怀中吃干抹净。   苏念只觉得自己在爬山,一会儿登顶,一会儿又滑落山下,如此往复了不知道多久,她已经开始求饶了,才被放开,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脸上痒痒的,睁眼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顾淮安正坐在窗边亲吻她的脸颊。   “早……”苏念伸了个懒腰,不自觉嘤咛一声,皱眉揉着发酸的腰。   顾淮安伸手在她腰上揉了揉:“不早了,放我出去吧。”   外面是乱糟糟的声音,苏念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是说晌午要发动进攻吗?眼看时间到了,顾旅长人呢?”   “昨晚上就不见了!这俩人不能让野狼叼走了吧?”   “还以为躲起来亲热去了,可这都早晨了怎么还不回来?”   遭了!耽误大事儿了!   正午,顾淮安带着大部分兵力,向前线进发。   临走前,苏念将他的水壶灌满灵泉水,还给他装了冻伤膏和食物。   顾淮安匆匆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保护好自己!”苏念知道,顾淮安不会有事的。   原书中,顾淮安因为这次的战争立下大功,开启了平步青云之路。   顾淮安带队离开后没多久,陆续有伤员被送回后方,但因为有了之前的补给,再加上顾淮安带来的支援部队,伤亡情况比之前少了很多。   天刚蒙蒙亮,医护和伤员们在后方营地吃早饭,因为前方战况逐渐明朗,大家心情都不错。   李老把自己的鸡蛋给了苏念。   “多吃点儿,这两天你累坏了。”   “师父,你才该多吃,你病刚好,得多补充营养。”   李老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当年抗战,我跟着一线部队在前头跑,子弹在头上飞,后来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受冻挨饿死了那么多人,我活下来了!”   苏念敬佩的看着花白头发的李老,心中感激又感动。   正是眼前这一代人打了三代人的仗,后代的我们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师父,谢谢你。”苏念由衷感谢。   李老挥挥手:“一个鸡蛋而已,你给我那人参我还没舍得吃,等回了军区再好好补一补!”   话音刚落,一旁的山坳突然“轰”的一下爆炸了。   营地中顿时想起警报声。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炮袭!隐蔽!”   话音未落,炮弹已经如雨点般落在营地周围。   营地里留下的只有医护、伤员和一个排的警卫力量,此时那排长正在炮火中大喊。   “进入地窖!快进地窖!”   地窖在山坳口,是为了储存粮食青菜,临时挖的。   众人迅速向地窖附近跑去。   “医疗队的,保护伤员!”李老大声喊道。   几个小护士已经被吓得不止所措抱头逃窜了。   苏念拉住一个护士大喊:“进帐篷!抬人!”   众人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抬,终于抬到了最后一个帐篷。   里面是受伤最重的两名伤员,如果不是苏念用灵泉水吊着命,估计回来就活不成了。   苏念刚要冲进去,李老先一步冲了进去。   “这里交给我,你赶紧去地窖救治伤员!”   苏念正要跟进去,头顶突然传来风声,一个炮弹倏然朝这边落下。   苏念大喊:“师父,快出来!”   她试图将帐篷拉进空间躲避炸弹,可巨大的冲击波将她弹开很远。   苏念耳朵里传来刺耳的轰鸣声,眼前花白一片。   回过神时,帐篷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师父!!”苏念哭着想要冲进去救人,却被温伯言一把拉住。   苏念一把甩开温伯言,不顾被人发现空间的危险,直接将灵泉水从空间中引出,冲向大火。   温伯言呆呆立在苏念身后,看着她手上凭空出现的水柱……   “你……”   大火瞬间被浇灭,苏念和温伯言冲过去,将李老和伤员从里面扒拉出来。   两名伤员已经没有气息了,李老被其中一个伤员压在了身下护着,还有气。   两人立即将李老翻出来。   苏念将灵泉水喂给师父,又用水给他的身体降温。   温伯言看着苏念凭空变水的样子,欲言又止。   李老猛咳一阵,缓缓张开了眼睛。   “徒弟……咳咳……我怕是不行了……”   苏念哭红了眼睛:“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能救活你,先别说话,咱们进地窖!”   李老却苦笑道:“把我扔下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你呀……你的本事,已经……超过我了,我没什么……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回去以后……就离开军区吧,回家去吧……记住了,学医的目的,是救死扶伤……”   “师父!”苏念又喂李老喝了不少灵泉水,“师父,我给你的人参你还没吃呢,不能浪费!你还没考核我的医术呢!”   李老看着苏念手里的水流,眼睛亮了亮:“我一直觉得……我徒弟不是常人……你这水……是不是也有啥……特殊功效?我觉得……不难么疼了……”   苏念破涕为笑:“这可是我研究的神水,您坚持一下,等回到军区,我给您好好讲讲!”   李老咳嗽着,可脸色却真的红润了起来。   苏念擦掉眼泪,帮温伯言把李老放到他后背上,准备躲进地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队敌军突然冲进营地,手里都端着枪,枪口对准了他们。   “都不许动!”   苏念和温伯言对视一眼,顿住了脚步。   她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进了地窖。   幸好!她只需要救李老和温伯言就可以了。   她的手放在李老的后背上,打算一会儿找机会把人拉进空间。   这种生死时刻,还管什么空间被发现的事儿,大不了以后再解释!   可敌军中突然走出一名军官,抬手按住了士兵的枪,上前打量三人。   见他们穿着白大褂,那军官用蹩脚的中文问了句:“你们是医生?”   “我们是医生。”温伯言点头,“你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女医生。”军官看向苏念,“就是你吧?” 第一百章 苏念,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温伯言立即挡在了苏念面前。   “她只是护士,医术不精,想要医生,我跟你们走。”   军官却一把将他推开,用枪指着他的头,看着苏念道:“听你们被抓的战士说,说你们这里有个很厉害的女医生,能把快死的人都救活,就是你吧?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就打死他们两个!回去之后,再杀掉你们所有的俘虏兵!”   他一挥手,两个士兵上前抓住了苏念的胳膊。   “放开她!”温伯言冲上前,却被一枪托砸倒在地,枪口直接指向了他和李老的头。   李老激动得猛咳出一口血。   “师父!”苏念惊呼,将师父从地上扶起来,交给温伯言。   “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苏念起身,毅然答道。   军官点头,朝一众士兵喊道:   “带走!”   温伯言起身要来追,被苏念制止:“放心吧,你又不是没看到我的本事,我没事,照顾好我师父!”   地窖中的人等来等去,却只等到了温伯言和李老,不见苏念的身影,急了。   “苏医生呢?”排长焦急问道。   温伯言面色凝重:“被敌军抓走了,他们好像需要一个医生……”   排长一听顿时麻了,那可是顾旅长的媳妇儿,被抓走了哪行啊!   可眼下这营地里都是伤员,仅凭一个排的力量什么也做不了啊!   “不行,我得赶紧去前线,把这事儿告诉顾旅长!”   苏念被戴上了黑色头套,绑住双手,塞进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子在被雪覆盖的山路上颠簸行驶,苏念在找机会闪入空间逃走。   可她一直被两个士兵抓着手臂,她假装睡着,想找机会用水攻击两人逃走。   却突然听到两个士兵用英语在谈话。   “领袖要是死在这儿,咱们就完了!”   “估计将军要把我们都杀了。”   苏念心中一动,领袖?难不能,他们抓她是为了救帝国领袖?   那要是……她把敌国领袖抓了,岂不是马上就能结束战争了?!   本以为是坏事儿,没想到是送上门的大礼包?   苏念暂时打消了逃跑的念头,计划着如何偷人家一国之主。   大约两个小时左右,车子停下了。   苏念被推着下了车,头套被扯掉。   眼前是一个隐秘的临时指挥所,帐篷林立,戒备森严,周围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军官用英语和她说了句:“快走,去那个帐篷!”   苏念继续装作听不懂英文的样子,茫然看着他。   对方烦躁的用中文道:“去那个帐篷!”   苏念被带到了一个白色的帐篷前,两个女护士模样的人,搜了她的身,确定她没有带任何武器,才把人放进去。   帐篷里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几名穿着军装套着白大褂的人围在一个大床边,显然,这些人都是敌军的军医。   床头立着一位年长的军官,看军衔应该是个大官。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肩膀上缠着绷带,但血已经透过绷带渗出来了。   “这怎么办?血根本止不住!”其中一名军医悲伤道。   其余几人都脸色凝重立在一旁,低声叹气。   “将军,人带来了。”抓了苏念的军官恭敬地对床边一位年长的将领说。   将军转过身,眼神锐利打量了一会儿苏念,不悦质问那名军官:“你确定是她?她看起来十分年轻。”   苏念装作听不懂,一脸懵。   那名军官示意手下带来几名俘虏的我军士兵,他们被绑住了手脚,浑身是伤,士兵们看到苏念,都急眼了。   “苏医生!你怎么被抓到这里了?”   “你们这些洋鬼子!放了我们苏医生!”   看到俘虏们如此情绪激动,军官对将军道:“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将军点了点头,沉声道:   “让她过来试试,但是你们要全程盯着她,只要她敢轻举妄动,立即枪杀!”   “是!”   那名会说中文的军官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床边,威胁道:“你来救他,如果军医觉得你的手法有问题,我就会杀了这些俘虏,我们这里有上百名你们的人,你尽管试试!如果你敢乱来,我们会用更猛烈的炮火发起攻击,杀光你们的每一个士兵!”   说完,拔出匕首,一下子扎进了一名俘虏的肩膀。   “不要!”苏念惊慌冲过去,挡在了受伤战士面前。   “苏医生,别管我们,你快跑!那躺着的是他们的国王,不能救!”   苏念看着俘虏们,又看向那名已经拿出枪要打另外一一名士兵的军官,红着眼睛站了起来。   “好!我救!但是你不许伤害他们!而且,如果我治好了你们的国王,你们必须马上撤兵,结束这场战争,并且对外承认争夺地区是我们的土地!”   军官听到后脸都黑了,他用英文向那名将军转述了苏念的话。   将军的脸色很难看,用英文道:“先答应她,等她救活领袖,把她和这些俘虏全都杀掉!”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幸亏能听懂,否则要完蛋!   军官对苏念道:“将军说,只要你救活领袖,他立即下令停火,并承认那片土地是你们的。”   骗鬼啊!   不过眼下也只能先装一装了。   苏念走到床边,告知要打开绷带查看伤口。   军医和那名军官交流了一会儿,点了头。   军医拆开了绷带,苏念凑过去看。   原来是中枪了,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离主动脉很近,稍有差池就会大出血而死。   这些军医显然不敢贸然取子弹,只能做简单的止血处理,苏念观察到,伤口周围已经有些红肿,显然,再不处理马上感染了。   “我需要干净的手术器械、麻醉药、止血钳、缝合针线,还有热水和消毒酒精,”苏念道,“另外,把我的手打开。”   帐篷里的俘虏听到苏念真的要为敌军首领做手术,又急又气。   “苏医生,你怎么能救他们的人!”   “你不能救他,救他就是在害我们前线的战士!”   “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苏念看着满身是伤,义愤填膺的战士们,红了眼睛。 第一百零一章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她走到俘虏面前,低声道:“我不救,你们一百多人,都得死!”   战士们梗着脖子:“我们可以死,但是这个人不能活!他很会战术,一但活了,前方的战士就危险了!”   “顾旅长为了杀他,带着我们在后方周旋了两个月,他险些死掉才打到他的!你要是救了他,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死去的战士也都白死了!”   正说着,苏念要的东西被送了进来。   不顾战士们的软言硬语,苏念毅然转投,朝床边走去。   放心吧勇士们,我要做的,可不止是救活这位领袖。   苏念伸出被绑着的双手,军官打开她手上束缚的同时,几把枪就抵在了俘虏们的额头上。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马上开枪打死他们。”   被俘士兵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起:“有本事打死老子!老子眼睛不带眨一下!”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打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侵略者!”   眼看敌军被激怒拉了枪栓,苏念立即开口道:   “我现在是一名医生,不管床上躺着的是谁,我只把他当成我的病人,让你的人把枪收起来,否则我拒绝为他治疗。”   苏念心里清楚,眼下这情况,必须先救活伤者,这样才能保住被敌军抓住的我方战士的命。   原书中我军伤亡惨重,敌军撤退时,我军被俘的几百名战士全部被暗杀。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敌军终于放下了枪。   在几名军医的注视下,苏念开始手术。   可她刚拿起手术刀,身后就传来碰的一声枪响。   苏念猛然回头,看到一名俘虏捂着腿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你做什么?”苏念红了眼睛,“如果你再敢伤害他们一下,我马上自杀!你们就只能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死掉!”   军官冷笑:“抱歉,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刀不要切到不该切的地方!”   苏念愤怒的盯着眼前的敌人,俘虏们看着她。   “苏医生,杀了他!我们不怕死!”   可苏念知道,她不能。   “请你帮我的战友治疗。”苏念让军官对旁边一名军医转达。   军官给军医使了个眼色,军医立即帮小战士处理伤口。   苏念深呼吸,带上手套,拿起手术刀。   她的外科手术水平已经能把手术刀用到炉火纯青了,军医们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动作干净利落的切开伤口、止血、取弹、缝合的完美过程,惊讶到忘了呼吸。   当苏念缝完最后一针抬起头,看到敌军军医们的眼神已经从戒备变成了崇拜。   “子弹虽然取出来了,”苏念摘下沾满鲜血的手套,“但他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我需要连续给他针灸调养,至少七天。”   说着,从衣服内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打开后露出里面一整套的银针。   军医们凑过来看。   “这就是中医针灸用的银针?看起来好神奇!”   “中医博大精深,听说针灸很厉害!”   那名将军也被苏念做手术的手法折服,此时脸色好了不少,他指了指那些针,和几名医生交流了一番。   苏念听着,大概意思是让这些医生在一旁看着,学习她的手法。   另外,如果她敢耍花样,就立即击毙她。   苏念心中冷哼,不懂穴位对应的病症,看一辈子也学不会。   她取出一根银针,消毒后淬了灵泉水,精准扎在了心脏附近。   一直昏迷不醒的领袖口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缓缓张开了眼睛。   “领袖醒了!”   “真的醒了!太好了!中医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激动得冲过来看。   战俘们看到苏念真的把人救活了,愤怒的骂道:   “你这个卖国贼!”   “苏念,你对得起顾旅长吗?对得起我们死去的弟兄吗?”   “叛徒!”   苏念忍着眼泪,充耳不闻。   躺在床上的人看了看周围,就又昏过去了。   “赶紧给他扎针!”将军命领道。   苏念却把针收起来了。   “他身体虚多,需要循序渐进,否则会适得其反,明早可以再施针。”   苏念被绑了手,带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帐篷。   几名战俘也被推搡着押了出来,苏念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她朝那些战士们笑了笑,却换来战士们愤恨的目光。   直到看到众人被押到帐篷区后面的一个山洞口,确定了他们被关押的位置,苏念才收回了目光。   夜深了,山谷中安静得让人心慌,偶尔传来一声狼叫,配着零下三十几度的气温,让人从外冷到心。   苏念虽然被绑着,但屋里放了火炉,吃的也还可以,显然,她们是相信她的医术的。   苏念本想趁机闪入空间去救俘虏,可负责看守她的两个士兵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她,让她无法当面闪身消失。   苏念靠坐在帐篷的角落,假装闭目养神,实际上在想注意。   片刻后,她睁开眼起身。   两个士兵立即警觉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厕所。”苏念假装用蹩脚的英语对两人道,同时,指着自己的肚子,作出着急上厕所的表情。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挥挥手:“就在这里解决。”   苏念皱眉:“我是女性,你们要看着我吗?”   两人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拎着木桶放到帐篷角落,随后两人转身,背对着她。   苏念听到两人用英语说道:“一会儿回头偷看她。”   “或者我们也可以对她做点儿别的更过分的事情。”   随后是两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苏念冷笑,假装发出脱衣服的声音。   守卫暗笑,回过头正要偷看,却突然发现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下一刻,脖子上一针刺痛,直接晕了过去。   每人脖子上都扎着一根银针。   “大爷的,敢觊觎你们姑奶奶!”   苏念猛踢两人以泄愤。   踢完之后,听了听外面没动静,没收了两人身上的枪和手雷,才闪身进了空间。   找到刀割开了手上的绳子后,苏念并没有直接去山洞里营救俘虏,而是如鬼魅一样,在军营中穿梭着……   借着月光,她将所有人的武器弹药全部收入空间。   整个营地在悄无声息中,被洗劫一空。   最后只剩领袖的大帐篷和它旁边的小帐篷。   苏念先去了小帐篷,才发现这里是那位将军的住所,里面不但有武器,整个前线战区的作战指挥计划、作战区的地图都在。   苏念想着,要是能把这个教给顾淮安,肯定有大用。   可刚拿到手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顿时声音。   “把东西放下,转过头来!”   苏念转头一看,那名将军突然醒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刚刚被她遗漏的手枪,已经按下了保险栓。   糟糕! 第一百零二章 你是不是会仙术?   心慌了一瞬间,苏念立即冷静下来,拿着手里的东西慢慢蹲下。   将军举着枪,大步走过来,看到苏念拿着的是机密文件,咒骂了一句,抬起枪口对准了她的头。   “你今天必须死!”   说完,扣下了扳机。   苏念在子弹打出那一瞬间,带着文件突然消失在了帐篷中。   将军愕然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身影,愣愣道:“这……难道是中国功夫?”   苏念再出现,已经到了将军身侧,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枪,抵在了将军的太阳穴上。   她用英语冷笑着问道:“我们中国功夫如何啊?”   将军顿时瞪大眼睛:“你一直装听不懂?”   苏念的枪口往前抵了抵:“答对了!”   她如法炮制,用银针扎晕了将军,用绳子把人绑了,套住头,扔进了空间的猪圈里。   最后才闪身到领袖的大帐篷外。   帐篷外面有几个巡逻的士兵,正在门口跺脚骂着寒冷的天气。   有士兵往过看,苏念立即往后退了两步,脚下发出踩雪的咯吱声。   士兵立即警觉。   “谁在哪儿?”   两名士兵快步走了过来,却只看到空气中飘过一小团白雾。   那是苏念闪入空间前呼出的雾气。   眼看正门走不了,苏念绕到后头,拿出发电机里的柴油泼在帐篷上,扔了一根火柴。   呼的一下,火苗窜了出来,瞬间火光冲天。   苏念在点火的瞬间,已经闪现到了后面的山洞外。   入口处有两个守卫,正朝大帐篷那边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放倒了。   苏念在其中一人身上找到钥匙,冲向山洞内。   这里像是临时挖掘的防空洞,温度比外面高些,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煤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苏念看到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门。   她提前将武器放在了通道,才走向栅栏前。   上百名被俘的战士被铁链锁在墙上,挤在狭小的山洞里,转身都费劲的程度。   “是我!”苏念边用钥匙开门边说,“你们先出来不要走,等我安排!”   苏念救活了敌军领袖的事情已经被那几明俘虏告知了这里的所有人。   此时,众人都像看着敌人一样愤怒的瞪着她,即便门开了,也没人走出来。   “你该不会已经被敌军收买了,要把我们都弄死吧?”   “苏医生,外面那么多敌人,你是怎么光明正大拿了钥匙来救我们的?也太不正常了吧?”   “你这个叛徒!要不是看在你是顾旅长的媳妇,我现在就弄死你!”   苏念深吸一口气:“对我来说,你们的命比敌军领袖的命更重要,擒贼先擒王,你们愿意帮我吗?”   她侧身躲开,露出身后通道里的一堆武器。   “我偷走了外面所有人的武器,需要你们掩护我进入主帐篷。”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还是不信任苏念。   外面突然传来喊声:“快救火!”   “领袖的帐篷着火了,所有人,快起来!”   “保护领袖!”   苏念挑眉:“还不出来?”   战士们迅速武装起来,虽然很多人身上带伤,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兄弟们,冲出去,给死去的战士报仇!”   “报仇!”   外面,大帐篷的火刚被扑灭,众人正在没头苍蝇一样寻找着大将军,以及自己的武器。   只见后头突然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黑夜中,火舌窜出,敌军应声倒下。   整个营地顿时乱成一锅粥。   苏念趁乱悄悄摸向大帐,看到大帐周围的士兵不减返曾,但只有帐篷门口的一小队士兵手里有武器。   “帮我!”苏念对身后的一名连长说。   “得令!”   几枚烟雾弹突然被扔向帐篷周围。   “警戒!”   “小心!”   浓烟瞬间在帐篷周围弥漫开来,守卫们剧烈咳嗽,眼前只能看到白烟。   苏念趁机闪入帐篷,身后传来枪声和敌人的哀嚎声。   帐篷内,几名军医和那名翻译军官正试图将他们的领袖抬上担架转移。   看到苏念突然拿着一把枪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一名军医惊讶的指着苏念。   他们都以为,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军官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对准苏念就开。   苏念闪身躲过,瞬间出现在军官面前,脑子里闪过顾淮安教她开枪时的动作……   下一刻,那名军官捂着满是鲜血的耳朵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苏念遗憾的摇了摇头:“呀,打偏了!”   军医将领袖挡在身后:“你要做什么?”   苏念脸上露出一抹肃杀的笑:“抓人!”   众人惊讶:“你会说……”   可话音未落,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人呢?!”   等他们反应过来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领袖不见了!”   “魔鬼!她是魔鬼!”   帐篷里响起惊恐的叫声。   那位连长带人冲进来,却发现苏念不在,敌军领袖也不在。   “人呢?”他用枪抵着对方的头问。   几人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倒在地上不知所云了。   “鬼……魔鬼……她不是人……”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众人跑出去一看,苏念开着一辆卡车,敌军领袖和将军都晕在车厢里呢。   “走,姐带你们回家!”苏念手肘搭在车窗上,飒爽的朝外面的士兵喊道。   战士们立即抢了营地前头剩余的卡车和坦克,将营地里所有敌人都绑了扔在车上,朝我方营地赶去。   身后,敌军的营地火光冲天。   天快亮时,苏念带着战士们来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清点人数,除了几个轻伤,无人牺牲。   毕竟,对方已经没有什么武器了。   苏念看了看那个领袖,已经醒了,但是脸色苍白,说不出话,只是恨恨瞪着苏念。   苏念给他喂药,他不肯张嘴。   “你伤口发炎,不吃药会死,你死了,怎么找我报仇?”   那位将军虽然被绑着,却也顾涌过来护在了主子面前。   “不可以,求你们!”   苏念拿出药瓶,让他看药名。   “消炎药,如果不吃,他会死。”   喂了药,又给那领袖喝了一点灵泉水吊着命,苏念这才休息。   那名带人冲锋的连长忍不住走到苏念身边,低声问:   “苏医生,我明明看到你进了帐篷,怎么眨眼功夫你就跑到外头去了,还抓了敌军领袖和将军?你该不会有仙术吧?” 第一百零三章 苏医生她,牺牲了。   苏念笑了笑:“别开玩笑了,我从后面钻出来的,只是你们没注意而已!至于那位将军,趁他睡着敲晕绑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太相信苏念就这么轻而易举抓了对方领袖和最高指挥官。   一名年轻战士站出来:“苏医生救了我们的命,还把那个狗日的领袖抓了!苏医生,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对!苏医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苏医生,你是我们的神!”   苏念眼眶发热,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上我们的部队,王连长,你派人出去侦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顾淮安的部队现在打到哪儿了?”   “是!”   可侦察兵刚站起身,外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   山洞顶上哗啦啦一下,下雨一样落下了尘土和小石子。   “是炮击!我们被炮击了!”   “隐蔽!”王连长大吼一声,战士们立即四散找掩护。   苏念和几个战士一起,迅速将敌军领袖和将军拖到山洞深处,用身体挡在他们前面。   这两个战利品现在绝不能出事。   外面又传来几声爆炸声,随后传来一声国语的喊声:   “里面的敌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   苏念心头一喜,是自己人!   正要冲出去,却被王连长一把拉住:“苏医生,小心有诈!”   王连长带人到洞口往外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喊道:“旅长!我是王大雷!他妈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众人一听真是自己人,都激动的冲到洞口,搬开隐蔽用的石头,外面的人也在帮忙。   晨光钻进山洞,洞内瞬间亮了不少。   苏念看向洞口,顾淮安逆着光走进来,高大的身材,迅疾的脚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顾淮安冲进山洞,抓住王连长问,“苏念呢?”   王连长指了指山洞里面:“旅长你别你,嫂子不但自己没事儿,还把我们都救……”   王大雷话都没说完,就被顾淮安一把扒拉开了。   顾淮安快步走到山洞中,看到站在那里满脸脏兮兮,眼睛红红的苏念,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你没事……太好了……”   苏念纤细的双臂用力回抱住他,心里终于踏实了。   “我没事,不但没事,还给你带回来一份大礼。”苏念从顾淮安怀中抬起头,指了指身后被绑着的两个人。   顾淮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苏念。   “你抓的?”   苏念得意地点头:“怎么样,这份礼物够大吧?”   顾淮安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念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钦佩。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下令:“把这两人看好了,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你们怎么在这儿?”顾淮安拉着苏念问,“营地的人跑来送信,说你被抓了,我立即带人追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念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悄悄告诉了顾淮安。   顾淮安听完之后,捧着苏念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打了胜仗而眼睛发亮的丫头,心头一阵悸动。   “念念,谢谢你,你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伟大的事情吗?”   苏念将下巴搭在顾淮安肩头,故意骄傲的说:“我当然知道,抓了敌军领袖和将军,战争就可以提前结束了,我们,还有战士们,都能凯旋而归了!顾淮安,回去以后,得给我申请个军功啊!”   顾淮安将怀里的人紧紧抱住,恨不得把人嵌入身体里。   苏念正抱着顾淮安笑着,突然,脸色一变,用尽全力将顾淮安拉到了一旁。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声枪响在山洞中猛然响起。   苏念只觉得胸口一热,低头看去,左胸口处,正有鲜红的血渗出来。   顾淮安回过头,看到原本被绑着的领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手中拿着一把小型手枪,枪口还冒着烟。   原本他要打的,是他的后背。   “念念!”   顾淮安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可苏念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得顾淮安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领袖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倚着洞壁,用英语嘶吼道:“一起死吧!”   说完,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顾淮安抬手,一枪打在对方手腕处,那领袖大声痛呼着扔了枪,疼的在地上打滚。   一名战士冲上前,猛踢了那首领几脚,举枪就要扣动扳机。   “你个洋鬼子!苏医生救了你的命,现在你却要杀了她!我弄死你!”   王连长赶紧把人拦住:“他不能死!”   顾淮安抱起苏念在一旁坐下,迅速打开水壶,那里是一直没舍得喝的灵泉水。   一半喂入苏念口中,一半用来冲洗伤口。   他扯开她的衣裳,看到一颗细小的子弹穿进了她的左胸口,不知道是不是打到了心脏。   “念念,别睡,我这就送你回去找李老!”   苏念感到意识正在迅速抽离身体,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她看到顾淮安惊恐的脸,看到他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后,她坠入了黑暗。   空间里,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她摸了摸,心跳正常,呼吸平稳。   “我没死?”苏念疑惑的呢喃了一句。   她意念一动,想出去找顾淮安,可试了几次,居然还在空间中,没能出去!   外面,顾淮安抱着苏念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陷入崩溃中。   他不停地呼唤苏念的名字,按压她的胸口,做人工呼吸,但苏念没有任何反应。   俘虏中有一名军医,冲过来检查了一下,随后,缓缓收回了颤抖的手。   “旅长,子弹击中心脏,苏医生她……已经牺牲了。”   “不可能!”顾淮安紧紧抱着苏念,声音颤抖,“她不会死的!她怎么可能死!”   王连长和战士们红着眼睛站在一旁,谁都不敢说话。   空间里的苏念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出去,心里越来越恐惧。   她大声喊着顾淮安的名字,可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只感觉,自己与外面那句身体的共通感越来越小,好像,身体和灵魂成为了两个单独存在的个体。   顾淮安脸色灰白,把苏念紧紧抱在怀中,伸出粗糙的双手,轻轻抚摸她的唇……   一滴眼泪落在了他怀中双目紧闭的苏念的脸上。   苏念的身体突然轻轻抽搐了一下。 第一百零四章 你是谁?我在哪儿?   顾淮安一震,立即低头看去。   只见苏念的睫毛如蝴蝶一样轻轻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念念!”顾淮安喜极而泣!   军医惊呆了,子弹明明就打在心脏上,她怎么……怎么活了?   战士们也都欣喜的围了过来。   “苏医生!苏医生醒了!”   “太好了!苏医生这么厉害,我就知道她不会有事的!”   巨大的喜悦将顾淮安包围,他一把将人抱住,看着她那双渐渐聚拢亮光的好看的双眸。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你是谁?”醒来的苏念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顾淮安赫然发现,眼前这双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和温柔,看起来呆愣,充满恐惧。   “放开我!”怀里的人一把将他推开,惊恐得往后躲闪。   顾淮安愣住:“念念,你怎么了?”   苏念别过头闭着眼:“我不认识你,请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从顾淮安的怀里出来,牵动了胸口的伤,低头看到满身的血,吓得脸色苍白。   “我……我怎么受伤了?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你们都是谁?”   说着蜷缩起身体,吓得浑身发抖。   顾淮安看着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军医看了看,低声道:“旅长,苏医生大概是创伤应激,失忆了。”   听到这话,顾淮安再次递过灵泉水:“念念,这水,是你之前给我的,还记得吗?来,喝一口。”   苏念吓得往后躲开:“拿开!你不要过来……”   王连长有点儿着急:“嫂子,这是顾旅长啊,你男人!你们是两口子!”   苏念看着顾淮安,一脸茫然:“两口子?怎么可能,我不认识他……”   顾淮安眸色一沉,苏念看到他的眼神,突然吓得脸都白了,不顾伤口疼痛,挣扎着从顾淮安身边躲开,蜷缩在一旁,颤抖着哭了起来。   士兵们默默退出了山洞。   顾淮安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苏念。   她有着苏念的脸,苏念的声音。   但眼神、语气、神态,全都不是他认识的苏念。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   她愣愣想了一会儿,突然双手抱头,痛苦的哭了起来。   “我是谁?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说完,她突然起身就要往山洞外逃。   顾淮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放开!”苏念用力挣扎,但顾淮安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着她。   她突然低头,狠狠咬了顾淮安的手一口。   顾淮安吃痛松手,她立即朝山洞外冲去,可才起身,整个人向后倒去。   顾淮安一把将人从身后抱住,发现苏念已经晕死过去了。   “抓紧回营地找李老!”   检查一下她到底怎么了。   空间中,苏念瘫坐在地上,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出不去了。   而外面那个苏念,不是她,显然也不是原主,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行尸走肉。   “完了,怎么办?”苏念焦急的在空间里哀叹,“怎么才能出去?”   她觉得十分疲惫,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依然躺在小屋,意念一动,试图出去,还是失败了。   苏念看着屋顶的木椽,无声叹息。   她竖起耳朵,听到外面传来李老和温伯言的声音。   “幸亏子弹打在了骨头上,要是再偏一点,她必死无疑,”李老用镊子夹着那颗取出的子弹,好奇道,“这子弹像是银质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李老,您身体还没恢复,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是温伯言的声音。   “我没事,皮外伤。”   苏念听到李老的话,想到一种可能,她被强行剥离肉身,有没有可能和这颗银质子弹有关系?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重新回到身体里呢?   她走遍了空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到出去的办法,但都失败了。   更让苏念着急的是,外面的苏念不知道为什么,对顾淮安的恐惧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只要顾淮安靠近,她就会发出尖叫声,大喊着让他走开。   她听到顾淮安声音温柔的安抚,却换来对方更激烈的恐怖情绪。   可每次她口中都喊着让温医生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苏念似乎十分喜欢温伯言。   “温医生,你喂我喝药好不好?我怕苦。”   听到自己发出的类似小女孩撒娇的声音,空间里的苏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营地帐篷里,温伯言看了一眼门口的顾淮安,有些尴尬地接过药碗:“好,慢点喝。”   苏念仰着头坐在床上,看着温伯言笑,乖乖张嘴吃药。   顾淮安拳头攥出了青筋,看到苏念吃了药,转身离开。   温伯言转头,看到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温医生,他好吓人啊!”苏念拉着温伯言的衣袖害怕的说,“以后能不能不要让他过来看我?我害怕。”   温伯言点头:“好,听你的,以后不让他靠近你。”   “温医生,你会一直照顾我吗?”   “会,我会一直照顾你。”   听着温伯言温润的声音传来,苏念无比心疼顾淮安。   她站在小屋门前,对着外面大喊:“苏念,你给我醒一醒!把我放出去!”   可无论她做什么,根本无济于事。   她被困在空间里,听到外面的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在温伯言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不肯离开。   感觉智商就是个几岁的小姑娘。   只要顾淮安靠近,不是尖叫就是赶他走。   后来,苏念再也没听到过顾淮安的声音。   半个月后,苏念听到温伯言对外面的自己说:“谈判结束了,对方承认争议地区的主权属于我们,并承诺永久放弃对该地区的领土要求,苏念,这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抓了敌军领袖和将军,这一切不可能发生!我们可以回家了!”   外面的苏念茫然问:“家?家在哪儿?”   温伯言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之前在军分区医院跟着李老学医,你丈夫,也就是顾淮安的家在总军区,你父母住在沈市,以你现在的状态,我建议你回父母身边……”   “不要,我要和温医生在一起!”   苏念头大,不要啊!外面那苏念是脑袋让驴踢了吗?放着顾淮安不爱,喜欢温伯言?   难不成她身体里现在存在的是原主的一丝魂? 第一百零五章 帮你挡枪也是应该的   有没有可能,外面那个身体还残存着原主留下的一点儿潜意识?   苏念回想,她是在被顾淮安下药强摁在炕上的时候穿书的,原主就是那时候离开了,如今残存的一缕魂虽然失忆了,但潜意识里,是不是记住了顾淮安的粗暴?   如果是这样,她粘着温伯言也就理所应当了。   毕竟原主就喜欢斯文男。   之前喜欢陆北辰那个斯文败类,如今又看上了温伯言这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因为苏念强烈要求跟着温伯言继续治疗,无奈之下,她被安排回到军分区,住在了军区医院。   失去记忆的她如惊弓之鸟,除了温伯言,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温医生,今天又要打针吗?我害怕……”苏念缩在病床角落,楚楚可怜地看着温伯言。   温伯言柔声安慰:“只是常规检查,不疼的,有我在,别怕。”   顾淮安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户看着里面的情景,心中一痛。   他不敢进去,怕刺激到她。   “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慢慢会好的。”李老站在顾淮安身后,低声安慰道。   顾淮安点头:“我知道,我会等她。”   李老叹了口气:“给她时间吧。”   “李老,我必须回总军区汇报工作,苏念就拜托你了。”顾淮安看着屋内和温伯言笑着聊天的苏念,眼中万般不舍。   那个曾经主动走到她身边,大胆向她表达爱意的小丫头,如今眼里没有半分目光是给他的了。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她。”李老点头。   顾淮安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转身离开。   总军区,顾家新房。   总军区家属院的条件和军分区区别不大,按照级别,顾家分到的依然是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   林宛如准备了一大桌菜迎接儿子凯旋。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顾建国张罗着让顾淮安吃饭,林宛如为儿子夹菜。   “看你瘦的,多吃点儿,这段时间妈吃不下睡不着,做梦都梦见你受伤,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让你们担心了。”顾淮安沉声道。   林宛如问:“听说苏念也上了战场,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顾淮安手里的筷子顿住:“她受伤了,在军区医院养伤,暂时不回来。”   顾建国一愣:“伤哪儿了?严重吗?”   “为给我挡子弹,胸口挨了一枪,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宛如皱眉:“虽然她平时挺能作妖,可关键时刻还是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帮你挡枪也是应该的,没有你,这场仗怎么能打赢。”   顾淮安眸色一沉,放下了筷子。   “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特等功勋的勋章,“这是苏念的。她在后方救治了几百名受伤的战士,被俘虏到敌营,又救了我军一百多名俘虏,抓了敌军领袖和将军,才让敌军主动投降,她才是这场战争的功臣。”   林宛如一把抢过那枚勋章,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   “怎么可能,就凭她?这些不应该都是你做的事儿吗?你是不是为了让她在这个家站得住脚,故意把功劳都给了她?”   顾建国立即给妻子使了个眼色:“你是拿军区领导当傻子吗?特级功勋的勋章不是那么容易发放的!”   林宛如依然不信:“可她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能有这么大本事?搁你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妈!”顾淮安突然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请不要质疑苏念的能力。”   说完转身离开了。   林宛如起身去追:“儿子,我忙活了一下午做的菜,你好歹吃口!”   “我不饿,你们吃吧。”说完抬脚上楼去了。   林宛如不高兴的坐在椅子里,看着精心准备的一桌子菜一口没动,心里有气。   “苏念在家,家里鸡飞狗跳,苏念不在家,还是没有安生的时候!”   顾建国皱眉:“你少说两句,大家就都安生了!苏念可是为了救淮安才受伤的,你就算再不待见她,也得感恩!何况她一个人民群众,却立了这么大的军功,本事比你儿子强,不把你儿子甩了,你就烧高香吧!”   林宛如不服气:“她倒是有本事,我养了这么大的儿子,被她耍的团团转!什么军工,肯定是淮安觉得亏欠给她冒领的功劳!我倒是巴不得她赶紧离开淮安,别再咱们家搅和了!你看那郑艾莉,有事儿没事儿往过跑,一口一个林阿姨,叫的多亲,我儿媳妇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顾建国听到妻子的话,叹了口气,起身也走了。   林宛如瞪着眼睛:“嘿,我说你们爷儿俩是怎么回事?我难得亲自下厨,你们一口不吃是吧!行,不吃我吃!”   第二天上午,林宛如在办公室,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于是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哈市军区文工团,现任团长是林宛如曾经的副职,接到林宛如的电话很高兴。   “您说苏医生啊,她现在的确在咱们军区的医院养伤,听说是被敌军领袖一枪打到胸口了,险些没命呢!不过……她最近和医院的温医生走得很近,我看到好几次,苏念拉着温医生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挂掉电话,林宛如的脸冷的像冰块儿!   好你个苏念,居然又给我儿子戴绿帽子!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晚饭,林宛如一脸严肃坐在那,勤务兵还以为自己做的菜不合她的胃口,小心问道:“林团长,顾司令,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请告诉我,我立刻改进。”   林宛如挥挥手:“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勤务兵如临大赦,快步离开了。   屋里没了外人,林宛如终于开口:“我听说,苏念在军区医院,又和那个姓温的大夫勾搭上了,淮安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顾淮安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温医生是她的主治医生,走得近很正常。”   林宛如见儿子还在维护苏念,顿时不乐意了:“温伯言是消化科的大夫,苏念受的是外伤,你告诉我他是主治医生?顾淮安,你为了维护苏念,连你妈都骗啊?我听说她和那个姓温的形影不离的!你是她丈夫,她受伤了不找你,天天缠着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你头上戴绿帽子戴上瘾啦?你不怕丢人我和你爸还怕呢!”   “妈!”顾淮安打断她,情绪低落,“她失忆了,不记得我了……”   林宛如一愣,失忆?不记得了?   那不正好么!   她心里打起了算盘。 第一百零六章 一瞬间的清醒   隔天休息,林宛如约了艾莉逛街,让顾淮安开车送她去郑家。   郑艾莉打扮的娇俏可人,见到顾淮安害羞得红了脸。   一上车,艾莉的眼睛就没从顾淮安脸上移开过,可却看一会儿,叹一口气,看着看着,又叹一口气。   把人送到中心大街,顾淮安头也不回开车走了。   林宛如憋了一路,一下车就开口问道:“艾莉,有心事啊?”   郑艾莉忙摆手:“没有啦林姨,我那个……我之前打听到一个治疗男科挺厉害的大夫,想说介绍淮安哥去看看,可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宛如一愣:“男科大夫?介绍给淮安做什么?”   郑艾莉一脸尴尬:“您不知道吗?之前苏念跟我说,淮安哥哥……那方面不行,我看他们结婚也有半年多了也没孩子,嗨,我就是瞎操心,林姨,咱们去逛街吧!”   林宛如一把拉住艾莉:“别听她胡说,苏念就是怕你惦记淮安故意骗你的!我儿子健康的很!苏念满嘴跑火车,就是个作精!”   郑艾莉装出满脸惊讶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啊……”   可心里早就有数,刚才不过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林宛如而已。   她找人去军分区医院和总军区医院都问过了,没有顾淮安看这方面疾病的记录,她当时就已经怀疑自己是被忽悠了。   现在看来,苏念的确是个有心机的!   林宛如拉着郑艾莉的手,叹气道:“艾莉啊,你说淮安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娶了这么个媳妇,现在又失忆了,连自己丈夫都不认识,整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郑艾莉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隐藏了起来,安慰道:“林姨,您别难过,苏念嫂子只是受伤失忆了,总会好起来的,淮安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唉,我就是心疼他,”林宛如摇头,“原本我们家和你爸口头上给你们定了娃娃亲的,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是赖上淮安了,你看你,亭亭玉立,又懂事又有文化,还知根知底的。要是你当我儿媳妇,我得高兴得睡不着觉!”   郑艾莉脸一红:“林姨,您说什么呢,淮安哥有妻子了。”   “什么妻子,一个连自己丈夫都不认识的女人,三天两头给他戴绿帽子的小贱人,算什么妻!”林宛如冷哼,“艾莉,阿姨心里有数,知道你打小儿喜欢淮安,只要你愿意,你俩的事儿,阿姨给你安排!”   郑艾莉顿时窃喜:“阿姨……快去逛街吧,听说来了新款的手表,我想给淮安哥买一块儿!”   空间里,苏念每天看着小屋里挂着的表,算着时间,每过一天,就在墙上划一笔。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时间。   外面失去记忆的苏念,对温伯言越来越依赖,   除了睡觉上厕所,几乎所有时间都和温伯言在一起。   虽然她在空间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是却能清晰感觉到,温伯言对失忆苏念的态度越来越暧昧不明,有时候甚至有些超出一个医生该做的范围。   入夜,苏念在空间吊床上晃悠着看书,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温医生,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失忆苏念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语气问。   “会的,我明天一定来。”温伯言柔声说。   “我想让你陪我睡。”   苏念差点儿从吊床上掉下来。   外面那个!你别太过分了!   “我还要去查房,你先睡,我一会儿来陪你好不好?”   “嗯。”   苏念松了一口气,幸好,温伯言还算个正人君子。   可下一刻,她就听到那娇滴滴的声音说了句:“可以亲我一下吗?”   苏念直接从吊床上滚了下去,趴在地上冲着天喊:   “别别别!温伯言,你要是敢亲她,我就跟你绝交!”   温伯言站在床边,看着面前坐在床上的苏念,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缓缓俯下身,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失忆的苏念笑着闭上了眼睛……   苏念听不到温伯言的拒绝,心中暗道不妙。   糟了糟了!   “不要亲!”她急得大喊一声。   病床上的苏念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温伯言。   温伯言眼看要亲上到苏念额头了,被猝不及防的推开,没站稳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了?”   苏念坐起身,环顾四周,是医院病房!她回来了!   “温伯言!”   温伯言一愣,眼前这个人的眼神、语气,神态,已经不是那个完全依赖他的苏念了。   “苏念?你……想起来了?”   苏念正色道:“虽然我之前失忆了,你也不能趁人之危啊!我好歹是结了婚的人,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人……”   苏念话还没说完呢,突然感觉胸口伤处一阵刺痛,随即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又回到空间了。   外面,温伯言抱住险些跌倒在地的苏念,可一想到她已经恢复记忆,立即把人推开,疏离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儿吧?”   被推倒在床上的人委屈巴巴撅着嘴,突然朝他伸出手:“温医生,我刚才头晕了一下……我害怕,你能留在这儿陪我吗?”   温伯言一愣:“你……你又……”   “温医生,可以留下来吗?”   温伯言安抚道:“你先安心睡觉,等我忙完工作就回来看你。”   说完,头也不回,仓惶离开了病房。   门外,温伯言无力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是啊,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是他入戏太深了。   苏念回到空间里的吊床边,以刚才脱离空间时的姿势和动作趴在地上,大声喊了好几句不要亲三个字。   可卵用没有。   “刚才到底是怎么出去那一下的?”她盘腿坐在草地上戳着下巴,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着想着就想起了顾淮安,他回沈市已经有几天了吧?怎么还不回来照顾老婆?   有点儿想他了呢,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此时,总军区家属院,顾家。   林宛如端着一碗热汤走进顾淮安的房间,满脸关切的神情:“淮安,妈给你熬了汤补补身子,你这阵子太累了。”   顾淮安正在写这次作战的报告,头也没抬:“妈,我不饿,放着吧。”   “你这孩子,妈特意给你熬的,快趁热喝了。”林宛如端着汤送到顾淮安面前,催促道,“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快喝了。”   顾淮安放下文件,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母亲an|期待整"理的眼神,最终还是端起来咕咚咕咚喝完了。   看到儿子喝光了这碗被她加了料的汤,林宛如满意的收回了碗。 第一百零七章 到底是不是亲妈?   既然为了对苏念负责而娶了她,那今天,也得对郑艾莉负责!   她要让苏念,没有回来的机会!   “这就对了,”林宛如十分满意的笑着,“早点休息,工作明天再做,着什么急!”   “早点儿写完报告,我要去军分区照顾苏念,妈,你先出去吧。”   林宛如听到儿子每天熬通宵的写材料是为了苏念,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却也没说什么,笑着转身出去了。   为了能早点儿完成手里的工作去陪苏念,顾淮安这几天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白天处理事务,晚上熬夜写报告,熬的双眼通红也不肯休息。   到今天,终于算是写完了。   写完落款日期,顾淮安起身,抻了抻肩膀。   突然感觉一阵头晕,才发现自己正浑身发热,他意识到不对劲,扶着桌子站起来,却感觉浑身的血液往身体一处冲去,即便全神贯注想要集中注意力在桌上的报告,却很快意识涣散,满头大汗,双腿发软。   这熟悉的感觉……和第一次遇到苏念那晚一模一样。   他被下药了?在自己的家里!   想起刚才母亲殷切送来的那晚汤,顾淮安心中愤怒又失望。   就在顾淮安要去卫生间冲冷水时,房门被推开,郑艾莉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淮安哥哥,你怎么了?”郑艾莉见到顾淮安扶着桌子摇摇欲坠的样子,立即一脸关切的上前把人扶住。   顾淮安目光冷冽看向郑艾莉,甩开她的手质问道:“你和我妈串通好了?”   郑艾莉一脸无辜:“淮安哥哥,你在说什么呀,林姨切了水果,让我给你送来……”   “滚出去!”顾淮安的嗓音因为压抑着身体里的热浪而低沉沙哑,听起来磁性十足。   郑艾莉看到明显已经撑不住的顾淮安,厚着脸皮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淮安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郑艾莉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解开了上衣的一颗扣子,“苏念都不认识你了,还和别的男人好,你何必还想着她,你看看我,我哪里比不上她?你看我一眼啊淮安哥哥……”   “不许这么叫我!”   顾淮安用力把人推开她,踉跄着朝门口走去,可郑艾莉铁了心要生米煮成熟饭,再次扑上来,从背后抱住他,手开始在他腰腹部乱摸   “郑艾莉你要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男人!”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淮安和郑艾莉都愣住了,转头一看,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卫生间门口,正抱着手臂看着两人。   “念念!”看到眼前的苏念灵动而霸道的眼神,顾淮安确定,原来的苏念回来了。   没等他上前,苏念先一步走过来,一把将郑艾莉从顾淮安身上扯开,毫不留情推倒在地:“离我男人远点!”   顾淮安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朝苏念倒了过来。   苏念把人接住搂在怀里,霸道的埋怨:“顾淮安你是笨蛋么!被下药这种事还能经历两次!”   顾淮安一歪头,靠在苏念肩膀上:“幸好你都在。”   郑艾莉被苏念推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念:“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屋里明明只有淮安哥哥一个人!”   苏念皱眉:“谁允许你这么称呼我男人的?把话收回去!再敢做这样的事,明天我就让你们学校所有老师同学都知道,堂堂省长千金,大半夜给有妇之夫下脏药试图爬床,被正宫抓了现行!”   郑艾莉脸都白了,狼狈爬起来,擦着眼泪跑了出去。   苏念扶着顾淮安坐到床上,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喂他喝下。   “你恢复记忆了?”顾淮安问,“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小时前,但是不确定还会不会失忆,我担心失忆的我被温伯言占便宜,趁着清醒赶紧跑来找你,万一我又失忆抗拒你,就把我送回我父母家。”   就算失忆,自己的父母应该认识的?就算不认识,待在苏家,也好过在军分区和温伯言闹出什么花边绯闻安全。   “你妈也真是的,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你,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我也没想到……”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林宛如气急败坏的在外面喊:“苏念,你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要先跟长辈打招呼吗?还真是没教养!”   苏念起身朝门口走去,顾淮安试图把人拉住。   苏念却朝他眨眨眼,直接把门反锁了。   听到门落锁的声音,林宛如快气炸了。   “淮安,你把门打开!苏念打伤了艾莉,你现在送她去医院!”   顾淮安刚要开口,苏念转身坐在他腿上,一个吻,封住了所有的话。   身体里的热浪一波接一波,久违的亲近加上药物作用,让两人悸动不已。   顾淮安的力道大了些,苏念忍不住喊出了声。   外面还在敲门的林宛如顿时明白了屋里正在发生的事,脸一阵红一阵白。   一旁的艾莉更是又气又羞落了泪。   “林姨……”   林宛如尴尬的看着艾莉:“艾莉呀,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苏念会来了,伤哪儿了,疼不疼?阿姨送你去医院?”   郑艾莉哭着摇了摇头:“没事,林姨,我先走了……”   屋里又传出动静,林宛如没耳朵听,咚咚咚下楼去了。   顾淮安强行控制住自己,眼神迷离的扯开苏念的毛衣领看她左胸的伤口。   被子弹打过的地方,留下一处缝合的痕迹,结痂已经脱落,露出粉红色的肉芽。   “还疼吗?”   “不疼了,”苏念摸了摸胸口,“那颗子弹打中我的时候,好像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震出来了。我这一个月一直被困在空间里出不来,但是外面发生的事我都能听到,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觉呢,突然就回去了,我担心再被剥离,赶紧跑来见你,幸好来的及时,再晚一步,我男人就要被别人睡了!”   顾淮安小心亲吻着苏念胸口的伤疤,声音低哑:“不让别人碰,那你得救救我……”   苏念低头抱住顾淮安的头,轻叹一声:“没办法,谁让我是你媳妇儿呢!”   虽然被下了药,但顾淮安十分隐忍,动作比平日还要温柔,只担心碰了苏念的伤口。   苏念在空间里呆的太久,此时尝到了久违的活人感。   她看着面前性张力十足的男人,忍不住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化身一只小野猫。   随着身体中的热浪一层一层叠加,苏念咬紧下唇坐在顾淮安怀中,双手的指甲在顾淮安的后背留下几道抓痕。   就在她即将登上顶峰时,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晕眩,随后,灵魂被剥离的感觉再次来袭。   “不……”她惊恐地抓住顾淮安的手臂,试图留下。   “念念?你怎么了?”顾淮安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即停下了动作,碰住了苏念的脸。   下一秒,他眼看着苏念的眼神从迷乱变成了茫然和恐惧。 第一百零八章 顾淮安你这个流氓   随后……   “啊!!!”失忆的苏念尖叫起来,用力推开顾淮安,裹着被子缩到床角,浑身发抖,“你这个流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顾淮安僵在原地,心沉到了谷底,难怪她刚才那么说,原来病情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   “念念,是我,淮安……”他试图靠近。   “别过来!救命啊!”失忆的苏念惊恐的躲避着,贴着墙壁大声喊了起来,“谁来救救我……这是哪里?我要回医院,我要温医生……你别过来!”   她抓过床头的台灯猛地朝顾淮安扔过去,又拿了花瓶,水杯,凡事能拿到的东西,一股脑扔出去攻击顾淮安。   顾淮安看着眼前惊恐的苏念,知道她又发病了,不敢贸然靠近。   “你听我说,我是顾淮安,是你的丈夫,我不会伤害你,乖,过来!我送你回你父母家。”   楼下,林宛如和顾建国从卧室里冲出来,正要上楼,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宛如开门一看,周围几家的邻居都在门外,裹着大棉袄军大衣的,一脸好奇往里张望。   “林团长,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听到你家里有人喊救命,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担心出事,过来看看,没事儿吧?”   “这……”林宛如也想知道苏念又在作什么妖。   正说着,苏念衣衫不整的从二楼房间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哭着喊救命。   顾淮安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淮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建国追问。   林宛如见苏念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子,气得赶紧上前把人拦住:“苏念,大半夜你鬼叫什么呢?”   苏念看了一眼面前的林宛如,突然扎进了她怀里。   “阿姨,救救我,他是坏人!他欺负我……”   林宛如被苏念这一下子整得有点儿懵了。   “苏念,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可苏念就是抱着林宛如不松手,就像抱着救命稻草。   邻居们好奇问: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旅长,这谁呀?”   “这,该不会是违背妇女意愿……”有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用外套裹紧苏念的身体,解释道:“她是我妻子,只是身体不太舒服,大家请回吧。”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获得特级荣誉勋章的苏医生?”   “苏医生不是在军分区养伤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可抱着林宛如不肯松开的苏念却开口道:   “他胡说,他不是我丈夫!我不认识他!”失忆的苏念哭着说,“他欺负我……”   邻居们的眼神十分复杂的看向顾淮安。   虽然顾淮安平时口碑很好,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念念……”顾淮安试图上前把苏念带回屋里。   苏念却更往林宛如怀里扎去,当着众人的面,林宛如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人推开,只好拉着苏念去沙发上坐着。   一位军嫂有些不太客气的对顾淮安道:“顾旅长,你最好先出去一下,我们照顾苏医生。”   顾淮安看着躲在林宛如身后、用恐惧眼神看着他的苏念,最终还是暗自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零下二十多度的夜,冻得人手脚发麻,顾淮安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   与此同时,空间里的苏念正气的直跺脚。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这下好了,身体回不去,军区医院也回不去了,外面那个苏念居然还把林宛如当了好人!   简直炸裂!   此时,军分区医院。   “苏医生不见了!”   “刚才还在病房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快找!通知保卫科!”   整个医院的人,找了一整夜,整个二十九团的人都出动了,愣是没找到一点儿苏念的影子。   温伯言站在病房,看着空荡荡的床,想起苏念昨夜的突然清醒,转身回到办公室,按照顾淮安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苏念不见了,我怀疑她跑去找你了,你最好派人接应一下。”   “人已经在我这里了,这段时间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不用客气。”温伯言只简单回了四个字,就挂掉了电话。   他知道,梦该醒了。   顾淮安按照苏念的意思,开车送她回苏家。   林宛如嫌弃的躲着一直想贴着她的苏念,满脸怨气。   “她是不是装疯卖傻想跟我套近乎呢?”   坐在副驾驶的顾建国皱眉道:“你看她那样子像是装的么?一会儿去了苏家,态度好点儿,别像现在这个样子。”   林宛如气得翻白眼:“我现在哪个样子,你倒是先看看她什么样子,要是一直这样好不了,咱们家就有了个傻子儿媳妇!被人笑话死!”   顾建国愠怒:“林宛如!她是为救淮安,在战场上受伤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你再继续这个态度,别怪我跟你生真气!”   林宛如动了动嘴,没再说话。   苏念抱住林宛如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问:“阿姨,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你家,把你交给你爸妈!真是个作精!”   苏念一脸委屈,撅着嘴红着眼看着林宛如:“你骂我!”   随后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林宛如的脸上。   林宛如气得扬手就要还回来,苏念却一把将人抱住,在她怀里撒起娇来。   “阿姨对不起,我不打你了,你也别打我好不好?”   前面的顾淮安儿顾建国想笑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车子一路开到苏家小楼外。   几人下了车,苏念躲在林宛如身后不敢靠近顾淮安。   林宛如嫌弃的扯着苏念的衣袖,领着她往门口走。   顾淮安不敢靠近,只能走在最后面。   苏家提前接到了消息,早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女儿,苏锦荣和吴远芳都红了眼睛。   “念念!”吴远芳上前拉住女儿的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淮安和苏锦荣在一旁说着苏念的情况。   “她清醒时告诉我,如果再次失忆,就把她带回苏家,这段时间我请了假,会在家里陪她,打扰了。”   苏锦荣点了点头:“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开始就回来住吧。”   可两人正说着,一旁的苏念突然情绪激动的喊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把婚离了,对俩人都好   “不行,我不要他住在家里!”   顾淮安回头,看到苏念正躲在母亲身后,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吴远芳拉着女儿,柔声安抚:“我们先回家,外面冷,进屋再说好不好?”   苏念跟着母亲进了屋,走到门口时,转身关了门。   她甚至拒绝顾淮安进入。   “不许他进来!”   顾淮安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苏锦荣抱歉道:“淮安,你先回去,念念留在家里你放心,有什么事我告诉你。”   顾淮安透过玻璃窗看着屋里和妈妈笑得开心的苏念,眼神里是无尽的不舍和宠溺。   见女婿如此执着,苏锦荣叹了口气:“如果念念一直这样,你就打个离婚申请,她这样,怕是没办法正常生活了。”   顾淮安眸色一沉:“爸,我这辈子,只娶她一个。”   顾淮安取消了休假,白天去上班,晚上等到苏念睡了,再进屋休息。   每天晚上,顾淮安会趁着苏念睡着,进她房间看她。   空间里的苏念安静躺在摇椅上,听着顾淮安在外面碎碎念。   “今天北境的新国境线已经划界,你是最大的功臣。”   “我申请了住房,等你好了我们就搬进去,但是条件一般,是平房,也没有勤务兵,要自己做饭,我会添置一些好点儿的家具家电……”   “之前一直忽略你,很抱歉……”   苏念叉着腰在空间里喊:“顾淮安,你可千万别瞎花钱啊!平房不好就不好,咱们有空间,啥都不用买!”   “还有啊,你赶紧去睡觉!一会儿把这傻蛋吵醒她大呼小叫吓着我爸妈!”   顾淮安当然听不到苏念的声音,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念的头发,见对方突然动了一下,迅速将手收回,依依不舍起身离开了。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顾淮安离开后,林宛如拎着东西来了苏家。   苏锦荣和吴远芳算是第一次和亲家打照面。   早听女儿说过婆婆的恶劣,吴远芳脸色不悦。   苏锦荣倒是沉得住气,开门让人进来了。   林宛如只带了一些水果,进门后开始打量苏家,苏家的布置虽然不算豪华,但比起顾家在军区的房子和装潢要好很多,而且处处透着知识分子的雅致和身为国营厂长的排面。   林宛如轻撇嘴,心里暗骂:资本家!   吴远芳不冷不热让她坐。   苏锦荣正好泡了茶,给她倒了一杯。   “你们也知道,我们刚从军分区搬过来,老顾级别高,初来乍到的,家里人来人往没腾出空来看苏念。”林宛如听着像是抱歉,实则满嘴都是优越感。   “没关系,反正念念现在也不记得你。”吴远芳淡然道。   苏锦荣示意林宛如喝茶。   林宛如摆手:“不用了,喝这玩意影响脑神经,我是舞蹈老师,最怕脑子不好用。”   苏锦荣手一顿,脸就沉了下去。   吴远芳冷着脸道:“念念在楼上休息,最近精神不太好,不愿意见人,林团长要是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直接开口赶人了。   林宛如一肚子气,却一改跋扈的常态,压下脾气道:   “咱们都是做父母的,我也就直说了,念念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能正常生活,以后可怎么办?前几天晚上在顾家,她不但不让淮安碰,还大喊大叫喊救命,闹得街坊邻居都以为我们家淮安打老婆,现在顾家人出门都被人从背后指指点点的,口碑都不好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军区大院那种地方,以她的状态,是不可能呆的下去的,倒不如……把婚离了,对两边都好。”   吴远芳顿时恼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念念是为了救淮安受的伤,你们顾家不但不感恩,反倒来提离婚?还真是忘恩负义!”   林宛如的脾气也上来了。   “是她自己上赶着救了淮安,那是她乐意,淮安重情义犯傻,我这当妈的不能不为儿子考虑!在说,你们家闺女在军分区医院的时候,整天粘着那个温医生,寸步不离的,卿卿我我,让淮安的脸往哪儿放?”   苏锦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团长,你要是来说这个的,请出去!我们苏家不欢迎你这种人!”   林宛如猛然站起来:“我是哪种人?我是一个为孩子着想的母亲!你们不能这么自私,女儿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儿子!”   吴远芳也不是吃素的,起身和她对着喊:“我们家闺女有你这样的婆婆,我还不放心呢!我闺女有好的一天,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不但不离婚,我还要求顾淮安搬出顾家单过,否则别想碰我女儿!”   “你!”林宛如身处手指指着吴远芳,瞪着眼睛骂道,“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蛇鼠一窝,不讲道理!”   吴远芳:“照你这么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淮安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随你!”   苏锦荣脸色发白,捏着茶杯沉声道:“想提离婚,让顾淮安的爸爸来提!你,现在马上离开,否则我报警。”   林宛如恼怒的拿起水果,怒道:“你们……你们给我等着!万恶的资本家!”   出了苏家,林宛如脸色难看的上了车。   “不识好歹的东西!”她低声骂了一句,坐上车,对司机道,“去郑家。”   郑家,林宛如拉着郑艾莉的手,哭的眼睛都红了。   “我想的挺好的,劝苏念和淮安离婚,让淮安娶你,可我进门就被苏家人骂,还赶我走,真是气死我了!”   郑艾莉安慰道:“林姨,别难过了,也别去苏家劝离婚了,以淮安哥哥的性子,就算苏家同意,他也不会答应的,不管苏念傻成什么样,只要她活着,淮安哥哥就永远不会看我一眼,除非她死了……”   林宛如一愣,脸都白了一分:“艾莉,你的意思是……这不行,这太……”   虽然恨死了苏念,可杀了她这种想法,林宛如从未有过。   “林姨,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好歹是省长的女儿,怎么能做这种事儿呢!”   她当然不会自己动手,可不代表,不会找别人动手。   苏念现在傻乎乎的,出意外也是有可能的!   她郑艾莉从小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只要能得到顾淮安,她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第一百一十章 暴躁的大姨   郑艾莉送走林宛如,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消失。她关上门,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手脚干净点,要做得像意外,还有,不许跟我扯上任何关系!”   挂断电话,郑艾莉的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苏念,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抢了我喜欢的男人!   三天后,顾淮安刚到军区,就被人叫住。   “顾旅长,我是野战旅三团八连的连长,想向您请教您在北境战役作战分析报告里面的一些问题,您有时间吗?”   “好,问吧。”顾淮安点头。   “是这样,我们几个连今天在靶场训练,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去那边给我们现场授课?”   “靶场?城南那个吗?”   “对,城南山上的靶场,开车得一个多小时,辛苦您了。”   顾淮安看了看时间,点头道:“走吧,早去早回。”   “好嘞!我这就安排车!”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陪女儿下棋的苏锦荣突然接到机械厂的电话:   “厂长,咱们赶进度的车间设备出了问题,停产了!您赶紧过来看看!”   事关重大,苏锦荣不敢耽搁,嘱咐吴远芳照顾好女儿,便匆匆赶往工厂。   家里只剩下吴远芳和苏念。   没过多久,电话铃响了。   “吴主任,苏厂长刚到厂里就身体不适送医院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吴远芳心头一紧,问道:“你是谁?哪个医院?”   对方焦急道:“我是三车间的小林呀!我们车间设备坏了,苏主任刚来看,结果就晕倒了,送到市中心医院了!”   “妈,怎么了?”苏念看到母亲着急,一脸懵的问。   “你爸病了,我得去医院一趟,妈妈这就打电话给淮安。”   可打过去一问,顾淮安不在军区。   吴远芳只好又打给姐姐吴远萍,对方表示半个小时就到。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苏念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邻居王嫂。   “远芳,我刚听说苏厂长生病送医院了,你赶紧去看看,念念这边你放心,我帮你看着!快去吧!”   吴远芳感激不尽:“这……这太麻烦你了,一会儿念念的大姨就来了,麻烦你帮忙看一会儿,别让她跑出去就行!”   “街坊邻居的,客气啥!快去吧!”王嫂催促道。   家里只剩下苏念和王嫂。   苏念正在空间里着急父亲的病情,突然听到王嫂问了外面那个傻蛋一句:“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好!”苏念欣然答应。   可走到外面,王嫂又说:“要不,我带你去找温医生吧?”   听到要去找温医生,苏念顿时高兴了。   “好!”   可空间里的苏念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不对呀!怎么感觉是故意支走了父母、还赶着顾淮安不在的时候,把她骗出来了!   谁的人?骗她去哪儿?   王嫂带着苏念走出苏家,拐过一个街角,一辆早就停在路边等候的灰色汽车缓缓朝这边开了过来。   王嫂站在苏念背后,猛然推了她一把。   “啊!”苏念惊叫着摔倒在路中央。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辆灰色轿车猛然加速,朝着地上的人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苏念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她身上的白色的毛衣和白色棉袄,很快被鲜红的血浸透了。   灰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驶离现场,消失在道路尽头。   空间里的苏念只觉得整个空间带着她猛然地震了一次。   小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东倒西歪,灵泉井里的水摇晃的洒了出来,小动物们都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这个蠢蛋!居然就这么被害了!   还活着没啊?肉身要是死了,她可就永远被困在这个虚无的地方出不去了!   或者,极有可能随着肉身的消失而消失啊!   这怎么办?   苏念正一筹莫展的想办法,突然觉得有些头晕,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随着肉身生命的消逝,她也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没过多久,苏念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伤者还有微弱的脉搏!快!送医院!”   “这里有没有家属?快通知家属!”   市医院,手术室外。   吴远芳和苏锦荣垂头坐在门口,愧疚懊悔。   吴远芳到了市医院发现苏锦荣并没有被送来,意识到出问题了,立即联系了他。   苏锦荣一听情况不对,马上往家赶。   可赶到家里却发现,苏念不见了,王嫂也不见了,王家大门已经上了锁。   回到家里正要安排人去找,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苏念被车撞了,伤的很严重。   吴远芳的姐姐吴远萍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走到妹妹妹夫面前,忍不住责备道:   “你们怎么就轻易听信了那两个电话!把苏念交给了一个不怎么来往的邻居?我真是要让你们两个给蠢死了!在这儿坐着着急有什么用,还不赶紧查查电话是从哪儿打出来的!王嫂人跑哪儿去了!”   “我已经让秘书去查那两个电话号码了,王嫂那边,也报了警,公安已经派人在找了。”   “都是我的错,轻易听信了那个电话……”吴远芳哭着说,“我苦命的女儿……”   吴远萍拿出手帕胡乱在妹妹脸上擦着:“什么你的错!是那个要害念念的人的错!小妹,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错误,把你眼泪收起来,等找到那个害人精,姐姐帮你揍死他!”   苏锦荣也低声安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坚强点儿,念念还等着我们呢。”   正说着,顾建国、林宛如和郑艾莉赶了过来。   顾建国见到苏家人的脸色,就猜到苏念伤的不轻,问了情况后,顾建国皱眉道:   “亲家,别着急,这事儿我立即派人去查。”   一旁的林宛如皱眉,轻哼一声:“这有什么好查的,肯定是他们苏家得罪人了呗!”   吴远芳正要开口反驳,就见姐姐吴远萍突然冲上前,一巴掌打在了林宛如的脸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怎么又死了?   “你怎么说话呢?人在手术室躺着生死不明,你在这儿说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的!”   林宛如震惊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你敢打我!你这个泼妇!”   说着就要上去还手。   吴远萍毫无退缩的意思,直接站在了林宛如面前:“打的就是你!你怎么对我们念念的,我可都听说了,你前两天上门逼着让念念和你儿子离婚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这种人,不打等着过年吗?”   说着一把抓住了林宛如的头发就扯。   林宛如惊恐的挣扎着,顾建国、郑艾莉上前阻止,苏锦荣要去拉大姨子,被吴远芳悄悄拦住了。   “打一会儿再过去!”   打吧,她林宛如,该打!   吴远萍是个五大三粗的,那胳膊比林宛如的腿还粗,抓着头发不放,另一只手在林宛如身上这掐一下那抓一下的,疼的林宛如眼泪都出来了,大声喊着放开。   顾建国和郑艾莉根本拦不住。   顾淮安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念的大姨摁着他妈骑在地上锤,四个人都拉不住。   “让你欺负我外甥女!让你逼我外甥女离婚!我今天就替苏念教训教训你!你这个搅家精!恶婆婆!”   “够了!”顾淮安冲上来,低吼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气势,让人听了不禁心里发虚。   吴远萍总算放了手,林宛如被郑艾莉和顾建国扶起来时,脸上脖子上都没好地方了。   青青紫紫,那挠的印子一道一道的血痕。   “淮安!你总算来了!她差点儿打死我!这样的人家,你赶紧离婚!”   “顾淮安!我打你妈是看不过去她的做派,跟苏家没关系,这仇你算我头上!苏念重伤在手术室里,你要是现在提离婚,我就算挖狗洞也要挖进进去烧了你们顾家!”   顾淮安拉过母亲看了看,脸色阴沉道: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大门紧闭的手术室,问岳父:“苏念怎么样了?”   顾淮安还在城南山上的靶场教学,就被电话通知苏念出事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硬是让他四十分钟开了回来。   吴远芳哭着摇头:“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没有意识……”   苏锦荣沉声道:“我们被骗出家门,念念被带了出去,被车撞了,我怀疑是有人做局。”   顾淮安一愣,做局?会是谁?   此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手术医生走了出来,满手是血。   众人一下子冲了上去:“医生,人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伤者失血过多,多处重要脏器受损,颅脑损伤严重,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吴远芳直接晕了过去,吴远萍嚎啕大哭着,却也精准把人扶住了。   苏锦荣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坐在椅子里,捂着脸,肩膀颤抖,顾建国面色沉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顾淮安倒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郑艾莉上前将顾淮安扶住:“淮安哥,节哀顺变……”   林宛如也愣住了。   就这么死了?   她突然想起郑艾莉之前的话,不自觉看向了她。   该不会是她做的吧?怎么会那么巧就被车撞了……   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出来。   顾淮安颤抖着手,轻轻掀开白布一角。   苏念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额角、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念念……”顾淮安蹲在床边,抬手轻轻抚摸苏念的满是血污的脸颊,一滴泪落在苏念的额头。   苏锦荣看着女儿的脸,悲愤交加:“我绝不会放过害死我女儿的人!”   身后的郑艾莉,眼神躲闪。   护士提醒道:“死者现在需要送到太平间,家属可以过清洁一下遗体,等办完手续就可以送去火化了。”   吴远芳突然醒了过来,扑过来抱住女儿:   “不行,我女儿没死!她不会死!医生,你再过来看看!求你再看看!”   医生叹了口气:“请接受现实,人真的已经死了。”   吴远芳被拉走了,顾淮安起身,弯腰,隔着冰冷的白布,将苏念瘫软的身体从病床上抱了起来。   “我去为她清洁。”   护士引路,顾淮安一步一步,脚步沉重跟在后面。   身后是吴远芳和吴远萍的哭声。   顾建国对林宛如道:“苏念是顾家的儿媳妇,后事理应由顾家准备,回去安排一下。”   林宛如满身满脸的伤:“要去你去!我要去看医生!”   “林姨,您慢点儿,我扶您去。”郑艾莉扶着林宛如去了急诊。   太平间很小,冰冷的房间,斑驳的墙壁,顾淮安拿着手帕沾湿,轻轻为苏念擦掉脸上的血迹。   他从未如此动作轻柔的做过一件事,手帕一寸一寸擦过苏念的脸,脖子,手……   每擦过一处,顾淮安就亲吻一处,刚刚在人前强忍的情绪,此时突然爆发。   他突然跪在地上,抓住苏念小巧白皙的手,不停亲吻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念念……念念……”   顾淮安边哭边为苏念擦拭手背,手心,甚至一根手指都不放过。   突然,他发觉苏念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顾淮安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那只冰冷的手又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很轻,很无力,但确确实实是握住了。   顾淮安凑近苏念,屏住呼吸,盯着她的脸看。   他最喜欢她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总是随着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而此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苏念觉得自己好疼,浑身疼的要散架了,但是很快,她就被水包围了,温热的水裹着身体,很舒服……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空间的灵泉井边,井水因为之前的强烈晃动,洒了出来。   她就躺在水坑里。   她抓过手边的水桶,发现里面装满了水,于是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随后,身体的疼痛减轻了很多。   她听到顾淮安伤心的哭声,感觉手背有热泪低落。   可是她明明在空间里,怎么会有肉身的触觉?   她尝试着动了动意念:“出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打他个猝不及防   苏念缓缓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落在了顾淮安满是泪水的脸上。   “念念!”顾淮安狂喜,一把将苏念抱进了怀里。   苏念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顾淮安……我好疼啊……”   顾淮安小心把人放回床上,捧着苏念的脸,亲吻她的唇。   “我送你回抢救室!”   苏念却把人拉住:“不用了,喝点儿水就行。”   刚刚在里面,该缝合的都缝合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就算现在送回去,也不过是止痛、补血,倒不如喝灵泉水效果好些。   她拿出一杯水,让顾淮安一点一点喂下去。   只一瞬间,她就觉得好了不少,身体似乎在重塑般。   苏念闻到了顾淮安身上熟悉的香皂味道,还掺杂着一丝硝烟味。   “又打仗了?”她声音沙哑问。   “去靶场了,”顾淮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笑着摇头,“念念,是你回来了吗?”   苏念扯着发疼的嘴角笑:“还记得你把我从农场带到靶场那次吗……你生气我把你推给赵曼曼,拉着我去打枪……那时候你脸冷得像个冰山似的,我还以为你要杀我泄愤……可就是那次我知道,你对我,不再是冰冷的责任感了,因为你问我,把你当什么……问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听着苏念断断续续说这么多,顾淮安的眼窝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   他认识的那个苏念,终于回来了。   他一把将人抱住,低声在他耳边呢喃:“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先带你出去。”   “先不要让人知道我还活着……今天是不是意外,我要查出是谁想害我!”   “好,那我先带你回苏家。”   夜深人静,顾淮安躲开人群,用军大衣裹着苏念,径直开车去了苏家。   担心被人看到,下车前,苏念闪入了空间,想着自己的卧室,意念一动,已经躺在苏家二楼她的床上了,不过只是闪现这么一下,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苏锦荣和吴远芳坐在沙发里,翻看着苏念的相册,边看边哭。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顿时惊恐抬头看向对方。   “这大半夜的,谁来了?”吴远芳害怕的不敢起身。   苏锦荣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顾淮安,打开了家门。   “爸……”顾淮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念念回来了。”   苏锦荣一愣,看向他身后的车。   “在楼上。”   苏锦荣大惊失色,突然想起女儿的特异功能,转身朝吴远芳喊:“老婆,快上二楼念念的卧房看看!”   吴远芳不明所以,起身朝二楼走去,随后,楼上传来吴远芳的尖叫声,和大哭声。   一家人坐在苏念床边,喜极而泣。   吴远芳摸着女儿的头发,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你可真是吓死妈妈了!”   苏念喝了灵泉水后,恢复速度惊人,可毅然还是浑身疼的要命。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你没事儿就好,念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   苏念点了点头:“王嫂直接把我带到车祸现场,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车……咳咳……”   吴远芳转头问苏锦荣:“那两个电话查到了吗?王嫂找到了没有啊?”   苏锦荣摇了摇头:“电话是公用电话,王嫂音讯全无。”   “这件事交给我去查,军方想要找人更容易,另外,暂时不要对外告知苏念的事,我们照常办葬礼。”   苏锦荣一愣:“你的意思是?”   顾淮安眸光里闪过一抹冷冽寒意:“找出背后的指使者,打他个猝不及防。”   隔天,吴远萍拎着一饭盒饺子到苏家看望妹妹妹夫,发现苏家大门紧闭,门上挂着白幡,一打听才知道,葬礼已经匆匆办完了,苏锦荣和吴远芳因为伤心过度闭门谢客。   吴远萍敲了半天门,吴远芳在门里喊:“姐,你先回去吧,我们不想见客。”   “我外甥女葬礼不通知我?就这么草草下葬了?”   吴远芳在门里哭:“这事儿查不出来了,线索都断了,还是让孩子入土为安吧,不查了……”   吴远萍扯着嗓子骂:“不查了?你们怎么当爹妈的?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呢,人不能这么白白惨死了!”   “不查了,公安都查不出来,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吴远萍站在门口,气得直踢门:“我真是要给你们蠢死了!”   骂完放下饺子,气呼呼走了。   门内,苏锦荣和吴远芳躲在窗帘后,看着家对面拐角那个盯了他们家两天的身影转身离开了苏家。   暗处的眼睛,终于离开了。   这两天顾淮安每天按时上下班,但是性子更冷,训练场上的兵被他磋磨得哭爹喊娘。   都知道他死了老婆,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   特别是之前邀请他去城南靶场授课的那位连长,快要被顾淮安练死了。   军区还到顾家慰问了一下顾建国和林宛如。   林宛如唉声叹气的惋惜苏念的死,心安理得接下脸军区的慰问金和慰问品,转头就邀请郑艾莉来家吃饭,给儿子准备下一春。   郑艾莉没了阻碍,一心想着攻略顾淮安。   每天学都不上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出现在军区训练场边等顾淮安回家吃饭。   坚持了三天后,顾淮安终于正眼看她,并且打那之后的几天,每天都和她一起并行走回顾家吃饭。   甚至还和郑艾莉说说话,聊聊天。   郑艾莉看着顾淮安的眼神,就像饿了八天的狼看到小白兔,终于要吃到了,两眼放光。   所有人都认为,顾淮安马上就会成为省长的东床快婿,平步青云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半夜,苏家隔壁,王家。   一个黑影从后门闪入房子里,打着手电筒上了二楼卧房,在衣柜里拿出几件厚衣服往包里塞。   “王嫂,你回来干啥?”   “我回来拿点儿换洗衣裳!”王嫂边装衣服边回答道。   可下一刻,她猛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瞪大眼睛,缓缓直起身子回头……   “需要我帮忙吗?”苏念一身白衣,长发披散,坐在床边,笑意嫣然。   “啊……鬼呀!!!”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世交?绝交!   “我好冷……地下好黑……王嫂……你下来陪我吧……”   王嫂吓得毛骨悚然,尖叫一声,连连滚带爬往外跑:“鬼!有鬼啊!”   她跑到门口,却怎么也拉不开门,吓得贴在门上闭着眼睛摆手:“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是有人威胁我……我不得已……”   “王嫂,我死的好惨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告诉我,是谁要害我?”苏念刷刷闪了两下,就到了王嫂面前。   “啊啊啊啊你别过来!求你了……别把我带走……我说!我说!”   苏念退开一点,王嫂贴着门滑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开口:“我……我啥也不知道,那个人就送来我儿子被绑着的一张照片,让我按照他的吩咐,把你带到路边……那辆车灰色轿车上的人就是他,他撞了你就走了,当天晚上我儿子就被放了,我就带着他回了娘家……你去找他吧,是他撞的你,真的跟我没关系!”   王嫂转身去拉门,发现门能打开了,东西都顾不上拿就跑了。   苏念在身后追着。   “王嫂……跟我走吧……跟我做个伴儿……”   “不要追我!求你了……救命啊……”   王嫂刚跑出后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王嫂,你刚才说的,是他么?”   顾淮安立在后门外,脚边躺着一个被敲晕的男子。   王嫂看到那张脸,猛点头:“就是他就是他,是他开车撞的苏念,真的跟我没关系呀!”   地上的人此时也醒了过来,看到顾顾淮安,爬起来就要动手:   “你他妈干啥的?敢动老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顾淮安大步上前,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扼住了他的脖子:   “半个月前,你开车撞死了一个人,还记得吗?”   陈三被掐的脸色涨红,双手抓着顾淮安的手挣扎,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等他发现自己一百多斤的身体被对方用一只手提了起来,顿时害怕了。   “不……不是我……大哥,你认错人了!”   “我认错,她不会认错,”顾淮安转身,身后的王嫂白着一张脸站在他身后,“王嫂,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嫂看到对方失势,顿时胆子大了起来,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你绑了我儿子,威胁我帮你把苏念带出去,我帮了你,你却我儿子打的脸肿成了包子,今天我就替我儿子报仇!”   说完一把抓住陈三的头发,巴掌就往上烀。   陈三被打的七荤八素,顾淮安也不拦着。   “是我撞的又怎么样?人已经死了,就算弄死我她也活不成!”被打急眼的陈三嚣张道。   “陈三,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屋子里传来,陈三转头,愕然瞪大眼睛。   “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你把我撞那么惨,你说我是人是鬼?我来索命了,你准备好了吗?”   “索命?别……别害我,不是我……我是拿钱办事的混混,啥也不知道!”   “你上家是谁?”顾淮安声音冷冽问道。   “我……我不知道……”陈三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   苏念瞬间移动到陈三面前,手里一根绳子就圈住了他的脖子,绳子一紧,又被勒住了。   “你确定你不知道?”   陈三精神崩溃,哭着大喊:   “是郑艾莉让我干的!我一直喜欢她,她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次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给你制造一场意外,我支走了你家人,威胁了你邻居,开车撞了你,人家是省长的女儿,有钱有势,我也不敢不接这活儿啊,求你了,饶命!饶命啊!”   苏念早就猜到是郑艾莉在背后搞鬼,她看向顾淮安,他表情也很平淡,显然也是意料之中。   苏念走到顾淮安身边低声问:   “毕竟顾家和郑家是世交,不如,先带他们去见郑春生?”   顾淮安沉声道:“买凶杀人,险些害死你,就算是世交,也该绝交了,直接送公安吧。”   第二天早晨,省府大门口人来人往,上班的,办事的,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开到门外马路上,扔下了两个被绑成粽子的人,一脚油门开走了。   郑春生的车子正好开到两人面前,秘书赶紧下车查看。   跑过来的保卫人员已经把人拎起来了。   “咋回事?”秘书警惕问道。   “说是杀了人,来自首的。”   秘书跑到车边报告了情况。   “杀人自首?”郑春生皱眉,“被绑了扔在这儿的算什么自首?估计是有人知道内情,赶紧把人送公安去,告诉公安局长,就说我说的,一经查实,务必严肃、快速处理,绝对不能拖。”   “是!”秘书得令,立即安排人把俩人送公安去了。   郑春生开了一上午的会,刚回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是省公安厅负责人。   “领导,有个事儿要向您汇报一下,早晨您让我们调查的那两个人,说是受雇买凶杀人,杀的是……第一机械厂厂长苏锦荣的女儿苏念……”   “苏念?”郑春生顿时皱眉,他听说了这事儿,还打电话慰问了顾建国,好像顾家一直在找撞死苏念的人。   “对方都把人扔到省府门口了,要是不处理好,怕是要闹出更大的动静,况且苏念是军属,又刚立了大功,我怀疑杀人凶手是军方的人送来的,这事儿必须重视,顶格儿处理!”   “是!”   省公安厅长放下电话后马上又打了一个电话。   “我已经请示过了,郑省长态度很明确,高度重视,顶格处理,如果真是她女儿做的,他绝不可能是这个答复,大概率是冒充省长女儿身份作案的,这人必须马上抓了,好好审审!”   辽大,郑艾莉和同学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在操场上扫雪。   “艾莉,教授也太严格了,不就是考试没及格嘛!明知道你是省长家的千金都不放过惩罚!还仗着认识你爸,说要替你爸管教你,他配吗!回头你就找你爸告他的状!”   郑艾莉皱眉:“瞎说什么呢,我在我爸眼里可是品学兼优的乖乖女!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教授的话,万一他我把考试不及格的事儿捅到我爸那,我就惨了!快扫吧,扫完赶紧回去,冻死了!”   路边的警车上,陈三指着郑艾莉对公安道:“是她,就是她!还她妈冒充省长的女儿?省长的女儿怎么可能在这儿扫雪!”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让老子先爽爽   公安下车,走到郑艾莉面前问:“同学你好,我是公安,你叫郑艾莉?”   郑艾莉看到公安来找,心里咯噔一下。   一旁,郑艾莉的朋友开口道:“她是郑艾莉,如假包换!”   郑艾莉低头瞪了对方一眼,嫌她多事。   朋友低声道:“艾莉,该不会是你爸知道你被罚,故意找公安来把你带走,救你于这冰天雪地的吧?”   郑艾莉虽然心虚,但脸上还保持着微笑点了头:“公安同志,我是郑艾莉,找我有事吗?”   “是有点儿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郑艾莉心里打鼓,可想着毕竟爸爸是省长,这些人肯定不敢对她怎么样,便跟着去了。   公安见她十分配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直接给她带上手铐,态度也很和善。   可等郑艾莉上了警车看到陈三,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开车门离开。   “我突然想起来,我一会儿还有课,不能离开学校!”   然而车门早已被锁死,旁边的公安也立刻按住了她的胳膊。   “郑艾莉,这个人你认识吧?”公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认识!”郑艾莉矢口否认,却心虚的不敢抬头。   陈三破罐子破摔:“小贱人,你翻脸不认人啊!是你给我二百块钱,让我开车撞死苏念,事成之后还有三百!钱我都还没花完呢!你当时说你是省长的女儿,出了什么事儿你都能摆平!你摆平个毛啊!你自己都被抓了你怎么帮我摆平!”   郑艾莉努力维持着镇定,可一开口声音却有些压不住的颤抖: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这是污蔑!公安同志,他一定是被人收买了来陷害我的!”   “是不是污蔑,回局里说清楚。”公安不再客气,示意司机开车。   审讯室里,郑艾莉坐在木头椅子上,椅子两侧有木头隔板,将她限制在内不能活动。   审讯室很冷,呼吸都是白色的雾气,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发红。   对面坐着的两名女公安已经问了她一个多小时了。   “郑艾莉,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怎么认识陈三的?苏念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郑艾莉咬着牙死扛:“我不认识陈三,我爸是省长,不少人盯着他的位置眼红,肯定是有人要害他,才先从我下手的!公安同志,麻烦你放我出去,让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也行!”   公安对视一眼:“你要是再满口谎言不认罪,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郑艾莉气得拍椅子:   “我爸爸是省长郑春生,动我之前,我劝你们最好核实清楚!你们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爸爸追究吗?!”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爸是省长是吧?可我们请示省长的时候,他亲口说,要顶格处理冒充她女儿作案的杀人犯!”   郑艾莉懵了:“冒充?我没有冒充!我就是郑春生的女儿!你们去问!去查!”   “省长女儿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看你分明就是冒充的!说,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为什么要冒充省长女儿买凶杀人?你和苏念什么仇?”   郑艾莉简直要疯了,她没想到搬出父亲的身份反而被当成了冒充者!   可无论她怎么解释,审讯人员就是不信,反而认为她态度有问题,更加严厉,拒绝了郑艾莉上厕所、喝水、吃饭的任何要求,刺眼的灯光怼着她,让她招供。   而郑艾莉,只重复一句话:“我要见我爸,他不来我什么都不会说!”   另一边,陈三的审讯倒是顺利。   他本就是街面上的混混,没什么骨头,公安稍微一吓唬就啥都说了。   入夜,公安见实在问不出来,决定暂时休息一下,将郑艾莉送进关押室关押。   外面只留了值班人员,其余人都去休息了。   陈三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眼珠一转。   他本就是小偷出身,有些歪门邪道,等走廊没人,他摸到门边,用一根偷偷藏起来的细铁丝捅开了关押室的门锁。   陈三溜出来本想直接逃跑,但路过隔壁关押室时,透过窗户看到郑艾莉独自一人蜷缩在地上,想起这女人指使自己杀人,现在又死不承认,害得自己被抓,一股邪火和色心涌了上来。   他看看左右无人,用细铁丝捅开关押室的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谁?!”昏暗的灯光中,郑艾莉看到有人影进来,吓得立即起身躲在墙角。   陈三搓着手,脸上露出淫笑,一步步逼近:“小贱人,你让我撞人,自己倒在这儿装无辜?害得老子也进来了!反正你也出不去了,别白瞎了这长相,不如让老子先爽爽!”   “你别过来!滚开!”郑艾莉惊恐地后退,可身后是墙壁,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陈三扑上去,捂住郑艾莉的嘴,开始撕扯她的衣服。郑艾莉惊恐的瞪大眼睛,拼命挣扎着,但力气远不如男人,整个人被陈三压在地上,上下其手。   可她依然没有放弃抵抗,脸上不知道挨了陈三几巴掌,火辣辣的疼。   “你要是再敢反抗,我现在就掐死你,反正我手上的人命不止你一条!”   说着,一只手的虎口扼住了郑艾莉的脖子,稍一用力,郑艾莉就觉得呼吸困难,喉咙憋闷。   郑艾莉一动不敢动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巨大的恐惧感将她包围,这一刻,她很后悔。   后悔没找个更厉害的人去杀苏念,为什么找了这个蠢蛋!   就在陈三蓄势待发时,突然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正好踢在屁股上,陈三直接扑在了郑艾莉身上,从来不刷牙的他,嘴巴比茅厕还臭,却偏偏这一下子就亲到了郑艾莉的嘴上。   郑艾莉恶心得险些吐出来。   “谁?!”陈三吓了一跳,转头去看。   “陈三……郑艾莉……你们害得我好惨啊……”   郑艾莉和陈三同时僵住,恐惧地看向陈三身后的白影。   审讯室的角落阴影里,站着一个白色身影,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嘴角额头都是血。   不是苏念是谁!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确定我死了?   “鬼!鬼又来了!”陈三吓得魂飞魄散,刚支棱起来的那二两肉顿时被吓软,竟然直接尿了出来。   偏偏,她还没从郑艾莉身上爬起来。   郑艾莉只觉得肚子上一热,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她想吐,可是眼前苏念的鬼魂让她不敢吐。   郑艾莉也吓得浑身发抖:“苏念……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死得好冤!”苏念声音里带着哭腔,慢慢向郑艾莉靠近,“郑艾莉……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了顾淮安不惜杀了我?”   郑艾莉浑身尿骚味,头发散乱,衣衫凌乱,贴着墙角,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可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却满是恨意。   “是!”郑艾莉被恐惧和怨恨冲昏了头脑,瞪大眼睛喊道,“谁让你挡我的路!顾淮安是我的!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娶我!我爸爸是省长,就算杀了你,他也能保我没事!你死了也是白死!”   外面,公安的人带着前来认凶的顾淮安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郑艾莉的话。   “你凭什么拥有淮安哥哥?你不过是个厂长的女儿,高中都没毕业,靠不光彩的手段嫁给了淮安哥哥,抢走了他!我们定了娃娃亲的!他就该属于我!撞死你都是便宜你了,我就该让陈三把你碎尸万段,丢进河里喂鱼!你大概不知道吧?你死了的这几天,淮安哥哥每天和我在一起,我们就要结婚了,至于你,你死的那么惨,最好当个孤魂野鬼,永远别想投胎!”   屋内大灯突然被打开,公安的人和顾淮安站在门口。   “郑艾莉,你刚才承认了买凶杀人!”一名公安厉声道。   郑艾莉和陈三抬头,发现苏念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被听到,郑艾莉矢口否认:   “不!我刚才胡说的!是陈三逼我的,他要强奸我,逼我替他认罪!我什么都没做!我要见我爸!我要见郑省长!”   “郑艾莉,你做的太过分了。”顾淮安眼神冰冷看向她。   郑艾莉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冲过去要拉顾淮安:“淮安哥哥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做的!”   顾淮安冷冷转过头,看都不愿看郑艾莉一眼。   “把口供都记录下来了?让她签字!”公安负责人冷着脸下令。   很快,一份根据郑艾莉刚才的话整理的口供放在了桌上。   郑艾莉看着那白纸黑字,死活不肯签字。   “我不签!这是苏念的鬼魂逼我说的!是假的!”   审讯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带着威严气势的声音响起:“我女儿在哪里?”   郑艾莉缺课,她朋友告知老师人被公安带走了,老师觉得不太对,按照郑艾莉留下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保姆辗转好几个电话都没找到郑春生,直到郑春生晚上回来,才知道女儿在学校被带走了。   等郑春生打听到郑艾莉的消息,已经是半夜来,急匆匆赶来,看到被关在屋里、衣衫凌乱、神色癫狂的女儿,顿时怒了!   “谁干的!?”   郑艾莉冲过去扑进郑春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爸爸!”   郑春生心疼地抱着女儿,怒问:“你们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权力私自关押、审讯我女儿?还搞成这个样子!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没完!”   公安这边一看,真是省长女儿,不是冒充的,顿时慌了。   倒是局长还有点儿定力,解释道:“郑省长,我们依法办案。郑艾莉涉嫌买凶杀人,而且刚才她已经亲口承认了。”   “你放屁!”郑春生气得爆了粗口,“我女儿怎么会杀人?她一定是被你们吓坏了,胡言乱语!艾莉,别怕,爸爸在这儿,你告诉爸爸,他们是不是逼你了?打你了?”   “他们冤枉我!他们逼我承认!我不承认他们就吓唬我,还让那个陈三进来欺负我!爸,你要为我做主!我差点儿就被他们折磨死了!”   郑春生闻到女儿身上的尿骚味,听到她的话,更是火冒三丈:“岂有此理!你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我女儿!”   得到消息紧随其后追来的省公安厅长跑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情况,赶紧安抚:“郑省长,实在抱歉,是这几个干警没搞清楚情况,这就放人,明天我就让他们写检查,亲自去家里给郑小姐道歉!”   郑春生却冷着脸道:“你们冤枉我女儿,逼迫她认罪,把她折腾成这副模样,只是道歉你觉得够吗?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和这几个人的辞职报告!”   说着就要把郑艾莉带走。   众人让开一条路,郑春生搂着女儿往外走,却突然被人拦住。   顾淮安立在门口,长臂一伸,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淮安哥哥……”郑艾莉红着眼睛哭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郑春生皱眉:“淮安,你做什么?”   “她险些杀死苏念,不能因为是你的女儿就罔顾国法,如果公安不敢处置,我不得不把她带回军区,送到军事法庭。”   郑春生听到顾淮安的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现在开始怀疑苏念的死真的和艾莉有关了,毕竟,顾淮安不是个糊涂的人,不会未经调查就说出如此笃定的话。   可身为一名父亲,他不允许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你确定,要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跟我作对?”   “你确定我死了?”   一个声音从门外突兀响起。   众人抬头,见一身白衣,扎着高马尾的苏念从外面走了进啦。   看到活生生的苏念,郑春生一脸难以置信。   “苏念?你不是……”   公安的人听到来的是苏念,都双眼放光。   这就是战斗英雄苏念!   从没有一个老百姓获得过国家颁发的特级勋章呢!   听说她徒手抓了敌军首领和将军,直接让敌军归还了土地投降了!   为啥他们要突审郑艾莉,就是因为心里带着气。   觉得苏念死的太惨太冤太不值了!   “苏念没死啊?”   “也是,那么厉害的战斗英雄,怎么会轻易被车撞死呢!”   “果然不是一般人!看着就气宇不凡!”   郑艾莉听到身后众人的议论声,脸色苍白。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苏念走上前,看向艾莉:“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郑艾莉像见了鬼一样,指着苏念尖叫道:“鬼!她真的是鬼!爸,她是苏念的鬼魂!她刚才还来吓我!就是她逼我胡说八道的!”   郑春生把女儿摁在怀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这世界上没有鬼,”郑春生严肃道,“顾淮安,既然人没死,你可以让开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郑家和顾家的交情断了   “我没死,但她杀人的罪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念冷声道,“我需要郑省长给我一个公道。”   郑艾莉拉着父亲:“爸,真的不是我,是陈三污蔑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春生眼眸微微眯起,警告道:“我的女儿我最了解,如果你再敢污蔑她,别怪我不顾苏顾两家的交情!”   顾淮安却依然岿然不动的立在门口:“我想,你应该猜到真相了。”   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磁带的小录音机,这顾淮安从军区带出来的,之前抓陈三、在王嫂家,以及刚才在关押室里,一直都开着。   此时,苏念毫不犹豫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时发出沙沙的响声,里面清晰地传出了声音。   “郑艾莉给我打电话让我制造一场意外,给我五百块钱……”   陈三说的很详细,包括如何在郑艾莉的授意下策划了这场意外,如何收钱,如何撞人。   接着是王嫂惊恐的声音,说出被威胁的事情,指认陈三的声音……   最后,是刚才郑艾莉在审讯室里,那歇斯底里的喊叫:“是!谁让你挡我的路!顾淮安是我的!只有你死了,他才能娶我!我爸爸是省长,就算杀了你,他也能保我没事……”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郑春生的脸色随着录音的播放,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最后苍白毫无血色。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平日乖巧听话的女儿,眼底闪过痛心和失望。   “艾莉……你……太让我失望了!”郑春生发现自己声音在发抖。   周围人的眼睛就像一个个巴掌,打在他这个一省之长的脸上,啪啪作响。   铁证如山,在场的人证二十多个,郑春生知道,完了。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这个女儿了。   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买凶谋杀战斗英雄、军属,这是重罪!   他如果敢包庇,自己的仕途也就完了。   郑春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感觉突然沧桑了不少。   他掰开郑艾莉的手,后退一步,对着公安厅长说了句:“依法处理吧。”   “爸!!!”郑艾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试图追上去,却被公安拉住了。   郑春生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女儿一眼,随后转身,毅然离开。   隔天,林宛如美滋滋站在镜子前试穿新买的羊毛衫,心里盘算着今天是周末,一会儿去郑家找郑艾莉,和她商量商量怎么撮合她和顾淮安。   可却在郑家门口碰了钉子。   往日打个招呼就能直接进门的郑家,今天直接把林宛如拦在了外面,门口的警卫对她态度更是十分冷淡,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   “你们怎么回事?连我都不认识?让开!我来找艾莉有事!”   “就因为你是,才不能进去!以后你们顾家人,一律禁止踏入郑家大门一步!”   林宛如横眉冷目叉着腰:“我说你们两个看门口,擦亮眼睛看看我是谁!郑春生见了我都要恭敬三分,你们算干什么吃的?马上让开!再不让开,我让郑春生把你们赶出去!”   两名警卫冷着脸站在门口,对林宛如视若无睹。   林宛如气得上前推搡,屋里突然传来郑春生的声音。   “一大早谁在门口大呼小叫的?”   警卫让开路,郑春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穿着一身中山装,身后跟着秘书,这是要去上班。   “春生,是我,你宛如嫂子,这两个警卫居然不让我进门!是眼睛不不好使还是狗仗人势啊?你赶紧的,把他们开除!”   郑春生一夜没睡,秘书一大早就来找他说有重要会议,本就情绪不好,看到林宛如,顿时黑脸。   “你来做什么?”   “我来找艾莉啊,今天周末,我让她陪我去逛街!”林宛如伸着脖子往屋里看,“艾莉呢?是不是还没起床?我进去等她!”   林宛如刚要上台阶,就被警卫拦住了。   郑春生沉声道:“以后都不要再来家里,郑家和顾家的交情,到这儿就断了吧。”   林宛如愣了一下,惊愕问:“春生,你这是啥意思?”   郑春生看都不愿再看林宛如一眼,抬脚走了。   林宛如被警卫十分不客气的推搡到大门外,险些摔个大跟头。   她心事重重往家走,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儿,刚进家属院,就被一个相熟的军属拦住了。   “恭喜林团长!你儿媳妇苏念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林宛如被对方的话搞的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呢,苏念死了半个多月了,都火化了!大早晨说这个晦气!”   军属一看,这是还不知道呢,顿时来了精神:   “你这婆婆咋当的,这么大的事儿都不知道啊?苏念活得好好的!我刚才可是看着了!跟你儿子一块儿朝军区政治部那边去了!”   “什么?”林宛如声音顿时尖锐了几分,“你真看见苏念了?”   “当然看见了,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苏念抓住了撞她的人?那人供出是省长闺女指使的,省长闺女昨晚上被抓进去了!听说证据确凿,郑省长都没办法,只能让依法处理了!”   “省长的闺女?哪个省长?”林宛如脸色铁青。   “省长还能有几个,郑省长呗,他闺女叫郑啥莉的。”   “郑艾莉?”   “对对对,就是郑艾莉!听说咱们军区法院都介入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得判,就算她爹保她,没个几年怕是也出不了了!”   后面的话林宛如都没听清楚,她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一个炸弹是的,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心里只有一个事儿:苏念没死。   不但没死,还反过来把郑艾莉害了?   这么一来,顾家和郑家几十年的交情不就完了吗?   所以她刚才去郑家,不是自取其辱吗?!脸都丢尽了!   苏念这个搅家精!扫把星!怎么就这么难缠!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宛如咬牙切齿,匆匆回家拿起电话大给顾建国。   “你儿媳妇没死,去军区政治部了,中午把人叫回来吃饭!”   林宛如气恼的放下电话。   等他们回来,她必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简陋的房子   苏念是被军区政治部邀请来谈话的。   她挨着顾淮安坐在军区政治部主任面前,大大方方,毫无惧色。   政治部主任看着苏念,满意的点头:“找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传奇人物到底长啥样,现在看来,不错,不愧是战斗英雄!”   苏念恭敬道:“您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诶?这哪是运气的事儿,这是本事!你可是唯一一个得到特级勋章的军属!淮安都没这个本事!淮安啊,你运气不错!娶了这么个厉害的老婆!”   顾淮安点头,毫不谦虚道:“的确不错。”   “哈哈哈你小子!一点儿不谦虚!得,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总得给点儿实际的奖励,听说你在哈市军区医院当医生,你们俩两地分居,不如就把小苏调到总军区来,让你们两口子团聚!”   “多谢首长体恤。”顾淮安拉着苏念起身道谢。   “关于苏念被撞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军区法院介入了,敢伤我们的战斗英雄,不管她什么来路什么背景,绝对会一盯到底!”   苏念听到这话,知道郑艾莉这次是彻底完蛋了。   顾建国在外面等了半天才等到儿子儿媳妇。   看到苏念还活着,向来持重老成的顾建国都有些忍不住要落泪了。   “孩子,委屈你了。”顾建国开口道。   苏念笑道:“爸,我挺好的,别担心。”   “你妈特意打电话让我喊你们回家吃饭,咱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坐在一起了。”   苏念一听,林宛如特意打电话?那准是没好事!   顾家。   苏念刚进门,果然看到林宛如一张冰山脸。   “妈。”顾淮安打了声招呼,声音平淡。   苏念连个招呼都没打。   经历了这么多,她对这位婆婆早已没有任何an|期待整"理,就连表面的客气她都不想给了。   林宛如刻薄的目光扫过苏念,最后落在顾淮安身上,开口就是一顿输出:   “淮安,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她装死骗得我们团团转,还把艾莉害得那么惨,连郑省长都跟着受牵连!这种心机深沉、惹是生非的女人,你怎么还敢把她留在身边?你是嫌我们家麻烦不够多吗?!”   “妈,是郑艾莉杀人,苏念没有任何错。”顾淮安挡在苏念身前,和母亲对峙。   “她没错?她最大的错就是嫁进了我们顾家!”林宛如声音突然拔高,“自从她来了,家里就没消停过!顶撞长辈,惹是生非,现在还害得我们和郑家彻底结仇!淮安,你今天必须跟她离婚!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又是这一套!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淮安身边,表情虽然平淡,但是却带着一丝冷意。   你不尊敬我,也别想我敬重你了:   “郑艾莉心术不正,落得这个下场,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无关,倒是你,故意接近她,给她希望,让她钻了牛角尖!我不相信她这么做你没有察觉!”   林宛如顿时白了脸,她的确是察觉到了艾莉话里的意思,可她却选择了装作不知道,心里希望郑艾莉真的弄死苏念。   苏念不容林宛如开口,继续说道:   “我和顾淮安离不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绝不会听旁人威胁摆布,如果你觉得我碍眼,我们可以搬出去。”   “你想得美!”林宛如被苏念的态度激怒,“顾淮安是我儿子,他的家就是我的家!你想撺掇他分家?没门!我告诉你苏念,只要我在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妈!”顾淮安怒了,声音沉了下来,“如果您容不下她,那我和她一起走。”   “淮安,你……你为了这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林宛如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我要妻子,也要母亲,我希望我的母亲能尊重我的妻子。”顾淮安语气坚定拉住了苏念的手,“但显然您做不到,房子我早就申请下来了,家不用分,我们净身出户。”   一旁的顾建国插嘴道:“孩子大了,是该挑门立户了,既然房子准备好了,我让后勤安排一下,把需要的东西都备齐。”   林宛如见丈夫居然支持儿子搬出去,气得破口大骂:“滚!都给我滚!有本事永远别回来!顾淮安,你就跟着这个狐狸精过去吧!我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转身进屋,哐当一下关了门。   顾建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宽慰道:“别搭理你妈,她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搬家的时候我会让人过去帮忙,有事儿尽管跟爸爸开口。”   “爸,对不起。”顾淮安动容,抬了抬手,往前走了一步,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抱了抱顾建国。   顾建国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要知道,这儿子从小冷得像块儿冰,别说拥抱了,说句窝心的话都没有过,想让他表达情感,他宁愿去负重越野!   “你这小子,难得露出这种表情!自从苏念出现,你呀,总算像个活人样儿了!别再让人叫你活阎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老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   一句话逗的苏念笑了出来。   “爸,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苏念真诚说道。   “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有什么困难了,尽管来找爸爸。”   顾淮安动作很快,只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衣物、书籍和私人物品。   苏念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不过她还是全都收进了空间。   站在顾家二层小楼外,苏念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心情舒畅。   终于,可以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林宛如了。   顾淮安现在是旅长职务,还住不了楼房,顾淮安分到的是一个平房小院,小院位于家属院靠前的位置。   房子不大,红砖拱顶,窗户很小,门也不宽,挑高也不太高,虽然是大白天,屋里也不那么亮堂。   这是东北常见的房子,虽然低矮但是保暖性很强。   房子一共三间,进门是餐厅加会客厅,一个小厨房,两侧是两间卧室。   院子里有独立的旱厕和洗澡间,不过这温度半夜起来上厕所,苏念宁愿憋着,洗澡间也只能夏天用,冬天这温度洗澡,冻不死也得成冰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看在你身材这么好的份儿上   房子是简陋了点,但苏念并不担心,毕竟她是有空间的人,起居洗漱,全都在空间完成,房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存在罢了。   放好东西出来,苏念注意到房子前后院各有一块儿地,现在积雪很厚,但是苏念想着,等明年开春,她可以种一些喜欢的花,还能把空间的菜移栽出来些栽种。   顾淮安生起炉子,屋里很快暖和起来。   选了东屋座位主卧,两人简单打扫了一下,铺好床铺,算是正式安顿下来。   “明天我去后勤领煤和柴,再添置点锅碗瓢盆。”顾淮安说着说着,语气软了下来,“委屈你了,跟我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苏念拉住顾淮安,自信满满道:“不委屈,你当上师长,咱们就能住到后边的大瓦房,当上军长司令,咱们就住后面的二层小楼,还能有勤务兵,有司机,有警卫员!等你当了将军……”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当上师长军长将军?”顾淮安打断了苏念的话,淡笑问道。   苏念猛点头:“当然,你将来可是要称为将军的人,到时候可不能扔下我这个将军夫人自己享福!你要是敢,我就把你装进空间囚禁起来!”   顾淮安突然弯腰,一把将苏念竖抱在怀里,眼眸深邃了几分:   “你这么胆大妄为的夫人,我哪敢扔下!”   苏念低头捧着顾淮安俊朗的面庞,照着他的唇就亲了下去。   炉子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   苏念的手伸进顾淮安的毛衣里,正撒着欢儿的摸胸肌腹肌,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在家吗?有人吗?”   苏念不舍抽出手,皱眉问:“谁呀?”   顾淮安起身看向院子外,随后摇头:“不认识。”   两人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出去,看到院门口站着俩人。   一个白胖胖的女人,和一个高瘦戴眼镜穿着军装的男人。   见苏念和顾淮安出来,胖女人把手里拎着的一块肉一颗酸菜递了过来,热情说道:   “太好了!咱们这排房子就住了四五家,平时可冷清了,这是我自己腌的酸菜,军区自己养的猪肉,拿着拿着,你们刚搬来,肯定啥吃的都没有,缺啥少啥就说,我家都有!”   说完还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身边的高瘦男人,一副很瞧不上的样子:“你倒是打招呼呀!”   男人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太自然的笑道:“苏医生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了不起。听说你要去总军区医院上班,我正好也在那边工作,以后就是同事了,不知道苏医生去哪个科室?”   “我想去急诊科。”苏念如实说。   高瘦男一愣:“急诊科?我建议你还是选个别的科室。”   苏念以为对方觉得她吃不了急诊科的苦,笑着解释道:“我在军分区医院就是急诊科医生,早习惯那的工作节奏了。”   “我不是说辛苦,咱们医院的急诊科……不太好干。”   苏念还想说什么,那胖嫂子已经热情的把酸菜猪肉塞进了她手里了。   “急诊科?那太好了,苏医生,我们家老高也在急诊科,他窝囊总挨欺负,往后拜托你多照顾了!”   苏念举着手里的东西要还给人家:“我初来乍到,应该是他照顾我才是,这东西你们还是拿回去吧,这……无功不受禄……”   可对方却双手往后一背,说啥不肯接着,还一副佯装很生气的样子。   “你们要是不接就是瞧不上这点儿东西,都是街坊邻居的,有困难,互相帮助么,别客气!那什么,你们赶紧做饭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胖嫂子拉着男人转身要走。   苏念把人喊住:“嫂子,我家里有新鲜的青菜给你们拿点儿,等我啊!”   苏念躲进屋里,从空间拿出几把鲜嫩的青菜,还拿了几个苹果,装进网兜交给对方。   胖嫂子看到大冬天还有这么鲜嫩的青菜,高兴坏了,也没客气,接过来道了谢,怼了一把她男人的胳膊,转身走了。   顾淮安拎着东西拉着她往屋里走:“这里的人比分军区的更热情,习惯就好了。”   酸菜和五花肉倒是新鲜的很,正好俩人在顾家没吃饭,现在饿了,苏念将东西带进空间,将酸菜洗净切丝,五花肉切滚刀块儿,加了一些冻豆腐、猪血肠,做了一锅热乎乎的杀猪菜。   这边,顾淮安的米饭也蒸好了,空间里种出来的米比苏念前世吃过的五常大米品质还要好,每次她都忍不住多吃半碗饭。   热菜出锅,苏念又去地里拔了些菠菜,做了个蒜蓉菠菜粉丝,一个拍黄瓜。   屋里还算暖和,两人决定在客厅吃个饭,算是暖房了。   苏念还从空间里摘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装盘摆在桌上,寓意平平安安。   半年内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现在只希望日子简单平安就好。   入夜,外面安静的只有几声狗叫,炉子的火被顾淮安烧的旺旺的,把铁炉盖都烧红了。   顾淮安放了一把玉米粒和黄豆粒在炉盖上烤,苏念好奇的坐在一旁看,很快黄豆和玉米就被烤的焦香四溢。   “小时候就住这样的房子,我爸不会做饭,总会给我烤黄豆粒棒子粒吃,还会把铁盆放这上头,把菜和肉片、挂面扔进去,一顿乱煮,就着调料吃……”   顾淮安说着,捏了几个黄豆粒在手心,吹了吹,递给苏念。   苏念尝了一口,脆脆的,居然很好吃。   “那你妈呢?”   顾淮安苦笑:“她一心想跳到总军区文工团,那时候她的生命里只有跳舞,后来几经挫折,年龄大了,跳不动了,知道去不成了,性子也变得尖酸刻薄了,现在虽然来了,她也老了。”   原来林宛如还有这么辛苦的过去呢!   所以现在这个德行,是郁郁不得志的结果?   “我替她向你道歉。”顾淮安突然转身面对苏念开口道,“让你受委屈了。”   苏念莞尔一笑:“看在你身材这么好,对我也不错的份儿上,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反正她也没打算和林宛如相处出什么和谐的婆媳关系,井水不犯河水,少见面少矛盾,不见面没矛盾。   顾淮安眼眸深邃了几分,突然凑近,低声问了句:“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身材,那我的道歉就再真诚点儿。”   “怎……怎么真诚?”苏念微红了脸抬头,顾淮安英俊的脸被炉火映照的金灿灿的,让她一时间看入了迷。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脸像刀削的一样棱角分明,那双眼睛深邃如空间的灵泉井,让她看一眼就沦陷。   即便结婚这么久了,她还是看不够这张神颜。   顾淮安长臂一身,一把捞起苏念往卧室里走。   苏念双手环住顾淮安的脖子:“去空间?”   “不,就在这儿,炉火很旺,不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急诊科有猫腻   苏念沦陷在顾淮安的胸肌腹肌马甲线之前,突然意识到,他早就在惦记天黑把她吃干抹净了!不然谁家睡觉了还这么生炉子的,没穿衣服都热出汗了,也太废煤球了!   “专心!”   耳边突然传来男人低哑的磁性声音,苏念耳朵发热,浑身酥的一下像过了电一样,手不自觉抓紧,手中的肌肉坚硬紧实,肌肉的主人身子颤了颤,发出一声闷哼,苏念来了坏心思,直接一个翻转,把人压在了身下。   “模子哥,给姐笑一个!”   顾淮安皱眉,好像他们第一晚的时候,她就提过这个叫模子哥的人。   “模子哥是谁?除了我,不许喊别人哥哥!”   苏念坏笑:“是你,夸你长的好看身材顶呱呱!你就是我看上的模子哥!”   结果,苏念为自己的冒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入夜,苏念被顾淮安折腾的浑身像散了架是的,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外面突然传来   就听到隔壁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接着是女人扯着嗓子骂声: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怎么又让你去值夜班?我一说要个孩子你就躲!我看你就是硬不起来!这个月工资呢?就有这么点?你是不是又偷偷给你那穷鬼爹妈寄钱了?!”   “没有,秀娟,你听我说……”   苏念睁开眼要起身,被顾淮安摁进怀里。   “是给咱们送菜和肉的邻居。”苏念听出了两人的声音。   “睡觉!”   动静这么大,苏念哪还睡得着,隔壁的女人继续输出中:   “说个屁!你看看人家对门!男的年纪轻轻就是旅长了!你看看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破主治!钱钱挣不到,官官当不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   又是一阵摔打东西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闷哼和女人持续的咒骂声。   “我让你藏私房钱!我让你没本事!我让你窝囊废!”   骂声越来越难听,还伴随着巴掌打在肉上的啪啪声。   苏念听着都肉疼。   “再打就出人命了。”男人的声音提高了点儿。   “打死你正好,我转头嫁个隔壁那样的军官,也好过跟你过这窝囊日子!”   这下顾淮安躺不住了。   “太过分了!你先睡,我去看看。”   说完起身穿衣出去了。   苏念不放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追了出去。   顾淮安敲开邻居的门时,苏念也正好赶到。   王秀娟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苏念和顾淮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呦,你们小两口完事儿啦?”王秀娟一脸暧昧看着两人,“年轻就是好,不像我们家老高,根本支棱不起来!”   这话当着外人的面说,简直是把高明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啊!   顾淮安皱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苏念注意到王秀娟手里拿了一只鞋。   往屋里瞄了一眼,发现高明居然被反绑了手,跪在地上呢,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脸上红肿的显胖了一圈,手臂、肩膀上都是被打出的红印子。   嘴角、额头、手腕上都是血渍。   合着这鞋不是用来穿的,是凶器啊。   “嫂子,夫妻打架哪有这么打的,多伤感情啊,有话好好说嘛!”   王秀娟是一点儿不给高明留脸面。   “就他?没法跟他好好说话,窝囊废一个,干啥啥不行的,你们快回去睡觉吧,别管我们家的闲事儿!”   说完就要关门。   顾淮安却一把将门板撑住,走了进去。   他将高明拉起来,解开绳子,披上衣服,才喊苏念进屋。   苏念进去一看,高明穿的睡裤膝盖位置也出血了,地上刚才跪着的居然是两堆带锯齿的酒瓶盖儿!   这王秀娟怕是有虐待倾向吧?   苏念立即从口袋里拿出外伤药和纱布帮忙处理了伤口。   “谢谢。”高明垂着头,像是要把自己低到尘埃里了。   苏念看着他的样子,再转头看看五大三粗的王秀娟,心中感叹:日子怎么会和谁过都一样呢!   “你们别给他弄,他自己是医生,会处理。”王秀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大半夜的,赶紧回去睡觉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苏念拉着王秀娟到一旁,递给她一瓶药丸:“嫂子,这是我自己研制的药丸,能治高医生那方面的问题,这一瓶吃完,他保准能好。”   王秀娟眼前一亮,立即把药丸抢了过去:“大妹子,多少钱?我给你!”   苏念摆手:“不用给钱,但是我劝你别再打他了,毕竟是两口子,哪有这么打的,他不还手说明心里有你,要真打架,女人哪能打得过男人呢!”   王秀娟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大妹子,往后不打了!”   离开王秀娟家里,苏念倒也不困了,拉着顾淮安在院里子看星星。   这里的星空很美,耀眼的银河,满天的繁星,美的让苏念舍不得眨眼。   前世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夜空,到处都是光污染。   “日子怎么会和谁过都一样呢……”苏念开口道,“真庆幸我选了你。”   顾淮安把人搂在怀里,说话的时候嘴里冒出白色的热哈气:“谢谢你选了我。”   俩人回屋后睡不着,躲进空间又是一阵折腾。   第二天去总军区医院报道时,苏念是扶着腰走进院长办公室的。   总军区医院并不在军区内,而是在军区高墙外,不光军人可以来这儿看病治伤,老百姓也能来。   因为群众对军区医院医术的信任,导致总军区医院成了沈市甚至是辽省,赫赫有名的全科医院。   苏念的名声在总军区传的响当当,院长亲自起身迎接。   “你能来咱们医院,是我们的荣幸,想去哪个科,直接跟我提!保证满足!”   苏念早想好了:“我想去急诊科。”   灵泉水救急病大伤那么有效,她想尽可能多救人。   自从学医,她总觉得,穿书来此,改变原主的命运只是顺便,利用空间救死扶伤才是她真正的使命。   可院长听到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这……急诊科很累,而且情况复杂,你去那怕是会辛苦,要不换一个?听说你手术做的也不错,去外科怎么样?”   苏念有点儿疑惑,想起昨天邻居那位姓高的医生也劝她不要选急诊科。   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儿?   好奇心让她更想去看看了。   “院长,我是真心想去急诊科,别的科室,暂时不考虑。”   院长皱眉,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问题:“听说你在战场上孤身一人抓了敌军领袖和将军,是真的?”   苏念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是我运气好。”   院长一拍桌子,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急诊科报道!” 第一百二十章 色鬼?   总军区医院规模比军分区医院大得多,加上对外经营,医护人员和病人也更多,她和院长过去的时候,科里正在开早会,苏念看到了高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药,脸上的红肿已经看不太明显了,他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立在那,认真听着科室主任讲话的样子,和昨晚跪在酒瓶盖子上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先停一下,”院长介绍道,“这位是苏念,以后就是咱们急诊科的医生了,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众人看到苏念,愣住:怎么还敢来女的?   苏念看到众人,也愣住了:怎么都是男的?医生是男的,护士也是男的!   “院长,你确定让她留在急诊科?”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医生上前,“要不还是换个男的吧。”   苏念皱眉:“怎么,瞧不起女医生啊?”   一旁的高明走上前,低声提醒:“这是急诊科李军主任。”   苏念一听,是科室主任,可怎么一脸不愿意要她的样子啊?   院长喊了李军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直接离开了。   李军回来时心事重重。   “高医生,你带苏医生去诊室吧。”   说完转身走了。   苏念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可所有医护人员都似乎不太欢迎她,转身各自忙碌去了。   这……态度差的也太明显了吧?   怎么刚来就被冷落了?   高明上前,对苏念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诊室吧。”   医生诊室不小,里面有四个工位。   两个男医生正好走进来,坐进了自己的工位。   高明介绍:“急诊科一共有五名医生,加上你现在是六个了,主任,你,我,还有眼前这两位,宋林医生,朱门久医生,还有一个,是……彭丽医生。”   苏念打招呼。   两人也只是微微颔首,态度冷淡。   “你先坐这儿吧。”高明指了指靠近门口的空位。   苏念看到桌牌上写着彭丽,门诊记录本是打开的,钢笔没盖笔盖。   “我坐这儿,彭医生回来坐哪儿?”   屋内三人同时看向苏念。   高明推了推眼镜:“她,不会回来了。”   让苏念没想到的是,她是在急诊抢救室里看到彭丽的。   二十多岁的样子,躺在抢救室病房里,插着氧气管输液管,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头上、手上,脚腕,凡事露在外面的地方,都缠着纱布。   “她怎么了?”   高明讳莫如深:“受伤了,不过就算好了,应该也不会留在急诊了。”   苏念心里的疑惑更重,受伤?怎么受的伤?看起来很严重,而且,为什么大家都讳莫如深不肯说?   “苏医生,”高明低声道,“昨晚上的事儿,谢谢你,但是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苏念看到高明脸上出路自嘲的苦笑。   “你放心吧高医生,我不会说出去的。”   回到诊室,气氛依然有点儿冷。   这会儿没有病人,宋林和朱门久各自埋头写病历,仿佛屋里没有苏念这个人。   高明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去忙了。   “高医生,”苏念走到高明桌旁,压低声音,“我刚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请提点一下。”   她在工位上寻思半天,不能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好歹得知道这急诊科有什么猫腻!   高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苏医生,你就安心工作,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一旁的朱门久抬头,语气淡然:“以后你不用值夜班,白天也不要一个人单独呆着,其它的不要问了。”   所以,急诊科的夜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儿吗?   人家不肯多说,苏念也不好多问,中午在食堂,她特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吃饭。   没一会儿,隔壁坐了两个小护士。   “你听说了吗?急诊科又来了个女医生,就是那个立了特等功的苏念。”   “啊?她怎么去急诊科了?不知道那里……”   “谁知道呢,也许是上头安排的吧。唉,真为她担心,之前发生好几起那种事儿了,院长居然还安排女医生过去!”   “那……那可是院长的侄子,谁敢说出来啊?”   “嘘!小声点!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两个小护士匆匆扒完饭,端着饭盒走了。   苏念慢慢吃着,品着两个小护士的话。   看来,急诊科的确有秘密,还和院长的侄子有关!   下午,苏念趁着空闲,去了厕所,正好看到保洁大姨在打扫卫生。   她把人拉着躲进杂物间,塞给对方一张肉票。   “我听说急诊科最近不太平,大姨你知道咋回事儿不,给我讲讲?”   保洁大姨中午回家,没见着苏念,这会儿过来干活儿,看着她眼生,就问了句:“丫头,你是哪个科室的医生啊?”   苏念:“我是急诊科新来的。”   保洁大姨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谁这么缺德把你分到急诊科来了?”   苏念笑道:“我自己要来的,院长没拧过我。”   “你这丫头,不知道急诊科闹色鬼吗?”   “色鬼?!”   “你没看急诊科一个女医生女护士都没有吗!前面已经有三个女的被色鬼欺负了,俩女护士被强奸打晕后扔在了护士站,现在都转到别的科室了,彭丽医生被发现的时候,裸着身子晕倒在病房里,浑身是伤,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都!你赶紧去别的科室吧!”   苏念大惊:“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什么证据都没找到,说是做的太干净了,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大家都说,根本不是人干的,就是色鬼干的,我还听说,彭丽医生晕倒的那个病房,刚巧就是院长侄子死的那个病房!色鬼肯定是院长的侄子!”   “那院长侄子是怎么死的?”苏念问。   保洁大姨朝外面看了看,确定没人,才低声对苏念道:“两个月前因为打架斗殴受伤被送进来的,本来都要好了,后来不知道发了啥急症,突然就死了!就死在急诊病房,他住在急诊病房的时候,就总对女医生女护士动手动脚的!他死后就出了事,院长给了两个护士不少钱压事儿呢!不是他侄子闹鬼他能有这么好心?”   苏念当然不相信有什么色鬼,猜测是有人借闹鬼之名行龌龊之事。   “大姨,院长侄子叫啥名字啊?是哪位医生负责的病人?”   保洁大姨连连摆手:“这我可不太清楚了,丫头,听我一句劝,赶紧想办法调走,别趟这浑水!”说完,她慌慌张张地推开杂物间的门,左右看看没人,赶紧拎着拖把水桶溜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这事儿,不简单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事儿越来越奇怪   当天,苏念看到了最新的夜班排班,没有她的名字,倒是高明被排了两次,而且是连着两夜。   苏念拿着排班表去找高明,指着他的名字问:“高医生,这天是不是应该我值班?没关系,我可以的。”   高明淡笑:“都说了不让你值夜班,不安全,也不轻松,你下班早点儿回去吧!”   说完起身出去接诊了。   宋林和朱门久调笑道:“就让高医生值夜班吧,回家不如在这儿呆着舒坦呢。”   “要我说让他干脆承包夜班算了!回家不是挨骂就是挨打的,哪有上班挣钱舒服!”   “我要有个那样的老婆,我也不愿意回家!”   苏念皱眉,看来高明被家暴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只有高明自己还不知道,他让她保守的秘密,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而且这些人不但不同情,居然还要利用他不想回家的事儿让他多值夜班?   苏念不想让高明替她值这个班,连续上两天两夜,是个人都受不了。   于是她拿着排班表去找科室主任:“大家都是平等的,夜班也得公平的排,高医生这个班换成我!”   李军皱眉:“苏医生,这个排班我已经签字送上去了,改不了,再说,你怎么知道高明不愿意值夜班的,要不是怕他身体熬不住,我可以排他一个月的大夜班!快回去吧,不早了。”   苏念一看,原来是科室主任带头欺负高明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下班回家后,苏念把从保洁大姨那里听来的事告诉了顾淮安。   顾淮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这小子我见过,叫周国华,之前在军区后勤部,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名声很不好,把调过来管后勤,一直对他很不满意,前些天听说是死了,具体怎么死的,没太关注。”   “周国华,”苏念记下这个名字,“我觉得他的死有点儿蹊跷。”   “你怀疑是有人借着周国华的死害人?”顾淮安问。   苏念点头:“我怀疑,要么是有人借着周国华的死搞事情,要么他的死本身就有问题,有人想掩盖什么。”   顾淮安沉吟片刻,拉住苏念,一脸担忧:“我觉得你在那并不安全,我去找院长,让他给你换个科室。”   苏念却拒绝了,她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想查到这个“色鬼”!   “如果真有坏人逍遥法外,还会有更多女同志受害,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顾淮安知道苏念的性子,决定了的事很难改,还有一股子比他还强的正义感,看不惯的都要管!   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答应我,一定保护好自己。有任何危险,立刻进空间来找我帮忙。”   “知道啦,顾旅长!”苏念踮起脚尖在顾淮安下巴上亲了一下,“今天工作顺不顺利?晚上想吃什么?”   顾淮安一把将人抱起往屋里走:“不顺利,一整天都在想你,吃饭的事儿往后放,先……吃你!”   苏念在急诊科的几天,见识到了大医院的忙碌,不过还好,医护人多能干,倒也没让她累着。   不过除了高明,急诊科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毕竟,所有人都已经提前把她看成会出事的人,不想出事后因为和她有过交集而被怀疑。   医院食堂,急诊科的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聊天,苏念端着饭盒走过来,发现长条凳上其实并不拥挤,可没人愿意给她让位置。   就在苏念准备离开时,高明主动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苏医生,坐这边吧,我快吃完了了。”   苏念笑了笑,坐了过去。   可刚才还热烈讨论的同事们,却都闷头吃饭去了。   只有高明,见苏念尴尬,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听说你在战场抓了敌军首领,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苏念听出来了,高明这是在试图帮她融入大家。   果然,高明的话一出口,正闷头干饭的同事们都抬起了头,一脸好奇的看向她。   苏念只简单叙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当然,隐去空间的功劳,说自己运气好。   同事们倒是来了兴致,问了苏念几个问题,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   离开食堂时,苏念追上高明,感激的说了声谢谢。   高明淡然道:“你给我老婆的药,我吃了,很有效,是我该谢谢你,急诊科闹鬼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大家都觉得你是来找死的,才对你这个态度,你小心点,天黑就回家,别一个人留在急诊科。”   高明的提醒印证了保洁大姨的话,苏念对高明很是感激,顺手掏出一个苹果给他。   “给!”   说完转身走了。   高明看着手里的苹果,又看向苏念的背影,笑了。   苏念记住了那个“色鬼”周国华的名字,去要他的病历,档案室的人找了保半天却说,周国华的病历不见了。   奇怪,这事儿越发奇怪了!   苏念心事重重回了急诊,正好一个醉酒摔伤头部的患者被送来,陪同的家属是个满身酒气、脾气暴躁的大胡子。   其他医生都在忙,苏念接下了这个患者。   喝醉酒倒在地上,头被撞了个口子,流血不止。   患者需要清创缝合,但因为怕疼一直大喊大叫躲躲闪闪,很不配合。   苏念试图把人摁住打麻药,针剂刚到伤口旁边,大胡子却一把拍开苏念的手,脸红脖子粗,指着苏念骂骂咧咧:   “你会不会看病啊!轻点!弄疼我兄弟了信不信我抽你!”   苏念冷着脸,对一旁的护士道:“把他拉出去!”   两个男护士立即起身要拉人。   躺在床上的又不干了:“别动我铁子!老子不缝了!”   苏念拿出针灸用的银针,一针扎在伤者后脖子处,伤者顿时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啥了?我咋动不了了?你个庸医!我脑袋受伤,你给我治瘫痪了!我要告你!”   “你不缝也行,给我签个免责,这伤口反正挺深的,万一感染伤了脑子变成傻子可不是我的责任!”   伤者一听,顿时老实了。   可大胡子还不依不饶的,站在门外大喊,说苏念态度不好。   “你们急诊科这个女大夫,什么脸色!老子是来给兄弟看病的!不是看她脸色的!院长呢?我要见院长!让他把那女的开除!”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赵曼曼又出现了   “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一旁刚处理完病患的高明走过来,严肃道,“苏医生技术很好,请你相信她。如果你再大声喧哗,干扰医疗秩序,我们只能请保卫科的同志来处理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惊呆了。   “这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高明?”   “以前遇到医闹,他从来都是躲的最快的那个!今天居然出来处理事情了!”   高明虽然瘦但是个子很高,平日总爱驼背的他,今天站的笔直,大胡子被他噎了一下,又见周围其他医护人员和病人都看了过来,气势弱了下去,嘟嘟囔囔地退到一边。   高明走进处置室,对苏念说:“交给我吧,你去外面,来了个女同志说胸痛,点名要女大夫看。”   “谢谢你,高医生。”   高明没说话,接过东西处理伤口去了。   苏念出去处理那个胸痛的,过去一看,来的居然是赵曼曼。   这个已经消失在她的世界有一阵子的白莲花,又出现了。   赵曼曼是由刘昭陪着来的,此时她倚着刘昭坐在椅子里,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苏医生,这边!”护士招呼苏念过去。   见到苏念,赵曼曼和刘昭都是一愣。   “苏念!之前还听顾旅长说你调到这儿上班了,居然就碰上了!”刘昭见到老熟人很高兴。   “是,刚来没几天。”   赵曼曼的表情倒是有点儿微妙了。   在军分区的时候,她可是被苏念当众戳穿手段,当众打脸,当众被军区委员会带走的,要不是她爸有本事把人捞出来还安排在总军区,她现在就是个阶下囚。   她恨苏念恨到入骨,觉得苏念是横空出世的程咬金,抢了她的姻缘,毁了她的名声。   她恨不得将她踩在脚下摩擦。   可顾淮安却偏偏救了刘昭的命,苏念还帮赵家抓到了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更重要的是,如今刘昭还是顾淮安的手下!   这让她不得不对苏念笑脸相迎。   “苏念,好久不见……”   苏念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哪儿不舒服?”   赵曼曼有些怪刘昭不让刚才那个男医生给她看。   她宁愿选个男的,也不想让苏念给她瞧病。   生怕苏念害她。   毕竟,之前她曾经那么对她……   “跳舞的时候,突然左臂抬不起来,左边胸口疼,浑身无力,出虚汗……”   苏念皱眉,这听着可不像是普通的心脏不舒服。   她抓起赵曼曼的手腕把脉,随后立即告知一旁的护士:“拿速效救心丸来!”   护士一听,立即去取药。   刘昭急了:“曼曼这是心脏病?”   赵曼曼更是直接起身要走:“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得心脏病,刘昭,我现在好了,咱们回去吧!”   总军区竞争更大,她马上就要进行领舞考核了,这种时候如果让人知道她有心脏病,别说领舞,整个舞蹈生涯就结束了。   就算不被退伍,也只能去后勤做些轻快的杂事。   这不是她想要的。   苏念轻飘飘说了句:“你要不怕出门就猝死,你就走。”   赵曼曼一转身,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胸口疼的更厉害了。   “把她抱到床上平躺!”苏念朝刘昭喊道。   她边摸着赵曼曼的脉搏,边观察她的情况。   护士的药也拿来了,正要喂给赵曼曼,却突然被苏念拦住了。   床上,赵曼曼满头大汗,疼的脸都皱起来了。   看到苏念不给她吃药,急眼了:“苏念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之前我对你用了点儿不光彩的手段,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你这样怎么配当一个医生!”   刘昭焦急在一旁抓着赵曼曼的手,吓得脸色苍白,抬头红着眼睛问:“苏念,为什么不给她吃药?”   苏念淡然道:“她怀孕了,这个药会让她流产。”   刘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兴奋的表情。   “曼曼,你怀孕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可赵曼曼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心脏病加怀孕,她的舞蹈生涯彻底没戏了!   “保我的命要紧!”赵曼曼要求,“给我吃药!”   刘昭听到赵曼曼的话,惊愕了一下,却也没有半分犹豫:“对,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先保住曼曼的命!”   苏念:“把人交给我,你出去吧。”   护士为赵曼曼接上心电监护,看到她的心率低得吓人。   可七十年代医疗条件有限,什么造影支架都是顶级医疗技术了,苏念只能靠针灸和灵泉水。   她用淬了灵泉水的针扎向心脏周围几个大穴,又喂赵曼曼喝了一些自己用灵泉水和中草药熬制的保心丸,观察着监护屏幕,赵曼曼的心率慢慢上来了。   苏念猜测,她这是一过性的小血管梗阻,不会马上危机生命,但会长期存在,不可消融,万一血栓跑到主动脉,急救不及时,就会送命。   苏念要去喊刘昭进来照顾,赵曼曼却把人拉住了。   “不许让人知道我得了心脏病,和怀孕的事。”   见苏念目光淡漠,赵曼曼抽回手,垂下眼眸说了句:“求你了。”   显然,跳舞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我是医生,如果病人提出对病情保密,我不会干涉,但是你现在的心脏不可能再跳舞,否则随时会有危险。”   “我下个月就要比赛了,不可能不去。”   苏念也不想和她多说,转身出去了。   刘昭在外面急得不行,见苏念出来,追上去问。   “曼曼怎么样了?”   苏念拿出自己的药丸递给他:“暂时没事儿,但是随时有可能发作,这个给你,看她难受就喂一粒。”   “这个药不会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苏念皱眉:“不会,但是我要提醒你,心脏病患者生孩子,风险会大大提升,你们想好再决定。”   苏念回到诊室,开始写赵曼曼的病历。   正写着,门外进来两个人。   也在屋里的朱门久立即起身,热情欢迎:“两位干事今天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俩人看向苏念,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听说新来了医生,我们过来看看。”   “每次新来医生你们都得过来看看,给个下马威是吧?”朱门久假装玩笑道,“苏医生,你可小心说话啊,这两位干事工作严谨的很呢!”   苏念不认识这俩人,不过听道朱门久的话,是在提醒她要小心伺候,她大概猜到是医务科的监督干事。   这俩人拿起她正在写的病历看。   “苏医生,这里写的不规范!语气模糊,万一后续别的医生接手病人,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瞅这架势,是专门来找茬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别想找她的茬   苏念一点儿不带怕的,坐在椅子里,倚着靠背,双手插兜:“病历还没写完,况且,我觉得我已经写上的内容,但凡是个医生都能看懂。”   对方没想到苏念会回怼,脸上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   “病历书写有标准的模板要求,你这么写就是不符合咱们医院的规定,是要扣钱的!”   扣钱?她苏念最不缺的就是钱,但钱应该是赚到手花没,而不是被这么莫名其妙扣没!   “扣钱?好啊,你们最好现在就让医院财务扣我的钱,一个月工资够不够?不够就两个月,实在不行,扣我半年,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医务科干事工作死板为人刻薄欺负新人!”   “苏念,你!”俩干事被气的脸一针红一阵白。   外面有病患来,苏念要起身去治疗,被俩人拦住。   “你这个态度是对医务科的藐视,我要去院长那里告你!”   高明跑到门口,焦急道:“苏医生,来了个女患者小腹痛,你快去看看!”   苏念看着拦住自己的二人,冷声道:“阻拦急诊科医生救人,万一出了人命,你们担待的起吗?要不要我也去院长那里告你们一下!”   两人一听,这都扯上人命的事儿了,哪还敢拦着,顿时让开了路。   苏念出去找了一圈,只是来了一个训练时受伤的小战士,高明已经在处理了,根本没有什么女患者。   高明处理完伤者,走过来对苏念道:“医务科的人就爱挑刺,别往心里去,我这里有份标准的病历书写模板,你可以看看。”   他递给苏念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纸条,上面是各种外伤病历的书写要点。   苏念伸手接过,注意到高明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抓痕,像是被挠的。   注意到苏念看向自己手上的伤,高明立即缩回手,揣进了白大褂口袋。   想着大概又是被老婆家暴了,苏念也没戳穿,接了病历模板,道谢后离开了。   这天轮到高明上那个多排出来的班,苏念让高明回去,主动留下。   本来这个班就应该是她的。   而且她也很an|期待整"理能遇见那个色鬼,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套路。   她故意一个人在急诊病房和走廊、厕所、前厅到处溜达,试图引起色鬼的注意,可快半夜了,色鬼也没有出现。   几个男护士一开始还跟在她后面,后来没什么患者,就都回去补觉去了。   苏念溜达的也困了,就回了诊室。   趴在桌上要眯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人靠近。   她一动不动等着那人靠近。   想着一会儿要抓到色鬼,她就兴奋。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暗暗抓起桌上的木板夹,准备打过去。   近了,更近了……   苏念猛然起身,举起木板夹就要打。   手腕被抓住,人被扯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苏念闻到了顾淮安身上熟悉的味道。   “是你啊?”苏念揉揉鼻子,抬头看到顾淮安那张英俊的脸。   顾淮安皱眉:“我刚训练结束就跑来陪你,可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希望见到我?”   苏念双手放在顾淮安腰上做支撑,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当然不是了,”她撒娇道,“我以为是色鬼来抓我了,想把人敲晕!”   “以后你夜班,我都会来陪你,什么鬼都别想碰我老婆!”说着揉了揉苏念的头发。   外面传来护士的叫声:“苏医生,有病患!”   苏念拉着顾淮安坐在她的工位上:“你困了就在这儿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可等苏念出去的时候,发现高明正在接诊患者。   “高医生,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今天的夜班我来值吗!”   高明一边忙着处理伤口一边对苏念道:“白天有些记录没写完,反正也睡不着,过来加个班。”   伤口处理完,苏念和高明并排往诊室走。   “苏医生,你还是回去吧,我留下就够了。”高明劝道。   苏念拒绝:“你昨天夜班,今天再不睡觉,身体受不了的,我既然选了急诊科,就得有急诊科医生的觉悟,哪能让你替我值夜班的,还是你回去吧!”   高明顿住脚步:“你不怕……像彭丽医生那样……”   苏念倒是笑了:“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洋鬼子我都不怕,更何况一个色鬼了,分分钟拿下!”   两人说着进了诊室,高明一眼看到穿着军装坐在椅子里,把双腿搭在桌上的顾淮安。   顾淮安点了点头,算是和高明打招呼。   “难怪你不怕,原来是有护花使者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我去主任那屋写病历。”   说完抱起自己桌上一摞病历本,出去了。   苏念拍了一下顾淮安的腿,从朱门久桌子下扯出一个折叠床。   “给,去一旁睡会儿。”   顾淮安躺在床上,看着苏念写病历的背影,吃味问了句:“高明很照顾你?”   苏念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过头看着他:“的确是挺照顾我的,不过我猜,是因为咱俩把他从她老婆的鞋底子下救了出来,他心里感激吧,高明这个人啊,看着窝囊,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这几天他帮了我不少忙。”   顾淮安见苏念这么说,不置可否,眯着去了。   几天后,苏念在一楼门诊又看到了赵曼曼。   当时处理完急症后,她把赵曼曼转到了心脏内科住院,按理说,至少要调理半个月才能出院,可苏念看她那样子,是要提前回去了。   看到苏念,赵曼曼表情讪讪的,一旁的刘昭脸色不太好看。   “出院?”苏念问。   赵曼曼点头:“我已经好了,这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闻着想吐。”   刘昭一脸愁容:“医生建议多住几天,她非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苏念扯过赵曼曼的手腕把脉。   赵曼曼有些抗拒,想要抽回手。   苏念皱眉:“我提醒你,你只是暂时好转,想活命,不能做剧烈运动,更不能跳舞。”   她猜的没错的话,赵曼曼这么着急出院,是为了舞蹈比赛的事儿。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她做到自己该做的,其它的事情,是别人自己的事,她无权干涉。   赵曼曼脸色难看,拉着刘昭离开了。   下午三点多,苏念正在屋里写病历,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和呻吟声,跑出去一看,急诊室突然一下子进来几十号人,边走边呕,有些人已经蹲在地上呕吐不止了,还有些人问厕所在哪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晚了就来不及了   “初步估计食物中毒,有三十多人,孙护士,联系各科室医生来帮忙!其余人,跟我接诊!”   科室主任李军立即作出分工,同时告知了院长。   苏念扶住一个人,赫然看到他的工服左胸位置绣着的单位标志。   这不是他爸妈的单位吗?   “你们是第一机械厂的?苏锦荣厂长和厂财务科长也中毒了吗?”   工人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今天所有在二食堂吃过饭的人都上吐下泻的!”   苏念暂时将病人交给护士,跑去诊室给家里和厂里办公室都打了电话,可一个都无人接听。   她刚才看过来,这些人中毒的样子,虽然像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但却像是某种毒物的中毒反应。   年轻人都经不起折腾,何况岁数大的。   没多久,宋林拿着血检尿检结果回来了。   “这不就食物中毒么,洗胃、催吐、补液就行了。”朱门久瞄了一眼说。   李军接过检查单,皱眉,看着是食物中毒的反应,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看起来并不像简单的食物中毒,倒像是……”   “农药中毒!”一旁的苏念突然开口道。   众人一愣,农药?   “不可能,农药中毒者应该是满头大汗瞳孔收缩伴有肌颤,怎么会只是简单的上吐下泻!”   “可是血和尿的检查结果在这儿,他们可能中毒计量小,没表现的那么明显,只是按照食物中毒,怕是要延误病情,主任,我建议立即使用胆碱复能剂和阿托品!”   宋林和朱门久嘲讽道:“苏医生,你才刚来几天,张嘴就是投毒,你刚说那两种药,要是用错了,会出人命的!”   一直沉默的高明突然开口:“我相信苏医生,主任,我怀疑是敌敌畏中毒。”   敌敌畏?苏念小时候倒是听过这个名字,是一种流行了很多年的特效农药,不过在她那个时代,这种药和老鼠药一起,已经被禁止生产了。   因为这些药用来自杀或者杀人太容易!   李军还在看结果,他不敢轻易下结论,跑到一旁打电话给血液科主任和检验科主任,让他们一起来讨论。   可苏念看到,有一个工人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   “食物中毒会抽搐吗?”苏念大声道,“还不赶紧准备药!”   “我去开!”高明说着就要去药房。   却被宋林和朱门久拦住了。   “你去什么去!主任都不敢轻易下结论的事儿,你听一个黄毛丫头的干什么?我告诉你高明,搞出事情来我们可不跟你一起背锅!”   高明出不去,只能去摁住那个抽搐的人,担心他咬到舌头。   苏念突然转身跑开,直奔药房,取了需要的药品就给那个抽搐的人打了一针。   “苏念!你这么瞎胡闹是会出事的!”李军喊道,“快停下!”   苏念知道自己不能停,再耽误下去,这是怕是要完了!   高明冲过来,兑好药水,帮着她给另一个也开始抽搐的人打针。   宋林和朱门久招呼护士抢走药品。   “你们干什么?闹出人命怎么办!胡闹!”朱门久大吼着拉住高明。   苏念也被拉住了。   血液科和检验科的主任此时都来了。   两人看了检验结果,碰了一下,都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结果明显是农药中毒啊!你们还不赶紧治疗,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宋林和朱门久松开抓着高明的手,两个男护士也放开了苏念。   众人都有些惊讶。   苏念这么年轻的医生,居然能一眼看出是农药中毒?   “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苏念喊道。   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立即加入了救援行列。   苏念心急如焚,想着父母是否有事,为什么电话一直没人接。   可她现在必须先为这里的中毒者解毒洗胃。   她动作很快,她想更快去见父母。   可护士却突然跑来告知:“药房那边没药了!正在从别的医院往过调,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可后面越来越多的工人被送进了急诊室,症状都很明显。   苏念看着满屋子的人,知道不能干等着,跑到药房里配了一副解毒的中药,用药房的熬药大锅熬制汤药,还悄悄把里面的水换成了灵泉水。   很快,一大锅热腾腾的解毒汤药就被分发到了工人手中。   “大家先喝点儿汤药压制一下,药很快就送来了!”   苏念发完汤药,看到工人都暂时稳定了下来,想要装一壶汤药回去找父母。   到了药房一看,锅空了,所有药都没有了。   药房的中草药也用光了。   苏念着急,决定先回去看看父母的情况再说。   她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到了父亲苏锦荣的喊声。   “念念!”   抬头一看,他爸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爸,你没事儿?”苏念扶住她爸,看到他状态很好,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锦荣摇头:“我和你妈中午吃的饭是自己带的,你妈也没事,正在厂里稳定人心呢,这些工人是在二食堂吃的饭,我已经让人封存了午饭剩余的食材,具体是什么东西导致的中毒,公安已经去查了。”   “爸你先别着急,我们初步分析是农药中毒,可能是敌敌畏,”   苏锦荣听到女儿的话,顿时皱眉:“前段时间,城南一个工厂也出现了敌敌畏中毒事件,听说还死了两三个人,赔了不少钱,厂子受了影响停产了,厂长也被抓了。”   苏念一听,不能这么巧吧?难道有人故意投毒?   “爸,你多留意食堂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好!我会告诉公安的。”   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病人才算基本安顿好。   苏念累得腰酸背痛,坐在诊室里整理最后几份病历。   宋林和朱门久走了进来,站在苏念身边问:“苏医生,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是农药中毒的?听说你以前在军分区就是一个实习医生而已。”   “高明更是神了,居然能认出是敌敌畏中毒!平日他不显山不露水但,居然有这本事呢!”   苏念淡笑:“多读书自然就知道了,我猜高医生也是个爱看书的。”   正说着,高明也回来了。   刚才处置结束的时候,李军当众表扬和苏念和高明,责备了宋林和朱门久。   宋林和朱门久心里虽然服苏念,却是不服高明。   见他进来,阴阳怪气:“高医生还真是会说啊,苏医生刚说农药中毒你就赶紧说敌敌畏,现在这市面上除了敌敌畏,恐怕也没有别的农药了吧?你这是捡了个好便宜啊!”   “就是,被夸了也不脸红,还是说让你老婆打的厚脸皮了,好坏都能接着?”   原本不想理回两人的高明听到这句话,猛然起身,椅子都被他碰倒了。   “你们在说什么?”   宋林和朱门久嘲讽道:“你大半夜被老婆又打又骂,还是苏念两口子上门调和才救了你,怎么?不承认啊?苏医生,你说,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苏念诧异,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她抬头去看高明,发现高明也在看她,那双平日温顺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寒意,让苏念忍不住后脊背发凉。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被色鬼绑架了   苏念心里寻思着,他这么看自己,该不会以为是她把这事儿告诉同事的吧?   高明的脸一阵轰一阵白,起身快步出去了。   苏念试图解释一下,可出去一看,人不见了,不知道走哪儿去了。   宋林和朱门久收拾了东西要下班,今天是李军主任的班,可他去找院长汇报情况还没回来。   高明也不在,苏念要是走了,急诊科就得空窗。   她只好留下等着。   半个多小时后,高明回来了。   苏念看到他眼睛有点儿红,像是哭过。   她忙起身解释:“高医生,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那晚的事儿的。”   高明递给她一杯水,讪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无所谓了,喝点儿水下班吧,我替你。”   “谢谢高医生。”苏念的确有些渴了,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水温正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好像是葡萄糖水。   她之前有听宋林他们说过,太累的时候就喝点儿葡萄糖水补充能量。   这高明倒是挺细心的。   “今天多亏你了,反应快,处置也得当。”高明笑着说,“看来以后要多向你学习了。”   “大家配合得好。”苏念客气道。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打算写完最后一份病历就下班回家。   高明接过杯子出去了,走到门口提醒道:“你脸色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盯着。”   “那就麻烦高医生了,明天我早点来。”   苏念起身离开急诊,正要回家,被人喊住了。   “苏医生,你之前要找周国华的病历,我给你找到了!”   苏念一看,是档案室夜班的工作人员。   苏念立即跟着去了档案室。   周国华的病历写的工工整整,苏念看着有些眼熟,翻开第二页落款看到主治医生是高明,才想起高明曾经借给她一张他自己手写的病历,模板,也是这么工整。   周国华的主治医生居然是高明?   可之前为什么她向他询问时,他却没有提这件事?   从病历上看,周国华的外伤并不严重,按理说住个三两天就可以出院,因此才没有转到专科病房。   苏念继续往后看,发现病历字迹越来越潦草,还有一些地方明显是带着情绪的写的。   “周国华不配合治疗,今日服药次数0。”   “病人已康复,拒绝出院……”   这周国华有病吧!都好了怎么不出院啊?   高明这样性格的人,遇到这么难缠的病人一定很不好受吧?   苏念翻到最后,字迹又工整了,写着周国华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的过程。   这部分内容写的十分完整和完美,只是苏念却觉得,太标准了,太完美了,反而哪里不太对劲儿。   档案室很冷,苏念拿着病历去问管理员能不能带回家去看。   管理员同意了。   档案室在三楼角落的位置,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苏念将病历裹在怀里,沿着昏暗肃静的走廊往急诊走,一针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有点头晕,脚下发软。   怎么回事?难道是今天太累了?   她扶住墙壁想缓一缓。   可那种晕眩疲惫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对!   这感觉不对,不是普通的累……   苏念猛然想起刚才高明给她的那杯水!   难道是水有问题?   她强撑着意识,想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自救,但手脚发软,根本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使唤。   视线越来越黑,最后,她身子一软,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恢复了意识。   她发现自己被绑着坐在椅子里,眼睛被蒙住了。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   她回想之前的事,怎么也没办法把高明和色鬼扯到一起。   况且,之前王秀娟也说了,高明那方面不行,而之前两名护士和彭丽医生都被侵犯过。   这不符合常理啊!   苏念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看着她,不敢轻易躲进空间,坐在那一动不动。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这不是苏医生吗?我看你平日对她挺照顾的,怎么……把她弄来了?”是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可苏念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呵,我以为她是真心待我,可她和他们都一样,答应不把我的事儿说出去,转头就告诉了别人,让我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贱人一个!”   这个声音苏念一下子就听出来,是高明!   居然真的是高明?   苏念觉得自己真是太冤了,她和顾淮安去拉架的事儿真不是她说出去的好么!谁知道朱门久和宋林是从哪儿听说的!   “而且,她似乎在查周国华的事儿。”   另一个人有点儿着急:“那可不能留活口了,万一让她查出来,咱俩都得完蛋!先让我爽一下,让后直接杀了吧。”   “这次我自己来。”   “你来?”对方低声笑了,“你都立不起来,你来不是浪费了么,还是我来吧,你爱看,还在旁边看着就行。”   “我说了,这个我来!我可以。”   苏念心中把自己骂了一千遍,真是多事啊,怎么就把那么好的药给了他!还真给他治好了!   苏念感觉自己被架了起来,扔在了一个冰冷平整的地方。   这地方冷的头骨,苏念盲猜,应该是太平间。   她猛然想起来,另一个声音是医院太平间的管理员老范!   没错,就是他的声音!   “这次你药量用够了吧?可别像上次那女人一样,中途醒了,险些看到咱俩。”   “放心,给她的剂量,足够让一个人沉睡两天两夜的!”   苏念察觉到高明的手正在试图脱他的衣服,知道不能再装了,发出一声呜咽,醒了过来。   “这是哪儿?”她假装刚醒来,动了动身体,“你们为什么绑我?”   “你不是说醒不过来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苏念听到老范压低声音问。   高明没说话,应该是怕被认出来。   苏念却故意喊他的名字,让他主动暴露。   “高明?是不是你?”   立在太平间停尸台旁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这女人是怎么发现是高明绑了她的?   “不是。”老范粗着嗓子回答。   苏念佯装害怕,蜷缩起身体,抖着声音道:“高明,前几次的护士,还有彭丽医生,也是你做的吗?你就是急诊科传说的色鬼?”   老范发出嘎嘎的笑声:“这你倒是猜错了,他哪有那本事!”   苏念:“老范?”   老范慌了,咋回事,他已经故意改变声音了,她怎么还能听出来?   高明冷冷看了一眼老范,让他闭嘴。   他并没有打算停下,反而此时更兴奋了。   他伸手,继续解苏念的衣服。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是真有病!   苏念皱眉,太不要脸了!都认出来了还敢作恶!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念猛然抬腿,膝盖重重顶在了对方腿裆里。   高明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苏念趁机滚下停尸台,落地时人已经出现在了空间里。   顾淮安一把扯开她眼睛上的黑布。   “我会套话,你继续录!”   放在一旁的录音机是打开状态,里面的磁带正在转着。   顾淮安担忧道:“你不能再出去了,危险!换我!”   话没说话,苏念已经消失了。   她庆幸自己走到急诊门口时遇到来接他的顾淮安,见他冷,顺手把人送进了空间。   外面,老范扶着高明起身,绕到停尸台后面,苏念正倒在地上,虽然手还被绑着,但眼睛上的布掉了!   三人对视,高明第一反应是转身躲开。   “我看到了,高医生。”苏念声音清冷道。   高明肩膀一僵,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和平日完全不同的表情。   阴险,狠厉,带了一丝斯文病态的气质。   他推了推眼镜,走上前将苏念拉了起来,一把摔在刚才的椅子里。   “既然让你看到了,你今天……必须死!”   苏念毫无惧色,仰头看着走近的高明和老范。   “所以,之前那两个小护士,还有彭医生,都是你们做的?”   “她们活该!瞧不起我的人都该受到惩罚!”高明笑了起来,“还有你,你更活该!装的可真像个好人啊!我差点儿就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   苏念解释道:“宋林和朱门久说的事儿,真不是我告诉他们的,你误会我了。”   “是不是你说的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调查周国华的事儿,我必须弄死你!”   苏念瞪大眼睛:“周国华是你杀死的?”   高明指了指身后的老范:“实际上是他。”   老范得意道:“高医生只是给他用了减缓心率的药,他的确是死了,可到了我这儿,突然又活了,你猜怎么着?我当时刚从他旧衣服里翻出五百块钱!就帮忙送了他一程,嘿嘿……”   苏念心中震惊:“你为什么要杀周国华?”   高明冷笑:“是他咎由自取,他瞧不起我,欺负我,不配合治疗,甚至辱骂我,对女同志动手动脚,满嘴恶心的话,这样的人渣,活在这个世界上简直是污染环境!·”   “这世界上你看不惯的人多了,难道你都要杀掉吗?”苏念质问。   高明眸光一闪,露出一抹恶心的笑容:“我这双手,能救人,就能杀人,敢瞧不起我的,我都杀掉!”   一旁的老范有些没耐心了,催促道:“跟她费什么话,你先来,我再来,然后杀掉扔进柜子里冻上完事儿!”   就在高明的手即将触碰到苏念衣服的瞬间,太平间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两人回头,看到顾淮安举着一把枪立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们。   老范吓得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完了……这下完了……”   高明愤怒看向苏念:“你故意的?为什么要害我?因为我窝囊?因为我怕老婆?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看得起我?”   说着突然身手扼住了苏念的脖子。   苏念顿时觉得无法呼吸,高明的手劲儿可真大!   “你……你有病啊!”苏念看着他癫狂的表情,确定这人心里已经扭曲了。   顾淮安迅速冲过来,一把将高明揪住扔了出去。   老范试图趁机逃跑,被顾淮安抓住衣领,扔在了高明身边。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别有任何侥幸,等死吧!”   说完将苏念打横抱在怀中,皱眉道:“以后不许以身犯险,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苏念摸着还在钝痛的脖子,讪讪笑道:“下次保证不会了!谁知道他这么变态……”   公安来的时候是半夜,高明和老范被带走,看到的人很少,几乎无人知晓。   顾淮安和苏念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进了空间洗澡休息。   第二天一早,顾淮安去上班,苏念才从空间出来回家。   可她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高明的老婆拿着什么东西叉着腰站在她家门口   见到苏念,她恨恨瞪了她一眼。   “小贱人,敢勾引我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此时正直早饭后上班时间,很多军人和军属都在外面,听到王秀娟的骂声,朝这边聚拢过来看热闹。   只见王秀娟撸着袖子朝苏念冲了过去,那壮硕的身体像极了陆地坦克。   苏念预判了她的方向,轻松躲开了。   王秀娟刹不住车,冲到了后面的围墙上,撞了鼻子。   王秀娟不依不饶再次冲过来打人,嘴里还不干不净骂着:“小贱人,自己有男人还勾引别人家的,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狐狸精脸!”   苏念皱眉,这骂得也太难听了!   于是等王秀娟靠近,她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秀娟被打懵了,向来都是她打别人,啥时候吃过这个亏啊!   她拿出手里的一件白大褂朝苏念扔了过去,愤恨骂道:“你个小贱货,勾引我男人,还打我!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大家评评理啊!”   苏念接过白大褂一看,居然是她的,上面还挂着她的铭牌。   前几天她脱下来要换洗的,放在椅子里丢了,此时白大褂皱皱巴巴的。   “我丢的衣服怎么会在你手里?”苏念疑惑问。   王秀娟冷哼:“难道不是你把衣服给我男人,让他藏在枕头下面大半夜不睡觉想你的吗?刚搬过来你就对高明眉来眼去,我可听说了,你们在医院急诊科好的跟一个人是的!不是偷情是什么,臭不要脸!”   苏念心中一阵恶寒,直接把衣服扔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低声议论了起来。   “长这么好看居然偷别人的男人,真看不出来!”   “高明最好勾引了,这女大夫和王秀娟谁好谁坏那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么!我要是高明我也不喜欢她老婆!”   “我看没准是高明变态偷人家衣服呢!这姑娘看着也不像能相中高明的!”   “就是,她男人我见过,那可是野战旅的旅长,长的贼拉帅!”   “那可不一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高明为啥拿她衣服不拿别人的?”   王秀娟毕竟住在这里时间久了,邻居大多还是向着她的。   王秀娟更来劲了,指着苏念的鼻子喊:“就是你!就是你勾引高明!你就是个狐狸精!” 第一百二十七章 破马配破鞍   苏念冷笑:“既然你这么说,也别怪我多嘴了,高明杀了军区医院院长的侄子,和太平间管理员老范合谋绑架强奸三名医护人员,昨晚上已经送到公安去了,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勾引高明吗?”   众人惊呆。   她说的真的假的?   王秀娟根本不信:“你放屁!高明那个窝囊废,在床上根本支棱不起来!还敢杀人?他连鸡都不敢杀!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去公安打听打听自然知道。”苏念正色道,“一个家暴,一个杀人,你们两口子还真是破马配破鞍,配到一块儿去了!”   正说着,军属管委会的人带着两名公安走了过来。   “公安同志,这位就是王秀娟。”   公安上前亮出证件:“王秀娟同志,你丈夫涉嫌杀人、绑架,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管委会的人正色道:“王秀娟,你男人是军人身份,现在他翻了事儿,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请你立即搬出军区大院儿!”   这下大家终于信了苏念的话,不再向着王秀娟了。   “什么?真看不出来高明居然是这么个人!”   “都说蔫萝卜辣芯儿!”   “杀人犯的老婆还有脸在这儿骂别人!赶紧搬出去吧!军区大院可不能有这种人!”   “我看高明杀人都是她天天给他打的,心里憋屈无处发泄!”   “就是,她天天扯着嗓子骂人,动不动就上手,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苏念一愣,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高明被家暴了,根本不是秘密,只有高明自己不知道罢了。   还真是……可悲!   没两天,高明和老范的初步判决结果就出来了,死刑。   王秀娟连夜搬出了大院,再也没出现过。   高明的事儿之后,医院开大会通报了这件事,还给了苏念一个表彰。   女医护回到了急诊,急诊室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周末,苏念和顾淮安回苏家看望父母。   苏锦荣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吴远芳也是挂着黑眼圈。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苏念关心问。   “就那天食物中毒那事儿,你爸我俩一直在配合公安调查呢,可到现在也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工人家属堵在工厂门口闹呢,这事儿闹到省长那儿了,省长要求我们停了好几个生产车间……”   苏锦荣喝了一口茶,发愁道:“最近正在赶制一批农具,等着明年开春送到南方去的,这么停下去,恐怕要完!”   “省长?郑春生吗?”苏念问。   “是他,听说亲自批示了这件事,他这么压着,我估计是因为他女儿被你送进监狱这事儿有关系。”   顾淮安坐在苏念身边,沉默一会儿,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下毒者,证明这件事是人为的,不是工厂卫生管理制度的问题。”   苏锦荣叹了口气:“公安那边查了食堂的采购、存储、清洗、烹饪,也询问了所有食堂干活儿的人,啥也没发现。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那天一锅白菜炖粉条里检测出微量农药成分,其他食材都没问题。问题是,那锅菜是中午现做的,从清洗到下锅,好几个经手人,都说没发现异常。”   苏念皱眉:“微量?爸,那天中毒的工人有三十多人,症状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如果是微量,怕是达不到那种效果,除非……”   “除非是混在其他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投进去的。”顾淮安补充道。   苏锦荣点头:“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公安那边也提了,说这情况和之前城南那个厂子的中毒案很像,也是查不出源头,最后不了了之,还死了人。我怀疑,是不是同一伙人,或者同一个人干的?”   “那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吴远芳疑惑问。   苏锦荣面色凝重:“不管他想干什么,用这种下作手段伤害工人,实在可恨!”   苏念:“我想去厂里看看。”   苏锦荣抬头看了看女儿,想起她那个神秘的空间,点头道:   “也好,你们年轻人眼光活,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第一机械厂有几百名工人,实行四班三运转的工作模式,因此一日三餐加夜宵,食堂需要做四顿饭。   厂里的食堂分一食堂和二食堂,出事的是二食堂,目前已经关了。   几个车间停了产,工人人数减半,只有一食堂还开着,倒也够用。   此时已近中午,食堂的窗口已经备好了餐。陆续有工人来打饭。   苏锦荣带着苏念和顾淮安,在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检查”袖标的人在后厨操作间转悠。   后厨的人因为下毒的事儿最近被折腾毁了,见厂长又带着安全科的人来检查,心里有怨气,但不敢说出来,只能放下手里的活儿和厂长打招呼。   苏锦荣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随便转转,不用理我。”   大概他也是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苏念和顾淮安跟在苏锦荣身后,观察食堂里的人和物品。   不过,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没什么异常。   但顾淮安却拉住苏念,低声道:“那个厨师,我怀疑有问题。”   苏念顺着顾淮安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矮胖的厨子正在颠勺,动作十分专业。   苏念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看出来的?”苏念低声问。   “刚刚咱们路过他的时候,他眼神发虚,手有点儿抖,凭直觉,我觉得他有问题。”   两人转身,朝那厨师走过去。   师傅忙着做菜,没注意他们折返了。   苏念在厨师周围转了一圈,没啥发现,倒是看到一个敞开盖子的罐子放在厨师脚下。   里面像是装了用过的炸东西的油,黑乎乎的,苏念蹲下去要拿,厨师却把她拦住了。   “这是我留的老油,不干净,还是别碰了。”   苏念双眸微眯,不让动?那她更得闻闻了。   “没关系,我不怕脏!”说完一把抢过了那个罐子。   对方试图身手去抢,被顾淮安拦住了。   苏念将罐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哈拉味儿,像是坏了,还有点儿奇怪的味道。   “师傅,你就用这样的油给工人做菜?”   厨师忙摆手:“当然不是,这是炸过东西的老油,准备用来做辣椒油的,这样的做辣椒油才香!”   旁边切菜的大姐搭腔:“是啊,王老五,你这油用了有几天了吧?该换换了,别给公家省那点油,再吃出问题来。”   厨师王老五师讪笑:“知道了,用完今天就换。”   苏念点点头,没再多问,和顾淮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里拔凉拔凉的   顾淮安走到王老五身边,挡住他的视线,苏念迅速将罐子直接移入空间,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些,又放回了原处。   做完之后,苏念朝顾淮安点了点头,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食堂外,苏念问父亲身后的安全科负责人:   “那个王老五师傅,来厂里多久了?平时人怎么样?”   对方想了想:“他好像是上个月才招进来的临时工,原来二食堂有个老师傅家里有事请假了,临时顶替的。人挺老实的,话不多,干活也算麻利。”   “食堂招临时工,背景审查严格吗?”   安全科负责人尴尬笑道:“按理说都该审查的,但食堂临时工流动性大,有时候急着要人,可能就……难道你们是怀疑他有问题?”   “先查查他有没有在城南那家工厂工作过,然后调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苏念交代道。   正说着,苏锦荣的秘书跑了过来。   “厂长,公安刚才来电话说,城南工厂投毒案的凶手抓到了,是那个厂的工人,因为对厂里的管理制度不满意,在食堂的菜里下了敌敌畏。”   苏念皱眉,所以,她爸厂子的投毒案不是连续作案,而是……模仿作案?   苏念去了公安,将偷来的油交给了对方。   “这是我在食堂找到的,麻烦帮忙看看这个油有没有问题。”   公安巴不得有人帮忙办案,忙接过来:“行,最晚三天后就会出结果,如果真有问题,你可算立了大功了!”   苏念留了急诊科的电话,让对方将检查结果告知她。   这天起,苏念开始跟踪王老五。   有空间,她想跟踪一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王老五很谨慎,下班后直接回到工厂附近的临一间小平房,很少与人来往,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举动。   苏念都有点儿怀疑顾淮安的判断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   王老五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国营饭店。   他选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点了两个菜,慢慢吃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进门,径直走了过去。   王老五说了些什么,对方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开了。   苏念看到,王老五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很快揣进了口袋。   那是一打十元的纸币,看着大概有二三百块。   苏念跟着这个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往外走,越看越觉得眼熟。   门一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吹掉了那人的帽子。   看到那人的上半张脸,苏念惊愕的愣在原地。   居然是林宛如!   她为什么大晚上约了王老五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又为什么要给他钱?   一切不言而喻。   苏念觉得自己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还凉。   拔凉拔凉的。   回去的时候她闪了好几次,比正常速度慢了很多。   顾淮安已经回来了,炉子的火生的旺旺的,做好了饭菜在等她。   “今天怎么比前两天晚了?有发现?”顾淮安帮苏念脱掉棉袄,摘了帽子,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抬手捧住她的脸,“这么凉?”   苏念是从军区大门口走回来的。   她一路都在想该怎么和顾淮安说这个事儿。   “没事儿,这不下雪了吗,我觉得好看,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吃饭吧,我都饿了,你做了什么,好香!”   说着就去炉子上看锅里的东西。   顾淮安眼眸深邃盯着她,随后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目不转睛盯着苏念。   “你有事瞒我。”   苏念一脸灿烂笑容摇头:“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快吃饭吧,我真饿了!”   隔天上午,苏念正在忙着接病人,护士喊她接电话。   “苏医生,说是公安的,找您说点儿事情!”   苏念忙将病人交给宋林,接起了电话。   “苏念同志,我们在你送来的样本中检测到了敌敌畏成分,请问,你的样本是从哪儿拿到的?”   果然,顾淮安的眼睛够尖,没看走眼。   王老五是下毒的人!   可如果抓了王老五,他必定会供出林宛如,投毒,这可是大罪,怕是不判死刑也得十五年往上了。   可如果不说……父亲这边,郑春生还盯着呢。   “苏念同志,你在听吗?”   “我在听,”沉默过后,苏念开口,“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会亲手把下毒的人送到局里。”   苏念挂了电话,请假直奔第一机械厂。   她要先抓住王老五,探探他知不知道林宛如的身份。   可才到机械厂大门口,就看到父亲苏锦荣带着几个副厂长在门口,摆了阵仗像是在等人。   “爸!”苏念过去打招呼。   苏锦荣忙把女儿拉到一旁:“你先去找你妈待会儿,一会儿省长要来,别跟他撞上!”   苏锦荣担心女儿吃亏。   正说着,车已经到了。   郑春生的秘书从副驾驶下来,快步小跑到后排,拉开车门。   郑春生下车,理了理中山装的袖子,目光朝苏锦荣这边扫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苏念。   本来就沉着的脸,此时更加难看了。   “欢迎郑省长莅临第一机械厂!”负责接待的副厂长跟在苏锦荣身后喊了一嗓子。   众人立即鼓掌,夹道欢迎。   苏锦荣走到郑春生面前,伸出手:“郑省长,欢迎来厂里检查工作。”   郑春生却没接苏锦荣这个握手,而是冷冷问了一句:“怎么?苏厂长的女儿也调到第一机械厂工作了?”   苏锦荣忙解释:“我女儿正好来找我有事,赶上了,这不,想着一块儿迎接您呢。”   苏念只好上前打招呼:“郑省长好。”   她发现这么短时间不见,郑春生的头发白了很多,整个人也苍老了不少,但是却更加威严了。   他完全没理苏念的茬,径直朝厂区大门走去。   厂里不让进车,省长来了也得走着进去,这是规矩。   苏锦荣带人进去,苏念则直奔一食堂。   食堂里的人正在准备午饭,苏念进了后厨,却没看到王老五。   “大姨,王老五呢?”苏念问上次来见到的那个妇女。   “说是生病请假了,今天没来!”   生病请假?昨晚上还和林宛如在国营饭店见了面。   苏念走到灶台后,发现三天前放在这的那罐子有问题的油不见了。   所以,他是拿了钱跑路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老五被抓   苏念之前跟踪了几天王老五,知道他的住处,直接找了过去。   大杂院里人挺多的,苏念径直去敲王老五的门。   里面没有动静。   “姑娘,你找谁?”一个老头儿好奇过来问。   苏念指了指王老五的屋子问:“大叔,我找住在这里的王老五。”   “他呀,一大早就扛着行李出去了,说是要回老家。”   “他老家是哪儿啊?”   “不知道,他就说要去火车站。”   火车站!   苏念二话不说,拿脚就走,躲着人迅速闪到火车站,可一到地方就傻眼了。   赶上年根儿,火车站人山人海,看过去黑压压一片,怎么找人!   这年代火车票又不是实名制,只要有票就能上车了,去找服务台也查不到他信息呀!   这下完了,人一走,再想找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苏念垂头丧气往车站外走,怪自己之前不该考虑太多。   快到车站门口时,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心情不好的她正要开口骂人,抬头一看,王老五!   她捂的严实,对方没认出她来,背着一个大编织袋子,急匆匆往检票口走呢。   苏念一把揪住了他的行李袋。   王老五走的急,被拉的踉跄一下,转过头就骂:“玛德没长眼啊!”   苏念扯下棉布口罩,轻笑道:“真巧啊!”   王老五认出了苏念,转身就跑。   无奈车站人太多了,他根本跑不动。   苏念身形灵活,没几步就把人拦下了。   不过她势单力薄,眼看王老五要往反方向跑,苏念立即开口大喊:   “来人啊!他是小偷,偷了我的钱!”   人民群众还是很热情的,听说是小偷,第一反应查看自己的钱财是否还在,第二反应就是帮忙抓人。   王老五被围住了。   “你想干什么?”王老五气急败坏,“我没偷你钱!”   苏念一脸委屈:“就是你偷的,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二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王老五顿时一愣,她怎么知道的?   听苏念说的有鼻子有眼,围观群众都开始逼着他把钱交出来。   王老五急了,朝人少的一处冲过去就要跑。   车站公安的人也正好巡逻到了跟前。   “公安同志,他偷了我的钱要跑!”   王老五被公安摁住。   两人被带到了公安警卫室。   “你说他偷了你的钱,多少钱?都是什么样的钱?”   公安问苏念。   “一信封的大团结。”苏念笃定说。   “多少钱?”   苏念想了想,那天看到大约是二三百,可具体数字她不知道啊!   于是随口编了一句:“三百!”   王老五直接拍桌子:“你放屁!我全身上下也拿不出三百!公安同志,她就是个碰瓷儿的,看到我钱包里有钱就想要讹我!”   说着拿出钱包,里面倒是有大团结,不过十来张。   苏念皱眉:“王老五,你是真不知道我为啥拦着你吗?第一机械厂二食堂投毒案,是不是你做的?”   王老五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公安也愣了:“姑娘,你刚才还说他偷了你的钱,现在又说什么投毒,我看你八成还真是碰瓷儿的吧?”   对苏念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市局打电话!”   说罢,抓起桌上的电话播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了:“我是苏念,人我抓到了,在火车站派出所……”   话没说完,电话却被按掉了。   “随便打个电话就想忽悠我啊?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啊!”   一个辅警态度强横的拉着苏念到一旁,对王老五道:“同志,最近车站出了好几起碰瓷的事儿了,都是年轻小姑娘做的,今天得亏你聪明没上当,还帮我们抓到了人,多谢了,你可以走了!”   王老五一听,朝苏念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背着行李就往外走。   苏念急了:“不行!他是下毒的凶手!不能让他走!”   可王老五已经出去了。   苏念还被那名辅警拉住试图上手铐。   “我根本不是什么碰瓷儿的,我是总军区医院的医生!放开我!”   说着,门口进来一个岁数大的公安同志,听到苏念的话,问她要证件。   苏念拿出身份证和工作证,对方看了半天,问了句:“你就是那个一个人生擒敌军将军和国王的苏念?”   苏念刘海一吹,气呼呼道:“是我!”   老公安抓着帽子打在小辅警头上:“还不把人放开!这可是咱们的战斗英雄!”   辅警不太信:“战斗英雄能被我摁这儿?我看是假冒的!队长,把她关小黑屋去吧!”   “谁敢动她!”   门外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穿着制服,肩膀上两道杠三颗星。   老公安顿时上前敬礼:“林局好!”   来的是副局长,专门负责下毒案子的,听说苏念被抓,亲自来了。   后头跟着几个民警,王老五被拷了手铐,压着身子又带回来。   “苏念同志是来帮我们抓罪犯的,竟然被你们扣在这儿冤枉?你们的工作就是这么做的?”   俩人吓得赶紧把苏念松开,那名辅警点头哈腰的道歉。   苏念顾不上理他,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走到王老五面前。   “为什么要给食堂工人下药?”苏念冷声问。   王老五嘴硬:“什么下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为什么我在你用的油罐子里发现了敌敌畏的成分?还有,工厂说你是生病请假了,可你不但没生病,还拿着这么大的包裹,是要去哪儿啊?你一个月工资几十块,是怎么突然一下子有那么多崭新的大团结的?”   王老五被苏念问的慌了神,闭嘴不说话。   “昨天晚上在国营饭店给你钱的人,已经被公安抓到了,她把一切都说了,你还撑着不说有什么用?”   苏念的话让公安的人有些诧异,他们没抓啥人啊?苏念这是在套口供?   果然,王老五一听,一下子软了,苦着脸声音颤抖:“我……我不是成心的,我也是被那个人指使的!她给了我钱,说只要在菜里放点东西,让工人拉拉肚子,恶心一下苏厂长就行,我没想害死人!那罐油里的药量很小……”   “指使你的人是谁?”公安追问。   苏念心中一凛,王老五该不会要把林宛如供出来吧? 第一百三十章 他会是个好官   “我……我哪知道,就知道是个女同志。”王老五一五一十地交代,“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正好城南那个厂子出事,她让我学那个法子,说这样查起来会以为是同一个人干的,查不到我头上。”   看样子不像是撒谎的,想起昨晚上林宛如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苏念猜测,她应该是把自己伪装的很好,没让王老五看出身份来。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堵得慌。   为了报复她,祸害她,竟然用如此歹毒的手段,不惜伤害无辜工人,还险些牵连到她爸!   不过现在王老五说不出林宛如的身份,公安那边怕是也查不出什么来。   先把人送到郑春生面前救她爸吧!   “走,带他去厂里指认现场!”   机械厂会议室。   郑春生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听着苏锦荣关于工厂整顿情况的汇报。   几个副厂长吓得猫在位置里,生怕省长一生气把他们全免了。   苏锦荣看到郑春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有点儿声音发抖。   “这次事件虽然还没调查清楚,但已经暴露出厂里在临时工管理、食品安全监管等方面存在漏洞。我们已经在积极整改……”   郑春生听着听着,突然一拍桌子:“三十多名工人中毒,影响很恶劣,家属都闹到省府门口去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漏洞,这是严重的失职!我看你这个厂长,就是太松懈了!”   苏锦荣想解释,可刚一开口,郑春生又说道:“如果今天你不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处理方案和深刻检讨,你这个厂长,也别当了!”   这下,整个会议室的人噤若寒蝉。   就在郑春生要作出罢免苏锦荣厂长位置的决定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   苏念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苏锦荣忙给女儿使眼色,让她出去。   郑春生的秘书呵斥:“省长在部署工作,闲杂人等请立即离开!”   苏念不但没走,反而径直走到她爸身边,大声道   “投毒的真凶,我抓到了!进来吧!”   门口,两名公安押着王老五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省厅负责人。   市局的领导听说要见省长,不敢来越级汇报,直接通知了上层。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苏锦荣又惊又喜,偷偷朝苏念竖起大拇指。   省厅领导要汇报情况,郑春生却眯起眼睛,指了指苏念:“让她说!”   苏念言简意赅道:“此人名叫王老五,是厂里食堂新招的临时工。他受不明人士指使,在油中掺入微量敌敌畏,导致工人中毒,酬劳按他说的,是二百元,他花了一些,剩下的都在公安同志那里。他使用剩下的敌敌畏在他住的地方找到了。”   王老五哪见过这阵仗啊,吓得腿都软了,就差尿出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只剩下磕头求饶了。   郑春生对罪犯没怎么关注,倒是一直在观察苏念。   这个丫头明明和自己女儿同岁,可却能在这儿镇定自若、条理清晰的介绍案情,还抓了罪犯!   她做的事,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这份能力、胆识和执行力,远非常人可比,难怪顾淮安那么坚定的选了她……   难怪自己的女儿会栽在她手里……   他本想借题发挥,给苏锦荣一个下马威,甚至想把他拉下马,也算间接为郑艾莉出口气的。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狭隘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郑春生开口。   郑春生脸色缓和了些,沉声道:“虽然真凶已经抓到了,但是这更说明厂里在人员管理上存在漏洞,必须彻底整改,苏厂长,你没意见吧?”   苏锦荣一听,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连忙道:“没有意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彻底整改!”   郑春生又瞄了一眼苏念,冷着脸起身走了。   省厅领导送走省长,回来找苏念。   “想不到,他居然就这么原谅你了。”   他当然说的是上次抓了郑艾莉的事儿,当时他骑虎难下,苏念硬生生把一个省长逼着亲自下令抓自己的女儿,他以为这次苏锦荣完蛋了。   苏念看着郑春生离开的背影,笑了:“他会是个好官。”   毕竟,他是个拎得清的人。   “人我们就带回去了,至于他背后的指使者,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   苏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不确定王老五是否掌握什么蛛丝马迹能让警方找到林宛如。   但是,她肯定会在那之前,去找林宛如问清楚。   苏念刚回医院,就碰到赵曼曼被几个女兵送到了急诊。   她穿着厚军装,但下身的血已经透过了棉裤。   “医生!医生快帮忙看看!”   苏念跟着进来。   只见赵曼曼脸色苍白,紧咬下唇,大冬天额角落了汗珠,两只手死死摁着肚子。   “怎么搞的?”苏念招呼护士用推车来接人。   “不知道,跳着舞呢突然就倒在地上开始流血了,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来送她的都是年轻女兵,没一个结婚生过孩子的,不知道这是流产的迹象。   赵曼曼被抬上推车,一把抓住了苏念的白大褂,满眼恳求着朝她摇头。   苏念猜到赵曼曼为了比赛根本没说自己怀孕的事儿。   “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旁几个女兵有些愤怒说道:   “林团训的太狠了!曼曼姐几户一整天都在跳!”   “就是,不就是一个比赛吗,有必要这么狠吗?都不把我们当人训!”   “我看她是有私心,根本不是为了我们好!”   “曼曼都这样了她都不来看看,哪有这样的团长!”   “咱们就应该联合起来去政治部告她虐待!”   苏念一愣,赵曼曼流产是林宛如训练训的?   赵曼曼被推进急诊抢救室,苏念把所有女兵拦在外面,让护士去通知妇产科医生来会诊。   赵曼曼疼的浑身颤抖,声音都是抖的。   “不许告诉团里的人,特别是林团……”   苏念有些生气了:“出院时我警告过你不要再跳舞,不光是对孩子不好,对你的心脏更是致命的,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一但要清理子宫,你得受多大罪?你的心脏能不能承受的住都不知道!让刘昭来吧!”   赵曼曼一听让刘昭来,顿时慌了。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   “你一会儿如果做刮宫手术,必须让丈夫签字,他不来做不成!”   赵曼曼突然语气尖利了起来:“苏念!我之前得罪过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为难我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都是你逼我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家属不签字,你的手术没人敢做,你只能躺在这里等着血流干!”   两行泪顺着赵曼曼的眼角滑落。   她的情绪瞬间低落:“刘昭很喜欢孩子……”   苏念弄了一杯灵泉水递给她,赵曼曼不肯接。   苏念咚的一下将水杯放在床头,不屑道:   “喝不喝随你,但是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妇产科的病人,不归我管,如果你失血过多晕死在这儿,我不会插手。”   赵曼曼听到苏念的话,这才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起水来。   苏念不知道灵泉水能不能帮赵曼曼保住孩子,但至少能补充一下她的体力。   她不是圣母,她是一名医生,治疗是第一位。   想起刚才女兵们在外面的议论,苏念忍不住问道:   “你没告诉林宛如你怀孕的事儿和心脏出问题的事儿吗?”苏念问。   赵曼曼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她说赢了这次比赛,就让我休息一年。”   苏念惊愕,林宛如居然在知道赵曼曼是个孕妇还是个心脏病患者的情况下,还如此高强度训练她?只为让她赢得那个什么破比赛!   简直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联想到她指使王老五给工厂下毒的事儿,苏念对林宛如彻底失望了。   妇产科医生接下赵曼曼,刘昭也正好赶到了。   签了字,焦急在抢救室外踱步,一个和赵曼曼关系不错的女兵走过去,低声和她说了什么,刘昭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不少,声音突然提高:“你回去告诉她,曼曼不参加比赛了,让她爱找谁找谁!”   过了很久,赵曼曼被推了出来,妇产科医生表情还算轻松。   “幸好,血止住了,但是得住院保胎,至少两个月不能下床,否则别说孩子保不住,大人都危险了!”   刘昭蹲在床边摸着赵曼曼的头发,脸上却没带任何情绪:“文工团就别去了,等你身体好起来,我在团里给你安排别的工作。”   赵曼曼摇头:“我不能没有舞蹈……”   “曼曼!”刘昭的语气明显比刚才生硬了,“你的命难道比不上一个舞蹈重要吗?等你生了孩子养好身体再说吧。”   赵曼曼拉着他的手还想说什么,刘昭却不想再听,推着她去病房了。   看着赵曼曼那固执的样子,苏念觉得,林宛如洗脑的本事真是够厉害的!   她决定找林宛如摊牌。   文工团。   林宛如正在舞台上指导女兵跳舞。   “手臂太高,对!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腰!腰挺直!”   虽然专注又专业,但语气里掩盖不住她性子里的刻薄和暴脾气,手上的动作也不小。   到了总军区后,她的脾气似乎更大了。   不过那个女兵并不买账,被林宛如粗暴对待后,立即退开,态度不悦道:“林团长,您打疼我了!”   林宛如皱眉,发了火:“我根本没用劲儿,你矫情什么,矫情别学跳舞!我年轻时候吃的苦比你们这代人不知道多多少呢!我在军分区当团长的时候,哪个台柱子不是被我这么训出来的!不吃苦怎么出人头地!”   女兵不服气:“难道当台柱子就非得累的浑身是伤吗?就非的魔鬼训练吗?别总提你过去的事儿,你要真跳的好,怎么年轻时候没跳到总军区来?现在不也是靠儿子才过来的!我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赵曼曼!”   女兵说完,扬着脖子转身离开了。   林宛如气得快炸了,可人家根本不理她这个茬。   周围正在训练的女兵都悄悄看向她,私下嘀嘀咕咕。   林宛如大吼一声:“都给我训练!过几天的比赛谁要是掉链子,就别在我的团呆!我这里不养闲人!”   吼完一转头,看到苏念就站在训练室门口,想起刚才自己被下属呛的画面都被苏念看到了,林宛如心里更不痛快了。   黑着脸走过来,没好气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苏念指了指外面空无一人的走廊:“外面说。”   林宛如眉毛竖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时间!”   苏念点头:“是你让我在这儿说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要指使王老五害我爸工厂的工人?”   林宛如听到苏念的话,脸色瞬间了,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倨傲刻薄的样子,厉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王老五?我听不懂!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训练!”   “听不懂?”苏念不疾不徐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照片递了过去,“那这个人,你总该认识吧?”   第一张照片的画面背景是一家国营饭店,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宛如正将一个信封推给对面的王老五。   第二张照片是国营饭店门口,风吹翻了林宛如的帽子,露出了她大半张脸。   苏念当时跟踪王老五到国营饭店时多留了一个心眼,用相机拍下了当时的画面,就怕林宛如不认账。   林宛如看到照片,脸色顿时苍白,突然伸手过来抢。   苏念迅速抽回手,把照片装口袋里了。   “你竟敢跟踪我!”林宛如压低声音怒声质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念声音淡漠,她已经不打算给林宛如任何机会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围的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看到婆媳俩似乎在吵架,都窃窃私语起来。   林宛如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苏念紧随其后。   一进屋,林宛如就插上了门,一脸怨毒和蛮横看向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我指使的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要不是你,淮安怎么会跟我离心分家?郑家怎么会跟我们结仇?艾莉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坐牢?都是你这个祸害!”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戳到苏念脸上去了:“我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爸那个厂长当不成!让你们苏家也尝尝难受的滋味!这都怪你!都是你逼我的!”   苏念看着林宛如恼羞成怒的癫狂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她抬手,毫不客气拍开了林宛如的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现在哭,晚了   苏念淡漠而冷冽的看着自己的婆婆,不留情面的喊了她的名字。   “林宛如,你搞清楚,是你一开始就看不起我、刁难我,你明知道顾淮安不会听你的和我离婚,是你在把你儿子往外推!”苏念怒斥,“先是赵曼曼,后是郑艾莉,都是你的放纵和怂恿,才让他们有了如今的下场,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他们喜欢你儿子,就得被原谅?你好歹是团级干部,背地里作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害了多少人?就只为了报复我?你的心到底有多狭隘?”   苏念眼神锐利盯着林宛如,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气场全开,听得林宛如连连后退。   林宛如第一次见到气场这么强大的苏念,觉得陌生又惧怕,之前的嚣张气焰和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心虚和慌乱。   “还有赵曼曼,你明知她怀孕还有心脏病,居然不顾她的死活让她接受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如今人躺在医院险些没了!你也是当母亲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   林宛如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曼曼是我的学生,我不可能害她!我都是为了她的前途着想!工厂的事儿,我不过是想让厂子里乱一乱,给苏家找点儿小麻烦罢了,反正又没死人!”   苏念都被林宛如气笑了:“你轻飘飘一句乱一乱,就害了多少人?不说别人,就说工厂那几十名工人,你知不知道,敌敌畏哪怕剂量小,也可能造成永久性肝肾损伤!我爸好不容易平反,刚坐稳了厂长的位置,如果不是我抓到了王老五,现在怕是要去住牛棚了!这就是你说的小、麻、烦?”   一阵冷风,吹的林宛如浑身发冷,她看着眼前的苏念,那双冷冰的眼睛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在盯着她,让她居然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王老五已经被抓了,公安正在调查指使者。我手里的照片就是铁证。”   林宛如意识到,自己被苏念拿住了把柄,压低声音怒问:   “你想干什么?我是淮安的亲妈,是你的婆婆,难不成你想把我送公安去?”   苏念双手环抱,斜睨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从不允许她喊一声妈的婆婆,冷笑。   “如果你不是顾淮安的亲妈,现在不可能还在站这里。看在淮安和爸的面子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林宛如听到苏念这话,猛然抬头,an|期待整"理又警觉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为你所做的蠢事赎罪!拿出一笔钱,匿名捐给中毒的工人作为补偿。还有,从此以后,不许再以任何形式对我、对我的家人,动任何歪心思。否则这两张照片会立即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林宛如听到苏念的条件,顿时炸毛:“你这是敲诈!是威胁!”   苏念无所谓的摊手:“随你怎么想,你可以不答应,那咱们就公事公办。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军队干部家属的形象,还涉及犯罪,如果闹出去,你自己是什么下场想都不用想,但是淮安和他爸的前途会不会受影响,可就不好说了。”   苏念的话彻底击碎了林宛如的侥幸,她人生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舞蹈,另一件就是面子。   这事儿一但被人知道,她和丈夫,就都毁了。   “我答应你……”她无力倚着身后冰冷的外墙,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苏念太了解林宛如了,只是口头答应,她根本就不放心,于是早写好了保证书,递给了她。   “签字,按手印,捐款的钱三天内拿出去。”   苏念举了老半天,林宛如还是接了过去,抖着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内心十分煎熬,感觉每一笔,都像是苏念在凌迟她的自尊。   苏念还贴心的帮她准备了印泥,林宛如的手指印哆哆嗦嗦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苏念收起保证书,扔下一句:“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淮安和顾司令,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顾林宛如倚着墙哭的可怜兮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有些错误,不是眼泪能弥补的,现在哭,晚了。   苏念和林宛如都没注意到,角落的阴影里,顾淮安脸色晦暗不明的站在那,目睹了一切。   苏念下班没等到顾淮安,一个人回了家,家里没生炉子,也没开灯,低矮的房子里阴冷阴冷的,黑乎乎的还挺吓人。   苏念打开灯,鼓秋了半天也没把炉子生出火,还弄得自己一身煤灰,干脆进了空间做饭。   可是她洗了澡、做好了饭,顾淮安还没回来。   如果加班,他总会派人来通知她,今天是怎么回事?   苏念有些不太放心,出去想找人问问。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大雪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飘飘洒洒从天上落下,美是美,但是架不住冷啊!   苏念缩着脖子往胡同外走,前面有一户住着顾淮安一个手下。   苏念敲开了对方的家门。   门一打开,厚厚的门帘掀开,一阵热腾腾的白气从屋里钻出来,直接把苏念笼罩了。   对方见到来的是顾旅长爱人,急忙往屋里让。   “不用了,我就是来问问,顾旅长今天是有任务吗?到现在还没回来。”   对方一愣:“我们今天集训,早结束了,顾旅长说要去医院接你下班,我们还开他玩笑来着,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苏念顿时皱眉:“啊,是这样啊,那可能是我们错过了吧,打扰了。”   因为距离近,苏念没戴帽子也没闪现,就这么往家走。   没一会儿,头上身上就都是积雪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顾淮安到底去哪儿了?   刚走到门口,突然被什么东西一下子盖住了头。   抬头一看,顾淮安也是一身雪花,头上的帽子给了苏念,他自己的脑袋正往上冒热气,看着十分滑稽。   “你这样会感冒的!快进屋!”   可屋里也冷……   于是苏念拉着他进了空间,递上一碗热汤。   “给,喝点儿暖暖身子。”   顾淮安也不说话,接过汤碗喝了起来。   苏念帮他扫着身上的雪:“看你身上落了这么多雪,你走着回来的?车呢?”   顾淮安放下碗,声音低沉说了句:   “你和我妈的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苏念一愣,抬起头,就看到顾淮安眼眸深邃却看不出什么情绪正盯着她。   苏念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头看向他:“所以……你这么晚没回来,是在生气我对你妈妈态度不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剧情怎么又被拉回来了?   “我是很生气,”顾淮安深吸一口气,看着苏念的眼神里情绪有些复杂,“因为我觉得,你并不信任我。”   苏念一愣。   “我是你男人,有些事,你可以交给我去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存折递给苏念。   苏念打开一看,其中一个是林宛如的名字,存款金额三千块。   另一个名字是顾建国,存款金额也达到了两千块。   要知道,两人每个月也不过几十块工资,存这么多,属实不算少了。   “我回了一趟家里,跟我妈把钱要了出来,另一个是爸给的,他说,替我妈向你道歉,”顾淮安说着又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这里,是我刚发的工资,还没来得及交给你。”   苏念没接。   “这些钱,我希望你能帮我们家捐给中毒的工人,算是一点补偿,至于你爸那边,我会替我妈亲自登门道歉。”   苏念明白了。   顾淮安这是在替母赎罪。   “顾淮安,就算你和你爸不表态,我也不会把你妈交代出去的,虽然她一直不认我,但毕竟是我婆婆是你亲妈,王老五根本没认出她,公安也不会找到她那儿。”   顾淮安却眼神坚决道:“她犯了大错必须承担责任,否则今后不会悔改,这些钱是她攒了半辈子的积蓄,我拿走的时候她哭的很厉害,希望经过这件事,她能长记性。”   苏念知道顾淮安的脾气,把林宛如的存折留下,却将顾建国的放回顾淮安手里。   “爸的我不能要,你给他拿回去吧,至于你的工资,还是老样子,赏给你十块钱,剩下的我存起来!至于去我家道歉的事儿,算了吧,我想我爸妈就算知道是你妈在背后搞鬼,也会和我一样,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她的。”   隔天,苏念毫不客气取出林宛如所有存款,自己又添了点儿,通过医院的门诊记录理出那些中毒工人的住址,把钱分别汇给了他们。   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苏念也终于踏踏实实上了几天班。   她以为日子会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直到半个月后,陶可和陆北辰突然出现在了急诊,把平静的生活搞乱了。   如果不是陶可一瘸一拐走过来喊她的名字,她真的认不出眼前的女人是原书的女主。   陶可十分憔悴,穿着打着补丁的裤子,身上还有不少泥泞,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是摔倒过。   因为生活在自己改变剧情后的世界,所有人和事都跑偏十万八千里了,苏念甚至忘了自己是穿书者,原来的身份是炮灰女配了。   如今她把自己活成了自己的女主角,却忘了,真正的女主角还活着。   她和男主陆北辰,只是因为犯错误被抓了,而不是死了。   “苏念?真的是你?”   陶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嫉妒。   苏念皱眉,想装作不认识转身离开。   宋林却走过来问了句:“你们认识啊?那行,这个病人被车撞了,既然认识,苏医生就你来负责吧!”   陶可一听,不客气的指了指旁边的处置室。   “是要去那里处理伤口吗?”   说完,径自走了过去。   苏念跟上去,看到陶可已经脱掉了鞋子,露出脚腕上的挫伤。   “做买卖,被工商追的,摔了一脚,我说没事,北辰非要让我来医院看看,他呀,就是疼我。”   苏念试着让她活动了一下脚踝,没伤到骨头,只是很轻的擦伤而已,消毒,涂药,包好,开了单子。   “取药就可以回家了,不严重。”   陶可看着苏念冷漠的样子,语气不善道:“你把我害这么惨,自己过得这么好,你凭什么给我甩脸子?”   苏念看着陶可那双粗糙长了冻疮的手,和那张因为长期在户外,被晒的又黑又红的脸,沉默了一下,继而开口道:   “你有多惨都是自己作的,我很忙,没空跟你吵架。”   她不想和陶可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可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拿着拍片结果回来的陆北辰。   看到变成医生的苏念,陆北辰的脸上露出的惊喜神色大过于愤怒。   “苏念!真的是你!我刚才在外面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苏念皱眉,这陆北辰好像看起来不但没沧桑,反而更白嫩了。   陶可见陆北辰对苏念如此殷切,起身走过来就挽住了他的手臂:“北辰,苏念医生帮我处理过伤口了,说没伤到骨头。”   “拍片结果出来了,的确只是皮外伤,没事儿就好。”陆北辰看到苏念穿着白大褂,好奇又疑惑,“我不记得你会医术,居然能到这么大的医院当医生?”   苏念:“我很忙。”   正好来了一个病人,苏念把两人晾在一旁,去处置病人了。   处置完,她以为陶可陆北辰早走了,出去一看,陆北辰还在外面。   苏念快步往办公室走,陆北辰紧随其后不肯离开。   办公室没有别人,陆北辰急切的开口道:“我参加了高考,月初接到体检通知,前两天被安排来这里体检,远远看到有个人像你,我没敢认,今天让陶可来这儿治伤,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不是你!”   苏念冷着脸:“是不是我又能怎么样?”   陆北辰的脸上带着一丝倨傲:“我体检通过了,现在就等着录取通知书了,我托人打听过,我考上了清北!”   苏念冷冽的目光看向正在炫耀的陆北辰,冷哼:“跟我有什么关系么?还是说,你专程跑来想让我恭喜你?”   可是她心里的确是震惊的,原书中,陆北辰的确考上了清北,陶可也做生意成了女首富。   她以为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男女主的命运,可他们居然在受到过处分的情况下,还能回到原书的正轨?   如果她改变不了两人的发展方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让他们发展自己的线去,自己和顾淮安这条原本不存在的支线,他们默默经营就好了。   陆北辰看到苏念的态度,脸上露出一抹难过表情,上前一步就要拉苏念的手。   幸好苏念躲的及时,不然要回去洗三遍!   陆北辰悻悻道:“过去这段时间,我明白了自己的内心,我爱的人其实一直是你,念念,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就是清北的大学生了,将来前途不可估量,不会比那个外号活阎王的顾淮安差!我知道你不喜欢粗鲁的男人,当初是被我和陶可的事儿气着了,赌气才嫁给他的……”   “陆北辰!”苏念打断了他的话,“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世界真癫   “念念!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现在是这么大医院的医生,咱俩重新开始,强强联合!未来一片光明啊!”   苏念侧头,突然看到陶可露出半个身子在门口,显然是在听墙角。   于是故意问道:“我跟你重新开始,那陶可怎么办?”   陆北辰攥了攥拳头,愤愤道:“她整天就知道卖袜子卖香皂,没文化、没情趣,根本配不上我!当初要不是她勾引我,我怎么会跟她结婚!”   苏念笑了,起身走到门口,突然伸手把门外的陶可拉了进来。   “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嫁的男人,你还要为了给他凑学费,在外面拼命赚钱吗?”   苏念以为陶可会歇斯底里和陆北辰大闹一场,可陶可却红着眼睛一脸关系的问陆北辰:“回家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菜白肉,回去晚了怕是要糊锅!”   陆北辰看着苏念一脸漠然的笑容,知道她刚才是故意问的,愤怒推开陶可,转身快步离开,完全不顾一瘸一拐追上去的妻子。   “北辰哥,你等等我!”   苏念:绝了,这样还跟着他?图什么?   苏念并未把两人的出现当回事,可很快,她和陆北辰的传言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苏念医生的初恋情人,现在考上了清北,前两天专门来找她,俩人关在办公室里说了好半天话呢!”   “真的假的?苏医生的爱人不是野战旅的顾旅长吗?”   “结婚怎么了?那得看跟谁比!人家那可是清北的大学生,前途无量!顾旅长虽然现在职位高,可毕竟是当兵的,将来发展哪有大学生好?何况还是初恋,旧情难忘……”   “啧啧,真看不出来,苏医生平时挺正派的,居然还有这种风流债。”   “什么风流债,苏医生现在嫁得好,工作也好,哪能看得上他?估计就是那男人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能关起门来说半天?我看没那么简单!”   说闲话的人当然不会当着苏念的面说,可就因为苏念和顾淮安没听到这个传言,没做任何回应,导致流言蜚语传的越来越离谱。   宋林和朱门久没事儿就和那几个新来的小护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苏念过来就赶紧散开。   苏念意识到不对,闪入空间听他们说什么,就听到她在众人口中已经成了红杏出墙品德败坏的人,嫌弃顾淮安是个武夫,与初恋旧情复燃,准备离婚跟清北高材生双宿双飞!   苏念回想了半天,那天在办公室里和陆北辰说话时,门外只有陶可在偷听。   除了他们俩,她想不到第三个人!   果然啊,男女主回来抢气运了!   下午,苏念刚处理完一个外伤病人,护士长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苏医生,你得小心点。刚才医务科那边有人过来,明里暗里打听你和那个清北学生的事,还说接到了匿名举报,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影响医院声誉,要求院里调查处理。”   苏念皱眉,匿名举报?谁这么看不得她消停!   护士长好心提醒:“苏医生,你人好,技术也好,我们都信你。但这事儿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万一院里顶不住压力,你这情况怕是要被开除的!”   “谢谢护士长提醒。”   她苏念,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下班后,苏念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军区找顾淮安,想商量一下这个事儿。   刚到顾淮安办公室楼下,就看到他和几个军官从里面出来,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苏念正要走过去,却见一个姑娘拎着一个饭盒递给了他。   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眼睛一直没离开顾淮安的脸,那满眼春心荡漾的样子,让她想起从前的郑艾莉!   老公长的帅,还真是操心啊!苏念心中感叹。   不过幸好,顾淮安不是那有缝的蛋,苏念等着看姑娘被拒绝后哭着跑开的样子。   可谁知,下一刻,顾淮安居然笑着接过了对方手里的东西!   姑娘害羞得红了脸,转身跑了。   旁边的几个军官见状,互相挤眉弄眼打趣着,显然是在开顾淮安的玩笑。   苏念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淮安打开饭盒,闻了闻里面的食物,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周围几人想要上手去拿,被他呵斥了,宝贝是的把饭盒揣进了怀里。   苏念转身要走。   听到顾淮安在身后喊了句:   “念念,你怎么来了?”   苏念意有所指看向顾淮安手里的饭盒,语气里带了一股酸味:“顾旅长魅力不小啊,都结婚了还有姑娘送温暖呢。”   顾淮安抓过她的手捏了捏手心,低声道:“别瞎说。”   几个军官看到苏念,表情有些诡异,各自散了。   苏念猜到他们也听说了流言的事儿。   “那姑娘谁呀?”苏念仰着头问。   顾淮安无奈的看她一眼,抬手刮了一下苏念挺翘的鼻尖:“你吃醋啊?”   苏念别过头,佯装生气:“人家明显看上你了,给你送东西呢,你还真接啊!”   顾淮安拿着饭盒往前走,语气里也带了酸味:“医院那些关于你和什么清北大学生的传言,我可听说了。”   苏念挑眉追上去:“怎么着?就行你收小姑娘的饭盒,不行我和清北大学生传绯闻啊?”   顾淮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念,收起来刚才的玩笑表情:“小姑娘是家里新换的勤务兵,之前那个因为做菜不好吃被我妈退回去了,饭盒里是爸让她给你送的锅包肉。我解释完了,换你了,清北高材生是怎么回事?”   苏念一脸委屈:“陆北辰和陶可回来了。”   顾淮安的眉心顿时皱成小山:“犯了那么大的错,这么快就会来了,还能参加高考?”   苏念叹气,说的是呢!谁让人家有男女主光环呢!   “我怀疑他俩故意来医院找我,想报仇的,流言肯定是他们散播的。”   “你有什么打算?”顾淮安问。   苏念愁眉不展,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想出来,我觉得,只要陆北辰不再出现,这事儿应该很快就能过去。”   事与愿违,陆北辰第二天就出现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泼硫酸   他是到医院取体检报告的,取完报告特意跑去急诊见苏念。   苏念正低头写病历,一瓶汽水就被放在了桌边。   抬头一看,陆北辰站在她旁边,正一脸深情的看着他。   还故意作出撩头发耍帅的动作,要多油腻有多油腻。   周围不少医护正偷偷朝这边看。   屋里的宋林和朱门久更是一脸吃瓜群众表情。   “滚!”苏念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陆北辰不但没生气,还柔声道:“念念,我是真心后悔来向你道歉的,我最近总是梦到咱们下乡的日子,那时候你眼里只有我,口袋里有一块钱也要拿给我花,没有你我怎么能考上清北……”   苏念皱眉:“你还真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你恶心人!我那是被你这张斯文败类的脸忽悠了!现在,我看到你这张脸,只想动手打人!滚!再不滚,我叫医院保卫科的人来拖你出去!”   陆北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苏念会这么不给面子,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苏念,你!”   “我怎么?”苏念一拍桌子站起身,眼神冰冷,“我是谢谢你当初骗了我的钱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是谢谢你已经结婚了还来骚扰我?你一个当众贬低赚钱供你读书的妻子的斯文败类,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看上你?”   宋林和朱门久一看这架势,抬屁股要走。   “站住!”苏念厉声道,“既然宋医生和朱医生喜欢说闲话,那就顺便帮我到外面传一传,咱们急诊科来了一个猥琐男,天天跑到医生诊室骚扰女医生,希望所有看到他的人,马上报警!”   宋林和朱门久尴尬的讪笑着出去了。   门一开,几个躲在外面偷听的小护士一下子扑了进来,险些摔倒在地。   此时众人看向陆北辰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猥琐男,再不走报警了啊!”   “就说我们苏医生不可能放着顾旅长那么帅的男人不爱,爱这种斯文败类的!”   “还不滚!保卫科!保卫科来人啊!有人骚扰医生!”   陆北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顾不上什么,狼狈地转身跑了。   苏念心里还想着,陆北辰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打发了。   结果才到下午,出事了。   苏念正专心为病人处理伤口,突然听到有人喊她,转头一看,是陶可,她手里的瓶子不知道装了什么液体,径直朝她泼了过来。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液体的味道,顿时大惊失色,迅速侧身躲开了液体的攻击,但右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而在她身后的病人,痛苦哀嚎着。   陶可泼过来的硫酸,落在了病人的后背上。   病人家属大叫:“啊……杀人啦!”   场面顿时混乱,苏念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疼痛想为病人脱衣服冲洗伤口,却被家属一下子推到了一边。   她试图起身,又被人撞了一下,右手钻心疼痛,她听到陶可边哭边喊的声音:“苏念勾引我丈夫,他要跟我离婚!这样的人不配当医生!”   等苏念好不容易爬起来,陶可已经趁乱逃走了。   受伤的病人被宋林接管,苏念一个人躲进处置室反锁了门,进入空间,迅速用灵泉水冲洗浸泡被灼伤的右手,手背的伤不忍直视,手指有些不太听使唤。   她是医生,最擅长的是外科手术,右手变成这样,即便灵泉水再厉害,短时间内怕是也不能上班了。   外面传来急迫的敲门声,苏念出来开门,护士长拿着药进来帮她处理伤口,看到苏念的手背,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苏念到一旁小心帮她处理。   “这……这人也太狠了,居然泼硫酸!幸好没泼到脸上,不然你可怎么办!”   苏念强忍疼痛,苦笑:“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一年的牢狱之灾,让陶可身上多了些戾气。   从前的她只敢耍小聪明背后整人,表面装纯良小白花,如今,居然敢当众害人了!   伤口刚处理完,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苏医生,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院长办公室。   除了院长,医务科的负责人也在,脸色都很严肃。   看到苏念手上的绷带,院长深吸一口气,让她坐下说话。   医务科的负责人直截了当开口:   “苏念同志,今天这件事,家属闹着要说法,要赔偿一千块,你给个说法吧!”   “我知道泼硫酸的人是谁,报警抓她,让她赔偿。”苏念坚决道。   “报警?你知道这件事如果报警,会对医院造成多大影响吗?前几天你品行不端的流言在医院满天飞,我打听过了,今天来的人是那个清北大学生的老婆,这是医院的丑闻!你给咱们医院带来多了大麻烦,你还没意识到吗?”   苏念不卑不亢:“关于传言,我上午已经公开澄清过了,是陆北辰单方面纠缠,我苏念行得正坐得端,愿意接受组织任何调查。但是我也希望医院能通过法律途径,让泼硫酸的人得到严惩!”   院长沉吟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家属赔偿金也会从医院财务出,苏医生,你的手受伤了,就……暂时回家养伤,伤好了再说上班的事儿吧。”   这是要停她的职?苏念心中一凛。   “院长,我……”   “苏医生!”院长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安排。”   苏念一听,这是打定了注意让她走呢,这件事虽然说起来她是受害者,但是涉及到感情纠纷,像原主这种让人看第一眼就想到狐狸精的长相,永远都是有罪的那个!   伤口疼的厉害,她也懒得再纠缠了,起身离开了院长室。   回去的路上,很多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苏念挺胸抬头,回去交接了一下工作,裹紧军大衣,走出了总军区医院。   又下雪了。   这里的冬天雪可真多啊!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淮安的吉普车开了过来。   车子停下,顾淮安穿着平日极少穿的作战服跳下来,匆匆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有紧急任务要出趟远门,抱歉,不能陪你过年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医生是当不成了   苏念心里正委屈着,想让顾淮安看自己的手呢,听到她的话,立即将右手藏进了军大衣的袖子里。   “去哪儿?”苏念不放心的问。   “保密,我只能告诉你,西南方向。”   苏念想了想,按照剧情走向,这个时间节点,西南,好像是有一战争要爆发,不过大概要一年后才真正打了起来。   最终我军胜利凯旋。   可她记得顾淮安应该是战争爆发后才被派去到,怎么提前了一年?   顾不得想这么多,苏念第一反应是给她灵泉水。   她拉着顾淮安到角落,拿出一箱用汽水瓶子装着的灵泉水,还装了好几个军用水壶。   “把这些戴上,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些空间种出来的治疗外伤的中药材包好递给他。   顾淮安不舍拉住她:“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在家……”   “你要这么不放心,干脆带我一起去好了!”   “不行!”顾淮安正色,“这次和上次情况不同,你不能跟着。”   苏念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知道了,放心吧,你走一天我等你一天,走一年,我等你一年喽!保证你回来的时候,我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   顾淮安捧着苏念的脸,低头亲吻她的唇,不舍的叮嘱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不想一个人住,就回娘家住一阵……”   身后的吉普车上,开车人急得直鸣笛,催促顾淮安快些。   顾淮安匆匆在苏念额头落下一吻,转身走了。   吉普车路过苏念身边,她笑着用左手挥手告别.   顾淮安回头看着她,直到车子走远。   开车的是顾淮安的平级一位旅长,表情十分沉重:“这个任务的凶险程度,非你我能掌控,万一回不来……”   顾淮安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苏念,沉默了。   此去艰难,前途未卜……   顾淮安走后第二天,苏念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安局报警。   可三天后苏念去公安询问,却被告知陶可和陆北辰已经离开的沈市,考虑到陆北辰开春要去清北上学,他们已经向京市警方发了协查通报。   人跑了,苏念报警的事儿,也不知被谁传到了医院。   院长再次把苏念叫到办公室,脸色铁青:“苏念同志!谁让你去报警的?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说什么吗?说咱们总军区医院的女医生生活不检点,引火烧身,还闹到公安局去!影响多恶劣!”   苏念心里有气,起身拍桌子:“院长,我是受害者,寻求法律保护有错吗?被人泼了硫酸还要忍气吞声?没这个道理!”   “你!”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医院已经决定赔偿患者家属,也给你放了假,你怎么就不懂顾全大局呢?!现在好了,患者家属听说你报了警,觉得医院在推卸责任,闹着要更多赔偿!上头的领导也打电话来过问这件事!”   苏念看着院长愤怒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所以,在你眼里,医院的声誉比一个医生的清白和安全更重要,是吗?”   院长有些心虚,别过头,沉声道:“苏念,你是个好医生,但这件事闹得太难看了。院里决定,把你退回军区政治部,另行安排工作。”   总军区政治部的人很快赶来了,关起门和院长说了老半天话,出来时对陶可的态度倒是客气。   “苏念同志,你这么有能力,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的,既然总军区医院这边不再继续用你,我建议,你可以回军区,想去什么部门,只要我们能办到的,都可以帮你安排。”   “我还是想当医生。”苏念说。   对方面露难色:“可你现在这情况……总军区都不用的话,其他几个分军区怕是……不如这样,正好军人服务社缺人,要不,你先去那里过渡一下,等事情过去,下面分军区有位置了,我们再为你安排新的工作。”   苏念明白他的意思,眼下,在军区医院当医生怕是别想了。   见苏念不说话,对方劝道:“反正在哪儿都是为人民服务,军人服务社面对着整个军区的战士和军属,工作氛围融洽,我觉得,你会喜欢的,顾旅长正在外面出任务,你也不想让他为你多操一份儿心不是,你说呢,苏念同志?”   苏念想了想,如今她受伤的右手虽然表面恢复了,但似乎伤了神经,总是会不自觉发抖,就算去了别的医院,怕是也不能手术,不如先找个地方养伤,顺便过渡一下,清空一下空间物资。   多挣点儿钱才是王道。   毕竟已经1978了,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做生意,她还会再利用空间积累财富,等再过几年,房屋可以买卖,她就把所有钱都用来买房买底商!   到时候,她就可以不工作就日进斗金,无压力走遍全国大好河山了!   躺平的生活上辈子没实现,这辈子,她必须给自己安排!   “好,我同意。”   对方松了一口气:“不急,我先把介绍信给你开了,入职给你办好,什么时候你手上的伤养好了再去上班。”   有灵泉水,苏念的手没几天就好了,手背上长出了红红的新肉皮,这才敢回家见父母,并告知过年要回娘家陪爸妈。   苏家二老听说女儿要回家过年,高兴得不得了,购物清单拉了好长一条。   腊月二十九,苏念拎着一些补品、水果去了顾家。   家里正在打扫卫生,林宛如对几个勤务兵指手画脚。   “这边,这边玻璃没擦干净!”   “你怎么回事?那椅子能踩吗?踩坏了怎么办?”   “我说你会不会干活儿啊?这么点儿事都干不好?怎么当勤务兵的!”   几个勤务兵噤若寒蝉,小心伺候着。   见苏念来,林宛如脸色顿时一变,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去了。   苏念倒是笑了,不理她总比见了她就炸毛强,看来还是长记性了。   顾建国听说苏念回来了,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笑。   “这两天让人去医院找你才知道你被辞退的事儿,我已经和上头严正交涉过了,你们院长被安排到分军区去了!”他拿出一个信封,露出里面一沓大团结,“这是医院拿给你的医药费和补发的工资,孩子,淮安不在家,以后有事记得这里也是你的家,是你的靠山!”   苏念没成想顾建国居然在背后为了他做了这么大一件事,顿时有些感动了。   拿的礼物里,又悄悄加了一根老山参。   “谢谢爸,只是不想让您为我担心。”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哪个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好,哪个能看自己的孩子被欺负呢,小苏,军人服务社的工作我已经帮你推掉了,想去哪个医院告诉我,我帮你安排。”   “爸,我同意去军人服务社,但是……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只有我一个人的服务社   “你难得开口,说吧,什么忙?。”   “我希望能去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的服务社。”   这样她才方便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卖,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这个好说,我现在就打电话。”   没一会儿,顾建国从书房出来。   “安排好了,正好咱们家属院有一个服务社,之前的两个家属都回老家了,停了好几个月了,离咱家不远,你过去正合适。”   年三十那天,苏念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回了娘家。   苏家张灯结彩,年味十足。   吴远芳做了一大桌子菜,苏锦荣拿出珍藏的好酒。   饭桌上,一家人说起过去这一年的起起落落,都红了眼眶,苏锦荣端起酒杯,对女儿表示感谢:   “闺女,要是没有你,爸妈现在怕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吴远芳声音颤抖,满脸笑意:“念念,这一年,你变化太大了,懂事多了,也沉稳多了,有时候看着你的眼神,妈妈甚至都觉得你不是我的女儿了!”   苏念脸上带着笑,心却咯噔一下,不愧是知女莫若母,原主妈妈还真是察觉到了。   “妈,下乡的日子最磨练人,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结婚后,我受顾淮安影响很大。”   苏锦荣赞叹:“没错,我这个女婿,真是好的没话说!来,咱们三口举杯,祝我女婿平安凯旋!”   “祝我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顺顺利利!”吴远芳说。   苏念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笑纹,心里暖暖的。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吃完饭,一家三口围坐在收音机前听广播。   窗外传来热闹的鞭炮声,快十二点了。   苏念站在窗边,看着满天繁星,想起了远在西南的顾淮安。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吃上热乎的年夜饭了吗?   任务顺不顺利?   有没有危险?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平安,希望他能早点儿回来。   年初七,苏念在后勤部领了钥匙,沿路打听着,到了第九军人服务社。   九社的位置确实偏,在家属院最靠北的角落,三间小平房,背靠二层小楼区,面朝马路,马路对面是一大片平房区,算是一个过渡地段。   不过倒是离她和顾淮安的小屋挺近。   三间小屋有两间是库房,一间是对外营业的物资,大概十几平米。   苏念开门进去,就被尘土呛得咳嗽了一阵子。   屋内货架倒是有几个,只是都空着,落了一层灰,门口有一个木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座机电话,苏念抓起来,发现电话居然是能用的。   桌子后是一把掉了漆的椅子,墙边有一个泥炉子,熏黑的炉囱架在头顶,顺着窗户伸出去。   两间库房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货物大约都是被分到其他服务社去卖了,只有一箱子裁裤脚做衣服剩下的碎布条。   这环境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也好,这地方不起眼,又没有别的员工,方便她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只是打扫起来,怕是需要一点时间了,而且她手伤未愈,只能用左手干活,眼前这个烂摊子,不知道要打扫多久去了。   苏念正犯愁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   “苏医生在吗?”   苏念出去一看,几个穿军装的小战士走了过来,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之前去军区给顾淮安送饭盒的姑娘,后面几个也有点儿眼熟。   “苏医生,顾司令派我们来帮你打扫!”姑娘说话脆生生的,很好听。   苏念想起来,这姑娘是顾家现在的勤务兵,后面几个是年前帮顾家打扫过卫生的小战士。   这个公公还真是靠谱!   “那就辛苦大家了!”   几个年轻人都是能干的,把三间平房的玻璃里里外外擦得透亮,又把货架、柜台、地面都彻底清洁了一遍。   一个小伙子手艺好,把那些破布跳直接做成了一把墩布,用着还挺顺手。   干完活儿,其他几个都走了,顾家的勤务兵却没急着离开。   “苏医生,我叫小琴,是顾家的勤务兵,顾家事儿不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留下帮你干活儿,我很能干的!”   小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倒是可爱,但是眼睛里却透着精明。   苏念婉言谢绝:“没事儿,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公公身体不好,麻烦你多照顾。”   小琴点头:“你放心,顾司令人很好,也很好照顾,只要林团长脾气好,我的工作还是挺好的……苏医生,我听说你和林团关系不好啊?”   苏念皱眉,小丫头挺八卦呀!   她莞尔一笑:“没什么好不好,快回去吧,我要忙了。”   小琴见苏念不正面回答,继续追问:“我听说你和林团长吵过架的,顾旅长夹在中间会不会很为难?都说顾旅长脾气不好,可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苏念脚步一顿,原来是拐着弯儿来打听顾淮安的呀!   “他呀,脾气好坏分人,要是让他知道你私下议论他妈妈,大概率他会对你发脾气。”   小琴眼睛闪了闪,干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苏念并没有急着开张,服务社的一些货品例如肥皂、毛巾、针头线脑都是军区后勤部提供,买没送过来。   生鲜类夏天由外面的农场提供,冬天根本没有,整个军区的人冬天吃的菜就那么几样,酸菜、土豆、萝卜、冬储大白菜。   她先盘点了一下空间里囤积的物资。蔬菜水果堆成山,已经加工好的粮食堆在小屋后面,快赶上房子高了,山鸡野兔生猪也多的快放不下了,鸡蛋都下了上万枚了,她一直在琢磨,得找个什么渠道,才能让这些东西合理的出现在九社的货架上。   她决定去军区外面转一圈。   总军区在沈市算是靠近中心的位置,过两条街就是最热闹的中街。   百货商场、供销社、国营餐馆,各种店铺林立,自行车停满路边的停车场,偶见赶马车的人经过。   苏念从未见过马车,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高大的白马拉着的车,正要过去细看,突然从旁边的家属区里跑出一个大爷。   大爷挑着挑子跑到气喘吁吁,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   “别跑!站住!”   大爷把挑子扔上马车就要走,也顾不上挑子里的东西都撒了出来,拉着马车就要跑。   可不知道那白马是怎么了,怎么也不动。   工商的人追上来,大爷没跑掉,被抓了个正着。   “你这老头儿!抓你几回了?还敢出来投机倒把?今天没得说,必须把你抓进去,东西也没收!”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放人行不行?   老头儿急了:“我家里孩儿等钱着治病,你们不能抓我!东西也不能拿,拿了我就跟你们拼命!”   两个工商的人哪听他的话,跳到马车上就掀开了蒙在上面的破毡布,还掀翻了两个挑筐。   苏念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车上放着几只冻着的山鸡野兔、还有一箩筐的绿皮鸡蛋、一篓子苹果和冻梨,两个挑子里装的是一些五谷杂粮。   此时车上的人一脚踢翻了挑筐,粮食洒了一车,有些顺着马车的缝隙落在地上,老头儿看到东西被糟践,急得蹲在地上用生满冻疮的手去捡。   “哎呦,别糟践东西了!求你们了!这是要给我孙子换药的东西,你们给我放下!”   工商抓投机倒把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还是引来不少人围观。   有人说工商不对,有人说老头儿不对,但没人上前制止。   众人正在议论,突然看到一个生的十分好看的姑娘走了过去。   “罚款放人行不行?”   苏念一开口,顿时引来众人的好奇。   “这姑娘谁呀?”   “老头儿的亲戚吧?”   “不可能,老头儿一看就是山里的,姑娘这么洋气好看,半点儿不像亲戚!”   工商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念,抱着手臂抖着腿问:“你谁呀?少管闲事!”   苏念走到两人面前,背对看热闹的人,拿出两张大团结悄悄递过去。   “这人我老家亲戚,两位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街上卖东西!”   俩人一看苏念这么懂事儿,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你这姑娘还挺会来事儿的,行,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放了他!”   俩人收了钱,走到老头儿面前,板着脸道:“你们家亲戚保了你,给你交了保证金,今天就放过你,但是今后,你不许再出来违法乱纪!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再纵容你!”   老头儿听到这话,急了。   不但没感谢苏念,气急败坏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又转头对工商的人说:“这个人我不认识,保证金还给人家,不还,我也不认!”   钱到手没有拿出来的道理,俩人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都散了,老头儿顿时蔫儿了,弓着背蹲在地上捡粮食。   苏念弯腰,帮老头儿把撒在地上的粮食一点点捡回筐里。   老头儿蹲在那儿,看着苏念忙活,闷声闷气地说:“姑娘,我也不认识你,你为啥要害我?你给他们多少保证金我也不管,反正我还不起!这东西我必须出来卖!”   苏念把一把红豆捧进筐,转身看着老头儿:“大爷,我想跟你谈笔买卖。”   老头儿狐疑的打量苏念。   这姑娘穿着体面,长得也好,不像坏人,可这年头,坏人也不会写在脸上。   “啥买卖?我就是个山里种地打猎的,能有啥买卖跟你做?要不是孙子病了要钱买药,我也不会跑到这城里来让人当兔子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苏念看了看四周,“你家离这儿远吗?能带我去看看吗?顺便看看你孙子。”   提到孙子,老头儿的眼神一下子软了,叹了口气道:“唉,有啥可看的,寒症拖久了,咳血了,怕事再吃药也白搭了……”   “我是医生,”苏念指了指自己。   老头儿顿时抬头看向苏念。   “你……你是医生?”   “医术还行,而且不收诊金和药费,就想要你的粮食和山货。”   老头儿一听她是医生,立马收拾出车上一块儿地方,还用袖子掸了掸上面的灰,示意苏念坐上去,表情讪讪道:   “我家住城东郊区,赶车得个把小时……”   “没关系,我跟你去。”苏念毫不犹豫跳上了马车。   老头儿一听苏念愿意去,高兴得跳上车,小鞭子抽了一下。   “走着!”   白马这回听话了,嘚嘚地小跑起来。   路上苏念和老头儿聊了聊,摸清了家里的情况。   老头儿姓孙,儿子儿子前几年相继病死了,家里就他和孙子铁蛋两个人相依为命。   铁蛋今年八岁,入冬就病了,高烧不退,咳嗽得厉害,在村里卫生所看了几次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最近都下不来炕了。老头儿没办法,才把家里攒的山货、鸡蛋、粮食拿出来,冒险到城里卖,想换点钱带孙子去大医院看看。   “家属院那些人都愿意买我的东西,但是政策不允许啊,”孙大爷无奈的说,“那俩人盯上我了,抓了我好几回了,东西没收,还罚钱。今天要不是姑娘你,我怕是又得进去关几天,铁蛋怕是……活不成了。”   苏念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不到一个小时,马车进了十里屯。   村子不大,背靠着一大片黑土地,再往后,是层层叠叠山,一座高过一座。   孙大爷家就在村头,三间土坯房,院子倒是挺大,用篱笆围着,角落堆着柴火和一些农具。   老头儿进院放了马,东西都没卸,急匆匆进屋看孩子。   苏念紧随其后。   屋里很暗,生着炉子,炉火已经快熄了。   炕上蜷着个小男孩,盖着打满补丁的大花被,小脸烧得通红,闭着眼睛,时不时咳嗽几声。   苏念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掀开被角看了看,孩子瘦得皮包骨,身上却穿着厚棉袄,捂得严严实实。   “一直这么捂着?”苏念问。   “嗯,老是说冷,就给他多穿点。”   苏念摇头,这哪是不是怕冷,是里热外寒,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太虚了。   孙大爷把孩子裹着被子抱在怀里,满脸的心疼:“铁蛋,爷爷回来了,饿不饿啊?爷爷给你炒鸡蛋吃?”   孩子抬起头看向苏念,干巴巴的嘴唇动了动,喊了她一声:“妈……”   老头儿忙去捂孩子的嘴:“呦,这可不敢乱叫的,这是医生,来给你看病的,叫苏医生。”   孩子红着眼睛:“妈……”   苏念看孩子的样子,强忍着眼泪道:   “先把厚衣服脱了,用温水给他擦擦身上降温,有酒吗?度数高一点的。”   “有,有,我这就去拿。”   苏念弄出一些温热的灵泉水放在杯子里喂孩子喝下。   孩子依偎在她怀里,落了两滴眼泪:“妈,这水真好喝……”   苏念别过头,不忍低头看孩子那双因为瘦而凸出的大眼睛。   “铁蛋,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孙大爷找来一点儿高粱酒和一盆温水,进来时身后跟了几个人。   来的是周围几家的邻居,都是本家,听说有大夫来免费给孩子看病,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儿忙。   苏念刚喂孩子喝完水,见孙大爷回来,正打算把孩子放下擦拭身体,孩子突然就双眼一翻突然抽搐了起来。   苏念知道这是高热惊厥,可孙大爷和村民们不知道。   他们看到的事实是,苏念喂了孩子一杯水,孩子就开始抽羊羔疯了。   众人突然冲上来,两个壮硕的妇女把苏念拉开,孙大爷抱起孩子大喊:“铁蛋!铁蛋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事爷爷也不活了!”   有人上去摁孩子的人中,有人薅孩子的头发,还有人要找针扎孩子的手纸脚趾。   “你们这都是土办法没有用!你们这么整,他死的更快!”   一个嫂子怒骂:“哪儿来的骗子?想害我们老孙家的人!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孙家在十里屯有多少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哪儿来的骗子!   “今儿铁蛋要是有啥事儿,你别想站着走出我们屯子!”   一屋子人都在怒目瞪着她,苏念看着孩子抽搐的样子,顾不上解释,突然挣脱,冲了过去。   结果还没碰到孩子,就被拉住了。   “把这个骗子扔出去!绑猪圈里去!孩子要是不行了,就让她陪葬!”   “对!让她给铁蛋陪葬!”   苏念一听,好家伙,再不自救就要完!   “孙大爷,”苏念大喊,“相信我,我是总军区医院急诊科医生,他这是高热惊厥,你听我的,别再抱着孩子了,把他放在炕上侧过头平躺!否则他只会越烧越高!”   可大家根本听不懂什么叫高热惊厥,也根本不信她是什么总军区的医生。   拉着苏念的妇女突然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要把她往外拉。   苏念彻底急眼。   拿出一枚银针,直接扎在了妇女的手腕上。   刚刚还大力往外拉着苏念的女人突然手臂一麻,苏念挣脱,冲上前抢过孩子,放在了炕上。   众人要上炕抢孩子,苏念喝举着银针呵道:“谁干过来,我现在就扎死他!”   老头儿叹了口气:“都这样了,就让她治一治吧,万一能治好呢?”   众人虎视眈眈盯着,苏念平稳呼吸后,拿出银针给孩子的几个穴位扎上。   孩子立刻停止了抽搐。   “酒和水拿过来!”苏念对孙老头儿喊道。   “啊?哦!来了!”孙老头儿立即递过酒和水盆。   苏念悄悄将盆里的水换成灵泉水,用酒兑了,开始脱孩子的衣服。   结果那几个妇女又开始说话。   “发着烧呢还脱衣服?这是要把孩子折腾死!”   “到底会不会治病?不会赶紧滚!发烧就该捂着发汗!”   苏念倏然转投,目光冷冽看向正在说闲话的人。   这一眼看的众人忍不住心里发虚,想往后退。   苏念用毛巾沾了水,开始给孩子擦拭腋下和腿窝窝。   才擦完没一会儿,孩子的体温就降下去一点儿,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转头说了句:“爷爷,我觉得……好多了。”   孙老头儿看到孙子好转,脸上绷不住都要哭了。   “铁蛋啊,爷爷在呢,你吓死爷爷了!”   苏念松了一口气,把毛巾扔进盆子里:“放心吧,你孙子没事儿了。”   几个村民看孩子居然真的好转了,脸上露出悻悻的表情。   “还真是医生啊?”   “这么年轻就当医生,医术肯定不行,说不定是瞎猫碰死耗子了!”   苏念也不理会,身上背着挎包,她在里面摸来摸去,拿出一个小瓷瓶。   空间里有她之前放进去的各种应急药品,还有不少自己用空间药材和灵泉水研制出的药丸。   她拿出一颗药丸就要喂给铁蛋。   看着黑乎乎的药丸,有人问了句:   “这是啥药?也没个包装也没个说明书啊?能不能给吃啊?”   “吃坏了怎么办?”   苏念冷着脸道:“放心,没毒。”   看着孩子咽下了药,苏念起身下炕对老头儿道:“大爷,孩子这是肺炎,拖得太久了,太虚了,得清补,等他一会儿好点儿了,让他喝点儿鸡汤鱼汤的,还有,发烧的时候千万不能给他捂那么厚,烧起来就用酒精兑水勤擦着点。”   孙大爷连连点头,记下了苏念的话。   孩子吃了药,突然就坐了起来,拉住苏念的衣袖:“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苏念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水灵灵的梨,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削皮,切了一块儿喂给孩子。   孩子眯着眼边吃边说:“好吃……”   孙老头儿看着那梨,有些惊讶:“这梨看着品项可真好,不便宜吧?苏医生,你快留着自己吃吧!”   苏念将梨交给孙老头儿,让他留着给孩子吃,这才提起了来这儿的正事儿。   “大爷,你车上的山货、鸡蛋、粮食,都是自己家的?”   “是,山鸡野兔是我冬天下了套子抓的,鸡蛋是家里散养的老母鸡下的,苹果和梨是院子里树上结的,粮食是自家地里打的,交完公粮剩下的。”孙大爷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屯子,人少地多,家家都有粮。”   苏念心里一喜,果然来对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货源吗?   “大爷,你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以后你别上街卖货了,不安全。”   孙大爷愣住了,随即一脸为难:“姑娘,你刚才帮我,我谢谢你,我车上这些东西都给你也成,可不去卖货,我孙子看病的钱从哪儿来?他这毛病且不好,我也不能总让你白看病……”   其他人听到两人的对话,误以为苏念救人是冲着车上的东西来的。   “哎呦!就扎了几针,喂了一个药丸,就要这一车的东西?这是纯欺负人呢!”   “铁蛋爷爷老了糊涂,我们可不糊涂,东西不能给她!”   “没错,要是给了她,她的便宜可占大了!”   孙老头儿一脸愁容:“你们别说了,苏医生不但救了我孙子,还帮我给工商交了二十块钱的罚款呢,这些东西都给她……我,我认了!”   苏念知道老头儿也误会了她的意思,解释道:   “大爷,你听我说完。你的东西在外面卖多少钱,我按市价收,现钱结算,绝不拖欠,而且我需要你每隔几天就送一次,有多少我要多少,自家没有,你还可以收村民的货卖给我,这样你也能赚个差价。”   孙大爷惊呆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你……你说真的?按市价?现钱?”   “真的,如果你能稳定送货,等来年下来新鲜蔬菜瓜果,山上的蘑菇野菜之类的,我可能都要。”   孙大爷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在破旧的棉袄上擦了又擦:“有!有!开春了地里就有菜了!后山东西多着呢!蘑菇、野菜、榛子、松子……野物也不少!村里好几家条件也不太好,家里也有多余的鸡蛋粮食……”   老头儿眼里都闪泪花儿了,话也多了起来,“姑娘,您……您真是我们家的救星啊!”   苏念笑了:“我叫苏念,你叫我小苏就行,一会儿我把地址写给你,你每隔三五天给我送一次货,但是不着急,等铁蛋好点儿再去送就行。”   孙老头儿道:“车上这些东西一共五十多块钱,你给我三十,剩下的算我还你的。”   苏念直接拿出五张大团结给了老头儿。   “一码归一码,该是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刚刚还对苏念一脸敌意的村民们见此,顿时变了脸,凑上来一脸讨好:   “苏医生,对不住啊……刚才……我们也是看孩子抽了,急的,你别往心里去……”   “就是啊苏医生,我们哪知道你真有本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般见识啊!”   “那个啥,我家也有山货,你收不收啊?”   苏念冷冷看了几个人一眼:“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留下军区的地址和三天的药,转身就走。   刚刚拉扯苏念的妇女追上来,一脸讨好的样子:“苏医生,进城路远,你别走着呀,我男人是大队开拖拉机的,我让他送你!”   苏念不说话,自顾往前走。   那妇女追着道:“苏医生,对不起啊,我刚才真以为你要害铁蛋,铁蛋是我们老孙家这代唯一的男丁,我们都疼他,你理解理解……”   后头,老头儿的马车追了上来。   苏念终于停下了脚步。 第一百四十章 嫂子好!   “苏医生,我送你回去吧?”   苏念跳上马车:“把我送到村口,国道上有班车。”   那妇女站在车前,讨好笑道:“苏医生,我家里的山货你收不收啊?那干蘑菇都好着呢!都是榛蘑,小鸡儿炖蘑菇用这个最香了!”   苏念摸了摸刚才被薅疼的头发,对方立即一脸歉意:“要不这样,回头老孙头儿给你送货的时候,我先免费送您一些尝尝,后头要是收我家的货,你给我打八折就行,就当我赔不是了!”   见对方态度诚恳,苏念点了头。   解决了货源问题,苏念心里的压力彻底没了。   孙老头儿的货卖给外面的人,叫投机倒把,但是供应给军区服务社,就和卖给供销社是一个道理,合理合法,她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找麻烦。   到时候把空间里的东西和孙老头儿送来的东西一掺和,谁知道怎么回事!   苏念不着急开业,利用两天时间,把后勤送来的一些东西摆上货架,等到第三天,孙大爷来送东西了。   军区门口的守卫把人拦住了,电话打到九社。   “是第九服务社吗?有个姓孙的人说来送东西。”   “没错,同志,麻烦让他进来吧。”   对方却笑了:“同志,你开什么玩笑,军区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不管是谁,送什么东西,都只能到这儿了,自己来取吧!”   苏念赶到的时候,孙大爷正蹲在地上等着。   见到苏念,孙大爷拉着她到一旁。   “你不是大夫吗?咋住在这里头?这地方我可不敢进,听说乱闯是要枪毙的!马车借给你,卸了货再给我送回来就行。”   苏念尴尬:“我不会赶马车……”   苏念和门口的守卫软磨硬泡,对方就是不同意。   问烦了,话都不说了,板着脸笔直笔直站在大门口,给她指贴在门房墙上的规定。   要是周围没人看着还好,她能把东西装进空间带回,可现在,好几双眼睛盯着她呢。   苏念看着一车的东西,突然好想顾淮安。   如果他在就好了,这些事他肯定都帮她安排妥妥的。   孙老头儿一看东西运不进来,也有点儿泄气了。   “苏大夫,你也别为难了,我这就回了,孙子在家等我做饭呢,吃了你的药他好多了,这些鸡蛋是打算白送给你的,你拿着,我也算没白跑。”   说着,老头儿拎着一小筐鸡蛋递给苏念。   苏念摆手:“不行,我是军属,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的传统不能丢,孙大爷,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你先回去,等我想到办法再去找你。”   苏念正要进大门,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嫂子!”   苏念回头一看,一辆军用卡车向门口驶来,因为孙大爷马车占了道,不得不停下来。   一人跳出驾驶室,正朝苏念走过来。   这人苏念认识,是顾淮安手下的一个排长,平日总是帮顾淮安跑腿。   看到他,苏念的眼睛都亮了。   “嫂子,天这么冷你怎么在这儿呢?”   苏念指了指马车:“来接东西的,不过守卫不让进,我正在这儿发愁呢!”   “啥东西啊?不让车进,让东西进不?”   苏念回头看守卫,守卫皱眉上前,一把扯开了车上蒙着的破毡布。   两大筐鸡蛋、十几个大袋的粮食、蛇皮袋子装着的收拾好的山鸡野兔、还有两筐苹果,一筐梨,一大袋子冻梨,一包干榛蘑。   守卫点了头:“东西可以进,马车不行。”   “嫂子,这些都是你买的?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苏念两眼亮晶晶看着前面的人:“张排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东西送到第九服务社去?我现在在那上班,这是托老乡送的货。”   “服务社?”张排长一愣,随即愤怒,“你是医生,怎么去服务社上班了?我们旅长不在家,他们就欺负你?嫂子你跟我说,谁让你去服务社上班的,我去找他去!”   苏念笑道:“是我自愿去的,手受伤了,找个清闲的地方养一阵子再说,张排长,方便帮忙吗?”   张排长没回答,转身朝卡车走过去,站在车厢后大喊了一句:“下来干活儿了!”   话音刚落,卡车上突然跳下来二十多个大小伙子,穿着作训军装,个个灰头土脸,吓得孙老头儿抱着头蹲在路边。   “这位是顾旅长的爱人,苏医生,叫嫂子!”   二十几个大小伙子齐刷刷站成一排:“嫂子好!”   “马车上的东西,帮嫂子送到第九军人服务社,速度要快,跑步前进!”   张排长话音刚落,小伙子们像土匪下山一样,瞬间把马车上的东西搬空了。   孙老头儿急得大喊:“那蛋黄饼干给我留下!那是我买给孙子的!”   苏念赶紧拦下一个小战士,从他手里把一袋蛋黄饼干拦了下来,还给孙老头儿。   “孙大爷,这些筐和袋子,能不能你下次来送货的时候还给你?”   “这没问题!村里有的是!下回送来新的,轮换就行了。”   “那你算账吧,就按市价算!”   孙大爷拿出一张纸,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串字。   “这是今天的货单和价格,你看着给就行。”   苏念算了价格,拿出部分现金,又给了一些细粮票、布票和肉票,毕竟这年景,有钱没票也买不了东西。   她还多给了孙大爷两块,算是车马辛苦费。   孙大爷看着手里的钱和票,高兴得手都抖了。   “苏大夫,你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苏念又递过三粒药丸:“是你帮了我大忙!这些药继续给铁蛋吃,三天后这时候你再来送货就行。”   “得嘞!”   孙大爷攥着钱和药,高兴地跳上马车离开了。   卡车到不了第九服务社门口,只能到不远处的大路,剩下二百多米的距离全靠人力搬运。   战士们将货从卡车上搬下来往服务社送的时候,正巧午饭时间,不少家属去食堂打饭,也有军官回家吃饭的,都看到第九服务社重新开门了。   而且看起来货品还不少。   有好奇的家属还上前去看热闹,认出来苏念。   毕竟这里距离她和顾淮安的小屋不远,高明和王秀娟的事儿闹那么大,附近的人都认识苏念。   “这不是顾旅长的家属吗?”   “就是,她不是医生吗?怎么跑这儿当服务社柜员了?”   “听说好像是男女关系混乱,被医院开除了!”   “看她长得那个样子,就是个红颜祸水!”   苏念听到了,却没生气。   反倒径直走到那个说她红颜祸水的家属的面前,笑着说了句:“我谢谢你夸我长的好看!”   倒是把对方整个了大红脸。   张排长用平日喊口号的嗓音对看热闹的人大喊:   “第九军人服务社开业了,嫂子们来看看!都是老乡自己种自己打的粮食,还有自己上山猎的山鸡野兔!大苹果嘎嘣脆!还有这冻梨!又甜又糯!”   喊完还不忘拉着刚才说苏念坏话的嫂子进屋选购。   小战士们有样学样,也去拉其他看热闹的人。   原本只是过来看看啥情况的人,被强行拉进去还想走呢,进来一看,哎呦!   小米金黄金黄的,给小孙子熬米油吃正好!   鸡蛋都是绿皮的,一看就是散养野生的鸡下的,有营养!   玉米碴子不错!煮粥黏糊糊好吃!   苏念的服务社就这么开张了。   甚至货品还都没摆好。   等这一拨人买完离开,张排长这才让战士们把东西该摆上货架的摆上货架,该放库房的放进库房。   “嫂子,旅长不在家,有事儿您说话!野战旅一千五百人,个个都能干!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吃了过期老鼠药了?   苏念一听,也别客气了,脸皮厚一点至少自己能轻松点儿。   她拿了一袋子苹果递给张排长,大大方方道:   “那就麻烦张排长,每隔三天的时候就派几个人过来帮我搬一下货吧!”   张排长也不是个矫情了,接下了苹果。   “得嘞!我这就回去安排!”   九社开业了并且东西很好的消息很快就在家属区传开了。   “九社的鸡蛋特别新鲜,蛋黄又大又红的!”   “山鸡野兔收拾得一根毛都没有,而且价格公道,味道不错!”   “你们猜咋着,我居然在这大冬天的买到了水灵的青菜和水蜜桃!虽然价格高了点儿,但是品质是真的好!”   不过九社毕竟偏僻,开业时间又短,来买东西的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住户,大部分家属院的人习惯了去大院中间那个大服务社,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苏念也不急,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空间里的东西往货架上摆一摆,没事儿就用灵泉水煮煮茶,泡泡手,听听来接电话给家里人打电话的小战士的酸甜苦辣。   这天,一个小战士来服务社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挂了电话站在桌子前默默哭了好一会儿,才像下了决心似的,对苏念道:   “嫂子,家里说我娘病的厉害,大夫说她缺营养……可我这个月的津贴已经寄回去了大半,剩下的不多,能不能……先赊账……”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也红了。   苏念记得这个小战士,是上次来帮忙搬货的其中一个,张排长的手下,看起来十八九岁,有点儿腼腆。   “你母亲是什么病?医生怎么说?”苏念关心问。   “她生我弟弟的时候伤了身体,这几年一直虚,下不了炕……我们那儿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补身子……”小战士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给她买点儿奶粉和麦乳精……”   苏念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样家境困难又津贴微薄的战士不在少数,可能他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但父母宁愿自己多吃点儿苦,也想把孩子送出村子,送进部队,将来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过自己长辈,甚至长辈的长辈那样的苦日子。   可到最后,真正能走出去的又有多少呢?   想及此,苏念转身进柜台,拿了一罐奶粉,一罐麦乳精,还有一些红枣和白糖,装在一个网兜里,塞进小战士手中。   “拿着,寄回家给你妈妈补身体。”   随后,她又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几粒我自己研制的药丸,固本强基的。让你妈妈每隔七天吃一粒,对身体有好处。”   她可是在里面加了不少好东西,又用灵泉水熬制而成的。   “嫂子,我……我没有这么多钱给你……”   “谁说让你现在就给钱的,我这是赊账,你要记得还给我。”苏念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但是不着急,我这么大个服务社,不缺你那点儿账,有了再还就成!”   小战士一只手抱着东西,另一只手抬起,给苏念寄敬了个军礼,   “谢谢嫂子!我叫李多,是野战旅三团三营九连三排五班的,请记住我,我一定会来还钱的!”   苏念看着小战士自报家门说了这么长,忍不住笑了起来:“谢什么谢,你们旅长不在家,我帮他照顾一下你们,理所应当,快去吧!”   小战士腼腆笑着跑走了。   没多久,服务社进来一人,苏念抬头,又是个眼熟的。   好像是顾淮安手下一营长来这。   “嫂子好!”周营长嗓门洪亮。   苏念点头:“你好,要买点儿啥?”   周营长进门看了看:“我刚才听通讯连那几个小子嘀咕,说你这儿的苹果贼甜,鸡蛋也好,黄瓜倍儿水灵。我来问问,你这东西量大不?以后我们营部采购,想定点从你这儿走。反正离得也不远,比去大院那个大服务社还近便点。”   苏念眼睛一亮:“要多少有多少!你需要什么,提前列个单子,我给你准备好,或者我定期给你送过去也行。”   “行!就这么说定了!”周营长很痛快,“先来五十斤鸡蛋,三十斤苹果,再来点黄瓜、西红柿啥的。对了,有烟没有?来两条大生产。”   苏念一边记下来,一边从柜台下拿出两条烟。   周营长直接付了钱和票。   苏念一看,还回去十块钱:“给多了。”   周营长笑盈盈道:“我们营有个小伙子,刚才从你这赊账了?我替他还了!”   “那倒不用,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他还钱的!”   “你能不收,我们不能不给,我们旅长在外面为国尽忠,野战旅的人都是你的娘家人,娘家人不能给你添堵找麻烦,得帮着你护着你才对!你要不收这钱,顾旅长回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听到对方的话,苏念心里暖融融的。   娘家人……这个词儿真是亲切。   娘家人亲切,婆家人却有点儿烦人。   这天苏念正在整理货架,棉门帘突然被掀开,顾建国走了进来,苏念正要上前迎接,却见林宛如紧随其后跟了进来,那脸,比外面的天还冷。   苏念上前:“爸,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顾建国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网兜,里面是个饭盒。   “今天不忙,我和你妈给你带了点儿午饭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清净又充实。”   顾建国点点头,转身出去看库房了。   林宛如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脸上冷冷的。   苏念忍不住问了句:“不进来吗?”   林宛如冷哼:“我好歹是个长辈,连个招呼也不打,称呼也不喊的,这么不欢迎我,我进去不是自找没趣么,我儿子在家你眼里都没有我,现在他不在家,我看,要是老顾不跟着,怕是你要开口赶人了!”   苏念一愣,这林宛如是怎么回事?刚消停几天怎么又开始了?   她手里可是有她犯罪的证据,之前她见到自己就躲,今儿这是吃了过期老鼠药了?   正好有人进来买东西,苏念没说话,去给人家拿货品。   那军属和林宛如像是认识的,在门口就聊了起来,苏念拿了东西往回走,就听见林宛如和那个军属阴阳怪气道:   “什么好儿媳,自打进门就没喊过我一声妈!原本也是靠着手段攀上我们家的,心术不正,买她的东西,你可得看好了,别被骗了!”   苏念快步回来,那人已经走了,东西都不要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铁西黑市   苏念把手里的二斤小米忘柜台上一丢,怒问:“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请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服务社是为军人和军属服务的,我在这儿也是理所应当,你赶我走就是违反服务社规定,大家都听听啊!儿媳妇赶婆婆滚呢!这种人品也配在服务社工作?”   正赶着快中午了,来买东西的人还不少,被林宛如这么一闹,那些人直接绕路走了。   这林宛如到底咋回事?有病吧!   “服务社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服务的,你这种人,我只能送客!”   顾建国听见两人的争吵声,赶紧从库房走了出来。   “小苏,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照顾好自己。”   说完拉着林宛如走了。   林宛如挣脱顾建国的手,快步往前走,边走边骂:“这搅家精,看她那德行!淮安早该跟她离婚!我多看她一眼都难受!”   苏念叹气,林宛如又开始了,她怎么感觉自己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仔细想想,最近似乎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轨道,被泼硫酸、被医院开除、顾淮安的提前离开、被村民误会薅头发……   好像所有倒霉事儿都让她赶上了,虽然她极力在让自己的境遇变好,可眼下,林宛如又卷土重来了。   这一切……好像是从陶可和陆北辰出现后开始跑偏的。   或者说,他们出现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跑偏的事儿!明明犯了法被抓进了监狱的人,在当下这种大环境里,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放出,还能考大学?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   苏念心中惴惴不安,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几天后,苏念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说是公安的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她的。   “之前向你泼硫酸的人,陶可,我们调查发现她最近回了沈市,曾经在铁西的黑市出现过,已经加紧寻人了,打过来是想提醒你出门要小心点儿,或者,最好就别出来了,万一她是冲着你来的,搞不好会很麻烦。”   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念倒是好奇,什么大事儿让陶可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回来?   铁西黑市?难不成她悄悄回来做生意?   苏念看了看天色,还早。   九社的营业时间是到晚上六点,但通常五点以后就没什么人了,黑市一般是晚上八点到夜里十二点,早晨天亮之前还有一波。   苏念决定提前关门,去铁西那边看看。   黑市藏在一条偏僻但是又宽又长的民居胡同里,这时候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零星的摊主在往外拿东西准备摆摊,见有生面孔,几个人很警惕地看着她。   苏念装作闲逛的样子,去摊位前假装看看货,问问价格,这才打消了几人的警惕。   天黑得早,陆陆续续有摊贩钻进胡同开始摆摊。   有卖山货野货的、有卖自家做的馒头烧饼棒子面饽饽的,有卖粮食的,还有卖衣服的、卖狗皮膏药的,交易的物资还真不少,苏念还发现有人悄悄交易粮票布票,还有香皂、猪肉等一些紧俏的日用品,甚至有人直接成捆的交易布匹。   摊位摆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有居民进来买东西。   常来的人都备着手电筒,熟门熟路找到自己常买的摊位,只需要花外面一半的价格,或者不用票,就能买到比外面更好的东西。   苏念自己都忍住想买了。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到一个卖年糕粘豆包的摊位前问价。   “年糕三毛一斤,豆包一毛钱一个。”   这么便宜?苏念惊呆了。   见苏念没反应,对方忙殷勤介绍自己的东西。   “这都是自家种的大黄米和黏高粱米,用磨磨成面做的,保证干净又好吃,姑娘,不信你可以少来点儿尝尝,好吃你下回再来买!”   苏念看着东西是真好,可是光看不尝心里也是没把握,就一样少买了点儿,打算带回去尝尝味道。   军区大院虽然大多自己做饭,但这种东西却是不太好做的,一般只有农村大铁锅才能做出来。   她空间里的大黄米和高粱米也因此不太好卖。   要是用她的米换这些做好的干粮,岂不合适!   苏念刚给完钱转身要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闪入了黑暗中。   是陶可。   苏念迅速追了上去,在一个窄胡同听到了陶可的声音。   她悄悄站在黑暗中,看到穿着一件黑色棉袄,头上带着棉帽子的陶可,正和一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说话。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皮包,鼓鼓囊囊的。   苏念闪身躲进空间,竖起耳朵听。   “王主任,您放心,这批棉袄和手套都是新棉花、好料子,比供销社的厚实多了,就是款式没那么新。”陶可的声音压得很低。   “款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厚实暖和,别糊弄我就行。我们厂子今年效益好,给职工发福利,图的就是个实惠。”被叫做王主任的男人拍了拍手里的包,“钱我都带来了,货呢?”   “跟我来。”陶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带着王主任往胡同深处走去。   苏念悄悄跟上。   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破旧的小院门前。   陶可掏出钥匙打开门,两人进去了。   苏念躲在院子的拐角处悄悄看着,没进去。   过了一会儿,两人出来了,男人手里多了两个大麻袋,看样子分量不轻。   他把麻袋放到停在胡同口的一辆板车上,从黑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陶可。   陶可接过包,打开看了看里面厚厚一沓钱,笑眯眯道:“王主任,下次有需要再找我!”   “成,质量好,少不了你的!”王主任和随行来的一个小伙子拉着板车走了。   苏念以为陶可卖了货就会走,她却还站在胡同口,像是等人。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棉猴,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匆匆走过来,和陶可低声说了几句,陶可带人进院,拿东西,收钱,送人离开。   陶可这才锁了门,离开了。   苏念等了一会儿,外面没了动静,这才闪入了那房间。   屋里堆放着不少棉衣棉裤棉手套,虽然已经过了春节,但东北冬天时间长,且得冷,屋里的东西看起来质量不错,瞅着就棉花多,暖和,难怪陶可生意这么好。   她应该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了一些工厂工人偷出来的货,转移到这边来卖的,这个小院儿应该是她的临时仓库。   比起孙老头儿,这才是真正的投机倒把。   苏念心里有了主意。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凭什么你运气好?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记下位置,悄悄离开了。   苏念回来把买的年糕粘豆包热了,吃着的确不错,打算晚上再去黑市,顺便,把陶可摁在那。   第二天下午,她掐着时间,估摸着陶可可能又要交易了,提前锁了门,骑上自行车再次来到黑市附近。   走之前,分别给工商和公安都打了电话。   按理说,黑市是不允许存在的,但是随着政策放宽,当地工商和公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平日极少来黑市抓人,甚至有些人的家属还会来这里买东西。   但苏念说的是,发现了犯了故意伤害罪的陶可在投机倒把,而且经营规模很大。   公安和工商都换了便装,天黑后,和苏念一起去了黑市。   可等到晚上八点多,都没见到陶可。   “你确定她会来?”   苏念指了指胡同里头的小院:“我昨天来看过了,那里面还有不少货没出,她不可能不来的。”   可众人又等了一个小时,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都不见陶可出现。   工商的人等不起了,钻出来直奔小院。   等苏念追上去,见到那几名工商的人有些生气的从屋里正走出来。   “你确定看到有人在这里囤货搞投机倒把?”   苏念笃定点头:“我确定!昨晚上我看到她在这里交易了!”   工商的人顿时拉下了脸。   “你自己进去看看!”   苏念一愣,跑进屋里一看,哪有什么囤货,屋里干净得毛都没有。   “苏念同志,我们知道你抓人心切,想尽快恢复医院的工作,但是也不能这么瞎折腾啊!我们都忙着呢,哪有时间陪你在这儿胡闹!”   公安的人也有些不太高兴了,两拨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苏念大脑飞快运转,那么多货白天的时候陶可不可能敢明目张胆的转移走,可是天一黑他们就已经到了,难不成是昨天后半夜弄走的?   今天这一出,她就像个被主角耍得团团转的愚蠢配角!   她怎么有种被作者发现bug想要扭正剧情拉回主线的感觉?   配角发现主角秘密要抓包,却被主角安排打脸的烂梗?   要是这么写下去,那是不是陶可应该马上出现奚落她一番,让她无地自容?   苏念吸了一口气,刚嘲笑自己最近大概太累了开始胡思乱想了,一转头,就看到陶可站在月光下,表情漠然的看着她。   “怎么,让你失望了?”   苏念:就是这个台词!女主来炫技了!   “想不到你动作这么快,倒是我小看你了。”苏念皱眉,“陆北辰快开学了吧,你还在拼命给他赚学费?”   “如果你想,我倒是不介意你资助他上学,毕竟,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吧?”   “不光不缺钱,还不缺爱,”苏念愠怒,“陆北辰那样的人,还是留给你吧!”   苏念说完转身要走,却突然被陶可抓住了那只受伤的手。   月光下,不久前才被硫酸烧过的手背上,此时却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色疤痕。   陶可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神色。   她竟然真的有个天堂一样的世界,里面还有一口能治愈伤疤的井!   否则被硫酸烧伤,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这么完美!   连疤痕几乎都快看不出来了!   本以为临死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她泼了硫酸后,和陆北辰一起逃跑到京市,陆北辰让她先躲起来,等过一段时间事情沉淀了再回来找苏念道歉求原谅。   可路上她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躲在货车冰冷的车厢里,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那个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个很美的地方,像是一个庄园,里面像春天一样温暖明媚,种着各种粮食青菜和果树,还有各种小动物,胡萝卜一样大的人参……   而苏念和顾淮安就生活在这里,看起来幸福又温馨。   他们的小屋前还有一口井,她亲眼看到,一只受伤的鸟喝了苏念喂的井水,伤口瞬间愈合了,她看到苏念用井水给受伤的顾淮安治疗,他的伤神奇的恢复了……   断断续续,她做了很多梦,梦里都说,苏念有个空间,空间有灵泉。   梦里还说,控制苏念进出空间的东西,就在空间的小屋地下。   陶可兴奋的看着眼前的苏念,手都有些颤抖了。   如果她能进入苏念的空间,拿到那个控制空间的东西,是不是就不用到处奔波赚钱供陆北辰上学?   只需要卖一卖空间里的东西,她就能成为这世上最有钱的人!   “放手!”苏念冷冽的声音将陶可拉回现实。   陶可却抓着她的手不放,她看着苏念的手背,意有所指道:“苏念,你的运气真让人嫉妒。”   苏念反驳道:“运气不过是辅助,想要什么,还是要努力才能争取。”   陶可却嘲讽道:“是吗?可是如果没有空间,没有灵泉,你又怎么可能成为今天的你!”   苏念心中大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空间的事除了父母和顾淮安,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念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乱。   之前她帮原主逆天改命,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可是好像自从陶可和陆北辰出现在医院,她就开始倒霉了。   就像之前林宛如突然一反常态来服务社闹腾,还有今天,陶可那一屋子的物资就这么被她提前转运了,害她被公安和工商的人误会……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作者想拉回主线让原书女主重新崛起想搞死她吧?   可她自从来到这里,每一步都是自己挣来的,天崩开局都能被她经营成这样,她还不信了,崩成这样的剧情还能回去?   苏念转身想走,陶可像是早有准备的,眼神倏然一冷,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径直朝苏念的胸口捅了过来。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出乎苏念的意料。   两人距离太近,苏念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本能趋势她在被捅刀前那一瞬间,进入了空间。   然而,就在她身影消失前的一刹那,陶可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   扑通!   苏念和陶可一前一后摔在了空间小屋前的井边。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大姨家没孩子呀?   陶可一落地,发现自己居然闯进了空间,顾不上看苏念,也顾不上惊叹这里的景象,而是迅速爬起来,跑进了空间的小屋。   梦里有人告诉她,只要拿到小屋西侧房间地下暗格里的铜币,就能控制空间了!   苏念不知道陶可为什么像疯了一样踹开小屋的门冲进去,担心她乱搞,跟了上去,却被陶可反锁了房门。   “陶可,你干什么?把门打开!没有我,你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屋里的人不说话,苏念隔着窗户,看到陶可正趴在地上,用那把匕首的刀柄敲地板。   她在做什么?   苏念不解,只见陶可敲来敲去,突然停下,用匕首敲开那块儿地砖,露出一个凹槽,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青铜钱币,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   “真的有铜币!”陶可狂喜,将铜币抓在手里。   苏念也惊呆了,她获得空间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间放杂物的屋里居然有铜钱?   “谁说只有你能让我随意进出这里?”   陶可的手抓着铜币,闭上眼睛说了句:“出去!”   瞬间,苏念眼前的陶可消失了。   几秒钟后,她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从外面带进来的绳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可苏念看着她的表情,只觉得狰狞。   “真的可以!我真的可以进来了!”陶可狂笑起来,“苏念,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大一份礼物!现在,它是我的了!”   她突然消失,再出现已经站在了苏念身后,苏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陶可从身后敲晕了。   晕倒之前,她听到陶可疯狂的说:“凭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苏念醒来时,发现自己倚着小屋门口的柱子,她的双手双脚全都被绳子绑着,完全不能动。   她尝试闪现出去,却失败了。   不知道是因为被绑在柱子上,还是因为铜币在陶可身上。   陶可正在灵泉井边打水,边打边念叨:   “这些神水,拿出去一定能卖天价!还有这些粮食、水果、药材……发了!我发了!有了这个,我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陆北辰的学费有了,在京市也能住的起了!”   苏念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体,惊动了陶可。   她转过头,端着一杯灵泉水蹲在地上,冷脸看着苏念。   “告诉我,灵泉水除了能治疗外伤,还能做什么?要怎么用才能发挥它的功效?”   “我凭什么告诉你?”苏念反问。   陶可突然扬起手里的水杯,一杯水全都泼在了苏念的脸上。   幸好水温不冷,苏念缓了口气:“这空间里的秘密多的很,想学会怎么使用,先放了我。”   “放了你?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空间里所有的秘密,要么,我出去,把你爸妈全都扔到这里当肥料!”   “你敢动他们,我跟你拼命!”苏念挣扎着,却因为被绑的太结实了,根本无法挣脱。   陶可一巴掌扇过来,打的苏念耳朵嗡嗡作响。   “跟我拼命?就你现在这样,你拼得过吗?”陶可的眼中透出一抹阴暗神色,“被你送进监狱这一年,我受尽折磨,险些死在里头,好不容易平反出来,陆北辰考上了大学,我以为好日子要来了,你又出现了!还敢来勾引他!不过我倒是感谢你报警抓我,要不是逃跑的时候病了,我还真梦不到你有这么个神奇的地方!”   苏念听到陶可的话,惊讶于她知道空间的秘密居然是通过梦境?   “想好了吗?帮我,还是看你父母死?”   苏念知道,现在不是硬刚的时候,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能碰他们!”   陶可很满意的捏住苏念的下巴,看着狼狈的苏念,她的眼睛里是兴奋。   “看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有翻身的一天!”   苏念别过头,脑子里飞快运转着……   “灵泉水还有什么功效?”陶可逼问。   “减肥、治病,”苏念低声道,“不光如此,所有空间里的食物、动物,凡事被灵泉水滋养过的,只要吃了,效果和灵泉水一样,我要是你,就去京市,那里有钱人多,能卖上好价钱。”   陶可听到苏念的话,陷入片刻沉思,随后,转身走了。   她离开了空间,没过一会儿回来了,带了一些水和水果出去,换回几张大团结。   陶可坐在苏念面前,一张一张数着钱。   “看到没,几瓶水,几个破果子就卖了这么多,苏念,你以为我真会听你的跑去京市吗?那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眼睛!我一但暴露,肯定会抓起来!我就在这儿卖,赚够了钱再去京市找陆北辰,至于你……到时候我会把你埋在这里,让你永远守着这片地!”   “陶可!”苏念满脸愤怒,“你会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   陶可得意的笑着离开了。   苏念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   不去京市,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只要陶可敢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去卖,发现她失踪的父母一定会查到陶可身上!   后面几天,苏念一直被绑着手脚,每天陶可只扔给她一个硬邦邦的馒头,或者一个空间的果子。   而陶可做的,就是不断进进出出卖东西。   一整颗树的苹果被她摘的只剩几个,山鸡野兔拿出去几十只,人参挖走十几颗,成筐的鸡蛋被运出去,卖的最多的还是灵泉水,一瓶一瓶,苏念数着,大概有一百多瓶。   苏念听着她对外面的人报的价格,越来越高,但是来买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短短不到十天时间,苏念算着,就有上百人来找陶可买水和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她记下了每一笔交易的价格。   到第八天时,陶可利用空间收入的钱,已经超过八千块,在这个时代,算是一笔巨款。   第十天,苏念饿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大姨吴远萍的声音!   “我家孩子喝了你这个水,不但病没好,反而死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抓你去公安!”   苏念猛然睁开眼睛,不对!   大姨家里没有孩子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   所以她这一出……是在演戏?   如果是演戏,不可能只来了大姨一个人,周围一定有来救她的人!   听着大姨像是在抓着陶可不放手,苏念知道,机会来了!   苏念强打精神,用力扭动身体,试图让身上的绳子松一松,但是失败了,她又尝试倒在地上,像个毛毛虫一样顾涌上台阶,去小屋里拿到一把小刀,用嘴叼着,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苏念担心陶可回来,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拿了针灸包、刀和绳子躲避了起来。   陶可气急败坏的喊着:“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不记得你买过我东西?有没有人认识这个疯子啊?帮我把她拉走!”   外面应该是晚上,有很多人的样子,苏念猜测,陶可是在铁西黑市交易时被大姨赖上的。   “就是你,我买了你的水,我儿子喝了就死了!你还我儿子!”   这是苏念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么明目张胆的卖这种违背人类世界常识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被盯上!   她现在庆幸自己当初让父母知道了空间的存在,否则她这次怕是真要被陶可埋进地里当肥料了。   “哎呦!打人啦!她打我!大家评评理啊!”   大姨哭嚎的声音传来,随后,陶可出现在了空间中。   一进来,陶可就发现苏念不见了。   她开始地毯式在空间里寻找。   可到处都不见苏念的身影。   “苏念!我知道你出不去,就藏在这里,你给我出来!”   “苏念,你不出来,我现在就去你家弄死你爸妈!”   苏念躲在猪圈后,捡起一颗石子,打向一头猪。   那猪被打,受了惊,蹭的一下跳起来,惨叫了一声。   陶可捡起一旁的菜刀,径直朝猪圈走去。   绕着猪圈走了一圈不见苏念的影子,正要离开,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动。   还没回过头,脖子就被绳子死死勒住。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警告过你,不要招惹我!”   身后的苏念用力扯着绳子,指尖顺出一根银针,扎在了陶可后脖子上。   陶可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但人是清醒的,眼睁睁看着苏念从她脖子上扯下那枚铜币,急得满脸通红。   外面没动静,苏念猜测陶可应该是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闪进来的,意念一动,居然真的出来了。   这里是陶可囤货的小院里一间屋子。   此时屋子地上堆着一些从空间带出来的水,还有一些没买完的水果青菜,笼子里装着几只山鸡野兔。   外面传来很多人靠近的脚步声,苏念猜测大概是跟着大姨的人追了过来。   她立即将陶可从空间拎出来扔在地上,拔掉她脖子上的针,把头发揉乱一些,冲了出去。   “救命啊!”苏念跑向小院门口大喊。   刚打开门,就迎上了一大群人。   跑在前头的是苏念的爸妈,后面跟着大姨吴远萍,公公顾建国,再往后,是几个当兵的和几个公安、工商的人。   看到苏念,吴远芳第一个冲上来把人抱住。   “丫头,你终于出现了,你要把妈妈吓死了!”   “我就猜到你一定是被那个卖神仙水的控制了!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苏锦荣看到女儿瘦成尖下巴的脸,心疼道。   顾建国关心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发现你不见,找了你十来天,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幸亏你爸妈机警才找到这儿来。”   吴远萍拉住苏念的手腕,大声哭道:“看看这胳膊腕子,都紫了!这是绳子绑的印儿啊?孩子,你受苦了!是不是陶可那小贱人把你绑了?你跟大姨说,大姨给你做主!”   苏念抬手帮大姨擦掉眼泪,朝身后的人说了句:“她在里面。”   陶可正好从屋里冲出来。   公安、工商和军方的人一起围过去,把人拦住了。   “在这里!抓住她!”   “陶可!你涉嫌故意伤害,投机倒把,倒卖假药,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是总军区的,你绑架军属,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陶可立在门口,一脸慌张:“你们认错人了,让开!”   军方的人上前将人摁住,工商的人冲进屋里,缴获了一大堆还没卖掉的东西。   “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陶可红了眼睛,猛然看向苏念:“这些东西都是她空间里的!她不是人,她是妖怪!你们该抓的是她!”   她突然一把抓住了旁边一个小战士腰间的枪,举了起来。   “都别动!让我走!不然我开枪了!”   众人立即躲开枪口。   苏念没想到陶可会负隅顽抗,担心她枪走火,拉着家人躲到角落,朝她喊道:   “陶可!放下枪!你这是在罪上加罪!”   陶可的枪口对准苏念:“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害的我!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陶可正在激动说着,她侧后方一名公安悄悄靠近,突然扑过去抢她手里的枪。   慌乱中,陶可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啊……”那名公安干警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杀人了!她杀了队长!”   “击毙她!当场击毙!”   随着几声枪响,苏念再抬头,看到陶可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身上几处枪伤正在往外渗血……   小战士拿回自己的配枪,探了探陶可的鼻息:“没气了。”   顾建国走上前,对众人道:“此人伤害、绑架军属、投机倒把,抢夺军人配枪,拒绝劝降,打伤公安,已被公安、军方当场击毙,这事儿涉及公安人员受伤,就交给地方处理了,如果有需要,军方可以随时提供协助。”   陶可被公安工草席卷走了。   苏念看着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别过了头。   心里说不上高兴,却也不悲伤。   害人之心不可有,选择走什么样的路,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几天后,苏念听说,陆北辰来认领了陶可的尸体。   她住在娘家养身体,这天中午站在二楼卧房的窗边晒太阳,突然看到陆北辰站在院子外看着她。   他的手臂上带着黑纱,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第一百四十六章 百家被   苏念站在窗边,平静地与陆北辰对视。   陆北辰示意她开窗,他有话要说。   苏念摇头,冷着脸拉起窗帘。   陆北辰见苏念拒绝见面,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那扇窗喊道:   “苏念,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走向我!仰视我!”   如果按照原书剧情,这男人将来前途大好,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顾淮安,比他陆北辰强百倍,万倍!   她低头看向掌心里那枚铜钱,上面的纹路奇特又好看,但苏念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这次虽然惊险,但阴差阳错让她发现了进出空间真正的钥匙。   只要铜币在空间中,或者将铜币带在身上,她就可以随意进出。   她突然想到,如果将铜币交给顾淮安,那么只要顾淮安带着铜币进入空间,她就可以进去找他了!   而且顾淮安带着空间,也能安全些。   只是,要怎么给他呢?她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去军区打听了半天,所有人都说不知道。   几天后,顾建国来苏家看望苏念。   “这次多亏你爸妈警觉,发现你失踪后立刻联系了我,”顾建国沉声道,“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淮安不在,我这个做父亲的,得替他照顾好你。”   苏念心里一暖:“谢谢爸,让您担心了。”   顾建国欲言又止:“过几天,我要带队去南边,可能会见到淮安,你如果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的,可以给我,你妈那边……你不用管,我已经安排小琴照顾她了。”   苏念一听,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这几天一直想着要怎么把铜币交到顾淮安手里呢,机会这不就来了!   “爸,您等我一下!”   苏念转身上楼,找出信纸和笔,写了一封信,连同铜币一起装进了信封。   铜币一但拿走,在顾淮安进入之前,她再也不能进入空间了。   因此她进入空间,将里面的一切安排妥当,拿出一些灵泉水、一些水果蔬菜,放好足够山鸡野兔和猪吃上半个月的饲料,这才下楼将信封交给顾建国。   “爸,如果见到淮安,务必帮我把这封信亲自交到他手上,拜托了!”   那封信里,她写了铜币的来由和使用方法。   她已经等不及要见到他了。   顾建国接过信封,一下就摸到了里面的钱币,虽然疑惑为何要千里迢迢带一枚钱币,但见苏念神色郑重,点头应下:“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他手里。”   后面几天,苏念一直在娘家养身体,妈妈和大姨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实在是被陶可禁锢在空间那十天,她吃的太少,瘦了太多。   半个月后,苏念回到了军人服务社上班。   九社的生意刚有起色,不能一直关门,当医生她能当好,当柜姐,她照样能干的风生水起。   十里屯的村民还等着她帮忙卖货呢。   孙大爷来送货的时候,张排长如约帮忙拉货。   孙大爷见到前来接货的苏念,担心问:“苏医生,这些日子可真是急死我们村的人了,都听说你被人贩子抓走了,好人自有好报,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苏念看到孙大爷送来的货,都是好东西,而且量不少,大概能支撑到顾淮安拿到铜币。   “孙大爷,铁蛋还好吗?”   “好,好着呢,生龙活虎的,天天念叨着想见你!”   “那下回你带他过来玩儿!”苏念真诚邀请。   “那孩子老是念叨着想你呢,可是这孩子太虎,我怕他闹腾惹人烦气!苏医生,这是村民让我送给你的,他们都很感谢你。”   苏念一看,孙大爷抱着一床百家被。   百家被,是集百家布料和棉花缝制的被子,送百家被给谁,就是对谁最大的尊敬了。   苏念有些感动,还有些受之有愧,其实她也不过是为空间的货品找个合理的货源罢了。   九社的生意倒是好了起来,毕竟都是农民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品种多、品质好,没几天就把其它社比下去了。   很多人宁愿绕路,也要来九社买东西。   苏念暂时进不去空间,但是提前拿出来不少,新鲜的蔬菜水果、肥硕的山鸡野兔,绿皮野鸡蛋,都成了抢手货。   可几天后,孙老头儿没有按时来送货。   苏念想着,也许是送到太勤了,凑不齐货了。   可第二天,老头儿就找到了军区大门口,苏念接到电话出去的时候,见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眼圈通红,看到苏念差点儿给她跪下。   “苏大夫!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屯子吧!”   苏念赶紧扶住他:“出什么事了?”   孙大爷老泪纵横,声音都在抖:“是瘟病!我们十里屯好多人都病了!上吐下泻,发高烧,浑身起红点子!铁蛋也病倒了!屯里的赤脚医生看了,说是……说是什么霍乱!现在公社已经把屯子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说是怕传染开!可屯子里缺医少药,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死人了啊!”   霍乱?苏念心里一沉。   这年头,霍乱可是要命的传染病,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事儿吗?”苏念问。   “我没事儿,我这两天进山收套没在家,这不,村子都没进去,听说了这情况,直接跑来找你了!”   “公社没派医生进去吗?卫生所的人呢?”   “说是派了,进去两个,听说也染上了!现在里面乱成一锅粥,公社也不敢再派人进去了!”   苏念有点儿犯愁,她现在进不去空间,交出铜币前只留了一桶灵泉水,如果霍乱真的像孙大爷说的那么严重,根本不够用!   见苏念不说话,孙大爷声音颤抖道:   “苏大夫,我知道你是大医院的医生,医术好,心肠也好。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您,求您去看看,救救大伙儿,救救铁蛋吧!”   以为要搬货而跟来的张排长等人,听到了孙大爷的话,走过来劝道:   “嫂子,染了霍乱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已经不是医院的医生了,没必要冒这个险,再说,一但进去肯定就不能出来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被传染了,不好交代,你也危险呀!”   孙大爷听到张排长的话,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肩膀都垮了。   “是我太难为人了,我没想那么多,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救救我孙子   那张十里屯村民送的百家被,她不能白盖!   “我跟你去!”眼看孙大爷上了马车,苏念喊道。   张排长立即阻拦:“嫂子,不行!你这样我们怎么向旅长交代呀!”   苏念一脸坚定神色:“一天是医生,一辈子都是医生,如果我不走这一趟,我怕会良心不安。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苏念让孙大爷等一会儿,她回去取了口罩、手套、消毒酒精之类的东西,顺便将九社里所有从空间中拿出的水果、青菜和仅有的一桶灵泉水装上了马车。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张排长,九社麻烦你帮我盯几天!”   不敢阻拦苏念离开的张排长急的焦头烂额,赶紧回去汇报情况。   苏念让孙大爷赶车先去了医院,买了不少治疗霍乱的西药和中草药,两人这才直奔十里屯。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十里屯外二里地左右的地方,被拦下了。   通往屯子的路被民兵设卡拦住了。   “这里封了,不能进!”持枪的民兵拦住他们。   孙大爷赶紧说明情况:“同志,我是村里的人,我孙子一个人在家,病着呢,我得回家看看他去!这是总军区医院的苏医生,听说我们屯子闹病,专门来救人的!”   “医生?”民兵打量了一下苏念,见她拎着药箱,戴着口罩手套,有些不太相信,“现在还有医生愿意主动进去?现在里面情况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进去有可能出不来了。”   “放心,我对自己还是有点儿信心的。”   民兵倒是被苏念的自信逗笑了:“里面已经倒了好几个医生了,公社有命令,除非是县里防疫队的人,否则不能进。而且,如果你进去,短时间内可能也出不来。”   苏念语气平静而坚决:“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让我进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里面的乡亲等不起。”   民兵看着苏念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焦急的孙大爷,松了口:“行!那你进去吧!不过只能你一个人进,这老头儿不能进,他年纪大了,更容易感染。”   孙大爷急了:“我得进去!我孙子还在里面!”   “孙大爷,你留在外面接应,帮忙传递消息和需要的物资,”苏念安抚道,“放心,我一定把铁蛋治好。”   二百多人的屯子,苏念进去的时候,街上空荡荡的,别说人,连条狗都没有。   各家门口撒着草木灰,偶尔路边农户里传来呕吐的声音和哭声。   苏念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朝大队部走去。   屯子大队部被改成了隔离点儿,公社派来的两名医生已经病倒,躺在简易木板床上,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还有几个病的严重的村民,已经爬都爬不起来了,有明显的脱水症状。   霍乱的症状主要是上吐下泻,得病的人最后会因为脱水而亡。   大队干部捂的严严实实走过来,看到苏念,惊讶问:“苏医生,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来了?快走快走!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苏念是他们十里屯的财神,他还打算熬过这场灾祸后,靠她把村民的日子过下去呢!   苏念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这些,去找砂锅来。   大队干部不知道苏念要干啥,但还是听了她的话,找来了几个砂锅。   苏念这才拿出军用拎包里的一大包中药。   “把药熬了发给患病的村民!”   大队干部一看,激动坏了,公社送来的最后一批药已经发完了,村民却不见好转,已经有两个岁数大的村民去世了。   “你这些药,简直是救命药啊!”   大队干部组织人去熬药的空,苏念将灵泉水倒出一些,喂给大队部被隔离的病患。   灵泉水只装满了五斤白酒桶,苏念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处理完大队部的重病号,苏念直奔铁蛋家。   可家里却空无一人,苏念心里一惊,跑到院子外面大声喊:“铁蛋?铁蛋!”   喊了半天,没人答应。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苏念心里一沉,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隔壁院墙探出一个头,苏念一看,是上次她来时,薅她头发那位,后来她知道,那是铁蛋的堂婶。   “苏大夫,铁蛋在我屋里……”   苏念拎着药箱直奔隔壁。   铁蛋堂婶瘦得大眼灯似的,像是刚从厕所出来,走路双腿发软,显然,也被传染了。   “苏大夫,你快去看看铁蛋吧,我怕他是要不行了……”   苏念心里一惊,赶紧往屋里跑。   炕上,躺了一个大人,三个孩子。   铁蛋的堂叔和两个堂哥。   除了铁蛋,这三人倒是看着精神还行,但也是拉的起不来炕了。   铁蛋安静的躺在一头儿,原本胖起来的一点儿肉又掉没了,孩子瘦得让人心疼。   “铁蛋!”苏念轻轻走过去,喊了他的名字。   铁蛋听到熟悉的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看到是苏念来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妈……”   他想爬起来去找苏念,却被堂婶拦住了。   “铁蛋,不成啊,咱不能害苏大夫,不能碰她!”   铁蛋趴在炕上,收回了干瘦的小手。   “我想爷爷……”   苏念用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铁蛋的头。   “铁蛋乖,爷爷就在屯子外等呢,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出去找他。”   “妈……我好像要死了……”铁蛋有气无力的说。   “别胡说!有我在,你死不了!”苏念强忍着心酸说。   她迅速拿出灵泉水喂铁蛋喝下,又给他挂了一瓶生理盐水,没一会儿,铁蛋睡着了。   苏念将灵泉水分给另外几人,还拿出一个苹果,交代他们一定要煮水大家一起喝。   灵泉水不够用,空间里的东西虽然效果差些,好歹聊胜于无。   大队部熬好了药,在大喇叭里通知各家到家门口去领药。   发汤药之前,苏念将最后一点灵泉水全都倒进了药锅里。   后面两天,她带着没生病的村民挨家挨户的看病、输液、发放外面送进来的物资,直到发完了她带来的所有东西。   看着村民们的状态都有所好转,苏念崩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眼睛肿了,手指冻伤了,脚也磨出了水泡。   因为没有了空间,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泡个灵泉水的澡就能很快恢复体力,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躺在大队部的木板床上,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苏念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看谁敢动她?!   “顾淮安……”苏念迷迷糊糊以为是顾淮安回来了,立即抓住那只手,却发现手感不对。   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站在床边看着她的铁蛋。   “苏大夫……”铁蛋红着眼眶,“你长的像我妈,我妈的眼睛也像你这么好看……”   苏念起身,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妈。”   铁蛋听到苏念的话,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妈,等我好了,我给你养老!”   苏念心里一暖,这孩子命苦,但是是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   “好,等你好了,妈接你去九社玩儿。”   当天晚上苏念就开始头晕乏力,恶心呕吐腹泻,她知道,自己中招了。   可她带来的所有药品、灵泉水以及空间产出的水果蔬菜,已经全部用光了。   大队干部发现苏念状态不对,赶紧联系公社送药。   公社那边只说药品会尽快送过来,却没说个时间。   军区那边,张排长将苏念去了十里屯的消息上报,事情到军部已经是几天后了,上层了解情况后,立即协调总军区医院组织医疗队前往支援。   然而,带队的医生,偏偏是宋林。   宋林和朱门久是一伙儿的,俩人都不待见苏念,因为自从苏念去了急诊科,抢光了他俩的风头。   接到这个任务,宋林心中一百个不乐意,更不愿意进入十里屯这个危险的疫区。   护士长得知苏念在屯子里,关心问:   “宋医生,物资和人员都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宋林却慢条斯理:“不急,霍乱非同小可,我们准备的防护物资还不够充分,药品清单也需要再核对。贸然进去,万一我们都感染了,谁来救更多的人?再等等,等更完备的方案和更多的物资。”   “可是里面的苏医生和村民等不起啊!”护士长急了,“苏医生现在一个人在里面孤军奋战呢,我们不能不管她!”   宋林看着护士长着急的样子,“切”了一声:   “她自己逞能进去,就要承担后果。我们是专业的医疗队,不能盲目牺牲,”宋林无视护士长的话,下了命令,“继续准备,我是领队,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去!”   科室主任的位置马上就空下来,一但苏念回来,他指定没戏。   他巴不得苏念在里面出点什么事,最好永远出不来。   十里屯的情况因为苏念的出现被控制住了,但是后面没了药,陆续又有村民病倒了。   苏念自己的情况也严重了,已经有点儿轻微脱水了,体温也升高了,浑身酸疼。   但是这里的情况不允许她休息,她脑子虽然木木的,浑身酸疼,有点儿脱水,还在发烧,但是从没想过停下来。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药品迟迟送不进来。   还有顾淮安,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怎么还没拿到铜币进入空间啊?   该不会中间出了什么差吧?   生病的人意识本就薄弱,苏念脑子里胡思乱想,越想越思念顾淮安……   直到这天早上,她突然晕倒在大队部。   醒来时,她躺在铁蛋家的土炕上,村民把炕烧的暖和和的,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躺过了。   铁蛋端着一碗糖盐水坐在她旁边,见她醒了,哭着凑过去。   “妈,你喝点儿水……”   “铁蛋别哭,妈没事儿。”一开口,发现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   她喝下一大碗水,却没觉得舒服,胃里一阵翻搅,直接吐了出来。   铁蛋哭着跑出去喊人。   外面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随即是喧闹声。   “来了!来了!救我们的人来了!”   “是军车,部队医院的!”   “快!快去告诉苏医生!”   铁蛋匆匆跑了回来。   “妈,有部队的医生来给你治病了!”   门被推开,苏念撑着手臂抬起头,看到的是防护得严严实实的宋林和护士长等人。   宋林看到炕上虚弱的苏念,脸上闪过一抹快意,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下去了。   虽然全副武装保护着自己,宋林还是站的远远的,遮住口鼻位置,当着众人的面语气关切道:“苏念同志,辛苦了,医疗队奉命前来支援,你病得很重,我们需要马上对你进行隔离治疗。”   铁蛋堂婶道:“这家没别人,就大夫一个人住,她病的厉害,就别折腾了吧?”   村民也跟着劝阻:   “是啊,苏大夫这样可禁不住折腾!”   “这家里就她一个,在这儿不一样能隔离么!”   宋林脸上闪过冷意:“医疗队既然接手里十里屯,你们最好听我的安排!外面已经搭了隔离帐篷,苏念必须转移到那里去!我们要对全村每个角落进行消杀。”   “开啥玩笑呢医生!那帐篷就一层布,苏大夫本来就病着,出去不得冻死!”铁蛋堂婶大声道。   铁蛋直接拦在了苏念身边:“不能让我妈去外面住帐篷!”   宋林皱眉:“你们这样是在阻止医疗队工作,耽误了事儿死了人,谁负责?”   这话吓唬得村民都不敢说话了。   大队干部立即上前打圆场:“大队部现在是隔离点儿,重病的都送到那里,要不让苏大夫暂时搬去那里?”   宋林冷声道:“大队长,我说过了,所有生病的人,必须送到帐篷里隔离!”   护士长欲言又止,担心看向苏念。   苏念声音沙哑道:“你确定,让得了霍乱的人住进零下十几度的帐篷?”   宋林瞥了苏念一眼,淡淡道:“谁让你们非大冬天染霍乱!都赶紧的,先把其他并重的人从屋里抬出去,一个小时后开始全村消杀!”   “宋林!”苏念憋着一口气厉声道,“你不能这么做!至少先让病人稳定病情再消杀!”   宋林完全没打算听苏念的意思:“苏念,你现在是病人,而且是传染源!这里由我负责!把她抬出去!”   屋里没人动。   宋林一看,怒道:“好,你们不抬是吧?我亲自动手!”   说着就跳上炕要去抱苏念,那张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神色。   虽然苏念在工作上处处压他一头,可他不得不承认,苏念的确长得漂亮,勾得他心里发痒。   护士长上前去拦着,苏念也撑着往后退,铁蛋瞪着眼睛着急得让堂婶去帮忙。   眼看宋林的手快碰到苏念的身体,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看谁敢动她!”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真的会想你啊!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着墨绿色迷彩服,脸上涂着几道绿色的油彩,眼神像一只准备发起攻击的豹子。   修长有力的双腿大步埋进屋内,三两步就走到了宋林身边,一把将人从炕上扯了下来。   宋林被扔了个趔趄,抓着门板才勉强站稳。   “顾淮安……”苏念红了眼眶,他终于拿到那封信了!   她恨不得马上扑进他的怀里,可眼下,却只能往后退:“别过来!”   她染了霍乱,不能传染给他。   顾淮安却毫不犹豫上前,一把将苏念抱进了怀里。   苏念闻到,顾淮安的衣服上有淡淡的硝烟的味道,显然,上一刻他还在战场。   “都出去!”顾淮安声音低沉,侧过头对立在屋里的人道。   众人不明所以,被护士长催促着全都赶了出去,离开前,还贴心帮忙关上了门。   顾淮安看着怀里消瘦得不成样子的丫头,心疼不已。   “抱歉,我来晚了……”   熟悉的气息将苏念紧紧包裹住,苏念这些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念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抱着倚坐在空间的浴桶里,桶里的水温热,身后顾淮安的胸膛滚烫。   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苏念第一反应是远离,下一刻,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纤腰,把她拉回了身后的怀抱。   “放心,有灵泉水,我不会有事的,”顾淮安下巴抵在苏念的肩膀上,声音低哑道,“感觉好些了吗?”   苏念活动了一下身体,的确觉得身上有劲儿了不少,精神也好多了。   顾淮安伸手从旁边拿来一杯水,就着手喂苏念。   苏念微红了脸,想伸手去拿水杯,被顾淮安躲过。   “我喂你。”   苏念握住顾淮安的手腕,仰头喝下一整杯水,瞬间感觉通体舒畅。   “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我怕是要被宋林折腾死。”   顾淮安眸色一沉:“敢动我的人,找死……”   苏念一愣,顾淮安几乎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看着他冷峻的脸,想起他在战场上的外号:活阎王。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是还没从战场上抽离?   “你怎么样?”苏念担忧问。   顾淮安沉默片刻,只说了两个字:“还好。”   苏念听出他语气里的异常,转身面对着他,看到他身上有一些新增的伤口,有些是刀伤,还有两处像是子弹的擦伤。   她心疼的摸着他身上的伤,问道:“疼吗?是不是很艰难?”   顾淮安眼神眷恋将苏念拉进怀里,低头亲吻她湿漉漉的长发。   “刚从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中抽离出来,有战友……牺牲了。”   顾淮安垂眸,神色有些黯然。   苏念伸手捧住他的脸,安慰道:“这场仗,我们会赢,所有为了国家牺牲的人,都会被人民铭记的。”   顾淮安伸手抬起苏念的下巴,慢慢凑近,两唇即将相碰时,苏念瞬间抽离。   “不行!我还没好,万一传染给你,带到营地,你们都完蛋了!”   顾淮安把人拉住,一脸隐忍表情,手臂将人禁锢在怀里,双手不舍的在她身上游走,声音暗哑道:“你瘦了很多,没好好吃饭吗?”   苏念摇头:“生病吃不下啊。”   她并没有说被陶可绑架虐待的事儿,事情已经过去了,陶可也死了,何必再提起让他心疼一番。   “从现在开始,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再瘦。”顾淮安霸道说道。   苏念笑着点头:“知道啦顾旅长,保证按命令行事!”   顾淮安抬手,在苏念鼻子上宠溺的刮了一下。   他拿出铜币在手心里,问苏念:“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苏念:“无意中发现地上有个暗格,它一直在那放着,我也是无意中发现,它就是空间的钥匙。”   顾淮安皱眉:“给了我,你进不去空间?”   苏念点头:“我研究过了,这个铜币,就像一个任意门的开关,只要戴着它的人默念具体的点位,就可以随时去到想去的地方,不用像我之前那样只能短距离闪现,而且只要铜币回到空间,我就能感觉到,我可以随意进入!所以才让爸拿给你,这样不但你随时可以见到我,还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但如果我不在里面,你遇到危险根本没办法躲避,是这样吗?”   苏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我能有什么危险!你在战场才最危险。”   顾淮安皱眉:“今天如果我不来,你不但有危险,还有可能没命。”   说着就要把铜币挂在苏念的脖子上。   苏念躲开:“你带着更保险,而且……我真的会想你啊顾淮安!”   顾淮安将眼前的丫头紧紧抱进怀里,声音低哑:“我更想你,想你想到发疯……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很快,两人出现在南境我军营地外的一处悬崖边。   满月当空,悬崖刀削一样戳在山间。   顾淮安为苏念裹上外套,两人一起坐在悬崖边,看脚下汹涌的江水和远处被月光照亮的、一望无际的森林。   “好美……”苏念两世都没见过这么美的风景。   “答应我,照顾好自己。”顾淮安从身后抱紧苏念。   苏念点头:“那我们约定,每天晚上八点,你都进来看我好不好?”   “好。”顾淮安轻轻点头。   南境天气温暖,夜风轻抚脸颊,吹起苏念的长发。   她很久没有这么幸福惬意的时刻了。   “念念……”顾淮安抱着苏念低声道,“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们要个孩子吧?”   苏念身体一僵,转头来看顾淮安:“别说丧气话,你一定会活着回去的,你不回来,我跟谁生孩子!”   顾淮安看着苏念微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接下来的任务异常艰难,他不敢保证能带领部队全身而退,但是,能在开战前见到苏念,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的安慰。   “回去吧,你病还没好,吹多了凉风不好。”   “好。”   苏念闭上眼睛,意念一动,顾淮安却在一瞬间松开了她的手。   苏念一个人进了空间。   再出来,顾淮安已经在往山下走了。   “顾淮安!你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章 跪天跪地跪你   苏念气红了眼睛。   顾淮安回头,月光下,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钱币放在空间了,留在你那,我才能安心做事,乖,回去吧!”   苏念落了泪:“顾淮安你这个混蛋!以后每个月整数的日子晚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   顾淮安皱眉:“我不能保证……”   “我会等你到午夜十二点,可以吗?”   “好!”   苏念迅速闪入空间,拿了不少灵泉水和食物要拿给顾淮安,无奈大病初愈,身上无力。   顾淮安一脸无奈却又宠溺的走回来,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将人抱住,力道比刚才更大,“刚刚放开你时,我用尽了所有的克制力……结果你又来……”   苏念踮起脚尖,在顾淮安侧脸落下一吻,背后,巨大的圆月正当空……   亲过之后,苏念拿出消毒酒精擦掉顾淮安脸上的吻痕。   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照顾好自己。”   “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   苏念推开门,发现今天东方天的朝霞格外好看。   泡澡加喝水,她的病好了大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端着盆子出来泼洗脸水的铁蛋堂嫂看到这样的苏念,惊呆了。   “苏大夫,你病好了?”   “好多了,”苏念笑着点头,“我丈夫带了药来。”   铁蛋堂婶往苏念身后的屋里看:“你男人……还没起床啊?”   “半夜就走了,有紧急任务。”   “苏大夫,你可太会找男人了!不但长的俊,身手还好,一下就把那个带队的宋大夫打的不敢动弹了,跟个王八似的趴在地上哈哈哈……一个劲儿道歉呢!”   苏念听到对方的话,猜想是她晕倒后顾淮安去警告宋林了。   “对了嫂子,医疗队的人呢?”   铁蛋堂婶叹了口气:“人都在大队部呢,昨天夜里所有染了病的都被硬抬到大队部外面的帐篷里去了,你说这么冷的天,就算要给家里消毒,那找个房子不行吗?非要去帐篷里,这领队我看也不啥机灵人,不如苏大夫你当这个领队更合适!”   苏念听闻,直奔大队部。   此时,大队部的院子里支起不少帐篷,很多染了霍乱的人都被转移到了这里,不管老的小的,病的严重的还是刚染病的,一个不差。   有几个年龄大的,因为帐篷的温度低保暖措施不好,只一夜就病情加重外加感冒了。   护士长正带着一个小护士在院子里用大锅熬汤药,   见苏念来,赶紧迎了过来。   “苏医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身体行吗?”   苏念点头:“放心,我休息一晚上已经好多了。”   护士长见苏念状态的确比昨天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   “宋林呢?”苏念好奇他被打成啥样了。   护士长拉着苏念低声道:“昨天你晕倒后,顾旅长出来把他手打骨折了,眼睛也打肿了,他一气之下扔下这一大摊子人和事儿,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还带走了好几个医护,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护士了。”   苏念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顾淮安下手没轻没重的,还真是……干的漂亮!   “我们还正发愁呢,我看你好多了,不如,这个领队就由你来顶上吧?”   一旁的村民和护士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苏念没有拒绝,这种时候,总该有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的。   如今空间回到手里,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护士长,麻烦你把留下来的同志和村里的干部都叫到这里,咱们开个会,另外,你们带来的药品和物资清单也麻烦给我一份。”   护士长一听,顿时心里有了底:“好,我马上去!”   护士长立即去召集人开会,苏念顺手接过熬药的活儿,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将灵泉水放入汤药中。   随后,朝帐篷方向喊:“能动的,都来领药!”   听到苏念的喊声,瑟缩在帐篷里的村民都探出头来看。   铁蛋第一个跑出来。   “妈!你好了?”   苏念递过一碗汤药给铁蛋,孩子吹了吹,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铁蛋,感觉怎么样?”苏念问。   铁蛋眼睛亮亮的:“我感觉好多了。”   村民们都排队出来领汤药,有已经病好的村民来帮忙,苏念召集大家在大队部开了个会。   “宋大夫受伤了,现在由我暂时组织十里屯的防疫工作,我丈夫昨天送来一些食物,一会儿麻烦几个小队长统计一下各家人数,按人发放,另外,一会儿散会后先对大队部进行消杀,让所有患病的人都暂时住在这里,安顿好后,我们对全村进行消杀,争取明天天黑之前完成。”   “我支持苏念同志的安排,我马上去安排人手。”大队长立即起身道。   护士长举手:“我立即去准备杀的事儿。”   众人一拍即合,立即按照苏念的安排忙了起来。   苏念提前在铁蛋家屋里放了不少水果、青菜、鸡蛋、大米白面,还让所有村民暂时只去大队部院子里的井打水。   那口井里的水,被她换成了灵泉水。   一个星期后,十里屯的疫情结束了。   所有人都恢复了健康,医疗队也要离开了。   孙老头儿赶着马车冲进村子,看到铁蛋,抱住孩子一个劲儿的亲,亲的铁蛋边笑边躲。   亲完孩子,孙大爷看到苏念就要往地上跪,其他人见了,也都跟着下跪。   苏念手忙脚乱去扶人。   “大家别这样!快起来!”   “苏大夫,你是我们十里屯的救星啊!没有你和医疗队的人,我们屯子就完了!”   “苏大夫,我们跪天跪地跪祖宗,今天跪你,谢谢你帮我们十里屯的乡亲!”   一些村民甚至哭了起来。   苏念红了眼眶,一个个把人拉起来。   铁蛋挤到苏念身边,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妈,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苏念蹲下身,摸摸铁蛋的头:“当然会,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妈妈带你去城里逛逛,买好吃的,好不好?”   “嗯!”铁蛋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拉钩!”   苏念看到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笑着伸出手。   “好,拉钩!”   医疗队的卡车离开时,村民们自发聚集在村口,挎着篮子,提着筐,里面装着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晒干的蘑菇、大白菜、土豆萝卜冻梨,一股脑儿地往车上塞。   “这些你们一定得收下!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要不是你们,我们屯子就完了!”   “苏大夫,这筐鸡蛋你拿着,补补身子!”   苏念和护士们挡都挡不住,车里被塞了不少东西。   卡车渐行渐远,苏念回头,看到村民们还在村口挥手,默默落了泪。   护士长担忧道:“苏大夫,顾旅长打了宋林,他临走的时候放了话,说不会善罢甘休,你可得小心点儿。”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受伤的美丽女人   苏念淡定笑道:“让他放马过来好了,怕他我就不是苏念。”   苏念没回苏家,也没去顾家,而是回了她和顾淮安的小家。   今天,是十号。   按照她和顾淮安的约定,每个月十号、二十号、三十号的晚上八点,她会在南境那个悬崖边等他。   她想带他回家看看。   屋里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只是落了一层灰。   她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就进了空间,洗澡,洗衣服,做了几个拿手菜,又准备了不少水果、青菜和粮食,还有一大桶灵泉水。   南境气温高,她只穿了单衣,看着钟表上的秒针哒哒走到七点多,苏念已经坐不住了。   想着不如先去等一等,悬崖的风景不错,多看一会儿也是好的。   苏念闭上眼,心中默默想着那个悬崖顶。   瞬间,清冽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睁开眼,她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悬崖下的江水流的很快,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今天是玄月,远处的山脉只能看到一点儿轮廓,   但满天星光,看呆了苏念。   是舒适的温度,苏念坐在一块儿平整的石头上,   等顾淮安。   八点整,顾淮安没来。   八点半,还没来。   九点、十点……   十二点整,顾淮安没有出现。   苏念的心悬了起来。   他怎么了?   是任务还没结束?   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还是,只是忘了约定?   她朝营地方向看去,那里黑暗一片。   苏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有些失落地看向上次顾淮安离去的方向,准备回去了。   “念念!”   身后突然传来顾淮安的声音,苏念刚一转头,就撞进了顾淮安坚硬的胸膛。   “迟到喽!”苏念抱着他的腰,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她发现他穿的不是军装,而是一套南境国的衣服,猜想他应该是有什么任务。   顾淮安用力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是那种要将她嵌入身体的拥抱。   他的下巴抵在苏念的头顶上,声音低哑道:“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来了就好,还顺利吗?”苏念抬头,轻轻抚摸顾淮安下巴上的胡茬,他今天看起来,有点儿邋遢呢。   顾淮安抬手捧住她的脸,深邃的眼神里有灼热的光,还有些苏念看不太透的复杂情绪。   “我没事。”顾淮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苏念的唇,“就是想你,很想。”   随后,他猛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急切的吻,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掠夺感觉,和他以往的温柔克制完全不同。   像是压抑了许久之后的发泄。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急切的和她纠缠。   苏念感觉自己快要被亲缺氧了,顾淮安似乎从没这么激烈的亲过她,哪怕是被下药的第一次,他都有在克制。   他到底怎么了?   顾淮安轻轻捏着她的下巴,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胸口都剧烈起伏着,气息灼热而暧昧。   “回家。”他的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欲望。   苏念点头,意念一动,下一刻,两人已经出现在了空间。   熟悉的环境,柔软的床铺,空气中是熟悉的田野味道。   顾淮安将苏念抱起,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倒是温柔了不少,可细密湿热的吻反而让苏念更加心悸。   他的大手探入她的衣襟,长期持枪的手上带着薄茧,指腹抚过她被灵泉水滋润得十分细腻的肌肤,激起苏念一阵战栗。   顾淮安抬头,看到一双湿漉漉小猫一样的双眸,喉结滚动……   苏念伸手抚摸顾淮安的喉结,纤长的手指顺势向下,扯开了顾淮安的衣襟,指尖在他紧绷的胸肌腹肌上游走。   这般挑逗的行为简直是火上浇油,顾淮安眯着双眼,像见到猎物的狼,声音低哑充满磁性:“媳妇儿……”   顾淮安手上的动作急切起来,衣物被剥离身体时,微凉的空气让苏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顾淮安灼热的体温瞬间将她覆盖……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   苏念浑身酸软,脸上是缠绵后的慵懒表情。   顾淮安亲吻她的额头:“抱歉,弄疼你了。”   “现在我确定,你是真想我了。”苏念玩笑道。   冷静下来后,顾淮安穿好那身敌国百姓的服装,犹豫了一下,对苏念道:   “我在执行一个任务,遇到点麻烦。带回来的人受伤了,伤在我不太方便处理的地方,她身份特殊,不能去野战医院。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顾淮安的话还没说完,苏念就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这么光荣的事情,我当然要去,伤者是个女同志吗?严重吗?”   “伤在胸口,有点儿严重……”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   等苏念穿好衣服,顾淮安解释了一句:“他是我这次混进敌国当卧底时的搭档,也是我军的翻译……”   “救人要紧,先走,回头再说。”只要是我军的人,管什么身份什么职务的!   苏念拿了医疗箱和灵泉水,将铜币交给顾淮安:“想着那位同志所在的位置,集中精力就可以直接到达了。”   顾淮安拉住苏念,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苏念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黑漆漆的山林,他蹲下身,低声道:“上来,我背你。”   苏念刚才被顾淮安折腾的的确有些双腿发软,没有推拒,直接趴在了他的背上。   前面的路不太好走,苏念拿着手电筒帮顾淮安照路,穿过一片丛林,前面出现一个山壁,山壁上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在里面,跟我来。”他放下苏念,拉着她弯腰钻进了山洞。   一进去,苏念就看到洞内深处有火光,被顾淮安拉着走到最里面,一堆篝火出现在地上,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   听到动静,人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顾淮安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我带医生来了。”   “念念,过来吧。”   苏念凑上前,借着火光看清了躺在地上的美丽女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女人喊顾淮安老公?!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和顾淮安一样穿着敌国的衣服,长发盘起用簪子束在脑后,脸上的血迹和脏污,遮不住脸上的美。   她长得很美,是一种带着英气和野性的美,而且即便此时重伤虚弱,那双眼睛里依然透锐利的光。   苏念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人和顾淮安是一类人。   女人的右侧胸口位置衣服被划破,一道血淋淋的刀口裂开,还没有做过任何处理,显然是刚受伤不久被顾淮安藏在这里的。   “淮安,”受伤的女人虚弱地唤了一声,随即看向顾淮安,脸上露出笑容,“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   “别说话,保存体力。”顾淮安打断她,对苏念说:“念念,麻烦你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苏念一愣,这称呼,这笑容,还有这女人看向顾淮安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啊!   苏念压下心中的第六感,蹲到女人身边,放下药箱:“我是医生,我现在需要检查你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顾淮安立即转过身要朝山洞外走。   “老公,你可以留在这里陪我吗?”   老公两个字猝不及防地钻进了苏念的耳朵里。   她正在打开药箱的手顿了一下,顾淮安的背影似乎也僵了僵。   山洞里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凝固了。   苏念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对方也正在看着她,火光下,那双眼睛里,是试探,是故意。   “顾旅长,你老婆让你留下,你不留下陪她吗?”苏念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里却满是醋味了。   “不方便。”顾淮安毫不犹豫抬脚走了出去。   苏念帮女人清创、上药、包扎,之后还顺手帮她把衣服缝好了。   “你们是夫妻?”苏念故意问道。   “临时的,不过,我有信心把这事儿变成真的。”女人抬头看着苏念,“你长得……让我想起一个词来。”   苏念;“什么?”   “红颜祸水,”女子轻笑,“抱歉,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美,是那种男人看了会腿软的美。我发现刚才顾淮安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劲儿。”   苏念心里想骂人,可眼前这位,是为保卫祖国而受伤的战士,她不能。   “那大概,他也和其他会腿软的男人没什么区别吧。”苏念玩笑道,“你长得也很美,不过,是普通男人驯服不了的美。”   女人看向顾淮安离去的方向,轻笑:“那要看我愿不愿意被驯服。”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劲敌!   而且眼下这情况,显然这位是和顾淮安一起在敌国执行任务的搭档,她连干涉的权利都没有。   “可我听说,顾旅长已经结婚了,你不怕她老婆不放人?”   “当然不怕,我听说过,她老婆在哈市分军区,两人聚少离多,而且她老婆在那边还有个相好的医生,估计不用我破坏,他们也快离婚了!就算不离,我也能有办法让他离婚娶我。”   “呵……你还挺有自信的哈!”苏念尬笑。   她这消息有点儿滞后啊,哪儿打听来的?   “那当然,我夏禾想要的男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得到!”   夏禾?这女人名字叫夏禾?!   苏念脑袋嗡的一下!   大爷的,剧情都偏离主线成这样了,夏禾这个角色怎么还出现了!   原书中的确提过夏禾这个人,是总军区的一名翻译,苏念记得,她是在原著后期才出现的,那时候顾淮安已经快四十了,总军区为了解决他个人问题,给他介绍了这个叫夏禾的女人,结果两人见面发现认识,那之后夏禾曾经强吻、跟踪、纠缠了顾淮安好久,势要拿下他。   要不是顾淮安调到京市部队保密部门,与外界断了联系,这俩人很可能就结婚了。   所以,他们就是这时候认识的?   苏念收拾好东西,递给夏禾一杯灵泉水让她喝,随后起身朝山洞外走去。   顾淮安正在山洞口贴着山壁倒立。   “不解释一下吗?老!公!”苏念蹲在顾淮安面前,歪着头看他。   顾淮安因为倒立,上衣滑落到胸口,露出好看的腹肌胸肌。   想起刚才在小屋手指摸到的触感,苏念微红了脸,但马上平复了心情,板起了脸。   回神回神,不能被男色吸引!   顾淮安生音低哑:“我正在自罚,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够……”   “当然不够,我要你把你和夏禾之间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我!要是敢有一点儿隐瞒,我现在就会军区说你始乱终弃,抛弃妻子!”   顾淮安忙起身,一把拉住苏念的手:“我讲给你听!”   顾淮安叙述了两人假扮敌国夫妻去敌军捐粮,却被敌军留在军中打杂的事儿。   “有没有假戏真做?”苏念质问。   “绝对没有!”顾淮安一脸正色。   “那有没有为了任务过于亲密,比如亲亲抱抱举高高?”   顾淮安眼神躲闪了一下,苏念一看,心里顿时不妙。   “果然有!”   “任务需要,是她主动抱过我。只有一次!我发誓!”   苏念肩膀一怂:“我就知道……她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借机亲近你占你便宜!”   苏念心里气不过,转身用双手捏住顾淮安的脸颊。   “找个长得帅的老公,可真是不省心啊!”说着说着,却又把人放开,一脸沮丧,“可我偏偏不能阻止你们……”   顾淮安有些局促的把人拉住,那眼神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顾淮安,我要是因为这事儿怪你,也太不懂事儿了,孰轻孰重我还是清楚的,”苏念正色道,“先有国才有家,战争胜利了,我们才能有和平的生活。只要你不和她假戏真做,我不会拦着你。”   顾淮安温柔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苏念颈窝,柔声道:“娶到你,是我的荣幸。”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敌军军营里做饭打杂吗?”   顾淮安看着苏念:“我们假借回家探亲的名义,偷了敌军地形图,路上遇到敌军盘查,夏禾为了掩护我被砍伤,当时我们都带了面罩,加上天黑,没有暴露身份,但是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两天后还得回去,为了不让夏禾的伤暴露,我只能带她来找你。”   苏念了然,以灵泉水的功效,两天后伤口就能愈合的差不多了,就算留下痕迹,看上去也像是养了个把月的伤,根本不会联想到两天前。   “这两天我会定时过来送水和吃的,但是,我现在要进去宣誓主权,你同意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顾淮安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向对方透露真实名字之外任何个人信息。”   所以,顾淮安是完全按照规定来的,可里面那位早就动了歪心思了,连他老婆的工作和人际关系都打听清楚了!   苏念皱眉问道:“我尊重你们的规定,那……你怕被人误会吗?”   “除了你,我无所谓任何人的误会。”   嗯,这男人好歹说话中听。   苏念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方便见面,每月整数日子的约定暂时取消吧,等你的卧底任务结束,再来找我。”   顾淮安:“我会尽力赶来。”   “你一个大男人照顾她不方便,我留到明天早晨再走,明天晚上我再来。”   顾淮安抬手轻抚苏念的脸颊:“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得利用这两天晚上,让夏禾知道顾淮安是个什么样的“臭男人”!   两人回到山洞,闭目养神的夏禾倏然睁开眼睛。   显然,她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苏念猜测,这样的女人会更敏感。   苏念走在顾淮安身后,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眼看要倒地,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拦住,整个人撞进了顾淮安温热的胸膛。   苏念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抓着顾淮安的手臂,仰着头满眼秋波道:“谢谢顾旅长,幸好有你在!”   顾淮安不放心,蹲下身想要查看苏念的脚,苏念立即皱眉道:“脚腕有点儿疼,刚才好像踩到石子崴了一下。”   顾淮安看到苏念纤细白皙紧致的小腿,动了动喉结,眼神也深邃了几分。   她的小腿上面,有几道清晰的淡红色指痕,那是他刚刚在床上抓着她时留下的。   过于投入,没注意力度。   “跟着我手的动作活动。”顾淮安拉下她的裤腿,抓住她纤细光滑的脚腕轻轻活动起来。   苏念一副不太能站住的样子,双手扶着顾淮安的双肩,随着顾淮安手上的动作,苏念故意发出一声嘤咛。   顾淮安的手一顿,瞬间松开。   “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去吧。”他有些不放心。   “没关系,我感觉好多了,夏禾同志伤的厉害,今晚我留下照顾她,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看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   顾淮安还要说话,被苏念催促着去休息。   顾淮安大概觉得留在这里不方便,离开了山洞。   夏禾躺在那,看完了苏念勾引男人的整个过程,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苏念撕了。   等顾淮安出去后,夏禾撑着身体靠在洞壁上,盯着苏念看。   苏念递过一个苹果给她。   “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   夏禾倒也不矫情,接过来用袖子蹭了蹭,直接吃了起来。   边吃边盯着苏念。   “你什么意思?”夏禾直截了当问道,“明知他是我的目标,还当着我的面勾引他?你以为他没看出你的小把戏?顾淮安可不像你想的那么愚蠢。”   苏念不急不恼,只笑着反问了一句话:“如果他看出我是在故意勾引了,还愿意帮我查看伤势,你觉得是为什么?”   夏禾被问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我说你这张脸是红颜祸水倒算是客气了。”   苏念接招,反击:“多谢夸奖,所有见了我的人都说我这个长相是标标准准的狐狸精面皮,那我好歹不能白瞎了这天生的优势,再说,长成这样是我的事,禁不住我这个长相的诱惑,就是别人的事儿了,要我看,顾淮安也不过如此,要不回头我教你两招?”   夏禾倏然转过头,不屑道:“用不着!”   为了让夏禾的伤看起来不像新伤,苏念又用空间的药材和灵泉水放在一起,调制了草药糊糊,敷在夏禾的胸口,还给她熬了一碗汤补气血。   看着架在篝火上的小铁锅和一旁的瓷碗,夏禾有些惊讶:“你这医药箱里随时带着这些东西?”   “这算什么,我连这个都带!”说着,从药箱里摸出一个东西。   夏禾借着火光一看,居然是一个淡粉色缎面肚兜,顿时脸一红。   “你带这个做什么?”   “听说你伤在胸口,我担心你里衣不能穿,特意给你拿的,换上吧!”   其实这是她刚从空间摸出来的肚兜,这件是逛街的时候顾淮安看上的。   虽然当时他没说,但眼睛瞄了好几眼,还在她身上流连了几眼,显然是在幻想她穿这件衣服的样子。   苏念不是这个时代的保守妇女,既然老公喜欢,当然买下来!   她还记得自己穿着这件里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眼睛有多亮,那一晚上她都没睡成觉,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感觉腰都快折了。   刚刚看到夏禾里面的背心都是血而且破了一个大口子,肩带也快断了,她就想帮她拿一件里衣的。   至于为什么特意拿了这件,苏念莞尔一笑,她自有道理。   “你的里衣脏了,容易感染伤口,换上吧。”   夏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苏念背过身,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随后,夏禾抱怨道:“凉飕飕的,倒不如我这纯棉的穿着舒服。”   见苏念转头,又尴尬的补了一句:“我会还给你的。”   “好,那就等战争胜利了,你亲自来还给我吧!”   半夜山洞内气温降低,夏禾因为疼痛睡得不太安稳,苏念闪入空间拿了一件衣服给她盖上,走了出去。   顾淮安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拉着苏念抵在树干上,嘴唇慢悠悠摩挲着苏念的唇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没注意手上的力度,把你弄伤了……”   苏念知道,他是看见她腿上的指印了。   她成心让他看到的。   “没事儿,我根本没注意到。”苏念调侃,“我故意当着你老婆的面勾引你,你不生气啊?”   顾淮安抓着苏念的腰托起,苏念低声惊呼,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屁股被稳稳拖住了。   “你这话,让我觉得我们在偷情。”顾淮安眼角眉梢氤氲着暧昧的气息,“不做点儿什么,显得我不解风情。”   说着就吻了上来。   苏念被亲的七荤八素的时候才想起山洞里还有个夏禾,担心发出声音被发现,意念一动,已经把顾淮安带进了空间果园的帐篷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顾淮安,你又来?!   顾淮安一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急切地扯开她的衣襟,湿热的唇沿着脖颈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还真来啊?这男人也太精力旺盛了!   “顾淮安……”苏念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叫老公,”顾淮安抬起头,深不见底的双眸里涌动着最原始的欲望,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发现,我很喜欢你表现出的占有欲。”   他突然用牙齿轻咬她锁骨下方的敏感皮肤,惹得苏念一阵颤栗。   “你混蛋……”苏念断断续续地解释,“我刚才是故意……气夏禾的!”   “我知道。”顾淮安稍稍退开,低头凝视苏念水汪汪的双眸,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但你勾引我,我当真了!喊我!”   “老公……”   苏念话音刚落,顾淮安就倏然覆上她的唇,大手在她身上不断点火……   后来苏念只记得自己像暴风雨中飘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被抛上浪尖,又跌落谷底,整个人的意识支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结束了。   苏念已经浑身酸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咚咚跳动的声音。   太疯狂了,果然男人不能饿太久,这是想把她吃干抹净了!   顾淮安看着怀里的丫头,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嘴唇红肿,眼尾泛着红晕,身上布满了属于他的痕迹,特别是小腿上,之前的指痕旁又添了新的。   他眼神暗了暗,强忍再一次的冲动,伸出手轻柔抚过她身上那些痕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睡会吧,我守着你。”   苏念几乎是秒睡过去的。   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忍着腰酸腿软走出帐篷,看到顾淮安正在煮粥。   “醒了,吃点儿东西吧。”顾淮安走过来,大手放在苏念腰间轻轻按摩。   苏念:知道姑奶奶会腰酸,昨晚上您倒是收着点儿啊!   两人一起吃了个简单的早饭。   饭后,两人带着事物回去看夏禾。   经过一夜休养,夏禾胸口的伤已经愈合,完全看不出是新伤了。   苏念留下一些灵泉水和事物,说晚上再过来。   却被夏禾拒绝了。   “我好多了,你不用再来了。”夏禾语气淡漠。   “我必须保证你的伤口好到让人看不出来是昨晚的新伤,这是顾旅长给我的任务。所以今晚、明晚我都会来。”   夏禾皱眉:“我看你给我治伤是假,想趁机接近顾淮安才是真的。”   苏念淡笑:“他那样的男人谁不喜欢,我接近他也是人之常情,你这么慌,难道是对自己没信心,怕他爱上我啊?”   夏禾轻嗤:“我看是你太过自信了。”   “是吗?要不要我帮你试试,看看天下乌鸦是不是一般黑!”   “大可不必……”夏禾态度淡漠。   恰好此时顾淮安走进来,苏念给夏禾一个眼神,示意她看过来。   随后起身,面带笑容朝顾淮安走了过去。   “顾旅长,我该回去了,你送送我吧。”   顾淮安点头,和苏念并排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苏念突然拉住了他。   “顾旅长,我昨天好像真的扭到脚腕了,走路好疼,你能不能……抱我回去?”   顾淮安第一反应是蹲下去查看苏念脚腕,可转念一想,昨晚看过了,根本没受伤。   即便如此,他还是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   苏念双手搂着顾淮安的脖子,转头朝身后目光冷冽的夏禾扬了扬下巴,那意思是,看吧,我赢了!   夏禾双拳紧握,满脸怒气,对顾淮安的好感大打折扣。   “狗男人!”   晚上,苏念再次如约而至,却发现山洞空了,夏禾和顾淮安已经不在这里,山洞里的篝火已经冷了,显然他们早就离开了。   猜想也许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苏念没多停留,赶紧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去了服务社。   张排长正带着两个小战士在搬运货物,看到苏念来了,眼睛一亮:“嫂子!你可回来了!正好孙大爷刚送了货来,我们正卸货呢。”   “辛苦你们了。”苏念笑着道谢,走进服务社。   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货架上的货物补充得整整齐齐,账本也记得清清楚楚。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天,张排长他们真是费心了。   回头得吹吹顾淮安的枕边风,让他多照顾照顾这个憨厚老实的老兵。   “不辛苦不辛苦!”张排长憨厚地笑,“你不在的这几天,好多人慕名来咱们九社买东西,都跟我打听你在十里屯治病救人的事儿,听说九社的东西都是十里屯的老乡供的货,他们都抢着买!”   苏念翻看着账本,发现这几天的营业额的确很多。   “特别是那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绿皮鸡蛋,根本不够卖!”一个小战士插嘴道,“好多军属都说,从来没在冬天吃过这么新鲜的菜!”   正说着,几个军属走了进来,看到苏念,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苏医生回来啦!”   “苏医生,你可是我们家属院的大功臣!十里屯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   “苏医生,还有没有那种小青菜?我孙子就爱吃你家的菜!”   “鸡蛋还有吗?我闺女坐月子,就想吃口有营养的!”   苏念注意到,这些军属很多都是生面孔,不像是附近住的,看来真像张排长说的,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支持十里屯的。   张排长带人去库房放东西,苏念悄悄把青菜水果摆在货架上,让军属自己挑选。   这边人来人往,其它服务社自然门可罗雀,一番打听后得知人都去了九社,顿时有人不乐意了。   苏念忙完一阵,正在整理新上架的山货,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打头儿的女人,苏念认识,是一社的负责人,叫王秀英。   她丈夫是某旅的参谋,当团长时王秀英就随军了,在一社干了十几年,从售货员干到服务社主任,人脉很广,人缘也很好。   苏念来九社前在后勤部报道,见过她一次。   后面两个跟着的,应该是一社的售货员。   “小苏同志,忙着呢?”王秀英笑呵呵地打招呼,眼睛朝苏念身后的货架子上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行来找茬   苏念迎上去:“王主任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   一社可是整个军区最大的军人服务社。   “我们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王秀英走进里头,在货柜旁一个一个看过去。   她随手抓起一把袋子里的小米看了看,又拿起架子上摆放的西红柿、黄瓜、油菜,赞叹道:“哎呀,小苏,你这儿的货可真不错!这大冬天的,还能有这么水灵的青菜,哪儿进的货啊?价格怎么这么便宜?”   货架上被苏念写了价签,明码标价。   苏念笑道:“都是老乡自己种的,用的是土法暖棚,产量不高,但品质好。我也是帮乡亲们找个销路,薄利多销。”   “老乡自己种的?”王秀英审视着苏念,显然是不信她的话,“啥土法暖棚能种出这么好的菜?听说你的货都是十里屯送,我咋没听说他们屯子有这技术?”   两个售货员也附和道:“就是,别说十里屯没有,周边也没听说有哪个屯子搞大棚种植啊,有的话我们肯定早知道了。”   “就是十里屯那边的,”苏念面不改色,“王主任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看来,还得去一趟十里屯,帮村民盖几座蔬菜大棚。   王秀英放下东西走出来时,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小苏啊,不是我说你。咱们都是为军属服务的,要讲团结,讲规矩。你这价格定得这么低,把人都抢过来了,让一社那边的同志怎么工作?后勤那边压力也大啊。”   她这话看似不经意的吐槽,实际上是在敲打苏念。   那意思,苏念破坏了行情,扰乱了市场。   苏念心里明镜似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我这都是跟老乡直接收的,定价是灵活了些,都是为了服务大家,让军属们吃得好点,也顺便帮老乡提高一下经济收入,我想后勤处的领导也会支持的。”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不但不着痕迹反驳了王秀英,还搬出了后勤部领导,让王秀英没法再找茬了。   王秀英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服务军属当然是首要的,但是服务社之间的团结和公平也重要。”   身后的员工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为了拉拢生意故意压低价格就是不对!”   “没错,要么公平一点,把进货的地方公布出来,大家一起卖!”   苏念听出来了,这最后一句才是他们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那还真是不巧了,前阵子十里屯遭遇霍乱,担心水被污染,所有青菜都被拔了,现在我这铺子里存的,都是在那之前的菜了。”   三人听到苏念的话,互相看了看对方。   “既然是这样,你这一波菜卖完了也就没货了?”   “是这样的。”苏念点头。   王秀英一听,脸上表情缓和了不少,嘴上说着要去忙,带人走了。   两个售货员临走前还朝货架子上多看了两眼。   三人离开后,张排长提醒道:“嫂子,这王主任肯定是眼红了,来打探虚实的。你得防着点儿,小心她给咱使绊子。”   苏念想着,目前唯一的漏洞,就是新鲜青菜蔬果的出处,树大招风,为了以防万一,她才说后续没有青菜供应了,再次卖菜之前,她要帮十里屯真的盖起几座蔬菜大棚!   看来,她又要去十里屯走一趟了。   正月底,正要开春,冰雪消融,十里屯村后的大片农田里,散发出湿润泥土的清新味道。   但远远望去,田里还有些积雪没有完全融化。   东北的冬天很长……   村民们看到苏念回来,都高兴坏了。   铁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你可来了!”   苏念摸了摸孩子的头。   “铁蛋有没有好好吃饭乖乖听爷爷话啊?”   “有!”   苏念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揣进铁蛋的口袋里:“去吧,分给村里的小朋友一起吃。”   铁蛋看到奶糖,眼睛都亮了,揣着糖去招呼晒谷场的小娃娃们分发去了。   苏念去了大队部说明来意。   大队长和几个小队长听说要盖什么塑料大棚,一年四季都能种菜钟瓜果粮食,兴奋又担忧。   “苏大夫,你说的这个大棚,俺们听说过,可咱们这儿的气候能行吗?”   “这投入可不小啊,就算成了,那公社要说咱们搞资本主义搞个体经济,不得给拆了?”   “是啊,苏大夫,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可这建棚子的事儿,咱们屯子……怕是底子薄啊。”大队长叹气道。   苏念早就料到这些了。   本就不富裕的村子,经历了一场霍乱后,更是雪上加霜,村民在九社的帮助下能度日就不错了,搞新东西,没经验、没钱、没技术人员,政策也不一定支持。   苏念起身,对几个大队干部道:“一切由我来负责,我只要求一点,大家要拿出十足的干劲和诚意,跟我一起干!咱们要让十里屯,变成冬天也能产出金疙瘩的宝地!”   在场的几个小队长听到苏念的话,都看向了大队长。   大队长孙守林一直在看着苏念,见她眼神坚定语气里充满自信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起身道:   “苏大夫,俺们信你!你说咋干就咋干!”   小队长们见孙守林这么说,也都跃跃欲试了。   “对!苏大夫带着咱们,肯定能行!”   “干了!开春种地反正还早呢,在家窝着也是窝着,不如搏一把!”   孙守林问了一句:“苏大夫,田地我能准备,可这大棚,咱们十里八乡的也没听说有建大棚的,没人会呀!”   “这件事我去协调,”苏念孙守林道,“大队长,村里协调土地盖大棚的事儿,还得麻烦你去公社打个招呼。”   “这个没问题,我去说!”   回到军区,苏念去了顾家。   这是她年后第一次回来,带着一些新鲜的青菜和一网兜水果。   去时家里正要吃饭,赵曼曼和刘昭也在。   赵曼曼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刘昭在一旁小心的陪着。   见苏念进来,赵曼曼要起身迎接,被林宛如按着坐下了。   “你怀着孕呢,坐好!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哪用你个孕妇起身接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尊重长辈就该被骂!   赵曼曼尴尬的坐下,给刘昭使了个眼色。   刘昭立即起身,接过苏念手里拎着的水果青菜。   顾建国正好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苏念,笑着招呼她吃饭。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快来坐下!”   苏念其实已经吃过了,但顾建国邀请,她不好拒绝,就坐了过去。   可屁股刚沾到椅子上,一旁的林宛如就不咸不淡说了句:“还真是会算时间,赶着饭碗来。”   顾建国脸色一沉:“宛如!说话注意点儿,小苏这是回自己家!”   “爸,我吃过了,是有事找您。”   一旁拿了添置碗筷出来的小琴听到这话,说了句:“那我这碗筷就拿回去了,省得一会儿还得多刷一副!”   苏念看着小琴那副故意为之的样子,愠怒:   “我突然觉得没吃饱,小琴,碗筷还是拿过来吧。”   小琴悻悻将碗筷放在苏念前面,手上却故意把筷子往地上带。   苏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筷子。   “怎么毛手毛脚的?我和顾旅长总不在家,你就是这么照顾顾司令和林团长的?”   小琴被苏念斥责,红了脸,求救的目光看向林宛如。   显然,她心里清楚这个家谁是大小王。   果然,林宛如开口了。   “人家不管做的好不好,好歹能在家里给我们准备一日三餐,端茶倒水不在话下,好过你这个儿媳妇,对外人关心关爱,对自己公婆不闻不问!”   当着赵曼曼和刘昭的面如此奚落苏念,顾建国有些挂不住。   “宛如!别说了!”   赵曼曼和刘昭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如坐针毡。   苏念倒是笑了:“从你嘴里说出我是顾家儿媳妇这话还真是难得,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我和淮安分家单过,是被你赶出去的吧?现在说我不尽孝,是不是有点儿不讲道理了?”   “你……你不尊重长辈,我凭什么让你坐享其成住在这里!”林宛如拍桌子大声道。   苏念起身,目光冷冷看向她:“我为什么不尊重你,你心里没数吗?非要我把你做了什么,当着我爸和外人的面说出来你才高兴?”   林宛如顿时脸色一白。   食堂投毒案虽然结案了,厨子没认出他,苏念没拿出照片指认她,林宛如以为她是怕顾淮安为此怨恨她,这才又闹腾了起来。   “我做了什么那都是为了我儿子好,你往我身上泼脏水之前,得先想想我儿子同不同意!”   “够了!林宛如!你要把这个家闹腾散了才甘心吗?”顾建国脸色怒然拍了桌子。   赵曼曼立即打圆场:“林团,顾司令,要不还是先吃饭吧,菜凉了,有什么事咱们吃完饭再说。”   顾建国起身:“你们先吃,我和小苏有话要说。小苏,你跟我来书房。”   两人离开后,赵曼曼劝道:“淮安哥出任务这么久,苏念一个人也不容易,都是女人,互相体谅一下吧。”   “林团,”刘昭开口,“苏医生是个不错的人,我觉得,您不用对她这么苛刻。”   林宛如知道丈夫把苏念叫走是怕她说出食堂投毒那件事,有人给她兜底,她更加肆无忌惮。   “她不错?我看都是演给外面的人看的,从她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她纯属为了利用淮安和顾家!”   赵曼曼看着林宛如的跋扈蛮横的样子,心里庆幸自己当初没嫁给顾淮安。   这样的婆婆,啥人能受得了?!   书房,顾建国脸色缓和了许多,进门就给苏念道歉。   “她那脾气你也知道,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谢谢爸帮我解围,淮安他……还好吧?”   顾建国点了点头:“我也只见了他一面,看着倒是挺好的,别担心,那小子的本事我清楚,肯定能囫囵个儿的回来见你!”   苏念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可她最近去山崖,依次都没见到他。   不知道是任务有变还是转移了阵地,苏念心里始终不太踏实。   “你说有事要找我,什么事?”顾建国问。   苏念提起了今天来的目的:“我听淮安说过,您有个下属是东山省光寿人,转业回家当了公社主任,搞集体种植挺厉害的?”   苏念看书的时候,对这个人物印象很深刻,因为作者特意在章节后面的“作者有话说”里提到,这个人是根据她舅姥爷的故事改编的,当年在山东寿光最先搞蔬菜大棚种植,后来帮了不少地方的人搞这个产业,是劳动模范。   而在这本书里,赵大方被设计成了顾建国的下属,而原书中一直身体不好的顾建国就是受到赵大方的邀请,带队前往东山光寿考察时受风死掉的。   “没错,叫赵大方,前几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他们那蔬菜大棚搞的多好,让我有时间去过去看看。”   苏念眼睛一亮:“爸,我想学他们的技术,在十里屯帮乡亲们盖几座蔬菜大棚,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可以派人来指导一下吗?所有费用我来出!”   顾建国听到苏念的请求,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在十里屯盖大棚,如果你想带头发展农业,我可以去后勤部申请一下,把人请到军区来指导。”   苏念摇头:“总军区这边建在市中心,没地方发展农业,我想在十里屯盖几座大棚,这样既能解决军区冬季只能吃土豆萝卜酸菜的处境,又能帮十里屯的老乡富裕起来。”   听完苏念的解释,顾建国十分欣赏的点了点头。   “嗯,不愧是我顾建国的儿媳妇,心里装着大爱,行,我这就打电话给赵大方!”   几天后,一波人带着建大棚用的塑料薄膜,出现在了十里屯。   带队的人居然是赵大方本人。   顾建国和苏念开车带着众人进村,老乡们拿出了春节舍不得放完的鞭炮,从村口一直放到了大队部。   比谁家娶媳妇还热闹。   “赵主任,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我们十里屯的发展,就靠您了!”   赵大方虽然退伍了,但是走路依然挺直腰杆子,说话铿锵有力的。   “老首长亲自打电话请我过来,我一定把大棚给你们建起来,技术给你们传授到位!”   说干就干,选地、伐木、埋支撑木杆、铺设薄膜,不到十天时间,第一个塑料大棚已经建起来了。   为了大棚冬天更符合东北的气候,赵大方还在大棚门口盖起小房,里面搭了灶台,大棚里头盘一个土炕,用来像棚内输送热量。   一切进展顺利,眼看第四个大棚也要上顶了,谁知道天公不作美,一场倒春寒来了。   寒风凛冽,风雪交加,大雪下了一天一夜。   赵大方抽着卷烟蹲在铁蛋家门口,看着外面没过脚脖子的雪,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雪,棚子恐怕是撑不住啊!”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有村民顶着风雪跑过来。   “糟了!一号棚塌了!”   “二号和三号棚也撑不住了!赵主任,怎么办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咱还干吗?   苏念正在屋里教铁蛋识字,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了出去。   赵大方带着草帽钻进了大雪中,苏念要去追,被孙大爷拉住,给她披上一个蓑衣。   “雪太大了,注意安全啊!”   苏念赶到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三个已经盖好的大棚已经变成了三堆狼藉的残骸,埋在积雪下。   “这雪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大家都回吧。”大队长叹气道,“等雪停了再做打算。”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闷着头跟脚下的雪较劲儿。   晚上,苏念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泡手,这几天都在十里屯帮忙,天气突然变冷,她的手被冻的红肿。   收拾完自己,苏念换上一身薄衣服,意念一动,出现在南境的山崖顶上。   自从上次顾淮安和夏禾消失在山洞后,她每隔几天就会在晚上八点来到这里,等到十二点离开。   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对着不变的江河森林和头顶的月亮。   而远处的我军营地,已经没有一点光亮了。   是转移阵地了吗?   她又去了那个山洞,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苏念在山顶留下一些食物和水,失落的回了空间。   下了两天两夜的雪终于停了,隔天,温暖的太阳爬上中天,雪被晒成了水,倒塌的大棚瘫在泥地里,看上去狼藉一片。   孙大爷看着眼前的景象,肩膀耸拉着蹲在了地上。   “完了……好几天的功夫,就这么没了,这是老天爷摁头啊!”   “这贼老天!”旁边一个汉子猛地将手里的铁锹摔在泥地里,“你就是不让人好过啊!咱就想让日子好过点儿,咋就这么难?”   大部分村民都在现场,被两人的情绪传染了,有些妇女难过的默默用花棉袄的袖子抹眼泪。   赵大方看着倒塌的大棚,对苏念道:“东北这天儿……邪性啊。小苏,你看这……要不缓缓?你们这地方,这天时地利,可能真就不适合搞这个。”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放弃吧,别折腾了,老天爷不赏这口饭吃。   “苏大夫……”大队长红着眼睛问,“咱……咱还干吗?”   所有人都看向苏念。   眼下,她是他们唯一的主心骨,也是过上吃饱穿暖好日子的希望。   苏念站在泥泞的雪水中,看着眼前的破败景象,看着老乡们望向她的充满an|期待整"理的目光,觉得肩头无比沉重。   一阵冷风吹过,带着融雪和泥水的清冽味道。   “干!”苏念的声音斩钉截铁,“木杆不行,咱们就换钢架结构!”   苏念心里盘算着,现代大棚都是钢架结构,她完全可以改良赵大方的木制结构。   她爸的工厂和钢厂有密切合作,如果让爸爸帮忙搞些钢筋钢架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苏念深吸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踩着泥泞的土地,走向倒塌的大棚,不顾冰冷刺骨的雪水和泥泞,徒手就去扒拉压在断裂竹竿上的积雪和破损的塑料膜。   “都愣着干什么?!”苏念手上动作没停,朝着老乡们大喊道,“塌了再建!老天爷想压垮我们,我们就偏要站起来!”   “都别愣着了!上手儿!”   老乡们都跑了过去,和苏念一起清理倒塌的大棚。   赵大方走到苏念身边,递给她一双手套,接过来她手里的木头。   苏念道谢,戴上手套,对赵大方道:“赵主任,东北天气情况特殊,咱们是不是得改良一下,我想着,用钢结构替换木结构,给它加固,再缩小大棚的间距,这样是不是就能抗风抗雪了?”   赵大方听到苏念的话,有些意外:   “你这个小后生脑子是真好使,没错,加固、缩小间距,的确能抗风抗压!本来我都想回去了,你这不服输的劲儿倒是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了。”   苏念淡笑:   “这是跟老天爷抢饭吃,跟这苦寒的天气抢活路。现在认输,躲回屋里烤火,等雪化了,地里还是光秃秃,心里那口气也就散了,那才是真输了,输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一旁的大队长和几个老乡听到苏念的话,红了眼眶。   “是啊,撂挑子不干容易,可不干了之后呢?继续过看天吃饭、冬天只能啃咸菜窝头的日子?继续被别的村笑话咱们十里屯穷得叮当响?”   “我这个当大队长的,做梦都想让村子富裕起来,有苏念在,我心里总算是有了底儿!”   “可不是咋的,你瞅她年纪轻轻,那性子,杠杠好!真是个干家子!”   “苏大夫一个女的都不怕,咱大老爷们也不能怂,跟老天爷干了!”   “对!塌了再建!建个更结实的!”   赵大方听到老乡的话,看向苏念,眼中充满敬佩神色。   “都说虎父无犬子,顾司令的儿子是人中龙凤,想不到你这个儿媳妇也非等闲之辈啊!我赵大方佩服!”   人多力量大,不过两天时间,倒塌的大棚被清理干净了。   苏念去机械厂找苏锦荣。   看到多日不见的女儿,苏锦荣推掉会议,拿出她小时候最爱吃的果脯。   “最近忙什么呢,怎么都没回家?你妈成天念叨你,军区要是能随便进啊,她怕是要踏破那大门了!”   苏念心里一暖:“我最近没在军区,在郊外的十里屯,爸,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   苏念刚要说自己的来意,苏锦荣却突然皱眉走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手怎么了?”   苏念一愣,忙抽回手:“没事儿,这不天冷,有点儿冻了。”   苏锦荣立即抓起电话:“医务室,来个人,带冻伤药过来。”   苏锦荣心疼问道:“不是在服务社站柜台吗?怎么把手动了?屋里冷的话,爸让人给你送个铁炉子过去!”   “这是我在村里干活儿冻伤的,”苏念倒是无所谓,本来用了灵泉水就已经好多了,“好多了,不疼不痒。”   “村里?”苏锦荣倏然站了起来,“你去村里干什么?军区把你下放了?”   “不是,爸你听我说!”苏念赶紧把苏锦荣摁回椅子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苏锦荣听完皱眉:“不行,还没开始你的手就冻伤了,后面指不定会把你累成啥样,我不同意你继续留在十里屯!” 第一百五十八章 爱女儿不能比亲家少!   正说着,工厂医务室的大夫来了。   苏锦荣正色道:“我女儿手冻伤了,快帮她看看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院?”   大夫刚刚听到厂长的语气,还以为有啥紧急医疗事件要处理,结果抓过苏念的手一看,是一块儿快要好了的冻伤,顿时笑了。   “厂长,你要是再晚点打电话,苏小姐的手就好了。”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医生涂了冻伤膏后离开了,苏念心中感叹,难怪原主被宠坏了,有这样的爸爸,谁能不恃宠而骄啊!   苏锦荣仍旧一脸严肃:“我可以帮忙买到钢筋和钢架,但是你不能再去十里屯!要是觉得服务社无聊,就到爸爸这儿来,我帮你安排到厂医务室当医生。”   苏念起身,走到父亲面前撒娇:“爸……之前的事儿都是我协调的,我不去这事儿成不了!帮老乡盖起大棚,我的服务社也能有稳定的货源,这是双方获利的好事儿啊!再说,我公公可是专门打电话请来了专家呢!你是我亲爸,好歹表现一下吧!”   苏锦荣听到亲家都出手帮忙了,顿时觉得不好了。   对女儿的爱,绝对不能比亲家少!   “钢铁厂有现成的钢筋,明天我就让人送去,外带技术人员,一并送过去指导指导你公公带来的那些什么专家!”   得嘞!成了!   苏念拿起一颗果脯塞进她爸嘴里。   “爸,吃果脯!”   钢筋隔天就送来了,还跟来了一个技术指导,带着设备,现场根据大棚的宽度压出钢筋的弧度。   有人有物有技术,没过几天,五个大棚已经牢牢扎根在了黑色的土地上。   接下来就是翻地种植了。   赵大方教老乡用猪粪和草木灰调配粪肥,埋在地里沤着备用。   苏念趁夜,将粪肥里掺了灵泉水,还挖了空间的土壤分别洒在五个大棚里。   几天后,粪肥撒完,苏念提供了空间里的菜种子,有黄瓜、西红柿、茄子、油菜和菠菜。   种地不用教,庄稼人都会,洒好种子,控制好土炕的温度,只等发芽就行了。   赵大方带人离开,苏念也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她才回到九社,就听到了一些流言。   不知是谁散布的消息,说她不干主责主业,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跑到十里屯搞建设,搞的还是劳民伤财的事儿,甚至有人说她勾结外地人,骗老乡的钱和劳力。   张排长把他听到的流言告诉苏念时,苏念就预见到,会有人来找麻烦。   果然,她才回来两三天,大队部孙守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是有几个军区的人,来考察军民合作项目。   等苏念赶过去一看,居然是王秀英和后勤的两名干事。   一社被抢了生意,王秀英上次又被苏念怼了,正愁找不着苏念的把柄,听到这事儿后,以关心军民合作项目为名,直接带着后勤部的人进了村。   苏念追过去的时候,王秀英和那两个干事已经去看大棚了。   见到苏念,王秀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苏同志,我记得你之前说十里屯有土法暖棚,那菜种的不也好好的,你这搞的是什么名堂?这塑料布绷起来的玩意儿,能种出菜?”   两个干事看着眼前白色塑料布蒙起来的棚子,语气也不太友善:   “我们听说搞这几个玩意儿可花了不少钱啊,这要是种不出来,损失谁负责?别到时候说咱们军区祸害老百姓啊!你不能拿老乡的血汗钱开玩笑。”   苏念不慌不忙地拿出账本和物资清单:“土法暖棚产量低,早过时了,建这几个棚的钱,大部分是我个人垫付的,技术员是我从山东请来的老师傅,所有物料都是正规渠道购买。至于能不能种出菜……”   她走到一个大棚边,掀开一角挡风的草帘:“你们可以进来看看。”   王秀英将信将疑地弯腰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棚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棚内的田埂上,已经长出一片片绿色的小苗,虽然只有一丢丢高,但那绿意盎然的样子,还是让王秀英和两个干事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还真种出来了?”一个后勤干事惊讶道。   “能长大?”另一个疑惑问道。   大队长上前解释道:“咱们这棚子,温度湿度都是有要求的,只要按照专家教的办法管理得当,冬天产出新鲜蔬菜,完全可行。这些苗子种下去也不过才三两天就冒头了,我们种了这么多年地,也是头一回见,多亏了苏念同志!”   苏念继续解释道:“大棚搞起来,不仅能为部队提供冬季蔬菜,也能为乡亲们开辟一条新的致富路。我想,后勤处的领导也会支持这种有利于军民团结、改善供给的尝试吧?”   苏念这话,直接把盖大棚的事儿提上了大义的高度,让王秀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带后勤部的人来,是为了批评苏念让她下不来台,挑毛病让她终止这事儿的,不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王秀英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说:“想法是好的,但谁知道后面能整成啥样!”   后勤的干事倒是对苏念的这个说法很满意,好心提醒道:“小苏同志,我们很认可你的行为,但一定谨慎,不能冒进。过阵子我们还会来,要是出了问题,你要以个人的名义负全责,咱们军区后勤部也会问责你!”   “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出了问题由我全权负责!”苏念回答的不卑不亢,“倒是王主任,有时间来这儿考察,不如多花心思在一社上!”   王秀英碰了个软钉子,只能灰溜溜走了。   大棚进入种植后的等待期,苏念搬回苏家陪父母。   白天在十里屯和老乡一起种田,晚上回家陪父母,夜里则是去南境的山顶等顾淮安。   在分军区农场呆着的那段时间,给了苏念不少种田的经验。   她如法炮制,每隔几天就来一次,把大棚旁水井里的水换成灵泉水,还将空间里的优等苗悄悄栽种在大棚里。   结果就是,五个大棚里的蔬菜,直接开启了爆发式生长模式。   不到半个月,黄瓜开出了小黄花,西红柿挂上了青果,油菜绿油油一片。   这前所未有的景象,让十里屯的村民即惊讶又兴奋,都以为是大棚蔬菜长得快,没人怀疑是苏念动了手脚,每天都干劲儿十足。   原本一切按部就班进展顺利,可没过几天,却出事儿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瞅啥?瞅你咋地!   这天苏念刚到九社,就接到十里屯转来的电话,孙守林的语气十分焦急:   “苏同志,不好了!出事了!咱们大棚被举报了!”   “咋回事?”苏念听到对方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   孙队长继续说道:“刚才公社来了几个人,说是接到举报,告咱们搞资本主义尾巴,还破坏农业生产,要我们立即拆掉大棚!明天就要来现场监督拆除!”   苏念皱眉:“建大棚之前,你不是已经和公社报备过了吗?”   “是啊!”孙守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找公社主任当面说的,公社主任当场同意了,但是我听那意思,人家是直接举报到区里了。”   “谁举报的知道吗?”苏念追问。   “说是匿名举报,但跟我透露了,说区里态度特别强硬,要求必须执行!现在村民都慌了,怕真的把大棚拆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队长,你先稳住乡亲们,告诉大家,这事儿我来处理。大棚绝对不能拆!我现在就去了解情况。”   挂断电话,苏念立即想到找顾建国帮忙问问区里的情况。   可电话刚接通,倒是顾建国先问她:“小苏,我正想找你呢,你现在到我办公室一趟。”   苏念一愣,听顾建国的语气,像是有事,该不会……是顾淮安出事了吧?   苏念立即赶到顾建国办公室。   进门时气喘吁吁,顾不上休息,急忙问道:“爸,是不是淮安那边有什么消息?”   顾建国见她如此紧张,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示意她坐下说话。   “不是淮安,是你的事,”说着递给苏念一个信封,“这是举报你的信件,被我拦下了。”   苏念皱眉,怎么十里屯被举报,她也被举报了?   这事儿赶的也太巧了。   苏念打开信看了一眼,同样是匿名信,举报她在十里屯搞特殊化、小团体,影响军民团结。   很明显,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她不知道举报人是谁,但是她知道一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   顾建国语气严肃:“我打听到,举报人不仅告到军区,还写信给了区革委会。”   苏念点头:“刚才十里屯打来电话,说区里要求强制拆掉大棚。”   顾建国脸沉了下来:“这明显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有怀疑对象吗?”   王秀英?林宛如?还是其他眼红十里屯大棚的人?   苏念心里没有头绪,摇了摇头。   顾建国顿了顿,开口道:“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在过问了,会帮你调查清楚。”   苏念开口请求道:“明天区里的人可能会去十里屯,官大一级压死人,爸,你在市里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忙说上话的?”   顾建国沉默片刻后点了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出去找一趟。”   “谢谢爸。”   苏念等了一晚上没等到顾建国的消息,心里没底,第二天一大早就闪到了十里屯。   可才进了村,就被告知公社的人带着区革委会的人已经来了。   苏念赶到大队部,发现不少乡亲都在,正看着孙守林和几个人说话。   几人中为首的是区革委会的一个副主任,姓王,四十多岁,穿着蓝色中山装,梳着二八分头,表情严肃。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公社主任,两个区里的干事。   孙守林陪着笑脸站在一旁说好话。   “王主任,我们这个大棚是经过公社批准建设的,用的是集体土地,村民干活算工分,收益归大队,这……没不符合规定呀?”   一旁的公社主任却呵斥道:“我同意你们十里屯搞暖棚,是说允许你们自建土暖棚,不是这种大规模的塑料大棚,你这不是胡搞么!”   王主任冷声道:“你们村搞这种特殊项目,占用这么大面积的耕地,不按计划种植粮食,这就是在破坏农业生产!”   孙守林低声下气道:“王主任,您听我解释,我们这个大棚……”   “不用解释了!今天必须拆除!”对方直接打断了孙守林的话,“还有,听说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个军属?让她出来,我们要当面批评教育!”   苏念在外围听了个大概,听到这位王主任说要见她,主动走了过去。   “王主任要找我是吗?”苏念走上前,不卑不亢,“我就是这件事的负责人,苏念。”   对方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番,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语气更加强硬:“就是你带头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了严重的错误!现在立刻停止这场闹剧,拆除所有违规大棚!”   苏念却反问道:“王主任,我想请教一下,我们犯了什么错?这个项目哪里违规了?”   “哪里违规?”王主任冷笑一声,“不按国家计划种植粮食,搞特殊经济作物算不算违规?未经公社批准,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算不算违规?与外地人勾结,搞资本主义那一套,这些够不够?”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都露出了愤怒又无奈的表情。   他们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这大棚是他们的希望。   苏念深吸一口气:“大棚里的土地也是用来种植的,不是纯建筑物,不存在占用耕地问题。这个项目是经过大队部研究、上报公社备案的,不算擅自改变。还有,我们请来的是农业专家,传授的是先进的生产技术,怎么就算勾结外地人搞资本主义了?”   “强词夺理!”王主任显然没想到苏念会一条一条反驳他,“我不想听你一个妇女在这儿胡搅蛮缠!今天不拆大棚,你们村的大队长,还有你,都得跟我去区革委会接受调查!”   村民一听,顿时急眼,几个年轻小伙拿着铁锹镐头,虎视眈眈盯着王主任。   王主任瞪着眼睛怒道:“怎么?你们想对我动横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说的果然没错!我看你们谁敢?”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怒,村民们瞪着王主任,王主任也瞪着他们,场面有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苏念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个东北方言的经典对话。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此时这场景把这两句词具象化了。   不能再瞅了,再瞅就真干起来了。 第一百六十章 这苏念到底什么背景?   “我们建大棚的一切手续都合规,大棚不能拆,我们也不会跟你走,王主任,请回吧。”   王主任被苏念怼,愤怒道:“来人,把他们两个带回区里,先关半个月再说!”   跟着来的两个区里的干事说着就要动手拿人。   村民把两人围在中间,举着农具满脸愤怒。   王主任怒吼:“你们十里屯这是想要造反吗?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把我们几个干部打死在这儿,打不死,你们都得给我去坐牢!”   “就算去坐牢,也不能让你把苏大夫和大队长带走!”   苏念和孙守林站在百姓面前,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军官板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战士。   苏念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来人居然是刘昭。   刘昭是警卫团的团长,苏念猜想,大概是顾建国不放心,让他过来帮忙的。   刘昭走到苏念面前,和她打了个招呼,看向王主任。   “我是总军区警卫团的团长刘昭,接到总军区首长的命令,前来维持秩序,你们在做什么?”   一听是总军区的人来了,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要拆我们的大棚!”   “还要把苏大夫和大队长带走!”   “给我们屯子的人扣资本家的帽子,我们不认!”   苏念向刘昭介绍:“这是区里来的革委会王主任,说有人举报大棚种植是搞资本主义,这不,要强拆。”   刘昭会意,对王主任道:“这个项目是总军区重点支持的军民合作试点,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与军区后勤部沟通,不必为难苏念同志和老乡。”   王主任却一点儿面子不肯给。   “军区试点?那就请拿出军区给地方的文件,看看有没有双方共同签的函件!军区只是出了苏念这么个人,土地、劳动力,都是十里屯的,你们军区难道是要占地方便宜,占老百姓便宜?”   苏念都没想到这位王主任居然如此脖子硬,居然直接和总军区刚!   刘昭皱眉道:“文件没有,要拆大棚,不行,今天我就在这儿盯着,谁敢动那大棚,我就动他!”   苏念扶额,难怪赵曼曼会嫁给刘昭,他这性子,还真是挺难缠的呢!   王主任听到刘昭的话,冲进大队部就给区里打了个电话:   “书记,是我,对,我在十里屯拆大棚,村民耍流氓要打我,还来了几个军区的,威胁我!好,好!我按您说的办。”   挂了电话,王主任挺胸抬头从大队部走了出来。   “区革委会主任说了,这里的一切交给我全权处置,区里和军区没有任何合作意向,所以这位团长,你无权掺和这事儿。区长还建议你现在立即把这位军属同志带走,我们地方的事儿,自己处理,不劳军方的人插手!”   苏念和刘昭对视了一眼,大爷的,这货说的居然挑不出毛病!   可也不能真让他拆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辆小汽车开进了村,停在了大队部门外。   一个穿着中山装黑大衣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苏念诧异,居然是省长郑春生身边的吴秘书!   他怎么来这儿了?   吴秘书一脸严肃,朝苏念点了点头。   苏念疑惑:“你这是……”   吴秘书没说话,径直走向了王主任,开口问了句:   “你是哪个单位的?”   王主任打量吴秘书,见他穿的人模狗样,但是年纪轻轻,算计着肯定没有他官职高。   于是端起了官架子,给身后的人递了个眼神。   区里的干事立即上前,不屑道:   “小伙子,你面前这位可是区革委会的副主任!见到上级说话要有礼貌,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你该不会是他们找来演戏的吧?”   苏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秘书黑了脸:“一个区革委会的副主任,就敢这么嚣张,你倒是胆子不小!”   那说话的干事听到吴秘书的话,有些心虚,回头看了一眼王主任。   王主任斜睨着眼睛走上前,问吴秘书:“你是哪个单位的?你们领导是谁?让他来跟我说话!”   吴秘书冷笑:“跟我领导直接说话,你还远不够格!”   王主任皱眉:“看你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年轻人,要懂得收敛锋芒,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正在工作,请你们马上离开!耽误工作进度,我怕你们担待不起!”   苏念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吴秘书面前问道:“吴秘书,你怎么来这儿了?”   吴秘书拿出一份文件。   “郑省长去开会正好遇见顾司令,听他提起了十里屯的事儿,觉得你的做法非常符合他的想法,立即让我拟了一份文件带过来。”   苏念接过文件一看,居然是一份把十里屯打造成试点大棚种植基地的决定!   而且文件上指定了苏念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文件末尾落着省府的大红印章。   苏念有点儿激动,有了这个,别说举报到区里,就算是举报到京城,她也不怕了!   而在一旁听到苏念和吴秘书谈话的区干部,都傻眼了。   一个小小的十里屯,盖这么几座大棚,居然惊动了省长和军区司令?   这苏念到底什么背景?   “王主任,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念举着省里的文件递到王主任面前,笑眯眯问道。   王主任揉了揉眼睛,那的确是省府的大红印章!   那么眼前这位吴秘书,就是……省长秘书?   苏念故意问了句:“王主任,你刚才说啥来着,让吴秘书的领导来找你说话是吧?”   王主任吓得脸都白了:“没……没有,我……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我也是按照区里的要求来监督工作的,既然有文件……那我就回去复命!”   吴秘书冷着脸道:“那就请王主任回去说明情况,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郑省长亲自接待你们市长。”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了……”   王主任像是被狗撵的兔子,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村民见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有些人甚至欢呼了起来。   孙守林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上前道:“首长,领导,中午留吃饭吧,我们屯子虽然穷,但是土特产地道,留下尝尝!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苏念看向刘昭和吴秘书:“今天的事儿多亏了你们两个,吃了饭再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快醒了,得赶紧出去   刘昭讪讪:“我也没帮上啥忙,再说部队有规定,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这饭我就不吃了!等淮安回来,去你家吃!”   吴秘书也拒绝道:“你也知道,我忙的脚不沾地,完成了任务得赶紧回去复命了!”   苏念想了想,对吴秘书道:“我就知道,他会是个好官。”   他拎得清公私,看的出机遇,改革还没开始,他已经率先动手了。   吴秘书淡笑不语,转身离开了。   几人离开后,村民突然冲上来,将苏念抬起来往天上抛去。   “苏医生万岁!”   “苏医生!苏医生!”   苏念被抛起,紧张又高兴。   大棚这事儿,经历了这么多考验和坎坷,总算是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晚上,苏念又去了南境的山崖。   依然如每天一样,等到午夜,仍不见顾淮安来。   就在她正要离开时,却听见身后的山林中传来隐约的枪声。   她躲在山崖旁一块儿石头后面,静静听着那边的动静。   而此时,在距离山崖不远的一处密林中,顾淮安和夏禾正在拼命奔逃。   他和夏禾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现在正被敌军一支小分队追捕。   “快!他们往这边跑了!”   身后传来敌军的喊声和脚步声。   顾淮安拉着受伤的夏禾在密林中穿梭,敌人的子弹从身边飞过,几次擦着顾淮安的头皮飞过。   几声密集的枪声后,夏禾突然踉跄一下朝前面扑去!   顾淮安起身去拉,发现夏禾摔倒时头部撞击到石头,额头在出血,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   “你……走吧……别管我……”夏禾无力的推拒着顾淮安。   “闭嘴!”顾淮安沉声道。   随即将夏禾扶起来背到背上,想要继续向前奔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敌军已经追了上来,迅速将两人包围了。   “他们在那里!”   “投降吧!你们跑不掉了!”   顾淮安看着举枪包围他们的敌军,放下夏禾:   “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不想继续为军队服务,想回家照顾家人……”   他用熟练的南越话对对方说道。   他知道,如果被俘,不仅任务失败,他和夏禾将会面临的是可怕的审讯和最终的死亡。   顾淮安脑海中闪过苏念的脸。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平安回去。   敌军的军队情况和布战计划,也必须要送出去。   敌军的小头目显然不信顾淮安的话,用俚语骂了一句脏话,挥手示意手下上前:“把他们绑起来!”   顾淮安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就在两名敌军士兵上前要绑他的瞬间,他突然动了。   动作迅速到对方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顾淮安抢走了枪,打中了头。   随着砰砰两声枪响,冲过来的两名士兵被顾淮安打中要害倒地。   对方的反应很快,剩下三人立刻举枪对准了顾淮安。   顾淮安迅速解决掉另外三人,回过头时眼神一凛,   小头目趁他不注意,控制了意识模糊的夏禾,此时正将枪口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放下枪!不然我打死她!”   夏禾虽然意识不清,但冰冷的枪口抵在头上,让她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她脸上苍白的看向顾淮安,动了动唇。   “别管我……走吧……”   “放了她。”顾淮安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放下枪!”对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下一刻,顾淮安的枪口微微抬起,砰的一声,子弹直接穿透了对方的眉心。   那人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淮安迅速查看夏禾的情况,将她重新背到背上,正准备撤离,脸色却骤然一变。   远处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追兵到了,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   顾淮安迅速检查身边的武器,子弹都不多了,对方人太多,硬刚没胜算,这里是密林靠近山崖的位置,再往前走就是山崖,后面的追兵必定是包围着搜过来的。   背着一个伤员,弹药不足,地形不利……这是绝境。   今天不是整日,苏念应该不在山崖那里,那么就只能,拼死一博了!   如果回不去了……   念念,对不起……   “顾淮安!”   一个熟悉到让他以为是幻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顾淮安猛地回头,看到刚刚还在脑海中对他笑的苏念,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   “念念!”顾淮安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而他自己的后背,面对的是敌人赶来的方向。   “今天不是整日,你怎么会在?”   苏念看着顾淮安身上的血污和一身狼狈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不行的。   “自从上次你们突然消失在山洞,我每天都来这里等你。”   夏禾倚着树干,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质问:“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追兵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怎么办?”苏念压低声音问道。   空间的事儿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顾淮安没有任何犹豫,走过去直接用手刀敲晕了夏禾。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隐约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顾淮安和苏念扶着夏禾,三人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几乎是同时,几十名敌军冲了过来,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是惊骇和困惑。   “人呢?!”   “刚才明明在这里!”   “搜!他们肯定躲在附近!”   空间中,才一进来,顾淮安第一时间看向苏念,上下打量,确认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后怕又心疼的抓着她的手臂道:“你怎么会在那里?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苏念红了眼眶:“我在山崖上等你,听到枪声,担心是你,就顺着声音找过去了,幸好……”   顾淮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把将苏念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苏念用力回抱,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两人相拥片刻后,去查看夏禾的伤势。   夏禾额头的伤口需要处理,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和淤青。   此时她正昏迷着,苏念迅速取了灵泉水、药品和纱布为她包扎。   “她快醒了,得赶紧出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找茬的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禾缓缓睁开眼睛,觉得脖子痛,揉了揉,想起自己是被顾淮安敲晕的。   眼神聚焦,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上次受伤躲避的山洞中,而顾淮安和苏念,正坐在篝火旁,苏念靠在顾淮安肩膀上,两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的瞳孔倏然收缩,他们在做什么?!   而且这个山洞距离刚才和敌军交战的地方几公里,她没觉得自己晕那么久,不可能这么快就转移到这里!   营地已经撤离这里,苏念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脑子里一大堆疑惑,夏禾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她到底是什么人?   注意到夏禾醒来,苏念起身递过一杯水给她。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禾喝了两口,脑中突然回想起之前的一幕。   敌人的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以她性命相威胁时,顾淮安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开枪了。   身为一名战士,牺牲战友保护情报无可厚非,可她心里仍然是有些失落的。   她记得当时顾淮安那个眼神,竟真的是……毫不犹豫,看都没看她一眼。   而此时顾淮安落在苏念身上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她沉默了片刻,冷冷说了句:“我和顾淮安有话要说,苏医生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苏念朝顾淮安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顾淮安,”夏禾靠着山壁,目光清冷,“你们是什么关系?”   “任务已经结束,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是我的妻子。”   “难怪……”夏禾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那我问你,如果是苏念同志被敌人用枪指着,你还会那样毫不犹豫地开枪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坚决意味,眼神坦荡:“夏禾同志,你是我的战友,在战场上,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也会用最有效的方式完成任务,包括必要时做出取舍。但念念是我的妻子,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对她的保护,是另一回事。”   “我不会让她冒任何一点风险,哪怕牺牲我自己。”   夏禾听完顾淮安的话,闭上了眼睛,脸色明显苍白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是一块儿捂不化的冰,却原来,也可以变成温柔的水,只可惜,那个能让人另眼相待的人,不是我。”   在山洞口听到顾淮安的话,苏念红了眼眶。   顾淮安,你这样我真的会感动!   苏念在山洞外等了一会儿,顾淮安出来,把人拥入怀中。   “我得尽快把情报送出去,你先回去,任务结束后,我会返回大本营,那里不方便见面,整日约定的事情暂时停止,我会写信给你。”   苏念不舍勒紧手臂,紧紧抱住顾淮安,半晌后,拿出灌满灵泉水的水壶递给他。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顾淮安低头,吻住苏念的樱唇,摩挲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一个月后,十里屯的第一批蔬菜终于成熟了。   当第一车蔬菜送到九社时,整个服务社门前都轰动了。   “快看!苏医生又从十里屯拉来新鲜青菜;了!”   “我的天,这大冬天的,居然真有这么水灵的黄瓜!”   “我要买西红柿!多少钱一斤?”   “油菜!给我留一把油菜!”   九社重新上架新鲜蔬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家属区。   九社门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苏念和张排长他们忙得脚不沾地,秤都来不及放下。   其他服务社的生意一落千丈。   特别是一社,平时最热闹的柜台前此刻静悄悄的。   一个一社的售货员气喘吁吁跑回来,叉着腰道:“人全都在九社买新鲜蔬菜呢,咱们这些土豆萝卜,咋可能卖过那顶花带刺的黄瓜和绿油油的小油菜!”   王秀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之前匿名举报苏念的事儿没成,还惊动了省长,她心里就憋着一肚子气,刚才去后勤部找领导要分十里屯的菜到一社卖,不但被领导拒绝了,还说她想不劳而获占别人便宜!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主任,咱们咋办?”售货员满脸不甘,“她们生意也太好了,把咱们的人都抢光了!”   另一个售货员附和道:“是啊,听说她们那菜还特便宜呢!这样下去,咱们一社的流动红旗这个月肯定是九社的了!”   王秀英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你们俩,去打听打听,找机会给她们找点麻烦。”   俩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第二天,九社依旧排着长队。   十里屯的大棚里被苏念掺了空间的土壤,井水也定期更换成灵泉水,因此青菜的品质一点儿不比空间里的差。   苏念还把空间里其它蔬菜一并拿出来卖了不少。   质量好,价格实在,军属们当然都愿意来她这儿买。   苏念正忙着,就见有人挤进了人群。   “让让!让让!”一社售货员李红梅嗓门大,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她拿起一根黄瓜,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突然大声道:“哎呀!这黄瓜上怎么有白点?该不会是打了什么药吧?”   另一个售货员赵小芬也拿起一个西红柿,捏了捏,夸张地叫道:“这西红柿也太硬了,一点儿都不红,肯定是没熟就摘了!吃了怕是要拉肚子!”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又大,排队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真的假的?有白点?”   “我看看……好像是有。”   “哎呀,这西红柿是有点青……”   张排长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胡说什么!我们的菜都是老乡精心种的用的都是粪肥,绝对没问题!”   李红梅叉着腰:“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谁知道你们跟那些老乡怎么勾结的!卖这么便宜,肯定有鬼!”   赵小芬更是直接对排队的人喊道:“大家都别买了!小心吃坏了肚子!还是去一社买吧,我们一社的菜虽然没这么多品种,但是安全可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请自来的人   这么一嚷嚷,就有人真的离开了,还有人质问起来。   “我们家之前一直买九社的菜,这要真是有问题,我那小孙子不得吃出问题来啊?你们得给个说法!”   “就是,吃了这么久,保不齐就吃坏了身体呢!我们要赔偿!”   “没错!赔偿我们损失!”   张排长带着两个小战士在前面解释:   “大家听我说,我们的菜保证没问题,你们放心买放心吃!”   可李红梅和赵小芬根本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他们说话,撺掇着买菜的人去她们一社。   苏念从后面走出来,并没有发火,而是平静的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根黄瓜,一个西红柿。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笑着看向李红梅和赵小芬道:   “两位同志,看来你们对蔬菜种植不太了解。”苏念的话让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黄瓜上的白点,是自然生长的霜粉,是黄瓜新鲜的标志。至于这个西红柿,这叫硬果型品种,耐储存,口感沙甜,并不是没熟。”   说完,自己吃了起来。   张排长和两个帮忙的小战士也跟着吃了起来。   众人都疑惑了,卖货的人自己都敢吃的东西,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苏念说的是真的?   赵小芬和李红梅还不死心:“她当然得吃,她不吃你们谁还买啊,说不定吃完转身就去吐呢!”   苏念见两人轻易不肯走,皱眉道:“九社卖十里屯的青菜是军区批准的,菜的质量也是经过后勤部查验的,你们质疑我,还是质疑军区后勤部?”   说完,直接让张排长拿来水盆,洗了几根黄瓜几个西红柿,切成小块儿放在称盘里递过去:“大家可以免费试吃,觉得好再买,九社绝不强买强卖。”   还真有军属伸手去拿,尝了黄瓜,顿时眼睛一亮:“好吃!又脆又甜!没有邪性味儿啊?”   尝了西红柿的也连连点头:“还真是沙瓤,酸甜儿酸甜儿的!”   尝过之后,众人心里的疑虑顿时消除了,倒是有几个婶子朝一社的俩人翻白眼。   “原来是眼红来闹事儿的!”   “我就说么,这军区试点种植的菜,咋可能有问题!”   “我就信小苏同志的,这菜我买!”   李红梅和赵小芬见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试图挤散人群过去再说什么,苏念却不再给她们机会。   她转身对张排长说:“麻烦你记一下这两位同志的名字和单位。恶意造谣九社,我要向后勤处反映一下情况。”   李红梅和赵小芬一听要上报,顿时慌了。   她们只是听王秀英的话来找茬,可没想把事情闹大。   “你……你血口喷人!我们买东西的还不能质疑一下你东西都好坏了吗?”李红梅白着脸强撑着说道。   “质疑可以,”苏念挑眉,冷哼道,“请合理质疑,造谣煽动群众就是破坏军区团结!还是说,你们是受人指使,故意来破坏我们九社的名声的?”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眼神闪烁,看都不敢看苏念了。   周围军属们鄙视的目光看向两人。   俩人心虚,互相对视一眼,悄么声儿挤出人群跑了。   之前顾建国帮她调查匿名举报的事儿,怀疑是王秀英做的,苏念本想着就算了,息事宁人的,但是看她这么低级的让人来找事儿,想着她也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   可苏念却想错了。   几天后,苏念去十里屯给水井换水,顺便去孙大爷家看铁蛋。   铁蛋吃着苏念带来的点心,给她说最近村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妈,咱们的大棚老出名了,昨天有记着来采访了!还跟着几个说是专家的人呢!”   苏念有些诧异:“记者专家?他们都做什么了?”   孙大爷抽着烟袋锅子,蹲在门槛外笑呵呵道:“是市里的报社记者和农林局的人,说是听说咱们十里屯建了大棚,特意来……哦,来考察先进农业试点,进行宣传报道!”   苏念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按理说,这时代的报社都是主动联系才会帮忙宣传报道,还不能白报道,而且,若是郑春生授意的,也该是省宣传部或者省级报社前来宣传,才能提现他对这件事的重视,而不是随便来个市级的小报社记者。   至于农林局,来看看倒是无可厚非,不过,她用了灵泉水和空间土壤的大棚,难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孙大爷,你把昨天的事儿详细和我说说。”   孙大爷眨了眨混浊的眼睛:“这……好像也没啥可说的,就是人家说明来意,大队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带他们去参观大棚,问了不少问题,拍了不少照片,饭也没吃就走了。”   饭也没吃?不请自来?   绝对有问题!   连续几天,九社生意继续火爆,一社那边再没闹出什么动静。   可这天一早,张排长就拿着一份本地报纸跑了进来。   苏念一看,第二版整个版面都在说十里屯大棚建设不规范,过分使用农药,只顾经济发展罔顾食品安全的报道。   文章乍一看是很客观,看进去之后,苏念发现,整篇文章都在引导大众质疑大棚的规范性和蔬菜使用农药问题,还配了几张大棚简陋地方的照片。   张排长气得直拍桌子:“这是污蔑!”   苏念看着报纸上那些负面的文字和照片,胸口憋着一口怒气。   她努力想要把所有事都做的尽善尽美,可总有人躲在暗处给她使绊子,真当她是泥捏的,没脾气?   苏念拿着那份报纸,直接找去了报社。   她想问问那位写文章拍照片的记者,到底是谁请他去的!   报社在一个二层小楼里,苏念进去的时候,根本没人理她,所有人都忙着加印报纸的事儿呢。   显然,十里屯大棚这个事儿,给报社增加了不少流量。   苏念敲了敲门,问了句:“孙平是哪位?”   正好路过苏念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苏念。   “你是哪位?”   苏念巧笑嫣然:“我啊,找你有点儿事儿!”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行规在大团结面前算个球!   孙平个子高瘦,见苏念年纪轻轻的样子,倨傲的问了句:“有什么事儿快说,忙着呢!”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跟你聊一聊,关于这篇文章的事儿!”   苏念扯过一旁的报纸,指着上面关于十里屯的报道,声音倏然冷了下来。   孙平一愣,知道来者不善,语气更加不悦:“没时间!”   苏念侧身挡住他的路:“你确定不跟我聊?行,后果自负!”   苏念没废话,直接把盖着省政府印章的批文举到他面前。   “写文章之前,不调查你针对的是谁吗?”   孙平看到文件,随之一愣,低声道:“跟我来吧!”   一进二楼办公室,孙平转头问道:“你就是十里屯人人夸赞的苏念同志?”   苏念:“不才,正是在下!”   “你一个急诊科医生,跑到人家屯子里搞起五个蔬菜大棚,那菜的长势,你说你不才,我倒是觉得你谦虚了!”   这话字面上是夸奖,可对方的语气却满是鄙夷。   苏念懒得废话,直接将几份十里屯大棚蔬菜的检测报告摔在了孙平面前的桌子上。   “作为一名新闻记者,报道至少要讲事实,讲证据,”苏念声音冷峻,眼神冷冽,“省农科院的检测结果,比起你带去的那几个市里的专家,哪个更有说服力,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孙平拿起那几分文件看过去,检测结果全都是合格!   “你们那大棚的菜无论是品相还是个头,都不可能仅凭粪肥就能长出来的,不是用了催长的农药是什么?”   苏念学着孙平的表情倨傲道:“我看你是井底之蛙没见过大天儿,我们建大棚的时候请来的可是光寿的人,光寿知道吗?我建议你去人家那边开开眼,见见长的大树一样高的大葱,还有一颗长几十个西红柿的秧苗!”   孙平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胡说,谁家大葱能长成大树那么高?”   苏念直接甩出几张大团结在那份检测报告上:“我给你出食宿费和路费,劝你去看一眼,再回来说我们大棚的菜是不是打药催长的!”   孙平看到前,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懂你们这行的规矩,报道么,除了爆炸性新闻,你们这些当记者的,没有主动去的,都是拿了车马费被邀请过去的,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   苏念顿了顿,观察孙平的表情。   孙平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几张大团结。   苏念早调查过,这个时代记者这行不好干,报社几乎自收自支,不靠这些收入,报社的人吃什么喝什么,怎么周转经营,怎么养家糊口!   “是谁,让你带专家去十里屯采访的?”苏念质问。   孙平眼神闪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苏念的钱和检测报告推了回去。   “按照行规,无可奉告,请回吧。”   “王秀英给了你多少钱?这些?”苏念拿出几张大团结放在他手边,“还是这些?”   说着又拿出几张。   孙平咽了咽口水,这些钱……是他几个月的收入了。   他迅速伸手按住那些钱揣进抽屉,压低声音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又何必来问我!”   苏念拿出了更多的钱,笑盈盈问道:“把她找你的过程,告诉我!”   半个小时后,苏念笑着起身:“谢谢孙记者坦诚相告。”   走出报社,苏念拿出口袋里的录音机,按下了停止键。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钱,让倨傲的孙平一股脑把王秀英找他和专家的事儿说了出来。   有了这个,王秀英将会彻底完蛋。   一社就再也不敢有人找她麻烦了。   至于刚才给孙平的那些钱……   苏念脸上闪过一抹坏笑,躲进小楼阴影处,见四下无人,倏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孙平的办公室窗帘后。   孙平在数钱,足足二百块,数完之后,找了个信封装好,锁在了他桌子下的抽屉里。   随后起身出去了。   苏念促狭笑了笑,直接闪身过去,把整个抽屉都装进了空间。   速度之快,哪怕是现代的监控设备,都抓拍不到!   苏念直接闪现到一楼门口,再次走进报社。   “孙记者!”苏念喊刚从二楼下来的孙平,“刚才忘了告诉你,这份报纸,就别加印了吧?”   孙平点了点头:“放心,马上停印。”   他心情不错,招呼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国营饭店的菜随便点!”   报社的人都欢呼了起来,苏念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孙平招呼大家吃饭之前去抽屉里拿钱,却发现整个抽屉都丢了,一顿饭没吃几口,灰头土脸掏出身上所有钱,还借了同事十几块,才把饭钱补上。   苏念直接将磁带证据交给了后勤部。   “王秀英恶意抹黑军区和省府支持的军民合作项目,破坏十里屯老百姓的劳动成果,损害军区声誉,我希望首长能给我一个交代!”   后勤部领导听完录音,也是有些意外。   “王秀英是多年的老服务社主任了,思想政治觉悟很高,她男人还是咱们军区的领导,这录音的真实性……有待考察啊!”   苏念拿出报纸,还有十里屯的蔬菜检测报告,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王秀英试图破坏九社的经营,破坏十里屯的大棚种植项目,而且我怀疑,之前有人匿名举报我和十里屯,也是她在背后整我!她丈夫是领导,我男人也不孬!你们不敢管,那我直接去军事委员会告状!我要当面问问赵司令,这军区还有没有王法!”   对方猛然拍了桌子:“苏念同志!九社抢了一社的销售额是事实,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苏念凛然:“我想请问,如果比别人卖的好就要被人背后使绊子陷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陷害别人?军区服务社就是这么恶性竞争的?”   一旁的警卫员低声提醒道:“我想起来了,这苏念,丈夫是外号黑面阎罗的顾淮安,公公是军区副司令,婆婆是文工团团长!   后勤部的领导顿时愣住。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证据先放在我这,我会调查清楚。”   苏念听到他话里有戏,这才深吸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情绪。   “我等您的消息!”   苏念离开后,后勤部的领导冷着脸问身后的警卫员:“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的身份!”   警卫员一脸无辜:“我也是才想起来的,首长,怎么办?”   看着桌上的证据,对方轻哼:“这么得罪人的事儿我可不干,我去军区政治部走一趟,军区想要向着谁,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林宛如来背刺了   苏念并不觉得后勤部的领导十分靠谱,想了想,还是去找了郑春生的秘书。   十里屯的大棚是她的心血,十里屯的乡亲是她的责任,为了守住大棚,她绝对不会让步。   她拿出报纸递给吴秘书,对方立即明白了苏念的意思。   “这事儿我也注意到了,你放心,肯定会妥善处置,十里屯的菜,郑省长也吃到了,夸了好几句,要知道,自从他女儿出事,他再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苏念自嘲的笑了笑。   他女儿各种陷害她,被她送进监狱,他吃她种的青菜解心宽?   这世界还真是奇妙。   小报社虽然不再加印关于十里屯大棚有问题的报纸,孙平却也没按照约定进行正面报道,社会舆论还是对九社和十里屯造成了影响。   十里屯的青菜原本已经有两家单位食堂预订了,看到报纸后,要回了定金,还把大队长一顿数落。   九社这边,一大早刚开门,就突然来了不少军属,说是来要说法的。   还有几个拿着报纸的。   “你们九社得给个准话!那菜到底能不能吃?”   “我家孙子这两天拉肚子,是不是吃了你们那带农药的菜?”   “退钱!必须退钱!以后再也不来了!”   苏念站在门口,面对众人,不慌不急解释道:“我知道大家都看了报纸的报道,我已经去报社了解过情况了,报社说是有人花钱让他们故意这么写,目的就是抹黑大棚的青菜!”   苏念直接弄了浆糊,把蔬菜检测报告贴在了九社门外的墙壁上。   “大家可以自己看,这是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大红印章,我们的菜没有问题!”   人群渐渐安静了一些,不少人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你说得倒好听,谁知道那报告是不是真的?”一个中年妇女嘀咕道。   “就是,无风不起浪……”   苏念正色道:“请大家相信我,背后搞鬼的人很快就会被揪出来,我以人格担保,十里屯的青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众人见苏念坦坦荡荡的样子,再看那检测报告的确是挺正规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   苏念松了一口气,刚要招呼大家散了,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苏念!你给我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苏念顿时皱起了眉毛!   林宛如怎么来了?   人群分开,林宛如脸色十分难看的快步走了过来。   她穿着练功服,外满裹着薄棉袄,显然是直接从文工团赶来的。   她一出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毕竟文工团长、顾副司令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   林宛如见到苏念就抬手指向她,红着眼睛大声道:“好好的工作不做,非要去搞什么大棚!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连累得我在团里都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说我儿媳妇卖黑心菜!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听到这话,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苏念看着林宛如愤怒的样子,心里一沉。   外人质疑和污蔑也就算了,偏偏林宛如这时候跳出来当众斥责她,让她顿觉心寒不已。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报纸是造谣,证据我已经提交了。你不能仅凭外面的传言,就认定是我错了。”   “你还敢顶嘴!”林宛如仗着人多,知道苏念不敢把她怎么样,声音更高了,“要不是你非要出这个风头,搞这些歪门邪道,能惹出这么多事吗?你看看,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笑话要说法,你让我和淮安爸的脸往哪儿搁!”   苏念一句话都不想再和林宛如多说了,她冷着脸质问了一句:“在你心里,我做什么才是对的?”   林宛如被当众质问,顿时有点儿下不来台,怒道:“你……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一点教养都没有!我们顾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媳妇!”   周围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就是啊,当众质问婆婆,也太不孝顺了!”   “在外人面前都这样,顾旅长又不在家,在家指不定啥样呢!”   “我听说他们都分家了!肯定是婆媳关系不好!”   苏念皱眉,林宛如这节奏带的还真是好啊!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红了眼眶,委屈巴巴扶着门框道:“林团长,九社遇到了困难,淮安又不在家,我已经很难了,你非要现在来找我立规矩吗?身为家人,仅凭几句谣言就和大家一样来质问我,抹杀我和乡亲们的努力,践踏我们的心血,我这心……像被刀捅了一样疼!”   说着还捂住心口。   人类天生同情弱者。   “林团长?她怎么连妈都不叫啊?”人群中有人质疑。   苏念听到后,一脸难过:“不是我不想叫……”   林宛如脸都绿了:“苏念,你在这儿演什么戏啊你!”   苏念直接低头抹眼泪,不说话了。   众人一看,这婆婆看起来倒是更硬气,儿媳妇好像受气包啊!   这边正热闹着,张排长突然跑了过来,举着几份报纸钻进人群。   “嫂子,省里好几家报纸都报道了十里屯蔬菜大棚的事儿,还请了省农科院的专家亲自走了一趟去看呢!你看看!”   苏念接过报纸一看,果然,都是省级大报社的正面报道。   张排长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之前故意抹黑污蔑十里屯的那家报社被强制关停,负责人都被带走了!”   苏念直接把报纸分给了众人,她知道,肯定是吴秘书那边有动作了。   众人这下彻底相信了。   “抱歉啊小苏,之前我们也是被那小报带跑偏了!”   “是呢,我就说你这菜没问题!新鲜有便宜,以后都在你这儿买!”   形势突然就变了。   林宛如也无话可说,但一口气憋在心里,看向苏念的眼神更加阴沉了。   当天,后勤部的人亲自找到苏念,告诉了她关于一社的处罚决定。   王秀英被撤销了一社主任职务,调到后勤仓库当保管员去了。   两个售货员直接被辞退,一社的员工集体洗牌了。   军区还专门对三人的处理出了一个正式的通报。   通报一出,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精明能干的王主任,背地里竟然干了这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还把自己彻底搞垮了。   十里屯。   苏念站在大棚里,看着眼前绿油油的黄瓜地,心情甚好。   一切已经步入正轨,捣乱的也都解决了,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可苏念是中午回九社的,顾建国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你妈住院了,你……方便来一下吗?”   林宛如住院?昨儿还在九社门口跳着脚的骂她呢,怎么今天就住院了?   苏念挂了电话,直奔军区医院。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宋林挖的坑,她跳了!   苏念赶到的时候,林宛如正躺在急诊室病房里,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着。   顾建国拉着苏念出来,低声道:“你妈怕是要住一阵子院的,我回去给她拿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勤务兵请假了,你帮我看一会儿。”   苏念看着顾建国发红的眼睛,疑惑问道:   “爸,她……得了什么病?”   顾建国叹了口气:“她这些年就总说头疼倒也不严重,每次犯了,只吃些止疼的药,今天在团里突然晕倒,送到这儿做了检查,说是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压迫了神经,恐怕……”   脑瘤?苏念回想原书,后面不是说林宛如为了搞钱给顾建国买百年老山参犯了错误进去了吗?也没说她还得脑瘤的事儿啊!   林宛如还有这么一劫?   “爸你先别急,回头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   顾建国离开后,苏念关好门,去找了急诊科的林主任。   “你婆婆这脑瘤不太乐观,个头不小,位置靠近脑干,没有手术的可能,顶多两年的寿命……”   苏念听完林主任的话,心里有了数,回到病房,看着平日嚣张跋扈的婆婆此时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样子,心里没有快感,只有心酸。   以顾建国的性子,是一定不会告诉顾淮安的,她要不要说?   苏念陷入沉思。   “出去……”   苏念抬头,看到林宛如醒了过来,冷着脸别过头,看都不愿看她。   苏念起身,开口问道:“要不要喝水?”   林宛如干脆闭上了眼睛。   “我这样你是不是特别解恨?巴不得我赶紧死了才好?”   苏念叹了口气:“你确定都这样了还要跟我吵架吗?”   林宛如突然撑着身体要下床:“我已经不晕了,团里还等着排练,我得赶紧回去!”   苏念把人拦住,问了句:“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林宛如眼神闪烁,显然是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知不知道又怎么样,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训练室里,让开!”   苏念直接关了门。   “你现在随时有可能晕倒,甚至脑干出血,就算你自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好歹为淮安想想!他在战场浴血奋战,如果因此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我想他会遗憾终身。”   林宛如沉默了片刻,冷冷说道:“我这毛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有你就够了,我这个妈就那么回事儿!”   说完拉开门就要离开。   却突然又是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幸好苏念及时在身后接住了她,才避免摔倒在地。   把人放在床上,灌了些灵泉水,苏念想着,给林宛如做手术的话,成功率到底能有多少,就听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好像是来了什么重症病人。   她现在已经不是医院的医生了,而是病人家属的身份,并没有出去查看。   但出于职业本能,她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外面医护人员的说话声。   “病七十三岁,高处坠落伤,头部摔伤,腿部疑似骨折,内脏出血,有心梗史,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准备抢救!”   人被推进了手术室,所有声音都被关在了门内。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宋林的声音。   “病人脑部有出血,必须立即手术,否则撑不过两小时。但是……赵老的心肺功能太差了,手术成功率极低。”   “多低?”家属焦急问道。   “恐怕……不到百分之五。”   “什么?我爸只是从楼梯摔下来了,军区总医院不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吗?!你们连这点儿把握都没有?”   宋林道:“赵老的情况太复杂了,高龄、基础病多、伤势又这么重,就算手术,麻醉这一关都很难过,我倒是觉得,可以让他平静的离开……”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家属情绪有些激动,“你们这点儿本事都没有,怎么当医生的?”   宋林的目光传过人群,看向林宛如的病房,眼神一闪,突然有了主意。   “说实话,我是没太大把握。不过,您父亲倒是幸运,有位之前在我院急诊科工作的医生,现在正在医院陪床。”   一旁的其他医护人员同时看向林宛如的病房。   是啊,苏念正在那屋里陪床呢。   只是……宋林明知道这赵老的手术不好做,还给病人家属推荐苏念,这是没安好心呐!   宋林继续道:“苏医生虽然年轻,但在急诊处理危重病人方面很有经验,是我们医院工人的外科圣手。”   屋里的苏念也是一愣,这宋林,推荐她是假,想坑她是真!   家属一听,立即说道:“可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风险,我们也要试试!”   宋林对林主任道:“主任,我觉得苏念同志可以胜任这台手术。”   一旁的护士长看不下去了,帮着苏念说话:“苏念同志确实很优秀,但她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这么高风险的手术……”   “护士长这话就不对了,”宋林打断了她,“以苏念医生的本事,这太手术的成功率应该比我做要高不少呢!赵老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担责任就见死不救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苏念成了众矢之的。   顾建国也正好回来了,进屋就指了指外面,问苏念:“外面的情况你都听到了?”   苏念点头。   “赵老是我的老领导了……”   苏念听到公公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出去看看。”   苏念才一出门,宋林就赶紧招呼她。   “苏医生,这里!”   家属顺着宋林的目光看过去,见来的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眉头紧皱:“这位医生……太年轻了吧?能做这么复杂的手术?”   宋林顿时一脸夸张的介绍道:   “领导,您可不能小看苏医生,她可是咱们医院有名的神医,连省长都夸她呢!”   苏念心中冷笑,这话是直接把她架起来了。   抢救室里,护士突然冲出来:“血压又掉了!”   林主任严肃道:“不能再等了!你们家属马上做决定!”   苏念注意到,家属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像是个不小的官儿,难怪宋林不敢进去做手术,这是怕做不好得罪人!   “谁来主刀?”家属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念。   的确,如果苏念都说不能做,这手术怕是没人敢做了。   宋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知道苏念不敢拒绝,现在这情况如果拒绝,就是见死不救,如果她接受了,这场手术的成功率太低,老头儿必定死在手术床上无疑!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做手术必死无疑   苏念虽然知道这是宋林挖的坑,可她还是站了出来:“我来吧。”   家属赵国辉眼神锐利:“你有多少把握?”   “没把握。”   “没把握你还敢说要手术,你这不是拿我父亲的命开玩笑吗?!”   苏念冷静道:“手术中各种突发情况随时有可能发生,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成功率,这台手术,做了,可能活,不做,必死无疑,你们来选!”   赵国辉双眼死死盯着苏念的脸,他试图在这个年轻医生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犹疑,但是他看到的,只有坚定和冷静。   “好。”赵国辉咬牙道,“苏医生,我父亲就拜托你了。如果……手术注定失败,我也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三个小时后,苏念疲惫的走出了手术室。   家属又来了一大堆,立刻围了上来。   “苏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赵国辉急切地问。   “手术成功了,”苏念摘下口罩,露出欣慰的笑容,“需要观察一天,如果这期间没有出现什么突发症状,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一名女家属激动的抓住苏念的手:“医生,谢谢你!谢谢你!都怪我没看好我爸,才害他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家属在感谢苏念时,宋林脸色难看的从手术里里走了出来。   手术前他也跟进了抢救室,本来是想看苏念的笑话的,却让他看到了一场十分漂亮的脑部手术。   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但是他心里不甘,满心嫉妒。   凭什么她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高超的艺术?   苏念看到宋林,淡笑:“宋医生,你刚才在手术过程中给我提的几个意见虽然我没有采纳,但还是要谢谢你。”   苏念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打宋林的脸。   你不是说我年轻没经验吗?   现在手术成功了,你怎么说?   宋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勉强挤出一句话:“苏医生技术确实高超,我就知道你能成功!”   “宋医生客气了,”苏念微微一笑,“今天这台手术能成功,也多亏了你向林主任推荐我。”   周围几个医生都忍不住偷笑,谁听不出来,苏念这是在讽刺宋林给她挖坑的事儿呢!   宋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冷哼一声,灰溜溜走了。   林主任把苏念叫到了办公室。   “今天这台手术,你为我们医院争光了。赵老可不是一般人,他儿子更是卫健局的二把手,他要是出了事,整个医院都要担责任。你不仅救了他,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苏念这才知道,难怪宋林那么想让她背锅,原来那赵国辉是卫生系统的人,专管医院啊!   “主任言重了,”苏念谦虚道,“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林主任正色道:“你放心,今天这事儿,我一定原原本本向院长汇报,争取医院能让你回来工作!或者……我可以帮你向赵局长……”   林主任的话没说完,苏念已经摇头了。   “林主任,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暂时没有回医院工作的打算。”   十里屯大棚那边刚顺利没多久,九社也不能刚起色就扔了,她需要再等一等。   林主任倒也没强求:“好,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会直接去找院长提的!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   苏念点头应了下来,也许等一切步入正轨,她会回来的。   赵国辉来找苏念道谢时,她已经离开了。   “这么好的医生,为什么辞职去当服务社的售货员与?”赵国辉十分不解的问道。   林主任脸上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将苏念被辞退的原因告知了他。   “有家属闹事儿,向她泼硫酸,还误伤了病人,这事儿影响不小,上一任院长为了给病人一个交代,就把她……开除了,后来虽然事情处理好了,她却没有被聘回来。”   赵国辉一愣,突然想起这家医院的院长前阵子的确换人了,他还签了字的。   原来是另有内情。   赵国辉沉思片刻,对林主任道:“她的事,我记下了。”   隔天,苏念用灵泉水熬了汤来医院看林宛如,一进门就看到顾建国在拦着林宛如。   她十分坚持要出院回文工团工作。   “三八妇女节的演出就要开始了,我必须去团里盯着那些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话的小丫头片子!”   “你现在生病了,不适合再工作!”   林宛如十分固执,试图推开顾建国。   苏念推门进来,淡淡说了句:“你随时有可能晕倒,现在回去就是给她们添乱!一但她们知道你的病情,不但不会让你继续工作,还会很快找人代替你的位置!”   林宛如虽然厌恶苏念,可她心里清楚,苏念说的话是对的,只好黑着脸躺回了床上。   “我熬了汤,放了养脑的中草药,喝点儿吧。”   林宛如冷哼:“猫哭耗子假慈悲,谁知道你这汤里都放的什么!”   苏念将保温桶放在桌上,不咸不淡说了句:“喝不喝是你的事,我只是想替淮安尽孝。”   说完和顾建国道别,起身离开了。   苏念走到门外,被顾建国喊住了。   “小苏”顾建国欲言又止,“我听说赵老的脑部手术很难,但是你做成功了,你妈这个,有没有可能……”   苏念之前已经去问了林主任关于林宛如的情况,她的脑瘤位置凶险,紧贴脑干,手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稍有不慎,轻则瘫痪,重则下不了手术台。   别说这是七十年代的硬件医疗条件,就算是放到现代医院,怕全国也没几家敢给她做这个手术。   苏念只能如实相告:“爸,她的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我只能说极低。目前来看,很难。”   病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林宛如站在门内,脸色发白盯着苏念,眼神冷得像是要把苏念当场冻死。   “很难?”林宛如冷哼,“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苏念,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用你假惺惺!你就是记恨我针对你,故意不给我治!” 第一百六十八章 空间进化了   “宛如!你胡说什么!”顾建国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脾气?”   林宛如突然红了眼睛:“顾建国,你现在是看我快要死了就肆无忌惮了是吧?你居然吼我?!”   说完砰的一下关上了病房门。   顾建国在门外敲了半天,屋里的人就是不肯把门打开,苏念去找了护士长要来钥匙交给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外面阳光明媚,初春的空气里都是湿润泥土的味道,苏念深吸一口气,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有点儿累。   这种时候,她好想顾淮安。   想什么来什么,刚回到服务社,张排长就递给她一封信。   “顾旅长来信了!”   苏念心里一暖,拆开了信封。   张排长识趣的离开了。   顾淮安话少,写的信也不长,只是报了个平安,说一切安好,勿念。   平安就是最好的消息。   信封上有寄信的地址,是边境一个叫镇南关的小镇。   苏念的手抚摸过信上的地址,想着顾淮安现在也许就在镇上驻扎……   下一瞬,苏念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简陋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书桌上还铺着一张地图。   这是哪里?   苏念诧异,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所有瞬移都是只能移动到去过的地方或目光可见到的位置。   而这里,她确定自己从未来过,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苏念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的地图是南越国边境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些小红旗小圆圈之类的标志。   而就在地图的旁边,放着一个熟悉的水壶。   那是……她的水壶!   临走前她从空间装了灵泉水拿给顾淮安的水壶,所以这里是……刚才信封上的那个地址?   她正激动的要出去查看外面的情况,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外面光线太强,猛然进入昏暗的房间,只看到屋内有人,看不清面容。   顾淮安的手按住了腰间的枪,贴着门框沉声问了句:“谁?”   听到这个声音,苏念心中震惊!   她居然真的仅凭一个陌生的地址就闪现了?   “淮安?是我……”   顾淮安的眼睛也刚好适应了屋内的光线,看清了苏念的脸。   他突然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把苏念抱了起来,一双大手紧紧箍着苏念的腿。   苏念双腿环着顾淮安的腰,几乎是坐在了他的手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吻在了一起。   不知道亲了多久,苏念感觉自己快要被亲窒息了,才用拳头捶了捶顾淮安。   顾淮安依依不舍把人放下,不可思议问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苏念有些激动:“不知道,我只是看着信上的地址,想着你,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顾淮安,我好像发现了空间的新用法!只要有地址,我就可以精准闪现到任何地方了!”   顾淮安看着丫头兴奋的表情,提议了一句:“要不要试试?”   苏念瞬间把顾淮安拉进空间:“你在纸上写一个没去过但真实存在的地址!”   顾淮安想了想,写下长城两个字。   苏念拿起地址在手上,拉住顾淮安的手,集中精力,眼睛一闭一睁,两人已经站在了长城上。   此时已经是傍晚,山上空无一人,穿越千年的灰色古砖被踩在脚下,满天橘红色的夕阳余晖,把两人都映照成了橘红色。   “真的可以!”   苏念感觉自己开挂了,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去到世界上任何地方了?   顾淮安也很震惊,空间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想不通的事情了,如今居然可以随意移动,这要是用在战场,简直……无敌!   “我有一个想法!”顾淮安说。   苏念仰头:“什么?”   顾淮安看着苏念刚刚被他稳得有些红肿的樱唇,心猿意马。   “不急,因为现在,我们先做点儿别的!”   他低下头,亲了过去。   苏念一愣,立即拉着人闪入了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不知道亲了多久,顾淮安才把人放开,苏念看到顾淮安眼眸深邃的看着她,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可他只是声音沙哑的说了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苏念抬起手臂,轻叹一声,把人勾得更近:“我更想你。”   事后,两人依偎在床上,说着近期发生的事情。   苏念并没有告知林宛如生病的事,她担心他在战场分心。   说着说着,苏念突然想起来,顾淮安刚才话说了一半。   “你说你有一个想法?”   顾淮安坐起身,让苏念送他回去取了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这次的任务,是端掉敌军在镇南关外十五公里处的一个隐蔽指挥所。但我们摸了半个多月,只确定了大概范围,一直没能找到具体位置。”   顾淮安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里地势险要,守卫很严,我带人几次尝试摸进去都失败了,还牺牲了两名同志。”   苏念明白了顾淮安的意思:“你想利用空间直接闪到指挥所?”   “对。”顾淮安点头,“这样我就一个人摸进去完成侦察,甚至直接抓住指挥所负责人!”   苏念听着听着就激动了起来。   开着外挂,降维打击,听着就爽!   “不过有个问题,怎么确定指挥所的具体位置啊?”苏念疑惑问。   顾淮安指着地图上那个圈:“我们可以,一个方位一个方位的闪过去找。”   两人穿好衣服回到顾淮安的房间,顾淮安拿出一把尺子,在地图上动来动去,随后就会在纸上写下两个数据。   苏念注意到,他写的居然都是地图上标注的经纬度!   经纬度的位置要比只写地址精确太多了!   苏念尝试了一下,果然,只要手纸摁住经纬线交叉点,居然就能到达那个位置!   “顾淮安,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太聪明了!”   顾淮安看起来有些激动,他将苏念拉进怀里,苏念听到他的心脏正快速有力的跳动着。   这场战争,虽然在1979年春天胜利了,但是带走了很多年轻战士的生命。   如果能帮助顾淮安提前结束战争,就能减少我军人员伤亡!   “你把铜币给我,我送你回去。”   苏念正在亢奋中,听到顾淮安没有带她一起的意思,拉着他的手晃悠着撒起了娇。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想帮你。”   顾淮安立即拒绝:“不行,这太危险了!”   苏念直接挂在顾淮安手臂上:“你一个人我更不放心!让我去吧!我保证不乱跑!”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淮安,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这声音……是夏禾?   她居然还在这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想被别的女人比下去   苏念看了顾淮安一眼,闪身进了空间。   夏禾没等到顾淮安的回应,直接推门闯了进来。   她的目光快速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屋里只有顾淮安一人。   “有事?”顾淮安语气平淡问道。   夏禾径直走到床边,看到床铺整齐,被子叠的像豆腐块,皱起了眉。   她明明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这屋里分明还能闻到女人洗发水的香味儿!   可是,人呢?   夏禾开门见山:“你屋里有女人来过?”   难道是从窗户溜走了?   她朝窗外看去,后院只有一片杂草。   顾淮安眉间闪过一丝不悦。   “你好像管的有点儿太多了。”   夏禾愣了一下,讪笑道:“怎么,不做夫妻,连这点儿玩笑都开不起了?”   “有事吗?”顾淮安淡然问道,“我在忙。”   夏禾看到桌上的地图,开口道:“我打算今晚再带几个人去摸一下敌军指挥所,你……要不要一起?你对那片地形比我熟。”   空间里听墙角的苏念:这语气,哪像是来请他帮忙出任务,分明是来求约会的!   原书中这个夏禾死缠烂打了很久,看来这一次,也是不打算轻易放弃了。   大概纸片人的性格和任务是早就被定制好的,无法因为她的出现和剧情的改变而改变吧。   否则按照夏禾的性子,怎么可能对一个已婚男人如此穷追不舍的,顶多是个默默守护罢了。   顾淮安直接拒绝:“今晚我有其他安排。”   夏禾皱眉:“你该不会又想一个人去探吧?太危险了!万一遇到情况,连个照应都没有。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没必要。”顾淮安沉声道。   夏禾强硬道:“我知道你能力强,但这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任务重要,你的安全也同样重要。”   顾淮安语气冷了几分。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如何行动由我决定。你的任务是带领你的小组,完成好你自己的事儿。”   夏禾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下一把手枪,递给了顾淮安。   “这是我改装过的,很好用。你带着,防身。”   顾淮安目光落在枪上,作为一名军人,对精良的武器本能会产生兴趣。   他接过手枪研究了一下,夸赞道:“确实改装的不错。不过,我有自己的配枪。这个你留着用吧。”   他将枪递了回去。   夏禾没有接:“这是我专门为你改的。不要就扔掉!”   说完转身离开了。   下一秒,苏念出现在房间里,叉着腰站在他面前,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小猫一样的眼镜看着顾淮安,满脸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顾淮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柔声问:“吃醋了?”   苏念把人推开,抢过顾淮安手里的枪:“夏禾同志对你可真用心,这枪改的不错,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吧?”   顾淮安低笑:“放心,再好我也不会用的。”   苏念却把枪递给他,一脸难过的样子:“我可没小心眼到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既然她说了好用,你还是拿着吧,这么一想,你和她……还真是挺般配的,不像我,什么都为你做不了……”   看到苏念失落的样子,顾淮安心疼的把人抱进了怀里。   “你什么都不用做。”   苏念抱住顾淮安的腰,声音闷闷说道:“带我一起去执行任务吧,我也想为你做点儿什么……我不想被别的女人比下去……”   “好,”顾淮安心里像是被猫挠了一把,点头答应了。   苏念顿时抬头,眼睛亮晶晶::“真哒?你可答应了啊!不许反悔!”   顾淮安一愣,他怎么就答应了?   “真拿你没办法……”顾淮安宠溺的在苏念的额头敲了一下。   苏念嘴角压不住的笑,哈哈,小小顾淮安,拿捏!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遇到任何危险,第一时间进空间。”   “我答应!”苏念抬着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看着顾淮安,用力点头。   苏念先闪回了服务社,找张排长安排人来看几天门,说有事要出远门一趟。   等到夜幕降临,她跑到黑市搞了一些户外装备放入空间,回来找顾淮安。   顾淮安为她准备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   一件纯黑色色紧身背心和一条墨绿色迷彩军裤。搭配的腰带上还装了枪匣,里面放了一把小手枪。   苏念在空间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曼妙身材展露无疑的自己,严重怀疑,顾淮安是故意让她这么穿的!   好像生化危机女主的妆造!   苏念一出去,站都没站稳呢就被顾淮安拉进怀里一顿亲。   苏念一边眯着眼享受一边想,这男人可真闷骚!   等亲完了,苏念才发现,顾淮安和她穿的情侣装。   也是黑背心,迷彩裤。   不过顾淮安还是拿过一件黑色束身外套穿在了苏念身上。   不给她穿上外套,他必定会分心。   两人手牵手,苏念集中精神,看向纸上的第一个经纬度坐标点。   下一刻,两人直接出现在一个山崖的边缘,苏念身体不稳,直接朝山崖下倒去。   幸好顾淮安反应快,迅速抓住了苏念的手臂。   苏念被扯了回来,脚下踩掉的石头落下山崖,悄无声息。   说明下面深不见底。   苏念后怕的抱住顾淮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闪现有风险,使用需谨慎!   “这样贸然闪到陌生的地方风险很大,回去另想办法吧,我不能让你跟我冒险。”   顾淮安后怕的看着怀里的丫头,刚刚她要掉下悬崖那一刻,他吓的不轻。   甚至从未如此害怕过!   苏念定了定神:“这次是意外,咱们再试一次看看!”   顾淮安却突然朝山崖边走了过去。   “哎哎哎,走反了!小心!”苏念要去拉人。   却听顾淮安说了句:“歪打正着!”   借着月光,苏念看到山崖对面的山脚下,隐约有微弱的光亮。   不是吧,一次就中了? 第一百七十章 你婆婆病危了,你不知道?   顾淮安趴在山崖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确定那里就是敌军的指挥所。   “你看一下,那个山洞旁边有一块儿很大的石头,能不能直接到达那里?”   苏念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发现指挥所是安置在山洞内的,山洞外是一些搭着伪装网的帐篷,好像还有天线之类的东西。   那块大石头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在站岗的士兵。   顾淮安解释道:“靠近山洞的四周外围有人在巡逻,再外面,有可能安置了地雷,就算我带人找到这里,恐怕也无法靠近。”   就算突围进去,大概也是要花费很大的代价的。   但现在,有了苏念的空间,他们就拥有了任意门,可以避开一切险境和障碍,直抵山洞。   顾淮安拉着苏念,以空间为跳板,直接闪到了那块儿大石头后面。   两名士兵就站在山洞前面,一边抽烟一边在聊着天。   说的什么苏念听不懂,她转头看向顾淮安,发现他已经拔出了手枪。   枪膛前方安装了消音器,顾淮安已经在缓慢起身向前身处手臂了。   苏念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紧张到忘了呼吸,她别过头,不敢看。   噗噗两声及其细微的声音后,两名士兵头部中弹,倒地身亡。   “别怕。”顾淮安握了握苏念的手,轻声道,“进山洞。”   下一刻,两人到达山洞口。   通道里没有士兵看守,两人贴着墙壁悄声向前走。   转了个弯后,出现亮光,一道铁栅栏门拦在前面,几名士兵并排站立,脸朝外,严肃站立。   栅栏内,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此时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军事地图,桌上有沙盘,一旁还扔着不少文件,一名发电报的人正在忙碌着,几个敌军军官正在低着头在沙盘前指指点点。   苏念兴奋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就是这里!敌军指挥所!   顾淮安朝那几个士兵喊了一句对方的语言。   几个人听到这个声音,突然笑了起来,嘟囔了几句后,其中两人走了过来。   顾淮安拔出手枪,直接解决了。   另外三人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有些不耐烦的念叨着过来查看。   被顾淮安直接解决。   苏念躲在顾淮安身后,看着敌人一个个倒地,想起去年冬天在北境战场的经历。   战争是残酷的,但是敌人就是敌人,不杀死对方,死的就是自己。   解决了门口的人,顾淮安走向栅栏,拿出一把锁,直接将栅栏上的门锁死。   随后,举起手枪,对着山洞内其中一人,开了一枪。   正在说话的军官额头突然出现一个血洞,径直向后倒去,屋内的人顿时慌了,全都往山洞外跑来。   却发现门被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顾淮安的手枪经过夏禾改装,弹夹空间变大,一次性打出了八九颗子弹,来了个关门打狗。   屋内的人,全都翘了辫子。   顾淮安这才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所有文件全部带走,速度要快!”   两人迅速行动,将指挥部内所有可见的纸张东西全部放进空间。   苏念装完左边的东西,回头发现顾淮安在山洞右面一角拿电报机和密码本。   她正要过去找他,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有很多人迅速朝这里跑来。   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迅速闪到顾淮安旁边。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同时,两人原地消失,只留下几名冲到近前目瞪口呆的敌军士兵,对着空气一顿扫射。   回到住处,顾淮安第一时间检查了苏念,确认她毫发无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用力将她抱进怀里:“吓到了吗?”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可是在北境抓了人家将军和首领的战斗英雄!”   顾淮安低头,大手扣住苏念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大力的亲吻。   “谢谢你,媳妇儿。”   苏念抱住顾淮安,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立即把这些东西交给夏禾去翻译。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苏念想着家里还有不少事,就先回了家属院。   连续三天晚上,苏念去找顾淮安,都扑了空,他一直没回来。   她猜测,顾淮安大概是去打仗了,虽然相信他的本事,可夜里却总做梦他受伤。   半个月后,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广播大喇叭,都在说我军在南境的战争中获得了势如破竹般的全线胜利。   势如破竹,看到这个词,苏念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肯定是偷走的那些资料起了大作用。   家属院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比过年还热闹。   苏念心情极好,九社所有东西全都打八折出售。   晚上她又去了镇南关,发现顾淮安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显然,部队撤离了。   至于撤离到了哪里,他没留下话。   苏念失望回到服务社,两个买菜的婶子看到她走出来,一愣。   “小苏同志,你没去医院啊?”   苏念疑惑:“去医院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你婆婆快不行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苏念直奔军区医院。   顾建国和小琴都在急诊科,一起来的还有军区政治部的一位领导。   “爸,怎么样了?”苏念见顾建国坐在椅子里垂着头,低声问道。   顾建国抬头,苏念看到他双目通红,显然是哭过。   “小苏,你来啦。”顾建国声音有些沙哑。   一旁的小琴焦急道:“是林团高低要离开医院的,我哪敢拦着,她说要回文工团看看,结果……结果直接摔在了台阶上……”   顾建国补充道:“摔得很重,正在抢救。”   正说着,一名医生从里面走了进来。   苏念看到,是宋林。   见到苏念,宋林一脸冷淡。   “我们高度怀疑病人摔倒时脑内血肿,压迫到了肿瘤的位置,现在情况十分紧急,请家属来签病危通知书。”   顾建国缓缓起身,拿着笔的手都在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团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要手术吗?”   宋林摇头:“手术没有可能性,就算是神仙也做不了。”   苏念皱眉:“我想看一下 CT结果。”   宋林满脸不悦将手中的病历和检查结果甩给苏念,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既然苏医生这么担心你婆婆,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给她手术?难道是知道手术不可能成功,怕人死在你手里不好说?”   苏念看完林宛如的检查结果,目光冷冽看向宋林:“如果这台手术我做成功了呢?”   宋林轻嗤:“上次赵老的手术你不过是走运成功了,这次你要能让林宛如下得来手术床,我给你跪下磕头!”   苏念点头:“好,那不如来一把大的,这台手术我来做,不成功,我自断双手,如果成功,你,从医学界永远滚出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苏念,别逞强了   苏念看完林宛如的检查结果,的确,手术成功的几率太低了。   如果赵老的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五,那么林宛如的脑瘤手术,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甚至更低。   但她看到CT的图片,心里还是有把握的,加上灵泉水和百年老参的帮助,林宛如这颗瘤子,拿掉不是问题。   宋林却已经在想着要怎么砍下苏念的双手了。   急诊科的医护都围了过来,护士长低声劝道:“脑内的专家都说不能做,苏医生,要不还是算了吧?”   朱门久在一旁看了半天两人的热闹了,虽然他和宋林是一伙儿的,但还是忍不住对苏念道:“别逞强,小心害人害己。”   文工团的领导心里没底,问顾建国的意见。   顾建国眼眶通红,叹了口气:“小苏,要不……算了吧……”   苏念知道,公公是怕连累她。   “爸,我可以,让我去吧。”   顾淮安看着苏念坚定的目光,缓缓点头。   顾建国签下手术同意书后,苏念去做术前准备。   宋林得意的问朱门久:“一会儿她自断双手的时候,咱们可得躲远点儿,免得溅一身的血!”   “你确定这台手术成不了?”朱门久疑惑。   以苏念的性子,没把握的事儿不能赌这么大吧?   宋林却哼了一声:“就算她是华佗在世,林宛如都不可能活着被推出手术室!等着看吧儿媳妇亲手害死婆婆,我看她还嚣张得起来么!”   朱门久轻叹一声,摇着头离开了。   苏念进入手术室,看到林宛如额头一个血肿,整张脸都是浮肿的,陷入深度昏迷中,生命指征十分不理想。   她从空间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口中,用灵泉水帮她顺了下去。   那是她用空间的百年人参加上一些名贵药材熬制的救命药,就算快死的人,大概也能吊着一口气。   做完这些,她才招呼麻醉师过来麻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念的额头冒了汗。   四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没有开过。   门外,顾建国盯着那扇门,一直在想,自己让苏念接这台手术到底对不对。   急诊科接诊台,护士长和黄护士低声讨论着。   “这么久……怕是……”   “这台手术没那么简单。”护士长叹道,“我也挺替苏医生担心……”   宋林故意到手术室门口转了一圈,开口道:“四个小时了,就算是开颅取个瘤子,也该差不多结束了。这么久没消息,怕不是里面已经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一旁的朱门久点头:“这么长时间,确实不正常。”   外面的人各怀心事,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辅助医生匆匆跑出来,急切喊了句:“谁是林宛如家属?”   顾建国猛地站起来。   “我!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对方语气有些沉重:“病人手术中突然血管破裂大出血,苏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非常危险!病人心脏刚才出现过停跳,现在需要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后面的话顾建国已经听不清了。   “怎么会大出血呢?”小琴质问。   宋林快要笑出声来了,他故作沉重地走上前对顾建国道:“我就说这手术风险太大,根本不能做!苏医生非要逞能,现在好了,神仙难救!顾副司令,节哀吧。”   他嘴上说着节哀,眼神里却闪着快意。   苏念,我看你这回还嚣张不!   有住院的病人家属也在一旁说起了闲话。   “人家医生都说不行了,她非要进去的。”   “当初就该听劝,现在不但人命没保住,还被开了口子,让人走的这么不安生。”   “就是,倒是年轻啊!太冲动。”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小琴已经哭了出来:“首长,林团她真的要死了吗?”   医生焦急催促道:“家属请快点决定!”   顾建国深吸一口气,身体站的笔直走过去,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告诉苏念,尽力而为,就算失败,我也不会怪她。”   医生点了头,返回了手术室。   又过去三个小时,期间有护士匆匆出来拿药拿血,宋林问里面的情况,护士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   宋林轻嗤:“七个多小时了,我看是救不回来了,在里面硬撑着呢吧?何必呢,早点宣布死亡,大家都解脱。”   顾建国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宋林,那眼神里的戾气让宋林心头一颤,下意识闭了嘴。   不久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这回出来的是苏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等着她宣布病人已经死亡。   顾建国走过去,动了动嘴,却什么都问不出口,只看着苏念。   苏念摘下口罩,脸因为长时间戴口罩被压出两道印儿。   “爸,手术成功了,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顾建国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念,双眼湿润。   “谢谢你,小苏……”   “你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回去歇着吧,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她。”   顾建国摇头:“我不累,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该休息的是你。”   苏念的确累,做了太久手术,突然情绪松弛下来,感觉人都站不住了。   可她刚要离开,宋林、朱门久他们就都围了过来。   “不可能!”宋林语气里满是怀疑,“脑血管破裂大出血,心跳都停了!你怎么可能救得回来?苏念,你是不是在撒谎?为了不砍断自己的手,你就编造手术成功的谎言?!有本事把人推出来看看!”   苏念冷冷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巴不得手术失败,好兑现你的赌约,砍断我的双手是么?”   助理医生对林主任道:“主任,手术的确成功了,肿瘤成功剥离,血管缝合完好,我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脑部手术!”   宋林听到助理医生的话,有些心虚:“就算……就算暂时没死,脑干附近动过刀,又是大出血,术后并发症也够她受的!指不定能不能醒过来,退一万步,万一醒过来,也有可能瘫痪、失语!这能叫成功?”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算不算成功,等人醒了自然知道结果,我大度,忍你多留在医院一天。”苏念冷笑道,“到那时候如果你还不肯离开,我只能找院长评评理了!”   宋林有些慌,难道真成功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两位参与手术的脑科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他们看苏念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敬佩。   一个头发花白的脑科专家走到苏念面前,竖起大拇指:“苏医生,今天这台手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你这针灸止血的手法和手术的精细程度,我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   宋林震惊,手术前这专家还说手术不可能成功的!   另一位资深外科医生也跟着点头:“是啊,想不到苏医生年纪轻轻,能有这份胆识和技术!真是后生可畏!”   苏念微微点头:“各位老师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等病人醒了,后续治疗还需要各位多费心。”   专家看向宋林,嘲讽道:“宋医生,别不服气,人家小苏就是比你技高一筹!”   听到两人的话,宋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这场赌局,他肯定是输了。   苏念不仅完成了这台手术,还赢得这里所有人的敬佩之心。   而他,成了个跳梁小丑。   可他就是不愿相信,一个被医院开除的人,怎么可能做成这个连全省最好的专家都摇头的手术?   他还不算输,林宛如还没醒,万一醒不过来呢!   想到这儿,宋林转头回了办公室。   苏念和顾建国都留在医院守着林宛如,小琴困得在门外椅子里打盹,听到苏念要留下,立即起身道:“首长,我回去给你们准备明天的早饭!”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建国倒是不在意这些,但苏念却觉得小琴有些不太靠谱。   联想起之前她跑到九社吐槽林宛如的行为,苏念想着,回头向顾建国提一提,让军区给他换个勤务兵。   有灵泉水的加持,熬了一夜的两人倒是精神尚可。   林宛如的生命体征一直十分平稳,期间苏念又偷偷给她灌了些灵泉水参汤。   苏念担心宋林搞鬼,一刻都没离开过林宛如的病房。   到了第二天下午,林宛如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建国和苏念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   “宛如!”顾建国激动凑到妻子面前喊她的名字。   林宛如看到顾建国的脸,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入缠着头部的纱布里。   她缓缓抬起手,拂去顾建国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而颤抖的喊了声:“老顾……”   “诶!我在呢,宛如,你感觉怎么样?”   林宛如轻轻点头:“头疼……”   苏念立即去找了脑外科的专家过来。   听说林宛如行了,脑外和急诊的医生们都震惊了。   手术成功了!而且人这么快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只有一个人脸色苍白难看,就是宋林。   听说林宛如醒了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这不可能!   他赶到病房门口,发现脑外和急诊的人都在,林主任也出差回来了。   朱门久拉着宋林到一旁小声提醒:“人真的醒了,你打算怎么办?”   宋林反问:“人清醒吗?”   朱门久点头:“脑外的人看了,没有任何问题。”   黄护士看到宋林,故意问了一句:“宋医生也来啦?我记得昨天你好像和苏医生打赌来着,说要是手术成功了,你就永远不做医生啦?这是来兑现赌约的?”   黄护士的话惹来众人的注意,大家都想起了这事儿。   “是啊宋医生,病人醒了而且状态良好,看来,你输了。”   宋林低声轻嗤:“谁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说不定回头就不行了呢!”   “宋医生,你这不是耍赖吗!怎么,输不起啊?”黄护士故意大声问道,“就算回光返照,那也说明手术成功了,如果失败,怕是醒都醒不过来的!”   在场众人都听到了黄护士的话。   林主任黑着脸走出来,拉宋林到墙边,低声质问:“宋林,身为医生,你居然诅咒病人!你怎么回事?”   宋林狡辩:“主任,我没有,黄护士乱说的。”   “不管怎么样,你挑衅苏念在先,今天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场?”   “主任,你得帮帮我……”   林宛如需要绝对的休息,于是所有人都走出了病房,正好看到林主任和宋林在一边说悄悄话。   苏念走过去,直截了当开口:“宋医生,咱们的赌约,什么时候兑现?”   宋林脸色十分难看。   他确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应了赌约,可他怎么能甘心?   好不容易从边防的医务室一步步爬到现在,说完就完了?   他突然换上一副悲愤的表情,指着苏念对众人道:“大家看看!看看这个女人有多恶毒!她这是要逼死我啊!没错,我是质疑过她,但那也是出于对病人负责!她就因为这点事,就要让我永远不能做医生!这是什么蛇蝎心肠!我一家老小全靠我这点儿工资养活,没了工作,我老娘幼子要怎么活!”   这一番话,给自己立了个公正人设,倒是让苏念成了众矢之的。   周围有些不明就里看热闹的听到这话,看向苏念的眼神变了变。   “是啊,这赌约太狠了点儿。”   “不过就是嘴上说着打个赌而已,还当真啊?”   林主任趁机帮宋林说话。   “小苏,宋医生低估了你的专业水平,是他的错,他毕竟是医院的老人了,要不让他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顾建国冷声道:“刚刚我听见他说我妻子醒来是回光返照,这分明是在诅咒病患,这么没有医德的医生,怎么配留在这里服务军人,服务地方百姓?”   顾建国好歹是个副司令,一开口就堵了林主任的嘴。   苏念目光凌厉看向宋林: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病人负责。那我问你,当初赵老手术,你明知风险极大,为什么不亲自上阵,反而把我推出来?你是怕担责任,还是想看我笑话,甚至希望手术失败好让我顶罪?你这不是对病人负责,你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当陷害我的工具!”   宋林发现,苏念的气场如此强大,大到他有些站不住了。   “还有林团长这台手术,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做不成,百般阻拦,冷嘲热讽,手术中遇到突发情况,你身为医生,不但没帮忙提出解决方案,而是在外面迫不及待地向家属提前宣告死亡,幸灾乐祸!你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恶意和私心!”   苏念句句诛心,直接把宋林那点儿龌龊心思扒开,让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宋林被说穿了心思,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大道:“你血口喷人!苏念,你别以为你做成了两台手术就了不起!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了,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赶紧滚出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是因果轮回呀   显然,这是讲不成道理,开始撒泼耍赖了。   “谁说她不是这里的医生?”   一个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回头,看到赵国辉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赵国辉面色严肃穿过人群走进来,朝苏念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目光冷冷看向宋林,质问道:   “苏念同志这样的医术和医德,如果都不能称为医生,那什么样的人才能?你吗?”   “赵局长……”宋林还想狡辩,却被赵国辉打断。   “刚才我听到你质疑苏念医生手术资格的问题,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说一声,之前苏医生因为医闹受伤,不但没被安抚,反而被上一任院长开除,对她来说很不公平,我已经知会新任院长尽快恢复苏医生的工作和名誉。”   赵国辉话锋一转,对宋林道:“至于你,你身为医务工作者,不思精进医术,不念救死扶伤,反而嫉妒同事,恶意中伤,甚至拿病人生命当赌注!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医生的职业道德,也损害了医院的声誉。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系统内所有医院,永不录用。稍后,我会让局里下发正式文件,并向全系统通报。”   对于宋林来说,这个结果和砍断双手也没什么区别。   全系统通报,意味着他从此被踢出了医疗系统,前途尽毁,在整个行业都臭名昭著了!   “赵局长,您不能这样!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宋林吓得脸色惨白,一脸哀求神色,就差给赵国辉跪下了。   赵国辉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向苏念,语气立即缓和:“苏医生,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和你们院长说明今天的情况,欢迎你尽快回到医院工作。”   苏念倒是没想到赵国辉会替她出头。   可转念一想,也算是宋林自作自受了。   如果不是他成心把赵国辉他爸的手术推给她做,今天这事儿,赵国辉也不会插手,宋林恐怕要赖到底了。   还真是因果轮回啊!   苏念点头道谢:   “谢谢赵局长主持公道。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人群散了,黄护士拥着苏念开心道:“小苏,你太厉害了!不仅医术高超,还有贵人相助,前途不可限量,我得早点儿抱住你,沾沾光!”   苏念:“也得谢谢你刚才站出来替我说话!”   黄护士挥挥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那宋林早该被开除了,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医生!还得是你能整治得了他!苏医生,你啥时候回来上班啊?我们都想你了!”   “我……过一阵吧。”   林宛如病着,她身为儿媳,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能不替顾淮安尽孝。   再说十里屯那边要春播了,她得抽空过去看看,送些空间的粮食种子,帮忙改良几口水井。   没多久,宋林被开除的文件就送到了急诊室。   宋林在众目睽睽之下,收拾东西灰溜溜离开了医院。   苏念一进病房,就看到林宛如是醒着的。   “爸,林团刚醒,需要静养,我先回去给她熬点儿汤,你陪她说说话吧。”   实际上她是担心林宛如看到她情绪激动,想走了。   她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听到林宛如虚弱说了声:“等等……”   苏念回头,看到林宛如正盯着她,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眼神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林宛如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昏迷的时候……不是完全没有意识。模模糊糊能听到声音……”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听到,你和人打赌……”   苏念皱眉,都这样了,还要来责备她吗?   顾建国握住她的手,以为她都这样了还要找苏念的麻烦:“宛如,先别说这些了。”   林宛如却摇摇头,看向苏念继续说道:“我也听到,是你……坚持要给我做手术。他们都说不行,只有你说可以……我知道……是你,把我……把我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苏念和顾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惊讶于林宛如后面这句话。   她这是……要感谢她?   林宛如声音发颤,红了眼睛:   “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总觉得你配不上淮安,总觉得你惹是生非,给顾家丢脸……处处看你不顺眼,刁难你,还说那些难听话……”   她闭了闭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我这辈子,要强惯了,不肯认错。可现在……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我还有什么脸端着架子?我……我谢谢你。以前的事,是妈不对,妈给你……赔不是。”   顾建国动容的拉住妻子的手,一脸欣慰。   苏念愣住了。   没想到一台手术把林宛如的良心换回来了?   她调整情绪,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头,对林宛如道:“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苏念的态度淡淡的,并没有多开心。   毕竟,对于曾经多次伤害过她的林宛如,不可能仅凭一句感谢和道歉她就能马上原谅。   她也是人。   林宛如看到苏念的表情,红着眼睛道:“以前都是妈糊涂……伤害了你,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念念,你能……喊我一声妈么?”   顾建国an|期待整"理的看向苏念,朝她点了点头。   苏念动了动嘴,最终还是开口,喊了一句:“妈。”   “欸!”林宛如高兴的扬起了嘴角。   冬天的冰雪彻底融化,土地长出了绿色,春播季节如约而至。   这天,孙大爷到军区给苏念送货。   苏念跟着张排长去门口接人,发现比往常多了一筐婆婆丁,都择了根儿,洗的干干净净的。   “快种地之前,地里会长不少野菜,这婆婆丁,还有苦麻苦蝶子,蘸酱吃,去火又解馋!”   孙大爷介绍道。   “再过两天,山上的苦力芽、蕨菜、山葱就都长出来了,村民们采了我都让送我这儿来,我一并给你拉过来。”   苏念原想着,军区里大多数军属也都是农村来了,对于这种田里司空见惯的野菜应该不会感兴趣,可孙大爷已经带来了,她也不好退回去,就收了下来。   拿回去之后就放在了门口,想着谁买东西多就送一点儿。   可苏念才把野菜放下,两个来买菜的婶子就瞧见了,蹲在地上看了看那筐婆婆丁,高兴问道:“小苏,你这婆婆丁哪儿挖的,这么新鲜呢?咋卖呀?我买点儿。”   “我也买点儿,我最爱这玩意儿,以前在家的时候,一到春天就拎着筐拿着铲子到处挖,怎么都挖不够!”   苏念实话告知:“这是十里屯送过来的。”   两位婶子各称了一斤离开了。   苏念听到俩人边走边念叨:“要是能自己去挖就好了,真怀念那时候在乡下的日子。”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把一整筐都买光了。   听说九社有野菜买,不少人都找了过来,全都扑了个空。   既然这么受欢迎的话……   苏念灵机一动,进屋打了个电话,挂掉电话后,刷刷写了一张告示贴在了门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 搞一个采摘活动   告示上的内容很简单。   周六上午,带有兴趣挖野菜的军属去十里屯免费挖野菜,还可以现场采摘大棚蔬菜、现场买农产品。价格和在九社的一样。   告示贴上没多久,门口就围满了人。   “真的免费?随便挖?”   “对,所有野菜都可以免费挖!”苏念刚才已经给大队长打过电话确认了。   孙守林听说苏念要带人去挖野菜,先还有些担心村民会不乐意,但听苏念说要带人进大棚摘菜、还要买山货农货,顿时明白了苏念意思,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这主意好!”一个爽朗的嫂子大声道,“又能活动筋骨挖野菜,还能买点地道山货,可比闷在军区强多了!”   苏念站在门口,笑着对众人道:“明天就是周六,我已经提前和村里说好了,村子后面那一大片耕地,大家随便挖,不收钱。村里的大棚正好下来一茬青菜,你们可以自己进去摘,价格和九社的一样,不加价。另外,老乡们会准备一些自家的山货、鸡蛋、菜干什么的,放在大队部那边,大家要是有看上的,可以花钱买,也算是支持老百姓了。”   苏念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开始有人喊着要报名了。   “小苏,我报名!我都等不及了!”   “我也报名!”   “我!”   苏念粗略一数,报名的居然有三十多人。   她赶紧又联系了大队长,让他协调村民做好准备。   大队长在电话那头乐呵呵道:“放心吧苏医生!这可是好事儿!乡亲们听说城里军属要来,都高兴着呢,保管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苏念找后勤部说明情况后,领导很支持,直接协调了两辆卡车。   周六一早,两辆军用载着三十多名军属,直奔十里屯。   村口,大队长带着几个小队长,还有孙大爷等不少村民早早等在那里,见人来了,热情的招呼着。   苏念和大队长交代一番,大队长招呼众人道:“大家跟我来吧!今天我们十里屯田里的野菜随便挖!”   军属们提着篮子、拿着小铲,跟着众人往村后的田里走去。   按照苏念的交代,大队长特意把军属领到距离大棚很近的田里挖。   军属们挖的不亦乐乎。   住在军区大院,有工作的还好,能出来接触接触外界,没有工作的,每日就是在家里一日三餐照顾男人。   能有这样的机会,她们玩儿的不亦乐乎。   “这野菜可真嫩!”   “这个是婆婆丁还是苦碟子啊?我有点儿认不清!”   “这是荠菜!我挖到荠菜了!晚上包包子!”   田里的野菜有的是,众人挖了没一会儿,筐就差不多了。   “各位军属,咱们的野菜吃的是一个新鲜,挖太多不好存放,坏了也是白瞎东西,够吃就行了!喜欢挖的,下周我再带你们过来,现在咱们去大棚看看吧!”苏念张罗着大家进了蔬菜大棚。   大家挖的也差不多了,正好没见过蔬菜大棚,都跟着苏念往里走。   一个棚一个棚走过来,军属的手里都没空着。   各种青菜都买了不少。   “原来这就是我们平常在九社买的菜呀!”   “是啊,价格不贵还水灵,我得多买点儿!”   “这摘了直接买的方式可太好了!小苏,下周还来啊!我还第一个报名!”   看着大家大袋子小袋子的买菜,苏念欣慰的笑了。   这么一趟,能为老乡们增加不少收入。   摘完了菜,苏念告诉众人:“十里屯的村民热情,大队长跟我说了,请大家免费吃饭,感谢大家能来十里屯玩儿!”   众人一听,跟着苏念直奔大队部。   大队部门口,村民们早已摆好了摊子:   柴鸡蛋、干蘑菇干木耳、野蜂蜜山核桃、葫芦条儿、活的野兔子野鸡、榛子、松子,摆的满满当当。   军属们立刻被这些山货吸引了。   “这鸡蛋一看就是吃虫子和野菜长大的,蛋皮发绿!蛋黄肯定香!”   “蜂蜜给我来两罐!”   “这山兔子一会儿能给我处理好吗?我们家那口子就爱吃这个!”   卖了货的村民们脸上笑开了花,平时这些山货要么自己吃,要么交给孙大爷送到服务社,或者自己拿去市里卖,现在在家门口就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谁能不高兴?   苏念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心里暖洋洋。   大家正边买着东西边等吃饭,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苏大医生带着城里人来我们穷乡僻壤扶贫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晃悠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苏念皱眉,来人是王癞子,十里八乡有名的二流子,本身是十里屯人,但平日极少回家的。   今天偏不凑巧赶上他在家。   这人没有正经营生,游手好闲,爱挑事儿,爱占小便宜,还好色!   孙大爷放下手里的葫芦条儿,斥责道:“王癞子,你胡咧咧啥?小苏医生是带人来帮衬咱们的!”   “帮衬?”王癞子轻嗤一声,“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来占便宜的,这地是咱十里屯集体的,地里的野菜也是集体的,他们说挖就挖?经过我同意了吗?交钱了吗?”   一位军属听不下去,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苏念同志明明是好意!我们虽然挖野菜没给钱,但是买的菜和山货特产可都是按照市价给的!”   “就是,我们买这些东西可是真金白银,怎么叫骗了?”   有军嫂附和道。   王癞子斜着眼梗着脖子蛮横道:“谁知道你们给的钱是不是真的?再说了,这么多人跑到田里踩踏,把地踩硬了怎么种田?要我说,今天所有他们挖的野菜,都得按斤称了交钱!进了田里的人,也都得交赔偿费!不然,谁也别想走!”   他身后两个小混子往前站了一步,一副要闹事的架势。   场面顿时有些僵持,一些胆小的村民开始往回收自己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五章 立规矩也轮不到你   苏念冷着脸走上前,盯着王癞子:“空口白牙就想收钱,你这是想敲诈勒索军属,还是想破坏军民关系?”   王癞子被噎了一下,狡辩道:“我……我这是为集体利益着想!这规矩得立下!”   苏念冷笑:“立规矩也轮不到你!”   大队长趁机站了出来,厉声道:“王癞子!带上你的人赶紧滚!再敢在这里捣乱,破坏村里和军区的好事,我就召开村民大会,把你赶出十里屯!”   村民们都把苏念当财神爷看,哪个敢惹苏念就是惹到他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瞪着王癞子。   王癞子见村民们都不支持他,大队长又态度强硬,虽然心里不福气,也不敢造次了。   扔下一句“走着瞧”,带着人离开了。   军属们也不是看不出活色的,这么一闹,买的更起劲儿了,都想着不能辜负村民的信任。   买完东西,午饭也做好了,三十多个军属和两个司机坐的满满当当两大圆桌,个个吃的心满意足。   回到军区后,参加采摘活动的家属们把去十里屯的事儿一嚷嚷,来找苏念报名的人更多了。   苏念要去医院看林宛如,还要照顾九社,考虑十里屯田里的野菜也要长一长,就又定了周六上午。   这次苏念安排了几个上次去过的,能帮忙张罗一下。   一切进展顺利,家属们挖了野菜,摘了青菜,可到了大队部等吃饭买山货的时候,王癞子又来了。   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男人开着拖拉机,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工装服,拖拉机上站着五六个男的。   大队长见到那人,倒是十分客气。   “李站长,你怎么来村里了?”   李彪跳下拖拉机,提了提裤腰,一脸不悦走了过来。   看到村民和军属正在交易的场面,对大队长嚷嚷道:   “孙队长,你们村里私自聚集买卖山货,还搞这么大动静,问过我们收购站了吗?这合规矩吗?按咱们这片的规矩,山货得统一由我们收购站定价收购!你们村这是集体搞投机倒把!”   苏念偷偷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孙大爷。   “这人谁呀?”   孙大爷低声道:“他叫李彪,是镇上供销社收购站的,这人是镇上一霸,经常压低价从村民手里收东西,村民敢怒不敢言。王癞子有时候给他跑腿办事儿,看来上次王癞子吃了亏,把他找来了。”   “话不能这么说。”大队长也不是吃素的,“老乡自家产的和山上采的东西,自己卖点,怎么就不行了?军属同志们也是自愿买。”   军属们纷纷点头。   “我们这是军民鱼水情,军区支援地方老乡,这可不是投机倒把!”   “就是,村民自产自销,我们买回去自己吃用,谈不上投机倒把!”   李彪人高马大,铜铃似的眼睛一瞪:“就算不是投机倒把,这么多山货私下交易,税交了吗?卫生检疫过了吗?出了问题谁负责?今天这些东西,必须由我收购站统一按规矩价收购!你们私下卖的,钱也得退回来!”   说罢,他手一挥,拖拉机上的几个人就跳下来,要去抢军属们买到手的东西。   军属们顿时集中到一块儿,紧紧护住自己的篮子布袋。   “凭什么?”   “我们花钱买的!”   “你们这是明抢!”   场面眼看要失控。   就在李彪的人要动手时,苏念上前一部挡在了军属面前,冷冷说了句:“住手!”   李彪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瞪苏念:“你又是哪根葱?城里来的娘们儿少管闲事!”   “人是我带来的,这事儿还就得我管!”苏念态度强硬道,“大家买卖自愿,比起你收购站给出的价格更公道,国家政策允许自产自销给供销社和自用的人,我们也不犯法!你带人进村就抢,才是恶霸行径!”   李彪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了。   周围的村民也忍不住小声附和:   “就是,收购站压价才狠呢……”   “上次我那筐好蘑菇,被他说的不值钱……”   “你这娘们儿废话真特么多!今天要是不把这些山货卖给我,往后你们十里屯所有的货我们收购站一概不收!我看你们卖到哪儿去!”   铁蛋婶子叉着腰大嗓门喊道:“不收拉倒!我们都卖给军区服务社,你想要还不卖呢!”   “对!李彪收货故意压价,以后咱们屯子的货都卖给服务社!不往镇上卖了!”   李彪一听,顿时炸了,指着苏念骂道:   “好哇!原来是你这贱人在中间捣乱!我说怎么最近十里屯的东西不往我那送了!”   要知道,十里屯的蘑菇木耳和棒子面是最受欢迎的,他指望靠这些赚钱的,最近没人来卖,他还以为村民忙着在种地,原来找到下家了!   李彪说着撸起袖子就朝苏念走了过来。   李彪带来的人也凑了过来,个个虎视眈眈盯着苏念。   “怎么,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吗?”苏念仰着头,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意思,“说起来,你们收购站长期低价收购村民的东西,再高价转卖出去才是投机倒把!现在城里倒出在抓投机倒把,我要是把你们收购站举报到工商……”   李彪一听苏念的话,冷汗顿时下来了。   他那个收购站怎么回事,他自己最清楚,根本经不起查。   本来想吓唬一下这些村民和来买东西的人,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了!   孙大爷大声道:“李彪!我们十里屯的乡亲正当交易,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要再闹,我们全村联名去镇上告你!”   王癞子低声在李彪耳边低声道:“这女人仗着军区的背景,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上次我就说这些山货是要送到镇上你那儿去的,她说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必须卖给你,这不,不但没收敛,还又带人来了。我看她是成心跟你过不去!”   李彪被王癞子忽悠的脸色铁青,冲着苏念就冲了过去。   几个村民上前拦着,都被李彪的人拉开了。   眼看苏念要挨揍,铁蛋和孙大爷冲过去保护她,被李彪一把推开。   苏念要从空间拿出鞭子已经来不及了,脸上被李彪一巴掌打的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   眼看苏念被打,村民和军属都不干了,试图上去救人。   李彪却突然捡起地上一根木头棒子,使了暗劲儿朝苏念的头打下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就这么华丽丽晕倒了   危急时刻,木头棒子却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谁他妈……”   李彪回头一看,一个比他还高一头的军官,一双大手死死握住了他手里的棍子。   他用两只手一起使劲儿,都没能挣脱他一只手的力量,反而被大力一扯,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顾淮安!”苏念见到来人,激动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个多月不见踪影,原来是在回来的路上吗?   顾淮安从地上扶起苏念,一眼看到她发红的脸颊。   顾淮安倏然转头,那眼神让李彪顿时心里一惊。   可他仗着人多,招呼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和王癞子等人一起站在了顾淮安对面。   “别以为你是个当兵的我们就怕你,兄弟们,给我上!把他打的求爷爷叫姥爷!”   十来个人一起朝顾淮安冲了过去。   顾淮安嘴角露出一抹肃杀笑意,将苏念推到身后,身体如豹般迎了上去。   顾淮安身形快如闪电,动作干净利落。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子还没看清咋回事儿呢,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阵剧痛,紧接着胸口一闷,人已经倒飞出去了。   后头的见此,一起扑了上去。   可十来个凶悍的地痞流氓,在顾淮安手下不到两分钟,就全被打趴在地,哀嚎不止了。   最后,他一把拎起试图爬走的王癞子,像扔麻袋一样扔到李彪身边,一脚踩住李彪的胸口。   李彪被踩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他这才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刚才,是哪只手碰了我媳妇?”顾淮安的声音里带着的寒意让李彪浑身一哆嗦。   顾淮安脚下用力,李彪立刻杀猪般嚎叫起来:“我错了!军爷!我错了!饶命啊!”   “错了?”顾淮安冷笑,“晚了!”   他看向苏念,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念念,过来,还回来!”   苏念原本不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可是眼下被人护着当场报仇的感觉让她浑身通畅,她毫不犹豫走过去,蹲在李彪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李彪的脸上。   苏念用了十足的力气,李彪的厚脸皮上顿时出现五个手指头印儿,还带着指甲划伤的痕迹。   顾淮安见苏念打的高兴,开口道:“三倍打回来!”   苏念扬手,啪啪啪三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李彪,你记住了,十里屯的乡亲,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军属更不是你能招惹的!”   三巴掌下去,李彪的脸已经肿得老高,嘴角也渗出了血丝,但是他吭都不敢吭一声。   苏念打完,看向一旁的王癞子,眼神冰冷:“还有你,王癞子。你身为十里屯的人,不帮衬乡亲,反而勾结外人,屡次捣乱,想断大家的财路。今天看在同村乡亲的份上,我不动手打你。但从今往后,你再敢捣乱,我保证,后果比李彪更惨!”   王癞子吓得满头大汗,趴在地上说好话:“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我打今儿起,再也不回十里屯!”   “滚!”顾淮安松开脚,沉声道。   李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点头哈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军属同志!对不住乡亲们!是我李彪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他招呼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一帮人,连滚带爬上了拖拉机,狼狈逃离,头都不敢回。   孙大爷突然拍着巴掌喊了句:   “打得好!”   乡亲们顿时拥了上来:   “顾旅长太厉害了!”   “苏医生也好样的!   “这帮混蛋,欺软怕硬惯了!还是得有你们解放军撑腰!”   军属们也围了上来。   “小苏,刚才可吓死我了!”   “顾旅长,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   “这帮地痞无赖,就该这么治他们!”   苏念刚想开口问顾淮安什么时候回来的,突然眼前一黑,头晕眼花了起来。   隐约听见顾淮安焦急喊她的声音和村民惊呼的声音,随后,整个人陷入黑暗。   军区医院急诊室,顶替宋林位置来的一位女医生拿着苏念的检查结果来找顾淮安。   “顾旅长,别紧张,苏医生没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加上情绪激动才晕倒的。另外……恭喜你啊,顾旅长,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顾淮安猛地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医生怀孕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女医生笑着解释。   顾淮安激动得看向躺在床上清瘦了不少的苏念,眼窝一热。   一个多月前,是她闪到镇南关找她那次!   当时太久不见过于激动,的确没有做措施。   想不到一次就中了?!   顾淮安陷入狂喜,抓着苏念的手轻轻摩挲着。   一旁的黄护士走过来,心疼的看着昏睡的苏念,叹道:“苏医生最近太累了,林团长住院、服务社要忙,十里屯那边也要忙,她瘦了不少。”   顾淮安一愣:“我妈住院了?”   黄护士恍然想起来,苏念好像说过,顾旅长出去执行任务很久了。   那……苏念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黄护士恍然回神:“啊,对,您母亲脑瘤病危,是苏医生做的手术才把人抢救回来的,现在就在脑科病房住着呢,已经好多了。”   苏念幽幽转醒。   “念念!”顾淮安握住她的手,紧张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看到顾淮安在身边,苏念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顾淮安抱住苏念,轻声道:“你怀孕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苏念伸手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回想这孩子是哪天来的。   “是镇南关?”   顾淮安点头:“算时间,是那次。我暂时不会离开,这段时间,你安心在家养胎,什么都不要操心了。”   “嗯。”   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回头一看,是顾建国扶着林宛如站在外面。   见到林宛如头上还有未除的纱布,顾淮安立即起身走过去,把人扶了进来。   “妈,你病这么重,怎么没告诉我?”   林宛如却满脸怒气一把推开了儿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 绿帽子戴的还挺美?   顾淮安看到母亲的态度,以为他又要折腾苏念,忙追过去,拉住了林宛如。   “妈,你和苏念现在都不适合动气,我送你回病房。”   林宛如却一把甩开儿子,焦急走到苏念的病床前,拉起她的手关心问道:   “念念,你怎么样了?刚才听查房的护士说你晕倒被送到急诊来了,把我和你爸急死了!”   顾建国也关心问道:“是啊,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是不是最近两头跑累着了?”   顾淮安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呢。   这是她亲妈?   “我没事。”苏念连忙撑着想坐起来,被林宛如轻轻按住。   “别动,最近我生病让你两头跑实在辛苦,现在顾淮安这个臭小子回来了,你就好好歇歇,让他伺候伺候你!嫁给当兵的就这点不好,聚少离多的,委屈你了。”   虽然林宛如醒来以后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已经有些天了,可苏念还是有点儿适应不了,林宛如给她带来的麻烦和伤害,让她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她的好意   “我……我真的没事。”苏念抽回了手,有些尴尬的说。   顾淮安接了句:“爸,最近我会安排勤务兵过来照顾妈,医生说她过度劳累,最近不适合来回奔波。”   黄护士帮忙解释了一句:“苏念怀孕了,最近最好多休息。”   “怀孕了?”林宛如和顾建国异口同声开口,脸上先是惊喜,但随后,夫妻俩对视一眼。   “怀孕多久了?”   苏念还没开口,一旁的护士热心帮忙回答:“已经一个多月了!”   苏念:糟了!黄护士好心办坏事了!   顾淮安走了至少两三个月了,期间根本没回来过!这是整个军区都知道的事情!   这么一说出去,她是怎么怀上一个多月身孕的,就成了麻烦事儿了!   果然,苏念看到林宛如的表情顿时变了变,顾建国也满脸疑惑。   憋了半天,林宛如还是没忍住,质问顾淮安:“这孩子……是不是算错日子了?”   黄护士笑道:“刚才是做了检查的,不可能错的,是一个多月了。”   得,苏念死心了,这下连说谎的可性能都没有了。   苏念尴尬道:“黄护士,麻烦你了,你先去忙吧。”   黄护士见苏念脸色不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忙离开了。   顾淮安和苏念交换了一个眼神。   空间的事是肯定不能说的,可不说,苏念这个孩子来的就不对!   “我期间有任务,悄悄回来过一次。”顾淮安突然说道,“孩子是我的。”   林宛如的脸色缓了缓:“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回家?”   “时间紧任务重,没来得及。”   顾建国听到儿子的话,却觉得有问题。   他作为军区副司令,对边境重要任务的保密级别和纪律再清楚不过。   按照规定,中途若无特殊紧急情况,绝不可能、也不允许私自返回。   至于任务,顾建国眉头紧皱,那更不可能了,以他的级别,只要顾淮安回来执行任务,他不可能不知道。   到底是儿子在撒谎,还是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苏念注意到顾建国脸上的疑惑表情,心里不太踏实,这事儿,骗得过林宛如,却不一定能骗过顾建国。   顾淮安送父母回病房,在门外,顾建国低声道:   “任务期间私自返回家中是违反规定的,如果被军区知道,你会被处罚。你中间真的回来过?”   顾淮安察觉到了父亲的怀疑,但他不能多说。   空间是念念最大的秘密,决不能泄露。   “是,这事儿极少人知道。”   顾建国沉着脸离开了。   苏念醒来后身体无大碍,当天就出院了。   但是,苏念怀孕一个多月的消很快就在医院和家属区传开了。   “听说了吗?九社的苏念怀孕了,才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顾旅长不是出去执行任务好几个月了吗?好像中间没回来过吧?”   “嘘……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心里都嘀咕呢!”   “就是,顾旅长一走就是两三个月,那孩子才一个多月这不对呀!”   “该不会是……耐不住寂寞,跟别人……”   “哎呀别瞎猜!苏医生不是那种人!说不定是顾旅长中间真回来过呢?”   苏念在九社忙碌着,总觉得今天的人有些不太对劲儿。   买东西的人虽然和之前一样多,但是不像之前排排站,而是三两个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样子,像是在背后蛐蛐谁呢!   她本来无心听八卦,但是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儿,怎么觉得这些人都在悄悄用眼角瞄她?   苏念试探着问站在前头的一个婶子:“张婶儿,最近军区有啥八卦花边吗?”   张婶和一旁几个军属一愣,这……八卦花边不就是你吗?   “这……小苏,听说你怀孕一个多月啊?”   “嗯。”苏念点头。   “那我咋记着,顾旅长三个月前的月底那天就走了?怕不是医院算错日子了吧?”   “可要是算错了,孩子咋说也得三个月,你也该显怀了,我瞅着你……也没有啥肚子呀?”   苏念一听,顿时明白了。   人类这颗八卦的心啊!   挖料的本事能赶上公安办案,连时间都给你查的精准着呢!   这话一开口,还在说悄悄话的人同时看向苏念。   苏念也不恼,解释道:“顾淮安中间执行任务回来过一趟。”   一名军属道:“就算顾旅长是执行任务回来的,可中间回家跟媳妇睡觉可是犯了军纪要受处分的!顾旅长级别这么高了,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吧?”   苏念一愣,说顾淮安中途回来过,是她和顾淮安商量好的,可她不知道这么说会给顾淮安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所以,顾淮安为了帮她保守空间的秘密,自己承担了所有?   一个在军区指挥部工作的女干事质疑道:“不能吧,我咋没听说顾旅长回来过?我可是指挥部的,哪个兵哪个军官有啥动向我能不知道?”   “呀,那就是说,苏念在撒谎啊?”   这要怎么解释?   苏念正要起身回去找顾淮安商量,一抬头,顾淮安已经到了门外。   他径直走到苏念身边,帮她整理额前碎发,关心问:“累吗?累就回家休息,这里我找人盯一下。”   见到顾淮安对苏念如此温柔,众人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看向他的头顶。   绿帽子戴的还挺美啊?   这媳妇都怀了别人的种了,还这么爱?   到底是哪个野男人比过了顾淮安啊?太好奇了!   “不累,但是有事要问你,先回家。”   苏念直接出来,关门停业了。   “抱歉各位,身体不适,今天就到这儿,大家想买东西的,可以等明天,或者去别的服务社看看。”   苏念拉着顾淮安往家走,才走出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人。   夏禾。   苏念扶额,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她是怎么做到日行千里的?   苏念记得原作中,夏禾不但身手好枪法好,还掌握多种语言,战后的确被调到东北军区作战指挥部当了领导。   后来对顾淮安纠缠许久,直到顾淮安调到京市失去联系。   所以,不管剧情怎么偏,夏禾的剧情线没有变。   也就意味着,身为纸片人,被设定了对顾淮安痴心绝对的人设,就会一直纠缠顾淮安。   哎,老公太帅太厉害,虽然身心享受,可也得面对副作用啊!   但她一点儿不后悔。   先嫁先享受,后来者别想吃一口!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夏禾在南境见过她,万一她告诉了别人这事儿,怀孕的事儿倒是能说的通了,可她并没有离开过军区这事儿又不好解释了!   夏禾径直走过来,给顾淮安敬了个军礼。   “顾旅长,又见面了。”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英雄,心中有敬佩,也有警惕。   敬佩她的战斗力,但是,夏禾看向顾淮安的那双眼睛里,可不止有战友情谊。   “你怎么会在这儿?”顾淮安问。   夏禾指了指自己的袖章和肩章,扬了扬下巴:“调到作战指挥部了,听说你可能在这儿,过来找你报个到。”   苏念:果然,夏禾的剧情走向没变。   顾淮安大概是担心苏念误会,拉着苏念离开了。   回去后苏念有些心神不宁。   “现在怀孕的事儿,不太好解释了。”   顾淮安安抚道:“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操心,只管吃好睡好。”   苏念躺在顾淮安肩头,琢磨道:“我听说如果你承认中途回来,会受到处分,还是想个别的办法吧。”   “目前来看,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放心,比起你的名誉,这点儿处分不算什么。”   顾家这边,顾建国去军区悄悄查过,发现顾淮安一个多月前根本没有回来的记录。   他将顾淮安叫到了办公室,关上门,面色凝重。   “淮安,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实告诉我,苏念怀孕,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建国一脸严肃,“我查过了,一个多月前,你根本没有回来过!”   “爸,我悄悄回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顾淮安道。   顾建国皱眉,提醒道:“以你的级别和任务性质,私自返回是严重违纪!如果真的回来过,你知道后果!”   顾淮安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失望神色。   顾淮安站得笔直,迎上父亲愠怒的目光。   沉默几秒后,顾淮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爸,我愿意承担后果。”   顾建国揉了揉眉心,看着儿子,缓缓开口:“就说得知你妈脑瘤将死,偷跑回来尽孝,写个说明,我带你一起去军区政治部认错。”   “爸,我不能用我妈当借口……”   “难不成你说思念妻子?这是一个旅长该说的话吗?你的思想觉悟低到这个份儿上,旁人只会说你德不配位!”   “我接受任何处理结果。”   顾建国气的啪的一下将搪瓷缸子的盖子放在桌上:“你这拧脾气倒是随了我了!”   没等顾淮安主动去政治部说明情况,人家已经先找上门了。   隔天,顾淮安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林宛如,正好苏念也在,正聊着天呢,军委会就敲门进来了。   “顾旅长,我们是军委的,”来的两个人一脸严肃,“你的报告我们已经看过了,期间关于你中途私自回家一事,政委想找您谈谈。”   苏念一脸担心,顾淮安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松。   林宛如坐起身问:“同志,你刚说我儿子咋了?”   她住在医院,又是病患,没人会和她说那些八卦的事儿,刚才没听明白干事的话,此时一脸懵。   顾建国走到两人面前,对方立即敬礼。   “首长好!抱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顾建国点点头:“这小子脾气拧不好沟通,让你们首长多担待。”   “放心吧首长,顾旅长是战斗英雄,母亲生病,妻子怀孕,军委会多方考虑的。”   苏念跟到门口,目送顾淮安被带走了。   顾建国也跟到门外,低声对苏念道:“我会去帮着说说情,别担心。”   苏念问:“爸,如果淮安承认自己中途私自返回,会是什么处罚结果?”   “降职,发配漠河。”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会是这么重的处罚结果!   顾淮安为了帮她保守秘密,维护住她的名声,居然要做这么大的牺牲?   绝对不行!   等等!苏念突然想到,目前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怀孕时顾淮安不在这件事上。   如果她去找夏禾做证人,证明顾淮安根本没有离开过南境呢?   夏禾是纸片人,人设就是痴恋顾淮安,为了顾淮安,她是否会在隐藏她去过南境的同时,证明顾淮安一直和她在一起?   她迅速追到楼下,一把拉住顾淮安,紧紧抱住了他。   顾淮安以为苏念不放心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却听苏念低声道:“我有办法了,你尽管说自己没回来过!”   顾淮安一愣:“什么办法?”   “先别管,肯定是对你我都好的办法,就说你为了我的名声故意那么写的,我会想办法让医院那边重新出一个结果。”   顾淮安轻轻点头,被军委的人带走了。   苏念立即去找夏禾,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夏禾这两天也已经听说苏念怀孕的事儿了,心里一直疑惑着呢。   她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人,直截了当问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没有离开过军区?”   明明,她在南境遇到两次苏念,被她救了两次,可刚才一路走来听到这里的人说闲话,苏念一直没有离开过军区。   南境距离这里几千公里,一来一回加上中间转车,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她记得没错的话,   第一次见面时,顾淮安说苏念是战地医生。   显然,当时他说谎了。   苏念稳住心神随口说道:“大概平日见不到我的人以为我一直在吧。”   夏禾满心疑惑:“沈市距离南境这么远,你平日在军区会十几天不出门吗?服务社不是你的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短时间内往返数千里?   苏念心中震惊,这夏禾果然不是简单的人,居然一下就猜到了最不可能的可能!   实际上,夏禾在得听说苏念怀孕一个多月后,就去查了她。   她利用在作战指挥部工作的便利,调阅了最近几个月军区所有人员的出入记录,特别是苏念的,发现她最长也就三天没有进出军区的记录,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军区很多人,所有人的说法都很一致:   苏念这几个月一直在军区,忙里忙外,顶多就是去附近的十里屯,根本没出过远门。   可出现在南境那个人,明明就是苏念。   她是怎么做到日行千里的?   这是绝对不可能事儿!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所以,苏医生你是红杏出墙   苏念看着夏禾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知道她要一个解释。   可她给不了,空间的秘密,不可能再让任何人知道。   “不管我是怎么出现在南境的,我救了你两次命是事实,”苏念表明自己来的目的,“顾淮安为了帮我,选择了一个对他自己最不利的解释。现在,他可能因为承认私自返回而面临很严重的处分。”   夏禾微愣。   到底是什么秘密,让顾淮安宁愿被处分也要帮苏念保守?   苏念见夏禾表情缓和,继续说道:“我来找你,不是要跟你说这件事,而是希望你能帮忙和军委的领导说一声,顾淮安从未离开过南境。”   “证明他没回来过,还不能说出你去过南境,”夏禾眉头皱起,“这样的话,你的怀孕时间就是问题,你会被认为背叛了顾淮安,你确定要我去作证?”   “怀孕时间的问题,我会解决。”苏念语气坚定,“只要你证明顾淮安没离开过南境,其余的问题我自己解决。可以吗?夏禾同志?”   苏念见夏禾不说话,用了老办法,掐大腿。   疼的红了眼睛后,苏念声音颤抖:“淮安能有今天很不容易,他在战场曾和你出生入死,付出多少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他这次受到处分,往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夏禾沉默了。   顾淮安为了保护苏念而甘愿受罚,不顾前途,她其实是嫉妒的。   可顾淮安一个多月前从未和她分开,也是事实。她申请了很久才到这里的,不能刚来,顾淮安就走啊!   去说了,也不算作伪证。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往返南境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就去帮顾淮安作证。”   苏念攥紧拳头,犹豫了半天,最终开口道:“我不能告诉你,也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过南境。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曾经和顾淮安假扮夫妻出生入死,我救过你两次的份上,帮帮我们。”   夏禾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留老半天。   她想起了南境枪林弹雨中的生死与共,想起了顾淮安的冷静和担当。   最终,她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苏念松了口气:“谢谢你。”   说服了夏禾,苏念立刻赶去军区医院,找到了前几天给她做检查的那位妇产科医生。   刘医生和苏念虽然不在一个科室,但是急诊科和各科室的接触比较多,两人之前关系也算不错。   苏念直接说明来意。   “刘医生,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关于我怀孕的时间,可能有点误差。”   刘医生也听说了关于苏念的传言,听到苏念是想改变怀孕时间,但是有些为难。   “我们都是医生,你心里应该清楚,早期孕周推算存在一到两周的误差是可能的,但是算错两个月……这几乎不可能存在。”   苏念解释道:“我记错了月经时间,加上最近事情太多有些累……也许是胚胎发育缓慢……”   “苏医生,我明白你的难处,顾旅长从医院被带走的事情我听说了,或者……”   正说着,黄护士突然敲门走了进来,进门就红了眼眶。   “刘医生,苏医生多不容易啊,那天在十里屯,要不是顾旅长及时赶到,苏医生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呢,都怪我嘴快把苏医生怀孕的事儿说出去了,我没想到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能不能……在写报告的时候,稍微灵活一点?就说苏医生身体底子虚,早期反应不明显,孕周可能估算偏小了?”   说完拉着苏念,快哭了:“对不起苏医生,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我不是故意要害顾旅长……”   苏念摇头:“没关系,就算你不说,早晚也会有人知道……”   刘医生看到两人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写了一份检查报告。   报告上将原来的怀孕五至六周,改成了十二周,后面还特意备注了:患者自述停经三月,近期极度疲劳,精神压力大,怀疑前次孕周估算错误。   当天下午,苏念拿着医院开的检查结果去了军委。   去的时候,正好夏禾也在,看起来已经聊的差不多了。   夏禾像是拿了实际证据,军委干部似乎已经接受了她的证词。   所以苏念来的时候,两名干部看她的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毕竟,男人在外面出生入死三个月,妻子在家却怀孕一个月,用后脚跟想也知道是咋回事了。   苏念刚坐下,一名干部就开口道:“不用说了,夏禾同志已经作了证,顾淮安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在报告中那么写,只是为了维护你而已。”   另一个干部眼神冷漠,对苏念没好气的讽刺道:“我记得苏同志你也在战场立过大功,想不到顾旅长才离开三个月,你就怀孕一个多月了?还真是让人惊讶!害我们险些错怪了顾旅长!”   苏念直接拿出了报告单。   “之前医生是在我昏迷的情况下为我做了身体检查确定我怀孕,结果出来后我就发现不对,立即去找了医生纠正,这是最新的检查结果,证明我怀孕三个月,只是因为最近太累,身体太瘦,孩子发育不太好。”   两名军委的人仔仔细细把报告看了好几遍,表情才缓和了些。   “你们瞎闹什么!觉得我们军委很闲是吗?”   苏念抱歉道:“关心则乱,顾淮安一遇到我的事就会不冷静,他最近听到有人背后议论我,为了维护我才会说谎,希望首长能理解他。”   两人对视一眼,挥了挥手。   “走吧,我送你们回医院,”两人起身,“顺便,问一问医生你的情况,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自然为顾旅长开心,但如果你说的不属实,我们也要为顾旅长讨个公道了!”   顾淮安被关在一间条件还不错的房间里,苏念一进去就把人抱住,低声道:“我改了怀孕时间,让夏禾来作了证,没问题了,放心吧!”   顾淮安低头亲吻苏念的额头:“辛苦你了。”   医院妇产科,苏念去找刘医生,却发现她倒班,已经回家了。   坐班的医生跟她不太熟,苏念心里有些不安。   可军委干事不给她机会单独和医生说话。   干部拿出苏念的检查结果给那位医生看,医生看过之后就皱起了眉。   “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有误差,顶多一两周,不可能一个多月的!这刘医生不是瞎写么!”   两名干部顿时看向苏念,那眼神能刀死她。   “可是我的确三个月没有来月经,而且最近太累……”   “苏医生,抱歉,我知道你的情况,但是身为医生,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职业。”   两名干部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   “所以,苏医生,你为了掩盖自己婚外情的事情,找医生做了假的检查结果,对吗?” 第一百八十章 信你男人我!   苏念动了动嘴,啥也没说出来,她现在否认,就是在害刘医生。   “走吧,虽然顾淮安的事情了解了,但是你的问题,我们需要如实告知他。”   顾淮安刚刚被安排在急诊科等候,看到苏念回来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   “顾旅长,我们认可你中途没有回来过,但是你爱人怀孕的事儿,我们还是要介入一下,毕竟破坏军婚是犯罪,我们必须抓住那个让苏念怀孕的男人。”   顾淮安将苏念揽入怀中,淡然道:“孩子是我的无疑,没有什么别的男人。”   “如果你这么说,就是推翻了夏禾同志的证词,你在执行南境任务期间回过家!你承认吗?”   顾淮安刚要点头,被苏念拉住:“不是!就是医生的检查结果失误!”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念怀孕的事儿军区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这事儿,此时见到正主在这儿和军委的人拉扯,都好奇的看了过来,猜测到底真相是什么。   黄护士和护士长他们一直在帮着解释,说是检查结果有误。   周围的人听到医护的话,倒也信以为真了。   黄护士和护士长也跑过来和军委的人说明情况。   “苏医生身体不太好,第一次做检查时她是晕倒的,检查结果根本不准!”   “就是,苏医生平日为人正派,和顾旅长十分恩爱,怎么可能背叛他!”   “领导,这事儿是人家的私事儿,你们管得也太宽了!”   两名军委干事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都在呢?”   众人回头,只见被医院开除的宋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医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正走过来。   宋林私下和朱门久以及急诊科的两个男护士还有交往,听到他们说起苏念这件事,觉得自己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宋林径直走过来,对军委干部道:“我举报!顾淮安顾旅长,前段时间绝对回来过,我亲眼看到的!”   苏念心猛地一沉,糟了!忘了十里屯那边的事儿了!   那天顾淮安拿到铜币利用空间闪回到十里屯,医疗队的所有人和十里屯的很多村民都看到了的!   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顾淮安眼神凌厉看向宋林,脸色也变了。   军委干部严肃问道:“这位同志,请你说清楚具体情况。”   宋林得意地瞥了苏念一眼,扬声道:“大概一个多月前,十里屯闹了霍乱,苏念只身一人闯进村里救人,结果被传染。我带着军区医疗队进村支援地方卫生院,当时见苏念染了霍乱卧床不起,想把她带到隔离点集中隔离,但是他!顾旅长!突然出现,不但阻止我们带走苏念,还把我给揍了!我手臂骨裂养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当天全体十里屯的村民可都是看到了的,顾旅长进了苏念的屋里后就没出来过!整整住了一晚!听说第二天早晨才走!”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时间也和苏念第一次怀孕时间对上了!   而且,他特意强调了住了一晚,坐实了顾淮安私自返回的动机就是和苏念睡觉!   军委干部的目光凌厉看向顾淮安。   如果宋林说的是真的,那么夏禾和苏念都在作伪证,这件事可就严重了。   “宋林,你因为我被医院开除,心怀怨恨,跑来诬告!”苏念指责道。   宋林轻嗤:“诬告?当时医疗队有不少人,都是急诊科的,你们可以问问看!”   军委干部看向一旁的黄护士和护士长。   两人十分默契的摇头。   “宋医生只在十里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们在的时间够长,根本没见过顾旅长。”   “没错,我们都没见过!”   护士长在急诊科很有人缘也很有面子,加上宋林已经被开除了,苏念却有机会回来继续成为同事,帮谁,大家心里明镜是的。   于是所有人都摇了头。   但那两个和宋林关系不错的男护士,却出来作证:“我们和宋林医生一起看到了顾淮安出现在十里屯!他就是回来过!”   苏念立即回怼:“你们和宋林向来关系好,分明是在帮他作伪证!”   宋林见众人都向着苏念,气恼道:“你们可以去十里屯问问,当时那么多村民都看到顾淮安打我了,我就不信,苏念能收买急诊科的人,还能收买十里屯的全体村民!那么多村民,总不会都帮我撒谎吧?”   苏念站了出来。   “好,我跟你一起去十里屯问村民!”   宋林却拦住了苏念:“她不能去,十里屯的村民都感谢她帮忙建大棚,苏念一旦去了和村民串供,他们肯定也会向着她说话!我建议,现在就打电话给十里屯大队部,问问人家大队长,当时他也在场!”   宋林心里有数,他之前去了一趟十里屯,和大队长聊天的时候,故意提起顾淮安回来那晚的事儿,他确定,现在十里屯没人知道苏念和顾淮安发生了什么事。   有证据证人就要调查,这是原则,军委两人借用了医院的电话,宋林直接提供了十里屯大队部的电话,拨了出去。   苏念见此,立即借口肚子疼,想要去厕所。试图通过空间去提醒一下孙大队长。   其中一名干事追上去:“虽然男女有别,但是为了防止你私下做手脚,我必须跟着你。”   顾淮安和干事站在厕所外,苏念进入厕所。   她脑中想着十里屯,意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大队部的后院。   透过窗户看到孙大队长已经拿起了电话,她匆匆绕到前院进屋,就听见孙大队长笑呵呵道:“是,没错,顾旅长的确一个多月前来过,还打了一个十分没有礼貌的医生,住了一晚,对,是住了一晚才走的!”   苏念知道,完蛋了,宋林的出现,和打到十里屯的电话,让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回到急诊科后,现场气氛明显变了。   军委干部脸色阴沉,黄护士她们担心的看着苏念和顾淮安。   顾淮安抓着苏念的手,让她放松。   “别怕,没关系。”   “对不起……”苏念没想到,顾淮安因为她的空间被连累了。   一直以来,空间都是给她带来便利的存在,可到今天,却成了害人的工具。   物无好坏,过犹不及,看来以后使用空间,她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顾旅长,走吧,跟我们回军委接受调查。”   苏念抓着顾淮安的手不肯放开,顾淮安拍了拍她的头,嘴角微扬:“信你男人我,会处理好的。”   苏念红着眼眶,看着顾淮安跟着军委的人往外走去……   “等等。”门口,夏禾突然出现,拦住了顾淮安,“我有话要说。”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爹死了我让你陪葬!   苏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夏禾为了救顾淮安,来说她去过南境的事儿吗?   顾淮安大概也想到了这一层,走到夏禾身边拦住了她。   夏禾却绕过顾淮安,径直走向苏念,边走边对众人道:   “一个多月前,顾淮安的确回来找过苏念!”   苏念一愣,夏禾怎么回事?   她不是来救顾淮安的吗?怎么突然帮宋林说话了?   宋林听到夏禾的话,得意的笑道:“看吧,不只我知道他回来过!”   “你是谁?”军委干部问道。   夏禾:“我是新来的作战指挥部副主任夏禾,之前在南境和顾旅长一起战斗。顾旅长回家见苏念这件事我知道,是因为当时我方一位重要人物受了重伤急需治疗。顾旅长说自己的爱人是医生,研制了可以救命的药丸,组织上特意派他秘密返回。因为任务紧急且涉密,所以没有留下常规记录。”   苏念听到夏禾的话,心里瞬间两趟了,顺着她的话说道:“没错!顾淮安是回来找我拿药的,后来接到他的电报,说那位重要人物服用了我研制的药丸已经好转了!”   说完,苏念看向夏禾,当时她那颗药丸,的确救了夏禾的命。   夏禾继续道:“没错,苏念同志的药救了那人的命。此事涉及前线机密和重要人物安危,因此一直未对外公开。这是我让南境发来的电报。”   军委的人接过电报,上面明确写着顾淮安为机密任务允许返家的命令。   “这,的确是南边发来的电报,夏禾同志,感谢你提供的线索。既然涉及机密,我们也不好多问……”   宋林见军委的人态度缓和了,顿时急了:   “你……你胡说!怎么可能那么巧!”   “是不是巧合,你说了不算。”顾淮安冷冷地看着他,“你逼问夏禾同志当众说出军中机密,追究起来,算是违反军纪,好歹是名军医,这点事儿都不懂?”   宋林被顾淮安的气势压倒,后退了两步,还是不死心道:“什么药丸需要跑回东北这么远来拿,苏念在医院这么久,我怎么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救命的药丸,我看就是你们串通好了做伪证!军委同志,想要服众,至少让我们大家看看,苏念是不是真有那什么劳什子药丸儿!”   “就是,不能空口白牙说有就有,好歹拿出药丸,也好让我们信服!”一名男护士帮宋林说话。   黄护士大声道:“你瞎掺和什么!苏医生的医术你又不是没见过,她会制药的事儿我都知道!”   宋林梗着脖子不服气:“光是你说有什么用?真有这么神奇的药,那就拿出来,让我们所有人看看,是不是真能救命!否则,这电报就是你们伪造的,药的事儿就是你们瞎编的!”   苏念冲上去想打宋林,被顾淮安拉住了。   “要打也是我打!”   宋林吓得躲在男护士身后。   军委的人立即提醒:“顾旅长,请注意军纪。”   气氛剑拔弩张时,急诊室门口突然进来几个人。   一个老头儿被人背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焦急的家属。   “医生!快救救我爹!”   朱门久等人立即上前接人,苏念看到,老头儿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嘴边还有白沫。   家属哭喊着:“我爹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地上抽抽,啥也不知道了!”   人被推进抢救室,一番检查后,朱门久急匆匆走了出来,给宋林使了个眼色,随后才开口道:“病人是急性心衰伴肺水肿!怕是救不回来了。”   家属哭成一团,宋林的眼睛却亮了。   “苏念!你不是有救命神药吗?现在人命关天,你倒是拿出来救人啊!只要能救活这个人,我就信你!大家也都信你!否则,你就是欺世盗名,顾淮安就是向组织撒谎!”   苏念想咬死宋林,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苏念不是医生,怎么可能随便插手抢救!上次就因为做手术的事儿,被宋林说无证行医了!这次又是挖坑给她跳呢!   更何况,她的药丸虽然是用灵泉水和空间草药制成的,那也只是药,不是仙丹,从没给心衰将死之人用过,万一用了之后人没救过来,岂不是直接跳进了宋林的坑里。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念身上。   军委干部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念同志,我们需要你证明一下药的事情。”   顾淮安一看苏念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她没把握,于是悄悄握紧苏念的手,低声道:“别理他。”   苏念看到抢救室里忙碌的医护,床上将死的老头儿,心焦!   宋林这是在用一条人命在逼她!   就在苏念左右为难时,林主任和院长突然走了过来。   “苏医生,我知道你的本事,你可以去试一试!”院长道。   “可是……”苏念看向林主任,征求他的意见。   林主任点了点头:“既然院长同意你去救人,你放心大胆去!”   苏念现在是不去也不行了。   抢救室的门开着,苏念走进去,众人在外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念翻了翻老头儿的瞳孔,幸好,还没散。   她立刻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巧克力色的药丸,捏开老人的嘴,用灵泉水将药丸顺了下去。   可是,等了半天,老人不见好转,反而心率速度急转直下。   一旁的朱门久皱眉:“你给他吃了什么?”   外面的家属也不乐意了。   “你是医生吗?你给我爹吃了什么毒药?我爹要是死了,我让你陪葬!”   一语成谶,老头儿身体一颤,突然,心跳没了。   朱门久摇了摇头:“病人已经死亡。”   家属激动的哭嚎着,冲过去就要打苏念,顾淮安先一步将苏念抱在了怀里。   看到顾淮安宁愿被人围攻也死死护着苏念的样子,夏禾脸色阴沉,倏然转身离开了医院。   家属愤怒的去拉扯顾淮安,宋林和朱门久站在一旁看好戏。   “哼,装神弄鬼!”宋林嘲讽道,“要是吃颗糖豆就能救人,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朱门久低声道:“这老头儿已经死了,哥们儿,没准你能趁这个机会回来!”   宋林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苏念抱着顾淮安,红了眼眶:“对不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别怕,我在!   顾淮安安慰道:“别怕,我在。”   然而就在这时,明明已经被宣告死亡的老头儿突然猛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儿啊……”   整个抢救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头儿。   刚才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人,竟然因为一颗小小的药丸,硬生生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这……这怎么可能?”宋林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散,就直接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神药,比仙丹还仙丹啊!   朱门久也惊呆了,刚才那老头儿分明已经死了呀!他亲自摸了颈动脉,还探了呼吸的!   苏念喂给他的到底是什么神药?   林主任亲自上前查看了老头儿的状态:“病人的心跳恢复到五十多,意识清醒,呼吸自如,留在抢救室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的话,转入普通病房。”   黄护士激动地抓住苏念的手:“苏医生,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家属们见老头儿醒了,冲上去又哭又笑。   其中一个还算头脑清醒的,突然给苏念鞠了个躬。   “医生,对不起,刚才是我们错怪你了!”   周围看热闹的医护和病人家属,此刻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再没有怀疑,而是敬佩。   “我的天,真救回来了?”   “那药也太神了吧!”   “苏医生果然深藏不露!”   “怪不得顾旅长要秘密回来取药!这药简直就是仙丹啊!”   宋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顾建国和林宛如也赶了下来。   他们本来在楼上病房外的走廊里溜达,听到有人说起楼下的事儿,赶紧下来看。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顾建国冷着脸走到军委干部面前道:“两位同志,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我儿子顾淮安,是为了执行紧急秘密任务回来的。这药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苏念同志的药救了人,是立了大功!”   林宛如指着宋林骂道:“宋林!你被医院开除是自作自受,关我儿媳妇什么事?我看你是想公报私仇,故意陷害我们家!你这种人,被开除就对了,留在医院就是个祸害!”   林主任低声对院长说了两句话,院长点了点头,随即,林主任厉声对宋林道:   “宋林!你已经被开除,不再是医院的人!在这里煽风点火,干扰医院正常工作,诬陷军人和军属,按规定,我们要按照医闹,把你送到公安,或者交给军委处置。”   宋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两名军委干部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也是心累的够呛,见事情终于论出了个结果,走到顾淮安和苏念前面道:   “抱歉,之前是我们调查的不够仔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你们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宋林,我们会带回去调查!”   说完,两人直接将面如死灰的宋林带走了。   看着宋林完蛋了,刚才还帮着宋林说话的两个男护士想要溜,被护士长叫住了。   “你们两个,回去些五千字检讨!写不完不许回家!”   两人立即灰溜溜跑去写了。   周围的人都散了,苏念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顾淮安,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   顾建国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是爸爸误会你了。”   林宛如拉着苏念的手,骄傲说道:“我们顾家的儿子儿媳都是厉害的!”   一家人正要离开,苏念却被院长叫住了。   “苏念同志,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去一趟我办公室详谈?”   苏念知道,院长找她,肯定也是为了药丸的事儿。   苏念不得不承认,夏禾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居然利用自己吃了药丸得救的事情,想出了这么个毫无破绽的理由帮顾淮安脱罪!   可药丸虽然救了她和顾淮安,肯定也会带来一些连锁反应。   苏念让顾淮安送父母先回病房,自己跟着院长和林主任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路上,苏念都在想该如何解释药丸的功效。   毕竟,空间出品,必非凡品。   院长办公室。   院长亲自给苏念倒了杯水,林主任坐在一旁,两人都两眼放光看着她。   苏念感觉自己像一块儿被耗子盯上的蛋糕。   “小苏啊,”院长语气和蔼,脸上笑呵呵,“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的药丸,你这药效果太惊人了!简直是医学奇迹!”   林主任也跟着说道:“你这药丸是中药吧?中药能有这么快药效,可真是让人震惊。”   苏念一听,果然啊,句句不离那药丸。   苏念谦虚地笑了笑:“院长过奖了,也是那位老人家运气好,命不该绝。”   “这可不是运气好就能解释的。”林主任接话,“我是亲眼所见,病人心跳呼吸都停了,瞳孔都要散了,你一颗药下去,硬是给拽了回来。小苏,你这药方……是从哪儿来的?”   终于问到关键了。   苏念早想好了说辞:“药方是我在分军区医院工作时,跟着我师父李老学的。他对中医很有研究,我只是在他的基础上,又结合了民间一些偏方,才做出了这个药丸。”   “李老?”院长眼睛一亮,“是哈市军区医院的那个李老吗?”   苏念点头,想来,自从来了总军区这边,再没回去看过师父呢。   “是他老人家的方子,那就难怪了!李老在中医界的地位,那是这个!”   院长一脸敬佩的竖了竖大拇指,随即脸色严肃了起来。   “小苏,你也知道,我们军区总医院下面有自己的制药厂,设备和技术都是全国一流的。你看……能不能和李老商量一下,或者,你作为他的徒弟,把方子拿出来,我们投入生产?你放心,医院绝对不会亏待你!我们可以给你一笔专利费,而且……”   院长看了一眼林主任,给他使了个眼色。   林主任会意,立即开口道:“小苏,我因为年纪和身体原因,已经申请调离急诊科了。我的位置很快会空出来。以你的能力完全有资格接任。只要你愿意把方子交出来,支持医院生产,这个位置,我可以向院里全力推荐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夏禾的一箭双雕   院长点头:“我同意林主任的提议,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来当这个急诊科主任。”   苏念顿了顿,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药丸的制作过程非常复杂,对药材的选择也很挑剔,所以……不可能批量生产,而且这不是万能的神药,能不能对任何人都有用也不一定。”   药丸的根在空间,没有灵泉水和空间的药材,就算给了配方,也没有这效果。   “至于急诊科主任的位置,我还年轻,怕是难以负重,而且我现在怀孕了,也需要多休息。”   院长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小苏,这药效果实在太好,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紧急情况,或者……有特殊需要,希望你还是能帮一下。”   “院长放心,如果真有需要,我一定会尽力。”苏念点头应下。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发现顾淮安已经在外面等她了,两人相视一笑,都松了一口气。   “回家吧,我想好好睡一觉。”苏念打了个哈欠。   自从怀孕后,身体状态的确不如之前,还很容易犯困。   顾淮安牵起苏念的手握住:“辛苦你了,媳妇儿。”   两人朝医院外面走,才到一楼,一群人就拥了上来。   “苏医生!苏医生请留步!”   “苏医生,我们都是在这儿等你的,是想问问,你那种救命的药丸还有吗?”   “是啊苏医生,我老娘心脏也不好,能不能也卖给我一颗?求求您了!价格你定!”   “苏医生,我孩子身体弱,总生病,能不能也卖给我一颗啊?”   一时间,十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说着自家的情况,目的只有一个,想买药。   这些人都是刚才看到苏念用药丸救活老头儿的人,都想给自己家的病患留一份救命的保障。   苏念想起之前陶可霸占空间卖灵泉水的事,那几天不少人找上门来,一掷千金只为求一瓶水。   但她不能这么干,人各有命,况且这里是小说世界,她怕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会造成世界崩塌,对她不利,也怕因为药的事儿招来祸端,那对她更不利。   “各位,抱歉。”苏念提高声音,“那药丸的药材很罕见,制作起来非常困难,我这里刚才已经把最后一颗用完了。而且……就算我还有,是药三分毒,那药丸的药性很强,乱用对身体有害。”   “苏医生,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你说个价格!多少钱都行!”   “是啊,多少钱我都买,你有多少我买多少!”   苏念皱眉,咋的,还把她想成奇货可居的人了?   “大家误会了,药丸我是真的没有了。”   家属不依不饶,不想放苏念走。   “难不成这种药只配治疗什么军区的领导吗?我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就是,身为医生不是该救死扶伤吗?有药不拿出来救人,算什么医生!”   此时,苏念终于意识到,夏禾谎称顾淮安回来取药丸这件事,简直是一箭双雕。   这事儿不但让他们两口子欠了她一个大人情,还让外人知道了她有救命药丸的事儿而招来麻烦,就像现在!   苏念心里不安,这个夏禾,实在聪明!   顾淮安冷着脸,一把将苏念公主抱了起来:“让开!”   两个字,顿时吓得众人不敢靠近了。   顾淮安抱着苏念,径直离开了医院。   苏念猜的没错,自从她会制药的事情在军区传开后,九社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不少人借着买东西的由头,来找她买药。   还有人甚至一整天蹲在九社门口不走,就为让苏念卖一颗药丸给他们。   接连几天,九社生意不但没好起来,反而受到了影响。   许多真的来买东西的人见门口人多,都去别的社了。   苏念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不能完全置之不理,让那些真正走投无路需要帮助的人心寒,否则大概率会落得个见死不救的名头。   但是也不能无底线的满足所有来求药的人的要求,毕竟有些人是纯粹心术不正。   苏念想起李老从前经常对她说的,医者父母心。也想起自己走上医生这条路的原因,是想利用空间救治更多的人。   苏念和顾淮安商量后,在九社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主要是为了告诉那些来买药的军属,自己手里的确没有药丸了,确实家中有病患的,带着病历和检查结果来,她有从业资格证,可以开药看病。至于那些求药所谓其他的,概不接待。   贴完告示,苏念搬了张桌子放在门口,准备好纸笔,坐了下来。   既然躲不开,那就面对好了。   果然,有些人看到告示后直接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也有一些抱着希望的家属,真的带着病历留了下来。   苏念看过病历,询问病情,确定是真的很难治的病,会写下药方。   顾淮安已经帮忙在九社后院搭了几个小炉子,苏念的汤药不要钱,但是要求家属必须留下熬制,她在炉火旁各放了一个水桶,里面是灵泉水。   也必须用她给的草药。   才第一天,苏念就接诊了六七个家属,太阳快下山了,她有些疲惫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赶上晚饭前,来买菜的军属也不少,看到苏念的告示,知道她在这儿免费看病给药,都夸苏念医者仁心。   可就是有人不那么和谐。   苏念正准备回去休息,一个中年妇女挤到了最前面,推开所有来买东西的人,对苏念哭嚎道:   “苏医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家那口子躺床上都快不行了!医院说没治了,就指望您那神药救命呢!您行行好,卖给我一颗吧!多少钱都行!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上!”   见来人如此激动,苏念又坐下了。   “别着急,有没有病历或者医院的诊断证明?”   “有,我有证明!”女人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桌上,苏念一看,是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小诊所开的诊断书,字迹潦草,没有公章,上面就写四个字:心悸、气短。   “你这不行。”苏念皱眉,“去正规医院找医生看看吧。”   “苏医生,你那药不是能起死回生吗?给我一颗,救救我家那口子吧!你要是不给,我今天就……我就不走了!”   说完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哎哟我的天啊!没天理啊!有神药不救人啊!眼睁睁看着人死啊!见死不救算什么医生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指使你来的?   她这一闹,众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苏念眉头紧皱,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求医,要么是受人指使来捣乱,要么就是胡搅蛮缠想买药转卖赚钱。   她直接冷了脸:“我已经贴了告示,药丸没有了,真的有病我可以开中药,你丈夫具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不能随便给……”   苏念还没说完,对方跳起来就开始指责她:   “不清楚?怎么不清楚?心脏病!要死了!这还不清楚?你就是不想给!看不起我们农村来的军属!你的药是不是都留给当官的有钱的了?”   几个在后面熬药的军属都上来帮苏念说话。   “苏医生医术很好,你男人要真有病,让她开几副汤药试试!”   “人家都说药丸用完了,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买东西的人也都帮着苏念。   “这是啥地方,你就大呼小叫的,你是谁家的军属?不怕给军人丢脸啊!”   “就是,苏医生看病抓药都不要钱,你偏要盯着什么药丸,这不是捣乱么!”   “这可是咱们军人服务社,我们身为军属都有维护的权利,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可要去叫军区保卫处的来了!”   女人一看所有人都向着苏念说话,恼羞成怒。   她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登记本:“你不给药,我就把你的东西都撕了!让大家看看你这个黑心医生!”   苏念去抢,对方却用力一扯,把本子抢了过去,抬手就要撕!   还把苏念扯了个趔趄。   苏念第一反应是护着肚子别被桌角撞了,下一刻,人已经扑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顾淮安下班,来接她,及时赶到了。   苏念:果然,女主有危险的时候,男主总会及时出现呢!   “住手!”   顾淮安身材高大,气场强大,低吼一声,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抢回了登记本。   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让那女人瞬间害怕了。   “你……你干什么?打人了!顾旅长打人了!”女人尖声叫着。   “打人?”顾淮安眼神冰冷扫过她的脸,“你抢夺我妻子的东西,拉扯她险些跌倒,污蔑诽谤,我打你算轻的,你要不服,我就送你去保卫处,你去跟他们理论理论!”   “我……我就是想求药,谁让她不卖给我!”   “求药?你在这里胡搅蛮缠,撒泼打滚,拿不出病历,我看求药是假,故意来捣乱才是真的。”顾淮安眸光一凛,“说吧,谁指使你来的?”   “什么谁指使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女人眼神慌乱,转身就走。   顾淮安扔给她一句:“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再敢来九社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苏念觉得这女人眼生,问了门口几个军属,都说不认识。   “许是新来随军的吧,我们都没见过。”   “可要不是军属,咋能进来咱们军区的?”   “小苏你放心,我们回头帮你留意留意。”   顾淮安翻看登记本,看到她一天开了六七个方子,担心她累着,走到外面告示那里,添加了一个出诊时间,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后面还写了四个字:过时不候。   后面几天,苏念轻松了不少,上午出诊,下午休息,顾淮安还派了两个小战士来帮忙卖东西。   空间,苏念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在小屋柔软的大床上看书。   一歪头,看到顾淮安裹着浴巾走过来,灯光下,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落在他健康健硕的肌肉上,亮晶晶的,苏念咽了咽口水……   好诱人……   之前听说怀孕后女人的那方面欲望会变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啊!   只可惜,她怀孕两月属于危险期,不能乱来。   顾淮安诱人而不自知,边擦着头发边往屋里走,一抬头,看到小娇妻正穿着吊带裙,露出光滑洁白的香肩,和若隐若现的沟……   怀孕后丰腴了一些的小丫头,好像更诱人了……   顾淮安越走越近,苏念从胸肌看到腹肌,又往下看到人鱼线……   鼻子下突然一热。   顾淮安刚把头上的毛巾拿开,就看到媳妇儿流鼻血了。   “你怎么了?”   一着急,扔了毛巾就冲过去,脚步跨的太大,腰上围着的浴巾落了下来。   苏念:救命!鼻血止不住!   她仰起头,伸手想把顾淮安推开,结果触手摸到一片弹性十足的硬挺肌肉。   啊啊啊啊!鼻血越来越多了。   顾淮安越着急就越靠近。   “你再靠近,我就要贫血了……”苏念抖着声音说。   顾淮安终于明白媳妇儿流鼻血的原因,微红了脸,捡起浴巾裹住自己,用纸帮苏念擦血。   过了一会儿,鼻血终于止住了。   “我……我听说,怀孕初期好像不能……”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却结巴了。   苏念馋啊!吃不到摸一摸总行吧,手倒是不老实起来了。   她把这个馋,归咎于孕激素影响。   绝不是她好色好么!   顾淮安咬着牙忍着……   他能趴在满是蚊蝇毒虫的沼泽地埋伏整整三天三夜不动一下,却忍不住这一双小手在他身上滑过来滑过去的感觉。   随后,他俯身,拖着小丫头的腰,把人放在了自己身上,扣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上去。   苏念被亲的七荤八素的,手被带着摸向一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顾淮安看都不好意思看苏念一眼了,给她递牛奶的时候,都是红着脸的。   苏念:“再……再忍一忍,再一个月就可以了……”   隔天上午,苏念在九社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是母亲打来的,问她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回来一趟。   苏念听着母亲欲言又止的声音,想着应该是家里出啥事儿了,立即出了军区,回了苏家。   父母都在客厅,家里的气氛像是不太好。   “爸妈,家里出啥事儿了?”   吴远芳看到女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起身拉着苏念坐下:“念念回来了就好,家里倒是没啥事,就是你大姨她……哎,可咋整啊!”   “我大姨咋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给我磕十个响头   吴远芳叹气:“前阵子你大姨找了个男人,说是对她挺好的,知疼知热的,还带到家里来过一次,可昨天我去找她,一进门就看到她躺在床上,瘦了一大圈,说那男人骗了他的钱跑了!”   苏念一愣,大姨那么泼辣的性子,居然能被男人骗了?   苏锦荣给闺女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你大姨父走的早,她又没孩子,一个人住这么多年了,找了个男人能给她做个伴,我们本来挺替她高兴的,可现在弄成这样,真是……”   “我大姨人呢?”   “楼上躺着呢,我们把她接过来一起住了,家里房子这么大,不差她一个。”苏锦荣道。   苏念想要上楼去看,吴远芳拉住了闺女:“她刚睡着,先别去打扰了,妈还得跟你说说你大姨生病的事儿。”   “我大姨病了?”   吴远芳就落了泪,拉着闺女的手捏着:“你大姨去医院检查,说是胃出了问题,什么萎缩伴糜烂的,再严重下去就是胃癌,吓得她吃不下睡不着的,要不是因为这,也不会被那男人骗了。”   苏锦荣气愤得拍了桌子:“那男的说在医院听到有人卖什么特效药丸,死人都能救回来,就是特别贵,要一千块钱一颗,吃完药到病除!”   苏念心中一惊,她使用药丸救老头儿的事儿才这么短时间就传这么远了?   “我大姨信了?”苏念问。   “你大姨怕死,拿出自己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给了那男人,那混蛋说去帮忙买药,结果钱拿走了,人没影了,药更是连个渣都没见着!你大姨又急又气,加上本来身体就不好,病得更重了。”   吴远芳问:“闺女,你那空间的灵泉水,能不能治你大姨的胃病啊?你给她喝点儿试试,我怕她撑不过去……”   苏念忙安慰:“妈你放心,大姨的病我能治的,现在关键是找到那个骗子,不能让他害了人还拿着大姨的钱在外面逍遥!”   苏锦荣摇了摇头:“已经报警了,可那人滑得很,用的假名字,也没固定住处,上哪儿找去?警察说会留意,但这大海捞针的,啥时候能找到啊?”   吴远芳落泪:“你大姨现在……唉……”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笑道:“放心,警察找不到,咱们就自己抓!”   吴远芳担心道:“念念,你有啥办法?可别乱来,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   “爸,你放心,我不乱来。我要让他自己回来!”   两天后,机械厂家属院突然来了一辆高级小轿车。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扶着吴远萍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两个跟班儿,手里拎着不少补品,拎着的袋子里还不小心掉出一根人参,正好掉在看热闹人的面前,所有人都看到,那人参有胡萝卜那么粗。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说是吴远萍的外甥,听说大姨生病,心疼得不得了,特意送她去了医院买特效药,还买了不少补品,给了大姨不少钱。   接下来三天,大外甥每天拎着好东西上门看望大姨,还找了个保姆专门照顾她。   果然,鱼饵撒下去没多久,鱼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天下午,假扮成保姆的苏念正给大姨熬汤,吴远萍站在一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吃了两天苏念掺了灵泉水和温补草药做的食物,吴远萍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胃口也好了,只是因为又被骗钱又被骗感情,情绪很低落。   “大姨,那马有才要是回来跪下求你,你会原谅他吗?”   吴远萍拿起一旁的菜刀,当的一下就剁在了菜板上。   “他要是敢回来,我就剁了他!”   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念和吴远萍对视一眼,不能这么巧吧?   “大姨,听我的,要真是马有才,咱们不急着剁人,先躺床上装一装!”   吴远萍躺好后,苏念去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鬼鬼祟祟的马有才。   苏念系着围裙,挽着头发,手还湿着,对方一看,还真请了个保姆。   伸着头往屋里一看,桌上放着不少补品,看着就不便宜。   特别是一根胡萝卜粗的人参,那要是拿出去,得卖多少钱啊!   还真有个有钱的大外甥!她可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果然还是藏着心眼儿呢!   见苏念就是个保姆,马有才直接推开她走了进来。   一脸担忧冲进卧房,坐在床边抓起了吴远萍的手。   “远萍,我回来了!”马有才一脸担忧,“我去给你买特效药丸了,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奔波,你还好吗?”   吴远萍躺在床上,被抓着的手猛然一使劲儿,死死攥住了马有才的手。   马有才心里一惊,就要起身,可架不住吴远萍手劲儿大,他还挣脱不了了。   “远萍,你……你这是干啥?”   吴远萍咬牙切齿:“你个骗子,说拿钱去给我买药,药呢?”   马有才双膝一软,居然就跪在了地上:“远萍,这几天我托了好几个人要去那个军区医院买特效药,可谁知道我遇到了骗子,别说你的钱,连我的所有积蓄也都搭进去了,药丸没拿到,钱也被骗光了……都是我的错,怪我太我单纯太善良,不敢回来见你,可又担心你的病……你打我吧……”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马有才的一番操作,心中冷笑,这演技可真是杠杠的,难怪把大姨都骗过去了。   吴远萍看到马有才这样,居然真的就缓和了眼神。   马有才趁机问道:“我刚才在外头,听说你有个外甥这几天来看你,我这心才算放下,之前咋没听说你有个外甥的事儿?他……在哪儿高就啊?听说挺有钱的啊?”   吴远萍点头:“我那外甥有多少钱他自己都不知道,特效药你也不用去找了,他给我买到了,还给了我一万块钱,你要是能给我磕十个响头,我就原谅你拿着我的钱把我丢下不管的事儿,让你回来。”   “一万块钱?”马有才的眼睛瞬间亮了。   苏念:这大姨可真会啊!一万块钱换十个响头?她都想不出来。   这个时代的一万块钱,放到现代,那得是一百万的概念了吧?   苏念干脆顺着大姨的演技往下演,拿出一沓大团结送进屋里。   “姨,昨天您外甥走的时候还给我一千块钱让我交给你,我给忘了,我给你放哪儿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晚了,出事了!   吴远萍挥了挥收:“一千块钱,给你当工资吧,我不差那仨瓜俩枣的。”   看到一个保姆居然动动嘴就拿到了一千块,马有才急了。   “远萍,再有钱不是这么花的,保姆毕竟是外人,你这样,你把保姆辞了,我来伺候你,给你端茶倒水,端屎端尿,照顾你后半辈子!”   吴远萍板着脸:“我还没消气呢,你先磕头,磕得好,我就考虑把那一千块钱要回来给你。”   苏念附和道:“一千块钱太多了,我不敢要……”   马有才一听,立即用膝盖蹭着地,后退几步,就开始磕头。   “一!二……”   马有才蜻蜓点水的跪在吴远萍床前磕头。   吴远萍冷着脸:“你这头磕的不够诚意。”   马有才犹豫了一下,咚的一声磕了下去。   再抬头,脑门儿通红。   地面是水泥的,邦硬邦硬,每磕一下,就发出咚的一声,苏念听着都头疼。   磕到第十个,马有才脑门儿冒出来一个大红包。   吴远萍刚才还病怏怏的,见马有才磕完了头,直接精神抖擞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呀,舒坦!马有才,我去你大爷的!”   说着一巴掌就扇了过来,直接把马有才闪了一个大跟头倒在了地上。   嘴角的血直接流了出来。   马有才被打懵了,捂着脸趴在地上,满脸委屈:“远萍,你怎么能打我!我着急你的病,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在外面给你找药!”   苏念看不下去了,倚着门框冷哼道:   “急?急到把我大姨攒了半辈子的钱急到你口袋里去了?”   马有才脸色一变:“同志,你这话说的……那钱……我也是被人骗了,那卖药的跑了,我也找不着人啊!我也是受害者!”   马有才说着,立刻换上一副苦情相。   “受害者?”苏念慢慢走近两步,冷哼一声,“那我怎么听说,有人看见你拿了钱之后,在国营饭店跟人喝酒庆祝,庆祝又骗一个傻女人?”   马有才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慌了,但嘴上还在强撑:“胡说!这是谁造的谣!同志,你可不能听人瞎说!我马有才一向本本分分……”   “本本分分?”   顾淮安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这几天假扮大外甥的张排长。   张排长一进门就开始给马有才报告家门。   “马有才,原名马二狗,原籍西山,三年前因为诈骗同村寡妇被村里赶出来,流窜到沈市,化名马有才,专门在集市、医院附近寻找独居女人下手,近三年内,沈市至少五名寡妇被你骗钱骗色,马有才,你认不认罪?”   马有才听到张排长的话,脸已经白了。   吴远萍跳下床,抓起笤帚旮瘩对着马有才一顿乱打,笤帚都打飞了还不解气,跑到厨房去拿菜刀,被苏念拦住了。   马有才起身要跑,被顾淮安一脚踢翻在地。   “马有才!把钱交出来!”张排长大声呵斥,“敢骗我大姨,你既然不想活,我就在这儿弄死你!”   马有才吓得一激灵,终于说了实话。   “钱……钱没了!”   吴远萍在厨房门口大声质问:“我钱呢?”   “赌……赌输了,喝了酒了……”马有才哭丧着脸。   吴远萍放下菜刀,示意苏念让开。   结果苏念才让开门口,就见吴远萍抓起一个大漏勺冲向马有才。   没一会儿功夫,马有才满脸红点儿,躺在地上哀嚎。   担心打出人命,顾淮安和张排长拎着马有才送去公安了。   人一走,吴远萍扔了漏勺,一屁股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苏念安慰:“大姨,没事儿了,马有才不会善终的。”   吴远萍拉着苏念的手,红了眼眶:   “念念……大姨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大姨糊涂啊……”   “大姨,别这么说。是骗子太可恶了。”   苏念拿出刚才那一千块钱塞进大姨手里。   “这些钱你拿着,以后多长个心眼。”   吴远萍说啥也不肯接。   “那不成,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快收起来!”   苏念真心实意的给:“我怀孕了,过阵子想回家住些天,我爸妈都忙,我想着,接你过去住,能养身体,还能照顾一下我,这些,就当是我给你的生活费。”   听到苏念的话,吴远萍这才不推辞。   “行,我身体已经好多了,照顾你没问题,这钱我也不推辞了,回家以后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从这个钱里出!”   苏念接了大姨回了苏家,为此,她还特意在家住了些日子,大姨照顾的无微不至,还买了不少好补品给她,苏念没推辞,这让吴远萍心里总算好受了点儿。   看着大姨在家里适应的差不多了,药丸儿的事掀起的波澜好像也过去了,苏念决定搬回军区住。   可还没回去呢,倒是先来了坏消息。   苏锦荣还没到下班时间就匆匆赶了回来。   “念念,爸问你,你做的那种药丸,有没有拿出去卖给别人?”   苏念一愣:“没有,从没卖给过任何人。”   苏锦荣顿时断言:“市面上出现了仿冒你的救命药丸,在黑市上偷偷卖。”   苏锦荣拿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一颗药丸。   药丸的颜色、大小和她之前在医院给老头儿服用的那颗一模一样。   但是这颗药丸外表粗糙,味道是劣质草药的味道,有点儿刺鼻。   和她那乌黑油亮清香扑鼻的药丸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这是我在黑市上买回来的,价格不低,对方说是总军区医院内部流出的救命药丸。”   “这根本不是我的药!”苏念气的想骂人,“谁这么缺德!弄出这种假药害人!”   正说着呢,顾淮安的吉普车在苏家门口急刹,顾淮安跳下车,快步走了进来。   进屋看到苏锦荣和苏念面前的药丸,问道:“知道外面卖假药丸的事儿了?”   苏念点头:“这事儿得赶紧查清楚,万一吃出人命就糟了。”   顾淮安轻声叹息:“已经出事了。”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心脏病患者,发病时没送医院,吃了这药丸,死了,现在人在医院闹着要见你要说法。”   苏念起身:“走,我现在就去给他们个说法!”   顾淮安把人拦住:“我私下找人调查了,药丸卖出去不少,还都是打着你的名义卖的,你现在出去,实在危险。”   吴远萍插着腰骂道:“谁敢害我外甥女,我砍死他!”   吴远芳一脸愁容:“这怎么办啊?得想想办法。”   顾淮安安抚道:“别急,我先让人放出话,说药丸是假的,看看风向。最近这几天,念念你先别出门。”   “好。”苏念点头。   可顾淮安还没走呢,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砸门声。   “苏念!你给我出来!”   “害人精!偿命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说不清楚我们就不走了   苏念到床边往外一看,门外站着不下二十人,个个情绪激动,居然还有举着相机拍照的记者!   “苏念,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背地里卖药?”   “医院说了,卖药的事儿是你个人行为,跟他们无关,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必须说清楚!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我爸吃了你卖的药死了,赔钱!”   苏锦荣想去开门,被顾淮安拦住了。   “他们现在情绪激动,出去更说不清。你们先上楼,我去看看。”   苏念:“你小心点儿。”   见几人离开了客厅,顾淮安一把拉开门,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台阶下的众人气势顿时矮了一半。   “这里是军属住所!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   顾淮安声音冷冽气场十足,又是穿着军装的,肩膀上那星星横杠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兵,有些人就打了退堂鼓。   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自己有理,不肯退让。   “正常渠道?人都死了还正常渠道?”一个男的哭喊着,“我爹就是吃了她的药死的!杀人偿命!让她出来!”   “对!让她出来说清楚!”   “苏念!你有种卖药,没种承认吗?”   顾淮安沉声道:“苏念怀着孕,不可能接触药品,你们买的是假药,与她无关,想要说法,去找公安!”   众人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沉默。   “谁知道呢,这药丸卖这么贵,为了钱损失一个孩子也值了吧?”   那名举着相机的记者幽幽开口道。   顾淮安看向那名记者,对方正好举起相机,咔嚓,闪光灯晃了顾淮安的眼睛,他被拍照了。   顾淮安眼神倏然凌厉,带上房门,冲过去抢过了那位记者的相机,直接抽出了胶卷撞进口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为你刚才恶毒的话道歉,还有!如果我的脸被登在报纸上,你知道什么后果么?”   记者被顾淮安揪着脖领子,双腿屈膝,恐惧的瞪着一双眼睛。   “什……什么后果?”   “你会被当成军事间谍,直接击毙!”   记者吓得浑身一激灵:“对不起,抱歉!胶卷我……不要了,相机能不能给我……”   顾淮安将相机用力揣进记者怀里,记者被怼得胸口生疼也没敢出声,抱着相机要走。   一旁有人起哄:“当兵的打人啦!大家快看看吧!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淮安眸光一凛,看向起哄的人。   那人缩了缩脖子,嘴上还不依不饶:“你刚才推了那个记者,我们都看到了!是不是啊大家!”   众人见不到苏念,开始转移怒气,纷纷点头。   “穿着这身衣服,就该注意自己的形象!怎么能随便打老百姓呢!”   顾淮安阴沉着脸上前,还没开口呢,对方先喊了起来:“你瞅啥?要打我是咋地?”   身后,门却突然开了。   苏念走了进来。   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苏念出来了!”   “就是她!卖假药的!”   “还我爹命来!”死了爹男人红着眼就要往上冲。   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苏念身上。   顾淮安上前一步,将苏念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凌厉的目光看向男人,久经沙场,眼睛里自带肃杀之气的他,让男人忍不住连连后退。   顾淮安回头,抓住苏念的手低声道:“不是不让你出来么?”   苏念回握:“该面对的总该面对,不能让你一个人收拾这个烂摊子。”   说完,走到顾淮安身边站定,看着台阶下的众人道:   “各位!关于市面上出现假药的事我们也是刚知道,我要声明一下,我苏念,从未对外售卖过任何药品!我的药丸只有我会制作,而且制作起来非常麻烦,耗时耗力,我现在怀孕,根本没有这个精力,所以,你们买的药丸不是我的,这事儿是有人借着我的名义造价,我建议你们去公安报警。”   台阶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死了爹的男人还是不依不饶。   “你空口白牙说没用!卖药的人都说了,是从你这儿流出去的!药上还写着苏氏秘制呢!我爹就是吃了你们的药死的!你们必须负责!”   这话一出,众人都想起来了。   是啊,药上可写着苏氏秘制呢!   苏念皱眉,这做的也太假了。   “这位同志,我自己的药丸上可没写过苏氏秘制这几个字!这卖假药的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药是我的同款!方便他栽赃!看来,我要是不抓到那个卖假药的,你们是不会信我了。”苏念转头问男人,“你说,卖药的人说从我这儿流出的,请问卖药的人长什么样?你们在哪里交易?”   男人戚戚然:“就在医院附近,我们一出来那人就问买不买特效药,说是你亲戚,是你开的私人诊所,自己制的药!我不放心,还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你曾经用这药丸救了一个快死的老头儿,现在在军区大院里开诊所给人看病的!我们这才信了!”   其他人也附和道:“没错,卖药的就是这么说的!一个女的,说是你亲戚!”   苏念一听,对方果然不止为了挣钱,分明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她的!   “大家听到了,卖药的自己都藏头露尾,不敢见人,却打着我的旗号,这明显就是栽赃陷害!你们都被骗了!真正的骗子逍遥法外,你们却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孕妇?”   这下,大家终于纳过闷儿来了。   “那……那我们买的假药怎么办?钱都花了,人还死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我会去帮大家调查这件事,如果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布出来。”   顾淮安开口道:“聚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散了吧,都回去等消息。”   众人听到这话,只好散去。   苏家客厅,气氛凝重。   “你们打算怎么办?”苏锦荣问。   顾淮安:“我已经让张排长带人去医院附近蹲守了。公安那边也打了招呼,一旦发现卖假药的,直接摁下。”   苏念心里却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在这么干。   接下来的几天,张排长他们在医院附近守株待兔,啥也没守到。公安那边也没有消息。   甚至顾淮安派人假扮病人家属去寻,也没有人上前来搭讪卖药。   苏念翻来覆去睡不着,拿着登记本看了又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报复来的可真快!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人?   “老公,你还记得上次在九社门口,那个胡搅蛮缠非要买药,还撕我登记本的女人吗?”   “嗯。”顾淮安点头,“你怀疑她?”   “后来有军属来告诉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个女人,后来也没再见过。”苏念坐起身,“她当时铁了心想买一颗药,你说……她会不会和假药有关?她当时那么急切地想得到药丸,会不会是想拿回去研究仿制?”   顾淮安眼神一凛:“军区进出都有记录,我明天就让人去查!”   隔天,顾淮安亲自去门岗调取了那几天的出入记录,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有没有眼生的人,或者其他特殊情况?”   对方想了想:“好像……有个军属说出入证丢了,来登机补办过一次,我看一下她的登记信息。”   门岗的战士拿出补办记录一看,果然,在她出入证丢失期间,有两次进出记录。   “肯定就是她!”顾淮安立即锁定了这人,“她有留下什么其他信息吗?”   小战士摇头:“拿出出入证,我们就给开门,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苏念听说那女人有问题后,直接找到了丢失出入证的人。   是九社的常客,苏念和她倒是熟识,就问了她几句。   “我前段时间去田字片看了一个亲戚,出入证就丢了,现在已经补回来了。咋了小苏?有事儿啊?”   “没事儿婶子,就是听门岗说你之前丢了出入证,以后小心点儿,免得被有心人捡到做什么坏事。”   “那可不!现在我都小心保管着呢!”   田字片,是沈市市区的一个城中村,鱼龙混杂,大部分都是没有介绍信在那儿租住的流动人口。   顾淮安立即带了几个人,换上便装,直奔田字片。   苏念不放心,也执意要跟着,但才到了村口,苏念就被前面的路劝退,悄悄进了空间。   刚下过一场雨,田字片的路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顾淮安带来的人分头行动,很快就打听到了线索。   “没错,有一对夫妻住在这儿,女的是赤脚医生,男的原来好像是报社的,后来报社没了,天天喝酒打老婆,前些天他们家屋里不知道搞什么,一到半夜就闻到刺鼻的药味,现在人搬走了,我们的鼻子终于得救了!”   报社?苏念想起之前去十里屯负面报道蔬菜大棚的那家报社负责人   顾淮安带人找过去,已经人去屋空,但屋里留下的熬药的锅、后院堆成小山的药渣,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不会是之前那家市里的小报社?”苏念在空间里提醒顾淮安。   顾淮安的办事效率很高。   不但立即请来警方对制作假药的现场进行了封锁,还查到了那对夫妻的姓名和老家住址。   男的叫孙平,女的叫张琴,俩人是凌源人,现在很可能已经回老家了。   苏念听到孙平这个名字,立即明白了。   之前孙平因为收了一社王主任的钱,故意刊发抹黑十里屯大鹏的报道,被省长亲自盯着关停,他也被带走了。   想不到这么快就出来报复她了!   因为涉及到军属和总军区医院的名声,公安联合军方一起,很快就在孙平老家把两人抓到了。   真相很简单,孙平去医院看病,无意中看到了苏念为了证明有药丸,把将死的老人救活的全部过程。   他顺手偷了军属的出入证,让她老婆混进军区想搞到一颗药丸照着做,但是失败了,于是开始自制药丸出售。   卖药得到的钱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花出去。   军区医院和公安一起召开了一场小型赃款归还会,公告所有被害人前来领取自己的钱。   苏念被院长邀请去了现场,顺便做了一个防骗宣传。   “各位乡亲,假药的事情已经查清,他们利用了大家对救命药的渴望,也利用了大家对我的信任。我理解大家求医问药的心情,也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去苏家门口找她闹过,此时真相大白,看到苏念,一脸愧疚。   “苏医生,对不起啊,我们之前误会你了!”   “真是抱歉……”   苏念听到这话,淡然笑道: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我希望大家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轻信街头巷尾的偏方秘药,有病一定去正规医院。同时,也恳请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伤害他人的工具。”   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是苏念心里却一点儿都没有轻松的感觉。   她心里有数,最近这些日子所有关于药丸闹出来的事儿,都只因为夏禾的一句话。   之前为了帮顾淮安摆脱私自回家的惩罚,她在医院当众编了一个谎言,说顾淮安回来找苏念取药丸。   夏禾用了一个无法证明真假的机密任务为借口,救下顾淮安,把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这段时间里,她面都没露过。   懂战术会打仗的人,果然不一般。   苏念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了顾淮安。   两人躺在空间小屋的床上,苏念靠着顾淮安的肩膀,将她心里关于夏禾的所有想法,都说了出来。   顾淮安还给她解释了一下夏禾的这个战术:“借力打力,自己片叶不沾身,却能让对手焦头烂额。”   苏念抚摸着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肚子,有些不太安心。   “这不过是她到军区和我的第一次交锋,后面怕是还有更厉害的招数在等着我呢。”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低头亲吻苏念的发顶。   “抱歉,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苏念仰头,皱眉看向顾淮安:“夫妻之间说这样的话,可太见外了吧?”   顾淮安捧着苏念的脸,心疼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夏禾有机会伤害到你。”   “好。”   按照原书剧情,战争结束后没多久,顾淮安就因为表现突出被调到京市执行秘密任务。   可现在因为她的介入,战争提前结束了一年整,那么顾淮安也会提前一年去京市吗?   如果现在离开,就可以摆脱夏禾这个劲敌,可顾淮安要去的地方,一年也出不来几次,她只能一个人面对怀孕、生产、带娃……   除非……她继续随军去京市!或者干脆直接加入那个什么秘密任务好了!   有了这个想法,苏念决定,先搞到一个合理的身份!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苏念记得原作中顾淮安被调到秘密部门后,没多久就被调到了西北,再回来已经是五年后,直接成了副师级,还立了一等功。   当然,这些都是原书中女主陶可的视角,当时陶可在报纸上看到西北荒漠中升起最亮的星,下面有专门点名表扬了顾淮安等人的付出。   陶可当时有些后悔没有选顾淮安这个厉害人物,而是选了需要她赚钱供养上学的陆北辰。   所以!   顾淮安应该不是一直在京市秘密部门工作,而是去西北荒漠深处建设卫星发射基地?   虽然原作大部分内容是杜撰的,但时间轴和一些大事件是完全参照真实历史的。   而西北荒漠的那个基地,更是真实存在的,甚至直到几十年后的现代,也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向太空发射载人卫星。   想及此,苏念感觉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淮安参与的就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伟大事业,而她,既然重生了,怎么能错过这么伟大的事情。   她不光想成为见证者,更想成为参与者!   可她还没想到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参与进去,顾淮安的调令已经来了。   要求她三日后出发去京市,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秘密训练。   顾淮安下班到九社接苏念时,苏念就看出了他有心事。   平日就算脸再冷,见到她也会绽开一个微笑的顾淮安,今日却眉头紧锁,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儿。   苏念牵着顾淮安的手,两人步行回家。   顾淮安一直低头看苏念,却几次欲言又止。   苏念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问道:“要出任务?”   顾淮安脚步一顿,转身面对苏念:“调令下来了,三天后出发去京市,归期……不定。”   果然!苏念猜对了!   “念念,我……”顾淮安声音里都是歉意。   苏念现在怀孕快三个月,孕期反应还在继续,也已经显怀了,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   “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有可能期间不能联络,我担心你和孩子……”   “别担心我。”苏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忘了?我有空间,绝对安全。”   “但是我不能陪在你身边……”   “嫁给当兵的就要有当军嫂的觉悟,我在你眼里这么弱么?”苏念反问。   顾淮安把人拉进怀里抱住,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不是你弱,是我……舍不得离开你。”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不想去执行命令。   但他是一名军人,他有自己的使命。   “你放心,到了地方如果能写信你就把地址告诉我,我随时可以过去找你的呀!”   顾淮安点头:“如果情况允许,我会写信给你。”   苏念点头,挽着顾淮安的手臂往家走,心里却一直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顾淮安呢?   隔天一早,苏念刚到九社,夏禾就找了过来。   苏念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夏禾在柜台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回到门口,故意说了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你要回南边了?”苏念问。   原作中顾淮安离开后不到一年,夏禾因为找不到他人,加上有任务,就回南边去了,后来书中再没提到过她。   难道因为顾淮安提前出任务,夏禾离开的时间也提前了?   “顾淮安没和你说吗?这次的任务,还是我和他一起。”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什么情况!怎么夏禾的这条线不按原剧情走了?   见苏念脸上的震惊神情,夏禾继续说道:   “这次去京市,是我主动向组织申请的。我写了五千字的申请书,证明我有能力协助顾淮安完成任务,显然,我通过了申请。”   苏念:这是来显摆的?   “以你的能力,能通过申请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恭喜了。”   夏禾见苏念情绪如此稳定,皱眉道:“苏念,你很聪明,你明白我的意思。”   苏念轻笑:“你很努力的申请到了和我丈夫一起工作的机会,所以,我该谢谢你帮他分担工作任务?”   夏禾倨傲的看着苏念,看不透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在装稳重:   “顾淮安未来要走的路,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和承受得住的。他身边需要的,是我这样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一沉,眼神跟着冷了下来:“我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位置,有些人,天生就更合适。”   这话说得倒是直白又刻薄,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苏念:你配不上他,我能。   苏念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她暴打夏禾的画面,心里舒坦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近夏禾,轻声道:“淮安身边需要什么样的人,该由他自己决定。还有,你懂战术,懂打仗,战斗力爆表,但是,你不一定懂男人。就算你费尽心思,顾淮安,也绝不可能喜欢你。”   正好一队士兵穿着背心喊着口号从九社门前跑步经过,一个个汗流浃背,皮肤晒的黝黑。   苏念指了指那些士兵:“在他眼里,你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或许,因为你执意要当小三,破坏我们的婚姻,他还会厌恶你。”   夏禾脸上的表情顿时压不住了,扯了扯嘴角冷哼道:“希望你的自信,能一直保持下去。”   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夏禾挺直的背影,苏念长舒了一口气。   以夏禾对顾淮安的执着,就算顾淮安不理她,她肯定也不会轻易放弃。   想让夏禾彻底放弃顾淮安,她必须尽快去到顾淮安身边。   不是她不信任顾淮安,而是她必须让夏禾明白,顾淮安是绝对和她苏念绑定在一起,不可能分开的!   顾淮安离开是在半夜,苏念怀孕嗜睡,甚至不知道顾淮安是什么时候出发的,一大早看到桌上放着纸条,写了俩字:保重。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着空空的房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顾建国和林宛如来的时候,苏念刚收拾好要去食堂打饭。   “妈让勤务兵做了早饭,你趁热吃吧。”   林宛如已经出院一些天了,看起来状态很好,但因为手术剃光了头发还没长出来,一直带着帽子。   她挨个儿打开饭盒,顾建国去厨房找来筷子递给苏念。   饭盒一打开,苏念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搅。 第一百九十章 机会属于她吗?   苏念立即跑到门外,扶着门框一阵干呕。   肚子里空空的,只呕出一些酸水。   林宛如紧张得赶紧出来拍苏念的后背。   “你没事吧?要是闻着不舒服我让勤务兵再做一份过来!”   苏念摆手:“不用了,其实我也不太饿。”   林宛如满脸担忧道:“念念,你这样我真不放心,淮安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不……搬回去住吧。”   顾建国在一旁道:“是啊,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淮安在外面执行任务也不会安心。”   苏念想起当时被林宛如咒骂、赶出家门的场景,心里一阵不适。   凭什么道歉就必须接受?弥补就必须要原谅呢?   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到。   “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况且,淮安也不是头一次出任务,我早习惯了。”   听到苏念的话,林宛如脸上露出愧疚表情。   “念念,之前,是妈做的不对,你……你能不能给妈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   苏念淡然:“我真的没事,放心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班了。”   看着苏念就这么离开,顾建国小心走到妻子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宛如红了眼眶:“是我亏欠她太多了,她不原谅我,也是情有可原……”   顾建国安慰道:“慢慢来吧,她是个好孩子,会接受你的。”   顾淮安离开后,苏念等了好几天,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于是决定主动出击,每天除了在九社看诊,大部分时间都跑到军区司令办公室里躲着听墙角。   她会闪入空间,边悠闲的吃着水果看着书,边听外面的动静。   这样听了一个多月,终于让她听到了点儿关于顾淮安的消息。   “上头的意思是,让各军区都选派至少两个团的士兵过去,另外,还要求各军区医院抽调身体素质好、技术精湛的两名医生和三名护士作为医疗支援。”   “这次的任务重要又特殊,有什么命令都必须立即执行。”   “司令,我建议,两个团的人从顾旅长的三旅中挑选,这样他工作起来会更顺手。总军区医院那边,我马上去通知院长。”   “就按你说的去安排吧,不管是士兵还是医生,都要提前考察,最好选思想觉悟高能吃苦的,别干到一半儿要跑回来,丢咱们军区的脸!”   苏念听到这话,立即从空间的躺椅上坐了起来。   机会,这不就来了!   当天,苏念提前溜到院长办公室外头等着,军区的人刚走,她就敲响了院长的门。   看到苏念进来,院长起身迎接。   “怎么,你这是要回来接急诊科主任的工作吗?林主任已经转科室了,这个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苏念指了指院长桌上的文件:“我是为这事儿来的,院长,我想去西北。”   院长顿时皱眉,看向苏念明显隆起的小腹。   “小苏啊,这个任务不适合你。你怀着孩子呢,那边风沙大,缺水,生活条件太差了,我让你去,就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苏念目光坚定:“比起在军区舒适的生活,我更想去那边为国家做贡献。”   院长皱眉:“胡闹!你这不是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吗?”   “我不是胡闹。”苏念为自己争取机会,“我有医生执业资格,我的医术您也清楚。至于身体,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轻重。院长,让我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院长见苏念态度坚定,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还真是挺有魄力,这事儿,我得和医院其他领导开会商议一下。”   “谢谢院长。”苏念知道,对方这么说,是已经是松口了。   苏念开始着手准备囤货。   食物和水倒是不用担心,主要是准备一些生活物资,苏念囤了了一些棉衣棉被、急用药品、野外生存用品等,七七八八堆满了小屋后面。   她回了一趟苏家,给父母和大姨买了不少东西,还留下一些空间种植的人参、松茸、灵芝等补品,还留下一些钱。   她还去了一趟十里屯,再次换了井水,给出一些她空间里培育的秧苗和菜种子。   可就在她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可以出发时,院长通知他去医院。   苏念直接被带到了医院的一间会议室。   一进门,她就看到,医院所有高层和几个科室的主任都在。   “她怎么来了?”   “苏念同志,这里是医院的高层会议,你不适合参加,请出去!”   院长起身,让苏念坐在会议桌靠近门口的座位上。   “我让她来的,苏念同志执意想去西北执行这次任务,我想,不如让她当面和大家说一说她的想法。”   苏念听到院长的话,已经猜到,她这事儿不太顺利。   果然,她刚一开口,就遭到了众人的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一位副院长厉声道,“苏念同志怀着孕,这是特殊保护时期!在说,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了,让她去那种地方,万一有个闪失,谁来负责!”   妇产科主任也摇头:“去西北需要长途跋涉,那边条件差,对孕妇和胎儿很不利,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另一位副院长也劝阻:“苏医生,你精神可嘉,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院长自己劝不动苏念,这是把她拉到现场让众人集体劝她来了。   苏念心里会意,问了句:“院长,我想知道,去西北的人选定了吗?”   院长点头:   “目前大家暂定了急诊科的朱门久医生和哈市军区的温伯言医生前往西北,至于随行护士,总军区这边出一个,温医生说他会带一个人过来,另外一个,从吉市分军区医院抽调。”   温伯言和朱门久?   这两人一个外科一个内科,的确是合适的搭配。   “苏念,刚才大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我会把你和另外几名备选医生的情况一并报到军区,你……先回去等消息。”   苏念听到院长的话,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对方也是让她回去等消息,结果就再也没消息了。   苏念正愁怎么去军区说服司令,顾建国突然来九社找她了。   他喊了苏念去隔壁库房说话,避开了买东西的军属。   “司令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去西北。”顾建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我和你妈,都不同意你冒这个险。”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朱医生,你这什么意思?   苏念点头:“爸,我去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淮安在那。”   顾建国一愣:“淮安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你确定?”   苏念点头:“我无意中听说的,爸,我不想让孩子出生都见不到爸爸,这个任务可能要几年甚至更久,他再回来时,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没有父爱的童年不完整。”   顾建国带着一肚子劝说的话来的,可听到苏念的话,却沉默了。   顾淮安幼时,他一直在外打仗,两三年见不到面,妻子忙于工作更是顾不上他,他算是一个人长大的,四岁已经跑去训练场跟着训练、吃食堂了。   导致这么多年,儿子总是冷冰冰的,跟他们夫妻俩几乎没什么感情交流。   直到苏念出现,才在他身上看到一点儿人味儿。   “可你现在怀着孕,你知道西北什么气候什么条件吗?你这么去,我和你妈都不放心!”   “爸你忘了,我是下过乡的,能吃的不能吃的苦我都吃过,我去那边不止为了淮安和孩子,也想为我自己。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活出自己的意义,也算不白来一趟。哪怕是死在那也算是为国捐躯,就像从前的您,就算明知前头是枪林弹雨,您不也毅然冲上去保家卫国吗?”   顾建国被儿媳的这番话震住了。   眼前站着的,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知礼明信,隐忍大度的小丫头,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比他想象的强大太多了。   她不显山不露水,可心中,却藏着山海。   顾建国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帮你一把。”   说完这话,顾建国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明明是来劝她不要去的,怎么就成了帮她去了?   苏念眼睛一亮:“谢谢爸!”   “先别急着谢我。”顾建国摆摆手,“这事儿还没定,我会尽力去说。你这两天,该准备准备,但也别抱太大希望。”   顾建国离开后,苏念心里踏实了不少。   隔天,苏念去医院产检,结束后在一楼遇到朱门久。   “苏医生,方便说几句话吗?”朱门久难得用客气的语气对苏念说话。   “朱医生有事?”朱门久和宋林关系很近,对于这个人,苏念能躲则躲。   不想有任何接触。   朱门久左右看了看,低声问了句:“听说你特别想去西北?”   苏念点头:“怎么,朱医生也想去?”   朱门久倨傲点头:“院长找我谈话了,觉得我非常适合这次的任务,不过么,我听说你很想去,我这人高风亮节,可以把机会让给你。”   苏念皱眉,朱门久有这么好心?   果然,朱门久凑近,压低声音道:“苏念,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呢,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但是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你要是真想顶我这个缺,也不是不行,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块。钱到手,我立马生病去不了,并且推荐你替我,如何?”   苏念看着朱门久那副贪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   这人医术不精,心思还不正,想想也是,物以类聚,能和宋林做朋友,能是什么正派的人。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苏念轻嗤,“谁能去执行这次任务,是军区决定的,你想生病请假就去请,跟我没关系。”   朱门久脸色一变,他之前打听过来,苏念主动找过院长,还让公公去军区打招呼,这分明是铁了心要去的。   没想到苏念拒绝得这么干脆。   “苏念,我这是在给你指条明路!医院和军区的领导都不傻,谁会同意让个孕妇去?不怕告诉你,医院已经定好了两个人选,内科一个外科一个,你想去,只能是我这个外科的退出!”   “你的明路,我走不起。”苏念冷声道“你的行为,让我觉得不耻!”   “你!”朱门久被苏念的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让路,你怎么去!到时候可别来求我!”说罢,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看着朱门久离开的背影,苏念心中更加坚定了想去的决心。   这种败类如果都能被选上,她为什么不能?   隔天,顾建国来找苏念,说和上头打了招呼,上头要来医院考察这次外派的医护人员。   苏念不想放过见军区领导的机会,她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于是早早来了医院,想在门口等着。   可军区领导没等到,倒是先等来了朱门久。   见苏念站在一楼入口,朱门久以为她在等自己,冷哼一声:“怎么,后悔了?”   苏念本不想理他的,但是突然透过玻璃看到院长陪着两名首长正朝大门往过走。   于是眼珠一转,示意朱门久去门后聊聊。   “朱医生,关于昨天你说的事,我考虑了一下。”苏念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外面进来的人听见。   朱门久一听,以为苏念想通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苏医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五百块,换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对你来说不亏。说实话,西北那地方鸟不拉屎,风吹石头跑,谁爱去谁去?我可不想去吃那份苦,你要机会我缺钱,咱们各取所需……”   果然,经过门口的几个人停住了脚步。   朱门久背对门口,没注意到,院长和军区司令正黑着脸看向这边。   苏念突然提高声音:“朱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么伟大光荣的任务,被你说成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还想用五百块卖给我名额?你这是对任务的亵渎!”   朱门久一愣:“苏念你有病吧,是你说要考虑我的提议!你装什么清高!我告诉你,名额就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不买别后悔!”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   “朱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院长脸色十分难看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黑脸的首长们。   朱门久瞬间腿软:“院、院长,首长……”   一位军区首长脸色不悦对院长道:“这就是你们选定的任务人选?这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把国家任务当成买卖,嫌弃艰苦,逃避责任!这样的人,怎么能代表我们军区去执行重要任务?”   院长更是又生气又羞愧,对朱门久呵斥道:“朱门久,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决定取消你的选拔资格!回去写深刻检查,等待处理!”   “院长,你听我说,我……”   朱门久顿时傻眼,刚想要上前辩解,却被院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院长见苏念戳在那,立即提了句:“既然朱门久去不了,空出的名额,要不……让苏念同志顶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 师父是大佬?   看到苏念微微隆起的肚子,一位军区领导皱眉道:   “朱门久思想有问题,取消资格是应该的。但苏念同志怀着孕,去西北确实风险太大。我看,还是从其他外科医生里重新选拔吧。”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苏念上前一步,挺胸抬头:“各位首长,我是医生,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同时,身为兵王顾淮安的妻子,我不是个怕吃苦受累的,我的孩子更不怕!我有信心完成西北的任务!”   先前不知道苏念身份的人,听到她是顾淮安的妻子,顿时多看了她两眼。   难怪这么有魄力,原来,是那活阎王的媳妇儿!   “这事儿,还是等我们开完会再定吧,苏念同志,你先回去等通知。”   又是等通知!苏念心中叹气。   看来,即便挤掉了朱门久,她也不是最优选择了。   想来,女人在职场总是会受到这样那样的阻碍的,特别是怀孕,几乎能毁掉一个事业上升期的女人前面所有的努力。   医院的人簇拥着军区首长朝会议室走去,苏念心情低落,蔫蔫低着头往回走,才到门口,一人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小念!”   苏念听到这个称呼,眼前一亮,抬头一看,师父李老和温伯言正朝她走过来。“师父!”   李老虽然头发胡子都白了,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看起来就是长寿面相。   “师父,温医生!你们怎么来了?”   温伯言看到苏念,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可当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那笑容在脸上僵住。   “恭喜你,怀孕了。”   苏念摸着肚子点头:“三个多月了。”   李老心疼道:“小念,你怎么怀孕了也没胖,好像还比在分军区时瘦了?是不是顾淮安那小子欺负你?跟师父说,师父给你出气!”   苏念挽住李老的手臂笑道:“哪能呢师父,他对我好着呢,我就是最近孕反吃不下什么东西。”   李老点点头,疑惑问:“我刚才看你闷闷不乐的往前走,看起来有心事啊?”   苏念看了温伯言一眼:“其实,我是想去西北,但医院不肯给机会。”   温伯言皱眉:“你怀着孕,医院肯定不会让你去。”   苏念:“可是我很想去,听说,那边要建一个了不起的基地,我想参与建设。”   李老突然抓住苏念的手腕,给她把了个脉,随后点头道:“我看没啥问题,这脉有力的很!走吧,徒弟,我带你去见见小吴!”   小吴是谁?苏念疑惑跟了上去。   会议室,领导们正在讨论新的人选,突然传来敲门声,随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坐在门口的副院长看到苏念领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头儿走进来,顿时有些恼怒:“苏念同志,你怎么回事?怎么又闯医院的会议室?”   苏念侧身,李老率先走了进来。   看到李老,院长和军区首长同时站了起来。   “李老!”   “李老,您怎么来了?”   李老对着军区首长点了点头,随后对院长道:“小吴,听说咱们军区要抽调精干医疗力量支援西北建设?这种大事,怎么能少了我这把老骨头?”   苏念顿时愕然,小吴是院长?   院长连忙迎上前:“李老,您怎么来了?快请坐。您年纪大了,西北那地方艰苦,我们就没敢考虑您。”   “年纪大怎么了?”李老胡子一捋,眼睛一瞪,“我身体硬朗得很!论外科手术和经验,有几个比得上我?再说了,温医生是内科一把好手,我们俩常年搭档,有默契,我去正合适!”   苏念发现,师父说完这些话,院长和军区首长居然都不敢反驳。   好么,原来他师父居然如此德高望重!   “李老,您这……可是西北条件真的很艰苦……”军区首长还想劝。   李老却反驳道:“再艰苦,能有当年战场上艰苦?你们要是怕我吃不消,我就带上我的关门弟子给我当助手!我这徒弟,当初在分军区跟着我上过战场,心思细,手又稳,有股子韧劲儿!”   军区首长立即点头:“那没问题,我们就是担心西北太苦您承受不住,要是能有徒弟帮忙,我们就能放心了。那您徒弟如今在哪儿高就啊?”   李老往后一伸手,直接把苏念拉到了前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一愣,得,这是又绕回来了。   院长这下为难了:“李老,苏念同志她……怀孕了,这长途跋涉去西北,实在是不安全啊。”   李老直接怼道:“怀孕怎么了?我徒弟身体底子好,她自己就是医生,懂得照顾自己。而且,我们是去搞医疗支援,不是去冲锋陷阵。到了地方自然会安排合适的工作给她。有我和小温在,还能让她累着摔着?”   众人都看向了军区来的那位首长。   压力都给到了他。   有李老说话,他哪敢不从,只能映着头皮答应:   “李老说得有道理。我同意苏念同志作为他的助手一起前往西北。”   军区首长都说话了,其他人谁还敢说个不字。   苏念压下内心的激动,郑重鞠躬:“谢谢领导信任!谢谢师父!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苏念离开军区那天,天气晴朗,她拎着不多的行李,跟着李老和温伯言在火车站。   她坐的是专列,十几个车厢,坐着东北军区选出来的两个团的战士和医护人员,火车将南下到京市,与京市、冀省军区的人汇合,一同前往西北。   京市,顾淮安在那里,她会见到他吗?他们分开这段时间,夏禾又做了什么呢?   绿皮火车况且况且出了站,直奔下一个目的地。 第一百九十三章 认错嫂子可不行!   两个团四千人,谁都不知道火车的终点是哪里,每个车厢里都有带队的干部,战士们安静的坐着,看着窗外越来越绿的景色,知道自己是在往南走。   苏念和师父李、温伯言被安排在后勤保障车厢。   这节车厢大多是医护人员和后勤人员,相对安静些,其他车厢总会传来战士们唱歌的声音。   李老突然问起苏念药丸的事儿。   苏念心虚回答:“我是按照您之前教的中医知识,结合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制成的药丸。”   李老好奇追问:“你加了什么?”   “加大了牛黄的量,增加了一味黄芩。”   李老一愣,随即拍手说了句:“好!这两位药调整的好!不愧是我徒弟!”   苏念尴尬笑道:“还是师父教的好!”   实际上,她是将安宫牛黄丸的成分略做了调整。   火车走了两个小时后,温伯言用热水温了几个鸡蛋,剥好递给李老一个,又给了苏念一个。   “吃点儿东西吧。”   温伯言性子温润,笑起来总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谢谢你温医生。”   温伯言淡笑:“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孕妇不能久坐,吃完我带你在车厢里走一走。”   苏念点了点头:“好。”   她知道温伯言对她的心思,曾经在战区的后方医院时,她也曾婉言谢绝过他。如今,两人的关系更像互相关爱的战友。   几个小时后,火车终于到达京市军用车站。   苏念打听到京市去西北的人会从她所在的隔壁车厢上车。   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苏念起身去车门内的车厢连接处等顾淮安。   背着行装的士兵们涌入车厢,苏念一个个看过去,没有顾淮安。   她拉住一个小战士,问了句:“顾淮安来了吗?”   小战士指了指后面,还没等说话,就被后面的人挤到前头去了。   苏念看向窗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根本见不到顾淮安的影子。   一直等到外面都没人了,苏念才转身往回走。   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车门口有台阶,你小心脚下。”   苏念顿住脚步,回头一看,顾淮安正背着夏禾上车。   夏禾双手紧紧搂住顾淮安的脖子,脸几乎是贴着顾淮安的侧脸在和他说话。   苏念刚要上前打招呼,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幸好温伯言在她身后,及时接住了她。   等苏念再回头去找人,发现顾淮安已经背着夏禾去了前面的车厢,根本没看到她。   苏念心头一紧。   “你没事吧?”温伯言紧张问道。   苏念躲开温伯言的手臂,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想排队上个厕所。”   说着朝顾淮安所在的车厢看去。   隔壁车厢里,战士们正在往头顶的行李架上放背包,因为刚上车,大家都有说有笑的。   顾淮安将夏禾放在座椅上,自己坐在了她对面,正好是背对着苏念的。   夏禾不知道在和顾淮安说什么,拿出一张地图凑向顾淮安。   周围有几个战士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听说夏主任昨天训练扭了脚,顾旅长一路背上车的。”   “啧啧,顾旅长平时冷得跟冰山似的,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   “夏主任长得好看,战斗力又强,跟顾旅长倒是挺配的。”   “听说他们之前在南境假扮夫妻混进敌军指挥部,直接抹了人家指挥官的脖子!”   苏念听着前头小战士的议论声,有些不太高兴了。   突然有个胆子大的老兵站了起来,笑嘻嘻朝顾淮安喊:“顾旅长,夏主任脚都受伤了,你还不给揉揉啊?”   车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顾淮安眉头一皱,还没开口,夏禾先笑了:“别瞎说!谁敢乱说,等我脚好了,让你们好好喝一壶!”   夏禾说话时一半笑一半严厉,这态度就显得有些暧昧,士兵们见此,更大胆调侃了。   “顾旅长,咱们也扭了脚,能不能也背背啊?”   有人笑骂:“去你的吧!你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女人!谁愿意背一个大老爷们儿啊!”   “都给我坐下!”顾淮安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战士们顿时闭了嘴,老老实实坐回了座位上。   过道终于没人了,苏念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   “顾淮安。”   车厢里,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梳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歪麻花辫的大眼睛姑娘正走进车厢。   她穿着灰黑色的宽松外套,遮住了孕肚,加上孕期反应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肉,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   不少战士都看傻了眼。   顾淮安在看到苏念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夏禾刚刚还沉浸在被顾淮安背着的喜悦中,此时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又见面了!”苏念笑着看向夏禾,眼神里都是挑衅。   谁说她不能和顾淮安并肩作战?这不就来了!   夏禾一愣:“你怎么在这辆车上?”   顾淮安已经站起身拉住了苏念的手:“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反手抱住顾淮安的手臂,故意在夏禾面前亲昵道:“我是这次医疗支援队的成员,一直没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顾淮安低头看向苏念的小腹。   苏念直接抓着他的手,放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已经显怀了,你摸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分明是正宫来了!   有人立即反应过来,朝苏念喊嫂子   “嫂子好!”   “嫂子长的真好看!”   “嫂子要和顾旅长一起执行这次任务吗?”   苏念大大方方笑着,对众人道:“大家好,我叫苏念,是顾旅长的爱人,到达目的地后,我将成为你们的医生!当然,我希望你们最好都不要来找我看病!”   苏念的话让众人哈哈大笑,车厢里的氛围再次活跃起来。   只有夏禾的脸色十分难看。   苏念低头看向夏禾,轻笑:“我刚才看到顾淮安背你上车的,你脚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夏禾扯了扯嘴角:“只是扭了一下,不碍事。”   苏念一副恍然的样子:“只是扭伤啊,我看淮安背着你,还以为你骨折了呢!”   周围几个战士互相使了个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还得是正主有气势啊!   感情夏禾一直在纠缠有妇之夫啊!   夏禾动了动嘴,啥也没说出来。   论打仗,她啥都不带怕的,但是打嘴架,她不会。   顾淮安拉着苏念往回走。   苏念抬头看他:“去哪儿?”   “有话跟你说。”顾淮安语气淡淡的,听不出说什么情绪。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难道是火星?   顾淮安小心牵着苏念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正好厕所有人出来,顾淮安直接拉着苏念走了进去。   他上下看看苏念,见她脸色还行,状态也不错,这才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苏念笑眯眯:“李老是外派医生,我是他的助手。”   顾淮安脸色一沉:“胡闹!你怀着孕呢!你知道那边什么条件吗?你这样很危险!”   苏念皱眉,她就知道,顾淮安不会同意。   “我的身体我清楚,况且有空间,我能苦到哪儿去!就行你为国家探索太空做贡献,我就不能来么!”   “可你现在情况特殊,时机不对,直接闪回家去。”   “我不!”苏念仰头,倔强的盯着顾淮安,“你也知道,我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顾淮安先认输了。   他伸手,用力将苏念拉进怀里抱住,轻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火车缓缓启动,外面的景色开始倒退。   顾淮安抱着苏念良久,才低声道:“到了那边,凡事不要逞强,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苏念从顾淮安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顾淮安看着苏念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苏念却一把将人推开了,质问道:“走之前你怎么跟我说的!说夏禾追求你的事儿,交给你处理,处理的结果就是背着她上车?”   见小丫头撅着嘴吃醋的样子,顾淮安心里十分受用的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晃了晃,解释道:   “我已经明确告知过她,也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了。今早集合,她拄着棍子一瘸一拐说脚扭伤了,师长直接点名让我把她弄上车,毕竟他是我带过来的兵。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总不能真让她爬上来。”   苏念其实心里清楚的很,顾淮安和夏禾如果有什么,早发生了。   可心里还是不得劲儿:“那也不能让她贴那么近!以后再让她躲远点儿!”   “是我疏忽了。”顾淮安主动认错,“以后我都归你管,你让我离谁多远,我就离多远。”   “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简短说了几句话,顾淮安直接把苏念送回了她的车厢,跟李老和温伯言打了招呼。   见到顾淮安,李老皱眉:“原来你小子也在这车上,我说我这徒弟怎么铁了心的要来!你给我过来!”   顾淮安立即弯腰把头凑过去,还贴心的帮忙摘下了帽子。   李老抬手就扒拉顾淮安的头顶。   “这还差不多!”李老满意收回了手。   顾淮安是李老看着长大的,父亲和李老又是好友,自然关系要亲昵些。   车厢里都是沈市军区的人,见到冷面阎王居然任由一个老头儿在他头上放肆,都有些惊讶。   顾淮安戴上帽子:“李老,我媳妇儿劳烦您多照顾。”   李老一听,立即起身:   “唉?我照顾什么,你自己照顾!来来,小温,跟我去隔壁车厢,把这里让给他们小两口!”   火车一路向西,离开繁华的城市,窗外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平原变成了黄土高原,路过宽阔的江水,穿过嫩绿的河套平原,进入一片光秃秃的世界。   先是山头光秃秃的,后来山头都跑到了天边,只剩下散落着灰黑色小石块儿的戈壁滩。   当火车再也不能往前开时,车上的广播响起。   “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请各车厢领队安排人员有序下车!”   “全体下车!集合!”顾淮安站在胳膊车厢门口大声道。   命令传来,车厢门打开,来自不同军区的两万多名官兵排着队下了车。   举目四望,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军营,没有房屋,甚至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满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褐色戈壁滩,再往外看,就是沙漠。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脸疼,风卷着沙子让人睁不开眼睛。   天地间一片沙黄,苏念感觉自己到了火星。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儿了?”   “啥也没有啊,住哪儿?吃什么?”   “啥任务能在这鬼地方?”   黑压压的人群中,弥漫着不安的情绪。   苏念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前世她是去过久泉卫星发射中心旅游参观过的,后世的这里,已经是生活设施十分完备、发射装置世界顶尖的世界三大载人火箭发射基地之一了。   这里不光有生活住宅区,还建了主题公园和博物馆。   当然,博物馆里展出的,就是在她身边这些人的努力下,卫星发射中心从无到有,从有到世界巅峰的证据。   她记得在博物馆里有一张照片,那是第一代建设者的大合照,这一次,她也有机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苏念看着眼前苍茫的戈壁滩,内心充满an|期待整"理。   顾淮安不知道啥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低声道:“如果觉得不行,我和你一起找领队的司令申请回去。”   苏念眼神坚定看向顾淮安:“这么伟大艰巨的任务,怎么能少了我苏念的名字!”   顾淮安,我要和你一起,让未来的中国人有机会探索浩瀚的宇宙,遨游星辰大海!   不过,苏念转头一看,一起来的小护士已经悄悄哭得满脸泪水了。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啊!   一辆吉普车突然从前方地平线开了过来,伴着扬沙停在了众人面前。   一位头发花白的首长,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爬上吉普车车顶,大声喊道:   “同志们!我是甘省军区总司令,这次的建设任务由我全权负责,我代表甘省军区,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来错地方!”   “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用双手在这里创造出奇迹!”   “这项任务无比光荣,也无比艰巨!但是,我们是在为子孙后代造福!同志们,有没有信心在这里扎下根,完成任务?”   人群鸦雀无声,只有风卷着沙土飞扬的呼啸。   “有!”   两个清脆高昂的声音,压过了风声。 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人如衣服   顾淮安和苏念十分默契的同时喊了出来。   喊完过后,两人惊讶看向对方,相视而笑。   东北军区来的人都是顾淮安的手下,听到他开口,身后四千人跟着吼了出来。   随即,声音越来越多,到最后,两万多人整整齐齐喊道:   “有信心!”   苏念听着耳边震天响的吼声,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康宏跳下车,指着远处堆成小山一样的物资和几辆卡车:   “第一项任务,在天黑之前,把帐篷给我支起来!”   各军区的兵分成五大块儿,分别朝物资区跑去,帐篷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很快被领了回来。   顾淮安有条不紊的分派着工作:   “留下一队人搭建指挥部、食堂和医务室,其余人跟我去支宿舍!今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要有地方睡觉!”   在顾淮安的安排下,队伍被分成了两组。   一组由一位团长带着,很快建好了一个指挥部、两个食堂帐篷和六个医务室帐篷。   炊事班和医疗队坐在一旁等候,苏念坐在行李上,悄悄取出灵泉水喝了些补充体力。   后勤保障的帐篷很快支了起来。   王团长走过来安排道:   “李老和温医生住左边的帐篷,三位女同志和夏禾同志住右边那个大点儿的。咱们军区这次来的女同志就你们四个,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等后续营房建起来再分开住。”   苏念听说要和夏禾住在一起,顿时皱眉。   温伯言背着自己的行囊,手里拎着苏念的,王团长帮李老拎着行李包,两个小护士也大包小包的跟了上来。   医务室的六个绿色方形军用帐篷中,一间大的做为病房,两间小的当诊室,还有两间中号的是宿舍,男女各一间。   果然,苏念她们过去的时候,夏禾的行李已经在女宿舍帐篷最外面的位置上放着了。   见到苏念,夏禾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就自顾去铺床了。   苏念选了最里面靠近帐篷窗口的位置,两个小护士在她和夏禾中间铺了褥子。   巧妙的把两人分开了。   帐篷简单收拾一下,又收拾了下东西,外面差不多天黑了。   戈壁滩白天暴晒,晚上却气温骤降,风沙呼啸着从帐篷缝门口的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声。   苏念见两名护士情绪低落,从包里掏出两块儿巧克力递给她们,安慰道:   “万事开头难,等营房建起来,一切步入正轨,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加油!”   这年代巧克力算是稀罕玩意儿,俩人小心打开包装吃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苏医生,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真的想回去了。”护士李丹小声说。   另一名护士叫吕晓燕,这俩人和苏念年龄都差不多。   吕晓燕吃着巧克力,红了眼眶:“其实,我是赌气来的,我对象儿外边儿有人了,要跟我分手,我一气之下报了名,没想到就选上了……”   苏念拉住小吕的手:“天下男人多的是,你看看外面那两万士兵,个顶个的优秀,哪个不比你那劈腿的男朋友好!回头多瞧瞧,相中哪个,我让顾淮安给你介绍!”   两个小护士被苏念的话逗的笑了起来。   李丹收起笑容,小声道:“苏医生,顾旅长那么优秀,你一定也很苦恼吧?我看夏禾主任好像对他……有意思,他们总在一起工作,你不怕啊?”   “就是,上火车的时候我可看到顾旅长背着她呢!”   苏念轻笑:“没什么好怕的,他要没有这个心思,狐狸精来了都不会心动,他要真有那个心思我也看不住。男人如衣服,一件脏了就脱掉换新的呗!”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开了帐篷门帘,三人回头一看,顾淮安就在站门外,手里拿着一个饭盒,手臂上搭着一个军大衣。   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借口去吃饭,把帐篷留给了两人。   顾淮安绷着脸,径直走向苏念。   苏念感觉此时的顾淮安,气场两米八,猜想是听到了刚才的话。   “你怎么来了?”苏念讪笑。   “我不来,怎么听到你把我比作衣服,”顾淮安上前一步,将饭盒塞进苏念手里,又把军大衣披在她肩膀上,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住,咬她耳朵,“你就是那个勾引了我的狐狸精,我哪还有心思看别人?”   苏念只觉得耳朵尖一阵温热,抬头想迎上去,鼻尖才蹭到顾淮安性感的喉结,对方已经退开了。   苏念心中哀叹,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炊事班刚做了点儿杂粮饼,看看想不想吃,不想吃的话,我在这里看着,你进里面拿点儿想吃的。”   顾淮安管空间叫“里面”。   饭盒里是两个黄黑色的饼子,苏念的确没什么食欲。   “里头有之前准备好的面条,我去煮两碗,好了出来找你。”   “好。”   苏念闪入空间去煮面,抽空还摘了些水果做了个果盘,面条加了地里现采的小青菜,自己的碗里还加了个荷包蛋。   顾淮安鸡蛋过敏,她给他切了一块儿牛肉。   正要出去喊他进来吃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李丹和夏禾的声音。   “你没去吃饭吗夏主任?”   “吃过了。你干嘛?让开。”   “夏主任,顾旅长和苏医生在里面呢,人家两口子难得见一面,咱们就别打扰了吧。”   “这里是女宿舍,想见面去别的地方,我要休息!”   苏念听到李丹轻呼一声,应该是被推了一下。   苏念迅速闪出空间,在夏禾进来之前,将顾淮安拉进了空间。   外面,李丹应该是追着夏禾进了帐篷,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咦?人呢?明明刚才俩人还在屋里的呀?”李丹语气里充满疑惑。   吕晓燕:“该不会是听到咱们说话,从窗外偷偷离开了吧?”   夏禾走进帐篷,掀开帐篷窗口,外面黑乎乎,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起苏念同时出现在南境和军区的事情。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异功能?   空间里,苏念已经煮好了面。   “饭好了,快吃吧。”   顾淮安从背后抱住苏念,在她侧脸亲了一下:“辛苦你了,媳妇儿。”   “比起其他人,能有这里作为庇护所,我已经很享福了!别总担心我,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弱啊?”   两人对坐,顾淮安问了句:“夏禾和你住一个帐篷?”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个小时的时间   苏念点头:“王团长安排的。”   顾淮安皱眉:“我不知道,我让后勤王团长给你换一个单间,也方便你进出空间。”   苏念猜顾淮安肯定是不知道的,他是旅长,要总揽大局,管着东北军区的几千人,哪有功夫过问这种小事。   “不用。”苏念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总共就这么几个女同志,分开住太扎眼,我也不想让人说你的媳妇儿刚来就搞特殊。”   顾淮安抬手,将苏念的头发拢到耳后,递给她一双筷子:“营房很快就会建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能住一起了。”   苏念点头:“知道了,吃饭吧。”   吃过饭,顾淮安收拾了厨房,帮苏念放了洗澡水,把她抱进浴缸。   “洗一会儿就出来,水凉了对身体不好。”顾淮安说。   苏念扯住他的衣领不肯松手:“要不要一起?”   顾淮安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里带着隐忍:“一个小时后要开个会,时间不够……”   苏念眨眼:“那就速战速决……”   说罢,一把拉下顾淮安的衣领,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   顾淮安一声轻叹,胡乱脱了衣服,大长腿毫无阻碍迈进浴缸,将苏念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够三个月了……”顾淮安轻轻蹭着苏念的耳尖,声音低沉而压抑。   “够了……”苏念抚上顾淮安的手背,“但是要轻点儿。”   细密的吻落在苏念的耳后和修长的脖子、圆润的肩膀上,苏念发现,怀孕后自己似乎更敏感了,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顾淮安最听不得她动情的声音,每次都会被刺激得恨不得把人融进怀里。   但如今他动作轻柔了很多,他微微侧身,将人侧抱着,动作轻柔小心,与从前的冲锋陷阵完全不同。   可偏是这样,让两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到达了另一个境界。   浴缸里的水慢慢平静下来,顾淮安立即将苏念抱离微凉的水,用军大衣将人裹着抱进了小屋。   “时间快到了……”苏念依依不舍拉着顾淮安的衣袖。   顾淮安看着怀里脸颊分红,双眸氤氲着水汽的小媳妇儿,咬紧后槽牙。   “你还真是个小狐狸精……”   苏念穿好衣服,裹紧军大衣,将顾淮安送到外面,才返回了帐篷。   见苏念从外面回来,李丹和吕晓燕都坐了起来:“苏医生,你去哪儿了?”   “我们还以为你要和顾旅长一起睡了!”吕晓燕故意玩笑道。   苏念叹气:“我倒是想,可他也是和别人一起住的,哎,真希望营房快点儿建起来。”   一直平躺的夏禾突然翻身背对三人:“到点儿了,还不睡觉!”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起床号就响彻了整个营地。   五大军区两万多名战士,从睡梦中被拎起来,在营房前集结。   康司令走出帐篷,拿着铁皮喇叭喊道:   “同志们!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我们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要战斗的地方!光靠帐篷不行,咱们得盖营房!这营房,你们在,你们住,你们撤离,转交给来这里为航天事业做贡献的科学家们住!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挖地基,取土,打土坯!有没有问题?”   “没有!”整齐的吼声冲破晨雾。   “好!各军区派人领工具,早饭后开始战斗!”   医疗队的五个人凑在一起吃早饭。   牛肉汤,杂粮饼,苏念一阵恶心,完全吃不下,又掏出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李老见苏念不吃饭,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儿压缩饼干给她。   “这玩意儿热量高,顶饿,你怀着孕,不能光啃苹果。”   苏念推辞了几下,见李老坚持,收下了。   早饭后,整个营地沸腾起来。   战士们扛着铁锹、镐头、箩筐,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开始挖坑取土。   很快,戈壁滩上尘土飞扬,号子震天。   医疗队作为后勤保障,需要随时待命。   李老看着眼前飞扬的风沙和干劲儿十足的战士,眉头紧皱:“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多准备点儿盐水吧。”   果然,开工不到两个小时,一个伤员就被两个战士搀扶着送了过来。   “医生!医生!快看看!他眼睛让石头崩了!”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松开捂着脸的手,露出了在流血的眼睛。   眼泪和血水混着沙土,沾满他的脸。   “快,抬进来!”李老立刻指挥。   苏念迅速戴上口罩和手套,拿了生理盐水准备清理。   李老对伤者的眼睛进行了检查。   “应该是被飞溅的碎石划伤了,幸好伤到的是上眼皮不是眼球,不过……伤口不浅,需要清洗缝合。”   苏念一听,立即喊李丹过来:“准备生理盐水,镊子,缝合包。”   李老用纱布处理干净受伤战士伤口周围的脏物,温伯言已经准备好了消毒器械。   “小念,你来。”   李老仔细清理掉伤口里的沙土碎石,把位置让给了苏念。   小战士看到苏念过来,又把伤口捂住了。   “医生,我还没结婚呢,可不能留疤啊,你……你能缝好吗?”   苏念笑着拉开小战士的手:“放心,保证让你妈都看不出来你这里受过伤!”   苏念一双巧手穿针引线,动作又快又稳。   送受伤战士来的两个士兵看得瞪大了眼睛。   “咋了?是不是缝坏了?”受伤战士见战友这般反应,吓得想起身,被温伯言摁住了。   “放心吧,别说你妈,估计好了以后,你自己都看不出来有疤!”   一旁的两名小护士看在眼里,心中震惊。   她们去的晚,只听说苏医生医术高超,却没想到是这种水平。   简直是外科圣手啊!   “苏医生,你可太厉害了!我也跟过不少医生处置外伤,从没见过缝合这么好的伤口!”   “苏医生,万一我受伤了,一定要你来给我缝合啊!”一旁的士兵跟着说道。   李老摸着胡子点头:“不错啊小苏,几个月不见,手艺精进不少!”   苏念大大方方笑道:“是师父教得好!”   几人正说着,外面又传来焦急的喊声:“医生!有人晕倒了!”   一人被簇拥着抬了进来,苏念上前一看,顿时愣住,居然是他!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奉献精神里掺沙子   苏念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西北戈壁滩看到已经去清北上大学的陆北辰。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原书男主角时候的画面。   他站在苏家院子外,对立在二楼窗口的她放话,说一定会混出个样子让她看看。   所以,他为啥会在这儿啊?   按照原书剧情,他应该顺利大学毕业进了机关,在陶可的帮助下成了大领导。   现在陶可死了,剧情崩塌到让男主角来戈壁滩挖土?   “医生,他挖着挖着,突然就栽倒在地了!”   战士的话拉回了苏念的意识。   她走上前,看到陆北辰脸色发白,嘴唇干的起皮,满身满脸的沙土,双目紧闭,晕得倒是彻底。   送陆北辰来的人里有个连长,此时急得满头大汗:“医生,快给看看!这可清北大学支援建设的大学生民兵,人家是高材生,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苏念淡然道:“别急,只是中暑脱水了,解开衣领,搬到阴凉通风处。”   陆北辰被抬到阴凉地方,护士很专业的喂了他一些水,温伯言解开他的衣裳,喊着苏念帮病人物理降温。   苏念想了想,将手里的湿毛巾递给了和陆北辰穿着一样衣服的一名民兵。   “擦他的脸,脖子两侧和腋下,给他降降温。”   那小伙子一愣,接过毛巾过去帮着擦了起来。   温伯言见小伙子操作的没啥毛病,起身走到苏念身边,低声问:“认识?”   打这人一被抬过来,他就注意到苏念的表情不太对。   况且,以她的专业性,根本不会在这种时候介意患者性别。   苏念点头:“一起下过乡。”   温伯言一愣,一起下过乡却如此避嫌,看来,不是普通的知青队友关系了。   他也没多问,对苏念道:“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吧。”   苏念没推辞,抬脚往帐篷里走去。   可刚走两步,就听见陆北辰喊她。   “苏……苏念?”陆北辰刚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他撑着坐起来,看着苏念的背影满脸震惊喊道。   苏念扶额,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夏禾来了,陆北辰也来,她这伟大奉献精神里,总得掺点儿沙子是吧?   苏念回头,淡然道:“你最好躺着休息,少说话。”   陆北辰像是没听到苏念说啥,直接起身朝她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真的是你!我刚才迷迷糊糊听到好像是你的声音,以为做梦了!你怎么也在这儿?真是太巧了!”   苏念被陆北辰抓得一怔,迅速抽回了手。   “那位是负责你的温医生,我很忙。”说完直接进了帐篷。   一旁的连长和几个战士都好奇地看着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晕倒的大学生居然认识东北军区的医生。   温伯言道:“他就是中暑加体力透支,补充点儿盐水,多休息,多喝水,明天就好。”   吕晓燕拿着一些盐水出来,好奇问道:“你们京市军区的,怎么跑到我们东北军区医疗队来看病了?”   那连长见到吕晓燕一下子红了脸,说话时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憨憨笑着,一张嘴满口儿化音:“我们被分到你们军区隔壁干活儿,医疗队在东边儿,离得远得过儿了,来你们这儿更方便。”   这样子逗的吕晓燕和李丹捂着嘴笑了起来。   连长挠头:“他……他没事儿吧?”   吕小燕将一瓶盐水递给红脸的连长,叮嘱道:“让他慢慢喝,补补水。问题不大,就是中暑加体力透支,多休息就行了。”   “得嘞,谢……谢谢你啊护士同志,”连长伸手去拿盐水,却发现自己满手沙土,赶紧在军裤上蹭了蹭,才又把手伸出去接了过来,“那个,我叫吴敌,护士同志,你叫啥名字?”   吕晓燕一愣,随即笑道:“我叫吕晓燕,你好,吴连长。”   这一笑,又给吴敌整害羞了。   陆北辰说头晕,想在这边再躺一会儿。   吴连长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那行,你在这儿躺会儿,晚一点儿我来接你!”   午后又送来好几个中暑的,还有擦伤扭伤的,虽然李老和温伯言尽量冲在前头,苏念还是忙的脚不沾地。   陆北辰一直待在病房帐篷外的阴凉处,休息了一阵后,有所好转,见苏念正喊护士拿纱布过去,他起身将桌上的纱布递到了苏念手上。   苏念处理完战士的伤,回头才发现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是陆北辰。   “好了就回去。”苏念扔下一句话就要走。   “苏念!”陆北辰一脸真诚,“我想和你谈谈。”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苏念低头整理着药匣。   陆北辰叹道:“我知道你恨我,但陶可对你做了什么我事先一概不知,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她牵着走的,如果是不她,你嫁的一定会是我。”   苏念轻哼:“好一个清北大学生,把责任往一个死人身上推啊?她好歹是你妻子,供你上了半年的大学,你就这么埋汰人家啊?不怕天黑她回来找你?”   陆北辰咽了咽口水,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哪有什么鬼啊怪的!”   “是么,那你眼神飘什么?心虚啊?”苏念反问,“人家用命给你赚钱供你读书,结果你不但给她扣屎盆子,还放弃学业跑到这儿来挖坑?”   “我这是支援国家建设,我学的工程学,来这儿算是实操,在这儿待两年,回去直接分配工作,每个月还能发三十块钱津贴。”   苏念算是听明白了,陶可死了,他陆北辰经济断了,估计是没办法才来这儿混津贴了。   她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陆北辰却觉得苏念是在嘲讽他。   声音冷了几分:“你凭什么嘲笑我,要不是你,陶可也不会死,她对我真心实意,原本要供我读完大学……”   “停停停!”苏念打断了他的话,“她为什么死的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啊?要不是为了赚钱供你读书,她会搞投机倒把卖假药?”   陆北辰被说穿了真相,低头不敢直视苏念,却无意中发现她宽敞的白大褂下面是微隆的小腹。   “你怀孕了?”他有些意外,随即皱眉问,“顾淮安就这么对你?怀着孕还把你折腾到这么艰苦的地方工作?”   苏念正要开口反驳,抬头一看,顾淮安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跳梁小丑陆北辰   陆北辰也看到了顾淮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陆北辰只和顾淮安对视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不得不承认,顾淮安的气场太过强大,他完败。   顾淮安大步流星走过来,先看了看苏念确定她无恙,这才转头看向陆北辰。   “你是京市军区工农兵大学生民兵连的?”见陆北辰在这儿,顾淮安明显也有些意外。   陆北辰虽然气势上输了,但却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出来,于是伸出手,想和顾淮安握手。   “顾旅长,好久不见。”   “哦。”顾淮安淡淡应了一声,没接陆北辰的手。   反而转身拉起苏念的手,语气柔和问:“忙完了吗?累不累?累就去休息。”   苏念摇摇头:“还好,不累。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你。”顾淮安说着,抬手帮苏念顺了顺头发。   陆北辰被无视晾在一边,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动作,嫉妒混着不甘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顾旅长,你可别被苏念这副样子骗了,她可没你想的那么单纯,就像当初的我,傻不拉几还以为她是多好的人!”   “陆北辰!”苏念冷声道,“滚!”   陆北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轻哼:“当初顾淮安水里的药,不是你下的吗?你原本是想让顾淮安喝了药,再把陶可骗进屋里捉奸,只为了让陶可身败名裂,你才能跟我在一起……啊!顾淮安,你竟敢打我!”   陆北辰话都没说完就被顾淮安一拳打倒在地了。   陆北辰捂着脸倒在地上,嘴角有血丝流了出来。   周围的战士和医护都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围了过来。   “呀,顾旅长怎么打人了?”   “该不会这人对苏医生做了什么吧?”   “我咋听着仨人原来好像认识?”   李老给温伯言使了个眼色,温伯言会意,立即上前严肃道:“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扎堆儿聚众!”   顾淮安趁机将陆北辰拎起来去了帐篷后面。   陆北辰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冷笑道:“陶可好心把水给你喝,发现你不对劲儿,知道苏念要害她,这才把苏念骗进屋里的!苏念被你睡了,发现你是个团长,这才赖上你的!顾淮安,你让她做局了,还把她当宝贝呢!”   苏念脸色有些苍白,实际上,陆北辰说的是实情。   当初她重生在顾淮安扑向原主之时,以为自己做梦,阴差阳错睡了他,后来嫁给顾淮安,也只是忙于摆脱知青身份,利用顾淮安爸爸的关系救出原主爸爸。   一次献身和一根老山参,换来了她今天的身份。   顾淮安看向苏念,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念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人都熟悉到现在的程度了,有些事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但是被第三个人说出口,她其实有些心虚了。   见苏念不语,顾淮安倏然转身盯着陆北辰:“我和她之间的事儿,轮不到别人多嘴!再敢来骚扰她,我就让你怎么来的,怎么滚蛋!”   陆北辰爬起来,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没想到顾淮安不仅没信他的话,还站在了苏念一边。   “我……我只是说出当时的实情,你急什么……”   “多说一句,我就多打一拳!”顾淮安的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陆北辰吓得后退两步,满脸惊恐。   那拳头跟铁锤似的,他绝对不想再挨一下了。   这时,前头正好传来吴连长的声音:“我来接陆北辰同志,他人呢?”   陆北辰立即喊了句:“连长,我在这儿!”   吴敌听到陆北辰的声音在帐篷后面,赶紧跑过来找人。   到了一看,陆北辰脸上青紫着,嘴角有血丝,在顾淮安面前像被猫摁住的耗子,一脸怂样,猜想着大概是惹着这位传说中的冷面阎王了。   吴敌赶紧上前,在顾淮安面前啪的立正站好,敬了个礼:   “首长好!我是临时负责民兵连的吴敌,顾旅长,陆北辰同志这是咋惹着您了?”   陆北辰绕过顾淮安躲在吴敌身后装可怜:“他仗着官儿大,打我!”   苏念一听,这是恶人先告状!   “他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你骚扰其他军区医疗队的女医生,不该打吗?”   陆北辰皱眉道:“苏念,谁骚扰你了?谁看见我骚扰你了,说话要讲证据!”   “我看到了!”护士吕晓燕从前面走了过来,“我看到你追着苏医生干扰她工作,还拉她手腕,还说不堪入耳的话!”   吴敌听到吕晓燕的话,顿时黑脸。   他一把拽过陆北辰,当众呵斥道:“我说陆大学子,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儿啊?还骚扰女同志?身体好了就赶紧回去干活儿,在这儿跟人医生同志磨叽啥!”   陆北辰梗着脖子:“我没有骚扰她!我们本来就认识……我们……”   “得了吧你,你丫读书读傻了吧!不走等着挨揍吗?你这事儿我得上报,回去等着写检查接受处分!”   陆北辰一听要处分,这才闭了嘴。   顾淮安沉声道:“吴连长,管好你的人,再闹出这种事儿,别怪我不客气。”   吴敌忙点头:“顾旅长放心,我回去就教训他!”   顾淮安微微颔首,冷着脸目送两人离开了。   吕晓燕见苏念和顾淮安有话要说的样子,识趣的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苏念抽回了被顾淮安拉着的手。   “他刚才说的……其实是真的。”苏念看着顾淮安的脸,“我当时被陆北辰装出来的书生气吸引,想破坏他和陶可的关系……”   “苏念,”顾淮安打断了苏念的话,正色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怀着孕,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干瘪发红的枣儿。   “炊事班今天弄到点儿沙枣,我尝了,挺甜,你试试能不能吃下。”   苏念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带着沙沙的口感,很开胃。   “嗯,好吃。”   见她笑了,顾淮安的表情这才柔和了许多:“喜欢就好,回头我让人多弄点。你一定要注意休息,既然是来当助手的,就干点儿助手该干的活儿。别把自己累着,我会心疼。”   “知道啦,顾旅长。”苏念乖乖点头,任由顾淮安牵着自己往回走。   回到工地的陆北辰满脸怨气,挖土挖的到处都是,一起干活儿的人都抱怨了起来。   陆北辰一把扔了铁锹,直接扑向刚才抱怨的同学,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李老和温伯言带着李丹去施工现场处理一个摔进坑里骨折了的战士,医疗队只剩苏念和吕晓燕在。   苏念刚准备收拾收拾下班,就听见吴敌又来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说出你的理由   “医生?医生在吗?麻烦帮忙看看伤啊!”   苏念和吕晓燕掀开帘子一看,刚走没多久的陆北辰又被送来了,除了顾淮安在他右脸打的那一拳,这回左脸也青了,鼻子流血,额头一道口子正往外流血。   而另一个和他打架的倒是看着没啥事儿,只是嘴角有些破皮。   苏念放下门帘,对吕晓燕道:“外面那两个打架的,让他们去自己军区医疗队处理,伤的不重,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儿,来得及。”   吕晓燕会意,出去对送人来的吴敌说:“吴连长,各军区医疗条件有限,你们的任务点离我们军区医疗队近,我们可以提供一些紧急医疗支援,但是这种小伤,还是去你们自己医疗队那里处理吧,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我们的医生去出外诊了。”   吴敌见到吕晓燕就红了脸,一听她这么说,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就要带俩人离开。   陆北辰却捂着脑门儿质问:“怎么就没有医生,我刚才看到苏医生在帐篷里呢,我这都流血了,还不算紧急吗?让她出来给我治疗!”   另一个人也开口道:“护士同志,你们医生不就在这儿吗?我们都送到门口了,处理一下呗,这离我们那边的医疗点可远着呢,还得绕路。”   “不好意思,这是规定。”吕晓燕拒绝了,转身回了帐篷。   陆北辰见苏念不肯出来,阴阳怪气道:“算了,人家苏医生现在是首长夫人,架子大着呢,看不起咱们这些挖土的,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讨人嫌了。”   吕晓燕走到门口,听到这话皱了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本来就不是我们军区的,上午你晕倒不是我们救的你吗?你怎么不说你骚扰苏医生的事儿?我们凭什么帮一个混蛋治疗!”   吴敌见吕晓燕生气了,拉着陆北辰就走。   “走吧走吧,人家说的在理儿!”   几个民兵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骂骂咧咧地搀扶着两人走了。   吕晓燕回到帐篷,苏念道:“谢谢你,晓燕。”   吕晓燕气的骂道:“那陆北辰什么玩意儿啊,我看他是成心来找你麻烦的!”   “不相干的人,别搭理他。”   苏念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午,突然来了一个紧急通知,要求各军区全体医疗队员到总指挥部大帐篷开会。   苏念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一进指挥部大帐篷里,她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儿。   帐篷里除了各军区医疗队的人,还有几位首长坐在前面。   康宏坐在正中间,阴沉着脸。   苏念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康宏也在看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   众人坐定后,康宏扫视一圈,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一下,随后开口道: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强调纪律。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汇集在这里,必须团结一致,互帮互助!”   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严厉道:“但是,昨天我听到一件事,让我很痛心!京市军区支援建设的大学生民兵连,有两名同志在劳动中受伤,就近送到东北军区医疗点,却被拒绝接收!理由是不归他们管!这是什么话?这是对战友的态度吗?这是团结一致、互帮互助的精神吗?”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东北军区这边,李老、温伯言、苏念、吕晓燕和李丹脸色都不太好看。   感情把大家叫来是当众批评他们来了!   苏念猜到一定是陆北辰告状了,气的后悔没让顾淮安多打他两拳。   康宏是个公事公办的人,完全不给人留面子,当众指名道姓:“苏念同志,昨天是你在当值吧?拒绝接收伤员,是不是你的决定?”   在众人的目光中,苏念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报告首长,是我的决定,这件事也是我处理的。”   “说说你的理由!”康宏沉声道。   苏念站的笔直,眼睛看着康宏也不躲闪,不卑不亢道:   “我军区医疗队并不是完全拒收任何前来看伤病的人。昨天那两名民兵同志,其中一名我们已经帮忙处理过中暑。被连长带回后,和战友互殴受伤,又来我这里治疗。我看他们两人受伤不重,并不是紧急重伤需要就近抢救。而且当时医疗队的其他人都去救治伤员,只有我留守待命以防遇到突发情况。让他们去自己军区医疗队治疗,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苏念逻辑清晰,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理由。   康宏听到后皱眉:“他们是来支援建设的大学生,受了伤,送到你们门口,你伸把手处理一下,能耽误多少事?”   一旁的李老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势:“我徒弟怀着身孕,拒绝治疗两个因为打架带着情绪来治疗的人,无可厚非!”   吕晓燕也怯怯站了起来:“那个陆北辰,之前中暑晕倒,我们军区好心救治,可他醒了就拉苏医生的手,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骚扰苏医生!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要管他!首长,人是我赶走的,非要追究的话,追究我的责任吧!”   温伯言和李丹也站了起来,五个人共用一个表情,都是满脸坚决,态度强硬不肯认错。   康宏见此,愠怒道:“我看你们是把个人恩怨凌驾于大局之上!这是严重的错误!”   “我没有因为任何个人恩怨拒绝救治!”苏念据理力争,“如果他们是因公负伤,情况紧急,哪怕再忙,我们也会立即施救。但他们是因为私下斗殴受伤,性质不同。”   “放肆!”康宏突然一拍桌子,黑着脸道,“苏念同志,你这是在顶撞上级,为自己的错误狡辩!我告诉你,在这里,团结就是大局!互助就是纪律!因为你的个人恩怨,让两名受伤的同志多走了二十分钟的路,寒了人心,这就是不顾全大局!我决定,给予你通报批评,并责令你做出深刻检查!散会!”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其他军区的医护人员也正准备回去,却见刚才被点名批评的女医生大步走到康宏面前,把首长给拦下来。 第二百章 拿你媳妇当个典型敲打   苏念拦在了康宏前头大声道:“等一下!首长,既然要处置我不救治,那是不是也要处置打架斗殴的事?否则你这处罚结果难以服众!我们医疗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那些不守规矩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话的人擦屁股的!”   温伯言走到苏念身后,正色道:“首长,我们东北军区医疗队的成员不能白白被人欺负,请给我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吕晓燕和李丹跟着李老也走了过去。   李老冷哼一声:“我徒弟被欺负了,你们不管也行,我们东北军区四千多人挨个去找那小子报仇!”   一些医疗队员们低声议论着。   “就是,刚来两天就打架,要是不处理,以后大家都打来打去,我们医疗队岂不是要忙死!”   “必须处理打架斗殴,最好明文规定,打架斗殴受伤的自行处理!别找我们医疗队!”   康宏身边的副手皱眉:“怎么处理首长心里自然有数,今天就到这儿,都散了吧!”   苏念却不肯让路,看着康宏道:“那我等首长对打架斗殴人员的处理结果出来再交检查,可以吗?康司令?”   这显然是逼着康宏处理陆北辰。   康宏却没动,看着苏念,皱眉问:“我想起来了,到这儿的第一天,我在前头动员,是你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不?”   苏念点头:“是我。”   康宏皱眉:“不愧是东北来的姑娘,一股子血气方刚的劲儿,煽动人的本事挺强!不接受批评,还拉着队员一起闹事儿?你们军区领队呢?让他去我帐篷里见我!”   正说着,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顾淮安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康司令!”   见顾淮安来了,温伯言悄然退后几步,让出了苏念身后的位置,吕晓燕和李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李老示意几人都回到座位上去。   康宏看到顾淮安,气恼道:“顾淮安,这就是你们军区的医生!我说一句顶我十句!还拦着不让我走!你是怎么管人的?”   顾淮安走到苏念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康宏和其他几名首长都是一愣。   “你这小子,干啥呢?放开人家女同志!”   “就是啊小顾,维护归维护,你可不能犯错误啊!”   苏念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儿来。   顾淮安敬了个礼:   “康司令,我妻子被陆北辰骚扰我是亲眼所见,于情于理她也有理由拒绝为他治疗。”   康宏一副十分不省心的样子皱眉道:“原来她是你媳妇儿!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儿的楞脾气!”   顾淮安:“与其在这里批评她,倒不如让京市军区的医疗队把帐篷搭到自己军区工地旁边,这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   听到这话,另外几个军区的人恍然。   “是啊,说起来不就是京市医疗队驻扎的位置太远吗,搬过去不就得了!”   “人家东北军区凭啥受这个无妄之灾!”   “到哪儿都一样,多做多错,不做就不会犯错!只怪苏念倒霉呗!”   康宏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抬头看了过去,随即冷声道:“京市的,不过来表个态吗?”   京市军区的医疗队领队立即走了过来。   “康司令,苏医生,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回去我就和我们旅长说这个情况,我们争取尽快搬过去!”   康宏点了点头:“该处理的处理,该搬家的搬家,但是苏念,你身为军属,这检查必须写,写好之后交到我手上,我要亲自看!顾旅长,你跟我来!”   顾淮安就这么被叫走了。   出了帐篷,一阵大风裹着风沙打到苏念的脸上,脸皮生疼。   “苏医生!”吕晓燕追了出来,红着眼圈,“你没事吧?那个陆北辰太可恶了!明明是他先骚扰你,居然还倒打一耙!”   “就是,苏医生,你可真硬气!”李丹也跟了上来,“顾旅长维护你的时候真男人!”   苏念想起刚才顾淮安站在她面前维护她的样子,会心一笑。   可转念一想,康宏把他叫走,不会要处罚他吧?心里顿时就没底了。   谎称要去溜达溜达的苏念,一路悄悄跟着去了总指挥部的帐篷,闪身进了空间,悄悄听墙角。   帐篷里,康宏的声音响起,却不像刚才开会时候那么严肃,反而带着几分长辈的语气:   “臭小子,要不是我今天发火,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让我知道你是带着媳妇儿来的?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连杯喜酒都不请我喝?回头我非得给你爸打电话好好说说他!”   顾淮安解释道:“康叔,我和苏念还没办婚礼。”   康宏:“顾建国这老小子,儿子娶媳妇咋连个婚礼都不给办啊?还是那么小气!”   空间里的苏念:是啊,她和顾淮安只是去领了证,别说婚礼,连个仪式都没有。   “当时情况特殊,没来得急办,苏念的事儿让您为难了。”   “为难什么?”康宏哼了一声,“我看她为难我倒是一愣一愣的!”   顾淮安没说话,苏念倒是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是谁为难人在先的!   “叔管着咱们这儿两万多人,开头这几天,最要紧的就是立规矩。我拿她当个典型敲打一下,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知道,在这地方,大局为重,个人恩怨、小情小绪的都得给我收起来!你媳妇儿是受点委屈,你回去好好安抚安抚。那检查意思意思写几笔就行,我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谢谢康叔,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康宏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事儿,你看看这个。”   苏念在空间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听着像是顾淮安在翻看纸张,随后她听到顾淮安严肃的问了句:“能确定是什么身份的人吗?”   康宏:“不能,但是我建议先从医疗队和民兵连查起,毕竟军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才能入伍的,被策反的可能性不大。”   康宏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事儿只有你我两人知道,莫要打草惊蛇,一切行动直接向我汇报。”   顾淮安:“是!”   苏念直接从指挥部闪现到医疗队附近,假装去附近溜达刚回来的样子,绕过两个帐篷想直接回去写检查。   却被陆北辰拦住了路。 第二百零一章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陆北辰额头包着纱布,左脸青右脸紫,看着十分滑稽。   苏念不打算搭理他,绕过他要走。   陆北辰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听说你被康司令点名道姓的批评了?怎么样?知道我们大学生民兵连的厉害了?我们可是上头特批的重点保护对象,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苏念冷哼:“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谁先倒霉!”   陆北辰最看不得别人瞧不起他,此时见苏念目光里毫不掩饰的轻蔑态度,顿时恼了,二话不说就要去抓苏念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苏念侧身躲开,利用空间迅速藏了一块儿拳头大的石头,等陆北辰又要过来拉扯时,悄无声息放在他脚下。   陆北辰眼睛盯着苏念,根本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个正着,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唯一没受伤的下巴也磕到石头上挂了彩。   眼镜的镜片都摔碎了一个。   苏念憋着没笑,可身后却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哈哈哈!哎呦喂,陆大学子,你这行的是什么大礼啊?我们苏医生可受不起!”   陆北辰又疼又气,满脸通红地爬起来,指着苏念,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使诈!”   苏念一脸无辜:“你自己走路不看脚下,还怪别人?陆北辰,我警告你,再敢骚扰我,下次摔的就不只是跟头了。”   说完招呼吕晓燕离开了。   吕晓燕挽着苏念的胳膊,回头朝陆北辰做了个鬼脸,还扔下一句:“活该!”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陆北辰气得肺都要炸了。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那么大一块儿石头他怎么可能没看到!   好像是突然就出现在脚下了!   难不成刚才旁边有别人在暗中帮苏念?   不会是顾淮安派人保护她呢吧?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陆北辰一阵后怕。   看来,得离苏念远点儿,顾淮安的拳头他不想再挨了!   吕晓燕一进帐篷就看苏念拿了纸笔,真的要写检查,有点儿气不过。   “苏医生,明明是咱们占理,还真写检查啊?看那陆北辰的死德行,就该让他伤的再重点儿!”   苏念苦笑:“写就写吧,一个检查而已,康宏都答应处置陆北辰了,好歹给他个面子!”   吕晓燕被苏念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苏医生,我发现你心态特别好,是不是跟顾旅长有关啊?他那么厉害,你身为他媳妇儿,是不是有种背后有人,很有底气的感觉?所以才谁都不怕?你跟我说说呗?”   苏念歪头想了想,否认了吕晓燕的话:“我是觉得,只要我有理,我就谁都不怕,至于顾淮安啊,他不在,我照样有理走遍天下,他在,我的确会更心安!”   吕晓燕捧着脸坐在桌子旁看着苏念,一脸羡慕:“真羡慕你和顾旅长……”   苏念故意调笑:“别羡慕我了,我看那吴敌连长对你也挺有意思,看见你就脸红,跟你一说话就磕磕巴巴,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吕晓燕脸红:“咋可能呢,才见过两次呢,再说他黑不溜秋的,我才不喜欢!”   苏念:“当兵的没有白白嫩嫩的小鲜肉,都是天天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健康色。”   “可他也太黑了,比别人都黑呢!”   苏念一想,好像还真是!刚到就比其他人黑了一个度呢。   按理说京市没那么晒,不可能晒成那样的呀。   苏念突然想起康宏交代顾淮安办的事儿,难不成……吴敌有问题?   她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想着下次见到顾淮安一定要提醒他。   隔天,对陆北辰和苏念的处理通报就张贴在了各军区营地用木板做的公告栏里。   “关于对陆北辰、刘强、苏念三名同志的通报批评及处分决定……”   不少人围上去看,大致处分结果是:   陆北辰、刘强在劳动期间斗殴,严重违反纪律,破坏团结,予以通报批评,并分别扣发三个月、一个月津贴。苏念同志在处理伤员过程中未能体现团结互助精神,予以通报批评,写检讨反思。   公告栏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哟,这陆北辰够倒霉的,扣了仨月津贴!”   “活该!谁让他先骚扰咱们苏医生,往后看到他一回我骂他一回!”   “苏医生也挨批了,不过没扣钱,还好。”   苏念看到结果,乖乖把检查交到了康宏那。   康宏在忙,也没看就放桌上了。   陆北辰看到通报,发现自己被扣了三个月的津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去找吴敌讨说法。   “吴连长!这处分不公平!凭什么我要扣三个月津贴,苏念就只是通报批评?她明明也有错!她……”   “行了行了!”吴敌不耐烦地打断他,医疗队搬迁的事儿交给他们民兵连连,他正操心这事儿呢,哪有空理陆北辰,“处分是上面定的,你要是不服,就去找康司令,别在这儿跟我嚷嚷!有这功夫,不如帮医疗队搬东西,下回再中暑晕倒人家也能管管你!”   陆北辰被怼得哑口无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康司令说道。   他憋着一肚子气,蔫蔫往工地走。   正走着,被一个人从后面揽住了肩膀。   “咋着兄弟,在吴连长那碰了一鼻子灰?”   陆北辰回头,看到是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杨建军,垂头丧气道:“他让我去找康司令。”   杨建军轻嗤:“他们丫都是穿一条裤子的,瞧不起咱们这些拿笔杆子的!你找康司令也没用,要我说,不如找害你那女人算账!”   陆北辰摇头:“算了……”   杨建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说陆北辰,你丫就这么忍了?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丢了仨月津贴,不憋屈啊你?”   陆北辰脚步一顿,没好气地说:“不忍能怎么样?人家现在是旅长夫人,有靠山!”   “靠山?”杨建军凑近,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靠山再硬,也有够不着的时候。明的不行,还不能来暗的?给她找点麻烦,让她吃点苦头还不容易?”   陆北辰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能行吗?” 第二百零二章 你老婆背后搞小动作恶心我!   杨建军拍着陆北辰的肩膀:“我记得你说过,你媳妇就是让这女人害死的。之前你媳妇活着的时候给你寄钱,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今咱们在这儿吃苦受累,全拜这女人所赐,你放心,不用你动手,兄弟我给你报仇!也算是给我自己报仇!”   陆北辰心里一动,脸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担忧模样:“不行,万一被发现你会被处分的!我不能让你为我冒险。”   刘强阴恻恻地笑了:“你放心吧,哪用我亲自出手,这戈壁滩上,蛇虫鼠蚁可不少,偶尔爬进个帐篷,吓唬吓唬孕妇也正常吧?还有,万一不小心喝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也怪不到别人头上吧?把她孩子折腾没了,看她还嚣张!”   一股恶意的快感涌上陆北辰的心头。   他看向杨建军,这人心术不正,高考靠抄他的才和他一起考上清北,进了学校更是吃他的喝他的,但是他被人欺负,杨建军总能第一时间跳出来罩着他。   就连到这儿来吃苦拿津贴,也是陆北辰忽悠他一起来的。   陆北辰怕自己在这儿挨欺负,拉着杨建军来给他当垫背的。   “别着急,咱们从长计议!保证有她好受!”杨建军坏笑道。   陆北辰压低声音:“小心点,别让人抓到把柄。”   “放心吧。”杨建军一脸恶毒笑道。   苏念协助温伯言处置了一个胃痉挛的患者,有些累,想回宿舍歇会儿,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正要往里面放点儿灵泉水喝,一开盖突然发现里面趴着一只蝎子。   苏念大喜,意念一动,直接把蝎子放进了空间。   戈壁滩上沙蝎不少,是上好的中药材啊!只可惜她身体不方便去抓,平日若是正好看到,就都收集起来,放到空间的一个罐子里养着,以备不时之需。   放完了蝎子,苏念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沙蟹怕人,都是躲在戈壁滩的石头下面或者缝隙里的,怎么跑到这搪瓷缸子里头来了?   像是有人故意放的。   苏念眉心一皱,要是让沙蝎咬了手,轻则红肿,重则截肢啊!   这两天他们医疗队处置了不少被蝎子咬伤的病历了。   谁这么缺德?   幸好是她先发现的,要是吕晓燕或者李丹,就算不被咬到也会吓一跳!   这事儿苏念还没去查问,帐篷里就又闹动静了。   苏念和两个护士下了班刚进去,就见夏禾一脸不悦拎出一个死耗子在三人面前。   吓得吕晓燕和李丹往苏念身后躲。   苏念本身孕吐还没好,见到硕大的死老鼠,一阵干呕。   就听见夏禾冷哼一声:“有本事当面吵一架,要么出去打一架,背后搞小动作算,让人瞧不起!”   吕晓燕质问:“夏主任你啥意思?什么背后搞小动作?”   夏禾冷脸:“我一回来这死老鼠就扔在我被子上,不是你,保不齐不是别人!”   说完还瞄了一眼苏念。   苏念皱眉:“我要想恶心你,方法多的是,这么幼稚的方式,你觉得我会用?”   夏禾冷冷扔下一句:“部队宿舍女兵的手段我见多了,你这点儿小把戏我还真看不上!不想让我和你住一间你可以直说,我搬出去就是。”   说完拎着老鼠出去了。   苏念觉得这事儿绝对有蹊跷!   又是藏蝎子又是扔死老鼠的,看来不能视而不见了。   “这几天咱们轮班盯着点儿帐篷这边,看看是谁在背后恶心人!”   指挥部,顾淮安正和工兵连连长研究营房建造图,夏禾气冲冲走了进来。   夏禾是营级,工兵连连长见到她,立即站的笔直敬礼。   夏禾里都没理对方,径直走到顾淮安面前,啪叽一下将那硕大的死老鼠扔在了建造图上。   工兵连长吓得一把跳到顾淮安身上,四肢像树袋熊一样抱住了顾淮安。   顾淮安低头,冷冷看向对方。   工兵连长:“旅长,有……老鼠!让我抱一会儿……”   “滚下去!”顾淮安低声道。   那连长跳下地,边跑边说:“旅长我回头再来找你研究图纸啊!”   说完冲出了帐篷。   顾淮安双目微眯,用手边的尺子将老鼠扒拉到一旁,救出工程图纸。   “有事说事。”顾淮安声音冷淡。   夏禾被惹毛了不好找个孕妇打架,于是拎着老鼠来找顾淮安出气了。   “你老婆和她两个跟班的,在我被子里放死老鼠!”夏禾带着怒气道,“我不跟孕妇一般见识,但是你得给我个说法!”   顾淮安听完她的话,毫不犹豫说了句:“不可能是她做的。”   夏禾愣了一下:“你就这么信任她?”   “是,她要想整你,不可能只是扔个死老鼠逗你玩儿。”顾淮安笃定道。   夏禾见顾淮安维护苏念,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我要申请一顶帐篷,不给我就搬到指挥部来住。”   顾淮安低着头看着地图,淡淡说道:“你去问问后勤的王团长,如果有多余的帐篷,自行去安排吧。”   夏禾见顾淮安明显无视他的语气和态度,心里憋着的一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顾淮安,我们好歹一起出生入死过,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顾淮安抬头看了一眼夏禾:“还有别的事吗?我很忙。”   夏禾一拳打在棉花上,泄了气,绷着脸离开了。   隔天,苏念帮一个后勤的小战士处理手上的水泡时,小战士好奇问:“苏医生,你们宿舍的夏主任,去我们后勤申请帐篷了,说是要搬出去住,你知道不?”   苏念笑着摇头:“不清楚。那她申请下来了吗?”   小战士摇头:“咱们一顶帐篷都没有了,申请的话需要甘省军区调过来,我听王团长说,已经在登记信息了,想要调整宿舍的、需要额外增加帐篷的,过两天他会统一上报。”   苏念点了点头,没说话。   一旁的吕晓燕凑过来,低声道:“苏医生,你不趁机申请一个和顾旅长单住啊?” 第二百零三章 下老鼠夹!   苏念倒是有这个想法,但是她知道顾淮安的脾气,身为领队,他不可能给自己搞特殊的。   “咋了?不想和我一起住啊?”苏念玩笑道。   吕晓燕忙摆手:“不是不是,哪能呢,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两口子当然要住一起才好!”   苏念倒是想起一句话:“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吕晓燕:“哎呀我牙都要被你酸掉了!”   俩人正说笑着,就见吴敌走了过来。   见到他,苏念皱眉。   这吴连长怎么看都有点儿鬼鬼祟祟的呢!   探头探脑在外面干啥呢?   吕晓燕迎了出去。   吴敌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沙枣。   “这……这是我摘到的,挺好吃……给你留了点儿尝尝,好吃!”   黝黑的脸上透出一抹红,说话磕磕巴巴的样子逗的吕晓燕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用了,还是留着给你们连里的娇气大学生吃吧!”   吴敌见吕晓燕不接,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抓住她的手腕,把沙枣放进了她的手心儿里。   “真的好吃,你尝尝!”   说完转身走了。   苏念:这应该不是间谍吧?没见过这么脸皮薄的间谍!   也许是她多想了。   夏禾回来后一句话都不说,背对着三人躺着。   苏念三人盯了两天了,没有任何发现。   苏念坐起身,对夏禾道:“老鼠的事不是我们三个做的,之前还有人往茶缸里放蝎子,我怀疑有人故意整我们女同志,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我们应该团结起来抓住那个恶作剧的人。”   夏禾身子没动,半晌说了句:“知道了,到点儿了,睡觉!”   苏念还是不放心,从空间拿出几个老鼠夹,下在了帐篷周围。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声,苏念顿时清醒。   抓到了!   她起身穿衣服的空,夏禾已经先一步冲出去了。   可等苏念出去,发现夏禾蹲在一个老鼠夹旁,捡起一只带血的男鞋,人却不见了。   苏念四下看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跑了。”夏禾声音冷峻道。   苏念想了想:“明天我去各军区的医疗队问问有没有人去治脚伤的。”   第二天一早,苏念先去了京市军区的医疗队。   她怀疑陆北辰,所以先来了这儿。   但是一番打听后,发现并没有脚被夹伤的人来过。   去了另外几个军区,都说没有夹伤的伤口。   苏念又假借抓蝎子的名义,去工地转了一圈,远远看到陆北辰走路正常,其他人也没有一瘸一拐的。   后勤、炊事班,都没有!   苏念心里疑惑,这人到底是谁呢?   这天下午,戈壁滩的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营地上空,不少战士出现了轻微中暑症状,来医疗队找药。   苏念见状,去找李老请示:   “师父,我带了些解暑的草药,可以熬点解暑汤给大家分一分,预防中暑。”   李老一听,立即点头:“这个主意好,你去弄吧,但是要注意安全,还有,千万别累着。”   温伯言不放心,提出要和她一起,被吕晓燕拦了。   “温医生,我会照顾好苏医生的!你快忙你的吧!”   温伯言被看穿了心思,尴尬的会到了自己的岗位。   苏念和吕晓燕一起,在医疗帐篷旁边临时搭起的简易灶台前忙活。   苏念拿出草药让吕晓燕去清洗,自己趁周围没人,把三口大锅都加满了灵泉水。   灵泉水加空间种出的草药,很快在锅里沸腾起来,淡淡的甘苦清香瞬间飘散出来。   熬完的解暑汤被放在大盆里放凉,两人继续熬更多的汤。   杨建军一瘸一拐躲在帐篷后,稍一移动就疼的脚趾头钻心疼。   昨晚上踩了耗子夹,怕被发现连医疗队都没敢去,请了病假,藏在这边儿等机会呢。   看到放在帐篷边上无人看管的几个大盆,杨建军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神色。   他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老鼠药,洒进三个大盆里,还用手指搅了搅,见药面彻底融化,才收回手。   “让你们喝!喝死你们!”杨建军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迅速溜走了。   不久,解暑汤熬好了,苏念和吕晓燕招呼着本军区的战士们过来喝汤。   “来来来,苏医生特意熬的解暑汤,都来喝一碗,预防中暑!”   吕晓燕清脆的声音在附近传开。   战士们干了大半天的活儿,又热又渴,听说有解暑汤,都围了过来。   一碗碗淡褐色的药汤被分到大家手里,虽然味道有点苦,但喝下去确实感觉清凉了不少。   而且好像喝完之后,身上的疲惫感都消失了不少,好像被注入了不少力气似的。   “苏医生,你这汤真管用,喝了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谢谢苏医生!”   “这汤厉害了,喝完我感觉干劲儿十足!”   苏念笑着让大家别客气。   这边喝的正起劲儿,隔壁京市军区的战士们忍不住了。   有人扔下手里的工具也跑过来求一碗汤。   吕晓燕看向苏念,问她的意思。   苏念点了点头:“都是战友,给吧。”   一碗汤而已,别又被人举报了说她不团结!   反正草药和灵泉水她有的是。   杨建军疼得受不了,借口头疼,跑到医疗队找止疼药。   京市军区医疗队已经搬到工地旁边了,两个军区离得近,杨建军听到东北军区的人去喝汤,心中得意。   喝吧喝吧,等会儿有你们好受的!   那可是耗子药,虽然量少不致死,但是至少能让人上吐下泻、痛苦不堪。   尤其是苏念,最好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掉!   光是想想,杨建军就觉得解气。   可他正准备拿药呢,就见一名医生端着两碗解暑汤回来了。   “来来,尝尝人家东北熬的解暑汤!”   说着就把其中一碗递给了杨建军。   杨建军:“不……不用了,我不热……”   医生抓着杨建军的手把碗塞进他手里:“得了吧,看你满头大汗还不热,快喝吧小伙子,你们可是清北大学生的高材生,苦了谁都不能苦了你们!快喝!我看着你喝!”   杨建军:“……”   “咋的,你怕这汤里有毒啊?”   杨建军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我喝……”   杨建军眼一闭嘴一张,咕咚咕咚开喝。   喝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到没人地方,扣嗓子眼都给吐了出来。   一转头,看到陆北辰端着一碗汤过来。   “我正找你呢,看到你往这边走了,来,我多要了一碗汤给你,喝吧。” 第二百零四章 我特么喝!   杨建军:“我特么……不喝!你也别喝!”   陆北辰:“咋啦?这汤喝完舒服多了,不信你试试!”   杨建军拉着他往外围走,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低声道:“我在汤里加了料了,谁知道咱们军区的人也过去要汤喝,这下麻烦大了!”   陆北辰一惊:“你加了什么?”   “耗……耗子药……”   陆北辰转头去扣嗓子眼,但是晚了,啥也没吐出来。   他红着眼睛回来,盯着杨建军问:“加了多少?会出人命不?”   “应……应该不会,就一小包,顶多难受一两天……咋办啊兄弟?事儿闹大了!”   陆北辰看着手里的汤碗,低头沉思,再抬头,推了推只剩一边镜片的眼镜,笑了。   “汤是东北军区医疗队熬的,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也是受害者!”   杨建军一愣,随即奸笑:“对啊!又没人看到我去下药了!”   “为了摆脱嫌疑,你也得喝!而且得当众喝!咱俩必须有中毒的反应!”   说罢拉着杨建军回了医疗队,又喝了一碗。   医生:“你这小伙子,刚才说不喝,这会儿一下喝两碗啊!咋的,知道这汤的好了?”   杨建军:有苦说不出啊!   喝完汤,杨建军回到宿舍继续装病,陆北辰接着去干活。   两人度日如年等着药效发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建军开始觉得肚子隐隐有些咕噜,接着,便意上涌。   没过一会儿,开始有些憋不住了,一瘸一拐朝临时挖的旱厕跑。   到那一看,已经有不少人在那一泻千里了。不过民兵连的人显然更严重。   东北军区这边盛况一样,工地上人少了一半,都去厕所拉肚子了。   大家发现拉的东西都一样,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腥臭味。   一时间,厕所外面排起了长队,臭气几乎弥漫了半个营地。   “哎哟,这是咋了?咋突然肚子不舒服了?”   “突然想拉,拉出来的还是黑的,臭死了!”   “我也是!拉完舒服多了!”   这话一出,大家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是啊!虽然莫名其妙拉了肚子,可肚子也不疼,也没有别的感觉,甚至拉完后觉得神清气爽,干活都有劲儿了。   杨建军也拉了几次,他还以为是耗子药起效了,正等着看苏念倒大霉。   可左等右等,除了大家集体拉黑粑粑,臭气熏天之外,并没有出现他an|期待整"理的中毒迹象。他自己除了肚子有点咕噜,拉了几次,也没觉得特别难受,反而脚上的伤好像不那么疼了,也消肿了。   这是怎么回事?耗子药过期了?   其他军区的人路过这边,都捂着鼻子绕路走,有好奇的过来问:“你们俩军区这是集体吃坏东西了?怎么这么臭?”   刚从厕所回来的陆北辰趁机道:   “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就喝了东北军区送来的解暑汤,全都跑了厕所。”   “啊?解暑汤?该不会是熬错药了吧?”   你一言我一语,这事儿就传开了。   杨建军觉得机会来了!   他捂着肚子在厕所外头,等吴敌从厕所出来,一脸痛苦弯着腰道:“连长,是不是那汤有问题啊?喝完了肚子疼还疯狂拉肚子,我现在头晕眼花的!是不是那解暑汤有问题啊?”   其实吴敌心里也犯了嘀咕。   他刚才在里头蹲着的时候,问过大家,都是喝过解暑汤之后才开始拉肚子的,这么多人都这样了,那肯定是汤有问题了。   可问题是,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这汤不小心熬错了呢?   见吴敌不说话,杨建军继续说道:“听说这汤是苏医生熬的,她该不会因为上次拒绝治疗的事儿,对咱们军区怀恨在心,下药害咱们吧?”   吴敌皱眉:“放屁!苏医生是什么人,那是东北军区所有战士的嫂子!能干出这么埋汰的事儿么!”   杨建军见吴敌不向着他说,激动道:   “可是连长,大家都拉成这样了,那肯定是汤有问题!咱们得去找他们讨个说法!不能白受这个罪啊!”   杨建军煽风点火,路过几个和他相熟的民兵也跟着起哄。   “就是,我都拉了两次了,黑乎乎的,怪吓人,别是中毒了吧?”   “连长,咱们去东北军区问问咋回事儿啊,万一真是中毒了,咱们得要解药啊!”   吴敌虽然不信是苏念在汤里做了手脚,但是大家都拉黑粑粑,他也害怕是中毒,就带着杨建军他们几个闹的凶的,往东北军区医疗队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医疗帐篷外围了不少人,都是东北军区的战士,来问拉黑粑粑的事儿的。   杨建军一看这阵势,更来劲了,他挤到前面,指着正在和李老低声说话的苏念大声喊道:“就是她!就是她熬的汤有问题!大家喝了她的汤,全都拉连肚子!苏念,你是不是存心害我们?就因为之前陆北辰得罪了你,你就想报复我们是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苏念抬头,看着人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之前两次陆北辰送医,都有这个人。   “你胡说什么!”吕晓燕挡在苏念身前,“苏医生好心好意熬解暑汤给大家喝,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杨建军带节奏,“你看看大家!一个个拉得脸都绿了!不是她的汤有问题是什么?谁知道她在汤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就是想毒死我们!”   周围的战士一听这话,更害怕了。   “苏医生,是不是汤有问题啊?你跟我们说实话吧!”   “你要报复就报复陆北辰一个人,你拉上我们干啥?”   苏念:第一次喝灵泉水的人都会有排浊情况,她给忘了!   但这事儿不能说。   她看向带头闹事儿的人,大声道:“我要是想害你们,直接给你们的汤里下药就好了,何必连累我们自己军区的战士!用脚想也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办!倒是你,一来就带节奏说我给大家下毒,那我问你,既然你中毒了,除了拉肚子,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杨建军一愣,真没有,反而好像身体更舒坦了点儿。   可他当然不能承认。   “当然有!我头晕眼花脚发软,肚子疼的向转肠子!这分明就是中毒了!就是你的汤干的!” 第二百零五章 这下真肚子疼了吧?   苏念看向众人:“大家也和他一样吗?”   众人:好像并没有啊?   杨建军一起来的人:   “没错!肚子疼!难受!”   “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否则我们就不走了!”   就在这时,在帐篷里给一个战士刚把完脉出来的李老捋着胡子,中气十足喊了道:“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李老毕竟德高望重,他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李老开口道:“刚才我给几个症状最明显的同志把了脉,也查看了他们排泄物的情况。应该就是喝了汤的原因。”   苏念和温伯言都是一愣。   杨建军得意道:“大家都听见了吧?他们自己人都承认汤有问题了!苏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念看着李老,一脸疑惑,低声问了句:“师父,啥情况?”   李老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道:   “苏念用的草药都是清热解暑、化湿泄浊的药材,大概是这里的水质好,熬出的汤药药效更好,所以大家才会排出深色、气味重的大便。这不是中毒,这是在排毒啊!”   “排毒?”   众人听到李老的话,疑惑了。   苏念倒是心里踏实了,不过心中惊讶不已,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父居然把个脉就看出了她用药的门道和水的问题!   温伯言接着李老的话头继续说道:   “大家仔细感觉一下,除了腹泻,有没有恶心、呕吐、剧烈腹痛这些中毒症状?”   被问到的战士们都摇头:“没有,就是拉,拉完还挺舒服,感觉轻快了。”   “对啊,我之前总觉得肠胃不舒服,爱肚子胀,拉完现在好多了!”   “我也是,好像拉完清爽多了,浑身有劲儿!”   李老点点头:“这就是了。如果是有人下毒,绝不会是这种表现。”   杨建军不死心,插话道:“我现在就恶心想吐肚子疼,我就是中毒了!你们东北军区的都帮着自己人说话!”   苏念见杨建军这么激动,心中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杨建军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开始把脉。   杨建军被突然拉住了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苏念在把脉,立即想要把手抽回来,另一只手就去推苏念。   苏念不敢动作太大怕伤到肚子,躲闪不急就被他推到了肩膀,眼看身体朝后面倒去。   温伯言和吕晓燕冲上前要去扶苏念,一个更快的高大身影突然抢先一步将苏念扶住,搂进了怀里。   “想干什么!”顾淮安一声低吼,声音不高,但震慑力十足。   杨建军看到顾淮安冷冽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机灵。   “我……我没想推她,是她先抓我的!”   苏念在顾淮安怀里站稳,摸了摸肚子,没察觉什么不舒服,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抓你是在给你把脉,你脉象平稳有力,根本没有中毒迹象,你在说谎!”苏念目光凌厉看向杨建军的左脚:“而且,你左侧气血运行不畅,应该是左边下肢受了外伤,我看你的站姿,左脚像是不敢着力。前天晚上,我帐篷外有个人想要偷偷做坏事,踩了老鼠夹,不会是你吧?”   顾淮安立刻会意,沉声命令道:“抬起左脚看看。”   杨建军顿时白了脸,却站直身体强作镇定:“我脚没事!你们别想转移话题!明明是你们的汤有问题!”   “有没有事,一看便知。”顾淮安对旁边两个东北军区的战士使了个眼色。   那俩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杨建军。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杨建军一个大学生哪可能挣扎得过俩当兵的,直接被摁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战士上前,利落脱掉杨建军左脚鞋和袜子。   所有人都看到,他脚背上靠近脚趾的位置赫然有一道外伤。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真有伤!”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伤看着像是耗夹子夹的!”   夏禾手上拎着一只带血的鞋走进了人群。   她捏着鞋带走过来,把鞋扔在了杨建军面前。   “比对比对,这只鞋是不是他的?”   吴敌和顾淮安共同蹲下身去对比鞋号和受伤位置与鞋上血迹的位置。   结果完全吻合了。   吴敌皱眉:“杨建军,这鞋怎么回事?”   杨建军现在真的是头晕眼花双腿无力了,吓的!   苏念见他不说话,开口道:   “这两天有人潜入女宿舍,往搪瓷缸子里放蝎子,往女同志被子里放死老鼠。我们为了抓住这人,在帐篷周围放了几个老鼠夹,前天夜里,有人在我们女兵帐篷外踩了老鼠夹,被夹伤后逃跑时留下了鞋子。”   夏禾皱眉,上前一脚踢在杨建军肚子上。   杨建军捂着肚子吐苦胆。   这下是真肚子疼了!   “原来是你往我被子里放死耗子?”   说完又是一脚。   踢得杨建军七荤八素倒在地上,不用摁着都爬不起来了。   苏念躲得远远的看好戏,夏禾这战斗力,发挥起来她怕误伤到自己。   “不是我!我没有!”杨建军趴在地上声音发虚,但是还想抵赖。   顾淮安语气冰冷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他转头对吴敌道:“吴连长,人我得带走。你回去报告一下,让你们领队去康司令帐篷找我,不来,我就一直等!”   吴敌脸色也不好看,自己带的民兵不但闹出这么埋汰的事儿,刚才他还差点儿被杨建军当枪使!   “顾旅长,是我管理不严,给你们添麻烦了。人你带走,我们全力配合调查!”   杨建军一听要把他交给康司令,腿都软了,挣扎都没力气挣扎。   人群外的陆北辰见杨建军被带出来,心里着急却不敢表现出来。   杨建军看到陆北辰,喊道:“兄弟,我都是为了你,你得救我,你必须得救我!”   语气里一半请求,一半威胁。   毕竟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陆北辰微微点头,杨建军这才闭了嘴,垂头丧气被拖走了。   顾淮安要带人去找康司令,走之前看了看苏念,关心问道:“吓到了没?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苏念摇头:“我没事儿。”   “抱歉,是我疏忽了。”   苏念看着一脸歉意的顾淮安,安慰道:“不怪你,你平日正事儿都忙不过来呢,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今天的事儿也是我疏忽了,忘了那水……”   顾淮安打断了苏念的话:“杨建军笃定汤有问题,肯定在汤里做了手脚,要真是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这事儿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念心中后怕,万一真放了东西,要不是灵泉水能解毒,怕是今天大家都要遭殃了!   “以后我会小心的。”苏念低声道。   “以后遇到这种事儿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处理。今天起我会加派人手在医疗队附近巡逻,保证你们的安全,回去休息吧。”   杨建军虽然被带走了,但苏念心里一点儿都不轻松。   这事儿一定和陆北辰脱不了干系!   果然,刚收工没多久,陆北辰就来找她来。 第二百零六章 两口子住一起了   晚饭时苏念吃不下什么饭,早早先回来了。一个人在医疗队帐篷外晒蝎子,陆北辰突然走了过来。   一脸苦情戏男主角的表情,和之前倨傲的态度比,软了不少。   “苏念……帮帮忙,让顾淮安放过杨建军吧!他只是为了帮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只要你帮他说情放过他,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   苏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她放下手里的药材,声音冷,眼神更冷:“陆北辰,往我一个孕妇的茶缸里放毒蝎子,往女兵宿舍扔死老鼠,在解暑汤里下药想害我和大家,这是一时糊涂四个字能一笔勾销的?”   陆北辰咬了咬牙,姿态放的更低了些:“苏念,看在我们曾经一起插队的份上,看在曾……我们互相喜欢过对方的份儿上,你饶他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他,甚至我,都离你远远儿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我求你……”   陆北辰开口求苏念。   “停!”苏念伸手拦住陆北辰继续说下去,“我要纠正一下,你喜不喜欢我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我可不喜欢你!之前不过是欣赏你的才华才想接近你。不过,恃才傲物,把别人的好当鞋垫踩在脚下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喜欢。”   陆北辰感觉苏念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巴掌,一下下扇在他脸上。   见苏念态度坚决,知道这事儿是没有转还的余地了,表情顿时变了。   “苏念,你别后悔!”陆北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怨毒地看了苏念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念看着陆北辰的背影,冷哼:“不怕死,你就折腾!”   杨建军被直接带到了康宏面前。   康宏亲自审问,杨建军吓得啥都说了。   听说他居然往解暑汤里放老鼠药,康宏直接拍了桌子,给他定性了个反动分子的名头,直接联系了清北大学。   那边听说学校里出了这么个败类,直接发电报把开除学籍的通报发了过来。   杨建军被撤销民兵身份,送到甘省军区法庭受审去了。   临走前一天,陆北辰再三找吴敌帮忙申请,终于见到了被临时关押的杨建军。   看到陆北辰,杨建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兄弟你得救我!我不能坐牢,坐牢我就完了!我爸妈也完了!”   陆北辰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一脸难过表情:“建军……我去求了吴连长,求了康司令,甚至去给苏念跪下了,他们都不肯给你机会……人微言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别提是为了帮我的事儿?我保证,以后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会替你照顾他们,每个月给他们寄钱,直到你出来!”   杨建军一听自己完了,倏然瘫坐在椅子里。   过了半晌,再抬头时眼神变冷了:“我都是为了你,你必须把我弄出去!哪怕现在不行,将来你大学毕业,去当官,去发财,不管你干啥,也得先把我弄出来!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说,都是你指使的!”   陆北辰立即举起手,一脸真挚表情道:“我陆北辰对天发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把你救出来!咱们是过命的兄弟,我骗谁也不能骗你。现在只有保住我,我在外面才能想办法周旋,说不定还能早点把你弄出来。你要是把我供出去,咱们俩一起完蛋,谁还能管你爸妈?”   杨建军被说动了。   “你可一定得说话算话!”   “放心吧!”陆北辰重重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杨建军被带走了,看着远去的吉普车,陆北辰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虚情假意褪去。   呵,照顾父母,救你?   反动派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你还能活么?   这一年来吃他的喝他的,他不给就直接上手抢,占了他多少便宜,要不是你花了我那么多钱,我至于手里一分钱没有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   杨建军被送走,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但康宏听了整件事的详细情况后,直接顾淮安拎到了帐篷里。   “胡闹!”康宏吹胡子瞪眼,“你媳妇儿怀着孕,还跟别人挤一个帐篷?你这是怎么安排的?要不是出了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在这上头给我公私分明!马上给我解决!后勤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给你们单独安排一顶帐篷!今天就搬!”   顾淮安当然乐意,之前不过是碍于影响和物资紧张,现在司令都发话了,他乐不得接着呢!   “是!谢谢司令!”   康宏见他强压嘴角的样子,笑了起来:“你小子呀!跟你爹一个德行!滚蛋吧!”   这事儿一传开,东北军区的战士见到顾淮安都调侃两句:   “还旅长,是咱们嫂子厉害,坏人想使坏,反倒给你和嫂子送了份大礼!”   “这下旅长晚上不用望帐兴叹了!”   “恭喜旅长!贺喜旅长!”   “嫂子怀着孕呢,旅长你可悠着点儿啊!”   大小伙子们说话嘴没个把门的,顾淮安虽然吼着他们去干活儿,却破天荒没板着脸骂人。   女宿舍,吕晓燕和李丹帮着苏念收拾东西。   “苏医生,我俩舍不得你搬走……”吕晓燕满脸不舍道。   李丹笑道:“你不舍,苏医生可开心了,人家两口子能住一起了!苏医生,真为你高兴!”   苏念笑:“我搬走,你俩睡觉的地方大了不少呢!”   正说着,夏禾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也开始收拾东西。   吕晓燕疑惑:“夏主任,您也搬家?”   苏念听说夏禾向军区申请了一个小帐篷,够她一个人生活起居的,就安在指挥部附近,方便她工作。   夏禾冷着脸,声音也冷:“搬走了你们清净。”   吕晓燕见她没礼貌的样子,还想说什么,被李丹拉住了。   “夏主任,要是在那边住不惯就回来。”   夏禾微微点头,拿着简单几样东西出去了。   在门外遇到顾淮安,夏禾站定,顾淮安却侧身让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夏禾皱眉:“你现在是把我当敌人么?” 第二百零七章 缠绵、厮磨   顾淮安:“上下级关系,仅此而已。”   夏禾皱眉低头,将背包甩到后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顾淮安和苏念的新帐篷搭在离指挥部和医疗队都不远的地方,和普通宿舍帐篷一样大。   顾淮安让后勤用木板简单搭了个床铺,铺上了相对厚实些的被褥。   帐篷里除了一桌二凳和脸盆架上的脸盆胰子、桌上的饭盒筷子,再无其它。   虽然依旧简陋,但能有这份优待,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安顿好苏念,顾淮安又去工作了。   苏念想着反正也不在这里住,就没添置东西,顾淮安一走,就进了空间。   有了单独的帐篷,终于可以不用偷偷摸摸进空间了。   苏念在空间里做了四菜一汤,还切了果盘,等顾淮安回来。   可是等睡着了都没等到人,倒是把自己等饿了,吃了东西歪在小屋外的躺椅上睡着了。   顾淮安回来时已经快半夜了。   掀开门帘,发现帐篷里点着一盏煤油灯,苏念却不在。   “念念。”顾淮安猜到苏念是进了空间,轻轻喊了一声。   苏念听到顾淮安的声音幽幽醒来,浑身发懒,将人拉进空间又躺回了椅子里,蜷缩在躺椅上,迷迷糊糊道:“我吃过了,你慢慢吃……”   说着又睡了过去。   顾淮安在床边蹲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感觉在看一只小懒猫。   他伸手,轻柔帮苏念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一下,才去洗漱吃饭。   苏念正睡着,突然感觉身体被人抱起,闻到顾淮安身上熟悉的香皂味道,也没睁眼,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醒了?”顾淮安轻声问。   苏念抬头,看到顾淮安头发还有些湿,已经换了轻薄的睡衣。   顾淮安将她抱着放在小屋柔软的床上,两人终于能依偎在一起。   “吃过饭了?”苏念刚醒,声音有谢沙哑。   “吃过了,很好吃,但是以后别做了,我怕你辛苦。”   苏念:“我也想吃点儿好的,每天吃食堂,孩子没营养长不胖!”   “那下次换我来做。”   “你那么忙,家里的事儿还是我来吧。”   顾淮安抬手,掌心贴在苏念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拍了拍。   “孩子,别让你妈太辛苦!自己好好长!”   手心下突然传来一下轻微的触动,顾淮安惊讶的瞪大眼睛。   “他动了?!”   苏念见他这副样子,笑着点头:“最近是开始有胎动了。”   顾淮安将耳朵贴在苏念的肚皮上:“再踢你爹一下!”   咚!   隔着一层肚皮,孩子像是听懂了顾淮安的话,又动了一下。   顾淮安抬起头,满脸欢欣,还带着一点儿初为人父的笨拙:“他真踢我了!”   苏念抬手抚摸顾淮安浓密的头发,嘲笑道:“人家踢你你还这么高兴啊!”   顾淮安起身,从背后将苏念圈进怀里,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高兴,贼高兴。念念,谢谢你在我身边。”   苏念放松身体,靠着顾淮安,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有力的心跳,听到他的话,心中一阵悸动。   她转过身,仰头迎着顾淮安的唇吻了上去。   顾淮安动作很轻的回应,像是生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随着吻的加深,空气似乎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顾淮安的手顺着苏念的小腹缓缓上移,隔着单薄的睡裙,抚过她的纤腰,在她因怀孕而变得更加丰盈的曲线上流连。   他的动作十分克制温柔,和往常的急切霸道完全不同。   苏念发现自己对于这种慢吞吞的缠绵和摩挲完全无法抗拒,怀孕后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她甚至开始轻轻战栗。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顾淮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自己想要冲锋陷阵的欲望,动作轻缓的吻过苏念的眉眼、鼻尖、唇瓣,然后是修长白皙的颈项、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   空间与外界隔绝,两人无需压抑情感和声音。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苏念细碎的呜咽着,手指深深嵌入顾淮安结实紧绷的背肌。   顾淮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粗重,动作轻柔。没有以往的疾风骤雨,只有缠绵与厮磨。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感觉自己眼前闪过一片白光,随即身体瘫软在身后人的怀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念是被起床号吵醒的,醒来后发现顾淮安已经不在身边了,外面传来响动。   感觉了一下身体,肚子没有不舒服,身上被清理的干干爽爽的。   回想昨晚,苏念捂脸坏笑。   穿好衣服出来,看到顾淮安熬了小米粥还给她煮了鸡蛋。   “累就多躺会儿。”顾淮安将鸡蛋剥好放在苏念面前。   苏念摇头:“不累,再说今天医疗队有任务,我得早点儿去。”   “什么任务?我怎么不知道?”顾淮安动作一顿问道。   苏念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开口说道:“最近不少战士被蝎子蜇伤,虽然不严重,但影响工作。正好蝎子也是一味好药材,能祛风、解毒、止痛。师父提议,今天组织医疗队到营地外围抓蝎子,一是减少蝎子数量让战士们少受伤,二来也能做成药材备用。我和温医生、晓燕都说好了,等会儿就去。”   顾淮安微微皱眉。   温伯言看苏念的眼神里有什么,顾淮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外围人少不安全,你又怀着孕身体不便,让医疗队换个人去。”   苏念觉得他有些过于担忧了。   “我们就在咱们军区活动范围外转悠,不会走远的。有温医生和晓燕在,我只负责打下手,”苏念补充道,“是我自己主动要求去的,我想出去转悠转悠,总在医疗队憋着也不舒服啊!”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话,沉吟片刻道:“那你注意安全。”   “知道啦首长大人!”苏念笑着应下。   早饭后,苏念带着抓蝎子的工具,和温伯言、吕晓燕朝军区外围走去。 第二百零八章 吴连长,你送错人了吧?   早晨的气温还不算太高,也没什么风,三人迎着朝霞往东慢慢翻找着小石头。   吕晓燕背着背篓跟着苏念,两人手里都拿着夹子用来抓还在睡觉的沙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服用空间的水和食物的原因,苏念发现她对外界的感知十分敏锐,觉得哪块儿石头下面有蝎子,掀开后肯定就有,很快她就抓了小半罐。   转头看到温伯言和吕晓燕在不远处闷头抓蝎子中,苏念难得出来溜达,心情舒畅,一个人往更外围的地方走去。   前头出现一个小沙丘,苏念正要翻地上的石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沙丘外不远处有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军装的,一个穿着便装的。   奇怪,这里方圆几十里地都被划为军事禁区了,也和地方打过招呼,按理说不该有外人靠近的。   而且那个穿军装的,背影怎么有点儿眼熟?   苏念突然想起之前康宏私下交代顾淮安的任务,有不干净的人混进了军区。   她蹲下身,借着沙丘的遮挡,试图听到两人说什么。   可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清,苏念想要悄悄闪现过去偷听。   刚要起身,突然被人从背后摁住了肩膀。   苏念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顾淮安来了。   她捂着心口压低声音道:“人吓死吓死人啊!你怎么来了?”   顾淮安不放心,带了几个人过来一起抓蝎子的,远远看到苏念蹲在这边,还以为她在方便,可走进一看才注意到,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于是悄悄摸了过来。   顺着苏念的目光,顾淮安也看到了远处的两人。   “听不清,咱俩从空间闪过去。”苏念回头悄声对顾淮安说。   顾淮安指了指对面:“不用了。”   苏念一看,两人各自分开了,便装的人往东离开了,穿军装的人正往回走。   苏念一愣,居然是吴敌?   没错,虽然离得远,但那比常人更黑些的肤色让苏念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眼看吴敌走近,苏念拉着顾淮安闪入空间。   等人走远,听到在前头和战士们说话的声音,才有借着沙丘的遮挡走出来。   吴敌经过前面抓蝎子的医疗队和战士,和他们打招呼。   “吴连长,你怎么在这儿啊?”吕晓燕好奇问。   “我天天早晨来这儿跑步,早晨空气好,凉快!”   “天天来啊?还真是自律!”吕晓燕夸奖道,“那有没有看到苏医生和我们顾旅长?好像也朝那边去了!”   吴敌回头看了一会儿,见到顾淮安和苏念从那边走了过来,眼神一凛。   他们怎么会在那边?刚才路过时分明没看到那边有人!   顾淮安拉着苏念的手往过走,两人边走边说。   “别怕,我会盯着他的,你也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再来营地外围。”   苏念点头:“我知道。如果吴敌真是间谍,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鱼,你也要小心。”   顾淮安一愣,没想到苏念居然知道间谍的事儿。   苏念解释道:“那天你被康宏叫走,我担心你,就跟了上去,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顾淮安嗯了一声:“放心,我有数。”   两人走过去时,吴敌还没离开。   见他们过来,吴敌疑惑问:“我刚从那边过来,怎么没见顾旅长和苏医生也在?”   顾淮安:“是你没注意到我们,我倒是见你在沙丘那边遇到了老百姓?”   吕晓燕惊讶:“这里是军区的地方,老百姓咋进来了?”   苏念盯着吴敌,故意说道:“是啊,按理说是不能有老百姓进入,吴连长跟他说了啥?”   吴敌皱眉:“没说啥,问了两句确定是误闯的老百姓,劝离了。”   说完瞄了苏念和顾淮安一眼,离开了。   几天后,吴敌来了苏念他们医疗队。   之前他也总是有借口来医疗队找吕晓燕。   有时候拿一把沙枣要送给吕晓燕,有时候送她一两颗自己捡到的好看的玛瑙石。   每次他都是那副黑脸透红、说话磕巴的样子,东西往吕晓燕手里一塞,笑呵呵说:   “晓燕同志,这个……给你。”   吕晓燕从一开始的疏离到后来欣然接受,明显是接受了吴敌这个人。   因此每次吴敌一来,苏念和李丹都在一旁打趣。   李丹见到她,立即朝帐篷里喊了句:“晓燕,吴连长来喽!”   吕晓燕和苏念正好从帐篷里拿东西出来。   吴敌朝两人走过来,吕晓燕低着头红着脸,双手捋着她的大辫子,等着看吴敌今天会送什么东西给她。   苏念对吴敌充满戒备,转身要走。   结果吴敌却把她喊住了。   “苏医生,我是来找你的!”   话一出口,医疗队的人都愣住了。   吕晓燕也一脸诧异。   吴敌拿出一瓶子的沙蝎,递给苏念:   “苏医生,这是我们军区战士抓住的,我们那儿医疗队没有中医,要这玩意儿没用,我就拿过来给你们了。”   苏念:?   吕晓燕李丹:?   找苏念?   吕晓燕脸一冷,转身进了帐篷。   李丹疑惑:“吴连长,你送错人了吧?晓燕都生气了!”   吴敌挠头:“昨天我看苏医生去抓蝎子,这才给送来,晓燕同志为啥生气?”   李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去忙了。   苏念心中疑惑,吴敌突然对她殷勤,难不成怀疑昨天在外围她发现他的间谍身份,故意套近乎想要套话?   她接过蝎子道了谢,正要去干活儿,吴敌说了一句:“苏医生没事儿还是少去营地外围转悠,不安全。”   苏念一愣,这是啥意思?怕她发现他给外面的人送情报吗?   “好,我知道了。”苏念笑着回答。   吴敌朝帐篷里背对外面的吕晓燕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晚上回去,苏念把吴敌送蝎子的事儿告诉了顾淮安。   “你那边发现了啥情况没?”   “吴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独自一人去营地外围跑步,路线很固定,每天大概跑一个小时左右,但是我发现一个问题。”顾淮安沉声道,“每次路过上次你发现他的地方,他都会停下打一套军体拳。” 第二百零九章 夜间的不速之客   “这也太刻意了!”苏念道。   “没错,这很可疑。”顾淮安点头,“他刚被惊到,对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了,先盯几天看看情况。”   晚上,苏念窝在顾淮安怀里,因为怀孕,睡的有些不太踏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她瞬间清醒,抬头一看,顾淮安也醒了过来,正在专心听着。   苏念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这不早不晚的时间,谁会在他们帐篷外面?   “我出去看看。”顾淮安穿好衣服,苏念将他带出空间。   顾淮安叮嘱苏念回空间去。   苏念答应,等人一走,她又出来了。   外面,顾淮安似乎发现了人,问了句:“谁!?”   有脚步声,随后帐篷后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借着月光投在帐篷上的影子,苏念看到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高大的那个是顾淮安,另一个没顾淮安高但很壮实。   两人过了好几招后,顾淮安一个利落的擒拿,直接将人摁倒在地。   “谁?!”顾淮安厉声喝问,膝盖顶住那人的后背,将对方双臂反剪压制住了。   “是……是我!顾旅长,我是吴敌!”   苏念一愣,又是吴敌?他到底要做什么?   “进去说话!”   顾淮安将吴敌拎进帐篷,苏念穿着睡裙,立即闪入空间躲避。   顾淮安挡在门口,目光如鹰般盯着眼前浑身是土狼狈不堪的吴敌。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摸到我们帐篷外面,你想干什么?”   吴敌辩解:“我没想干什么!我巡逻,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巡逻?”顾淮安冷笑,“今晚你们军区民兵连的巡逻表我看过,你的排班是明天白天!而且,就算是巡逻,你到我们东北军区的地方巡逻?怕事有点儿多管闲事了吧?”   是啊,苏念在空间里听着,京市军区的人到东北军区巡逻,不是有病就是有鬼!   吴敌知道自己被戳穿了谎言,装不下去了,突然带着豁出去的语气质问道:   “顾旅长,我倒是想问问你!那天早晨,你和苏医生去沙丘那边干什么?是不是和我遇见的那个人接头?”   此言一出,顾淮安和空间里的苏念都是一愣。   这是,贼喊捉贼?   “你倒是承认你在外围和外人见面了,说,那人是谁?”   吴敌皱眉:“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装傻,刚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东北军区医疗队的人有问题,想不到背后是你!”   等一下!   苏念听着咋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什么叫东北军区医疗队的人有问题?谁有问题?   吴敌继续戒备的看着顾淮安道:“那人在外面晃悠好几天了,我上前盘问,只说是误入军区的本地人,淘玛瑙的,但是我一看就有问题,我就把人放走,等着看到底是谁和他接头,结果那天就看到你和苏医生从沙丘走回来,不是你们还有谁?”   顾淮安声音低沉道:“分明是你和外人勾结被我们发现了贼喊捉贼,少废话,跟我去总指挥部!”   吴敌显然没什么耐心了,梗着脖子大声道:“顾淮安,你还不说实话?那天跟你接头的人是谁?你们传递了什么信息?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着说着吴敌就红了眼睛,愤恨道:“我们一个侦察班十二个人,为了挖出你们这些被策反的混蛋,只活下来我一个……虽然我打不过你,可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们这些混在队伍里的害虫揪出来,踩扁!”   说着就朝顾淮安冲了过来。   顾淮安一个利落的转身躲过吴敌的进攻,反手又把人摁住了。   吴敌挣扎无果,突然拿出一颗手雷举着大骂道:“抓到一个这么大的害虫,老子他娘的值了,能下去跟死去的战友们交代了!”   顾淮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吴敌的手。   空间里的苏念吓得站了起来,已经准备出来救人了。   却听顾淮安说了句:“队伍里的确混进了不干净的人,我也在调查,但不是我和苏念,我发誓。”   吴敌一愣,转头看着目光坚毅的顾淮安:“我怎么信你?”   顾淮安目光坦荡:“不信我可以去找康司令对质。但如果这颗手雷响了,惊动了真正的敌人,让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白费,你才是真的没脸去见你死去的战友!”   最后一句话,像锤子砸在了吴敌的心上。   他沉默着盯着顾淮安的眼睛,却只看到一片清明。   顾淮安的气场很强,但是吴敌此时感觉不到任何敌意和虚假。   他手上的力道莫名松了下来。   顾淮安趁机一把夺过手雷放了手,吴敌后退几步,瞪着他。   “你是说,康司令知道队伍里混了外人?”   顾淮安收起手雷,压低了声音:“康司令命我暗中调查这事儿。我也一直在寻找线索。那天我和苏念去沙丘,是因为我们发现你的行为可疑,想跟过去看看,结果只看到你和那人分开。我们也在怀疑你。”   吴敌猛地抬起头:“你们……怀疑我?我恨不得将那些害虫剥皮抽筋!”   苏念停着吴敌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话,心中最后那点儿担心,消失了。   吴敌没问题。   那有问题的到底是谁呢?这么大的军区,两万多人,找起来得多难啊!   大概是为了消除吴敌的戒心,顾淮安继续说道:“你的肤色,你反常的晨练行为,你那天和那个外人的接头,还有你今晚的行动,都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但现在看来,我们可能都错了。说说吧,关于你,还有你说东北军区的人有问题这件事。”   “我这肤色是在南边晒的,我没有黑人血统!否则怎么可能参军!”吴敌双手搓了搓黑乎乎的脸,起身朝外面看看,确定外面没人,才继续说道:“去年,我们班接到任务,灭掉一个藏在京市郊区的据点。行动很成功,但是撤退时突然被一个蒙面的女人拦住,她双手持枪,射击速度又快又精准,更可怕的事,我们几个大男人冲上前和她肉搏居然没打过她,最终……十二个人只活了我一个。”   “那东北军区有问题这事儿,你怎么说?”顾淮安接着问。   “我回来后养好伤,开始着手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但是一直没有线索,后来被调到这里管那些大学生民兵,我以为这事儿就断了,”吴敌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直到……我发现吕晓燕。”   “她有什么异常?”顾淮安问。   苏念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第二百一十章 李丹不见了   “到这里的第一天,陆北辰中暑昏迷,我送他去你们军区医疗队救治,吕晓燕递给我一瓶盐水让我给陆北辰用,她伸手的时候,我在她右手虎口位置,看到一颗红色椭圆形的痦子,和那个蒙面女人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苏念惊呆,吕晓燕是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护士,看到老鼠蝎子都吓得惊慌失措,怎么可能是身负十一条甚至更多条人命的间谍?   顾淮安也皱眉,如果吕晓燕是那个人,那苏念岂不是很危险!   “我故意接近她,送东西,再三确认,那颗红色的痦子的确一模一样。可直到目前,我没发现她露出任何破绽。”   顾淮安沉吟片刻问:“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   吴敌激动道:“我不可能认错,她那只手,曾经掐在我的脖子上,差点儿捏碎我的喉管子!   苏念的心一沉。   她实在愿意把那个活泼爱笑总喜欢维护她的小护士和间谍联系到一起。   “她见过你的脸?”顾淮安立即问道。   吴敌摇头:“我们执行任务都带面罩,她没见过我真面目。”   “所以你今晚来这的目的是?”   吴敌叹气:“我怀疑你就是她的上级。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苏念听到顾淮安道:“如果吕晓燕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你暂时不要一个人去外围了,外围交给我,你正常接触她,别让她发现异常。”   “我知道了。”   吴敌离开后,苏念立即将顾淮安拉进空间。   “关于吕晓燕,你怎么看?”顾淮安先开口。   苏念:“说实话,我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我宁愿相信吴敌说的是假话。”   “这两个人都要盯,但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和吕晓燕接触的多,防着点儿。”   “好。”   虽然军队来了没几天,但架不住人多,基地营房的地基已经挖好了,土坯也晒干了一批,甘省军区送来的灰砖和瓦片堆成了墙。   下一步就要盖营房了。   天气越来越热,帐篷已经不太适合长期居住了。   医疗队的成员也都捋顺了工作,每天大多都是处理一些擦伤、中暑和意外伤,终于不像刚来时那么手忙脚乱了。   苏念一到医疗队,吕晓燕就抱住她。   “苏医生,一夜不见如隔三秋!”   苏念尽量表现得一如往常,笑着拉住吕晓燕的手道:“那就多看我两眼,因为下班就又要隔三秋了!”   逗的医疗队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苏念趁机低头看向她右手虎口位置,果然,那里有一颗红色椭圆形的痣。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吕晓燕抽回手,假装生气道:“有了男人忘了我们,苏医生,赶明儿给我和丹丹也介绍个嘛!不能你一个人幸福!”   苏念指了指身后的营地:“两万多人,还不够你俩挑啊?”   正说着呢,吴敌就来了。   吕晓燕假装没看见他,吴敌凑过去,结结巴巴道:“晓燕同志……有水吗?走时候忘灌水了。”   吕晓燕看了看吴敌黑红的脸,抢过她手里的水壶朝一旁水缸处走。   李丹笑嘻嘻凑到苏念身边眨了眨艳,大声对吴敌道:“吴连长,你们军区医疗队就在旁边呢,咋不去你们自己地盘要水喝,偏来找晓燕要水啊?”   吴敌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不是……离得近点儿,方便么!”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吕晓燕把水壶拿回来递给速递,板着脸道:“半天不喝水也渴不死。”   吴敌摸了摸脖子:“我这儿受过伤,得拿水润着才舒服点儿。”   “怎么伤的?”吕晓燕一脸好奇表情。   吴敌抬手,用虎口卡住自己的脖子,往上一提:“就这样。”   苏念悄悄观察着吕晓燕的反应。   只见吕晓燕慌忙用双手拉下了吴敌的手:“快别比划了,怪吓人的!”   吴敌看了眼吕晓燕抓着自己的手,红了脸。   吕晓燕倏然放开手:“快去吧,不够再来续。”   吴敌刚走,李丹就调侃道:“晓燕同志,这两万多人,可只有吴连长主动追求你,我看他人挺老实的,你别拉着个脸了,考虑一下他呗!”   吕晓燕害羞笑道:“别瞎说了你,他那么黑,晚上关了灯不张嘴都找不到人在哪儿,多吓人!”   李丹和苏念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李老和温伯言也在一旁搭话。   温伯言:“黑是黑了点儿,你们女孩子那些雪花膏,给他用点儿试试。”   “小吕,我瞧着吴连长是个憨厚的,接触接触!”李老笑呵呵摸着胡子道。   苏念看着吕晓燕被调侃得红透的脸,怎么也代入不了角色。   她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又带着点小女儿心思的小护士,没有半点攻击性。   她甚至怀疑那颗虎口的红痣就是一个巧合,世界上这么多人,痣长成一样也不是没可能的啊!   仅凭这一点,真的能断定她就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坏人吗?   接连几天,苏念没发现吕晓燕和往常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大晚上闪入空间听女宿舍帐篷里的动静,试图发现吕晓燕的异常行为。   但是什么都没有。   这天晚上回去,苏念实在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顾淮安。   “咱们是不是被吴敌带跑偏了?晓燕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间谍呢?”   顾淮安却严肃道:“我借口维护外围安全,派了几个人过去,发现有人在外面活动的痕迹,不急,再看看吧,如果她手上不干净,肯定要把外面要的东西送出去,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对于敌人的敏感性,苏念承认自己肯定是比不过顾淮安的。   听了他的话,她决定再观察一阵子。   隔天,苏念和李丹处置一个被蝎子咬伤的小战士,苏念喊了李丹几次让她拿药过来,李丹才反应过来。   全程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送走小战士,苏念发现李丹顶着黑眼圈,脸有些憔悴。   “丹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丹欲言又止,闷了半天,红着眼睛说了句:“苏医生,我想家了……”   苏念把人拉过来抱进怀里安慰:“别哭,你看,营房马上要建起来了,生活条件就要好起来了,说不定过几个月咱们就能回家探亲,或者可以轮换其他人过来,在这里坚持住,回去就能升职加薪,多好。”   李丹擦掉眼泪,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可以跟我说说,要是能帮你解决,我会尽力。”苏念关心问。   李丹摇头,吸了吸鼻子:“没啥事儿……”   “医生,有人晕倒了!”外面有人突然喊了句。   两人急忙出去帮忙,话就这么被打断了。   可第二天一早,医疗队就出事了。   一大早,苏念刚到队里,就见吕晓燕焦急跑过来。   “苏医生,李丹不见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沙土下埋人了   李老和温伯言也正好过来,三人进帐篷看了一眼,李丹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不像是突发什么情况出去的。   吕晓燕焦急说道:“昨晚上睡下时她还在的,早起我没看到她,还以为她去厕所了,可到现在也没回来,我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她来时带来的箱子也不在,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李老立即告诉后勤王团长,王团长带人把军区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李丹。   顾淮安得知消息后带人把外围也都找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李丹失踪了!   苏念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偷偷离开了。   毕竟昨天她还哭着说想家来着。   王团长找吕晓燕了解情况后,和医疗队开了个短会。   “看她床铺状态和东西都被带走的情况,结合吕晓燕同志说最近这两天李丹一直念叨着想家,我怀疑,她是偷跑了。”   “该不会出啥事儿吧?”吕晓燕满脸担忧,“这么大的戈壁滩,她要怎么走出去啊?万一遇到坏人,或者遇到狼可怎么办?顾旅长,咱们派人去更远的地方找找她吧!”   顾淮安和苏念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都在想李丹的离开和吕晓燕是不是有关系。   “我已经派了不少人去找,放心吧。”   顾淮安派人在营地外围往周边道路方向寻找,还联系了最近的驻军和地方,一旦发现李丹的踪影立即报告。   可直到天黑,都没有李丹的消息。   军区议论纷纷。   “肯定是吃不了苦跑了!我就说,小丫头片子哪受得了这戈壁滩的风吹日晒!”   “真跑了?胆子也太大了!”   “这儿离最近的村镇上百里,她一个人能跑哪儿去?”   “不会是让狼叼走了吧?”   苏念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左思右想,觉得以李丹的性子,不会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跑掉,而且她胆子小,戈壁滩这么大,天黑之前跑不出去的,她怎么敢一个人大半夜在野外?   一整夜,苏念都没睡安稳。她梦见李丹被狼叼走了,梦见她在戈壁滩迷路了,还梦见她被吕晓燕打死了……   第二天,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军事禁区,几乎是方圆六十里的地界都找遍了,傍晚时,找人的队伍都回来了,外面的村镇和驻军也都来了消息,没见到李丹。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苏念心里蔓延。   追了这么远都没找到人,该不会……人没了吧?   苏念心里乱糟糟的,顾淮安来找她回家时,她提议要去散散心。   “今天去找人的战士回来说,南边外围有一片沙棘林,去年留下的干果子还挂在树上,去看看吧。”顾淮安道,“沙棘开胃,你吃点儿,顺便散散心。”   两人朝南边走去。   傍晚的夕阳如血,把两人都映照成了红色。   绕过几个沙丘,眼前出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虽然已经长了新叶,但去年干瘪在树上的一串串橙色果子还挂在老枝上。   顾淮安让苏念在一旁一块儿平整的石头上坐下,自己走过去摘沙棘。   苏念坐不住,找了个平坦地方的沙棘树丛走过去,摘了一个小果子放进嘴里。   一股带着清香的酸味瞬间在口腔炸开,苏念酸得眯起了眼睛。   顾淮安见到她去摘沙棘,立即制止道:“乖乖坐着等我。”   苏念想着扯一串沙棘回去坐着等,顺便吹吹晚风看看夕阳,一转头,看到一片沙棘树下落了不少果子和树叶。   这两天没有大风,偏偏在一个地方落这么多。   苏念第一反应是有动物来这里摘果子吃扯掉的。   正要回头,突然注意到那篇果子旁边的沙土和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明显是从地下新翻出来的。   一股寒意窜了上来。   苏念不想往坏处想,但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强烈。   苏念捡起旁边一根折断的树枝,戳了戳那片沙土,发现下面戳不动。   她缓缓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层层沙土,手指突然摸到布的触感。   抬手一看,是一片白色布料。   苏念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顾……顾淮安……”   苏念声音颤抖着喊道。   顾淮安听到苏念声音不太对,迅速绕了过来,一眼看到了那片白色。   他走上前,将苏念拉到自己身后,大手朝那片白布周围挖了几下。   穿着白衬衫的手臂露了出来,袖子里伸出一只保持抓挠动作的小巧的手,指甲缝里都是沙土。   苏念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顾淮安一把将人扶着,让她去后面等着。   “我没事,”苏念立在顾淮安身后,深吸一口气,“你挖吧,看看是不是……李丹。”   顾淮安徒手挖了起来,没一会儿,李丹毫无血色的脸露了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望向天空,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   顾淮安伸手在李丹脖子上摸了摸,皱眉道:“对方力道似乎极大,颈骨都断了。”   苏念胃里翻江倒海,转身吐起了酸水。   “马上回去报告!”顾淮安扶着苏念往外走。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沙丘上方传了过来。   太阳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地平线,天突然黑了下来。   一个身影迅速从沙丘上翻越下来,人还没落地,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枪。   顾淮安一把将苏念抱起,朝一旁的沙棘从躲。   苏念感觉子弹是擦着她的头发飞过去的。   但是刚才那一下她看清了,对方是个男人,个子不高,但是动作十分敏捷。   “我拖住他,你立即回去找人!”   苏念不磨叽,闪入空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枪。   顾淮安一愣:“哪儿来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尸体手上有东西   “南境战场上顺的!拿好!”   苏念瞬间闪入空间离开现场,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拉着顾淮安搞什么依依不舍要走一起走的感情戏,而是尽快回去摇人。   而且她离开的话,顾淮安也就不用分心保护她。   外面传来枪声,苏念意念一动,直接闪入她和顾淮安的帐篷,跑出去大喊了一句:“有敌人!”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大家都或蹲或坐在营区里吃着饭,听到苏念这一嗓子,众人立即出来查看。   苏念边喊边朝康宏帐篷跑:“康司令!顾淮安在外围遇到敌人袭击!”   康宏听到动静跑出来,见苏念焦急的样子,知道是出事儿了。   “别急,慢慢说,人在哪儿?”   苏念弯着腰捂着肚子,气喘吁吁道:外围南边的沙棘丛突然出现一个人,有枪!顾淮安在拖着他,快去!”   康宏迅速反应,带了一个连的人,全副武装跳上卡车,朝外围南边疾驰而去。   苏念坐在康宏的吉普车上,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李丹的尸体就在沙棘丛下面埋着,那个袭击我们的人不像是军人,是个外来闯入者,看起来功夫不错。”   “别急,顾淮安那小子有点儿本事,不会有事的。”   可等苏念下了车,老远就看到顾淮安左侧肩膀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他正和那个袭击者打在一起,对方也受了伤,两人的枪都掉落在附近。   袭击者将中弹的顾淮安摁在地上,手中的匕首眼看就要扎到顾淮安的眼睛里。   “放开他!”苏念急得一声大喊。   对方只是稍稍分散了一下注意力,顾淮安就立即变被动为主动,反手打掉了敌人手里的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把对方踢倒在地。   “包围!抓活的!”康宏一声令下。   两百多人立刻将两人包围,枪口齐刷刷指向那名蒙着脸的闯入者。   “投降吧。”顾淮安吐出一口血沫子,对被他钳制的人冷笑道。   蒙面人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神情。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弹跳,退到被打飞的匕首旁,抓起匕首直接朝自己心口扎。   “他要自杀!”顾淮安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后,不顾左肩的伤口,迅速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另一个极快的身影也朝蒙面人冲去。   是吴敌。   两人同时压住了蒙面人的手臂。   几名战士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将蒙面人死死按住。   面罩被扯掉了,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人,但那双眼睛里散发着一股戾气。   “就是他!那天在沙丘外围鬼鬼祟祟的人!”吴敌揪着对方的衣领子,“说,和你接头的人是谁?”   对方听到吴敌的话,突然大力挣脱众人,动作迅速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往嘴里倒东西。   “快拦住他,他在服毒!”苏念顿时反应过来。   顾淮安把瓶子抢过来,发现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吃光了。   那人脸上露出恐怖的笑,看着顾淮安道:“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对手,死也值了。”   说着突然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苏念见危险解除,立即冲到了顾淮安身边,看到他左肩膀中了一枪,伤口血肉模糊,急得红了眼睛。   她拿出灵泉水帮他消毒止痛。   顾淮安按住苏念的手:“我没事,皮外伤。去看看那个人,不能让他死!”   苏念看了看手里的灵泉水,又看了看已经在吐血的敌人,对周围的战士道:“按住他。”   七八人将男人压制住,苏念快步上前,不顾对方挣扎躲闪,将一颗药丸塞进对方口中。   “他死不了了。”苏念对康宏道。   说完立即去帮顾淮安处理伤口。   康宏见男子果然不再吐血,下令道:   “先把他捆好扔车上去!”随后转头问苏念:“李丹的尸体……在哪儿?”   苏念指着刚才发现尸体的方向:“在那边的沙棘丛下面。”   吴敌第一个朝那边走过去。   几个战士打开手电筒朝沙棘丛下面照。   李丹的脸和一只手臂裸露在外面,没经过战争没见过死人的小战士都不敢上前。   吴敌走过去,蹲下身,用匕首一点一点将尸体周围的沙土往外挖。   几个老兵也上前帮忙。   沉默,只有沉默。   直到李丹的尸体被挖了出来。   她死不瞑目。   双手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有几个手指尖都抓破了,鞋子也蹬掉了。   看起来生前经过大力的挣扎,只可惜……对方显然没有想让她活着的意思。   她的东西和她一起被埋在了这里。   吴敌愤恨道:“刚才那个人的面罩和服毒的路子,和我们之前打掉的那个窝点里的人一样,李丹肯定是发现他们在外围活动,被灭口了!妈的,这帮害虫!”   苏念见李丹被人从坑里抬了出来,慢慢上前,抬手合上了她的双目。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丹丹!”   吕晓燕哭着跑了过来。   看到李丹的尸体,她猛然刹车立在原地,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小步小步走了过来。   在看清李丹的脸后,吕晓燕哇的一声,趴在李丹身上哭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李老和温伯言见到李丹的尸体,情绪也十分激动。   李老抖着胡子问:“这是谁干的?”   苏念忙上前安抚:“凶手已经抓到了,师父别着急,军区领导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李老叹气:“战争无处不在……”   吕晓燕哭了一会儿,被苏念和温伯言劝着起身躲开。   战士们抬着李丹的尸体要往回走。   吕晓燕却突然喊了句:“等一下!”   众人停下脚步,苏念问:“怎么了?”   吕晓燕走向李丹的尸体,打开她紧紧攥着的手掌,从手心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像章。   这个时代,除了黑五类之外所有人都要带在左胸口的红色领袖像章。   军队会统一发放同一款像章,为防止丢失,后勤还会在发放前会将每个人的名字刻在像章背后。   吕晓燕抖着手将像章翻面,随后,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瞪大眼睛,眼含泪水,后腿了两步。   顾淮安拿过像章看了一眼,沉默了。   康宏皱眉问:“谁的像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给我喝了什么?   顾淮安的目光落在了吴敌的脸上:“吴敌,这枚像章,是你的。”   康宏倏然看向垂头丧气的吴敌,举着像章一字一顿问:“你的像章为什么会出现在李丹的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敌身上,几束手电筒的光照着他黝黑的脸。   吴敌一脸惊讶:“我的?”   吴敌抢过像章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猛然抬头道:“是我的像章。但是我前两天就发现它不见了,我以为是不小心掉在工地上了……”   吕晓燕苦着质问:“你的像章不见了,却刚好出现在丹丹的手里?这明显是死之前拼命攥在手里的东西!吴敌,大家都说你老实憨厚,我看都是假象!你为什么要杀李丹?”   “我没有杀她!”吴敌脑门儿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激动道,“我为什么要杀她?我跟她无冤无仇!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我!”   吕晓燕被吴敌的态度吓住,躲到苏念的身后:   “苏医生,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开始故意接近我,是不是我不理他,他才把主意打到了丹丹身上?”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低声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至于怎么死的,先回去调查清楚再说,你放心,李丹不会白死的,走吧。”   说着,拉着吕晓燕离开了。   顾淮安看到吴敌的反应,立即上前低声对康宏道:“这事儿和您交代的任务有关,回去说。”   康宏听到顾淮安的话,厉声道:   “把吴敌给我绑回指挥部!”   苏念和温伯言、李老一起回了医疗队。   顾淮安派了两个排的人过来守着。   “以防敌人没清理干净,你们在这儿保护医疗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撤离!”   战士得了命令,将医疗队护了起来。   苏念看的明白,说是保护,实则是盯着吕晓燕。   两人一起去了康宏那里。   吴敌被反绑着双手,站在总指挥部帐篷里,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屈辱。   顾淮安和苏念立在他身边。   吴敌情绪还有没平复:“人不是我杀的,我建议先审问那个要杀顾旅长的人。”   康宏看向顾淮安:“你怎么说?”   顾淮安上前道:“司令,之前您让我暗中调查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吴敌找上我,告知我们军区的护士吕晓燕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康宏目光转向吴敌,“你别告诉我,你故意接近人家是为了查她?这几天我可是听说,你对人家格外殷勤!”   吴敌梗着脖子道:“报告司令!就是为了查她才接近她的!她手上的红痣和杀死我十一名战友的女特务一模一样!李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被她和同伙灭口了!刚挖出李丹尸体的时候,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吕晓燕一来,我的像章就到了她手里!”   苏念听到这话,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没错,我也不记得她的手上有什么东西,她的手是抓挠状态,就像这样!”   苏念伸手,做了一个小猫抓人的动作。   顾淮安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像章丢了?这期间去过哪里?”   “我前天晚上就发现像章丢了,除了你们医疗队,我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吴敌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会儿!我想起来了,前天我去你们医疗队找她,她看到我衣服口袋破了,拿了针线给我缝好了,难不成是那会儿被她偷了?”   “偷?”康宏皱眉,对吴敌的话抱着怀疑的态度,“像章都是随身佩戴,被偷走了你没察觉?你和吕晓燕既然交过手,她应该认出你了,还会让你一直接近她?吴敌,你的话漏洞百出!”   吴敌嘴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黑红黑红的。   见此,苏念开口道:“我有个想法。”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   “先去问问那个闯入者,但是,要这么问……”   全副武装的战士团团围住了关押犯人的帐篷,被抓的男人被绑成粽子扔在地上,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两名负责讯问的参谋眉头紧锁黑着脸。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坦白从宽,说了没准还有一条活路。”   半个小时了,无论他们问什么,他都拒绝开口,甚至拒绝眼神交流,直接闭着眼睛装死。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时候,顾淮安走了进来。   “这里交给我吧。”顾淮安道。   俩人如临大赦,赶紧出去了。   顾淮安走上前,蹲在那人面前,喊了句:“起床了!”   听到顾淮安的声音,对方终于睁开了眼睛。   “喝点儿水。”顾淮安捏着对方的嘴,直接将苏念给的灵泉水往他嘴里灌。   虽然对方一直摇头躲闪,但还是被顾淮安灌进去不少。   “这是我们军医研制的解毒汤,喝完保证百毒全消。”顾淮安笑道,“是吕晓燕护士送来的,你该感谢她。”   顾淮安特意加重了吕晓燕这三个字的语气。   对方冷哼一声,没说话。   “晓燕同志好像很关心你的情况,特意来问我你有没有承认杀了李丹。”   男人别过头,冷着脸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有本事杀了我!”   顾淮安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冷笑:“杀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怕告诉你,吕晓燕已经全都招了,她求我们保你一命,你可别白白浪费了她的牺牲!”   对方明显一愣,随后垂下眼眸,低声道:   “什么吕晓燕,我根本不认识。”   顾淮安:“是么,可她说,你们都是被策反的间谍,她曾经一个人杀死十一名侦察兵,混进这里获取情报是这次的任务,而你,就是他的接头人。”   对方猛然抬头:“她就算死也不可能告诉你们这些!”   顾淮安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看到顾淮安的表情,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了口。   “她胡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我只是在这里淘玛瑙,以为你们要抓我才反抗的!”   顾淮安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声音冰冷:“看来,吕晓燕就是你们的人。”   对方脸都白了,额头冒了汗。   “你他妈诈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咬住了后槽牙,蜷缩着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你给我喝了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炸弹!   顾淮安笑道:“哦,忘了提醒你了,这个解毒汤喝完会拉肚子,而且腥臭无比,你要是忍不住,就求我给你松绑,不然,你会很惨。”   男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忍了半天,他脸色通红开口道:“我要方便。”   顾淮安眉毛一扬:“好啊,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马上让你痛快。”   对方听到这话,不肯就范,直接蜷缩身体又去装死了。   顾淮安不着急,他知道,像这种经过训练完全不怕死的间谍,怎么可能被一泡粑粑征服。   他走到帐篷门口,对外面守着的战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几名战士立即跑开了。   顾淮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那位因为憋不住而痛苦的样子。   “何必呢?”顾淮安淡然道,“你骨头硬,我佩服。但人都有三急,况且这解毒汤的效果可是立竿见影。你能忍多久?”   对方因为腹痛而浑身颤抖中。   顾淮安知道,眼前这种不体面的折磨,比起严刑拷打,能更快让对方崩溃。   医疗队,两名小战士和看守的士兵说了几句话,进了女同志的帐篷。   苏念早回来了,正在安慰吕晓燕。   士兵在门口道:“苏医生,咱们抓的那个人要自杀,受伤了,顾旅长请您过去给他处理一下。”   苏念拿起药箱起身往外走。   边走心中边数着数:一、二……   “苏医生!”吕晓燕终于喊住了她,上前接过药箱,“我去帮你吧!”   苏念笑着回头:“好,走吧。”   跟着战士到了帐篷外,吕晓燕看到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抓着苏念的手臂低声问:“这么多人都带着枪,里面那个到底是啥人啊?”   苏念摇头:“也许是杀了李丹的人吧?进去看看,万事小心。”   “嗯,我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帐篷。   地上的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到吕晓燕时,眼神变了变,就又躺回去忍着了。   “招了吗?李丹是不是他杀的?”苏念问。   顾淮安摇头:“李丹的事儿还没说,但他供出了同伙。”   地上的人听到顾淮安的话,开口道:“你尽管胡说八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吕晓燕躲在苏念身后,小声问:“顾旅长,他哪儿受伤了?我们处理完赶紧出去吧,怪吓人的。”   顾淮安猝不及防掏出一把枪,抵在了吕晓燕担心太阳穴上。   “吕晓燕同志,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吕晓燕吓得抱住苏念的手臂:“顾旅长,你干啥呀?是不是……是不是搞错了?苏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苏念抽出手臂,看着吕晓燕。   眼前的姑娘一脸懵,那双平日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时满是惊恐和无辜、委屈。   苏念:这演技,什么金鸡白玉兰奥斯卡,还不分分钟拿下啊!   顾淮安的枪口怼着吕晓燕,冷声道:   “你同伙好像对你并没有那么忠诚。他出卖了你。”   吕晓燕激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她看着地上的男人,大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没么都没说……”地上的粽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忍着快爆炸的便意,“唔……我不认识……她!”   顾淮安:“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粽子看了一眼吕晓燕,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了我!”   吕晓燕哭着对顾淮安道:“顾旅长,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怎么可能是他同伙!”   她的眼泪还在脸上,手中却已经突然多了两颗手雷,毫无防备的扔了出来。   一颗扔向地上的男人,一颗扔向苏念顾淮安。   她脸上的惊恐和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的笑容。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猛然向后,撞向帐篷门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轰的一声。   震耳欲聋的爆炸。   帐篷瞬间被大火吞噬。   火光冲天,靠近帐篷的战士被气流撞飞了不少。   吕晓燕像是被热浪冲出来的,从破碎的帐篷门口滚了出来。   她头发乱了,脸上沾了黑,看起来十分狼狈。   在看到帐篷外层层叠叠全副武装的士兵后,原本狰狞的表情突然变了样,变成了一个惊恐万分的小姑娘。   “快……快救救苏医生和顾旅长!敌人有手雷!苏医生和顾旅长还在里面!快进去救人啊!”   已经有战士试图冲进去救人了。   但是火太大了,还没到跟前就被挡回来了。   吴敌抬手,枪口对着吕晓燕。   周围的战士惊愕看着吴敌。   “吴连长,你看错人了!”   “是啊吴连长,这是医疗队的吕护士!”   吴敌黝黑的脸被火光照的发亮,此时他的脸上只有滔天的恨意。   “吕晓燕!你还想往哪儿跑?”吴敌愤怒的喊道,“我侦察班十一条人命,还有李丹护士的命,今天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吕晓燕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枪口,满脸惊讶和害怕:“吴连长?你……你在说什么呢?苏医生和顾旅长还在里面,快去救人啊!刚才那个人突然拿出手雷,我是被苏医生推出来的!”   说着说着,吕晓燕已经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苏医生为了救我自己没逃出来,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我难辞其咎!我求你们了,快去救人!”   有人取来了水试图救火。   可水还没泼两桶,帐篷突然哗啦啦坍塌了。   “苏医生!顾旅长!”吕晓燕试图冲进火里,被士兵们拉住了。   “吴连长,你为什么不去救人!”吕晓燕哭着质问。   吴敌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姑娘,一时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他搞错了?那颗痣只是巧合?   吴敌朝吕晓燕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   就在这时,倾倒的帐篷前面,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众人瞪着眼睛,等身影走近才看清他们的脸。   是苏念和顾淮安,他们牵着手,毫发无伤的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吕晓燕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这不可能! 第二百一十五章 谁让你们在车上放炸药的!   威力那么大的手雷,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别演了,”苏念看着脸上泪水未干的吕晓燕,“你暴露了。”   吕晓燕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收起娇弱的样子,露出一张冰冷阴森的笑脸。   顾淮安一愣。   这种表情,他只在最危险的敌人脸上见过。   “呵……”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冷意,“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苏念知道,如果没有空间,刚才那一下,他和顾淮安已经像那个男间谍一样四分五裂了。   吕晓燕逃出的那一刻,苏念拉着顾淮安闪入了空间,炸弹随即爆炸。   “果然是你!”吴敌情绪激动的举着枪冲了过去。   吕晓燕莞尔一笑,不躲不闪的看着他。   “要不是那天你抓着我的手卡你脖子,我还真想不起来你!当初侥幸让你逃脱了是我的失误,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的战友!”   说着,突然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吴敌。   “小心!”   顾淮安先一步察觉到了吕晓燕的意图,大喊一声,抓了枪追上去。   周围的士兵也举起了枪,但吕晓燕动作太快,距离吴敌太紧,根本没办法开枪。   吴敌见她冲过来,收起枪做好打斗准备,可吕晓燕突然从小腿两侧抽出两把手枪,手腕一转,枪口直接对准吴敌。   眼看要扣动扳机,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苏念惊讶的看着吕晓燕躲过了顾淮安射出的子弹。   就她这速度,快赶上她用空间闪现时候的速度了!   不愧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顾淮安朝吴敌喊了一句:“直接干,别磨叽!”   要不是顾淮安这一枪,吴敌怕是已经脑袋开花了。   吴敌像是被激怒的黑熊,掏出手枪对准吕晓燕猛烈射击。   周围的战士也开始找机会开枪。   吕晓燕再厉害,也干不过这么多枪口,她被逼退到了着火的帐篷前。   苏念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吕晓燕身形极快的冲过来卡住了她的脖子。   “放开他!”顾淮安红了眼睛。   所有人都举着枪逼近。   吕晓燕狞笑:“所有人,把枪放下,后退,否则,我现在就勒死她!”   苏念被卡的有些呼吸不畅,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们可以谈判。”顾淮安放下了枪。   外围的康宏见到眼前的突发状况,立即所遇人不要轻举妄动。   吕晓燕摇头:“我的字典里没有谈判这个词,要么输,要么赢!给我准备一辆车,或者,给她收尸!”   “你就是这么勒死李丹的吗?”苏念突然开口问。   吕晓燕轻嗤一声道:“只怪她自己命不好,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居然还想劝我主动投诚,呵,真是个笑话!不过我倒是没成想,你发现了她的尸体。”   苏念继续问:“吴敌的像章是你后来塞给她的?”   “吴敌那蠢货,我偷了他的像章他居然没察觉,就这样的,还当侦察兵?去喂猪还差不多!”   吴敌听到这话,羞愧低下了头。   的确是他大意了。   “要不是刚才你们侥幸逃过了我的手雷,现在我还是那个娇滴滴小护士呢。”吕晓燕掐着苏念的脖子朝顾淮安喊,“我的车准备好了吗?”   顾淮安:“去准备了。你先把人放了!”   吕晓燕手上的力度不但没松,反而更用力了。   苏念感觉快喘不上气了。   “少耍花样!我会把她一起带上车,敢对车动手脚,我先弄死她!”吕晓燕怒道。   车被开了过来。   吕晓燕抓着苏念向车辆靠近,顾淮安空着手往前走了两步。   “能不能用我换她?”   吕晓燕掏出手枪,抵在苏念隆起的肚子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打穿她的肚子!”   顾淮安顿住脚步,一脸担心看向苏念。   苏念看向顾淮安,给了他一个眼神。   信我,能搞定!   吕晓燕将苏念扔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室,一只手发动车子,一只手用枪抵着苏念的脑门儿。   “放心,等我的车出了这鬼地方,我就一枪打死你,保证不把你扔在戈壁滩活着喂狼!”   苏念揉了揉自己已经红了的脖子,趁机让枪口离开了与她身体的接触。   “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躲过那颗手雷的吗?”   她突然开口问。   吕晓燕边将车子往一旁的路上开边厉声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把嘴闭上,否则崩了你!”   苏念像是没听到似的,转过头笑着看向吕晓燕:“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话音刚落,刚刚还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人突然消失了。   没等吕晓燕反应过来,苏念突然出现,抢走了她手里的枪。   砰的一声枪响,吕晓燕右手被近距离射中,鲜血喷溅而出。   她稳住车身,动作迅速去抓苏念手腕,却抓了个空。   就在她震惊人为什么可以突然消失时,左手也被击中了。   而苏念就坐在车后座上。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知道吕晓燕反应快,根本不给她机会,从空间里抽出一根顾淮安的皮带,直接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   但情况超出了苏念的意料,吕晓燕突然双手抓着皮带,借力抬起身体。用双腿死死夹住了她的脖子。   手脚都放开了对车的控制,吉普车失控朝着火的帐篷冲了过去。   “苏念!”看到苏念被吕晓燕钳制,顾淮安不顾危险冲上前。   身后不知道谁喊了句:“快拦住他!车上有炸药!”   顾淮安愕然,双目赤红:“妈的,谁让你们在车上放炸药的!”   眼看车子要冲进火中,顾淮安不但没停下,反而跑的更快了。   一直在外围看这场热闹的夏禾见顾淮安冲向火堆,突然跑出去将他拦住了。   “你不要命了!”夏禾大吼。   “滚开!”顾淮安红着眼睛厉声道。   夏禾指了指身后的士兵:“你的责任是东北军区的战士!为了苏念一个人,不顾当前大局,你不配做一个领导者!”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愿为你而死   顾淮安手里的枪指向夏禾:“再不松手,我开枪了!”   看到顾淮安指向自己的枪口,夏禾有一瞬间的愣怔,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他居然……用枪指着她?   这是盟友间最不能做的事情。   夏禾看着顾淮安不顾一切冲进熊熊大火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一刻,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他是死是活,和她没有半分钱关系!   可顾淮安还是慢了一步,吉普车已经冲进了火光中,下一刻,一声巨响,车子被炸成了碎片。   所有人都趴在了地上,看着眼前被炸成空架子,还在熊熊燃烧的吉普车。   “苏医生……”   “苏医生怕是……没了。”   躲在人群后面真正是来看热闹的大学生民兵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毕竟他们从没如此近距离面对过战争和死亡。   陆北辰看着大火中燃烧的车,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苏念,想不到你死的这么惨,活该!   顾淮安趴在地上,不顾身上被炸伤的剧痛,贴着地继续匍匐前进。   更多人冲了过来,试图将顾淮安拉起来,都被顾淮安挣脱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确认苏念还在不在车里。   “念念,你不会有事的……”   一个甜美的声音突然从身边响起。   “我没事啊!”   顾淮安愕然转头,看到苏念躺在地上,头发乱糟糟,脖子被勒出一道血痕,脸上一道道黑印。   “我得躺在这儿,假装我是跳车逃出来的!不然会被怀疑的!”她朝顾淮安眨了眨眼睛。   顾淮安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突然崩了,放松了身体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真疼。   他摇着头,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爬到苏念身边,同她一起躺在地上。   两人抬头,看到头顶漫天星辰,一颗流星缓缓划过夜空。   “看到流星要许愿的!”苏念立即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希望,不要有战争。世界和平,日子平平淡淡最好。   她一个写小说的穿越者,除了有个空间能逃跑,真的是没学过武功没读懂三国啊!她不喜欢打仗的世界,她宁愿回去和原来那个处处找她麻烦的婆婆林宛如真真正正干一仗!   顾淮安转头看着苏念长长的睫毛、小巧挺翘的鼻子和微皱的眉头,心道:我,惟愿你好。   许了愿,苏念放下双手,朝顾淮安笑:   “好啦,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抱我一下,我脖子真的有点儿疼。”   外围兵荒马乱,泼水的,要冲进火里救人的,还有喊着救治伤员的。   突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谁能帮我喊个医生过来啊?”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高大的顾淮安将苏念公主抱在怀里,逆着众人走出来,两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背后是熊熊燃烧的吉普车。   苏念一只手搂住顾淮安的脖子,一只手抚在隆起的小腹上。   军区的宣传干事刚才不敢拍,这会儿一下来了精神。   举着相机咔咔拍了起来,边拍边念叨着:“太美了!堪比战争电影画面!我今天真是太走运了!”   “顾旅长!苏医生!是他们!”   “天哪!他们还活着!”   “怎么活下来的?车都炸了!”   “刚才明明看到在车里被敌特绞住头了!”   战士们欢呼着围拢过去,被宣传干事拦住了。   “别过去!让我多拍几张!”   已经准备离开的夏禾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火光中走来的人,震惊不已。   她刚才明明看到苏念被吕晓燕钳制住了头,车冲进了火海,随即爆炸,她一个孕妇,怎么可能如此迅速的全身而退?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吴敌一把扯开宣传干事,冲到顾淮安和苏念面前,想说什么,又哽住了,眼圈通红憋出一句:“多谢!”   确定安全后,李老和温伯言以及其他医疗队的队员才被允许到现场来帮忙。   看到苏念脖子上的伤,温伯言想帮她处置,走到进前动了动手,却被顾淮安眼神制止,转头去帮被炸伤的战士处置伤口去了。   李老上前检查一番苏念的脖子,点头道:“脖子没大碍,养几天就好。胎也很稳当,放心吧。倒是小顾你的伤有点儿多啊。小苏,你帮小顾处理伤口,我去看看别人。”   说完拎着药箱也离开了。   顾淮安将苏念打横抱起来往帐篷走。   脱掉上衣的顾淮安,后背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汽车爆炸时他离得太近了,不过还好,没有太深的伤。   倒是被那炸死的间谍伤了的肩膀更严重些。   苏念帮她消毒上药,两人又喝了些灵泉水,觉得好多了。   顾淮安将已经破的不成样的衬衫扔掉,也没去找衣服,直接转身弯腰,托起坐在床上的苏念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不同于上次的温柔缠绵,这个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将她拖在腿上,亲的霸道又充满占有欲,简直是在攻城略地。   “念念……”   顾淮安轻叹着,吮吸着苏念身上熟悉的味道,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还活着,就在他怀里。   苏念感觉自己仰头仰的快窒息了,但是却并没有把人推开,而是抱着他闪入了空间果园,吓飞了一群正在吃苹果的麻雀。   顾淮安亲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两人气喘吁吁,额头抵着额头。   他捧着苏念的脸,手指摩挲着苏念脖子上的淤痕,声音有些低哑:   “汽车爆炸那一刻,我以为……我失去你了……念念……”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苏念的名字,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下巴,随后,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一件事,”顾淮安抬头,四目相对,“我爱你,念念。爱到可以为你而死。”   苏念的心猛地一颤,用力回抱住了顾淮安宽厚的脊背。   “不许说那个字。”她湿润了眼眶。   顾淮安的吻再次落下,苏念热烈回应,两人仿佛都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二百一十七章 化身望妻石   肌肤相贴,体温交融,苏念感觉自己在大海上浮浮沉沉,直到彻底沦陷在顾淮安的怀抱中。   迷迷糊糊间,苏念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和顾淮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由互相馋身子的两个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灵魂伴侣的?   不过顾淮安并不想给她思考的时间和机会,每当她想起点儿什么,就马上被他狂轰滥炸的大脑一片空白了。   “你……你慢点儿,小心孩子!”   隔天,被烧毁的帐篷和汽车已经被清理掉,军区为李丹举行了葬礼。   苏念红着眼睛将一把在戈壁滩上采的不知名小花放在李丹的墓碑前,抚摸着墓碑上她笑靥如花的年轻脸庞:   “将来你正前方的位置,会是我国最大的航天器发射基地,你安心睡在这儿,见证我们的航天事业一点一点强大起来……”   半个月后,东北军区负责的区域,首先完成了营房建设任务。   两排八十座用灰砖和土坯混合搭建的平房,整整齐齐立在营地东侧。   伙房、医务室、指挥部,甚至厕所,都有了墙和顶子。   战士宿舍的内部装修十分简单,都是按照东北风格做的土炕大通铺,会木工活的工兵团还给各个房子里打了柜子和桌椅板凳。   虽然比起日常居住的房屋,装修是简陋了点儿,但对于住了一个多月帐篷的战士们来说,这已经算是豪宅了。   苏念和顾淮安也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小房子,虽然不大,但是好歹像个家的样子。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夏禾被分到了距离他们家最远的一个屋子。   搬新家的第二天,东北军区所有人都发现,顾旅长好像被苏医生嫌弃了。   顾旅长一天跑了医务室八次,被苏医生扔了八个白眼,外加一个字:“滚!”   只要有人提到顾旅长,向来和善的苏医生就立马黑着脸转身离开,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顾淮安在营地转悠查看进展,有老兵笑着问:“顾旅长,昨晚上是不是被苏医生踹下炕了?”   这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顾淮安一肚子里没地方撒呢,赶上个撞枪口的,立即指了指前面堆着的木头:“把这些劈了,劈不完不许吃饭!”   挨了罚的老兵也不恼,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快吃晚饭时,顾淮安又去找苏念。   正在劈柴的老兵指了指他的背影,对周围的战士们小声道:“这可是第九回了!”   “看看这次能坚持多久!”   “我赌一分钟!”   “我赌三十秒!”   “我……”   话没说完呢,人已经被推出医务室了。   “得,二十秒!”   顾淮安苦着脸往回走,战士们假装啥也没看到。   直到晚饭后,月挂中天了,苏念还没出来,顾淮安就在门外守着。   东北军区的战士们有幸目睹了平日里说一不二、冷面威严的顾旅长化身望妻石的全过程。   苏念走出医务室,伸了个懒腰,发现顾淮安就戳在门外等她呢。   所有人都回屋休息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苏念皱眉问。   顾淮安:“等你,晚上……”   苏念猛然抬头,双手抱住自己:“还敢提晚上!今晚你自己睡!”   “遵命老婆大人!昨晚我真不是故意不让你睡觉,我保证,下次注意!”   声音虽然不太大,但附近营房里趴在窗户上头看的战士可都听见了。   顾淮安听到细微的笑声,猛然抬头看向进前一个营房的玻璃窗,发现窗帘动了一下。   他一脸尴尬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沙枣递过去:“回家吃饭?”   苏念看着他那一脸我错了下次还敢的表情,抓起几个沙枣,一把塞进顾淮安嘴里。   “酸死你算了!”   顾淮安故意装作被酸得龇牙咧嘴,逗的苏念笑弯了眼睛。   “笑了就好,警报解除!回家吧!”   顾淮安弯腰,一把将苏念公主抱,朝自家房子走去。   身后,是一帮大小伙子羡慕又嫉妒的怪叫和口哨声。   隔天,苏念正在医务室整理药品,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医生在哪儿呢?”   “在这边,跟我来吧。”   苏念起身往外走,后勤王团长带着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正要上医务室门外的台阶。   “苏医生!”   苏念一看,其中一个居然是黄护士!   “爱华!你怎么来了?”苏念见到熟悉的同事,开心的过去抱住了她。   “这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说这里需要护士,我就主动报名了!”   想起李丹和吕晓燕的事,苏念收起了笑容。   “之前的事你听说了?”   黄爱华点头:“听说了,可惜了丹丹那丫头,年纪轻轻的就……”   黄爱华红了眼圈,随后笑道:“过去了,不提了,看看你,肚子这么大了!你可得注意点儿啊!”   “我知道,小心着呢!”   另一个护士一脸崇拜上前拉住了苏念的手。   “苏医生,我是吉省军区来的,我听说过你的光辉事迹,我老崇拜你了!”   苏念笑道:“没什么的,进屋说吧。”   苏念正要引着两人进医务室熟悉环境呢,就见吴敌老远拎着水壶走了过来。   “苏医生,水喝完了,来借点儿!”   虽然吕晓燕已经死了,但吴敌借水的习惯倒是留下了,每天上午喝完一壶水,必定要来这边借一壶。   “你们东北军区医疗队的井约莫是挖到泉眼上了,这水甘甜,喝完了浑身得劲儿!”   吴敌边说着边往过走。   苏念对两位护士道:“你俩先进去,我去给吴连长灌水。”   苏念一只脚刚迈下一个台阶,身边的黄护士却突然一阵风似的朝吴敌冲了过去。   一把揪住吴敌的衣领,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吴敌黝黑的脸上。   “吴敌!你个王八蛋!你不是死了吗?!”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实在,苏念看到吴敌被打得头都朝一旁偏了一下,脸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手指头印儿。   那么黑的脸都没盖住。   周围路过的人都惊呆了。   这女人谁呀?怎么一来就打人家京市军区的民兵连长啊?   再说就吴连长那脾气,当众让人打了能忍得了?   就连苏念都为黄护士捏了一把汗。   “爱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黄爱华咬牙切齿:“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俩人啥关系?   吴敌一把抓住黄爱华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小华?你怎么在这儿?”   小……小华?   苏念一愣,这俩人到底啥关系?   黄爱华怒道::“你还知道是我!都说你执行任务时牺牲了,抚恤金都发到你爹娘手里了!三年了,我以为你骨头都烂了!你居然躲在这儿!”   苏念赶紧上前拉住黄爱华的手臂:“先松开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黄爱华嘴上说着狠话,脸上却落了泪:“我跟他没法好好说!吴敌,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不联系我?连封信都不给我写?”   吴敌低着头解释道:“我当时有任务,换了身份去了外地……等我回来,你调到东北了,一打听说你在那边结婚了……”   黄护士气恼的松开手,怒道,“我跟人家说我嫁人了,是为了给你守丧!你见都没见我一面就走了?你有没有良心!”   苏念一愣,一直以为黄护士结婚了,原来是假的。   难怪极少听到她提起家里的事。   吴敌愣在当场,激动抓住黄护士的手臂:“你没结婚?太好了!”   黄护士一把甩开他的手:“好什么好!你个骗子!”   说完拉着苏念就要进屋。   吴敌正要追过去,一个小战士突然跑了过来。   “吴连长,不好了,民兵连出事了!”   吴敌脸色骤变:“咋回事?”   战士指着不远处京市的营地道:“我们那边搭的脚手架塌了!好几个人被砸在下面了!”   吴敌再也顾不上黄爱华,水壶都扔在地上了,转身朝自己营地跑去。   “我们也去帮忙!”苏念对黄爱华和另一位护士道,“带上急救箱!”   京市医疗队就三个人,离得最近的东北军区这边,李老和温伯言去外围找草药了,目前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在。   黄爱华刚刚还一脸愤怒,见此,上前捡起吴敌的水壶,跟着追了上去。   京市营地盖的是两层的筒子楼,出事的地方是民兵连负责的一栋楼房。   原本搭起来用于搬运物资和垒砖的脚手架从二层高处塌了一大片。   脚手架砸倒了刚垒起的砖墙,砖石散落一堆。苏念和两个护士赶到的时候,吴敌正和其他人一起从坍塌的脚手架下面往外拉人。   看到脚手架的结构,苏念血压飙升。   竹竿和绳子?这能结实吗?   后世都是钢管和卡子了!   她记得穿越前还发生了一起违规使用竹竿做架子的高楼发生人员伤亡的情况。   一个灰头土脸的战士被拉出来,浑身灰土,额头和手臂受了伤。   苏念招呼黄护士处置伤口。   黄爱华和刘静都是老护士了,遇事沉着冷静,很快准备好了消毒包扎的东西。   接连处置了好几个伤员后,苏念听到吴敌突然喊了句:“你坚持住!我马上把你拉出来!”   苏念抬头,看到吴敌正猫腰朝一个竹竿撑起来的空隙里钻,里面有个人,正在呼救。   “救……救救我……我不想死!”   苏念一听就认出来了,是陆北辰。   “收起你的眼泪!这么点儿伤至于哭?”吴敌边往里探身边骂,“老子受过的伤比你严重多了,眼泪渣不带掉一个的!瞅你这点儿出息!”   吴敌钻进空隙拉住陆北辰要往外撤退,头顶突然传来嘎吱声,他知道情况不妙,加快了速度。   却还是晚了一步。   脚手架后面的砖墙哗啦一下坍塌了。   吴敌用尽力气将陆北辰推了出来,自己却被埋在了砖石下面。   “吴敌!”黄护士惊呼一声,冲上去徒手往外扒拉人。   苏念怀着孕,不敢硬拉,也不敢靠近,和刘静一起迅速准备纱布消毒水和药品。   一群战士蜂拥而上,开始往外挖人。   陆北辰靠着一旁的砖墙坐在地上,左小腿被一根竹竿扎了个对穿,伤口处正在往外冒血。   疼的他满头大汗,身体都在发抖。   京市医疗队的人正要给他处理伤口,吴敌被挖了出来,额头血流如注,手臂也血糊糊的,人已经昏迷了,看起来更严重,于是将陆北辰托付给了苏念,他们冲过去救吴敌了。   陆北辰见苏念走过来,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   他最后的倔强不允许眼前这女人瞧不起他。   “我这没有麻药了,硬拔,你受得了吗?”苏念冷着脸问。   一旁的刘护士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苏念,麻药不是在药箱里吗?   “没有麻药你不会问别人借,或者回去拿一下?”陆北辰咬着牙道。   苏念蹲下身看了看他伤口的情况,边摇头边叹气。   “唉……啧……哎呀……”   陆北辰吓得结结巴巴:“你……你叹什么气,赶紧找麻药给我拔呀!”   苏念:“找麻药怕是来不及了,再耽误一分钟,我估计要截肢,从这儿!”   她伸手在陆北辰膝盖上方比划了一下。   陆北辰一把拍开苏念的手:“你少吓唬我!你就是想借机报复我……啊!!!!!!!”   陆北辰话都没说完,腿上的竹竿已经被苏念猛然拔了出来。   苏念干净利落的拔出竹竿扔在一旁,笑道:“既然你都说我要报复你了,我不做点儿什么还真对不住你!不想失血过多死掉就别动!”   陆北辰疼的脸刷白刷白的,眼泪都出来了,可听到苏念的话,竟是一点儿也不敢乱动。   苏念其实看过了,竹竿穿过肌肉,没伤到骨头,离动脉血管也远着呢,没啥大碍。   否则她也不敢胡来。   她粗鲁的帮陆北辰的伤口上药包扎,疼的陆北辰吱哇乱叫。   一旁的刘静看得也是呲牙咧嘴,虽然看着苏念的手法和程序都对,可想想都知道眼前这位没打麻药还被故意用力处理伤口的患者得有多疼。   等伤口处理好,陆北辰已经疼的快背过气儿去了。   苏念心里舒坦了,去一旁查看吴敌的情况。   人还在昏迷中,额头和手臂的伤已经处理过了。   “苏医生,你快帮忙看看,他怎么还不醒啊?”黄护士在一旁抓着吴敌的手焦急问道。   苏念抓起吴敌的手腕,给他把脉。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他的腿怎么回事?   脉象平稳,而且还……挺有劲儿的!   装的?   黄护士见苏念皱着眉半天不说话,忙问:“他怎么样?”   苏念故意大声道:“我看还挺严重,要不送回京市吧,反正你也不想见到他,眼不见为净么!”   “咳咳……”吴敌听到苏念的话,假装刚醒过来的样子,“小华,我好像……有点儿晕。”   苏念:好家伙,平时看着挺憨厚一人儿,在感情上这么有心眼子呢!   苏念朝黄护士眨了眨眼,黄护士顿时了然,起身要走,被吴敌抓着不放手。   “小华,我受伤了,你可怜可怜我……”   感情是能屈能伸用到这儿来了!   看着一个装可怜一个装不在意的两人,苏念心中叹气。   看来以后,人家俩这段感情她操的心估计不会比当事人少了!   见人没事,京市的领队对苏念道:   “苏医生,你看,我们这边伤员太多了,能不能……帮忙分担几个到你们的病房?”   苏念想了想开口道:“行,安排几个过来吧。”   师父不在,但以他的办事风格,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话音刚落,躺在一旁的吴敌立刻开口:“我……我过去。”   黄爱华一巴掌拍在吴敌受伤的手臂上,吴敌疼却不敢出声儿,一脸委屈看着黄护士。   “别想让我照顾你!”黄护士板着脸别过了头。   东北军区病房。   吴敌伤得不轻,额头缝了好几针,左臂骨折挂着绷带。   黄爱华坐在吴敌床边,用勺子舀了粥,轻轻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吴敌:“小华,我……”   “别说话,吃饭。”黄爱华一勺子将粥戳进吴敌嘴里。   旁边病床的小战士憋不住笑出了声。   吴敌脸一沉:“再笑!把你赶出去住帐篷!”   小战士转过头,憋笑憋得浑身颤。   苏念在一旁给另一个伤员换药,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扬了扬。   几天后,大家的伤势都有所缓解,几个轻伤的已经出院了。   苏念刚松了一口气,京市那边的医生就过来说,陆北辰的伤势恶化了。   苏念带刘静过去一看,陆北辰腿上的伤口已经红肿溃烂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有苍蝇在绕着他的腿飞,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还发着烧,看到苏念,迷迷糊糊说胡话:   “苏念……你害我!你是故意的!”   “我的腿要废了……”   “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苏念检查了伤口,发现感染的的确挺严重。   可她处理伤口时看着没什么大问题,甚至还用了一点灵泉水帮他清理伤处,按理说不该恶化成这样。   “苏医生,陆北辰同学伤口原本好好的,从前天开始突然就这样了,我们用了最好的消炎药都不管用,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样下去,怕是要截肢啊!”   陆北辰迷迷糊糊听到截肢,吓得猛然坐起:“我不截肢!宁死不截肢!”   陆北辰的几个同学正好进来看他,见到苏念,一个个都没什么好脸色。   “苏医生,陆北辰同学的伤是你处置的,当时我亲眼看到你连麻药都不打就给他拔了竹竿,还故意不好好给他消毒,我怀疑,他变成这样都是你的责任!”   “就是,我看你是对陆北辰有报复心理,故意想害他!”   陆北辰一看有人撑腰,更来劲了,扯着嗓子虚弱的喊:   “她是故意的,她恨我!根本就没想好好给我治!她想让我残废!我要回家……送我回京市治疗,我不想在这儿等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刘静是个心直口快的,站出来道,“苏医生从来公私分明,你自己不小心感染了,怎么能怪到医生头上?苏医生为了救你们忙前忙后,挺着肚子饭都顾不上吃,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   陆北辰看到刘静,质问道:   “当时苏念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我问你,她给我用麻药了吗?她是不是很粗暴的给我处理伤口了?”   刘静眼神一虚,看向苏念。   这……   苏念看这架势,是要找背锅的,正色道:“我重申一遍,他的伤口我在处理的时候,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最近的天气不那么热,也不至于把伤处焐成这样……”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陆北辰同学是自己把伤口弄成这样的呗?”陆北辰的同学反问。   “我可没这么说。”苏念轻嗤。   他这伤能溃烂成这样,绝非天气热焐的,更不像发炎的脓肿,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念暂时看不出来。   “苏念!”陆北辰快要垂死病中惊坐起了,“你什么意思!”   陆北辰的同学走向苏念:“苏医生,请跟我们去找领队说清楚!陆北辰的腿要是真的废了,你得负责任!”   说着就要去拉她。   刘静挡在苏念面前,被两名男同志一把拉开,另外两人抓着苏念的手臂要往外拉。   京市医疗队的三人想要上前说和,却被人拦住了。   眼看苏念要被带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放开她!”   听到顾淮安的声音,苏念的心瞬间落了地。   刚刚她担心拉扯会对孩子不利,一直没有反抗。   顾淮安来的倒是挺及时的。   他走到陆北辰床边,看了看他烂了的腿,眉头皱起。   “臭了?”   陆北辰被顾淮安一脸嫌弃的样子刺激了,指着苏念道:“她要害我!你们都是一伙的!我要回家治病!”   顾淮安理都没理他,转身对那两个还抓着苏念胳膊的男学生冷冷道:“松手。”   那两个男学生被他冷冽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顾淮安将苏念护到身后,轻声问:“他的腿怎么回事?”   苏念凑近:“我怀疑动了手脚。”   两人默契十足,话不用多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顾淮安立即对京市医疗队领队道:   “既然他说是苏念处置有问题,我们责无旁贷要帮他治疗!并且单人单间,专人照顾!”   听说要被转到隔壁,陆北辰质问:“顾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关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 抓的就是你这个瘪犊子!   “在没查清楚你的伤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前,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证明苏医生的清白,我有理由把你带回去。”顾淮安转头对京市医疗队的领队道,“我会和你们旅长说明情况的。”   说完对身后跟着的两个战士道:“把人抬走!”   “我不去!别动我!”陆北辰双手死死抓着床板,完全不配合。   陆北辰的同学过来拦在床前:“伤变成这样就是苏医生干的,把人送到你们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不能去!”   “你这是耍特权!欺负我们知识分子!”   京市领队见场面有点儿失控,忙上前打圆场:“顾旅长,陆北辰现在的情况很严重,我们建议,还是送回京市吧,以免后果严重,影响了苏医生……”   苏念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怕陆北辰真的截肢会让她担责任。   苏念走到还在挣扎的陆北辰面前,冷声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到不了京市这条腿就得坏死,但是我能保证治好你。你自己选。”   陆北辰顿住,坏死?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我可以让你治疗,但是我不去东北军区,我就在这儿!”   顾淮安拉着苏念转身要走。   “你腿废不废是你自己的事儿,不治拉倒!”   京市的医生急了:“你这同学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人家苏医生愿意帮你治腿,你不但不感恩,还讲条件!你这腿要是废了,这辈子就完了,就算你是清北的大学生,毕业分配怕是也难分到好单位!”   “你这情况挺严重的,我们是没招了。”另一个医生道。   陆北辰一听,终于放弃挣扎了。   陆北辰被转到了东北军区一间单独的房间,顾淮安专门安排了一个小战士照顾他,寸步不离。   苏念用了最有效的消炎药,还用灵泉水和空间的药掺在一起给陆北辰进行了两天的治疗。   他的烧终于退了,伤口也好转了不少。   可隔天一早,陆北辰的伤势又反复了。   伤口继续红肿溃烂,高烧不退。   李老过来看了一眼,直接问了句:“想回家?”   陆北辰气急败坏:“你们治坏了我的腿,我要回京市大医院治,还要告你们故意伤害!”   李老拉着苏念出去。   “他这伤,你治不了,让他走吧。”   “师父,我看不出来他怎么办到的,一夜之间,居然能让伤口溃烂成这样!”苏念疑惑道。   李老转身指了指屋顶的烟囱:“看到那个了吗?你聪明,好好想想他做了什么。”   说完走了。   苏念仰头看着房顶的烟囱,什么意思?   她绕到陆北辰房间侧面。   因为不用做饭,这里的锅灶直接简化成了墙上的一个砖洞,专门用于生火取暖。   原理很简单,柴火扔进砖洞里燃烧,热气进入土炕,烟顺着炕角的烟道进入烟囱,排到外头。   天气不冷,每天只需要晚上生一次火,热量足够用一天的了。   所以现在砖洞里只留下一些灰烬。   可这和陆北辰的伤势恶化有什么关系呢?   苏念正在砖洞前徘徊,一个小战士端着一盆脏衣服走了过来。   “苏医生?你在这儿干啥呢?”小战士笑着问。   “没事儿,转转,”苏念笑道,“你这是要洗衣服?”   小战士嘿嘿一笑:“是,肥皂用完了,取点儿草木灰,洗的更干净。”   小战士伸手到砖洞里抓了一把灰扔进盆子里,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苏念抓了一把灰在手里捏了捏,一个想法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经历在陆北辰身上了。   哪怕他被截肢,也不是她的责任!   苏念回到病房,陆北辰看到他直接转身闭上了眼睛,理都不理她。   “我可以向军区说明情况让你回京治疗。”苏念开口道。   陆北辰猛然转头:“你说真的?”   苏念点头,正色道:“今天治疗后,如果还没有好转,我保证你明天就能出发。”   陆北辰这次主动伸出了腿。   苏念用空间草药和灵泉水放一起捣成泥敷在陆北辰的伤处,转身离开了。   正常情况下,这一副药下去,明天就算不能马上生肌,但去除腐肉是肯定没问题的。   晚饭后,顾淮安去了陆北辰的病房,让那个照顾他的战士离开了。   入夜,苏念和顾淮安直接闪现到陆北辰病房后,躲进空间。   “如果他为了回家不顾一切的话,今晚上必定会再那么做。”苏念笃定道。   “看着他的士兵说,陆北辰的确有起夜的习惯,但并没有出房门,要真如你所说,他是怎么拿到那些灰的?”   苏念也想不明白。   “一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吃了宵夜,苏念慵懒的躺在顾淮安怀里昏昏欲睡。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   两人竖起耳朵听,应该是陆北辰下地了,他在走路,走到一处后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是水声。   “撒尿?”苏念抬头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捂住了苏念的耳朵,可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了。   “尾音儿不对,不是撒尿的声音,他在倒水。”   苏念一听,果真!   “现在出去吗?”   “不急,等他开始祸祸自己那条腿的时候,再出去抓个现行!”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直接踹开了。   “陆北辰!”   吴敌带着几个战士和几个民兵连的人闯了进来。   手电筒的光往过一打,好么,陆北辰正站在脸盆架旁,将一条刚从盆子里拿出来的湿毛巾往腿上的伤口上敷呢。   盆子里的水灰不溜秋的。   吴敌上前看了一眼:“草木灰水?你整这玩意儿干啥?”   “他为了让自己的伤口变得越来越厉害。”   苏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看到顾淮安和苏念走了进来。   “苏医生,顾旅长,这大半夜的你们咋来了?”   顾淮安:“你搞出这么大动静,谁能睡得着!”   吴敌尴尬挠头:“我……我这不是来抓人了么!”   “抓人?抓什么人?”已经收起了毛巾的陆北辰问。   “抓你这个瘪犊子!”吴敌指着陆北辰的鼻子骂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里着火了   这下顾淮安和苏念也懵了。   咋回事,自残也犯法?   陆北辰扶住脸盆架,反问:“抓……抓我干什么?我因公伤成这样能干什么!”   吴敌冷哼:“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把人带到领队那,让他定夺怎么处置你吧!”   说罢,几个人上前直接把陆北辰架起来往外走。   “等一下!”苏念把人喊住,将那盆草木灰水和毛巾交给吴敌。   “最好让你们的医生跟着一起过去,向你们旅长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陆北辰的伤口一直不好!”   陆北辰愤恨瞪着苏念,被拖走了。   隔天,吴敌向顾淮安报告了陆北辰的情况。   因为故意破坏生产,导致多人受伤,并且为了逃避劳动进行自残行为,污蔑医护人员,已经被退回学校了。   至于学校怎么处置,就不归军区管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念有些惊讶。   陆北辰为了回家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不说割绳子的事儿有多胆大,就说草木灰浸伤口这个事儿,是真绝!   那可是强碱性的东西,灼烧伤口的痛感他居然能忍过去!   陆北辰如愿回京了,不过走的却不太光彩,那些之前一直维护他的同学,没一个去送他的。   苏念倒是去了。   但她不是为了送人,而是想去问一句话。   “陆北辰,你这么聪明,怎么就不把这聪明劲儿用在正道儿上啊?”   陆北辰躺在卡车车厢的担架上,冷哼道:“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苏念皱眉,这话有点儿耳熟。   “我记得上次分别你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来着。陆北辰,咱俩最好永远别见了。”   说完潇洒离开了。   陆北辰脸一阵白一阵红,盯着苏念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咬死。   苏念,我会让你仰望我的!总有那么一天!   苏念从黄护士那里听说了陆北辰故意破坏手脚架的事儿。   吴敌虽然受伤了,脑袋胳膊都缠着绷带,但他是个躺不住的人,干脆把当时出事前后在现场的人都问了个遍。   结果还真问出点儿问题。   收拾现场的时候,好几个战士发现,出事的脚手架绳结有问题。   其他地方的绳结虽然因为坍塌松了,但却没有脱离竹竿,而其中一个竹竿上的绳子却是断的。   吴敌看了那段绳子,发现断口处整整齐齐,明显不是因为负重过大断裂,而是被人用刀割断的。   吴敌是侦察兵出身,没两天就找到正主了。   这人是和陆北辰一个宿舍的同学,被吴敌套了话,说亲眼看到陆北辰在爬上脚手架之前,割断了一层的绳子。   当时问完话已经大半夜了,吴敌性子急,等不及第二天,直接带人冲进了陆北辰的病房。   苏念去找了李老,好奇问他是怎么看出陆北辰用草木灰水祸害伤口的。   李老摸着胡子笑道:“看颜色,闻味道,最主要的是,我注意到了残留在脸盆里的草木灰。孩子,师父问你,当医生的职责是什么?”   苏念正色回答:“师父,我记得您的教诲,当医生,要有一颗仁者之心,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苏念没背完呢,就被李老打断了。   “这仁者之心,放在陆北辰这儿,你当如何呀?”   苏念一愣。   李老见她明白了,笑呵呵说了句:“有时候,成人之美,也是仁。”   “我明白了师父。”   苏念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陆北辰离开了营地,就像他从来没来过这里,没几天大家就忘了这个人。   黄护士架不住吴敌的死皮赖脸,加上苏念一个劲儿的操心,总算是原谅了他。   一切步入正轨,苏念不那么忙了,终于能抽空回家看看父母和大姨。   可刚闪现到自己房间,就被一阵热浪包围,眼前是一片火海。   家里着火了!   苏念闪回到空间,顾淮安立即冲上去扑灭了她裙子上的火苗。   “顾淮安,我家着火了!”   “爸妈和大姨在家吗?”   “我不知道,我进的是自己房间,一出去就被火包围了,其他房间我没来得及去看!”   “我去看看!”   苏念拉着顾淮安,再次闪现过去,这次她选了父母房间。   父母房间和她的房间是对门,此时屋里浓烟滚滚,但火还没有蔓延过来。   苏念冲到床边一看,父母已经被烟熏昏迷了。   她立即拉了两人进入空间。   可屋里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大姨。   顾淮安带着铜币在外面救火,苏念则在空间照顾父母。   给两人喂了灵泉水,过了一会儿,终于醒了。   看到女儿女婿在眼前,两人一愣。   “你们怎么回来了?”   等看清了周围环境,才知道自己又进了女儿的空间。   “大姨呢,她不在咱家吗?”苏念焦急问道。   吴远芳摇头:“她搬走了。”   “搬走了就好!”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家里着火了,我和淮安把你们拉进来,没找到大姨。”   苏锦荣和吴远芳顿时跳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头晕呼吸不畅。   “家里着火了?快送我们回去救火啊!”   苏念指了指灵泉井。   只见一道水柱正直直朝天空冲去。   “顾淮安在用这个水灭火了,放心吧,我们看过了,只有我的房间着火,估计烧的差不多了。”   两人疑惑不已。   “你房间长期没人住,也不点灯,怎么会着火呢?”   “会不会是天气干燥?”   吴远芳摇头:“白天刚下过雨,再说,你房间我隔三差五都会打扫,里面没有啥能引起火灾的东西!”   正说着,水柱落回了井里,顾淮安回来了。   “火已经熄灭了,主要是窗帘和衣柜烧没了,幸好发现的及时。”   顾淮安用烧坏的窗帘裹着一个碎了的绿色洋瓶,已经被烧的黑乎乎的了。   “这是我在地上发现的,应该是柴油瓶,我看过,窗户是打开的。”   吴远芳哎呀一声:“下完雨屋里闷潮,我就把你房间窗户打开了……”   “你们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苏念问。   苏锦荣和吴远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苏念一看,这是有事儿啊!   “工厂的人?”   苏锦荣摇头。   顾淮安问了句:“难道是大姨那边……”   俩人脸色一变。   苏念一看,说对了。   “大姨为啥搬走了?”   不会又被哪个男人忽悠走了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保姆上位?   “你大姨结婚了,”吴远芳拉着女儿的手,“人家男方亲自来家里把人接走的。”   苏念有点儿担心:“啥人啊?考察过吗?知道人品吗?可别像上次是的遇上个大骗子!”   “这……倒是不用考察,你也认识,是……咱们省长,郑春生。”   苏念和顾淮安四目相对,两脸震惊。   大姨那虎出儿,居然嫁给了省长?   “那倒是真不用考察了……”顾淮安幽幽说道。   苏念都结巴了:“这……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是咋认识的?”   苏锦荣答道:“上次食堂中毒事件,他去厂里开现场会就和你大姨见过,后来你大姨赶巧被组织上安排去他们家当了几天保姆,没多久俩人就领证了。”   苏念在心里给她大姨点了个大大的赞。   牛啊!   “等一下,”苏念觉得哪里不太对,“可这和咱家着火有啥关系?”   吴远芳却叹了口气:“郑春生有个侄子,自从你大姨嫁过去之后也搬了过去,想图他的家产,要把你大姨赶走,背地里没少找麻烦使绊子,这几天省长出差了,你大姨怕他们使坏,回厂里上班去了。”   好家伙,这不赶上最近火起来的老太太保姆文了!当个保姆直接把男主人拿下,男主人非富即贵,还有几个各种搅和的晚辈!   苏锦荣解释道:“你大姨昨天住在咱家,我就发现房子外面有人,她说是那郑立业找人盯着她呢,今天着火,兴许也是他做的!”   这是要为了钱杀人放火呀!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今天能放火,明天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儿来。这大侄子,必须拿下!”   听到女儿的话,吴远芳立即劝阻:   “念念,家里的事儿有我和你爸呢,再说你又怀着孕,少操点儿心,快和淮安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们不在。”   苏念一把抱住吴远芳:“妈,放心吧,我有分寸,再说有淮安在呢!我们就是去郑家看看情况。”   苏锦荣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朝老丈人点了点头,出去转了一圈,确定外头没有眼睛盯着,才和苏念一起离开。   郑家,熟悉的二层小楼,却好像恍如隔世。   楼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和嬉笑声,与周围几栋漆黑寂静的小楼相比,有点儿格格不入。   苏念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耍起来了!”苏念吐槽。   两人绕到小楼侧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直接闪现到郑春生的书房。   书房在二楼,顾淮安拉着苏念出去,走到楼梯口往楼下看。   只见一楼客厅里,几个穿着时髦的男女正跟着收音机里播放的音乐,端着酒杯边喝酒边扭动着身体,有点儿蹦迪那意思。   “这是把人家当夜店啊?”苏念低声道。   顾淮安皱眉:“夜店什么意思?”   苏念尬笑:“夜店就是……夜里开的酒馆……”   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油光水滑的猥琐男正搂着一个姑娘占便宜。   姑娘欲拒还迎。   “业哥,你真厉害,居然真把那寡妇赶走了!”   业哥?郑立业呗!   “这算啥?”郑立业狂傲道,“我二叔闺女下放了,没有儿子,这房子,还有房子里的好东西,他所有的钱,以后那都是我的!那个老寡妇想分一杯羹?门儿都没有!我略施小计,就让她灰溜溜滚蛋了!”   旁边一个小伙子担忧道:“业哥,你刚才把那寡妇住的地儿给点了,不会出事儿吧?”   郑立业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一挥手:“出什么事儿?就烧个破房子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我的厉害赶紧滚蛋!再说了,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我干的?就算怀疑,没证据,谁敢拿我怎么样?我二叔可是省长!”   苏念气的想冲上去给这小子两巴掌。   简直不要太嚣张了!姑奶奶今天非得给你点儿厉害!   顾淮安感觉到了苏念的情绪,捏了捏她的掌心,让她冷静。   两人返回二楼书房商量对策。   “露面肯定是不行的,要不就……老办法?”   顾淮安拒绝她的提议,摸了摸苏念隆起的肚子:“办法是可以,但,我来,你进去喝杯牛奶。”   苏念:让我玩而一下嘛!好久没这么搞别人有点儿心里痒痒!”   “铜币给我,听我指令。   “不,这次我先来,你再来!”   苏念就地取材,在书房里找到墨汁把自己的脸涂成黑色,又扯了白色的窗帘披在身上,散开头发,用口红在嘴角画出流血特效,最后找了一把手电筒,从下巴的位置往脸上那么垂直一照!   “怎么样?”苏念压低声音,咧开涂了口红的血盆大嘴。   正在观察外面情况的顾淮安听到苏念喊她,回头一看,吓得猛然往后一退。   苏念差点儿笑出声儿来:“吓人不?”   顾淮安默默竖起大拇指:“嗯,估计不用我出手,已经吓丢三魂了。”   “准备好了吗老公?”   顾淮安点头,拉住苏念,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郑立业还搂着姑娘吹牛逼,屋里却唰的一下,陷入了黑暗之中。   “咋停电了?”   “咋回事儿啊业哥?”   “别急别急,我去瞅瞅电闸!”   郑立业起身要去看怎么回事儿呢,突然被一旁的姑娘拉住了。   姑娘指了指二楼楼梯处,众人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道绿油油的光正在楼梯口晃啊晃。   同时,一个滋啦滋啦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几个人被这个很有年代感的尖细声音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业……业哥……咋……咋回事儿啊?”   “业哥,我害怕……”   酒壮怂人胆,又能在朋友和女人面前刷威锋,郑立业一拍胸脯骂道:“都她妈别怂!我去瞅瞅!”   他摸着黑朝楼梯走了过去。   可往楼上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笼罩在绿光里的黑脸,和一张……血盆大口!   “郑……立……业……”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大仙儿饶命!   “啊啊啊啊啊握草啊!”   郑立业猛然往后退去,却忘了自己站在台阶上,就这么滚了下去。   其他人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大黑脸,吓得慌不择路,可啥也看不清,撞墙的,撞桌子的还有互相撞的,乱成了一团。   “郑……立……业,滚出我家……”   郑立业坐在地上,用屁股顾涌着往后退。   “你……你谁呀!”   “我是你堂妹艾莉啊,堂哥……我尸骨未寒,你要霸占我的一切……我不甘心……堂哥……你来找我吧……”   幽怨凄厉的声音忽远忽近,大黑脸倏然贴近又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若是刚才众人还以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那么现在,所有人都确信,这房里闹鬼了。   被流放到海岛守灯塔的郑艾莉的鬼魂回来熬了!   “鬼!有鬼啊!”郑立业尖叫着,连滚带爬往后躲,撞翻了茶几,撞的自己头破血流。   其他人也是吓得够呛,反应过来的人想要跑出房子,可无论怎么拉扯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窗户也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门……门打不开了!”   “窗户也打不开!怎么回事!”   “有鬼!真的有鬼!鬼打墙了!救命啊!”   场面彻底失控。   郑立业缩在沙发后面,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味。   他脸贴着沙发,不敢回头不敢睁眼:“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艾莉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把我家搞成这样,代替了我的位置,我却惨死在海岛……凭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郑立业幽幽转头,赫然发现鬼就蹲在他旁边。   “妹妹!好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郑立业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在下面很害怕……堂哥,跟我走吧……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占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说罢,一根系好绳结的绳子突然套在了郑立业的脖子上,倏然收紧!   郑立业涕泪横流,抓着绳子砰砰磕头:“妹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我明天就回老家!二叔的家产我都不要了!求求你别缠着我!放过我吧!”   “来吧……堂哥……来找我吧……”   其他人也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抱头痛哭,哪还有刚才喝酒跳舞时的嚣张样儿。   脖子上的绳子越来越紧,郑立业开始挣扎。   眼前的女鬼突然不见了,随后,他的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朝人堆冲了过去,众人一起倒在了客厅。   这力度,可不像郑艾莉一个小姑娘能使出来的!   随后,所有人只觉得周围影影绰绰,身上脸上屁股上腿上,雨点般的拳脚落了下来。   可只见影子没有人声儿……   郑立业吓得对着空气磕头:   “妹妹饶命啊!我不该贪图二叔家产,不该带人在这里胡闹!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你饶命啊!”   那几个狐朋狗友也吓破了胆,都趴在地上求饶: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来了!”   “求大仙儿饶命!”   女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敢踏进我家的门,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众人适应了强光,抬头一看,所有人脸上都挂了彩跪在地上,房间里一片狼藉。   哪还有女鬼的影子。   一直打不开的房门砰的一下,突然摊开了。   几个人如临大赦,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朝门口跑去,生怕晚一步就会被女鬼勒了脖子。   郑立业也想跑,可刚要站起来发现自己双腿已经软的没知觉了。他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尿的湿漉漉地的裤子拖在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就在众人跑到门口时,一辆警车突然停在了门外。   几名公安举着手电筒和枪拦在门外。   “公安!不许动!”   “蹲在地上抱住头!”   见屋里跑出的人个个鼻青脸肿像是受到什么惊讶的样子,派出所的民警皱眉:“有人报警说这里有可疑人员非法聚会,就是你们?”   郑立业一看到警察,简直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带队警察的腿,哭喊道:“警察同志救命啊!有鬼!这房子里有鬼!快把我带走,让我离开这儿,求求你们了!”   其他几人也被这阵势吓傻了,纷纷附和:   “对对对!有鬼!太吓人了!”   “警察同志,帮帮我们,把我们带走吧!”   “一个个像是抽大烟了是的,”带队警察经验丰富,冷着脸挥了挥手:“都带回去,查查是不是涉毒!”   郑立业主动把手伸进手铐里,边伸边说:“谢谢!谢谢公安同志。”   拷完了直接往警车里钻。   二楼书房,苏念和顾淮安站在窗边,看着警车带着几人离开了郑家。   “你报警了?”苏念问顾淮安。   顾淮安摇头:“我以为是你。”   俩人正疑惑着,门口院墙外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苏念一眼看出来,是她大姨吴远萍。   吴远萍站在门口,指着警车离开的方向骂道:“敢放火烧我妹子的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吴远萍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原来是大姨!   “没想到大姨动作这么快,直接报警了。”   “大姨这招借力打力用的好。郑立业被警察带走,就算郑春生回来,这事儿也摆不上台面了。聚众喝酒听淫词艳曲、宣扬封建迷信,够他喝一壶的。”   “这下,他短时间内应该没胆子再来找大姨的麻烦了。”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啊,好累啊老公,回家睡觉吧!”   苏念扑进顾淮安怀里,抬着头撒娇。   顾淮安一低头,马上侧开了脸。   “你……要不先洗个脸?这么回去万一让人看见,还以为戈壁滩的黄羊成精了。”   眼看大姨走了进来,两人立即闪入空间,回了营地。   剩下的戈壁滩白天像个大火炉,战士们脱了衣服干活儿的,晒得后背都是伤,穿着衣服的,汗如雨下,湿的能拧出水来。   不少人顶不住中了暑,一个小战士热晕了,直接从二三层高的地方摔下来,牺牲了。   整个营地陷入一种低迷状态,很多士兵开始受不了炎热,产生了抵触情绪。   苏念看着远处刚埋葬小战士回来的士兵们哭着的样子,心焦不已。   如果这种状态继续下去,怕事要出事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突然冒出来个嫡长子?   空间里,顾淮安正在不断将草药种子种下,小心浇着水。   灵泉水虽然管用,但架不住天气太热,光靠喝水不行,还是得加上草药煮解暑汤。   顾淮安每隔三天去外围村镇转悠一圈,收点儿草药,路上再将空间的草药取出来一并带回。   空间里已经密密麻麻种满了各种清热解暑的药材,可毕竟需要生长周期,最短也要三天。   两名护士加上温伯言,三个人每天不做别的,就是不断的熬汤。   到今天早晨,所有能用的草药都用完了。   “苏医生!”一个满头大汗的小战士跑进来,脸晒得通红,嘴唇干的爆皮,“解暑汤还有吗?我们连又倒了两个!”   苏念进屋,将最后一碗用灵泉水稀释过的汤递了过去。   李老看到他留给苏念的解暑汤被她送了人,轻叹道:“人干不过天,别把自己逼太狠了。”   “我没关系的师父,况且孕妇喝寒性的汤也不好。”苏念是真不用喝,她有空空间。   李老看着徒弟叹了口气。   这丫头,责任心太强,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晚饭后开工前,苏念正在给一个晒伤脱皮的战士涂药,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   “我不是奸细!我是来卖药的!放开我!”   一个姑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涂药的战士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门口看热闹去了。   苏念手里举着面前,透过窗子往外眺。   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头发乱蓬蓬,脸上脏兮兮的,被两个小战士扭送了过来。   路过医务室门口,喊着苏念问:“嫂子,顾旅长在吗?我们抓到一个间谍!”   空间里的顾淮安听到声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念念,进屋。”   苏念听到顾淮安的话,转身进了医务室内间。   顾淮安随即闪出空间,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见到顾淮安,小战士邀功似的把那姑娘往前推了一把。   “旅长!我们抓了个小间谍,鬼鬼祟祟在营地外围转悠,被我们逮个正着。”   小姑娘脸晒得红黑,可看到顾淮安,却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才自辩道:“都说了我不是间谍!我是来卖药的!”   苏念看到姑娘上衣裤子都短了一截,脚上的鞋破的不成样,大脚趾都露出来了,露出的小腿上有很多划伤。   看着像是个农家女,倒不像间谍。   苏念想起吕晓燕。   看着那么柔和的一个人,谁能想到是杀人如麻的敌特呢,她伪装的太好了。   这年头,敌特活动虽然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但也从未绝迹,还是小心点儿好。   苏念有点儿好奇,这姑娘个子高挑,大眼睛高鼻梁,苹果肌和脑门都十分饱满,和西北人的面相完全不同,更像东北姑娘。   而且苏念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有点儿眼熟。   可又十分确定自己和原主都没见过她。   正打量着,顾淮安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人家姑娘的手腕。   小姑娘倒是个烈性子,剧烈挣扎起来。   “你想干什么!”   顾淮安掰开小姑娘的手,看了一眼她的掌心,确定没有长期训练和使用武器的痕迹,让战士把人放开了。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哪儿?”   姑娘放下背篓递过来。   “我叫李招娣,十四了,外面村子里的,听说你们收草药,我来卖药!”   才十四,这么高了?   顾淮安喊苏念过来辨别。   苏念一看,一背篓的金银花、薄荷叶,这可是当下最需要的好东西!   “小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军区每隔三天就会出去收一趟的,不用送进来,这里是不许老百姓进入的。”   姑娘低头:“我知道……但是我家住的偏,每次知道你们去了再赶过去,车已经开走了,还有……我想顺便跟你们打听一个人。”   苏念一愣:“打听什么人啊?”   姑娘问苏念:“医生姐姐,外面的村民说收药材的是东北的部队,你们是东北人吗?”   “嗯呐!我们是东北的,咋了?你要打听的人也是东北的呗?”一旁的小战士问。   小姑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张黑白照片,已经有点儿发黄了,上面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军装,女的梳着大辫子,两人并肩站在一个磨盘前笑。   看到照片里的人,顾淮安瞬间瞳孔瞪大。   苏念也愣住了。   “这照片里的人是你什么人?”顾淮安捏着照片问。   姑娘指着男的说:“这是我爷和我奶,我要打听的人就是我爷,他叫顾建国,东北哈市人,现在应该有六十岁左右了,之前是个军人,现在不知道还当不当兵了,首长,你认识他吗?他和你长的很像……”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岂止是认识啊!这是打听到自家人面前来了。   顾建国年轻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的顾淮安可不是很像,那是相当像了!   “你说这是你爷爷?没弄错照片吧?”要不是这年代没有P图技术,苏念真不敢相信这事儿。   可姑娘却急眼了:“这就是我爷!我奶临死前把照片交给我的!”   “当年我爷跟着队伍打仗路过我们这儿,受了伤,在我奶家养伤,俩人有过一段儿,可是后来队伍接到任务突然离开了,两个月后奶奶才发现自己怀孕,因为不肯嫁人,被家里赶出去,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山沟沟里。前几年去时的时候,才告诉我们这事儿!”   苏念努力回想原作,终于想到一点儿线索。   某次林宛如在顾建国书房发现一张照片,两人大吵了一架。   照片上好像是顾建国之前的未婚妻,说是没娶过门就死了。   所以,如果招娣的奶奶就是那未婚妻的话,当年没死,只是被赶出家门默认死亡了?   苏念终于知道为啥看着招娣眼熟了,这长相,和顾淮安五分像!   “你奶已经过世了?”苏念问。   招娣点头:“前几年奶奶就过世了,爹娘想把我嫁了换彩礼给我弟治病,我……虽然愿意,但还是想再为自己争一争,听说这里有东北的军人,我就拿了照片,跑进来打听打听。”   顾淮安的脸色十分阴沉,一句话也没说。   苏念接过照片,看到年轻时候的顾建国和招娣奶奶,两人也就二十出头。   他这长子也是结婚够早的,闺女都这么大了!   “你还有个弟弟?”   “嗯,跟我是双胞胎,但是从小身体不好,家里人都说是我抢了我弟的福气……”   说着低下了头。   苏念拉着顾淮安到一旁。   “这事儿,可信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好泼辣的嫂子!   顾淮安沉迷一会儿,点了头:“小时候在我家见过这张照片,被妈烧了。”   这话倒是和原书中的剧情对上了。   得,看来是个真事儿啊。   “你打算怎么办?”苏念问。   “既然是他的血脉,该认回来。”   “可林团那脾气你也知道,又做了那么大的手术,怕是受不住吧?”   “暂时先别告诉家里,这事儿,我来处理。”顾淮安回头看了一眼招娣,“先去家里看看吧。”   两人转身,苏念对招娣道:“招娣,我们会帮你打听爷爷的消息,你的药材我收了,我们送你回家吧,顺便给你弟看看病。”   招娣一听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走回去就成了,看病要花钱的,我们家……这些年为了给我弟治病已经花光了钱,再也付不起药费了……”   苏念摸了摸孩子的头:“那要不,用你这些药材交换,可以吗?”   招娣想了想,这才点了头。   她是想过去看看家里的情况,也好再做打算。   顾淮安开了吉普车,带着苏念和招娣离开了营地。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温伯言看着远去的车子,眉头紧锁。   吉普车穿过戈壁滩,沿着一条沙土路走了半个多小时,穿过两个村子,才到达招娣家所在的村庄。   这里相比戈壁滩,算是绿洲了,有山有水,但是山沟沟,路不好走。   顾淮安全程公主抱着苏念,自打下车就没让她脚沾地。   招娣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笑着看两人。   “你们感情真好……”   顾家住在山沟沟最里面,距离外面村子还有二三里地。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栋房子孤零零立在那,三面环山。   进了院子,顾淮安才把苏念放下。   “辛苦你了,老公。”苏念朝顾淮安眨眨眼。   顾淮安牵着她的手,低声道:“小心脚下。”   招娣朝屋里喊了句:“爹,娘,天赐,我请来医生了!”   苏念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门框低矮,顾淮安是弯着腰进去的。   屋里光线昏暗但很干净,炕上蜷缩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孩,嘴唇发紫,一双无神的眼睛看向来人。   床边坐着一个同样干瘦的中年男人,脸色黝黑,唇色很深,没什么生气,但苏念第一眼就确定这男人是顾建国的长子。   这张脸,和顾淮安长的太像了!   简直共用了鼻子嘴巴和脸型轮廓!   “爹,这是部队的医生,来看弟弟的。”招娣小声说。   顾小国看到苏念穿着白大褂,立即从炕上下来,用手扫了扫自己刚坐着的位置。   “坐,坐。”   他四十岁不到,却已经弯腰驼背有了白发,一双手黝黑粗糙,看起来一脸病态。   这可是顾建国的儿子!顾淮安的亲哥哥!   就在这样的地方,过着这样的日子?   苏念拉了拉顾淮安的手,示意他把药箱拿过来。   顾淮安递过药箱,看着面前的亲哥哥,声音低哑问了句:“你……也病了吗?”   顾小国这才抬头看向苏念身后的军官。   这一眼,他就愣住了。   “你……你是……”男人结结巴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走近了几步。   正要开口问什么,炕上的孩子突然说话了。   “医生,我不想治病了,不想吃药了……”   招娣急了:“说什么胡话!人家医生怀着孕,大老远来看你,你干啥子不想治!”   顾小国立即走过去拉过儿子的手腕:“医生,别听他的,劳烦您给瞅瞅……”   苏念坐在炕边,给孩子把脉。   “他这样多久了?”她问。   顾小国叹了口气:“从小就这样,遗传了我的心病。大夫说没得治,只能用药吊着,可现在我瞧着,吃药好像也没大用呢?人越来越瘦了。”   苏念仔细检查了男孩的脉搏。   情况确实很不好,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伴有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虚弱。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病症几乎是绝症。   不过幸好,碰到了她。   “我先给他用点药,缓解一下。”苏念从医药箱里取出自制的保心丸,喂给顾天赐。   又用自己的军用水壶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   看完天赐,苏念又给顾小国把脉。   一样的先心病,不过要比他儿子好很多。   但……应该是也要手术才能治愈。   以目前营区的条件,做开胸手术肯定不现实,但孩子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尽快送到大医院去。   苏念将一小瓶保心丸递给顾小国:“每两天吃一次,你们两个都要吃。”   炕上的孩子撑着坐起来:“爹,我感觉好多了!”   “诶!好!”顾小国这才欣喜的双手接过药瓶。   可目光又朝顾淮安瞟了过去。   “出去说吧。”顾淮安道。   院子里,苏念被招娣带着看家里养的鸡鸭鹅和猪。   顾淮安和顾小国站在院墙边。   还是顾淮安先开了口。   “你……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小国,三十八了,你……你呢?”   顾淮安听到这个名字和年龄,不由攥紧了拳头。   “我叫顾淮安,三十一岁,”顾淮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爸……当年找过你妈,打听说是死了,他……不是故意抛下……”   “嗨!”顾小国却打断了顾淮安的话,“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他还在吗?”   顾淮安点头:“之前一直心脏不太好,被苏念治好了,你和天赐的病,不用担心,她能治。”   顾小国听说孩子的病能治,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我治不治的,烂命一条,只要天赐能活下去就行啊!”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顾淮安开口道:“等我忙完这阵子,带你们去东北治病。”   顾小国摇头:“我就不去了,要是你愿意,把天赐和招娣带过去,别跟着我们在这儿吃苦了。”   顾淮安看着大哥沧桑的脸,心里一酸。   “如果爸知道你的存在,应该会很高兴。”   顾小国动了动发紫的嘴唇,啥也没说,却红了眼眶。   顾淮安拿出一些钱和粮票揣进了他手里。   顾小国死活不肯接。   “这不行,你答应帮孩子治病了,这钱就不要了……”   正说着,一个女人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顾淮安手里的东西。   “凭啥不要!” 第二百二十六章 摇钱树必须摇出金子来!   苏念听到声音朝前院走过去。   招娣解释道:“是我妈回来了。”   李金霞低着头美滋滋的数钱和两票。   数完全都揣进了自己打满补丁的上衣口袋里。   “金霞!你干什么!快把钱还给人家!”顾小国一脸尴尬,想上前拿回来,却被妻子狠狠瞪了一眼,缩回了手。   “还什么还!刚才你俩的话我在院墙外可都听见了!”李金霞扯着嗓门,又看向顾淮安,脸上堆起笑,语气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这位首长,你肯定没找错人!瞧你这长相,跟我们家小国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他兄弟不?那你就是我们天赐和招娣的亲二叔啊!”   苏念皱眉,这大嫂看起来可没有顾小国和招娣纯善啊!   “妈!”招娣走过去,“你说啥呢?这是营区那边来的首长和医生,来给弟弟看病的!”   李金霞瞪了一眼闺女,骂道:“你知道个屁!快过来叫二叔,这是你爸的亲弟弟!”   招娣一愣,看向顾淮安,又看了看苏念。   苏念点了点头。   招娣惊讶,随后怯生生喊了句:“二叔,二婶……”   李金霞一听这俩人是两口子,医生还怀着孕,眼珠子一转,开始哭穷:“弟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看看这个家,都穷成啥样了!你大哥有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天赐那病就是个无底洞,招娣也大了,该说亲了,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你一看就是个大官,弟妹是医生,咱家条件肯定挺好的吧?就刚才这点儿钱,你们手指头缝里漏漏都不止这些!”   说着还对顾小国喊道:“你哑巴了?说话呀!这可是你亲兄弟,咱爹的亲儿子,你不认,还想让孩子跟着你在这山沟沟里等死啊?”   顾小国低声道:“金霞,别说了,人家答应给天赐治病了……”   “治病?光治病就行了?治好了病吃啥?穿啥?拿啥娶媳妇?”李金霞叉着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小国脸上了。   招娣站在一边,脸涨得通红,扯了扯李金霞的袖子:“娘!你别说了!人家是来给弟弟看病的,不是……”   “你闭嘴!死丫头片子懂什么!”李金霞甩开招娣的手,继续对顾淮安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带我们一家子去东北,去见咱爹!咱爹肯定得认他长子长孙长孙女儿啊!我们不求住进家里,就在城里给我们找个房子,把户口转过去,再给我们一家四口找上工作,天赐和招娣也有个奔头!”   苏念在那边听得眉头紧皱。   这李金霞,泼辣贪心,句句不离要好处,这是把顾淮安当成了从天而降的摇钱树,还是那种必须摇出金子来的。   顾淮安的脸色很难看。   他正要开口,苏念走了过来。   “这位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她脸上带着笑,没有半分怒意,却让李金霞觉得有些发怵。   李金霞愣了一下,气势稍稍弱了点,但依旧梗着脖子:“我咋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我们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找亲爹亲爷爷帮衬帮衬,有错吗?”   “帮衬自然没错。”苏念慢条斯理说道,“可帮衬也得看怎么个帮法,什么时候帮。大嫂,我们是看到了招娣拿的照片,听说家里有病人,过来看看这是情分。给天赐看病,是我们当医生的本分。眼下这亲是不是真的还没确认,可你这一开口,又是要钱又是要工作要户口,还要带着一家子去认亲,是不是说的太早了?”   “你……”李金霞被苏念的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念继续道:“再者说,我婆婆现在是家里的女主人,你就这么带着一家子贸然找上门去,她让不让认还两说。”   李金霞只想着能沾上光过好日子,哪里想过顾家还有个正牌夫人,更没想过自己这私生子的一家人,身份有多尴尬。   顾小国的腰更弯了,闷着头不说话。   苏念语气缓了缓,看向招娣和屋里:“大哥和天赐的病,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会管。淮安也说了,等这边任务告一段落,会安排他们去大医院治疗。大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儿得一步步来,强求来的未必是福气。”   李金霞讪讪嘟囔了一句:“我……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好嘛!”   “为孩子好,就更该懂分寸。”苏念淡然道,“行了,天赐吃了药,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看了顾淮安一眼。   顾淮安对顾小国道:“有什么情况,让招娣去营地找我。”   说完抱起苏念,离开里院子。   李金霞还想说什么,被顾小国一把拉住了。   离开村子后,苏念直接连人带车一起弄进了空间。   再出现,已经是营地外围区域了。   顾淮安沉默着开着车往要营地走,一直没说话。   苏念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抓住了他握档把的手。   “不管李金霞如何,天赐的手术得尽快做。如果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就送到甘省军区医院做。”   顾淮安终于开口道:“回头我去医院打听一下。”   回到营地已经是晚饭时间,苏念突然有点儿想家,和顾淮安打过招呼,闪入空间,再出来,已经是苏家自己的房间了。   屋里被重新装修过,房间里完全看不出着火的痕迹。   苏念下楼,看到父母正在吃饭,家里没有别人。   “好香!正好我没吃饭呢!”苏念从楼梯上走下来。   见女儿回来了,吴远芳忙起身去楼梯扶着,生怕摔着。   苏锦荣起身去厨房装了一碗饭,笑呵呵道:“正好你妈包了饺子,快来快来!”   苏念最爱吃饺子,抓起筷子就咬了一口。   顿住。   “妈,这饺子好像有点儿咸了!”   苏锦荣一手举着馒头,一手吃着饺子,给闺女使眼色:“不咸不咸,就着馒头吃正好正好得!”   苏念差点儿把嘴里那半拉饺子喷出来。   吴远芳尴尬道:“记性不好,放了两次盐,念念,你饺子皮儿,皮儿不咸。明晚上还回来,妈给你做芋头五花肉煲吃!”   苏念假装一脸嫌弃,可心里却暖烘烘的。   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吃着饭,吴远芳和女儿说起了大姨的事儿。“你大姨可真是命苦,刚赶走一个郑立业,又来了一个小萝卜!”   “小萝卜是谁?”苏念一愣。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抱着你睡不着   “就郑省长那闺女,不是下放海岛了吗?在那边儿生了个孩子,也不知道爹是谁。郑艾莉给她爸写信说了情况,郑春生亲自去把外孙子接回来了!”   苏念诧异,感情不是出差去了,而是去看郑艾莉了。   她居然还活着!   “我跟你爸去看了,那孩子小猫儿一样大,哭都没力气,说是七个月就生出来了,大脑袋小身子的,你大姨管他叫小萝卜。成天成宿的哭,你大姨这两天都熬瘦了!我还以为她这回能享福了呢,这一看,还是苦日子啊!”   苏念却不这么认为:“我大姨无痛当奶奶,孩子打小跟着她,好好照顾着,将来说不定是个倚靠!”   苏锦荣点头:“我赞同闺女的想法,你大姨这辈子没孩子,有这么个孩子在跟前儿从小养着,也挺好的。”   苏念心里叹气,最近这是咋了,冒出这么多孙子来!   饭后,苏锦荣从厨房抱出半个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解渴:“来,念念,吃点西瓜解解暑,今年夏天这天热的,真是反常。”   苏念怀孕怕热,看到西瓜,顿时食指大动。   原本空间里也是有西瓜的,为了种解暑的草药,全都拔了。   一口下去,满口爆汁,心里那点儿烦闷好像都被驱散了。   看着饱满西瓜籽,苏念心中一动。   “这籽儿给我留下,我拿回去种种试试!”   听女儿要种西瓜,苏锦荣知道这是在那边吃苦了。   又去了厨房,抱出另外一半瓜。   “拿回去和淮安吃,种子你们自己往外扒拉。”   吴远芳有些担忧:   “那边的环境,能种出西瓜来吗?”   “用灵泉水试试吧。”苏念心里也没底,“西瓜解暑,能种出来最好。”   “那你可不能自己去,让淮安带人去种!你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可得万事小心!”   “知道,我有分寸。”   苏念贪恋家里的温暖,打算在娘家住一晚。   营地,顾淮安吃了饭,安排完工兵团的工作,正要回指挥部找康宏打听医院的事儿,被温伯言喊住了。   “顾旅长,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顾淮安皱眉:“聊什么?”   温伯言脸色不太好看:“你今天不该带苏念去那么远的地方。”   顾淮安反问了一句:“就聊这个?”   温伯言见顾淮安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怒道:“顾淮安,她大着肚子,这么炎热的天气,这么远的路……我以为,你是个知道疼她的!可你连对她最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你配不上她!”   顾淮安倒是没成想温伯言这么激动,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意:“我配不配得上她,不是你说了算的。”   温伯言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顾淮安,就连气势上好像也输给了他,可他还是忍不住要说。   “她那么娇弱的一个人,本就不该来这种地方吃苦的,还不是因为你在这儿!如果你照顾不好她,我不介意替你照顾!”   顾淮安冷冽的目光盯着温伯言,随后倏然靠近:“她是我的妻子!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   温伯言比顾淮安矮了半个头,却梗着脖子不卑不亢道:“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妻子,眼睁睁看着她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挺着大肚子吃苦!顾淮安,我佩服你是个厉害的军人,但我鄙视你作为一个丈夫的不负责任!”   说罢,一把推开顾淮安,转身走了。   顾淮安愣在原地,看着温伯言愤怒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的话有点儿对。   他径直回了宿舍,想看看苏念,却发现她还没回来。   等到晚上十一点了,还不见人回来,顾淮安一个人躺在床上,失眠了。   与此同时,睡在家里的苏念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太软了,睡着不舒服……   顾淮安睡了没?还是在加夜班?应该把西瓜拿回去给他吃……   想来想去,还是回去了。   房间里,煤油灯亮着,顾淮安正在地上俯卧撑。   见媳妇回来,双腿一蹬跳起来,就把苏念抱进了怀里。   “媳妇儿,不抱着你睡,我失眠。”   苏念吹了灯,拉着顾淮安进入空间,递给他一个西瓜。   “谁还不是呢!给!吃吧。”   顾淮安见到西瓜,眼睛一亮,但还是先挖出中间红彤彤水汪汪的一块儿瓤送到苏念嘴里。   苏念摆手:“我吃过了,你吃吧。”   “这口最甜的给你。”他举着勺子说。   苏念无奈张嘴,将西瓜里最甜的这块儿吃了下去。   顾淮安打仗蒙,吃东西也猛,两手一掰,西瓜成了两半,两口下去了小半个。   苏念急了。   “哎哎你……等一下!”   顾淮安不明就里的将另一块儿递给苏念。   苏念笑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慢点吃,把西瓜籽都给我留下!”   顾淮安:“你想种西瓜?”   “我想在戈壁滩种一片西瓜给战士们吃。”   顾淮安默默蹲下,捡起了刚吐掉的西瓜籽。   “你觉得怎么样?”苏念抬头,嘴角粘着一点点刚才吃的那口西瓜,眼睛亮晶晶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突然不想吃西瓜了,想吃人……   想了就做,直接俯下身凑过去,吃掉了苏念嘴角的西瓜,吃完还不解馋,直接亲了上去。   苏念:“别闹!说正事儿呢!”   顾淮安干脆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一会儿再说,现在要做的才是正事儿!”   事后。   顾淮安将苏念抱在怀里,帮她按摩腰背。   “戈壁滩种瓜,就算有你的泉水,也未必能成。这地方环境不适合作物生长。”   “我知道,”苏念慵懒的点头,“可总得试试。万一成了,大家就有西瓜吃了,不但能补充水分和糖分,还能鼓舞士气。就算不成也没啥损失,最多浪费点儿时间和我的泉水。”   顾淮安又想起温伯言的话。   “今天温伯言找我,怪我不该带你去送招娣。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顾淮安从身后将苏念紧紧抱住。“我不该让你在这里跟着我操心受累又吃苦,媳妇儿,对不起。”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家人,同样能作啊!   苏念转身,在顾淮安胸口锤了两下:“你媳妇儿我可是有空间的人,没苦硬吃的事儿我可不干,再说,我也不是为你才来的,探索太空这种功在千秋的伟大事业,怎么能没有我在!我还想在航天办公区落成那天留影拍照呢!几十年后,这里建成博物院,我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展览区!到时候我们带着孩子来看,给他讲现在的事,那我这个当妈的得多有面儿!”   顾淮安捧着苏念的脸,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亲吻了起来。   “顾淮安……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喜欢留在这里,我想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儿。”   “媳妇儿,谢谢你。”顾淮安在她耳边轻声道。   苏念反手摸了摸男人颇有手感的腹肌:“两口子说什么谢啊!”   顾淮安被摸得有点儿心猿意马,低头问了句:“累吗?不累就再来一次……”   苏念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大哥我求你饶了我,真累!”   被子外面,只听到一声无奈又宠溺的轻嗤。   隔天,顾淮安开车带着苏念在营地外围找了一圈,看中了一片背风的沙坡后面。   苏念用灵泉水湿润了沙地,顾淮安将一小把西瓜籽埋了进去。   俩人每天雷打不动的过去浇灵泉水。   可好几天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地上光秃秃的。   “看来是真不行。”苏念泄气了。   顾淮安抚慰道:“灵泉水已经帮了大家很大忙了,别为难自己。”   顾淮安向康宏打听心脏手术的事儿有了消息,种瓜的事儿就这么被两人抛之脑后了。   康宏帮忙联系了甘省军区医院的心脏内科,那边说可以把人送过去看看。   顾淮安虽然不待见李金霞,但对自己的哥哥侄子还是上了心的,隔天就开车去接人了。   苏念不放心,硬要跟着去,顾淮安知道拗不过,让她进了空间,到了村口才出来,又被顾淮安抱到招娣家的。   俩人刚到缓坡下,远远就听到一阵吵嚷声从顾小国家院子里传来。   到了进前,看到院子外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正对着里头指指点点。   苏念从顾淮安怀里下来,站在看热闹的人身边朝里面看。   只见李金霞正和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拉扯着什么,旁边还有个壮硕的中年男人,叼着烟,一脸不耐烦地骂着李金霞。   顾小国蹲在屋檐下,抱着头,一声不吭。   招娣脸涨得通红,冲上去帮她妈抢东西。   “金霞!你个没良心的!自己攀上高枝了,就想把娘家哥哥嫂子一脚踹开?门儿都没有!”那中年妇女尖声喊着,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小布包,试图从李金霞手里抢出来。   李金霞完全没了上次的泼辣劲儿,头发乱糟糟的,气势少了不少,可手上到底是没撒开。   “嫂子!你松手!这是家里最后一点钱,天赐还要治病呢!”   “吃药?就你家那个病秧子,吃了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接济接济你亲哥亲嫂子!这些年你日子不好过从娘家拿了多少东西,我们哪回说不给了!”   李金霞哭了起来:“我男人有病,儿子有病,婆家又没人,不回去求你们能怎么办!我不是没办法么!”   李金霞的哥哥吐掉嘴里的烟头,走到顾小国面前,居高临下,阴阳怪气道:“我说妹夫,你可真行啊,闷不吭声认了个当大官的兄弟,怎么,想过河拆桥啊?当初要不是我们接济,你们这一家子早饿死了!”   顾小国扶着墙站起来,闷声道:“先前欠的钱,前两天我们已经还了,你们还来抢,不是个道理!”   李金霞嫂子一听,顿时炸了:“好你个顾小国,现在有靠山了,支棱起来了,敢跟你大舅哥顶嘴了?我告诉你李金霞,今天这包里的钱和粮票我要定了,还有招娣那婚事,村长家的彩礼我们可都收下了,必须把招娣嫁过去!不然,我们就把她打晕了扛过去!”   “你们……你们凭啥收我闺女的彩礼!”听说彩礼落到了兄嫂口袋里,李金霞又气又急,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多年我帮了你多少,那点儿彩礼钱你居然还惦记!”   李金霞的哥哥走过来,扬手就要打她。   招娣冲上前,拉住舅舅:“你不许再打我妈!”   男人骂了一句难听的话,巴掌眼看要往招娣身上招呼。   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男人回头一看,一个比他高出将近两个头的军官,正面色冷峻的盯着他。   吓得他头皮发麻,想要抽回手,却没抽动。   手腕被抓的生疼。   招娣看到苏念和顾淮安,哭着从地上站起来,扑进了苏念的怀里。   “二婶,二叔你们总算来了,舅舅舅妈要抢我们家的钱,还要把我嫁给村长的傻儿子!”   听到招娣的称呼,李金霞哥哥脸上立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原来是顾首长!哎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是小国的大舅哥,这是她嫂子。我们这不是听说妹夫家来了贵人,过来走动走动嘛。”   “走动?”顾淮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抢钱,打人,你们就是这么走动的,嗯?”   李金霞哥哥手腕一阵剧痛,感觉快折了,她嫂子一看,忙过来拉人。   “首长,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金霞的亲哥亲嫂子,她日子不好过的时候靠着娘家,日子好过了,拉拔拉拔娘家,不是应该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苏念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我怎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应、该吸妹妹家血、抢外甥救命钱的道理?”她看向李金霞,“上次我来,你口口声声为了孩子,要这要那。感情要来的东西都给了娘家了?”   李金霞不傻,这种时候还站在娘家人一边,那往后认亲的事儿怕事不好办。   于是立即站到了顾淮安和苏念身后。   “这钱是要留着给天赐治病的!不是我给,是他们抢!”   顾淮安冷声道:“我今天来,是送大哥和天赐去军区医院治病。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我没兴趣,也没时间管。”   说着走向顾小国。   “大哥,收拾东西,带着天赐跟我进城。”   顾小国红着眼眶进了屋。   “我跟你们去!”招娣一听要送弟弟去治病,赶紧进屋去收拾东西。   李金霞兄嫂却不干了。   “你们爱进城不进城,招娣不行!彩礼我们都收了,明天人家就来接人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她冒名顶替!   苏念皱眉瞪着李金霞:“招娣才十四你们就把她卖了?还要卖给一个傻子?”   李金霞彩礼没拿到,当然是不干,眼瞅着苏念和顾淮安这是认下他们俩,一直以来对兄嫂长期压榨的怨气一下子爆发了。   她冲上前,一把从嫂子手里夺过布包,扯着嗓子道:“这钱你们不能拿!这是天赐的命!招娣是我闺女,我没说让她嫁人,谁收了彩礼谁嫁!你们要是再闹,耽误了天赐治病,我……我让我小叔子带兵平了你们家!”   兄嫂没想到李金霞突然这么硬气,都愣住了。   见妹妹有了撑腰的不怕他们了,那嫂子又打起别的主意。   “给天赐治病好啊,那得花不少钱吧?这钱我们不要了,你快拿着吧。那个……金霞呀,你看,你外甥虎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彩礼还差不少,你能不能跟首长说说,先借我们点……”   苏念一听,这可真是不要脸啊!   “借钱没有,但是你们抢军属的钱是事实,外面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再不走,我就要让军区来人调查了。”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自然帮着自己村里的人。   “就是,大白天上门抢钱,娘家人也不行啊!”   “这些年李金霞也是没少贴娘家!欠什么欠!”   俩人听到这人的话,又看苏念和顾淮安如此硬气,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灰溜溜走了。   屋里,顾淮安抱起了顾天赐,招娣收拾好了一家人的衣物,走了出来。   顾小国哑声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顾淮安没接这话,直接道:“联系好了,甘省军区医院,我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顾天赐声音虚弱但眼里终于有了光:“二叔……二婶……我的病真能治好吗?”   苏念走过去,帮孩子理了理头发,温柔笑道:“能,去了医院,好好配合医生,一定能好起来。”   一家人挤上顾淮安的吉普车,苏念在副驾驶坐着,到村外就下了车,借口一会儿要去附近收草药。   等车一走,她闪入空间,再出来,已经是营区宿舍了。   顾淮安一走就是两天,营区正是忙着起办公区楼群的关键时刻,苏念算着,他也该回来了。   顾淮安人没回来,倒是打了个电话来。   “孩子手术难度有点儿大,他们不敢动手,说是在各军区医院联系专家,我可能要多待两天。”   “地址告诉我,不忙了我过去找你。”   顾淮安说了个位置,苏念记下了。   晚上睡前,苏念按照地址位置闪了过去。   是个军区招待所的客房,顾淮安已经回来了,正在吃一碗牛肉面。   “这么晚还没吃饭吗?”苏念发现顾淮安憔悴了不少。   顾淮安放下筷子把媳妇抱到腿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小翘鼻:“刚从医院回来,他们说,全国唯一能做天赐手术的医生打听到了,可是人不在本地,出任务去了,还在联系。”   “全国唯一能做?天赐的心脏问题这么严重吗?”苏念皱眉问。   这么难的手术吗?她倒是想见识见识了。   顾淮安点头:“很严重,好在大哥已经做了手术,很成功,正在恢复中。”   苏念担忧问:   “你心脏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顾淮安抓着苏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位置,隔着衬衫,苏念摸到手感极佳的胸肌。   “干啥,刚见面就这么热情!?”苏念玩笑道。   顾淮安用手指刮了一下苏念的鼻子,宠溺道:“我是让你感受我的心脏多有劲儿,放心吧,你男人我身体壮如牛,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   苏念微红了脸:“不……不用试……我承认你牛行了吧!”   “不行,得试!”   第二天一早,苏念拿了铜币回到空间。   顾淮安上午去总军区帮康宏处理些交代的事情,再去医院,却被告知那名医生找到了,手术已经开始了。   顾淮安松了一口气,和招娣、李金霞一起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等待。   手术室内,苏念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坚定,双手稳稳当当的操作着……   五个小时后,手术的关键环节完成,周围几个人忍不住给她鼓掌。   “苏医生,你可太厉害了!”   “难怪都说这台手术得你来做!这手法,我这辈子没见过!”   “苏医生,有机会来我们军区医院授课吧!”   苏念心道,还真是巧了,他们原本要找的医生和自己同姓?   她担心待久了露出马脚,擦了擦额头的汗,答非所问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后面就交给你们了。”   手术还没有结束,苏念只是完成了最关键的部分,剩下的部分,这里的人完全可以做好。   她走到手术室外间的正要开门出去,发现顾淮安坐在外面,又退了回去。   担心被他发现自己假扮那个找不到的医生,苏念直接闪回了戈壁滩的营地。   两天后,顾淮安回来了。   去和康宏汇报工作后,直接到医务室找苏念。   “手术很成功,孩子已经醒了,半个月后出院。”   “那真是太好了!”苏念开心问道,“天赐福大命大,等身体好了,好好培养,也培养成和你一样的兵王!”   顾淮安抱住苏念,手放在他小腹上,柔声道:   “当兵王很辛苦,我只希望咱俩的崽子平安健康。”   两人正在医务室聊天,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卧槽!你搁哪儿弄的这么大的西瓜?”   “你敢信!我去外围巡逻,今儿走的远了点儿,居然在一个沙丘后面发现了一片西瓜地,那西瓜,个个都这么大!”   苏念和顾淮安出来一看,一个小战士抱着一个脸盆大的西瓜路过。   “这该不会是……咱俩种的西瓜吧?”   前阵子等了七八天不见西瓜发芽,两人都以为失败了,后来就没再去看过。   现在看来,怕是那西瓜自己长出来了。   这么多天不浇水,居然还活着?   俩人立即去了之前种西瓜的地方。   一片绿油油的瓜秧,爬满了沙丘背后的一整片地,地上好几十个西瓜,个个脸盆那么大!   刚才抱了西瓜回去的小战士同一个连的战士也跑了过来。   看到顾淮安,扑在一个西瓜上激动的喊:   “顾旅长!西瓜!是西瓜!这他妈不是做梦吧?” 第二百三十章 他看上夏禾了?   顾淮安虽然心里也惊讶,但毕竟是旅长,不能一副没见过大天的样子。   于是做好表情管理走过去,正色道:“知道,是你们嫂子种来试验的,既然成功了,后续会在这附近大面积种植。”   战士们一听,居然是苏念种的瓜,都惊呆了。   “旅长,那我们能不能……抱一个回去吃?”   顾淮安板着脸点头:“吃可以,明天晚饭后,来这儿刨坑种瓜!”   一听可以摘瓜,几个大小伙子高兴的快跳起来了:“没问题!明天保证来!”   顾淮安一手托一个大西瓜,去了康宏的指挥部。   康宏正坐在椅子里看图纸,看到大西瓜,屁股刚抬起来,又放下来。   语气沉稳问道:“哪儿来的西瓜?”   顾淮安一拳下去,西瓜四分五裂,浓烈的瓜香味飘散出来。   “我媳妇儿种出来的,尝尝。”   康宏屁股又要起,还是坐下了:“放那吧,一会儿吃。”   顾淮安开口道:“康叔,明天晚饭后,请个假,带全团去外围种瓜。”   康宏一愣:“你可别告诉我这瓜是在戈壁滩种出来的?”   “是我媳妇儿带的改良种子。”顾淮安说,“另外,康叔帮个忙,给另外几个军区的领队带个话,想吃瓜的,明天白天,去我们军区工地帮忙,晚上戈壁滩挖坑种瓜去!”   康宏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   “你小子,鬼头的很!行!我让人现在就喊他们几个过来!”   “谢谢康叔,这西瓜,真好吃!”   说完转身走了。   顾淮安刚出门,康宏瞬间弹跳起来,抓起一块儿瓜,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东北军区要在戈壁滩种西瓜的事儿惊动了整个营地,其它军区没吃到西瓜的人都以为是玩笑话。   “种西瓜?东北军区闲下来了?”   “这地方草都不长几根,还想长西瓜?能长出个瓜秧子就不错了!”   “这想法不切实际,就算是马克思也种不出来吧!”   “种瓜那得是水浇地,还得是熟地,这戈壁滩的沙子,不可能种得出来!”   于是顾淮安用西瓜当诱饵找免费劳动力的计划泡汤。   第二天白天,来东北军区帮忙的一个人都没有,晚上倒是来了不少,可都是来看热闹的。   不过,几日不见的夏禾却来了。   她话少但气场强大,往那一站没人敢靠近。   京市军区的带队旅长叫郝猛,是个胆子大的,走到夏禾身边问了句:“也想吃瓜?”   夏禾没想理他,冷冷站着不说话。   她不是为了吃瓜来的,只是想看看,苏念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戈壁滩长出西瓜。   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和之前她同时出现在千里之隔的两地,有什么关系。   郝猛被冷落了,挠后脑勺以缓解尴尬。   “高冷挺好的……可我跟你说话,出于礼貌你好歹回应一声儿啊!”   夏禾幽幽转过头,回应了一个字:“滚!”   郝猛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丫……我好男不跟女斗,不跟你一般见识!”   可转身刚要走,被夏禾抓住了肩膀。   “斗一个试试,你未必打的过我!”   郝猛嘴角扬起一抹暗笑,反手扣住夏禾手腕就要给她来个过肩摔。   “跟我斗?你还嫩、嫩、嫩……”嫩了半天,夏禾丝毫未动,“哎呦我去,你会使千斤坠是咋的?”   他好歹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居然一只手没挪动眼前这个一米七的姑娘半分。   反倒是被夏禾一脚踢在屁股上,逗的周围的战士哈哈大笑。   郝猛红了脸:“你丫来真的?行,反正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就跟你过上两招!”   俩人就这么在戈壁滩上打起来了。   原本是来看种瓜的几个军区的战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看京市军区旅长和东北军区作战指挥部主任肉搏。   一边儿看还一边儿叫号。   “夏主任,打他下三路!踹他裤裆!”   “郝旅长你抓人家哪儿呢!耍流氓!”   这边打的火热,背风的沙丘后面,东北军区的几千战士,正悄悄分吃那还没摘下来的几十个西瓜。   原本怕人多瓜少会出现哄抢的情况,谁料一场战斗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有人带了刀,把西瓜分成小块儿,好歹每人都能吃上一口。吃到瓜的人把西瓜籽留下,凑到一起,也有几千颗了。   挖坑、埋种子、浇水,没一会儿,望不到头儿的西瓜田出现了。   苏念靠在顾淮安身上,两人迎着夕阳,看着眼前光秃秃的瓜田,眼里充满an|期待整"理。   而旁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夏禾骑在郝猛肚子上,一只手抓着他衣领子,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低头问了句:“服不服?”   郝猛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眼睛往外冒光。   是那种雄性发情期看到美丽雌性才会冒出来的亮光。   他高举双手,大声笑道:“服!我服了!全天下就服你!”   众人一阵哄笑,各自散开,回头一看,身后一大片浇过水的沙土地,一眼看不到尽头。   东北军区四千人,分分钟把种瓜的活儿干完了。   “好么,这是怕咱们瞅见笑话他们异想天开吧?这么快种完了!”   “这地方能长出西瓜,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们东北军区当球踢!”   后面几天,顾淮安派了一个连专门照顾瓜田。   可是一天,两天……八天过去了,瓜田没有一点绿色出现。   整个连的小战士都觉得没戏了,认为之前其他军区的人说的有道理。   条件这么差的戈壁滩,怎么可能种出西瓜来啊!   之前种出那几颗,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苏念也不知道西瓜啥时候发芽,毕竟上次她后来甚至没去看过一眼。   郝猛见天的往东北军区指挥部跑,说是来讨论进展,实际是奔着夏禾来的。   夏禾却理都不理他,追急了上手就打。   苏念刚分完解暑汤,郝猛捂着脑袋就来了。   知道苏念和顾淮安的关系,倒也不跟苏念客气,坐在凳子上指着自己脑袋上一道血口子,委屈道:“弟妹,快给我止血,这夏禾下手太狠了!”   苏念和黄护士憋着笑给他处理了伤口。   黄护士玩笑道:“您这是怕回自己医疗队处置被他们笑话吧?”   郝猛叹气:“我是真想跟她好,她丫的见了我只想揍我!”   苏念一听,这郝猛居然看上夏禾了?   原书中夏禾没有参与这次的建设任务,而是回了南方,郝猛这个角色更是提都没提过。   所以,没有命数,只有变数。   苏念想帮一把郝猛,万一他真把夏禾拿下也是个好事儿。   不但能成人之美,还少了个情敌!   “夏禾和其他姑娘不一样,你得用心思追!”苏念帮忙出起了主意。   “追姑娘,不就得死皮赖脸到不要脸,送花送礼物么,我都试了,她要么让我滚,要么把我干趴下!我真是服了!”   苏念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笑:“夏禾可不是普通的姑娘,想拿下她,不是你服气认输,是要让她服你!”   郝猛苦着脸:“她服我?说实话,我也不是打不过她,我是下不去手!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打赢了那不是欺负她么!”   “非也非也!”苏念反驳,“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更喜欢比自己强的人。”   郝猛:“要不……我试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温医生,谢谢你的关心。   两个小时候,夏禾拖着被打骨折的手臂来找李老接骨。   郝猛跟在身后垂着头,像考了零蛋回家的小学生。   “咋回事?”李老皱眉,“咋还骨折了?”   夏禾冷脸看向郝猛,白了他一眼:“打架打输了。”   郝猛结结巴巴:“我……我俩过招,我用力过猛,给她打的。”   苏念:!!!   她拉着郝猛到屋外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让你打赢她,没让你打残她!”   郝猛:“我……我用力过猛,没想到她胳膊这么细……这不坏菜了么!这下彻底没戏了!”   苏念想了想:“未必!她现在还让你跟着过来,这说明什么?”   郝猛眼睛一亮:“说明她……不记仇?”   “笨啊!”苏念扶额,“说明她认可你的实力了!夏禾这种人,最佩服的就是强者。你以前那套死缠烂打,在她看来是轻浮没本事。现在你实打实赢了她,虽然方式鲁莽了点,但至少证明你不是绣花枕头。”   郝猛挠挠头,不小心扯到了胳膊,疼的呲牙咧嘴。   夏禾下手也不轻啊!   “那我现在该咋办?她胳膊都让我打折了……”郝猛一脸懵。   苏念:“郝旅长,你要不要听你听你问的是什么话?把人打受伤了你不得负责吗?当牛做马!端茶倒水!打饭洗衣!去做!”   郝猛拿出一个小本本,认认真真往下写,突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那我以后还能找她比武不?”   苏念咬牙切齿:“能,但是能不能力道小点儿,人家再厉害也是个姑娘!”   这情商,能追上夏禾吗?苏念觉得有点儿悬!   屋里传来李老的声音:“夏丫头,你这伤不轻,得养一阵子。”   夏禾嗯了一声,从屋里走出来,左臂已经用绷带吊在胸前。   她瞥了眼郝猛,没说话,径直往外走。   郝猛赶紧跟上去,又不敢离得太近,后退两三步小心翼翼问:“那个……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手不方便,要不这几天我帮你打饭?”   夏禾头也没回,甚至看都没看郝猛一眼,冷着脸往前走。   苏念一看,得,这是没戏了,却见郝猛笑着回头用唇语对她说了句:“她没让我滚!”   苏念:好一个恋爱脑!   “你放心,我一定负责到底!你想吃啥跟我说,我去炊事班看看……对了你有没有要洗的衣服……”   黄护士凑过来笑道:“苏医生,他俩要是成了,你是最大的功臣!”   苏念摇头:“我只是指点郝猛一句,能不能成,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脱了白大褂,拎着个空水桶往外走。   “这会儿没啥事儿我去西瓜地看看,忙的话,去喊我!”苏念道。   黄护士还没开口,温伯言倒是从旁边屋子里出来拦住了她。   从她手里抢过水桶,放回了原处。   “你干嘛?”苏念不解问。   温伯言脸色不太好看。   “苏念!你能不能对自己,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人?”   苏念这才意识到温伯言的意思。   “没事儿,我不自己动手,就是过去看看。”   温伯言轻叹:“我昨天晚上去看过了,西瓜没活,别白费力气了。你马上孕晚期,不能再瞎折腾!”   苏念看了一眼黄护士,黄护士识趣进屋去了。   苏念这才走到温伯言面前,拿回水桶。   “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温伯言表情柔和了许多:“我是担心你吃不消……”   “温医生!”苏念打断了他的话,笑道,“谢谢你的关心,回头西瓜熟了,先送你一个!”   “我是觉得,你在浪费时间和精力,这总地方不可能种出西瓜来。”   可温伯言话音刚落,负责看护瓜田的一名小战士就跑了过来。   “发芽了!苏医生,西瓜发芽了!”   苏念扔了水桶,径直朝西瓜地走去。   苏念和顾淮安过去的时候,看到一群小战士正蹲在西瓜田边,像看宝贝蛋似的看着面前的西瓜幼苗,满眼都是对吃上西瓜的an|期待整"理。   或者说,是在这艰苦的日子里,对这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享受的an|期待整"理。   三天后,嫩绿的瓜苗全都冒出了头,水汪汪的,带着一股子生命力顽强的劲儿。   天气越来越热,热的人不敢出门,干活儿的时间改在了早晨和下午,不少人夜里干活儿,白天休息。   而沙坡后的瓜苗,像是没受什么影响似的,眼看着一天天长大,没多久就结了乒乓球大的瓜。   而后,西瓜像打了膨大剂是的,直接从乒乓球长成了排球。   再后来变成足球、篮球,最后和空间里一样,个个脸盆那么大,而且一颗瓜苗结好几个!   一个京市军区的小战士偷偷过来打探敌情,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硕大西瓜,激动的一边儿比划一边儿跑着喊:   “真的长了大西瓜!有那么大!”   谁信呢!乍一开始都以为他闲的无聊,直到吴敌抱着一个硕大的西瓜回来。   很多人都跑过去看。   只见营地外围原本荒芜的大片区域,已经被郁郁葱葱的西瓜藤覆盖,一眼望去,好像沙漠里突然冒出来的绿洲。   一个个滚圆溜光的大西瓜安静地躺在沙地上,看的人直咽口水。   “可以摘了!”顾淮安站在瓜田里,敲了敲西瓜,听着动静肯定道。   说罢,一拳头下去,一个大西瓜碎成好几大块儿。红瓤黑籽,水分十足。   “来,大家都尝尝!”苏念笑着招呼。   其他军区的不好意思上前,几个东北的小伙子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呼啦一下子冲了上去把那瓜分了。   一个个吃的眼睛发亮。   “我的妈呀!这也太甜了!”   “水分真足!太好吃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瓜!”   “苏医生,你太牛了!戈壁滩上真种出西瓜了!还是这么好的西瓜!”   西瓜的成功,像是给整个营地都打了兴奋剂,战士们每天都有西瓜吃,干劲儿十足,加上苏念灵泉水的加持,施工进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营地里的气氛好像都欢快了不少。   一眨眼,快中秋节了。   苏念的肚子像是踹了个大西瓜,熟透了,眼看就能摘了。   医疗队所有工作都不让她上手,李老命令她每天数着走够一万步,方便顺产。   苏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待产,可这天上午,招娣浑身是伤,哭着来营区找她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吧   苏念在营区正溜达呢,远远就看到两个小战士领着招娣往过走,近前一看,招娣脸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被扯破了,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二婶!救救我……”招娣扑到苏念怀里号啕大哭。   苏念赶紧拉着她回医务室,喊黄护士拿药箱来,掀开孩子衣服一看,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慢慢说,怎么回事?”苏念心疼的帮她处理着伤口。   招娣抽泣着说:“爸和弟出院才回来,舅舅舅妈就带着村长家的人上门来了,说是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今天就要把我带走。”   苏念没想到,李家居然还敢上门!   “你妈怎么说?”   招娣哭道:“我妈死活不同意,跟他们理论,结果也被打了,他们还说,我要是不走,就连我爸和弟一起打。我拼死挣脱出来跑出来村子,他们没追到我,我才跑到这儿来找你和二叔求救……”   苏念听完,气的手都抖了。   她给招娣处理着伤口,对黄护士道:“去叫顾旅长过来。”   顾淮安看到招娣被打成这样,脸阴沉的像是要杀人,拉着招娣就往外走。   苏念不放心,算着他们差不多快到了,提前闪现到了招娣家躲进了空间。   院子里,李金霞的哥哥嫂子和村长一家三口正在闹。   “李金霞,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交人,要么还钱!”村长的老婆扯着嗓子尖声道,“五十块钱,外加二十斤粮票,一分不能少!”   李金霞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也有伤,虽然被打的很惨,但是嘴却不服软:   “我没收你们的钱!钱都被我哥嫂拿走了,你们找他们要!”   村长的傻儿子流着哈喇子,看着被打得脸都肿了的李金霞傻笑。   倒在一旁地上的顾小国无力垂着头,唉声叹气。   他刚做了开胸手术,出来招架了两下就被推倒爬不起来了。   “嘿!你这没良心的!”李金霞的嫂子跳起来,“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这门亲事的!现在想赖账?没门儿!”   “我答应亲事,那彩礼也得我收!你们拿走算怎么回事?我养大的闺女,一分钱拿不着,我凭啥把她白给你们!”   “这些年李家接济你的钱都不止五十块钱了,我们替你收了彩礼也是应该的,算是你还账!”   顾淮安的车就在这时开进了院子。   看到顾淮安高大的身影领着招娣从车上下来,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惊。   李金霞一看救星来了,立马扶起顾小国走到顾淮安身后告状:“首长,你可来了!他们要抢招娣!”   顾淮安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村长一家身上。   “招娣还不到法定婚龄,你们这是逼婚,是犯法。”   村长被顾淮安的气势镇住了,可毕竟花了钱,不甘心:“首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给了彩礼的,他舅舅舅妈也都收了,这婚事可是两家说好的……”   “彩礼谁收的,你们找谁要去。”顾淮安声音冷冽,“招娣是我侄女,她的婚事,我说了算。她的事儿现在归我管,谁也别想动她。”   李金霞嫂子急了:“那不行,彩礼我们都收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她话音刚落,突然啪的一下被人打了脸,半边儿脸顿时肿了起来。   “哎呦!李金霞你敢打我!”   李金霞瞪着眼睛:“我要是能打到你,恨不得多打你几巴掌!”   对方一看,是啊,俩人离这么远,李金霞够不着她!   旁边是她男人和村长老婆,更不可能打她了。   这……可她明明挨打了!   正寻思着呢,另一边脸也啪的一下被打了。   “哎呦!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打我!”   这下,两边的脸肿对称了。   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刚才发生了啥?   苏念坐在空间的椅子里,手里抓着顾淮安下地干活穿的黄胶鞋,这鞋底硬实,有弹性用来打脸最合适!   她打完不过瘾,又把招娣大舅也打了。   招娣大舅以为是旁边的媳妇动的手,反手不就给了媳妇一巴掌。   她媳妇大骂:“好你个李大壮!原来是你打我!”   俩人说着就动了手。   可下一刻,村长一家三口也被打了。   这回不是鞋底子了,是鞭子。   那鞭子像是带着倒刺似的,打在身上瞬间刮出一道血痕。   疼的三个人倒在地上哀嚎。   可谁也没看清到底是谁打的。   李金霞和顾小国也害怕了。   招娣躲在父母和二叔身后,说了句:“该不会……是奶奶回来救我们了吧?”   只有顾淮安冷着脸,他知道是苏念,他担心她的身体。   村长老婆胆子小,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顾小国抬头看着天,落下两行泪:“娘啊,你要是泉下有知,救救咱们这一家子苦命人吧!”   空间里的苏念: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吧!   一把菜刀就这么从天而降,落在了李金霞面前。   随后是一根鞭子,一把斧头,一个锄头……   天上下武器了。   李金霞来了劲儿,抓起斧子爬起来,红着眼睛道:“我婆婆回来了,你们要是再敢欺负人,就让我婆婆把你们都带走!”   招娣也捡起那鞭子,愤怒道:“我就算死,也不会嫁到你们家!”   村长一看,这事儿怕是成不了了,于是拉着老婆儿子躲在李金霞兄嫂身后:“李家的,把彩礼钱还回来,这媳妇我们不要了!”   李金霞的嫂子腿都软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还!我们还!明天就还!”   “现在就还!”村长喝道。   李金霞嫂子哭了:“可……可我们已经花了不少,现在还不上……”   顾小国撑着棍子捡起菜刀,气喘吁吁怒道:“你还不还得上,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往后谁再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砍了谁,咱们谁也别想安生!”   李金霞嫂子一看,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拿出几张大团结和一把粮票递给村长:“就……就剩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们想办法……”   村长抢过钱和粮票,不依不饶:“人我们没娶到,钱你们倒是先花了,不行!把钱都给我凑齐了!我好去下家说亲!”   村长媳妇逼迫道:“不给也行,我就让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你们家啥德行,你儿子不是要说亲吗?我儿子娶不上,你儿子也别想娶媳妇!” 第二百三十三章 打断你儿子三条腿!   李大壮一听,抓过媳妇的手,就把手腕上的玉镯子薅了下来。   “你干啥呀!这可是我的陪嫁!”   “陪什么嫁,陪嫁能有儿子娶媳妇重要,拿来吧你!”   李金霞嫂子被丈夫推倒在地,呜呜哭了起来。   村长媳妇抢了镯子看了看,这才满意的拉着儿子离开了。   顾淮安看着李家两口子,冷声道:“再敢来家里闹事,我打断你儿子三条腿,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俩人吓得一激灵,灰溜溜爬起来往外跑。   李大壮走到院门口,回头对李金霞狠狠道:“往后你别回娘家,也别想见到咱妈!李家就当没有你这个人!”   李金霞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招娣过去把人扶起来,哭道:“妈,往后咱们别跟大舅家来往了,反正姥姥也和他们一样不向着咱!”   顾淮安皱眉:“这就是你倚仗的娘家?不顾大哥和天赐的病,卖你闺女,还敢上门抢人?”   李金霞坐在地上,声音怯懦:   “我也是没办法……我男人有病,儿子有病,我不靠着娘家,能靠谁……”   顾淮安进屋,看到天赐正躺在炕上哭,心疼的把孩子抱了起来。   十四五岁的少年,抱起来一把骨头。   “你们得罪了村长和李家,往后在村里也好过不了,先跟我回营区,等我休假,送你们去省城医院附近住,方便后续治疗,两个孩子上学也方便。”   李金霞眼神一黯:“这都做完手术了,还后续治疗啥,在家养着呗,孩子都这么大了,上啥学啊,这都是白费钱的事儿……不如,把钱给我们,翻修翻修房子……”   顾淮安目光凛然看过去:“病得治,学也得上!”   招娣拉了拉顾小国的衣袖:“爸,我想上学……”   顾小国叹了口气,点了头:“走,听我兄弟的!”   顾淮安把人拉到军区后,先让一家人在瓜田边吃瓜休息,独自开车回了军区找康宏。   “不行!”康宏立马回绝,“这里的一切都是机密,未经过政审的普通村民,不能进入!”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康宏一愣:“啥家人?亲戚?”   “是我爸早些年打仗路过这里,留下的后代,是我亲大哥。”   康宏一下子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皱着眉想了好半天,突然一拍桌子。   “我想起来了,格老子的,那小玉没死?还给你爸生了个儿子?”   “是。”顾淮安点头。   康宏叹气:“当年你爸受伤住在小玉家,俩人的确有过那么一段,可后来我们临时有紧急任务离开这儿了,后来我听你爸提过,他回来找人,人家说小玉得病死了!这事儿是你爸心里一个疙瘩!得了,既然是这样,我让政治部的人去问问情况,没问题的话,先去你们军区暂住,过一阵给你放个假,把人送出去吧。”   顾淮安干净利落敬了个礼:“谢谢康叔!”   招娣一家四口,住进了苏念和顾淮安的宿舍。   苏念和顾淮安在医务室安了一张床,反正也不睡,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摆设。   招娣是个勤快孩子,没事儿的时候总会跑到炊事班帮忙。   李金霞也纳过闷儿来了,知道这小叔子能让他们一家过上好日子,也是殷勤的很,跟着闺女一块儿给营区干活儿。   顾小国和顾天赐的病有苏念灵泉水每天这么供着,好的也更快些。   晚上,苏念坐在空间小屋的床上,顾淮安帮她揉肿起来的腿。   “中秋节放假,我送你去省城医院待产,顺便把大哥一家送过去安顿好。”   苏念点头:“真想快点儿生,怀里揣着个大西瓜,走路都费劲了……”   顾淮安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辛苦你了媳妇儿,等孩子出生我先打它一巴掌!”   苏念假装生气:“谁家孩子一出生就被老子打啊!”   “在它老子心里,它妈妈才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农历八月初,航天办公区的主体建筑已经全部完成,几栋三层的楼房,刷着白色的漆,看起来严肃又庄重。   康宏还让人弄了些胡杨栽在楼前的空地上,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办公区装修完成那天,航天专家和技术人员们陆续到位。   看着眼前这些穿着淡蓝色服装的科研人员,苏念想象着这里未来的样子,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充满an|期待整"理。   随着基础设施的完成,除了东北军区四千多人留守外,其它几个军区的人都撤离了。   吴敌临走前给黄护士留下了自己的部队驻扎地址,对天发誓这次一定不会再把她弄丢。   黄护士哭的眼睛都肿了。   中秋节,戈壁滩的夜晚,今天格外热闹。   营地举行了盛大的会餐,庆祝佳节,也庆祝航天基地的工程圆满竣工。   食堂里摆开长长的桌子,食物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里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专家、技术人员、战士们坐在一起,忘掉白天的疲惫,欢声笑语。   唯一不做美的是老天爷,偏偏这时候阴着天,没有月亮。   招娣一家四口也被允许入席,坐在苏念和顾淮安身边。   顾淮安给孩子们加菜,李金霞闷着头吃肉。   “明天一早,我送你们进城。”顾淮安交代,“提前收拾好东西,晚上好好睡一觉。”   “二叔,你放心,二婶生孩子我来照顾她!”招娣笑着说。   李金霞也开口道:“我照顾了俩孩子,二弟,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照顾好弟妹!”   苏念挺着巨大的肚子坐在顾淮安身边,不时皱眉。   “怎么了?不舒服?”顾淮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关心问道。   苏念摇头:“没事儿,这孩子今晚上怎么老踢我?是不是人多热闹它迫不及待想出来了?”   顾淮安拍了拍肚子:“别急,你还不到出来的时候,乖乖在你妈肚子里再呆几天!”   顾天赐吃的差不多了,坐在外面门口吃西瓜,吃着吃着突然指着南边天空说了句:“哇!好大的流星!”   众人都在聊天吃饭,人太多,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但苏念离得近,听到了他的话,走到门口看向阴沉的夜空,只见东南方向天空中,几颗拖着尾巴的流星,正朝着营区方向落下来!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回来拉顾淮安。   “好像……好像是导弹!”苏念急切拉着他去门口。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你好呀,我的炮灰女配!   顾淮安只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转身对众人喊道:   “敌袭!是导弹袭击!快进防空洞!疏散!”   随即,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瞬间愣住,顿时乱作一团。   “导弹?哪里来的导弹?”   “是不是搞错了?”   康宏立即命令道:“顾淮安,快组织专家撤离进掩体!一个专家教授都不能受伤!”   可好几个专家和研究人员却急着要往办公区跑。   “不行啊!我们研究了好几年的数据和资料都在里面,万一被炸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去防空洞!就算死我也要和我的材料死在一起!”   顾淮安安排战士把人往防空洞方向拉,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苏念看着天上越来越近的光点,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颗炸弹一但落下来,她们在这里的一切付出就全都完了,不但楼毁人亡,刚看到点儿希望的航天事业也将毁于一旦。   万一炸弹再伤了科研人员,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看来敌军亡我之心不死,吕晓燕和她那同伙虽然死了,这里的位置还是暴露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和力气,一把推开顾淮安安排过来保护她的士兵,朝着办公楼冲了过去。   “念念!回来!”顾淮安时刻注意着苏念的行动,见她往反方向跑,大喊着想要追上去,却被慌乱奔逃的人群阻挡住了。   苏念冲到办公楼前的胡杨树旁,躲在树干后,下一刻,身影消失了。   顾淮安要冲过去找人,被人死死拉住。   “顾旅长,不能去!”   “炸弹马上要落下来了!”   防控洞口,有科研人员已经瘫坐在地开始哭了:“咱们的反导弹系统简直脆弱的像一张纸!”   “苏念!别胡闹了!快回来!”顾淮安冲着漆黑的办公区怒吼。   苏念盯着天上的光点,身形一闪,整个人出现在半空,肚子传来一阵剧痛,苏念咬紧后槽牙,意念一动,正朝大楼落下的弹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营地外围突然轰的一声,腾起一朵蘑菇云。   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天上所有飞来的流星,全部被苏念利用空间移动到了戈壁滩炸掉了。   苏念浑身无力倒在西瓜田边,感觉自己双腿间有一股热流涌出,低头一看,满眼鲜红的血,在爆炸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最后一枚飞过来的导弹,方向直奔防空洞。   基地的所有人,此时都躲在那里。   原本已经没有力气的苏念,拼了最后一点儿力气,猛然闪现过去,拦在了最后一枚导弹的前方!   她太累了,这枚导弹的距离太近了……   苏念没来得及把它闪到戈壁滩,那东西就炸在了空间虚无的穹顶。   苏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铁锤锤了一下,重重落在了空间灵泉边。   空间里地动山摇,灵泉水像火山喷发一样喷了出来,果园里的果树成片的折断,农田药田的作物被炸的满天飞,囤积的物资洒的到处都是,小屋被炸成了碎片。   苏念觉得嗓子里涌上一股甜味,随后喷出一口鲜血。   她撑着最后一股子力气,爬向灵泉井水喷出后形成的水坑里,将自己整个人浸泡其中,猛喝了几口。   随后,整片水被她的血染成了红色。   晕倒前,苏念苦笑:本以为自己穿进了年代文,可居然死的这么玄幻!要是给她一把剑,刚才直接能御剑飞行了吧?   又一口鲜血喷出,苏念看着眼前狼藉破败的空间,轻叹:   这次是真的有点儿撑不住了,怕是要死啊!希望再睁开眼睛,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找这本书的原作者好好算一账!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苏念用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把自己送回了刚刚消失的胡杨树下。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导弹突然消失又再次出现在外围的诡异场面,只有顾淮安,一直死死盯着苏念消失的地方。   当他看到一个白色身影突然倒在那棵树下时,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念念!”   看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被血水染红的苏念,顾淮安疯了一样扑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医生!医生!”他嘶吼着,抱着人往医务室冲。   温伯言第一个冲过去,两名护士扶着李老也跟着往前跑。   温伯言先一步跑回来,准备了简陋的手术台,做了消毒和手术准备。   苏念被抬了上去。   “她明明躲在树后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温伯言看到苏念的情况,愤怒瞪着顾淮安问。   顾淮安看着眼前被血染红的人,一拳砸在了墙上,手指关节顿时出了血。   “先救人!”他红着眼睛单膝跪在床边,死死抓住苏念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李老和两个护士赶到,刘护士要把顾淮安赶出去。   “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顾淮安怒然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刘护士吓得一句话不敢多说。   李老看了一下情况,脸色沉重道:“她的情况很糟糕,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羊水已经破了,但是宫缩很微弱。”   黄护士急得快哭了:“怎么办,她昏迷着,没法用力……”   顾淮安听到医护的话,抓着苏念纤瘦的手低头亲吻着:   “念念,你不能有事……”   苏念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飘在黑暗当众。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喊了两声,那人影不理她。   她飘飘悠悠的靠近,发现那是一个戴着瓶底厚镜片眼镜的女人,又长又厚的羊毛卷看起来像八天没洗了,都打绺了。此时,她正坐在电脑前疯狂打字。   “喂!你谁呀?”苏念好奇问。   怎么感觉这形象有点儿像以前熬夜码字的她?   那女人抬起头,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笑:“我是这本书的作者,你好呀,我的炮灰女配!” 第二百三十五章 妹妹和老鼠说话呢?   苏念怔住。   原书作者?   对方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阴森森瞪着苏念:“我就病了停更了几天,账号被人盗了,有人改了我剧情,让你搞死了我的女主陶可搞惨了男主陆北辰!我想拉回主线,让女主泼你硫酸抢你空间,让男主跟到营区害你,一路设置障碍想让你下线,可你居然有了思想?自己走起了剧情?”   她越说越激动:“所以我放了导弹,直接毁了你空间,炸了你!这样我的剧情就能回去主线了,放心,你马上就死了。”   苏念脑袋差点儿宕机,缓了缓才问了句:“陶可已经死了,陆北辰劣迹斑斑,你的男女主角都没了,就算回到主线,你确定能延续之前的剧情?”   爆炸头冷笑:“别忘了,我是作者,我能掌控一切。”   苏念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了一眼爆炸头电脑屏幕,上面展示着她穿的这本书的实时数据,随后摇头轻嗤:“我穿书之前,小说的数据可比你好多了。你就算再掌控,创造出来的也不过是纸片人,但我是活的!有本事,较量一下?”   对方兴奋的笑了起来,走到苏念面前,眼镜片后面露出一双狐狸一样的细长眼:   “我突然兴奋起来了,好啊!那咱俩就PK一把,看看到底是你这个穿小说的作者厉害,还是我这个写小说的作者厉害!”   话音刚落,双手猛然推向苏念。   苏念眼前一黑,突然感觉浑身像被锤了一样疼。   “宫缩加强了!”   耳边听到黄护士激动的声音。   “我……”苏念开口,发现自己嗓子沙哑。   一股甘甜的水落入口中,苏念发觉自己渴的嗓子冒烟儿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神来。   这是灵泉水的味道。   缓缓张开眼,顾淮安正举着水壶在一旁,欣喜的看着她。   她想起来了,顾淮安的水壶里,永远都被她装满灵泉水。   想不到这时候救了她自己。   “醒了醒了!”黄护士激动朝门外站着的李老和温伯言喊。   “让她憋住了,用劲儿!”李老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苏念:“我特么……”   生孩子呢!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抓住顾淮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让围在医务室外面的战士和科研人员们激动得欢呼了起来。   “生了!是个男孩!”黄护士把孩子抱起来,又哭又笑的帮孩子擦干净身体,递给顾淮安。   苏念刚缓过一口气,突然又是一阵肚子疼。   “好像……还有一个!”   幸亏喝了灵泉水,苏念拼了最后一股劲儿,手指甲把顾淮安的掌心抓出了深深的一道伤口。   几分钟后,第二声啼哭响起。   “是个女孩!顾旅长,苏医生生了个龙凤胎!”   生完俩孩子苏念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但看到顾淮安通红的眼睛和受伤的手,还是努力咧开嘴角笑了笑。   顾淮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念念,谢谢你还活着……”   苏念伸手,摸了摸他怀里两个皱巴巴的小娃,小宝宝好像知道是妈在摸他们,突然停止了哭闹,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见孩子没事儿,苏念再也撑不住了,眼皮打架:“我先睡会儿啊……”   两个孩子被洗干净包好抱了出来。   招娣一家小心翼翼走过来看孩子。   “他们好小只……”招娣稀罕的不得了,伸手要去摸,却被李金霞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洗手了么就摸!来,让大娘抱抱!”   可李金霞刚要抱,俩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她收回手,孩子立即停止哭泣。   李金霞不信邪,又伸手要抱,孩子继续哭。   她甚至看到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嫌弃!   李金霞揉了揉眼睛,大概是看错了吧?   刚出生的孩子懂啥叫嫌弃!估计是认生!   可招娣洗了手回来抱,两个孩子不但没哭,还挥舞着小手像是要摸她似的。   李金霞再去抱,孩子还是哇哇大哭。   甚至只要听到她的声音,龙凤胎宝宝都会同时哭起来。   导致她连靠近都不敢了。   苏念足足睡了三天才恢复过来,看到孩子在身边安睡,第一件事就是进入空间。   空间里一切都被毁了。   种植粮食青菜和草药蘑菇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大深坑,被炸开的灵泉井水流进坑里,形成一个大水池。   作物被炸的到处都是,果园里正燃烧着大火,所有果树都被烧毁了,动物的尸体散落在周围,惨不忍睹。   小屋也被炸飞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在附近,屋后囤着的物资着火了,快烧没了。   苏念快步走向小屋方向,在灰烬里翻来找去,找到了她放钱和各种票的木柜,已经被烧的只剩一个底儿。   里面存放的钱和各种票据,全都烧光了,剩下一把灰。   苏念两眼一黑。   完了,自从穿书过来她就开始囤粮囤钱囤票,结果这一炸,啥都没了!   她现在可是要养两个娃的人,狗作者这是成心不让她好过啊!   苏念颓然走下台阶,绕到屋后,蹲在地上挖呀挖。   一个铁皮盒子露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十几条小黄鱼还在。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本以为要留到二十一世纪金价疯涨的时候大赚一笔的,现在看来,只好先变现,以后有机会再买回来喽!顾淮安进来看到空间的景象,惊愕问了句:   “所以,最后一颗炸在这里了?”   “是,我当时实在闪不动了,没来得及扔出去。”苏念惋惜,“就差一点儿,就能成功了。”   顾淮安却一把将苏念抱进怀里,后怕道:“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苏念轻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自责,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倒是你,查出导弹的来源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顾淮安的情绪低落了。   “嗯,但查到又如何呢?我们没有能力反击,反导弹系统也无力防御……”   “所以,这才是建立航空基地的意义啊!多往太空发射卫星,到时候精准定位敌人的心脏,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死亡!”   顾淮安听到苏念把歌词都搬出来劝他了,倒是笑了。   “你现在身体虚弱,别想那么多了,养好身体,满月后我送你和孩子回去。”   苏念一愣:“回哪儿?”   “回沈市,你想回顾家还是苏家,或者咱们俩的小家都随你,我找人照顾你们,这里,你不能再留了。”   顾淮安正色道。   苏念见他一脸担忧的样子,恍然:“你是怕我遇到啥紧急情况再拼命?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可是有空间的人!”   顾淮安目光扫过破败的空间,看向苏念。   “咳咳……”苏念尴尬笑了笑,“你加油把这里恢复原状,我先回去喂孩子了哈!”   说完闪身离开了。   苏念刚进屋里,就看到妹妹醒了,正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发出可爱的声音。   她的床边蹲着一只老鼠,后爪立起,前爪比比划划,吱吱吱好像在和妹妹说话。   苏念后脖子酥的一下,麻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俩孩子都不是一般人?   小老鼠两只前爪对着女宝宝比比划划,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声音,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转来转去。   看到她过来,老鼠猛然转过头,嘴巴微张,双手举起像是在投降。   苏念有种错觉,她感觉自己居然在一只老鼠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随后,老鼠朝宝宝吱吱两声,飞快跑走了。   宝宝嘴里还在咿咿呀呀的,两只小手挥舞着,看起来很不舍的撇着嘴。   见妈妈走过来,小宝宝很快安静下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苏念。   苏念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可没几天,她正在和孩子一起午睡,突然听到妹妹在一旁发出啊啊的声音。   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孩子伸着小手,手上停着两只苍蝇,正用前肢比比划划中……   苏念心里发毛,一挥手把苍蝇赶走了,妹妹像是突然被抢了奶是的,哇哇大哭起来。   苏念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该不会……能听懂动物说话吧?”   宝宝突然停止哭泣,吧嗒吧嗒小嘴,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苏念:真困还是装听不懂啊?这孩子怕是要成精了!   她正要躺着休息一下,一旁正睡着的哥哥突然醒了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宝宝怎么啦?饿不饿?”   孩子攥着两个小拳头,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苏念把孩子抱起来喂奶。   哥哥比妹妹饭量大,每次都能喝光苏念一边的奶水。   他抓着她的辫子,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可爱的小脚丫搭在她的手臂上无意识的动来动去,边吮吸奶水边发出哼哼的满足声。   苏念怎么都看不够这个小奶娃,稀罕的不得了。   黄护士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哥哥醒了,小声道:“喂完奶你歇会儿,我给他擦擦。”   孩子扭头看到黄护士,突然一撇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脸蛋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苏念有点儿手足无措,黄护士立即把孩子接过去哄。   “哎呦,这是咋了?”   可孩子哭的更厉害了。   苏念担心孩子哭坏了,赶紧把孩子抱回来,倒是不那么哭了。   黄护士一看帮不上忙,拿了宝宝的衣服放在盆子里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脚下一滑就倒在了地上,盆子被扔了出去,水泼了她一身。   哥哥却突然不哭了,歪着头看着门外的黄护士,哼哼唧唧。   如果不是后面孩子连续两次哭完对方都遇到了麻烦,苏念真的以为是巧合。   上午她抱着孩子坐在门外晒太阳,炊事班的老刘过来给他送鸡汤,儿子见到老刘又开始哭。   结果没一会儿老刘就捂着满是鲜血的手跑回来包扎,说切菜切了手。   傍晚,一个小战士来给医务室送西瓜,温伯言切好了西瓜给了那小战士一块儿。   苏念怀里的儿子又开始大哭。   苏念正哄呢,小战士突然脸红脖子粗,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说不出话来了。   幸好温伯言学会了苏念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把卡在小战士嗓子里的西瓜弄了出来。   小战士安全了,苏念怀里的孩子也不哭了,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吃着手指睡着了。   连续几次这样的情况,苏念笃定,儿子的哭有问题。   晚上顾淮安回来时,苏念刚把孩子哄睡,说了白天发现的情况。   顾淮安听完,先是消化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你是说,咱们闺女能和动物交流,儿子能预测危险?”   苏念点头。   顾淮安放下锄头,看着眼前已经收拾的差不多的空间土地:“要不是因为我站在这儿,我得把这俩孩子送到医院去检查检查。”   他走到儿子床边,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小宝宝似乎感受到了爸爸的气息,慢慢睁开眼,盯着顾淮安看了看,咧开还没长牙的小嘴,笑了起来。   “啊……呀……”   一股热流从开裆裤里直冲出来,要不是顾淮安躲得快,怕是要喝上一口童子尿了。   顾淮安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屁股:“好小子!敢偷袭你老子!”   恶作剧没得逞,又被打了屁股,宝宝呜呜两声,不满的睡觉去了。   “兴许这俩孩子随了妈妈,天赋异禀,是好是坏,看他们将来自己怎么用了。”顾淮安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担心,“万一不小心被人发现利用了……”   苏念表情凝重:“看来,得小心点儿了。”   “对了,我想好孩子的名字了。”顾淮安坐到苏念床边,握住她的手,“哥哥叫守正,守住正道。妹妹叫安宁,平安宁静。你觉得怎么样?”   “顾守正,顾安宁,”念叨了一遍,“希望他们真能如名字所愿……”   顾淮安把苏念搂进怀里:“大哥一家的介绍信开出来了,等孩子满月,我送你和孩子回沈市,顺便把他们安顿到甘省军区医院附近的招待所,方便看病。”   苏念靠在顾淮安怀里:“我觉得,应该让爸知道大哥的存在。”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回去后,我会和他提一句。导弹的事儿还没调查清楚,我不能走,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顾家住不惯就回苏家,随你心意。”   “好,我会每天回来看你。”   眼看着孩子快满月了,苏念奶水好,两个娃娃白胖白胖的,成了整个营区的团宠。   就连眼里只有钱的李金霞,都对两个长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宝宝爱不释手。   不过,俩孩子看到她依然大哭不肯给抱。   这天下午,招娣和李金霞正在苏念屋里帮忙照顾孩子,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首长,顾旅长和苏医生就住在这里,这会儿顾旅长去外围出任务了。”   说着,有人喊了句:“苏医生在吗?有人来看你们了。”   苏念疑惑,这地方是禁止外人进入的,是谁来了?   招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回头对苏念道:“二婶,是两个穿军装的领导。”   苏念放下孩子出门一看,居然是顾建国和林宛如。   “爸?林团?你们怎么来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这个大哥不许认!   林宛如看到苏念的大肚子没了,立即上前关心问:“念念,我本着来照顾你月子的,不是妈不想早点儿来伺候你,是这手续审批的太慢了,我和你爸这样的身份还走了一个月的流程呢,你……你别怪我们。”   苏念摇头,她并不在意,毕竟,虽然林宛如对她的态度大变,她打心里至今不能接受自己喊她一声妈。   伺候月子,她从未想用过她。   顾建国也是忍不住往屋里看:“生了个孙子还是孙女啊?”   苏念让开门口,请两人进去:“是龙凤胎。”   “龙凤胎?!”林宛如惊喜地叫出声,“哎哟我的老天爷!念念可太厉害了!快让我看看我大孙子大孙女!”   说着两口子就冲进了屋里。   李金霞和招娣听到三人的对话,顿时明白了来的人是谁。   在营区待了快一个月,两人当然认识肩章代表的军衔,看到顾建国和林宛如肩膀上的星星花花,悄悄躲到了房间的角落。   林宛如一进门就直奔婴儿床,看到两个并排躺着的小娃娃,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哎哟我的小乖乖,奶奶可算见到你们了!”   顾建国也跟过来,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慈爱笑容,俯身仔细端详着两个孩子。   苏念正要打招呼,却见顾建国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招娣和李金霞,愣了一下。   “这两位是……”   李金霞一看人家主动问起,立即殷勤笑着要上前说话。   苏念看出她的意图,忙喊了句:“嫂子招娣,麻烦去帮我把淮安找回来吧。”   招娣正要走,却被李金霞拉住了。   “不急不急,一会儿再去,您二位就是顾旅长的亲生父母吧,既然遇见了,我也就不藏着了,”李金霞拉着招娣推到两人面前,“爸!妈!我是淮安的大嫂,这是他大侄女,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我们家也是龙凤胎,您还有个大孙子,跟您儿子一起做了心脏手术,在这儿养病呢!多亏淮安找到了我们,招娣,快叫爷爷奶奶呀!”   招娣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说:“爷爷好,奶奶好,我叫招娣。”   “你在说什么?”林宛如打断了李金霞的话,问苏念,“这是淮安认的干哥哥?”   苏念不知道该说啥了,神特么干哥哥啊!   她咋解释啊?   “林团,这事儿……”苏念想解释一下,又被李金霞打断了。   “不是干哥哥,是亲哥哥,我男人叫顾小国,是爸年轻时候留在咱们久泉的种,爸,我这就把你大儿子喊来,你俩这长相太相似了,一看就是亲生的!”   说完拉着招娣走了。   顾建国整个人僵住了。   林宛如看向苏念,满眼询问:“她说的是真的?”   苏念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只好点头。   下一秒,林宛如直接晕了过去。   “宛如!”   “林团!”   顾小国家里。   顾建国端坐在凳子上,面前站着顾小国一家四口,旁边,顾淮安满面愁容。   “我本打算把他们安顿好再告诉你,没想到你和妈会来这儿。”   顾建国眼睛发红,一直在打量顾小国和两个孩子。   顾小国做了手术精神比以前是好多了,可站在顾建国面前,不自觉就又弯了腰。   一旁的招娣和天赐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李金霞推了她男人一把:“顾小国,你倒是喊爸啊!”   “你……”听到李金霞的话,顾建国声音发颤,“你叫顾小国?”   顾小国愣了愣,看着面前的首长,点点头:“是。”   顾建国死死盯着顾小国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候十分相似的脸问:“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王小玉。”   “她……还好吗?”   李金霞抢着说:“爸,我婆婆前几年就去世了,当年她发现自己怀孕,为了等你,一个人搬到了山沟沟里,一住就是几十年,一辈子没嫁人,临死前把这张照片给了我们,让我们务必找到您!”   说着拿出了招娣寻人用的黑白照片。   顾建国起身,抖着手接过照片看了看,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顾淮安眼疾手快扶住,差点摔倒。   “小玉没死!她给我生了个儿子……还给我生了个儿子……”   顾建国再抬头,眼睛红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悲伤。   “我回来找过她,他们都说她死了……我对不起你妈……”   “她……她说不怪你,”顾小国试图安慰,“临死前告诉我,要是还能见到你,让我转告你,一点儿都不怪你。”   顾建国肩膀抖了抖,带了一辈子兵的硬汉子,就这么落了泪。   顾淮安走上前,扶着顾建国坐回去。   李金霞一看顾建国这是认这个儿子了,赶紧推着招娣和天赐过去。   “快,快叫爷爷呀!”   招娣扭着衣角,怯懦喊了句:“爷爷……”   天赐倒是开心,大声喊:“爷爷!”   顾建国朝俩孩子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顾淮安知道,这种时候他不应该留下,悄悄出去朝医务室走去。   他妈还在那躺着呢。   医务室,林宛如早醒了,正靠墙坐着,脸色苍白。   自从做了脑袋的手术,她的脾气棉了不少,要搁着从前,大概早冲出去把顾建国脸抓花了。   苏念在一旁收起血压仪,对刚进门的顾淮安悄声道:“我解释过了。”   “妈……”顾淮安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饿么?我让炊事班给你煮碗羊肉汤面。”   林宛如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   “当初我们结婚,是组织介绍安排的,结婚几年后我发现了照片,他才跟我说以前还有个老婆,死了,我信了。现在又冒出个儿子,孙子孙女都那么大了,让我怎么活!”   苏念起身,递过一杯水:“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以爸的脾气,是肯定要认下的,倒不如……随他吧。”   “不行!”林宛如猛然从床上下来,“不能认!我绝对不同意!”   “妈!”顾淮安喊住要冲出去阻止认亲的母亲,“这事儿,我得站在爸这边。”   林宛如皱眉:“你要是站在你爸那边,就更不能认这个大哥!”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情分顶个屁用!   顾淮安沉默着看着母亲,等她的解释。   林宛如缓了缓情绪,开口问道:“这里除了你和念念,还有谁知道他们一家人的身份?”   “康宏。”顾淮安如实回答。   林宛如这才松了一口气。   “康宏是你爸的老战友了,这事儿他应该不会说出去。现在计划生育正是收紧的时候,你爸是领导,带头犯错误,一但被捅出去,不单是他个人作风问题,政治前途全完,你我和念念,都得受牵连!”   苏念一听,是啊,按照现在的规定,以顾建国的身份地位,不管结几次婚,只要先前有过孩子,就不可能再让他生!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顾淮安皱眉:“妈,你怎么打算?”   林宛如语气坚决道:“给一笔钱,安排个地方,让他们安稳过日子,但绝不能认回来,更不能对外公开!”   “我原也是这么想,安顿好,过几年再认回来……”   “我不同意!”顾建国突然推进进来,眼睛还有点儿红,显然刚才已经和大儿子一家认了亲了。   “我对不起小玉和小国,小玉等了我一辈子,小国遗传了我的心病,受了几十年的罪,我必须把他认下,带回东北!这事儿没得商量。”   顾建国强硬的态度让林宛如脸都白了。   苏念早猜到,以顾建国的脾气,发现有个大儿子,肯定急于弥补,怎么可能不认。   林宛如抖着手指着丈夫:“顾建国!你只想着你对不对得起那个王小玉,对不对得起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你想过淮安没有?想过念念和这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没有?还有我们这个家!是,你重情重义,你是个男人!可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组织审查下来,这个家就毁了!”   林宛如的泼辣虽然被一场大病磨去了不少,可骨子里还是那个烈性子,改不了。   顾建国被她数落的眉头紧皱:“反正这儿子我必须要认下!”   顾淮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爸,现在情况特殊,你不能为了大哥一家毁了自己,不如让他们去岚州定居。”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给顾建国看。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顾建国看到介绍信,双唇紧抿,不肯点头。   “我不能把他们扔在岚州,哪怕不能公开关系,我也必须把人带回东北!”   林宛如气的拍了桌子:“顾建国,你不能太自私了!”   “我不能对不起小玉再对不起小国!”顾建国也急了。   一直沉默的苏念开口道:“爸想认回大哥,这是人之常情。林团担心影响家里,也是在理的。”   两句话安抚两人的情绪,屋里的氛围总算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苏念这才劝道:“爸,淮安的办法只是权宜之计。暂时把人安顿在岚州,万一以后政策放宽了再接回东北不迟。要是硬接回去,万一真惹出麻烦,反而让大哥心里难受,倒不如不认这个亲了,您说呢?”   顾建国沉默几秒后,叹了口气:“既如此,就先按淮安说的办吧……但是他们在岚州的一切我要亲自去安排。”   “只要不把人接回去,随你!”林宛如气呼呼离开,去看孙子孙女了。   顾建国去找康宏安排顾小国一家去省城岚州的事儿,也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苏念顾淮安。   顾淮安拉过苏念:“谢谢。”   苏念摇头:“一家人不说谢,再说,现在可不是说谢的时候,你爸好劝,李金霞可不好摆布!”   果然,顾淮安和顾小国说了决定后,李金霞就闹了起来。   苏念刚把孩子哄睡,就听见隔壁屋吵了起来。   为了方便照顾,两家住的近,那屋声音大点儿,这屋就全都听见了。   一听说不去东北,李金霞直接急眼了。   明明顾建国答应要带他们回去生活,这么大的官,肯定成天吃香的喝辣的山珍海味少不了,还得开小汽车,住大别墅!   她都已经做好坐着小汽车回娘家显摆的准备了。   一切算计落空,直接恼了。   “凭什么啊?”她猛地从炕沿上站起来,叉着腰,“咱们可是老顾家正儿八经的长子长孙,认祖归宗天经地义!哪有让自家骨肉流落在外的道理?这肯定是那个姓林的女人的主意!怕我们分她亲儿子的家产!”   顾淮安本就对李金霞没有好感,听她如此蛮横泼辣,顿时沉下了脸,想过去找她,被苏念拉住了。   “她正在气头上,你一个小叔子,过去不合适。”   “如果他们不能接受我的安排,认亲的事儿就此算了。”顾淮安沉声道。   苏念轻叹:“我知道你担心你妈的身体,但是这件事不能硬来,我过去看看,你看着孩子,别吓着他们。”   苏念过去的时候,李金霞正拖着顾小国要去找顾建国说理。   “走!找你爹说理去!他今天必须给我们个准话!要么风风光光接我们回东北老家,要么这事儿没完!”   顾小国被老婆拽得一个踉跄,却没向着她:“金霞,别闹了。爸有他的难处,咱……咱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不能不懂事。”   李金霞一巴掌拍在丈夫肩膀上,指着他鼻子大骂:   “顾小国!你个窝囊废!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玩意!那是你亲爹!你认了爹,咱们全家就能跳出这火坑,吃商品粮,住大房子,天赐能上好医院,招娣能嫁好人家!你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告诉你,他们要是敢不认,我就去外面哭,我看他们顾家还要不要脸面!”   “妈!”招娣扑上去抱住李金霞的胳膊,“你别闹了!他们对咱们已经够好了!给爸和弟弟治病,让咱们住这儿,还安排以后。你这么闹,不是把情分都闹没了吗?咱以后还怎么指望人家?”   “情分?情分顶个屁用!”李金霞一把甩开女儿,“情分能当饭吃,能当钱花?我算是看透了,这高门大户的,最要脸面!你不闹,他们就当你好欺负,随便打发点就算了!你闹了,他们怕丢人,才会给你实实在在的好处!靠那点情分,够干啥?”   李金霞话音刚落,苏念就进门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是请祖宗!   见苏念脸色不悦,猜想是刚才的话都被她听到了,顿时有些尴尬,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我命苦啊!嫁到你们家一天福没享过,当牛做马,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还得拉扯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老天开眼,找到个当大官的爹,结果人家不认啊!嫌弃我们是乡下人,是拖累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活不下去了……”   苏念立即转身关了门,饶是如此,还是有路过的人听到了点儿动静。   “大嫂,你要再这么闹下去,去东北的事儿可就真没戏了。”苏念上前将李金霞拉了起来。   招娣和天赐在一旁红着眼睛,羞愧的看都不敢看苏念的脸。   顾小国抱着头唉声叹气,本就怕老婆,如今刚做完心脏手术,一点儿不敢折腾,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弟妹,对不住……你嫂子就这脾气……”   苏念看着装哭的李金霞,正色道:“让你们去岚州是我们再三考虑后决定的,不是不认你们,是这样做对双方都好,如果现在认你们回去,爸必定会受处分,婆婆和淮安也会被连累,顾家完了,你心里算计的那些好处,就什么都没有了!”   招娣一听,立即开口道:“妈,就听二婶的吧,咱们先去岚州,岚州也挺好啊,省城呢,还能帮弟和爸看病!听说现在大地方黑市都要放开了,我去做点儿小买卖,也能养家!”   李金霞瞪了女儿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说的好听,认了我们,又把我们扔在这儿不管,山高水远的,谁知道将来还来不来找我们啊!”   顾小国气恼道:“金霞,你别说了!你能不能顾着点儿大局!”   “顾全谁的大局?我看就是他们家怕被你这个冒出来的儿子连累不想要你了!”   苏念摇头:“如果你觉得闹一闹就能得到更多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态度,最后只能两手空空,什么都得不到!想过好日子,就听我的,先去岚州!总也好过回村里过苦日子。”   苏念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了一句:“这事儿如果闹起来,吃亏的到底是谁,你好好想想!”   李金霞被苏念说的没词儿了,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儿女和丈夫。   顾小国看着老婆,叹气:“差不多得了,岚州比村里好歹要好的吧!人家不会亏待咱的!”   李金霞:“再好也好不过在你爹身边伺候着,将来家里的东西一半儿是你的,流落在外头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个傻子!”   顾淮安见苏念回来,问了情况。   苏念摇了摇头。   顾淮安皱眉:“如果他们不想去岚州,那咱们能给的情分和照顾,恐怕就得重新掂量了。咱们是找亲人,不是请祖宗。”   隔天,李金霞悻悻来敲门,顾淮安看到她,顿时脸色一沉。   “二弟,弟妹,我昨天……昨天也是太着急,说话没个把门儿的,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个啥,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们家把我们扔那不管,你看,我们家四口人,去岚州人生地不熟的,还有俩病着要长期吃药的……”   这是想要钱呢。   顾淮安冷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给你两个选择,去岚州,回村里!其他的我不想多说。”   李金霞昨天来硬的不行,今天本来打算来软的诉诉苦,哭一哭,要点儿实在的好处先攥在手里,结果就这么被顾淮安一句话顶回去了。   见在顾淮安这里说不上话,李金霞直接去找顾建国了。   “爸,我知道让我们去岚州,是为大家都好,可是你看,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个生计,小国和天赐还得治病,我们没读过书没啥本事的,那么大城市……”   顾建国沉吟点头:   “去岚州的介绍信和安置批条我都准备好了,我联系了军区医院的战友,给你在医院食堂找了份工,人家还答应,等小国身体好些,安排去医院看大门,天赐和招娣上学的事儿后续我也会安顿好,你们只顾安心过去。”   李金霞却依然一脸愁容。   “爸,我不是这意思,你是帮我们都安顿好了,那我们去了……手里没有半个子儿的……”   顾建国皱眉,虽然才见面没多久,但他也看出这个儿媳妇是个钻营爱算计的人,明白她的意思,可这时候,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管他们。   他拿出了两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   “这是给你们安家的,先用着。往后每个月,我会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寄给你们,直到天赐病好,小国能自己工作为止。在那边好好过日子,缺什么,遇到什么难处,就写信,或者拍电报给我,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们接到东北。”   李金霞看到实际的东西,脸上终于晴天了。   没等顾建国把钱和票递过去,倒先伸手来抢了。   李金霞两个眼睛瞪得铮亮,往大拇哥上吐了一口唾沫,开始一张一张数钱。   顾建国见她贪婪的样子,提醒道:“给钱这事儿,你林姨不知道,别告诉她,你们带着这么多钱,也别太招摇了,防着点儿小人,别节外生枝。”   数完了钱和票,李金霞脸上露出好大一个笑容。   “爸,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不给你添麻烦。咱们啥时候走?”   隔天,顾建国带着黑脸的林宛如和高兴的顾小国一家,离开了营区。   林宛如本意想把两个孩子接回城里生活,但被顾淮安拒绝了。   “孩子还是跟着娘最亲,我们会照顾好他们。”   有空间在,他们一点儿都不担心孩子会吃苦。   临走前,林宛如塞给苏念一个信封,特意叮嘱等他们走了再拆开。   人走后,苏念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五百块钱和一些粮票布票。   这个婆婆,看来是真心想与她和解的。   招娣和天赐离开后,营区里都显得不那么热闹了。   孩子满了月,苏念的身体慢慢恢复着,开始着手收拾被炸烂的空间。   自从炸弹事件后,顾淮安就忙了起来,空间只简单收拾了一下,比起之前,简直是世外桃源和废墟的区别。   苏念趁着孩子睡着,进了空间,想着先把小屋附近收拾出来,回头再盖一座更大的。   灵泉井被顾淮安修复了,炸出来的大坑里囤积的水也已经被弄干净了,苏念走到大坑前,想把土回填,却突然发现坑底像是有什么东西。 第二百四十章 你们两口子倒是绝配!   苏念走到坑底,用铁锹挖了一下刚才发现东西的位置。   触感很硬,像是个金属的。   挖开周围的土,露出一个金属部件,上面有灼烧的痕迹,还有一串数字和字母混合的标记。   好像……是那枚在空间里爆炸的导弹的残片!   之前她听顾淮安提起过,被她送到戈壁滩的的炸弹炸得粉碎,虽然怀疑是美丽国袭击,但没有实际证据,上层始终没办法找对方当面对峙。   这东西,是不是能成为证据?   苏念立即去找顾淮安。   却被战士拦在了指挥部门外。   “苏医生,上头来人了,旅长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苏念着急,她早晨听顾淮安提起,今天上头会过来继续调查炸弹的事儿,这才着急赶过来的。   小战士不让进,她绕到屋后闪入空间,听屋里的谈话声。   “顾旅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一点儿证据都没找到吗?”   顾淮安声音低沉严肃:“之前外围爆炸的弹体都彻底粉碎了,我们都快把爆炸点翻遍了,只找到一些没有什么用的碎片。”   “凡是导弹,必定标注着国籍编号,那么多枚炸弹,这么长时间,你们什么都没找到?顾旅长,上面是很信任你的,你就这么工作的?”   顾淮安沉默摇头。   “听说你来这儿还带着老婆,最近还生孩子了?顾旅长,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为了老婆孩子懈怠偷懒不顾大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自己屋里那点儿事儿!你的觉悟呢?”   顾淮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妻子是为了支援医疗才来这儿的,怀着孕吃了不少苦,空袭当晚如果不是她最先发现了炸弹,你们现在坐的地方,怕是一片废墟!请尊重她!”   对方直接拍了桌子。   “顾淮安!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是康宏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如果你还找不出炸弹的线索,我们就换个人!你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苏念一听对方这态度,直接恼了。   她回到正门,硬要往里冲。   小战士不敢放她进去,又不敢拦着,左右为难。   “苏医生,您就别为难我了,我真不能放你进去!里边儿是京里来的军事专家,说正事儿呢!”   苏念低声道:“让开,再不让开,三天不让你吃西瓜!”   小战士一脸苦:“别呀嫂子!要不您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帮你进去找顾旅长?”   小战士敲了敲门,屋内传来一个愠怒的声音:“开会呢!敲什么门!”   是刚才责备顾淮安的人。   苏念也懒得再磨叽,直接拉开小战士,推门就冲了进去。   屋里五六个人坐在那,顾淮安立在他们对面,像是个被批斗的可怜虫。   “你谁呀?我们开高层会议呢,你一个女人冲进来做什么?叉出去!”   说着就过来俩人要拉扯苏念。   顾淮安立即上前将苏念护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有急事?是不是孩子?”   “不是。”   苏念刚要把背在身后的炸弹碎片拿出来,那位军事专家就又拍了桌子。   “顾淮安!这么重要的会议,你让你老婆跑进来向你汇报孩子的情况?简直是胡闹!”   旁边的人也一脸失望:“顾旅长,我以为你的思想觉悟已经到达一定高度了,本想推荐你去京市,现在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顾淮安拉着苏念到一旁,根本理都没理那几个人,忙问:“到底怎么了?”   自己媳妇儿自己了解,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儿大事儿,她不可能现在冲进来的。   “我在空间里找到了这个。”苏念将装在袋子里的碎片递给顾淮安。   顾淮安接过一看,目光顿时凌厉了几分。   “你在哪儿找到的?”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道:“空间的大坑里。”   苏念背对着那几个人,看到两人在他们面前交头接耳如此亲密的样子,那位专家怒道:“顾淮安,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这就向上头打报告,记你的过!咱们走!”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苏念转身把人拦住。   “这么着急找证据,你们怎么不自己去戈壁滩里挖沙子!完不成上头交办的任务,就只会在这里推卸责任冤枉别人,算什么本事!”   苏念的话说中了对方的心思。   防控系统太次了火,哪儿飞来的炸弹都不知道,只能靠弹片分析,可先前送过去的弹片他们也研究了,啥也研究不出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寻找带标记的碎片上。   可既然翻遍了,也没指望真能找到碎片,就不如干脆找个背锅的,替他们背这个因为不掌握敌国导弹材质和技术不过关而完不成任务的大黑锅!   对方直接恼羞成怒:   “顾淮安,这就是你让我们尊重的老婆?行,你们两口子倒是绝配了!我一块儿打报告!”   “顾旅长,这次你可犯了大错了!先前这么多努力,算是白费!”   眼看几人要走,顾淮安直接伸手,把刚刚苏念送来的袋子递了过去。   “我妻子是来送这个的。”   对方却看都不看一眼就推开了他的手:“好你个顾淮安,还学会贿赂上级了!参谋,给我接过来,记上袋子里的东西,回头折算成钱,定他的罪!”   身后一人上前,接过袋子打开一看,一脸惊讶看向那位专家。   “这……”   “这什么这!你难道想包庇他们不成!”   苏念已经气的不想给线索了。   她一把抢回自己的布袋子,冷声道:“是你们自己不要胡乱扣黑锅,耽误了工作进展你们自己担着去!顾淮安,我们走!”   那位参谋急了。   “别走别走!顾旅长,苏医生,刚才都是误会,既然残片找到了,还是交给我们吧。”   听说袋子里的残片,几人都是一愣。   “能确定吗?”那位专家低声问。   “能。”参谋低声道,“上头有编号,有了这个,咱们要找对方算账那就是铁证。”   “这……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还没来得及说呢!”参谋委屈道。   专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顾旅长,既然找到了关键证据,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拿过来吧!”   顾淮安却不肯给了:“我的直接上级是康司令,我要把东西交给他,你们去总军区和他对接吧。”   说完拉着苏念转身走了。   专家气得直咬牙:“赶紧跟上,别让他把功劳都抢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招娣被抓走了!   回到家里,顾淮安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这事儿我得先向康司令汇报,可能要离开几天去岚州,你要不趁这个机会,跟我去找康宏请假,回娘家住一阵?”   苏念点头:“也好,让姥姥姥爷看看孩子。”   苏念和李老等人告别,抱着孩子上了顾淮安的车,车子驶出军区没多久,苏念就闪入了空间,把孩子放在床垫子上哄睡,才又回到车上。   专家的卡车一直跟到了岚州。   到达岚州后,顾淮安带着残片和苏念的请假条去见康宏。   苏念等在外面无聊,按照顾建国留下的地址,去看招娣一家。   顾建国安排大儿子家住的位置,是军区医院附近的一处小院,苏念去的时候,院门开着。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听到动静,顾小国从屋里出来,看到苏念一脸惊喜。   “弟妹,你咋来了?快进来!”   苏念将手里的水果营养品递过去:“要回娘家,路过岚州,来看看你们。”   “孩子呢?”见苏念空着手,顾小国疑惑道。   “他爸去军区办事儿,带在车上睡着了。”   孩子其实在空间里睡觉呢。   苏念进屋,发现屋里只有顾天赐在。   “二婶!”看到苏念,顾天赐高兴得过来接人。   苏念看到他刚才是在书桌旁写字,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也长了点肉。   “天赐在学习?”   顾天赐点头:“医院的医生教我写了好多字了。”   苏念看到,孩子在练着写名字呢。   “写的不错!”苏念摸摸他的头夸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   天赐高兴的接过去,继续写字去了。   苏念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李金霞和招娣。   “大嫂和招娣不在家?”   顾小国表情变了变,支支吾吾:“金霞出去了,招娣她……”   “招娣怎么了?”苏念察觉顾小国的表情不太自然。   顾小国看了一眼天赐,示意苏念出去说。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顾小国叹气道:“招娣……招娣被工商所的人抓走了!”   “什么?”苏念一愣,“她干啥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顾小国给苏念递过一杯水,“本来我们到了这儿,一切都好好的,可金霞手里有了钱,说话办事儿难免张扬了点儿,结果没几天,家里就遭了贼!”   苏念一愣,这李金霞果然狗肚子装不下二两油!   “丢钱了?”   顾小国红了眼睛:“爸和二弟给的钱,还有那些票据,除了放在身上的,都被偷了。眼看要做吃山空,招娣这孩子懂事儿,就偷偷摸摸从没偷走的布票里拿了点儿,跑去黑市上倒腾些袜子、头绳,想补贴家用。结果昨儿夜里正好赶上工商和市管会的人突击检查黑市,招娣连人带货被逮了个正着。”   “那招娣现在人呢?”   “还不知道呢,我去找医院的人想让他们帮忙,可他们说工商所那边他们说不上话,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妈急得直哭,又出去打听门路了。”   顾小国看向苏念:“弟妹,我知道,家里麻烦你不少了,可你能不能再帮帮忙,把招娣找回来啊?”   苏念心里把李金霞骂了一百遍,可招娣还是要管的呀:“大哥,你别急,知道是哪个工商所抓的人吗?”   “好像是区工商所。”   “我过去看看。你在家照顾好天赐,别乱跑。”苏念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她心里也着急,招娣是个懂事又勤快的孩子,可千万别因为这点事吃了亏。   打听着往区工商所走,路上遇到个卖报的,苏念看到报纸大红字的头版头条,顺手买了一份。   区工商所。   苏念一到,就看到里面闹哄哄的,挤满了因为投机倒把被抓来处理的人和来赎人的家属。   问了好几个人,才在一个角落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招娣。   她低着头,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眼睛通红,手上有伤。   “招娣!”苏念喊了一声。   招娣抬头,看到苏念,立马站起来要往过走,却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往哪儿跑,你个小姑娘,鬼头的很!”   “我……我家里来人接我了!”招娣怯生生后退一步。   工作人员冷哼一声:“接你?做梦吧,你妈刚来过了,说拿不出罚款,认罚!一会儿你就跟那些人一样,去公安蹲半个月再说!还有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不拿出来,再加半个月!”   说着就要去招娣手里抢东西,招娣死活抱着不肯给,对方两个大男人直接去拉扯他。   “别抢我东西!抢走我们家就真的没法活了!”   “少废话!拿出来!”   苏念赶紧挤过人群,厉声道:“住手!你们工商所就是这么对待人民群众的?”   两人见苏念气质不凡,一看是个城里人,态度立即缓和了不少。   “她是犯了错误的人民群众,你还是少管闲事。”   “犯错误?犯了哪条错误了?”苏念质问。   对方一副看啥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念:“我说这位女同志,你是刚从深山出来还是没出过门啊,不知道在黑市卖东西,是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罪啊?”   苏念拿出了自己在路上买的报纸。   “上头都开完会了,市场开始改革,你们身为工商所,不紧跟上头政策,还在这儿搞老一套,是不是觉得山高皇帝远,上头管不着,你们就能胡作非为啊?”   此话一开口,周围的人都朝苏念看了过来。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开什么会啊?什么改革啊?我们咋都不知道?”   苏念举起报纸,把头版头条对着众人。   “上头开会了,以后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出去摆摊买东西,再没有什么黑市一说了!”   苏念把报纸往人堆里一扔,众人全都去抢报纸,工商所的人忙着维持秩序,哪还顾得上招娣。   苏念拉着招娣,钻过人群就跑了出去。   跑出去老远,见没人追来,两人这才弯着腰气喘吁吁大笑起来。   “二婶!真有你的!居然想出这种办法!”   苏念转头,看着又瘦了不少的招娣,一阵心疼。   “以后别做这个了,你还小,得上学!”   招娣红了眼眶:“我……我就是看家里丢了钱,心里着急。”   “钱丢了报警了吗?”   “报警?没报,我妈说,钱可能是周围邻居偷的,我们初来乍到,不敢得罪人。”   苏念觉得不对劲儿,以李金霞的性子,钱丢了能这么老实?   不对劲儿!绝对不对劲儿!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丢了钱为什么不报警?   苏念心里装着疑惑,拉着招娣道:   “先回家吧,你爸担心你呢。”   两人回到小院,看到李金霞已经回来了。   招娣先进门,苏念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看到李金霞脱下一只鞋抓着冲过来要打孩子。   “你个败家子儿,不让你折腾你偏瞎折腾,把家里最后一点儿布票都换成这些袜子头绳儿,那是我打算去换钱的!现在我这兜儿比脸都干净,你让这一家子怎么活?”   招娣哭着往刚进门的苏念身后躲。   看到苏念,李金霞顿了一下,脸上的怒意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   “哎呀,弟妹,你怎么来了?二弟和俩孩子没来吗?啥时候到的,快进屋喝点儿水啊!”   苏念冷着脸把招娣拉在身边:“不用了。”   看到俩人站在一起的样子,李金霞恍然想到一件事。   “我上午去工商所,说想要赎人,得拿二十块钱赎金,弟妹,该不会是你把招娣赎出来的吧?这二十块钱我可没有啊!弟妹,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招娣赶紧解释道:“妈,没花钱,二婶拉着我就跑!没人追来!”   李金霞一听没花钱,吓得跑到门口去关门。   “你们这……这要是人家找上门来,还不得抄家呀!”   “放心吧,他们不敢。”苏念脸色不悦看向李金霞,“大嫂,财不外露的道理谁都懂。爸给的钱是让你们安稳生活的,不是拿来炫耀招祸的。招娣这次没事是万幸,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金霞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连连点头:“是是是,弟妹你说得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漏财,可……现在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我这工资也得月底才发,你看能不能……帮帮我们?”   苏念冷着脸看着她不说话。   李金霞以为她在考虑,觉得有机会,继续哭穷:   “你大哥和大侄子的病,一天都离不开药,我们在这儿没个亲朋帮扶,没钱那真是寸步难行啊……”   苏念打断她的话,问了句:“爸给的钱,去哪儿了?”   李金霞一脸苦相:“招娣和小国不是跟你说了么!让人偷走了!”   “偷走为什么不报警?”苏念质问。   李金霞眼神躲闪了起来。   “那……那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警察局大门朝哪头儿开都不知道,再说,万一人家知道我们报警了,没抓到人,再跑到家里报复怎么办……”   “报复?”苏念冷笑,“是怕警察查到,家里的钱根本不是被人偷走的吧?”   李金霞立即情绪激动的反驳起来:“就是被人偷走的,大半夜来偷的!不是偷走的还能自己长腿飞了不成!”   苏念点头:“好,既然是被偷的,那现在就报警,抓到小偷之前,我和淮安都住在这儿,看谁敢来报复你。招娣,跟我去公安!”   俩人说着就要出去。   李金霞顿时脸色苍白,说话蚊子声儿:“弟……弟妹,别报警了,那钱没了就没了,我在医院食堂上班呢,能挣回来……”   她这番态度,在场三人顿时明白了,这钱果然不是被人偷了。   “妈,钱呢?”招娣一脸委屈问道。   李金霞满脸心虚,还一副很有理的样子,梗着脖子道:“你姥姥病了得要钱治病,你大舅来找我,那是我亲妈,我不能不给啊,我……”   苏念对于这个回答,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但还是很生气。   “你男人刚做完手术,儿子还要长期治疗,闺女为了点家用去冒险差点儿被拘留,你把一家子活命的钱,全拿去填那个无底洞的娘家了?”   招娣瞪大眼睛看着她妈,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掉:“妈,你忘了大舅和舅妈是怎么打咱们骂咱们的了?他们要把我卖了的事儿你都忘了吗?你还给钱!”   顾小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把钱……都给你娘家了?你还跟我说钱被偷了,让我别声张!你……你这个败家娘们!”   天赐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哭着问:“妈,你真把钱给大舅了?”   李金霞被揭穿,眼看一家子都冲她来了,羞愧又气恼。   “你大舅来找我,说你姥病得快死了,就等着这钱救命,我……我能不给吗?”   “你妈真的病得要死了?”苏念冷冷地问。   李金霞一愣,眼神闪烁,满脸心虚样儿。   苏念对她算是彻底失望了:“你娘家的村子离这里多远?你妈如果真急着救命,他们还能来得及跑到这儿找你要钱?再说,你们才来这儿不久,你娘家人是怎么知道你住这儿的?”   顾小国捂着心口怒问:“你老实说,到底是不是你哥来把钱拿走的?你娘到底病没病?”   李金霞被逼问得没办法了,这才哭着说:“我……我就是给他们发了个电报报个平安,谁知道他们顺着地址就找来了!大哥说要给他儿子娶媳妇,缺彩礼钱!还说我要是不给,就带着我妈来岚州,住在我们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不孝女发达了不管娘!我能怎么办?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苏念简直要气笑了:“你的心到底偏到哪里去了?为了给侄子娶媳妇,把一家子的活命钱就交出去了?你还真是个好闺女!好妹妹!”   招娣一脸失望朝她妈喊:“妈,这个家都让你祸害了!”   顾小国蹲在地上抱着头,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李金霞看这架势,一头就要往院墙上撞:“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你们都逼我!我没脸活了!”   就算做的再过分,也不能眼看着她真撞墙,招娣吓得赶紧去拉。   苏念却看出她根本不敢真的撞,喊了句:   “别管她,让她撞吧,用力撞。撞死了,你男人你儿子没钱治病,正好跟你一块走。你闺女没人管就送回村里被卖给傻子。你死了,你娘家拿走的钱再也不用还你了,说不定一高兴还能把你拉回去给你个风光大葬!”   李金霞僵在那里,不撞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死多容易,活着才难   苏念这才缓和了语气:“死是最容易的,活着才难。与其让你在乎的人都跟你一起下地狱,倒不如把日子过好,以后能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任谁都没法再拿捏你!”   听到苏念的话,李金霞瘫坐在地,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苏念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听进去了。   但是她确定一件事,如果李金霞这性子不改,她是绝对不会给他们机会去东北。   否则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该走了,你们保重,”苏念喊招娣,“招娣,送送我。”   招娣不舍送苏念出了胡同,见周围没人,才拿出些钱和粮票塞进她的布包里。   “藏好了,别让你妈知道。家里的开销,你看着安排,该买药买药,该吃饭吃饭。你爸和你弟的病要紧,你自己也要顾好身体。有什么难处就捎信给我。记住,这钱是给你们一家四口活命的,不是给你姥姥家填窟窿的,更不是你妈能随便拿去的。明白吗?”   招娣用力点了点头:“二婶,我明白!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等将来我长大学了本事,一定报答你!”   苏念摸摸她的头,心疼道:“一家人不说报答,快回去吧。”   招娣一直送苏念到马路边,才不舍得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顾淮安从军区出来,就看到苏念脸色不太好,关心问道:“怎么了?”   苏念摇了摇头:“没事儿,刚才整理空间,有点儿累着了,你那边怎么说?”   顾淮安一脸歉意:“东西交上去,康司令命我全程跟着调查这件事,我可能,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不能照顾你们了。”   苏念灿然一笑:“我们娘儿仨用你照顾吗?回头发个电报把住址告诉我,天天晚上来找你,烦死你!”   顾淮安一把将媳妇儿抱进怀里,不舍道:“媳妇儿,辛苦你了。”   苏念回抱住顾淮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快去忙吧,我回娘家了。安顿好了给我发电报。”   顾淮安拉着苏念上了吉普车,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揽过她修长的脖颈,亲吻她的唇瓣。   苏念意念一动,两人已经进了空间。   不知道亲了多久,苏念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顾淮安还是不肯放过她。   再亲下去这家是回不成了。   苏念把人推开,笑道:“怎么了?说不定明天就见面了。”   顾淮安却捧着她的脸轻笑:“一天都舍不得和你分开。”   他又亲了亲两个孩子肉嘟嘟的脸蛋,才依依不舍的拉着苏念,离开了空间。   两个小宝宝睡的呼哈呼哈的,奶呼呼躺在一起,完全不知道爸爸已经走了。   送走顾淮安,苏念直接回了苏家。   吴远芳和苏锦荣刚下班,一个坐在沙发里看报纸,一个在厨房做饭。   “爸,妈,我们回来了。”苏念抱着两个熟睡的孩子从自己房间走出来,下了楼梯。   听到动静的吴远芳看到女儿怀里的孩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走上台阶帮忙接过一个孩子,含着泪端详。   苏锦荣接过另一个娃娃,也是满脸慈祥的笑。   苏锦荣不敢大声说话,压着声音:“还是个龙凤胎啊!哎呦我的乖外孙,姥爷可算见着你们了!”   吴远芳却心疼的看着女儿:“我们家念念辛苦了……”   俩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姥姥爷爷,打着哈欠醒了过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和陌生的环境。   不哭也不闹,挥舞着小拳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长得真像念念小时候!”吴远芳抱着顾安宁,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这小子的眉眼像淮安!”苏锦荣抓着外孙的小拳头亲。   晚上,吴远芳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苏念爱吃的,还特意炖了猪蹄儿黄豆汤给苏念下奶。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老两口爱不释手的哄着孩子,还包了俩大红包塞进孩子怀里。孩子似乎能感受到姥姥姥爷的爱,也很喜欢和他们玩儿似的,一直咯咯咯的笑着,直到被姥姥姥爷哄睡着。   可天刚刚蒙蒙亮,苏念就被吵醒了。   睁眼一看,安宁正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和两只蚊子说话,也不知道蚊子伸着大长腿嗡嗡嗡说的啥,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苏念抱起女儿检查了一番,她身上没有被蚊子叮的痕迹,大概率是那俩蚊子和她说了啥,把她吓哭了,“别怕别怕,妈妈在……”   可顾安宁却怎么也哄不好,喂奶也不吃,就是一直哭。   苏锦荣和吴远芳听到孩子哭的厉害,上楼查看。   这不来还好,苏锦荣一进屋,原本吃着手一脸烦气看着妹妹的顾守正也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苏锦荣一愣:“呦,昨晚上还跟姥爷玩儿的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看到我倒是哭上了!”   苏念也发现,儿子是看着姥爷哭的,一下子想到他的异常。   这是不是意味着,孩子姥爷要倒霉?   “爸,你一会儿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呆着。”   苏锦荣一愣:“咋了?今天厂里有会,我一会儿得早去。”   话音一落,顾守正哭的更厉害了。   这下苏念确定了,肯定是她爸要出事。   “都说小孩子眼睛亮,正正要是看到谁一直哭,这个人准倒霉,我是怕……”   苏锦荣却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还信起这些封建迷信来了,我看俩孩子哭是不适应家里的环境,多待两天就好了。”   苏锦荣离开后,俩孩子抽泣了一会儿,睡着了。   可早饭后,苏锦荣要出门上班,顾守正就又开始大哭。   苏念抱着孩子追出来,看到父亲推着自行车正要骑上去。   顾守正似乎在盯着那台自行车。   苏念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母亲,追了出来。   “爸,你怎么骑自行车上班了?”   她凑过去,假装看自行车,实际上在检查车有没有问题,结果赫然发现,自行车的闸线断了,断口整整齐齐,明显是被人为剪断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得罪了一大堆人   与此同时,一辆小货车快速驶过家前面不远处的路。   如果苏锦荣刚才就这么骑着自行车离开,应该正好到达小货车经过的位置,刹车失灵,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父女俩都是一阵后怕,可屋里的两个孩子,终于不哭了。   难道蚊子看到有人剪自行车闸线告诉了妹妹,然后哥哥看到姥爷要出事,两个孩子是在警告他们?   “爸,您最近在厂里,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锦荣叹气:“哪是得罪一个人,我是得罪了整个厂子的人!”   苏念一愣:“出啥事儿了?”   “上头开会了,说要经济改革,郑春生找到我,要把第一机械厂作为试点,工人们得知后,担心丢了铁饭碗,最近这两天情绪很大,有些车间已经停产罢工了。”   苏念听完父亲的话,顿时了然。   她之前也写年代文小说,对这个时期经济改革有过一些了解,无非是把完全的计划经济,转向市场调节,放开市场资源,允许厂里搞点儿自己的生意。   但这样一来,工人工资就不能像之前那么固定了,得和厂里的效益和个人贡献挂钩。   工人们习惯了干多干少一个样,旱涝保收的铁饭碗。突然告诉你饭碗可能不稳了,工资要看效益了,肯定是慌了,不闹才不可能。   不过,她毕竟是个新脑子,这种情况,不敢说手拿把掐,那指定是能帮到苏锦荣的。   “爸,报纸我看了,会上还说要发展农业现代化,机械厂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   “农业现代化?你是说……做农机配件儿?”   “没错!”苏念点头,“厂里之前一直做的是汽车配件和矿机配件,和农机配件大同小异,找到农机厂,谈合作,有了订单,工人为了多赚钱,自然就不闹了!”   苏锦荣沉思了片刻,觉得女儿的话不是不能考虑,揣着这个心思正要溜达着去上班呢,门口突然来了几个人。   “厂长!”   “厂长我们想找您谈谈!”   看来,是厂里的工人。   苏锦荣叹气,低声对苏念道:“看吧,怕啥来啥,这几个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干活儿最出力的是他们,闹事儿最欢实的也是他们!”   苏念凑近父亲耳边低声问:“爸,你说,他们最怕的是啥?”   苏锦荣想了想开口:“当然是怕丢了工作,怕工资低了,甚至发不出来了,毕竟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既然知道他们怕啥,就让他们心里有个底,让他们觉得,改革这事儿,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怎么让他们看到好处?现在人都找到家里来了,工厂肯定是停工了。”   那几个工人见父女俩在一旁交头接耳不理他们,有点儿没耐心了。   “苏厂长,我们是真心来找您谈的,您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只能继续罢工!”   苏念莞尔一笑,走到几个工人面前:“大家都进屋说吧!”   把几个工人让进屋里,苏念在苏锦荣身后提醒道:“爸,一会先礼后兵,先捡他们爱听的说!”   吴远芳给几人倒了水,抱着俩孩子上楼去了。   几个工人脸色不太好,其中一个年龄大的正要开口,被苏念抢了先。   “几位大哥叔伯都是厂里的老人儿了,先喝点儿水,咱们坐下慢慢说。”   这么一说,几人到嘴边儿的质问被堵了回去。   苏锦荣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工厂改革的事儿来的,我苏锦荣以名誉保证,只要厂子还在一天,就绝不会无缘无故开除任何一个老老实实干活的工人。改革是为了让工厂和工人更好,不是为了砸大家饭碗。”   “厂长,你说的好听,可以后谁也不知道会啥样,国企转型了,工资没保证了,万一拉不来订单,咱们这么多人都喝西北风啊!”   “是啊,省里拿咱们开刀,那外单位的都看笑话呢!说句实话,不少工人私下已经准备去别的厂子了。就算我们这些老员工留下,有订单也完不成,还是赚不到钱。”   “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谁也玩儿不起!厂长,你大姨子不是嫁给郑省长了吗?让她跟省长说说,换个厂子,别折腾咱们了不行吗?”   苏锦荣正色道:“咱们厂做试点儿事儿已经定了,改不了了。”   工人们一听,起身就要走。   “大家听我说!我爸当了这么多年厂长,不可能眼看着大家吃亏。”她拿过茶几上今早的报纸,指着上面关于农业机械化的那部分内容,“发展农业,咱们就跟着政策走,做农业类机械,肯定能赚钱!”   几人拿着报纸凑到一起看相关的内容。   苏念趁机道:“改革不是要降工资,是要让干得好的人,拿得比原来更多!你们算算账,是像以前一样磨洋工混日子拿死工资好,还是甩开膀子干,多劳多得拿高工资好?”   “要是能行,这倒是好事儿了?”   “说的好听,画大饼我也会。”   “就是,万一接不到订单呢?工资还是少了!”   苏锦荣一拍桌子,承诺道:“这样,我决定,厂里接的第一个订单,赚的钱,除了必要的成本,剩下的,全部作为奖金,当月就发!”   工人们一听,顿时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厂长,你说话算数不?”   “我苏锦荣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可年纪大的工人还是不放心:“这第一个订单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两眼一抹黑,去哪儿找?”   苏锦荣笑道:“咱们第一机械厂,做大型机械是强项,既然发展农业机械化,就去找农机厂谈合作!咱们有手艺,有技术,他们缺设备、缺技术,这不是一拍即合的事儿么!”   苏锦荣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几个都是八级工了,又是明事理的。我想成立一个改革小组,我当组长,你们这些老师傅当组员,一起参与厂里订单的事儿!让你们都有发言权。”   几名工人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   “行,苏厂长,我们信你,跟着你干!”   “厂长,你可不能坑我们啊!”   苏锦荣点头:“几位放心,如果干砸了,我个人出资补偿你们!”   苏念倒是佩服苏锦荣了,把这几个人拉到一个阵营,有了参与感,自然不跟他对着干了!   “另外,”苏锦荣突然沉下了脸,“今天早晨我出门前,发现自行车闸线被剪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姨父!我是你大外甥女儿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心虚。   苏锦荣却没当场戳穿他。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对我答应改革的事儿不满,但是我也相信大部分都是好的,都想多赚钱,过更好的日子,那些搞破坏,想继续混吃等死的人,我希望你们也能关注一下,别让一颗耗子屎搅得满锅臭味儿!”   “谁呀?谁想害厂长!我回去挨个儿问去!”   “肯定是那几个刺儿头,回头我让他亲自到您面前道歉!”   苏念一看,得,这是说服了!   把人送走后,苏锦荣并没有高兴多少,毕竟承诺发奖金的第一个订单还没影呢。   苏念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东北平原有广阔的黑土地,大部分还都是牛马犁地,甚至人工刨坑洒种子,秋收更是全靠一双手一把镰刀去收割。   这里,是发展农业机械化最好的地方。   这第一个订单,就从沈市本地的农机厂下手最合适!   而且不用谈,直接找郑春生要!   她爸不好意思去找郑春生要,她去!   苏念转头就给大姨吴远萍打了个电话,请她隔天来家里吃饭。   听说苏念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对龙凤胎,吴远萍二话不说答应了。   苏锦荣去了厂里,吴远芳本来也快退休了,把工作交给了年轻人,请假在家帮苏念带孩子。   吴远萍一进门,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稀罕的不得了,抱着亲了又亲,还塞了两个大红包。   苏念让吴远芳陪着大姨说话,自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吴远萍爱吃的菜。   饭桌上,苏念随意聊着家常,问起郑春生的近况。   吴远萍叹气:“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说是要抓什么试点,天天开会,饭都顾不上回家吃。也就晚上能见着人,还总在书房待到半夜。你说嫁个大官有什么好,除了生活质量上来了,和之前守寡也没啥区别!”   苏念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人家毕竟是一方父母官,肯定和普通人不能一样,辛苦是必然的,是不是每天都回来很晚啊?”   吴远萍随口道:“他呀,没应酬也得八点,有应酬就不一定了。”   苏念心里有了数,一直留吴远萍在家里吃完晚饭,又拉着她聊了会儿天,等到七点半了,才说要送她回家。   吴远萍高低不让送,说要自己走,苏念开上她爸的车,说啥也要送。   到了郑家不到八点,吴远萍让她上楼坐会儿,苏念没有拒绝。   郑春生八点整,走进了客厅。   苏念立即起身,嘎巴稀脆的喊了声:“大姨父!”   见到苏念,郑春生有些意外:“听说你去了西北,回来了?”   “淮安出去执行任务,我趁机回来住一阵子。”   郑春生点了点头,吴远萍帮他脱了外套,他就要往楼上书房走。   “大姨父!”苏念把人喊住。   郑春生一愣:“有事?”   吴远萍是个大咧咧的人,没看出来苏念是在等人,此时听到郑春生的话才反应过来。   “念念,你有啥事儿啊?嗨,你说你,跟我说不就得了,我回来不就告诉你大姨父了!还专程跑一趟送我干啥!”   郑春生是个明白人,已经猜到苏念来的目的了。   “跟我上楼吧。”   书房。   苏念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我是为我爸厂里的事儿来的,老爷子为了这个事儿吃不好睡不好的。”   郑春生板着脸没什么表情:“我已经把政策跟他说的很清楚了。”   “可现在工人们心里没底,闹得挺厉害,我爸压力很大。我想着,得先让工人们尝到点甜头,有点奔头。现在不是提倡农业机械化吗?能不能……您出面,让省里的几个农机厂跟我爸他们厂合作一下?哪怕先找个小农机厂,给个小订单,让他们练练手赚点儿小钱……”   郑春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抬头道:“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安排他们合作,那就成了利用职权,为亲戚谋利。传出去,别人会说我郑春生搞特殊化,以后别的厂也来找我要政策要订单,我给的过来吗?”   “这怎么能算是谋利呢?”苏念语气真诚,“说不定我们自己去找农机厂谈,人家也愿意呢,但是现在只有第一机械厂是试点,人家就算有心合作也担心政策不允许啊!再说了,是让他们正常合作,又不是搞什么暗箱操作!”   郑春生脸色不悦了起来,语气十分坚定:“规矩就是规矩。这个口子,我不能开。自己闯市场那才是改革的意义,如果什么都靠上面安排,那还叫什么改革?”   苏念一看说不下来,心思一转:   “试点儿是您拍下来的,现在工人闹事儿罢工,剪我爸自行车闸线,万一闹大了,真出了事,那不也是给省里添麻烦吗?对您来说也不是啥好事儿啊!”   郑春生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将我的军啊。”   这分明是在威胁他!   “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事儿对您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对我爸和厂子来说,那是改命的事儿!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郑春生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这……话说到这儿,苏念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了,可她摸不透郑春生的心思。   总有种之前找工作面试时,面试官说回去等消息,就再也没消息的不好预感。   果然,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郑春生的消息。   这天上午,苏念正在家里给孩子喂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电话铃声,没一会儿,吴远芳焦急跑上楼:“念念不好了!你爸刚打来电话说工人又闹事儿了,把他堵在办公室了!”   苏念心里一紧,赶紧把孩子交给母亲,穿好衣服交代道:   “妈,你看好孩子,我去看看!”   说完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俩孩子看着突然消失的妈妈,皱着眉毛嘟着嘴挥舞着小手不满的咿咿呀呀。   苏念闪入苏锦荣办公室,看到他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楼下都是罢工的工人,门外是来要说法的班长组长们。   “苏锦荣!你出来!说好的订单呢?!”   “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今天不给个准话,我们就不走了!”   “对!要么发工资,要么给订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什么高干,都是资本家!   “爸,咋回事啊?”   苏锦荣的脸色不太好,叹了口气。   “之前不是说成立个改革小组么,那几个资历老的工人开始还很积极,可这两天去市内市外好几个农机厂和农具制造的厂子拉订单,人家不但不合作,还说是瞎胡扯,把他们赶回来了,这不,眼看着赚不到钱,又闹起来了。”   苏念没想到这些工人反应这么快。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还有人在踹门。   苏锦荣无奈对着门外喊道:“大家有话好好说,先别激动!”   “好好说?我们说多少遍了?改革这事儿就是为了变相剥削我们!是资本主义!我们不同意!”   “说好的接订单赚大钱,订单一个要不来,厂领导只会画大饼!”   “就是!当初说得好听,现在屁都没有!把我们当猴耍呢!开门,我们送你去找省长谈判!”   外面的人越说越激动,开始撞门了。   苏念想拉着她爸去挡着,可脆弱的门板直接被撞掉了。   工人们冲进来就要拉着苏锦荣去省府门口闹事儿,苏念死死将父亲护在办公桌里。   “大家听我说,你们这么闹,只会适得其反!订单的事儿,我们已经在努力争取了!”苏念大声喊道。   看到屋里还有别人,工人们诧异。   “你谁呀?少管闲事!”   “这是苏厂长的闺女,听说嫁到军区大院了,婆家是高干。”   “什么高干,我看就都是资本家!压榨我们工人的血汗!给我一起拖走!去找省长要说法!”   人群又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抓着父女俩就要往外走。   苏念一心护着苏锦荣,担心他年纪大了受不得拉扯,自己倒是被抓住了手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干什么呢?无法无天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人,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农机厂制服的同志。   苏念看到来人,瞬间松了口气。   是郑春生的秘书。   吴秘书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抓着苏念的工人的手上,脸色一沉,那工人一看来者不善,赶紧松手。   “你……你谁呀?干啥的?”带头的工人问。   吴秘书走进办公室,拿出一张名片,举在众人面前。   “我是郑省长的秘书,他很关心你们厂的改革进展。听说遇到点困难,特意让我带了两位同志过来。”他转身,介绍带来的两个人,“这位是省农机公司的刘经理,这位是市农机厂的张副厂长。听说你们要造农机配件,他们很感兴趣,今天特地过来看看。”   这话一出,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来送订单的?”   “靠不靠谱啊?这不还是要从咱们厂下手吗?那订单要是谈不下来也白搭!”   苏锦荣一听,一直皱着的眉终于展开了:“几位快请坐!”   两位农机厂的人看到工人闹事儿,也不好真的坐,客气道:“我们支持国家政策,也放心你们第一机械厂的技术,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们厂能不能做出我们要的配件。”   苏锦荣会意,对门外的人道:“老王老李,还有你们几个八级工都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可工人们不肯动,苏念皱眉:“你们不出去,这生意没法谈,耽误了大事儿,谁担待得起?”   工人们这才悻悻揣着袖子离开。   苏念也跟着退出了办公室。   既然是郑春生安排的,各种条件肯定都和农机那边的人说好了,她倒是放心。   看来,郑春生最终还是决定帮他们一把。   工厂改革的事儿总算告一段落。   苏念这才想起来,顾淮安一直没给她打电话,就算发电报,也应该到了。   是忙忘了还是有别的事?他从来都不是食言的人,既然说了要告诉他位置,就一定会发的。   基地那边是不允许和外界有联系的,她又联系不到康宏,于是抱着两个孩子回了军区大院。   才到大院门口,苏念就碰上了赶着马车来送货的孙老头儿。   “孙大爷!”苏念抱着孩子高兴的迎上去,“来送农货啊?”   孙老头儿看到苏念,激动的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   “苏医生,你终于回来了!哎呦,还带了俩娃儿?你生的?”   苏念笑着点头:“龙凤胎。”   孙老头儿凑上前,想用手去碰孩子的脸,一伸手看到自己手不干净,又缩回来了。   “好,这胖胖呼呼的,真好!”   “今天送什么好东西过来了?”苏念好奇朝马车上看,却发现马车上的筐篓子和袋子都是满的,根本没卸车。   “哎,”孙老头儿突然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十里屯给军区供应农货这事儿怕是要黄了!”   “咋回事啊?”她走的时候定好的,孙老头儿每周来送两次货,“张排长没派人来接货吗?”   孙老头儿摆摆手:“张排长出任务挺长时间了,现在九社换人了,瞧不上咱们这些东西了。”   苏念皱眉,还有这事儿?   她上前看了看,筐篓子里装的青菜个顶个的新鲜,水汪汪的都带着露水,这还不好?   看来是诚心不想收啊!   “孙大爷,你等一下。”   苏念走到岗亭门口说要打电话。   小战士认识苏念,二话不说开门让她进去了。   苏念打给九社,等了半天,对面传来一个有些气恼的声音:“都说了不收!以后都别来了,赶紧拉走!我这儿现在不卖菜!”   说完啪嗒一下把电话挂了。   苏念觉得这声音有点儿耳熟,可一时还想不起来是谁了。   人来送货,不能就这么让人家拉着一车的货回去,这车上装的都是十里屯村民的心血。   苏念想了想,打给了一社。   一社是大院里最大的服务社,之前的社主任因为和苏念恶意竞争被开除,如今换上的是后勤一位军嫂,和苏念关系还算可以。   苏念打过去,只说了两句,对方立即痛快的说要来接货。   没一会儿,一辆军用卡车开了出来,一社主任钱嫂子跳下来,看到苏念,快步迎了过来。   “小苏,你回来了!哎呦,快瞅瞅这俩娃娃!你可真厉害,龙凤胎吧!”   几个服务社社员都凑过来看孩子。   “刚回来,正好碰到孙大爷,我看这一车的货九社不收,就打给你问问。”   钱嫂子上前看了看那一车的新鲜蔬菜和贼黄的小米黄豆,二话不说,招呼人就称重,装车。   “最近九社换人管了,不卖菜了,卖杂货呢,我们还以为是你走了,十里屯的货不送了呢!”   “换谁了?”苏念想起那个熟悉的声音,好奇问。 第二百四十七章 打听不到顾淮安的消息了   钱嫂子道:“好像是勤务兵那边调来的,叫王小琴,挺年轻一姑娘,不过……”   钱嫂子凑到苏念耳边,低声道:“人员不咋好,说话那叫一个没方式,得罪不少九社的老顾客!”   王小琴?   顾家之前的勤务兵小琴?   难怪声音听着耳熟,原来是她!   货装完了,钱嫂子付了钱,还问孙大爷能不能过两天再来送一次。   “回头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万斤大白菜,天渐冷了,有人要开始腌酸菜了。”   孙大爷一听,脸上笑开了花儿:“别说一万斤,两万斤也是有的,这会儿腌酸菜还早,过一个月,我保准给你送来!”   “得嘞!”   孙大爷拿了卖菜钱,抽出两张大团结,非要给两个孩子。   苏念自然是不能收的,借口孩子饿了得赶紧回去,上了钱嫂子的卡车。   钱嫂子和苏念聊了一路最近军区的八卦事儿,把她送到大院门口,又帮忙抱着个孩子送到了顾家院子外。   “最近你婆婆不知道遇着啥事儿了,成天板着个脸,跟她打招呼也没个话,全军区的人都知道她看你不顺眼,你回去小心着点儿吧!”   正说着,林宛如拿了一把剪枝的剪子出来,要剪院子里花。   “念念!你怎么回来了!快进屋!怎么不说一声,我找个车去接你啊!”   林宛如扔了剪刀小跑着就出来了。   钱嫂子看到林宛如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倒是一愣。   “林团长在家呐!”她担心刚才自己的话被对方听了去,忙开口打招呼试探。   林团接过她怀里的顾守正,点头道:“辛苦钱主任了,进来坐坐?”   钱嫂子忙摆手:“不……不用了,一社那边忙着呢,我就先走了。”   说完一脸疑惑的转身走了。   好家伙,这林宛如是有了孙子孙女转转性了?居然一脸笑容的喊儿媳妇小名儿?还让她进屋坐?   林宛如接苏念进了屋,爱不释手,抱了一个抱另一个。   俩孩子倒是不哭也不闹,好奇的看着顾家陌生的一切。   林宛如招呼勤务兵帮苏念倒水,拿水果点心。   苏念看到勤务兵是个新面孔,不过依然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苏医生好。”小姑娘一笑露出俩小酒窝,也不多话,转身走了。   看面相,倒是比之前那个小琴淳朴多了。   “啥时候回来的?”林宛如问。   “回来有几天了,娘家那边有点儿事儿。”   “啥事儿啊?需要咱们帮忙不?”林宛如一脸关心。   苏念摇头:“没事儿,郑省长那边出面已经处理了。”   见苏念一问一答,多一句话都没有,林宛如没生气,反而去了厨房,交代勤务兵做几个拿手菜。   苏念心中叹气,她知道林宛如在弥补,可曾经那些诋毁和伤害,在她心上像伤口结了疤,短时间里,无法消除。   顾建国中午会回来吃饭,苏念是算着时间回来的。   不过还没到午饭时间,顾建国就匆匆回来了。   “听说小苏带孩子回来了?”   苏念忙起身迎到门口:“爸!这么早就下班了?”   顾建国一看苏念怀里的孩子,一脸笑容。   “没到点儿呢,听说你们回来了,提前回来的!快让我抱抱大孙子大孙女儿!”   苏念把孩子递过去,顾建国满脸慈爱的逗弄着孩子。   从厨房出来的林宛如却冷了脸,一把抢过孩子。   “你大孙子大孙女在西北呢,你抱错人了!”   顾建国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尴尬道:“你妈还在为你大哥家的事儿跟我置气呢。”   “我临走前去岚州看了大哥一家,安顿下来了,挺好的。”苏念没提李金霞把钱给娘家的事儿,怕顾建国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淮安呢?”   苏念本来是找公公打听顾淮安消息的,听他这么一问,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   “爸,临走前淮安去了岚州军区,说安顿好就给我打电话,可这都好几天了,连个电报都没发一封,我回来是想找你问问情况,看来你也不知道?”   顾建国脱军装外套的动作一顿,随即皱眉。   “下午我给康宏打个电话问问。”   林宛如听到儿子失联,也有点儿担心,冷着脸对顾建国道:“还等下午干什么,现在就去打!”   “得,这就打!”   顾建国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老康说淮安在岚州临时接了个任务,被抽调走了。任务等级很高,归上级直接指挥,连他也问不到具体去向。”   连康宏都不知道顾淮安去哪儿了?他走时没来得及打个电话,说明走的很急,难道是因为导弹碎片的事儿?   “不过老康说如果顺利,这两天就能回去了,咱们再等等消息吧。”   林宛如一听,顿时高兴了。   “念念,你要不在家住几天吧,等等淮安的消息,家里人手多,也能帮忙带带孩子,你一拖二辛苦了,我这个当婆婆的,好歹帮你一把。”她说着,看了一眼顾建国,意有所指道,“也省得某些人,成天惦记着外头不省心的,在家里唉声叹气,我看着烦气!”   顾建国知道她是在说顾小国一家的事,在儿媳妇面前被怼,脸色有些尴尬:   “回来住也好,这么大的房子就俩人,冷清的很。”   午饭很丰盛,勤务兵小姑娘一脸拘谨的抓着围裙站在桌子旁:“苏医生,你看看这些菜,如果不喜欢,我再去做新的。”   苏念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笑道:“看着就很好吃,我没有忌口,啥都能吃,辛苦你了妹子。”   姑娘被夸,脸红了。   “苏医生,你叫我小月就行。”   席间,苏念假装好奇问:“之前那个小琴呢?”   林宛如语气淡淡说道:“调走了。我手术后刚好点儿,她就找你爸说情要去服务社工作,正好你之前那个九社缺人,就把他安排到那去了。”   顾建国:“我是觉得,那姑娘虽然干活儿差强人意,好歹也为顾家出了力的,人家既然开口了,就搭个话的事儿,也不费什么劲,就让她去了。”   “你倒是当好人了,我可是听说,念念一手办起来的九社,让她祸祸的都快没人了!我就说这姑娘心术不正,你还不爱听!现在好了!祸害到你儿媳妇了!这下你高兴了!”   顾建国放下筷子:“我哪知道她干不好服务社,不行回头我就去跟后勤说一声,给她换个位置!”   “爸,别麻烦了,下午我过去看看吧。”   下午,俩孩子吃饱了奶睡着了,苏念说要出去溜达溜达,朝九社方向走去。   才到了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嫌弃的女声:“这布可是新到的,价格不低,要不少布票呢,没票可不行!哎,你这老太太,别乱摸,摸脏了谁还要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就是想把我赶走!   苏念眉头一皱,哪有开门做生意这么跟顾客说话的!   于是皱着眉走了进去。   九社屋里和她离开时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没有之前卖的最紧俏的蔬菜水果和山货,货架上摆的大多是日用品,多了成衣和很多布料。   显然,这是把蔬菜蔬果超市改成服装店了。   小琴背对着门口,苏念注意到,她穿着新蓝布罩衣、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看起来比在顾家时精神了不少。   此时正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不耐烦地挥着手。   老太太手里正摆弄着一块儿卡其布,像是想买,却又被小琴的态度搞的有点儿生气。   “你这姑娘,买布不摸怎么知道布好不好?”   “你这老婆子,摸了这个摸那个,又不说要买哪个,万一只看不买,我在这儿陪你玩儿呐!”   苏念不悦道:“怎么对张大娘说话呢?”   屋里俩人一回头,看到是苏念,小琴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   “是小苏回来啦!”张大娘放下布和苏念打招呼,“走了好久喽!”   “是,有大半年了。”苏念笑盈盈道,“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这不天转凉了,想给儿子做件厚衣裳,来买块儿布,可这社员……”   小琴脸上强挤出个笑脸,打断老太太的话问道:“苏……苏医生?您怎么来了?”   “正好休假,回来看看。”   小琴说的是“来”,苏念说的是“回”。   显然,小琴把这里当她自己的地方了。   却忘了苏念从来没卸任九社的负责人身份!   苏念拿起布看了看,笑道:   “我看这布挺结实的,颜色也正,适合您儿子穿。”   “是,是挺好,可小琴同志说,这布是上海来的高级货,要的布票多,还得搭工业券,我……”老太太攥着手里的布票,满脸为难。   苏念心里有数了,这是票不够。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布,疑惑看向小琴:“这布是上海来的?”   小琴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道:“是……是啊,进价就贵,当然要票多。”   “是么?我记得咱们军区服务社的供货渠道,主要是市纺织厂和外面几个固定的供销社,什么时候有上海的高级货了?进货单我能看看吗?”   苏念语气淡然但是十分严肃,小琴的脸色变了变,支吾道:“那个……进货单是后勤那边统一管的,我这没有。反正这布就是好!要票多是应该的。”   之前九社也卖布,苏念知道里面的门道,直接拿起那卷布倒过来,扒开里面的一个边角,找到了里面的标识。   果然,就是本市纺织厂产的。   “大娘,这布就是本地布,而且我记得服务社有规定,对立功的战士家属是有适当照顾的,你给刚才一半的价格就行,也不要啥工业票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太太一脸惊喜。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您儿子为国家立过功,您身为他的母亲,理应受到更好的照顾,来,我帮您扯布,要多少?”   张大娘报了尺寸,苏念熟练的帮他剪了,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票据本和印章,利落地开票、盖章,又把布叠好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的道着谢离开了。   小琴在旁边看着,脸都绿了。   苏念送老太太离开后,回来看到小琴沉着脸,质问道:“你就是这么当社员的?欺骗消费者?”   小琴的脸色不太大好看,低声道:“我……我刚来没多久,认不全商品……”   “认不全就敢自作主张提价加条件?”苏念声音冷了下来,“服务社是服务军属的,不是让你拿来摆架子赚黑心钱的!”   小琴低着头,手指拧着衣角,红着眼睛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念怎么欺负她了。   “苏医生,我错了……”   在顾家的时候,她就经常会这样,林宛如只要一说她什么,他就在顾建国和顾淮安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博取俩大男人的同情。   苏念不吃她这一套,继续质问道:“上午我在军区外碰见十里屯的孙大爷了,他说你改了我走之前留下的规定,不收他们屯子的菜和山货了?”   小琴这下来了话:   “那些菜啊粮食啊,又占地方利润又薄,还容易坏!现在谁还吃那些土了吧唧的东西?我进了些成衣、布料、日用品,利润高,放得住!而且后勤主任也说了,服务社现在可以自主经营,我干过裁缝,知道衣服和布的利润,卖这些能提高效益!”   苏念快被小琴气笑了。   “你把最受军属欢迎蔬菜山货停了,卖这些非急需的衣服布料,把老顾客都赶跑了,这叫提高效益?叫自主经营?我看是胡来!”   小琴见苏念不吃她这一套,更卖力了,见外面有人路过,直接走到外头,带着哭腔委屈巴巴道:   “苏医生,我知道我以前是你们家的勤务兵,你瞧不上我。可我这也是想把服务社办好!我吃住都在这儿,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经营,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一回来就挑我的刺,是不是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想把我赶走?”   周围路过的人都凑了过来,看到小琴一副梨花带雨、委屈巴巴的模样,再看到从里面跟出来,沉着脸的苏念,顿时停下吃起了瓜。   “哎呦,这不是苏医生吗?说跟着顾旅长出任务去了,这是回来了?”   “小琴这姑娘平时看着挺勤快的,咋哭成这样?”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苏医生,你看这大庭广众的……”   苏念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显然,小琴这卖惨人设在她们这儿立住了。   “大家别这么说,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向苏医生认错!”   没等苏念反应过来呢,小琴突然转身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朝她弯下了腰。   “苏医生,不管为什么,都是我的错,你骂我是对的,对不起!”   “收起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吃这一套!”   听到苏念的话,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小苏,这是咋回事啊?你不在这段日子都是小琴在帮忙管着九社呢。”   话外的意思,这是人回来了就要把帮忙的赶走?   “是啊,这孩子虽然态度差了点儿,但是任劳任怨的,吃住都在这儿呢!这是做错啥事儿了,说两句得了。”   “是呢,岁数小不懂事,快拉倒吧!”   好家伙,感情女孩子哭一哭,委屈一下,不管做了啥错事儿都能被原谅是咋的?   苏念不怒返笑。   “大家误会了,我只是今天回来路过九社,进来看看,正好遇见张大娘来买布,”苏念从屋里拿出那匹布,让近前的人来看,“她说这是上海的高档货,要张大娘布票不够,还得加工业券,我离开大半年了,先前也是卖青菜山货多,大家伙儿给掌掌眼,看看这布到底咋回事?”   吃瓜群众们上前又看又摸,完后疑惑起来。   “这不就市里第三纺织厂的布么?”   “是呢,上海的高档货可不是这样的,我亲戚住上海,前些日子还给我寄过来一块儿布呢,可比这好多了!”   “小琴怕是不懂,卖错了吧?”   “再不懂也能分清本地货和上海货吧,这点儿事儿都不懂怎么当社员?”   小琴顿时小脸发白。   苏念趁机问道:   “小琴,你刚才说,你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经营,是功劳苦劳。好,那我问你,你把服务社当成自己家,那这个家的规矩是什么?是服务军属,方便大家!可你是怎么做的?”   小琴眼神躲闪:“我……我真的搞错了,你非要揪着我的疏忽把事情闹大,把我赶走好给你腾地方吗?我走就是了,你何必这么埋汰我?”   这是要逃?   苏念轻嗤:“九社是我一手创办的,就算我不在这儿干了,就你这种没有服务意识一心只想把钱骗进自己腰包的行为,也不配在这儿当社员!”   小琴急了:“你……你胡说!我都说了我只是搞错了!你为啥要逼我?”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搞错了?我看你是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不懂!”   众人回头一看,刚买了布的张大娘又折返回来了。   “刚才我要买布,她说这本地的布是上海高档货,我就是摸了一下,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要不是小苏来了,我得多花一倍的钱不说,还得给她一张工业券!这不是坑我么!我儿子为国家立了一等功,一条腿都残了,她就这么对待军属!”   张大娘说着把怀里的布抖落出来。   众人一看,这不是刚才苏念让她们看的布么!   刚刚还同情小琴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又一个岁数大的站了出来。   “上次我买的红糖,她说是特供糖,不会也被她骗了吧?”   旁边的人疑惑:“这服务社的货都是后勤统一购置,她儿搞特供去!换个包装就说是特供,价格翻倍卖,这不黑店么这不!”   一个人站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   “九社原来卖的十里屯的青菜山货品质又好又便宜!自从小琴来了,再没吃着过!小苏,是不是你走了,十里屯就不来送货了?”   苏念摇头:“那就得问王小琴了。”   小琴脸都绿了,原本想装可怜混过去的,结果把自己推到人前丢脸来了。   “小琴,咋回事啊?”   小琴支支吾吾,一个字不敢说了。   苏念:“我替她说吧,孙大爷来送货好多次都被她拒收了,理由是,十里屯的东西土气,赚不到钱。可我重建九社的初衷,就是让大家吃到价格公道又新鲜的东西!”   众人听到苏念的话,附和道:   “就是!我说怎么好久没见到孙大爷来送菜了!我还寻思着是不是不送了!”   “现在想买点新鲜菜都得上外面的供销社了!忒远一点儿不方便!”   “我家孩子就爱吃十里屯的笨鸡蛋,这都好些天没吃上了!”   要说小琴刚才是装可怜求同情,现在是真的要哭了。   “苏医生,你别说了……”   苏念示意大家安静,转身对王小琴道:“如果你做得好,我苏念第一个支持你!可你欺瞒顾客,那我作为九社的负责人,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苏念想着,当众敲打敲打小琴,让她收敛心性,趁着年轻改了劣性,说不定还有救。   可小琴却身子一歪就这么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   “苏医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没学好规定,是我态度不好,我都给你跪下了,你就原谅我吧!”   那动作让苏念想起蒋雯丽在霸王别姬里那经典的一跪。   学了个八成像。   旁人看来,这丫头是真知错想悔改了。   可苏念知道,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不原谅她,她就成了冷血的恶人。   “你该跪、该求原谅的不是我,是被你欺骗过的人,军属抛下故土来到这里随军,本就不容易,你这么做,是在给军区抹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转身走了。   众人见无瓜可吃,也都散了。   小琴起身,满眼恨意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快步走回服务社,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算着孩子该醒了,苏念离开九社就回了顾家,可刚吃完完饭,小琴就找到顾家来了。   小月开门看到是小琴,愣了一下。   “小琴同志,你咋来了?”   小琴一把推开小月,熟门熟路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哄孩子的顾建国和林宛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顾司令,林团,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苏念刚上楼去换衣服了,正好走到楼梯。   “你这孩子,有事儿说事儿,怎么又跪了?快起来!”   顾建国说着就把人拉了起来。   林宛如却皱眉道:“别哭了,再吓着我们家娃儿!”   小琴站在顾建国面前,抽泣道:“顾司令,我只是搞错了本地布和上海布,差点儿卖错了货,苏医生……她就把我大骂一顿,让我当众下跪,还去后勤部告了我一状,现在后勤的王主任要把我退回地方……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你们……求你们为我做主!”   苏念一听,这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呀! 第二百五十章 顾安宁不见了   林宛如一听是来告苏念状的,对顾建国恼怒道:“让你多管闲事!人家告状告到你儿媳妇头上了!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抱着俩娃进屋去了。   顾建国一个大老爷们儿,面对哭唧唧的小姑娘一个头两个大。   “你先坐下说。”   小琴红着眼睛,眼泪一对儿一对儿往下掉。   “我就是心里觉得委屈……我当着那么多人给她下跪,她都没有放过我,枉费您帮我找了这么好的工作……”   苏念从楼上下来,轻嗤:“我看没人让你跪,你不是也跪得挺丝滑么!”   见苏念在,小琴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就往顾建国身后躲,好像看到啥洪水猛兽了。   顾建国眉毛拧得像个麻花!   他是个军人,习惯直来直去,最烦女人哭哭啼啼这一套,女人一哭就心烦。   “念念,你说说,怎么回事?”顾建国看向苏念,他得找个清醒的说话。   苏念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小琴:“我猜得没错的话,是有人把今天九社发生的事儿告到后勤王主任那去了,你觉得是我告你状了,是吗?”   小琴怯生生躲在顾建国身后:“难道……难道不是你吗?你……你故意刁难我,还说我没有什么服务意识……”   苏念不急着辩解,走到电话旁,拿出军区电话本直接打到了后勤王主任那,还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哪位?”   苏念也不磨叽,开门见山:“王主任,我是苏念。关于九社王小琴同志被人举报,您要开除她的事儿,我想问问情况。”   王主任一听是问王小琴的处分决定,无奈道:“哎呦,这个王小琴我早就想让她离开九社了,不止一次有人反应她工作态度有问题,还私自提价卖货,军属意见很大!我是看在顾司令的面子上才让她继续留下,可是今天,军属张大娘和另外两个女同志又来找我了,说她居然以次充好骗钱!我去核实过了,人家说的句句属实,这说小了是原则问题,说大了那可是犯法的!我哪还敢让她留啊!再留下去,我这个后勤部主任都得被她拉下水!”   苏念挂了电话,看向顾建国:“爸,你都听到了,不是我告状,是被她骗了的军属举报的。至于下跪,我不想多说什么。”   小琴低着头挫着脚尖,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我……我是真的不懂那个布……”   “小琴,你违反了规定,造成了不良影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别再狡辩了!之前帮你安排工作,是看在你在家里帮过忙,想给你个机会。但机会给了,路得你自己走。现在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你回去吧。”   小琴一愣,没想到向来好说话的顾司令居然也拉下了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身子一矮又要跪。   顾建国厉声道:“站起来!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有错就认,改了还是好同志。回地方上好好工作,一样有前途。”   小琴一听,弯了一半的腿又站直了。   抬手擦了眼泪,狠狠看了苏念一眼,转身哭着跑了。   林宛如听见外头没动静了,才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冷哼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你滥好心招来的麻烦!差点冤枉了念念!”   顾建国叹气:“光想着给安排个工作就算还人情了,以后这种事儿,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管了!”   小琴离开了九社,后勤派了一个老兵去看顾,苏念和林宛如出去溜娃,听军属们议论那老兵干得不错。   等到孙大爷送货这天,苏念特意去九社门外转悠了一下,发现那老兵居然自己骑着三轮车去门口接了货,回来摆在货架上,整整齐齐的,这才放了心。   她一手创办起来的九社,不能毁在小琴那种心术不正的人手里。   在婆家等顾淮安消息的这几天,苏念虽然和林宛如说不了几句话,但不耽误林宛如忙前忙后,对她和孩子都很上心。   甚至比她自己还周到。   这天下午,天气不错,林宛如说要带两个宝宝在军区大院里转转,晒晒太阳。   有小月跟着,军区大院又都是熟人,苏念便没跟着,留在家里整理空间。   空间里还乱七八糟的,苏念生孩子身体刚恢复好,不敢太累,想着先把那些炸烂、烧毁的农作物和果园里的残枝烂果清理出去。   清理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果园的果树居然又复春了,很多断了头的树从顶部又长出了侧枝发芽了。   看来,这些果树不用处理了。   苏念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至于那个大坑,里面的污水早清理干净了,周围被污染的土,顾淮安也清理出去了。   苏念想着,与其费力填土回去,不如就做成个大鱼池。   将来养点儿鱼虾蟹的,吃着新鲜,还能变现。   于是干脆把抽水泵放进井里,直接把那大坑泵满了灵泉水,想着回头找机会出去搞点儿鱼虾苗放进去。   农田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炸弹落在种植区中间,爆炸瞬间造成的热浪把所有农作物、中药材和活着的鸡鸭猪,都烧死了。   啥都没剩下,所有的一切都得重来了。   “慢慢来吧,正好之前规划的不那么完美……”苏念自我安慰道。   大院儿里,林宛如和小月用小车推着孩子慢慢走着,不时会有人上前打招呼,夸孩子长得好看。   俩孩子难得出来晒太阳,躺在小车上咿咿呀呀,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位文工团的女兵路过,看到林宛如停下来打招呼,逗了一会儿孩子,开始问林宛如的情况,问着问着就聊起了舞蹈技巧。   林宛如被女兵们围着聊天,可顾守正却突然哭了起来。   小月忙把孩子抱起来走来走去哄着。   谁都没注意,一旁的大树后面,一个身影一直在跟着她们。   跟了一路的王小琴见机会来了,深吸一口气,装作路过的样子快步走近。   趁着林宛如背对着婴儿车聊得投入,小月抱着顾守正哄的空挡,她迅速从婴儿车里抱出了无人看顾的顾安宁,用头巾抱在怀里,快步拐进了旁边一片平房的胡同里。   顾守正突然撕心裂肺哭了起来,林宛如正和学生说着话,忙过来查看。   可走到进前低头一看,车里的顾安宁不见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那孩子是妖怪!   “小月,宁宁呢?”   小月正手忙脚乱的哄着顾守正,根本没主意有人抱走了孩子。   “宁宁!”林宛如腿都软了,被学生扶了一把才站住。   “快找孩子!”   周围人都被惊动了,军区大院里丢了不会走的孩子,可是头一回,问了孩子的衣着特征,纷纷开始帮忙找孩子。   正在空间忙活的苏念突然心口一阵刺痛,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担心顾淮安的任务是不是很难,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却没想到,此时她的闺女顾安宁被王小琴偷走了。   大院某个堆放杂物的偏僻小屋里。   王小琴确认没人追来,才气喘吁吁坐在破旧的土炕上,掀开了头巾的一角。   顾安宁憋得小脸通红,瞪着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的盯着王小琴看,竟然没哭。   “小崽子,你妈害我没了工作要被赶回老家了,我伤不了她,只能把你偷走,急死她!”   小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哆哆嗦嗦将虎口卡在了小宝宝还没长出来的脖子上。   细腻光滑的触感,是婴儿特有的皮肤触感。   “孩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妈!”   小琴的手轻轻向下用力,眼看顾安宁的脸更红了。   可顾安宁不但没哭,反而朝小琴咯咯咯笑了起来。   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一笑眼睛弯弯像俩小月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王小琴的手不自觉收了回来。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我都要掐死你了,你还朝我笑?”   顾安宁:“咯咯咯……咿咿呀……”   说着还伸出两个肉乎乎的小手挥舞起来,像是要和王小琴说什么是的。   王小琴看着奶呼呼的孩子,实在下不去手。   她听到墙角传来刷啦一声,抬眼一看,一只硕大的老鼠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往出看。   王小琴想了想,把孩子扔在炕上,气恼道:“弄死你我还多了个孽在手上,这地方偏僻的很,就把你扔在这儿,让耗子把你吃了!就算它们不吃你,几天不吃不喝,你也饿死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顾安宁咿咿呀呀,小嘴不停发出可爱的声音,手脚一起挥舞着。   刚刚那只藏在墙角的硕大老鼠跑过来,立在她面前,前爪比比划划,发出吱吱的声音。   随后,一只在屋顶织网的蜘蛛也爬了过来,几只苍蝇落在她旁边……   “咦咦呀……妈……”   一个小时后,王小琴回来了。   见顾安宁居然呼哈呼哈的睡着了,皱眉。   “你这小家伙,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这样的地方都能睡的这么香?与其在这儿死掉,不如等天黑抱回老家卖个好价钱!”   她正盘算着怎么把孩子弄出军区,忽然觉得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低头一看,吓得差点叫出来。   一群硕大的大老鼠正围着她脚边打转,吱吱叫着,小眼睛在昏暗的屋里闪着绿光。其中几只正试图爬上她的腿。   王小琴跳着脚试图把老鼠抖落下去,可突然腿上被重重咬了一口。   “啊!”随后,老鼠们开始对着她的腿咬。   她的裤子被咬破,腿上被咬出血,无论她怎么甩,那些老鼠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去咬那孩子!她比我好吃多了!滚开!”   王小琴正要往外面跑,突然发现门口聚集了一大群苍蝇,嗡嗡叫着直冲她的门面,往她鼻子眼和嘴里冲。   苍蝇像是从旱厕飞来的,一股大粪味儿,恶心得小琴扶着门框一阵干呕。   她还没反应过来了,屋顶突然垂下几只毛茸茸大长腿的蜘蛛,直接往她衣服里钻。   王小琴被吓得毛骨悚然,连连后退,可这些动物像是着了魔似的,越来越多,全都往她身上爬,咬她的皮肉。   成群的蟑螂、绿豆虫也不知道从哪儿钻了进来,试图爬进她的耳朵。   “啊!!!滚开!”   她一边手舞足蹈驱赶着身上的动物,一边往外跑。   可一转身,看到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坐在她身后。   “喵~~~”橘猫眯着眼睛朝她喵了一声。   炕上的顾安宁终于醒了,听见小猫的叫声,试图模仿是的,发出一声:“苗?”   猫咪眼睛突然放大,随后跳上炕,在顾安宁身边喵了好几声。   小宁宁:“苗,咿咿呀呀……麻麻……”   王小琴惊讶看着那大胖橘绕过她,从窗户跳出去,迅速没了影。   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那些动物像是知道她的意图是的,一直阻止她离开这个房间。   她快吓死了,站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把扫炕的笤帚崩溃的挥舞着。   外面,顾安宁已经被偷走快两个小时了,所有出口都加派了人手,军区但凡知道顾家丢了孩子的,都出来帮忙找。   苏念满头大汗焦急的在平房的胡同里穿梭着,喊着孩子的名字。   可跑得腿都软了,也没有一点儿孩子的线索。   跑到一处不太平坦的露面,她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手心和手肘都搓破了皮流血了。   她忍着疼要爬起来,突然听到一声猫叫。一只胖乎乎的大橘猫站在她面前的院墙上,一步三回头看着她叫,那意思,像是要让她跟上去。   林宛如顾建国和其他军属们也都赶了过来。   “跟上那只猫!”   大胖橘还在示意苏念跟过去。   苏念恍然想起,女儿能和动物交流,这猫该不会……是来报信的吧?   想及次,她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众人也跟上了苏念。   大胖橘边跑边回头朝苏念叫,往平房区一个偏僻的无人区跑去,越跑越偏僻。   终于,接近一个破败的房子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啊啊啊……别过来!快走开……”   是王小琴的声音!   苏念加快脚步冲到那房子前,一把推开了摇摇欲坠的房门。   王小琴正在炕上跳脚,所有动物都绕开了顾安宁,朝王小琴身上扑。   她已经被咬的浑身都是伤了,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林宛如和顾建国冲进来,一把抱起躺在炕上的顾安宁,检查孩子的身体状况。   顾安宁不但毫发无伤,反而看着王小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苏念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亲吻。   林宛如看着满屋的老鼠苍蝇蟑螂,后怕得浑身发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指着王小琴:“你……你疯了你!你个黑心肝的!你怎么敢!”   王小琴被众人围住,可顾不上解释,只是惊恐的喊着:“救救我……让我出去……它们……它们是妖怪!不对!那孩子是妖怪!” 第二百五十二章 禽兽一样的父亲   林宛如冲上去就扇了王小琴一巴掌,打的手都抖了。   王小琴像是从恍惚中被打醒了,这才注意到周围都是人。   “林团长……”她捂着脸,带着一身的伤,“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不应该偷孩子的……可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孩子她有问题!她能指挥这些动物咬我!那些老鼠,蟑螂,绕着她走!她真的是个妖怪!”   林宛如还要打她,被顾建国拉住了。   “看样子她神智不太清醒,交给保卫科吧!”   很快,保卫科的人来了,带走了精神恍惚、胡言乱语的王小琴。   顾家,苏念给孩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洗了个澡,把孩子放在床上,捏了捏她顾安宁蜡笔小新一样的小脸蛋。   “宁宁,是不是你让那只大胖橘去找妈妈来救你呀?”苏念低声问。   小家伙攥着小拳头啊啊了两声,露出一个没牙的笑容。   苏念用手指点了一下宝宝的鼻尖,笑道:“宝宝真聪明,如果下次遇到危险妈妈不在身边,就找小动物帮忙,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要在人很多的时候直接和小动物说话哦,会被当成妖怪抓走的!”   正在开心听妈妈说话的顾安宁突然板起了小脸,严肃的皱着眉:“咿……呀!”   好像在说,知道啦!   林宛如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框,身后站着一脸做错事模样的小月。   门虽然开着,但俩人没敢直接进来。   “念念……”林宛如满脸歉意,“对不起啊,是我们没看好孩子……”   小月也忙道歉:“苏医生,都是我不好……”   苏念脸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是我大意了,没想到王小琴会做出这样的事。”   其实她去现场的时候,隐约听明白了怎么回事,是林宛如被人拉着说话,小月忙于照顾大哭的正正,才让王小琴有机可乘。   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甩脸色,责备林宛如,林宛如也不会辩驳,可她不想这么做。   婆媳之间,永远没有绝对的平衡,之前她的打压和陷害让她越挫越勇的成长了起来,如今她成了主导这杆秤的人,她不想歇斯底里变成林宛如第二。   对一个人不抱希望,是连负面情绪都不想给到她的。   林宛如见苏念没有开口责备,顿时松了一口气:“是,这个小琴,想不到心思这么恶毒,保卫科的人来说,她原打算把孩子扔在那让老鼠咬死的!我已经和保卫科负责人打过招呼了,一点儿不能宽恕她!”   苏念倒是好奇保卫科会怎么处置小琴:“他们怎么说?”   “我问了负责人,好像是要押送回原籍,交给当地公安处置。”   这怕是要判个几年了吧。   隔天午后,孩子睡了,苏念在空间忙着,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   “你好,我们是保卫科的,想找苏念同志说几句话。”   林宛如的声音传来:“见她?她怎么有脸要见我儿媳妇的!你们赶紧把她送走,别让她在军区呆着了,听到她名字我都闹心!”   “林团长,实在是……王小琴不吃不喝,用头撞墙,说非要见苏念同志一面才肯配合工作,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她,能不能让苏念同志帮个忙?”   “不能,没空!”林宛如说着要关门。   苏念却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去看看吧。”她想听听王小琴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苏念出门时,在门口看到了那只帮安宁引路的大胖橘。   “两位同志,稍等我一下。”   她转身回去,从厨房拿了一块儿肉扔给猫猫。   猫咪见到肉,双眼放光,走到苏念身边,蹭了蹭她的裤脚,叼着肉跑开了。   保卫科的询问室里,王小琴早就没了昨天的疯癫样儿。   两条水灵灵的大辫子此时乱蓬蓬的,额头撞的出了血,坐在水泥地上,眼神空洞无神。   看到苏念,她哭着扑过来抓住铁栏杆:“苏医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们说,如果你能出一个谅解书,我就可以不用被送回老家,我求求你,别让他们送我回去……我爸会打死我的!我不想回去,去哪儿都行……”   沉默片刻,苏念开口:“王小琴,路是你自己选的。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王小琴只是哭,一个劲儿摇头,眼睛肿得像俩核桃。   见苏念态度冷淡,她颓然滑坐在了地上。   “我十岁我妈就得了产后风死了,我有四个弟弟,还有一个爱喝酒爱赌博的爹,我那个爹……呵,喝醉了就打人,往死里打那种……她不光打我,还对我……做那样的事,我当时才十三岁啊……”   苏念听到王小琴的话,内心震惊。   禽兽一样的父亲!居然对自己的女儿……   “他恐吓我,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就把我和几个弟弟都弄死……”王小琴苦笑道。   她突然想起重生前看过一个采访,那人是个作者,写了一本关于儿童被猥亵侵犯纪实书籍,他说,采访了一百个案例,其中百分之九十侵犯女童的人,都是自己的男性近亲属,堂哥表哥、舅舅叔叔占一半,父亲占一半。   那些被伤害过的女孩子,甚至男孩子,身体和心灵遭受了严重伤害,直到成年都无法释怀,有些人甚至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需要终身接受治疗。   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自杀。   当时她就觉得,那些选择隐忍和自杀的人真的太傻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告诉老师,告诉警察。   可此时,她看到王小琴,突然明白了。   她们不敢,她们害怕。   可明明犯错的是那些实施侵害的人,承担后果的,为什么要是被害者?   她也见过很多被男人骗过的女孩子,明明是受害者,却在被伤害后,不断怨恨自己、怀疑自己,甚至自暴自弃,毁了自己。   可凭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   也许有些人投错了胎,本来应该去畜牲道的,又何必为了一个畜牲放弃自己原本应该更好的人生?   “直到后来,我长大一点,有了力气……” 第二百五十三章 被跟踪了!   苏念回神,听到小琴继续说道:   “有一次他喝醉了又要欺负我,我用酒瓶敲破了他的头,逃了出来,在外面流浪,当乞丐,前两年才被军区捡回来,当了勤务兵……可他不知道怎么又找到了我……写信逼我寄钱回去,否则就要来找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什么样的过去……我害怕……我怕我好不容易从阴沟里爬出来,刚看到一点儿亮光,就又要被拖回去了……”   这一刻,苏念的恻隐之心动了。   她也终于理解她为什么能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   “我会去核实你说的话,如果你骗我,你知道后果。”苏念想试探她话里的真实性。   王小琴苦笑着躺回木板床上,看着屋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她乌黑的头发里。   “随便你吧,也许我这一辈子,注定是要活在阴沟里的……”   苏念问保卫科的人要了王小琴老家的地址,进了厕所,闪入空间,再出来,眼前是一个破败的房屋。   屋顶长了草,院子里到处都是鸡粪,几乎无处下脚。   一个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的男人,举着一根大棍子,追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儿从屋里跑出来。   “你给我站住!你个小畜生!想学你姐离家出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男人五大三粗,小男孩儿被抓住了,手臂粗的棍子毫不留情挥舞着,不分地方,每一下都打的结结实实。   男孩儿大声哭着。   门口,三个更小的男孩儿穿着几乎不能遮体的破衣服,蜷缩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场景。   脸上是麻木的,似乎早就习惯了。   “都他妈是带把的!没一个中用的!要你们干啥?打死完事儿!”   苏念深吸一口气,缓解心中的憋闷。   她拿了鞭子,利用闪现,冲着那打人的男人一顿暴抽。   男人被打的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却只看到一个黑影在身边闪来闪去,哪有人啊!   直到把人打的抱头痛哭,苏念才收了手回到空间。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从厕所出来,去找了保卫科的负责人。   “我决定谅解王小琴,但是有个条件,不能把她遣返回原籍。”   “你确定谅解?”对方很是惊讶,“可林团长之前跟我说,务必严肃处理,这……”   苏念:“没事儿,林团那边回去我会解释的,把她……送去温州吧。”   “温州?”保卫科的人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温州?”   “她原生家庭不太好,南方政策放得开,以她的小聪明,如果选择走正道,至少能活下去。”   “行,我们会考虑你的意见。”   苏念还是想给小琴一个机会,那地方,鸡毛换糖糖换钱,遍地都是机会。   至于是活出个人样,还是继续选择烂在泥里,全看她自己吧。   小琴的事儿告一段落后,苏念开始专心清理空间。   水池里的水已经放满了,等顾淮安回来,把周围垒上石头就行。   果园清理差不多了,只是之前她亲手搭建的露营区都毁了,帐篷夜灯防潮垫,啥都需要重新买。   土地这边也平整的差不多了,需要重新买种子,移栽蔬菜和中草药。   小屋毁了,后续还需要重新建造和装修。   苏念这一算下来,重新恢复空间原貌,需要不少钱,可她存着的粮票现金都毁差不多了。   她想了想,眼下最赚钱、回本最快的办法,就是移栽几颗野山参。   这玩意单价高,在空间里几天就能长大好几倍,能卖个顶好的价钱。   于是借口要回娘家,把俩孩子装进空间,直奔十里屯。   十里屯的山不小,听村民说山上的野货也挺多,是目前挖野山参的最佳地点。   出了军区往汽车站走,苏念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她猛然回头,却没发现有人跟踪。   心里发毛,但还是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理发馆的玻璃窗往后瞟了一眼,果然发现一个男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呢!   见她停下来,那人也立刻停下,假装在路边摊上看东西。   苏念心里一紧,谁会跟踪她?为什么跟踪她?   苏念加快脚步钻进一处人多的地方,试图甩掉尾巴。   但那人显然是个老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甩不掉。   苏念闪身进了一个供销社绕了一圈,发现人还在,出来后又钻进一个胡同。   胡同里堆着不少杂物,她看准一个堆着破竹筐的角落,心念一动,闪入空间,在整理好的东西里,翻出一把枪。   一阵脚步声在胡同里响起,随后脚步放慢,朝竹筐这边走来。   苏念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紧紧握住手里的枪。   听着对方已经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翻动竹筐。   果然,他以为苏念藏在竹筐后面了。   苏念迅速闪到男人身后,同时手枪上膛,抵住了对方的后腰。   “别动!”苏念压低声音,声音冷冽问道,“跟着我干什么?”   对方感觉到了腰部顶着的东西,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   “双手举起来,转身。”   苏念双手举枪,对准对方的身体命令道。   男人缓缓举起双手,沉默的转了个身。   可他带着大檐帽,低着头,苏念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张紧抿着的嘴。   苏念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她问。   “我……”对方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突然猛的抓起身边的竹筐朝苏念扔了过来。   苏念躲闪的功夫,对方一个拧身,拔腿就往胡同外狂奔,速度惊人。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苏念大声喊着追上去。   可对方似乎笃定了苏念不敢开枪,不顾她的警告,跑出了胡同,苏念追出来时,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苏念没有再追踪,刚才对方逃跑的那一串动作,她这个不会拳脚的人都能看出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身手利落,反应又快,绝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会是什么人?   苏念心中疑惑不已,这人从她出了军区就开始跟着,显然不是偶然,应该是早有预谋,说不定已经在这儿守了她好久。   专业的、有预谋的跟踪,苏念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和吕晓燕一样的特务间谍。   她一不是研究人员,二不是执行任务的军人,跟着她没有任何意义啊?   可她想不出别人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奔十里屯。   眼下最重要的,是从十里屯挖了人参,拿了种子回到军区,无论对方什么身份什么目的,显然,军区里是最安全的。   可苏念刚到十里屯,就发现村里不太对。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两姓不通婚   往常这个时候村口大槐树下会有很多人坐着唠嗑,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刚进村里就听到村里鸡鸣狗吠,还有人说话的嘈杂声。   像是很多人在吵架。   她匆匆往大队部走,老远看到两拨人正脸红脖子粗的吵嚷着,有几个拿着锄头扁担的还打了起来。   村长孙长林站在两队人中间,扯着嗓子喊:“都给我把家伙式儿放下!只准动口不准动手!”   苏念看到铁蛋领着几个小子和另外几个小孩儿也在打架,走过去一把将孩子拉住。   “铁蛋,咋还打架呢?这咋回事?”   铁蛋看到苏念,一脸惊喜喊了声:“妈!你回来啦!我们打架呢,连着打了好几天了!可热闹了!”   “为啥打架?”苏念疑惑。   十里屯的村民向来和睦,没听说有啥矛盾啊?   “老李家的栓柱想娶我们老孙家的小翠!”   “这不是好事儿吗?”   “这是大坏事儿!”   苏念看从铁蛋这也问不出啥,拉着他过去想找个大人问问。   就听见一个孙姓的老头儿大骂:“老李头!你家栓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想娶我孙女儿小翠,除非我死了!”   对面,老李头也不服气:“孙老倔你少放屁!你家小翠勾引我孙子,坏了名声,你们孙家不嫁也得嫁!不然我就告到公社去,说你家闺女搞破鞋!”   “你放屁!是你孙子不要脸!”   “是你孙女不检点!”   眼看两拨人又要打起来,苏念忙上前,站在一旁喊了句:“都别吵了!”   可众人都打红了眼,根本没人朝她这边看过来。   几个年轻的已经又开打了。   苏念看了看,发现大队部的锣在一旁扔着,抓起来跳到磨盘上,当当当敲了好几声。   众人听到锣声,回头一看是苏念,全都停了下来,十分默契的分开了。   “苏医生,你终于回来了!”   “是苏医生回来了!老长时间没见着你了苏念同志!”   “小苏,俺们老想你了!”   十里屯的相亲倒是尊敬她,苏念心里十分欣慰,开口劝道:   “我刚回来没两天,想着过来看看,一进村就看到你们在打架,咋回事儿我刚才也听到了,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婚姻自由,小翠和柱子要是真心相爱,那就成全他们不好么?”   孙老倔皱眉道:“苏医生,这是我们两家的事,你就别管了!”   “是啊苏医生,你是个外人……”李老头也嘟囔道。   大队长孙守林大声道:“两位叔伯,苏医生是咱们村的贵人,这事儿我决定,听苏医生的!”   作为当事人的小翠和栓柱被孙队长从屋里放了出来。   小翠哭红了眼睛,跑到苏念身后:“苏医生,你帮帮我们吧!”   “到底咋回事,跟我说说。”   柱子拉着小翠,激动对众人道:“李家和孙家早年因为争地结过仇,不准通婚。可我和小翠是真心相爱的!”   小翠哭道:“要是不能嫁给柱子哥,我就不活了!”   苏念一看,这是真想在一块儿。   于是对俩老头儿道:“闹出人命对谁都没有好处,是能让小翠和栓柱过上好日子,还是让两家的仇怨解开,全在你们两位一念之间。过去日子穷,大家饿着肚子也都挺过来了,疟疾那么厉害的时候,我看着你们抱成一团一起对抗疾病,如今生活好起来了,怎么就不能再抱团过好日子?”   两边的人听到苏念的话,都悻悻退了两步,收起了手里的家伙式儿。   苏念指着小翠和柱子道:“你们越打,他们越要在一起。棒打鸳鸯打不散,只能让他们更恨你们。你们是他们的亲人,真想让他们恨你们一辈子?”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孙女儿不能白被他家小子拐了去!”孙老倔虽然语气强硬,但这话,就是要提条件了。   李老头儿开口道:“孙老倔,你听听,人家苏医生知书达理,说的句句都对!你开口吧,要多少彩礼,我们李家给!”   孙老倔:“彩礼不能少!得比其他人家翻一倍!”   李家人一听,急了。   “一倍?那得找多长时间去!你这是诚心难为人么!”   “就是,那玩意一辈子也就碰见两三根!”   苏念问一旁的孙守林:“彩礼是啥啊?”   孙守林解释道:“咱们十里屯靠山吃山,彩礼不是真金白银,是一根野山参,要五十年往上数的。”   五十年的的确不好找,不过,在苏念这儿可就不是啥难事儿了。   还没等李家人点头,柱子自己开口道:“我答应,我现在就进山去找!”   “我也和柱子哥一起去!”小翠坚决道。   小翠她妈从人群里出来,拉着闺女要走。   “你赶紧给我回家,还嫌不够丢人么!”   苏念想了想,笑道:“这样吧,我跟柱子进山找人参!也算是监督他了!”   孙守林立即制止:“不行,五十年的老参得往深山里走,说不定一去就是好几天,你一个女同志,又累又危险!”   苏念其实想着趁机自己多搞一些山货在空间的。   “没关系,我下乡的时候,比十里屯大的山都去过,走吧柱子,现在就去。”   苏念跟着柱子,还有几个李家的年轻人一起进了山。   山路倒是不那么崎岖,毕竟村民上百年踩出来的路,还算平坦,秋季的东北大山,空气好,山货多。   一进深山,柱子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路上不停的寻找着。   李家的年轻人跟在苏念身边,看到啥都给她献宝似的介绍。   “苏医生,这有片榛蘑!不大不小正好,晒干了冬天炖蘑菇,就一个字,鲜!”   苏念走过去一看,果然,一片淡黄的小蘑菇长在一颗橡子树下,水灵灵的。   她连着周围的土,把那片榛蘑挖下来,放进了背篓。   “苏医生,采蘑菇不要根儿,这样太沉了!而且不干净!”几人以为苏念不懂,笑道。   苏念笑了笑:“没事儿,这样更新鲜。”   又走了几步,几人看到一大片葡萄藤:“苏医生,这有片野葡萄,前几天我来看还没熟,这会儿应该正甜。我去给你摘去!”   苏念早听说这野葡萄酿红酒最好喝,跟着去摘了不少,还悄悄移了一颗进空间。   越往深山走,树木越茂密,苏念盯着地上的植物仔细寻找着。   还不忘提醒几人帮忙留意着野鸡蛋、草药。   “哎!这是好东西!苏医生,你看看这个,你要不要?” 第二百五十五章 山上藏了个外国人?   苏念过去一看,竟然是一颗七叶一枝花!这可是难得的好药材!能败毒能退烧,还能治疗蛇毒,一般西部有生长,能在这里见到实数罕见!   “当然要!”   她小心用铲子将一整株植物挖出来,生怕破坏了根系。   后面,她又找到了淫羊藿、灵芝、小柴胡、山芍药等不少药材,趁着几人不注意,都直接移栽进了空间。   可是又走了挺长时间,却没看到人参。   “村里人和外乡人天天跑到山上挖人参,哪那么好找啊!别说五十年的,就连五年的小苗子都够呛。我说柱子,你这媳妇娶来不易啊!”   栓柱走在最前头,大声道:“就算把这几座大山都翻遍,我也要找到两颗五十年的参,把小翠娶回家!”   那边几个人聊着天找人参,这边苏念已经又找了不少草药。   她还幸运的发现两个正在抱窝的野鸡,悄悄一锅端进了空间,放进之前已经重新收拾好的鸡圈里。   原本在睡觉的正正似乎感觉到妈妈回来了,拧着眉毛醒过来,突然看着苏念哇哇大哭起来。   苏念一愣,这个哭声她可太熟悉了。   她儿子看着谁这么哭的时候,准是谁要倒霉的时候。   可这会儿,儿子看着她哭呢!   “我的好大儿,你啥时候会说话啊?你这么干看着我哭,哭的为娘心里发毛啊!”   顾守正挥舞着小胳膊:“麻……麻麻!呀呀呀……咿呀!”   苏念:“你妈我不会婴语!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苏念抱着孩子安抚了几句,喂了点儿奶,给他一个布老虎玩儿。   孩子不哭了。   苏念这才安心出去。   刚走到几人身后,就听见柱子说了句:“完犊子了!”   “咋了柱子?”苏念凑过去一看,他们前面有两个很大的坑,显然,是有人先一步挖了野山参。   “这么大坑,指定是有年头的参,来晚一步!”柱子失望道。   “别灰心,再往前看看。”   几人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倒是发现了一颗,不过看起来也就一两年,根本没有挖的价值。   但对于苏念来说,这是好东西,只要放在空间种上半个月,就能变成百年的了!   她借口方便,趁几个人离开,将人参移栽进空间。   起身正要走,又看到前面一个石头旁还有一颗更小的。   于是走过去继续移栽,刚把参弄出来,一抬眼,发现石头另一边有个银色的点儿在反光。   她好奇,以为自己要捡到银子了。   可走过去一挖,居然在土里挖出一团塑料包装袋。   捡起一看,上面都写着外语。   银色是压缩饼干包装袋,绿色是方便面包装袋,还有花生米、牛肉罐头、鱼肉罐头的密封包装袋。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的国内,几乎不可能出现。   不可能是挖参人吃得起买得到的。   换句话说,不可能是普通老百姓的。   她想起儿子的哭声,担心周围有什么可疑人员,将包装袋重新埋起来要去找柱子他们。   一歪头,发现一个奇怪的事儿。   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大石头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左右看看,用石头扔了一下,没什么动静,于是悄悄走了过去。   发现那居然是一顶帐篷。   帐篷的颜色和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不走到近前几乎发现不了。   帐篷门帘落着,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苏念闪入空间,靠近后听了听,不像有人的样子,再出来,落在了帐篷里。   里面有人居住的痕迹。   酒精炉、铁饭盒、睡袋,都是外国货。   睡袋旁边放着笔记本和铅笔,还有几个盒子,里面放着好几个密封的玻璃瓶,里头装的是土、水,一旁的两个铁盆子里,生长着几颗青菜。   旁边还有个木箱子,里面长着两颗人参,一颗很小的苗,一颗看着有些年头了。   苏念拿起笔记本打开一看,像是日记一样,写着时间、地点和事件。   她婴语不会,但英语学的还行,大致能看懂。第一页开始记录的时间是从前几天开始的,地点是……山下村子!   这个人前几天到达后,趁夜在村里大棚取了土和菜苗,在井里取了水样,又在外面挖了人参小苗。   然后开始实验。   分别用十里屯的土、水和山上的土、水做对比培育植物,记录生长区别。   苏念越看越害怕,这个人发现了十里屯大棚土壤和井水有问题,在利用这些培育人参!   是谁?   苏念看了看帐篷里,再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走了出来,站上旁边的大石头。   果然,从这里可以清晰俯瞰整个十里屯!村庄的布局、道路,甚至村道上正走着的人,都一目了然。   前面传来柱子的喊声:“苏医生,你好了吗?”   苏念进屋,将一切恢复原状,追了过去。   她拿着一颗药材,抱歉道:“发现了一颗草药,耽误时间了,走吧!”   到了天黑,一颗参没找到,倒是越走越黑了,几人失落下了山。   苏念心事重重,假装离开村子,可走了没多远,就闪入了空间,再出来时,人已经躲在了帐篷外不远处一个大石头后面。   夜晚的深山,凉气袭人,苏念闪入空间陪孩子玩儿了一会儿,又喂了奶,把孩子哄睡,一边打理白天移栽的草药灵芝蘑菇,一边停着外面的动静。   可等了很久,没人回来。   就在她以为这里已经被遗弃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下面的树林里传来,正朝着帐篷的方向靠近。   苏念闪出来,躲在石头后面,借着月光,看到一个人影顺着山道朝帐篷走去。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头上带着一顶大檐帽,只露出一张紧抿的嘴。   苏念一惊,这人,就是白天跟踪她的那个人!   男人进入帐篷,点燃了一盏灯,可很快,他迅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警惕的看着周围。   显然,他应该是发现有人进入过帐篷。   苏念心中疑惑万千。   他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是不是发现了十里屯的土和水是她换的?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苏念的脑海。   难道前几天夜里她来给井里灌水的时候,被这个人看到了?   有了这个想法,苏念心里咯噔一下,为了保持蹲在地上的平衡而踮着的脚跟就落了地。   咔吧!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明显。   被发现了!苏念心里一沉。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她终于明白了   “谁在那里?出来!”对方立即警觉,从腰间掏出一把枪,一步步朝她这边走来。   苏念听到空间里的顾守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瞬间闪入空间。   一进去,孩子就停止了哭声。   外面,男人走到石头后面,左右看了看没有人。   一只松鼠突然从一旁窜了出去。   男人松了一口气,收起枪回到了帐篷里。   苏念在空间里抱着娃溜达,一脸纠结。   她纠结于该不该向有关部门报告。   报告的话,对方会不会说出她的秘密?不报告,这人万一研究出啥,或者把土和水搞来做别的那就麻烦了。   就算她现在把那人的实验笔记和东西全都偷走也无济于事了,他显然已经发现了十里屯的水土有奇效的问题。   物极必反,苏念总算认识到这句话的利害了。   为了搞清楚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苏念决定反跟踪。   一天二十四小时,她和两个宝宝就吃住在空间里,听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这个男人非常谨慎。   每天上午睡到九十点,起床后会吃饭、记录,随后,赶着正中午村民都在家里吃饭的功夫,绕路离开帐篷下山。   主要的去处是军区大院门口,虽然进不去,但他会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在那蹲点儿。苏念怀疑他还是在蹲她。   连续蹲了几天,没蹲到人,对方又开始在苏家周围晃悠。   苏念担心这人会对父母不利,但幸好,他像是只想找她,并没有做什么。   期间,他去过几个种子站和农资商店。   每次等人走后,苏念进去,假借买种子,都会装作无意问起刚刚那个人都买了什么。   问起来,只是普通的粮食和青菜的种子。   而每到半夜三更,他就会回到十里屯,悄悄溜进村子,从井里弄出一桶水拎着上山,种菜种大豆,只用那井水浇灌。   经过几天的观察,苏念确定,这男人就是冲着灵泉水来的,他躲在这里研究灵泉水对植物的作用。   而且显然,他怀疑到了灵泉水和苏念有关。   等到苏念再次有机会进入帐篷,发现之前作为对照组栽种的人参已经被拔了出来装进了木箱,不过几天,居然有大拇指那么粗了。   木箱里面长出了一簇新的植物,看到那植物一夜间开出的红花,苏念头皮发麻。   这花她认识,是罂粟。   用了灵泉水的罂粟,花朵巴掌那么大,娇艳得不像话,两天后,花朵枯萎,结果,又两天,罂粟果成熟。   这天男人一整天没出来,晚上才离开。   苏念溜进帐篷,发现那几颗罂粟的果子已经被切掉隔开,一旁的容器里放着奶白奶白的液体,旁边的酒精炉里,还有被烧过的液体残渣。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这是要制毒!   苏念决定,立即报告本地公安和军区,把人抓住。   可还没等苏念离开,却发现那人开始挖坑。   挖了一个大坑后,将帐篷里那些实验用的植物全都毁掉埋了进去,然后拆掉帐篷,抹去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背着一个布包往山下走。   苏念远远跟在后面,看到男人绕到村外,在一个偏僻处脱了便装,换上了一套中山装,又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看上去就是个文质彬彬的学者模样。   而苏念也看清了对方的脸,单眼皮高鼻梁高颧骨薄唇,有点儿韩系的感觉。   他甚至还在村口练习了一下笑容,才背起背包,朝十里屯走去。   一个下地干活儿的村民见到有陌生人进村,停下来询问。   “你找谁啊?”村子就这么大,谁家的亲戚只要来过一次,各家也都认识了。   但显然,眼前这位,是个陌生人。   对方操着一口标准普通话问道:“老乡,我是来走访调研的,麻烦问一下,你们大队长在吗?”   村民好奇地打量着他这身打扮和口音,指了指大队部:“那边就是大队部,孙队长应该在。”   “谢谢,谢谢。”男人客气道谢,朝着大队部走去。   苏念先一步闪到大队部躲了起来。   大队部里,孙守林正在和会计对账。   对方站在门外敲了门,走了进来。   “请问孙队长在吗?”男人脸上堆着笑问。   孙守林起身,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我是,你是哪位?有啥事?”   对方听说孙守林就是大队长,立即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颗递给他和会计。   “呦!中华啊!这玩意儿听说过没抽过,抽不起啊!”孙守林玩笑着接过了烟,用火柴点燃,抽了一口,“好家伙!真不赖!”   对方直接要把一整盒烟递给孙守林。   孙守林却拒绝了。   “先别上供,先说来意!”   男人很客气的说:“孙队长,我姓姜,姜涛,是从北河省过来的。久闻咱们东北黑土地富饶,十里屯种出的蔬菜瓜果特别水灵好吃。我这次来,是想跟咱们村谈笔生意。”   “生意?啥生意?”孙守林来了兴趣,拖过一条木头长凳让他坐。   姜涛倒也不嫌弃,直接坐在了木条凳上:“是这样,我们那边现在鼓励搞活经济。我在北河省有个小公司,主要是做蔬菜批发生意,供应给工厂和食堂。听说你们这儿的菜好,我就想来考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   孙守林骄傲道:“那是,我们村的菜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那你想怎么合作?”   对方继续说道:“我打算在咱们村包几个大棚,专门种些精细菜、高档菜。种子、技术、销路我负责,村里出地和人工,收获了我按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您看怎么样?”   孙守林一听,眼睛亮了。   包地?高价收菜?这算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我之前也打听过,你们村的菜虽然好吃,但地理位置还是有点儿偏僻的,运输不太方便,不可能卖到我给的价。”   孙守林和会计在一旁合计了一会儿,回头笑问:   “姜同志,你这个想法是挺好,我们也乐意赚钱,但是包地这事儿,得开社员大会商量。而且,你想包哪片地?种什么?具体咋个合作法?”   姜涛指了指外面不远处的大棚区:“就要你们最西边的三座大棚,外加大棚旁边那口井。我付一笔定金,村里先把地给我清出来。等我把具体计划落实好了,咱们再签正式合同。您放心,我绝对是诚心诚意来做生意的。”   苏念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姜涛是把十里屯摸透了,而且目的十分明确!   那三个大棚是苏念换过土的,旁边的井也是苏念在一直换水的!   果然,听到姜涛的话,孙守林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最后一个实验   “姜同志,这个……你想包哪块儿地咱们都好商量,唯独那三个大棚和那口井,咱们不能包!”   村民也不是傻子,哪块儿地的菜长得好,哪块儿地的井水好,自然都在心里装着呢!   姜涛立即开口道:   “孙队长,如果你嫌我给的价格低,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你开个价!”   孙守林摆手:“这不是开价的问题啊……”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会计拉到一旁了。   “大队长,要我说这事儿能办!你开个高价,等钱拿到手,咱们挨着那口井再打一口不就得了!这是个大便宜啊,不占白不占!”   孙守林皱眉:“大棚区就那么一口井的水最好,外围再近的井水都不如那口,你怎么就能保证再挖一个还是那样的?”   “那挨着打的井还能不一样么?”   苏念轻哼:能不能一样,全都取决于她给不给换水!   “要不先让他回去,咱们召集村民到一起商量商量?”   俩人商量完,回头对姜涛道:“姜同志,要不这样,我们后晌儿召开社员大会讨论讨论,你明天再来?”   “我就住在市郊的红旗招待所,孙队长,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姜涛笑着和孙守林握手告别,转身离开了。   苏念担心他有诈,亲眼看着姜涛真的离开了村子上了市区的班车,又在市郊的红旗招待所办理了入住,进了房间后没再出来,苏念才折返回来,从空间出现在村里。   孙守林正要用大喇叭广播让全体村民到大队部集合呢,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话筒,拔了电源。   孙守林正要开口骂人,回头一看是苏念,立即起身。   “小苏,你咋来了?正好村里要开社员大会讨论把地包出去的事儿,你也参与参与!”   苏念正色道:“大队长,这会不能开。”   孙守林一愣:“啥意思?这咋就不能开了?”   “听我的,村里的土地用不了多久就能包产到户,何必租给一个心术不正的外人。”   “心术不正?小苏,你认识姜同志啊?他到底有啥问题啊?”孙守林并不想撒手这个财神爷。   “我见过他,他想用咱们这儿优质的水和土培育大烟!”   “啥?”孙守林吓了一跳,“种大烟可是犯法的,这要是被发现了,整个村都得被连累!那我明儿得去村口拦着他,可不让他进村!”   苏念却摇了头:“不,让他来,而且还得让他高高兴兴的来,明天,咱们就这样……”   苏念低声在孙守林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行!就按你说的办!”孙守林听完苏念的话,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孙守林特意换了一身正式一点儿的衣服,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巴眼儿望眼儿的等着姜涛来。   看到姜涛下了班车,孙守林屁颠屁颠迎了上去。   “姜同志,你可来了!走走走,大队部说去!我跟你说,昨儿我可没少做工作,村民们基本都同意了!就等你去签合同交定金了!”   姜涛听到这话,很满意:“孙队长办事就是利索。定金的事儿好说!那三个大棚的用地手续都有吧?”   “放心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就在大队部放着呢!白纸黑字,公章都盖好了!”孙守林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签合同的样子道。   两人一起往大队部走。   路上,孙守林热情的抢过姜涛手里的包帮他拎着,还好奇问:“姜同志,你到底要在大棚里种啥菜啊?”   姜涛皱眉:“还没想好,怎么了?种啥也有规定?”   “不……不是!我寻思着你肯定得雇村里的人帮着干活儿吧?万一是啥新奇的菜,这不是怕我们这的村民没种过不会种么!大家让我帮着打听打听!”   姜涛没说话。   走到大队部门口,孙守林热情走在一旁道:“姜同志,请进请进,茶都给你泡好了!”   姜涛淡笑着点了点头,一只脚已经迈上了台阶,可就在下一刻,他突然顿住脚步,目光朝屋里看了一眼。   随后,缓缓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   孙守林推门的手一顿:“姜同志,咋……咋啦?”   姜涛冷眼看向孙守林,突然速度极快的扣住了他的脖子,把人拖着退到院子里,同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抵在了孙守林的太阳穴。   “敢耍我?”姜涛的声音变得冰冷。   孙守林吓得脸都白了:“你……你干啥?”   姜涛一声冷哼,对屋里喊了句:“出来!不然我打死他!”   他背靠着大队部的土院墙,将孙守林挡在自己身前当肉盾。   门被缓缓推开,两名穿着公安制服的人端着枪走了出来,警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紧接着,从窗户、后门、后院,突然出现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都端着枪。   看到这阵势,姜涛的眼神慌乱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包围?就凭你们?”   “那如果加上我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苏念从大队部外面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两名持枪的士兵,直接挡住了姜涛离开的唯一条路。   看到苏念,姜涛惊愕:“是你?”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现在我主动来了!”苏念往前走了一步,“放开孙队长,你挟持他没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不可能得到!而且……你觉得自己能带着他,从这么多枪口下跑掉吗?”   姜涛看了看院子里的士兵和公安,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是我低估你了。既然逃不掉了,那就不逃了,你来了正好,我还差最后一个实验没有做……”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下一刻,手里的枪突然对准了苏念,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枪响了。   空间里的顾守正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小别胜新婚   苏念没想到姜涛突然朝她开枪,根本毫无防备,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她连闪入空间都来不及了。   可下一刻,一道黑影如同猎豹扑向猎物一样,从姜涛身后的院墙上突然跳下,一脚踹在姜涛持枪的手腕上,动作干净利落又漂亮。   子弹擦着她的头发打在了身后的土墙上,苏念回神一看,顿时喜出望外,是顾淮安!   顾淮安毫不犹豫出手,一个旋身,大长腿直接踢在姜涛的脖子上,踹的姜涛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院子外冲进几个风尘仆仆的战士,将姜涛控制住了。   “先把人带回去!”顾淮安下令道。   说完,他走到几名公安同志面前,解释道:“这是军方一直在暗中抓捕的人,我们要带回军区。”   公安一听,这感情好,他们省事儿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这就算完事儿了,就先走了!”   说完,生怕顾淮安反悔是的,收了枪就跑了。   士兵把人带走,顾建国带来的人也都收起了武器。   顾淮安一把扯下头上的作训帽,转身看向苏念,刚刚还一脸肃杀的脸庞,此时像融化了冰霜,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张开双臂,朝苏念走了过去。   “顾淮安!”苏念抬脚朝他跑过去。   双向奔赴后,是一个紧密的拥抱。   拥抱后,顾淮安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苏念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低声道:“任务需要绝对保密,辛苦你了。”   “我理解。”苏念点头,“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顾淮安看向正被带走的姜涛:“他本命姜文涛,是我们这次任务追踪的最后一个人,几经周折才发现他躲在这儿,他和吕晓燕同属一个组织,主要任务是寻找合适地点栽种罂粟,为组织制毒。”   正说着,一名战士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过来:“队长,这是从他口袋里找到的。”   苏念疑惑,这个笔记本和她在帐篷里看到的不太一样,于是也凑过去看。   却在第一页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还详细记录了她近期的行踪,旁边标注了:特殊能力者五个字,后面跟着一个问号。   没等再往后翻,顾淮安直接合上了本子。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吕晓燕在她身边,姜涛也是通过调查她才发现了十里屯的水有问题,这个组织不是来破坏和平统一的么?怎么都冲着她来了?   到底是谁最先发现了她的秘密呢?   以后,还会不会有更多人出现在她身边?   顾淮安攥住苏念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没有孩子之前,苏念真的什么都不怕的,可如今,她怕死,不是怕死亡本身,而是怕死了之后,留下一双没有娘的崽子。   她必须要谨慎了。   孙守林吓得脸色苍白,俩村民扶着他在一旁坐着呢,不少村民听到枪声都跑到大队部看热闹。   顾淮安站在月台上,对众人道:“大家不要怕,此人是个特务,意图破坏我们的生产和安定,现在人已经被抓了。但是大家记住,十里屯的水土好,那是咱们自己的财富,如果再有人来打探,还要高价收买村里的土地和水源,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第一时间向我们军区报告!”   顾淮安和苏念在十里屯村民心里的地位自然不必多说,听到顾淮安沉稳有力的话,众人纷纷点头。   从今以后,但凡再有人打听水土的事儿,那村民必定会认为对方目的不纯,直接报告。   一旦是冲着苏念来的,也能提前有个防备。   回到军区,两人进了顾家二楼的房间,顾淮安洗了澡换了衣服,被苏念带进了空间。   两个宝宝正好睡醒了,顾淮安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哥哥伸出小手,不太精准的摩挲着爸爸的胡茬,被扎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妹妹咿咿呀呀看着爸爸的脸,好像在和他聊天。   但说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顾淮安将两个孩子放在远处果树下才折返回来,拉着苏念坐在椅子里,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轻吻她的额头和唇。   苏念默默回应着,感受着近些天来久违的安心。   顾淮安的吻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苏念双臂搂住顾淮安的脖颈以支撑被亲软了的身体。   不知道谁先动手脱衣服,苏念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坦诚相对,她骑坐在顾淮安身上,被他的一双大手抓着腰部两侧,他抬起头,一双深邃的双眸正痴迷的看着她那张因为动情而潋滟的娇美小脸。   小别胜新婚,短短数日不见的两人,忘我的融合在了一起。   苏念的身体轻微颤抖着,承受着一波一波的欢愉,担心吵到孩子,她的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隐忍着,往日毫无顾忌的声音,如今变成了压抑的低吟,可这般,却让顾淮安更加痴迷……   “念念,我好想你……”   苏念迷离之前,顾淮安将她拥入怀中……   远处,躺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宝宝互相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   “拔拔……麻麻……”   “啊啊啊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念终于忍不住,只觉得眼前像空白的天空放烟花一样,炸开了很多亮晶晶的焰火,她脱力般倒在顾淮安怀里,感受着他无穷的精力……   事后,顾淮安抱着苏念帮她清理干净放在躺椅上,拉过她的手,将一个淡绿色的手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任务期间路过一个地方,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苏念举起手看了看,是翡翠手镯,水头极好那种,不便宜。   她知道,这镯子不仅是一份礼物,更是顾淮安对她的牵挂。   顾淮安拿出那本姜涛的笔记本,两人坐在一起继续往后看。   苏念的行程一直记录到前几天,后面写着:失踪,怀疑使用特殊能力在帐篷附近,关于灵泉水是否能治疗疾病和外伤,有待试验……   苏念惊讶:“自从我发现他躲在山上用灵泉水种罂粟,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居然有所察觉!所以,他开枪打我时说的实验,是这个?”   “明天我会亲自审问他,关于你的部分,不会记录进去。”   说着,顾淮安又往后翻了一页。   居然是另一个人的照片和详细信息,下面也标注了一句:特殊能力者,但这次,不是问号,而是一个感叹号!   说明此人已经被姜涛证实,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她的金手指是啥?   照片中的人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名叫楼兰,记录的地址,在京市。   老太太住在京市二环内一个四合院,子孙满堂,而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对于老太太的特殊能力到底是啥,却一个字也没写。   和关于她的记录一模一样。   后面详细记录了姜涛跟踪老太太的时间、地点和老太太的所有行为举止。   最后一页的记录显示,跟踪失败,无论他如何隐蔽,总会被发现,决定暂时放弃跟踪。   苏念好奇的不行,脑子里已经想到了一万种老太太身份的可能。   会不会也是带了金手指的穿越或者重生者呢?   “真想去见见这个老太太,说不定能交个朋友一起交流探讨一番。”   “不只是敌是友之前,还是不要暴露自己。”顾淮安道。   可苏念看着笔记上的那个地址,心中已经跃跃欲试了。   她在这里生活的再如鱼得水,也还是想念过去那个世界的,凭姜涛搏笔记里关于老太太把后辈都培养成才的记录,苏念猜老太太大也许也是个穿越者,想和她一起聊聊那个世界的事。   以解思乡之愁。   隔天饭桌上,林宛如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儿子爱吃的菜,席间,提起让顾淮安退掉前排的平房,带着老婆孩子搬回来住。   苏念正夹菜的手一顿,没说话。   顾淮安放下筷子,正色道:“孩子小吵闹,你和爸身体不好,会被打扰,等正正和宁宁大一点儿再说吧。”   苏念松了一口气,夹了一块儿牛肉给顾淮安。   她很欣慰,他是懂她的。   林宛如还想再说什么,被顾建国打断了。   “孩子成家了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想绑在身边,苏念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辛苦,你带小月多过去照顾一下就行了。”   林宛如一脸失落,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顾淮安很快忙起了审问姜涛的事,苏念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打算趁机去见见楼兰。   苏家。   苏念刚进屋,就看到两个人背对着门口坐在那,正和她爸妈说着什么。   吴远芳见女儿和外孙回来,忙起身迎。   “妈,家里有客人啊?”苏念随口问。   吴远芳接过苏念手里的孩子,低声道:   “一个八级钳工,带着他的亲戚来找你爸,想让那小伙子去厂里当学徒。”   苏念听说是厂里的事儿,不想多问,和母亲抱着孩子就要上楼去。   刚走到楼梯边,就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苏医生!”   苏念回头一看,那八级钳工带来的小伙子,居然是李拴柱!   苏念惊讶回身走了过去。   “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八级钳工老王见外甥和厂长的女儿认识,顿时面露喜色。   “你们认识?”   “这……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苏医生,我们十里屯的大恩人!”柱子激动说道。   苏锦荣起身接过苏念怀里的正正。   “大外孙,想姥爷了没有啊?姥爷抱抱……”   柱子看到刚才还板着脸的厂长此时突然夹着嗓子说话,还有点儿适应不了呢。   “厂长,柱子能干的很,不用麻烦别人,我亲自教他,保证用不了一年就能成手儿!你看……他现在的确有难处……”   苏锦荣抱着孩子,没抬头的问了句:“什么难处?”   柱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苏念,开口道:“我……我要娶的姑娘家,说,说我必须有一份体面的活计才肯把闺女嫁给我……”   苏念一愣:“不是说要两根五十年往上的老山参当彩礼就把小翠嫁给你吗?怎么又换条件了?”   柱子苦着脸:“苏医生,我找了这么多天,就只找到一根人参,孙老倔……小翠她爷说,一根不行,除非找个正经工作……她孙女不能再嫁农民当农民!”   苏念一听,这孙老倔还真是倔啊!栓柱一直在家种地,连村里派人出去干活儿挣工分都没去过!让他进城找工作,这是打心里不想让小翠嫁给孙家人。   苏念没说破,而是直接开口道:   “我这有一根人参,年头应该是够了,你先拿去当彩礼。”   说着直接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人参出来,打开一看,那参有拇指粗,这岂止五十年啊!   柱子的舅舅老王瞪大眼睛,看着那根人参:“这……这得多少年才能长成啊?”   苏念:“这本就是我在十里屯挖到的,既然是十里屯的人有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用也无可厚非。”   柱子忙拒绝:“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苏医生,我不能要!”   苏念直接将人参放进他手里:“你再不快点儿,小翠就要被她爷嫁给别人了!这就当你借我的,以后挖到比这更好的,必须还给我!”   柱子捧着人参,郑重道:“苏医生,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老王:“那这工作……还找不找了?”   苏锦荣打量了一番柱子,开口道:“既然是认识的,那就留下吧。”   一下子得了两个好处的柱子,感觉自己今天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苏厂长,谢谢苏医生!我一定好好干活儿!”   看着离开的柱子和他舅,苏念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见正正见到柱子并没有哭,苏念倒是觉得自己有点儿疑神疑鬼了。   苏锦荣看起来气色不错,苏念猜想和第一机械厂合作的事儿应该很顺利。   “农机厂那边已经来人验收过了,对咱们第一批订单很满意,过两天要联合举办一个交货仪式!我打算,现场就把钱分给工人当奖金!为下一单鼓舞士气!”   苏念见父亲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总算放心了。   晚上,苏念哄睡了孩子,等了好久,顾淮安没来,猜想他大概是又要通宵加班了,便让母亲看着孩子,闪入了空间。   脑中想着楼兰的地址,下一刻,苏念已经出现在了一个红墙黑瓦的四合院中。   因为是大半夜,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借着月光,苏念大致把院子看了一圈。   这还不是普通的四合院,建筑风格和规模更像过去王爷住的府邸,一个四合院规制的前院,后头还有个二进院。   能住的起这样房子的人,非富即贵了。   苏念沿着回廊悄悄观察着,试图找到一些现代人的痕迹。   可所有一切都是为配合这个院落的建筑风格设计的,没有任何现代感,反而十分复古。   就在苏念要抬脚去二进院时,正房的一个房间,灯突然亮了起来。   “姑娘这么晚了光临寒舍,有何要事啊?”   苏念惊愕,自打进来,她走路都是踮着脚走的,呼吸也刻意放轻了的,根本没发出任何有可能被屋里的人听到的声响!   那她是知道外咋面有人来了的?还知道是个姑娘? 第二百六十章 为什么跟踪她?   苏念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打算离开,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老太太一阵猛烈的咳嗽。   “姑娘,我病了,能进来帮我倒杯水吗?”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那个亮灯的房间。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有点儿昏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靠坐在床上,脸色发红、额头冒汗,却盖着厚被子,见苏念进屋,撑着要坐起来,又引来一阵咳嗽。   “姑娘……”老太太声音沙哑,“劳烦你,帮我倒杯水……”   苏念立刻上前,手背贴上老太太的额头,触手滚烫,这是发烧了。   她看到床头柜上有暖壶和茶碗,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扶起老太太,让她慢慢喝下。   老太太喝完水,气儿像是顺了点儿,深吸了一口气。   “您家里人呢?怎么只有您一个?”这么大的院子,不会只住了老太太一个人吧?   这么大岁数的人独自一人在家发高烧是很危险的事儿,她倒是庆幸自己选了这个时间来。   “我把他们都赶出去了,嫌他们太吵人了……”   吵人?前后院离得这么远,能有多吵人啊?   怕是和她不想住在顾家一个理由,怕自己的特殊能力被发现?   苏念正想着,发现老太太猛然朝她看了过来,刚才还因为生病而低垂的眼睛,突然有了光。   “姑娘,你从哪儿来?大半夜跑到我这院子里,有事儿?”   苏念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苏念正想编个理由,老太太却又是捂着嘴一阵猛烈的咳嗽,浅蓝色的手帕拿下来时,上面沾了血。   苏念皱眉:“咳血,发烧,是肺出了问题,必须马上去医院。”   苏念说着,拿过床边的衣服就给老太太往身上穿。   “我这毛病就这样,一到秋天就犯,这么大岁数了,不想折腾,那医院太吵了……”   “有病得治疗,否则越拖越严重,到最后钱也花了,罪也受了,还遭孩子埋怨,走吧,附近就有一家医院,我送你去!”   老太太见苏念态度坚决,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老太太很轻,苏念将她背在背上,一路朝医院走去。   “姑娘,真是谢谢你了……”老太太趴在苏念背上道。   “您别客气,谁让我赶得巧呢,”苏念将老太太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医院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姑娘,你不是寻常人吧?”   苏念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老太太笑了笑,哑声道:“我活了大几十年,见过的人多了。寻常姑娘,半夜三更,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我那院子里?我那院门上挂着铃铛呢,响都没响一声,墙上也埋了玻璃碎片,你呀……不是正常进来的。”   这老太太,果然不简单。   “奶奶,您先别说话,保存体力。”苏念摸不透老太太的能力是啥,但眼下,还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的能力。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解释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很久没遇到像咱们一样的人了。”   苏念一愣,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显然,这老太太对她没有戒心,反而,想要和她交心。   “那,楼奶奶你是哪样的人?”苏念试探问道。   老太太又咳嗽了一阵,低声笑道:“能听到别人的心里话,所以啊,这辈子听到了不少事儿,那些最好听的话背后的恶毒,那些表面看起来纯善的人内心的险恶……到哪儿都吵的人心烦意乱,托举了家里的后辈,我干脆一个人住在那院子里,图个清净。”   苏念沉默了一下,脑子里什么都没敢想,开口道:“我能突然出现在想去的地方,比如今晚来您家。”   楼兰有些意外:“哦?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和之前那些跟踪我的人有关系?”   苏念点头:“那人被抓了,我在他的笔记里看到了您的住址,抱歉,贸然来访,打扰了。”   说着,医院已经到了,苏念把老太太送到急诊,帮忙用医院的电话联系了家属。   老太太一番检查下来,确诊肺炎,需要住院。   苏念送她进了病房。   老太太拉过苏念的手,轻轻拍了拍。   “姑娘,你没告诉我实话,我反倒觉得,带点儿警惕心挺好。别像我,年轻时候轻易相信别人,把秘密告诉人家,险些没了命……”   被看透了,苏念有些尴尬,心想着也许刚才应该说实话的。   老太太轻笑:“没关系,不说实话我也不怪你。”   苏念:啊,忘了她能听到她的心声!   老太太语重心长道:“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把我这辈子的感悟送给你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身上的不同是福气,也可能招祸。往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非亲非故不可轻信,非常之利不可贪图。守好本心,护好至亲,平安比什么都强。”   苏念认真听着,点头道:“我记下了,谢谢您。”   病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衣着十分体面的人涌入房间。   “妈!您怎么样?”   “奶奶!你吓死我们了!”   看来是老太太的家属来了。   他们围在病床前,脸上是实打实的紧张和担忧。   苏念见此,起身要走,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喊住了她。   “同志,是你送我奶奶来医院的吧?非常感谢!”   苏念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老太太没事就好,我就先走了。”   对方好奇问:“同志,你家在四合院附近住吗?怎么从没见过你?”   苏念:“啊,我那个……不住那边,正好路过,奶奶,您好好养病,我就先走了。”   老太太倚在床头,对苏念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意味:“好孩子,谢谢你,咱俩有缘,还会再见的。”   回到苏家已是后半夜,顾淮安一夜未归,吴远芳哄着两个孩子睡了。   苏念因为楼兰的事儿没有睡意,突发奇想,想去看看顾淮安大半夜在加班做什么,于是意念一动,闪现到了他的办公室。   屋里的灯亮着,但却空无一人,想着他是不是去审讯姜涛了,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了军区的临时关押所。   果然,顾淮安正在姜涛的关押室里。   姜涛被束缚在一个铁椅子里,手脚用铁链锁着,巨大的灯照着他的脸,让他睁不开眼。   “我说了,跟踪你老婆纯属偶然!”   “为什么跟踪她?”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张脸,好熟悉   “都说了是为了水,我发现十里屯的那口井有问题,想用它种罂粟,但期间无意中看到过你老婆大半夜去井边转悠,想跟踪她看看她到底对水做了什么手脚!”   顾淮安拿出几张照片,苏念看到,其中就有吕晓燕和她的同伙。   姜涛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道:“不认识。”   “我们已经抓了这些人,据这些人交代,国内就只剩你和你的上级,还有你们的……所谓队长!”   姜涛突然头贴在桌上:“我身体不舒服,现在开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答!”   顾淮安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拒绝回答问题?”   姜涛却不抬头,也不回应。   顾淮安起身,一脚踢在桌子上,外面听到动静的同事进来,将他换了出去。   苏念心疼的看着顾淮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回了空间,煮了一碗小馄饨放在顾淮安办公室,默默回去了。   接连好几天,顾淮安早出晚归,心事重重,苏念知道,姜涛不好审,这事儿很棘手。   天气渐渐转凉,吴远芳说要给一家人买布做厚衣裳,苏念想着在家里憋闷,便和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去市里最大的国营百货商场逛逛。   虽然政策还没完全放开,但商场里的气氛已经悄无声息发生了改变。   柜台上出现了很多南边来的甚至是外国来的货,好看又便宜,很多东西可以直接用钱买了。   娘儿俩没搂住,买了一大堆衣服,正在一楼长椅上写着,苏念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你?这么巧!”   苏念抬头一看,是楼兰的孙子,那晚唯一一个向她道谢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着,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着就是个不小的干部模样。   “你好!”苏念起身打招呼。   对方看到他很高兴:“前几天你还在京市,怎么今天就到沈市了?”   吴远芳听到这话,看向女儿,猜想大概是她从空间直接去的,不然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不是也在这儿?”   对方爽朗的笑了笑:“也是,你走后几天,我奶奶一直在念叨着你,说你救了她的命,让我们如果再见到你,一定记得酬谢。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举手之劳而已,”苏念关心道,“楼奶奶还好吗?”   “恢复的很好,听说沈市有个老中医肺病不错,奶奶这两天也来这边了,就住在我大哥家,你看今天正好遇上了,不知道苏念同志方不方便,去家里坐坐?省的我奶奶一直念叨。”   吴远芳在一旁听了,小声对苏念说:“念念,人家这么诚心,你要不就去坐坐?正好也看看老人家恢复得怎么样。我带着孩子先回去。”   吴远芳以为对方是苏念用灵泉水救回来的病人,出于好心,想让她再去看看,救人救到底。   苏念想了想,对母亲点点头:“行,那我去看看老太太,很快就回来。”   苏念将母亲和两个孩子送上司机的车,这才回来找等在门口的楼文远。   “苏念同志,这边请,我的车就在外面。”   苏念跟着楼文远上了车。   她好奇问:“你们跟奶奶姓吗?”   楼文远笑着点头:“没错,是爷爷的主意,我们家后代全姓楼。”   “虽然和楼奶奶接触不多,但我觉得,她一定是个厉害的人。”   楼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奶奶一直是我们楼家人的主心骨,是我追随的榜样。”   苏念能感受到,楼文远说这话的时候,完全透着对楼兰的崇敬。   五体投地那种。   难道这个孙子,他知道楼兰的秘密?   车子朝市中心一处两层小楼开去,苏念发现,这小区是大姨和郑春生家所在的家属区。   所以,能在这里安家的人,应该是在这边很有身份的人。   “请进。”楼文远亲自打开了房门。   苏念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郑春生家就在斜对面。   与此同时,连续多日的审讯,姜涛终于撑不住了。   昏暗的审讯室内,姜涛眼窝深陷,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顾淮安和另一名军官坐在他对面,还在不间断审问中。   “姜涛,你的上线是谁?国内谁在负责你们?”那人不断追问。   姜涛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呢喃了一句:“水……给我水……”   顾淮安示意,一名战士上前,给他灌了几口水。   “说!”顾淮安见他喝完,猛地一拍桌子,姜涛吓得浑身一颤,随即垂下头。   “楼……楼……”他含糊的说着。   “楼什么?”旁边的军官追问道,“说清楚点儿!”   “楼……楼文远……”姜涛意识模糊,“我的上级……至于队长,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求你们了,饶了我,或者……杀了我……”   “把他送回监舍,咱们去查查这个楼文远!”   苏念跟着楼文远进了屋。   家里静悄悄的,一楼只有一个勤务员,见有来客,忙端茶倒水。   “稍等,我上楼去看看奶奶醒了没有。”   苏念坐在沙发里,捧着水杯喝水,观察这座房子的格局,和郑春生家的格局是一样的,摆设的风格也差不多,无非一些字画,古玩啥的。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苏念起身站在照片前,看着上面三十多人的大合照,有些惊讶了。   楼兰生了几个孩子啊?居然到第四代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看着看着,她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瞪着眼睛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这一生,生了八个孩子,可是有一个已经去世了。就是站在我身后的那个,我最疼爱的小儿子。”   苏念看过去,发现楼兰口中的那个人,正是她刚才想要确认的人。   她走近两步,看向那人熟悉的脸。   没错,就是他!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进了贼窝了!   苏念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张脸,她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那是西北营区中在外围接应吕晓燕的男人,也是险些杀了他但被顾淮安抓进帐篷的特务之一。   他几乎没说过两句话。   吕晓燕为了逃命,直接在关押他的帐篷里扔了炸弹,直接把他炸死了。   苏念回头,发现楼老太太正震惊的看着她。   她突然想起,老太太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遭了!   老太太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脸色发白看向苏念。   “他居然……死的那么惨?”   “他……他已经被葬在戈壁滩的沙棘树下……”苏念意识到一个问题:“楼奶奶,您知道您小儿子是敌国间谍吗?”   楼兰轻叹一声,坐回沙发里,咳了几声,才点了点头。   “我不该送他出国的,他极少回来看我,但我知道,他做的事见不得光。”   楼兰朝苏念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又转头对一旁的勤务员吩咐:“去泡壶茶。”   一壶带着清香的茶很快被送了上来,勤务员利落给苏念和楼兰各倒了一杯。   楼兰端起自己那杯,用盖碗拨开上面的茶叶:“我那小儿子,从小就聪明,学啥会啥,后来我送他出国留学,希望他学成归来报效国家。可他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苏念抿了一口茶,茶味清苦回甘,很好喝。   “我们发现以后,他爸极力反对想要把他拉回来,甚至不惜对他动手……”   苏念听着,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她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突然发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一边倒去。   茶水有问题!   “你……”   她看到楼兰缓缓站起身,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苍老和病态的样子,她笑着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   “我说过,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我以为让你看到那本笔记需要一番周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钩了!”   苏念用力用指甲掐着手心,让己保持清醒。原来姜涛的笔记本是故意让她看到的?   那根本不是他的跟踪记录,而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为她设计的陷阱!   “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都该被清理!否则你们会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改变这个世界的轨迹,害死本不该死的人!就像我那枉死的儿子和丈夫!”   苏念试图集中注意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楼文远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轻嗤:“想逃?所有特殊能力都必须要凝神静气,但你刚才喝的茶,正好能遏止你的精神力,放弃挣扎吧,和之前所有异能者一样,成为我们的研究对象!”   苏念觉得眼皮沉重得撑不住,终于……昏死了过去。   黑暗中,她像是被人大力拉扯了一下,进入了一个四面空白的房间,房间正中间,一个方便面头的女孩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文字。   “又是你?”   原作者又出现了。   对方猛然转头,目光阴恻恻朝苏念看了过来。   “感觉如何啊?”   苏念看向屏幕上刚刚写完的内容,楼家将她囚禁在实验室进行活体研究,她失血过多而亡。   “所以,从去西北开始遇见的所有人所有麻烦,都是你设计的剧情,想搞死我?让我从你的书里彻底消失?”   “没错,上次没写死你,是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能扭转我的剧情,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要我说啊,你不如早点儿下线,我还能来得及安排新的女主角,嫁给你老公,给你两个孩子当妈,顺便,抹去所有人的记忆,让你成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人!”   苏念想到要失去两个宝宝,锥心的疼。   她突然冲过去,一把推开方便面头,将她刚刚写过的内容一键删除,并迅速写下:就在苏念即将被抓去实验,她突然醒来……   从地上爬起来的泡面头冲了过来,歇斯底里:“你居然删了我存稿!那是我熬了三个大夜存上了!我跟你拼了!”   “你大概是还没结婚,不知道母亲为了孩子可以做到什么份上!”   说完,抓起电脑屏幕朝方便面头砸了过去,见她没倒,又抓起键盘补了一下。   房间里被电脑黑色的雾气充斥着,原作者像个方便面一样扭来扭去试图站稳,却最终倒在了地上。   “你……你居然……谋杀亲作者!我的限量款键盘!”   “被掌握命运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我想自己活,给个机会吗?”苏念蹲在地上问道。   “你杀了我的女主,毁了我的男主,我凭什么给你机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我的男主陆北辰重新送上巅峰,再给他找个cp作为弥补!”   苏念笑了:“这还不简单,我答应你了!但是要说好,我帮他可以,他争不争气就是他自己的事儿了!”   “他一定会争气!因为……”   作者的话还没说完,苏念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眼前变成了黑色,痛觉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大爷的,因为什么啊?   苏念被痛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木板床上,手腕脚腕被铁链拴在床头床尾。   房间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周围的布置像一间病房。   “你醒了。”一个平静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苏念转头,看到楼文远就站在床尾。他的西装外面,穿了一件白大褂,带着口罩手套,手里拿着一支粗大的注射器,正从她的腿上往外抽血,一旁摆放着好几管血,显然,刚才的疼痛来自这个大针筒。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苏念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楼家的勤务员突然从门口走了进来,一把摁住了她的腿不让她乱动。   “别紧张,苏念同志。”楼文远的语气十分温和,“姜涛的报告证实,你能瞬间移动,还能影响植物生长,也许还会更多……所以,不急,我们需要了解更多。”   苏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抽进针筒,瞪着眼睛大喊:“你们……你们这是犯罪!”   “切……”楼文远突然轻嗤一声,“知道楼家这么多年研究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吗?但是我们依然平安无事,因为楼家的人脉,大到你想象不到!犯罪?不存在的!”   被抽出整整一管血,苏念感觉头晕眼花。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研究我,然后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顺藤摸瓜   苏念强迫自己与楼文远对话,试图为自己争取时间想逃跑的办法。   楼文远抽满了几个采血管后还不罢休,又拿过两个像是做心电图的贴片,贴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线的一端连着一个机器,上面显示着一些波浪线,整个机器上都是外文。   看来楼家的势力,不止国内。   “然后?”楼文远嘴角诡异的扬了扬,“然后研究你,复制你,驯服你!制造出更多个你,为我们楼家所用!就这么简单!”   他的手指落在那个机器旁的红色按键上:“提醒你一下,你头上贴着的是电极片,一会儿可能会有点儿不舒服。”   苏念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刚才修改了作者的后续内容,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啊!   怎么还要被折磨!   就在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电机时,突然砰的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尘土飞扬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猎豹冲了进来,带着满腔的怒意。   “顾淮安!你终于来了!”   楼文远和勤务员的拔枪速度完全没有顾淮安闪现的速度快,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枪被缴了,手被拷在了床柱子上。   楼文远和勤务员瞪大眼睛看着顾淮安闪现的速度,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抓错了人,真正能闪现的人,是我。”顾淮安声音冷冽,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两人。   “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就像我可以瞬间把你们送到军区监狱!”   话音刚落,顾淮安直接用枪托砸晕了两人,直接闪送到军区监狱中。   下一刻,他回到了苏念身边,将苏念从床上抱起,亲吻她苍白的唇瓣。   “抱歉,我来晚了。”   苏念失血过多有些虚弱:“我就觉得这个楼家有问题,幸好留了一手,让妈把铜币交给你,不然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接到妈的电话时,正好姜涛供出了楼文远,就立即回家去了铜币,打听到楼家在沈市的地址过去找你,但扑了个空,幸好,楼兰招了这个地址。”   苏念一愣:“我已经不在沈家了?”   顾淮安点头:“这里是一个卫生院的地下室,卫生院的实际所有者就是楼兰。”   “楼兰也被你们抓住了?”   “托你空间的福,她想跑,被我就地绑了。”   苏念搂着顾淮安的脖子,好奇问:“那你绑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顾淮安低头看向苏念:“想什么?想……如果她孙子伤了你分毫,我就千倍万倍的还回来,甚至不惜毁了楼家!”   苏念:好家伙,楼兰听到顾淮安是这么个狠人,哪还敢动她啊!难怪会告诉顾淮安地址!   “她能听到别人的心里话,所以,你们审问的时候要小心了!”   顾淮安脚步一顿:“遭了,我在她面前还想过一件事!”   苏念顿时紧张起来:“什么事?”   “卫生院门口有个免费发放安全套的地方,我想……走之前多拿些!”   苏念一拳砸在顾淮安胸口:“老铁,都啥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顾淮安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娇妻:“没开玩笑,我现在就去拿!”   苏念被顾淮安送回了娘家。   吴远芳每天给闺女做五红汤,顿各种补气血的汤。   苏念在空间新种的药材补品也都成熟了,她顺带顿了几次灵芝鸡汤,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让苏念意外的是,楼兰居然投诚了。   当年她儿子楼文启向组织告知她的特殊能力,拉她入局,她起初是不肯的,但他们派一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杀死了她的丈夫,还栽赃在她头上,并且以她子女为威胁,她是被迫营业。   如今她为寻求庇护保住家族,选择了和军方合作。   而且楼兰,就是国内的队长!   军方顺藤摸瓜,将整个组织在国内的所有人所有线,全都扯了出来。   顾淮安因为这次的行动,直接被颁发了个一等功的奖章和一份调令。   他要被调到京市军区任职。   林宛如又是高兴又是舍不得俩孩子   抱着孙子孙女叹气:“去了京市,爷爷奶奶想看你们一眼可就难喽!”   苏念心中却觉得,这一切如此顺利,大概因为她删了原作者的存稿后,一切剧情都按照她的意愿发展了。   而原作者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她托举陆北辰,还要给他找个CP补充陶可的位置。   苏念打听过了,陆北辰没有被学校开除,目前在清北是留校察看状态,这倒是个好机会。   只是……给他找个什么样的CP呢?   她努力回想原著,好像后来陆北辰当官后,险些出轨一个清北大学的老师,被陶可强势拆散了。   如果能找到这个老师,泡面头大概能满意的放她自由生长了吧?   因为顾淮安的调令下来的很快,苏念抓紧一切时间处理好这边的事情。   她先是回了一趟苏家,和父母告别。   这边倒是没什么不舍的离别情,毕竟苏念二老知道空间的存在,姑娘和外孙外孙女回来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离开苏家,苏念去了一趟十里屯。   郑春生亲自拍板儿,包产到户的第一个村选在了十里屯,孙守林正带着村民们分田到户。   柱子和小翠已经结婚了,柱子在厂里干的不错,孙家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和善了。   苏念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这大概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之一吧。   她觉得楼兰说的不对,她们这种人的存在,不是为了要害死谁,而是要充分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谁,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听说苏念要去京市,村民们依依不舍送她到村口。   “苏医生,以后常回来看看!十里屯永远是你的家!”   “小苏,你永远是十里屯的大恩人!”   铁蛋抱着苏念的大腿:“妈,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去京市找你!”   苏念抱着铁蛋,在他口袋里塞了几张大团结。   柱子递给苏念一个红色布包,苏念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还带着土味儿的人参,虽然看着也就十几年的粗度,架不住有将近十根。   “对不起,苏医生,我……我没找到老参,只找道这几个……”   苏念宝贝似的收下了这十根人参:“没关系,加起来就够一百年了!”   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只有苏念自己心里知道,这十根人参,用不了多久,就会真的变成一百年的老参了。   临行前一晚,顾淮安在空间新盖起来的小屋里抱着苏念,低声问:“念念,去京市,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想继续学医,我可以帮你联系学校或者医院。”   苏念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军装上的纽扣:“我想先把家里安顿好,把孩子带到能上幼儿园。另外……我想做一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因为,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事?”顾淮安低头,看着妻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奇问。   “我想帮帮陆北辰。”   顾淮安的眉头瞬间皱起。 第二百六十四章 嫁个军人各军区走!   顾淮安抱着苏念的手臂收紧,声音低哑:“你确定要跟我说这个?”   苏念转身抬头,伸手轻揉顾淮安的眉心:“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帮他,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我很讨厌他,你知道的,我只是……受人所托。”   “何人?”顾淮安的语气明显吃味了。   苏念叹了口气,这事确实解释不清楚。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和另一个世界的作者大大做了交易吧?   空间可以告诉顾淮安,但她是穿书者这件事,还是保密为妙。   “那个人的身份,我必须保密,希望你能理解我,但你放心,我只想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他一笔钱,至于他能不能重新振作起来,那就是他自己的命了。”   顾淮安静静看了她片刻,从她清澈的眼神里看到了坦荡。   他露出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足够自信,也信你。”   苏念:的确,哪个女人不选顾淮安选陆北辰,她都会觉得这女人脑子让驴踢了。   即便是她这个穿书的现代人,在顾淮安面前,也是无力招架,她根本禁不住那张脸和那副完美躯体的诱惑好么!   苏念心里一软,双臂环住顾淮安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吻。   对于娇滴滴的小娇妻如此主动的行为,顾淮安再不进攻就是柳下惠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分开。   “放心好了,我心眼儿很小的,除了你,谁都装不下……”苏念脸色潮红,眼眸氤氲着水汽。   顾淮安自诩定理非常人,可面对这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完全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需要我出面就告诉我。但是,不准对他笑!”   “知道啦知道啦,醋坛子!”苏念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心里有数。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敷衍了事地完成这个约定吧。”   顾淮安直接把人抱进怀里趴在了他的身上,自下而上看着苏念,她那双又长又翘的睫毛像一对小刷子似的,刷得顾淮安心痒难耐。   “他的事儿回头再说,现在,先做点儿更有意思的事儿……”   苏念忙推拒:“哎哎哎,你干嘛?孩子还没睡呢!   “没事儿,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一旁的正正看着空间屋顶湛蓝的天,翻了个白眼。   妹妹宁宁伸出手,一直蝴蝶飞过来,落在了她小包子一样肉乎乎的小手上。   “唉……”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几天后,顾淮安带着苏念和两个孩子,正式赴京上任。   不过其实苏念觉得她的生活变化也不太大,毕竟,还是要住在军区大院的。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军人各军区走!   不过让苏念很开心的是,京市的军区大院规模更大,管理也更规范。分配给他们的房子不再是沈市那种联排平房,而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院子不小,用矮墙围着,除了中间小路和一小块儿月台,全都是耕地,至少有一亩。   苏念看到不少邻居都在自家院子里弄了小菜园,还有养鸡鸭的,虽然已经秋天,但菜园里的青菜还有不少,空气里飘荡着泥土和蔬菜的清香。   生活气息更足了点儿。   苏念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以前在城市的楼房里住久了,她总希望能找个小院子,弄个菜园子,养几只小鸭子,陪陪孩子……   这简直是她理想中的居住环境!   有独立的私人空间,又能种菜养鸡,两个孩子大些以后,也有宽敞的地方玩耍。   顾淮安很快就投入了工作,工作内容似乎十分保密,对苏念都极少说起。   苏念初来乍到,觉得应该先去邻居家认认门。   层级差不多的军官住在同一片区域,因此邻居也都是旅长级别的多,况且这里是京市,好东西多,贵的人家未必稀罕。   思来想去,苏念拿了些空间出品的蘑菇干,又加了几朵精品灵芝,去敲人家的门。   她用顾淮安专门在王府百货商场买的双胞胎婴儿车推着正正和宁宁,拎着一篮子东西敲开了房子左边的那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俩手沾满面粉举在胸前,系着围裙。   “您找谁呀?”大姐声音洪亮,脸上带着爽朗干净的笑容。   苏念对她很有好感。   “您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叫苏念,”苏念微笑着把篮子往前递了递,“带了点东北的山货给你们尝尝鲜。”   对方一听,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东西,看都没看是什么就热情地侧身让道:“哎哟!是顾旅长家的!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家老孙是旅里的政委,他俩一个单位的!我叫刘桂香,你喊我一声嫂子就行,赶紧屋里坐!”   她动作麻利,语气真诚,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爽利劲儿。   苏念推着俩孩子,没进屋。   “不用了嫂子,改天再进屋,我还要去其它邻居家转转……”   刘桂香却一边儿往屋里走,一边儿说:“你别走先,我给你拿一盖子饺子,我看你弄着俩娃呢,一会儿回去煮了,省得做饭!”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来了,将一盖帘的饺子举着下了台阶。   “你拿着不方便,我给你搁你院里去,你去转转吧,认识认识也好!”   苏念对刘桂香的热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路过婴儿车,刘桂香看了看俩孩子,惊叹:“哟,这两娃儿长得可真俊!随爹也随妈!多大了?看着就机灵!”   “五个月了。”苏念跟着她往外走。   “五个月正是要学坐的时候,可得注意别坐久了,小娃娃胖,骨头软,别伤着脊梁骨。”   “好。”苏念点头记下,也同时记下了这位爽朗热情的刘桂香大姐。   和刘桂香又寒暄了几句,苏念去了自家房子另一头那户。   这家的院门关着,苏念敲了敲,等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呢子外套的女人探出头,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和打量。   “你找谁?”语气不算冷,但比起刘桂香,就疏离的很明显了。   “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叫苏念。来拜访一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苏念拿出篮子里的蘑菇干和灵芝。   女人这才把门完全打开,但没往屋里让人儿,就站在院子里。   她打开纸包看了一眼,眉头轻轻一蹙,随即露出一个客气笑容:“哟,还带了山货,挺……实在的,东北那边挺冷的吧?来这边生活习惯还适应吗?”   “还好,正在慢慢适应。”苏念点头。   “嗯,是得适应适应。咱们京市跟下面还是不太一样的。”   苏念听出了这位邻居话里的优越感。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声音听着耳熟呢?   “是,东北天地广阔,京市倒是显得有些拥挤了,且得适应一阵子呢。”苏念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笑眯眯看着对方。   对方被她的话说的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行,那谢谢你的东西了,我正要出门,就不请你进屋了。”   苏念出去前,看到对方随手把东西扔在了窗台上,很是轻视。   得,这家人,看来以后是不用多接触了。   第三户人家开门的是个抱着一岁多孩子的女子,二十五六岁,见苏念有俩娃,羡慕又心疼的说了句:“我这奶水充足,你家娃要是不够吃,抱我这儿来!”   看到苏念送了灵芝,对方很是惊喜。   “哎呀这灵芝品相可真好!油亮又厚实!我婆婆最近总说没精神,正想着去哪里弄点好的灵芝呢!这太贵重了!”她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苏念同志,你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这……这得不少钱吧?太让你破费了!”   “东北深山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这些不够再来找我,我家还有。”苏念一看,这是个懂灵芝的。   “你这情我得领!”孙嫂子是个实在人,转身从就进屋拿出一罐没开封的麦乳精,硬塞到苏念的篮子里,“这个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冲着喝,有营养!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千万别客气!我姓孙,你叫我孙姐就行,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苏念又送了三四家,基本摸清了周围几家邻居的情况,心里也算有了底。   天气渐渐冷了,院子虽然空着,以京市的冬季气候,也是不能种东西了。   顾淮安搭建了一个很保暖的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个鹅苗,刘桂香又送了几个小鸡苗养在里面。   苏念闲暇时候,就整理整理空间,带孩子在大院溜达晒太阳,突然觉得这么惬意没有烦恼的日子可真好。   等她完成和原作者的约定,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惬意下去了……   不过好日子没过两天,苏念就发现不太对劲儿。   这天她推着孩子在大院里溜达,回身去捡正正扔到地上的布老虎,无意中发现一个服务社门外站着聊天的几个人正对她指指点点。   其中有两个,她认出来,是她送过东西的邻居。   大概是长期服用灵泉水的缘故,她的听力很好,几个人说什么她全都听见了。   “就是她,新来的顾旅长那媳妇,东北那旮沓来的。头回上门,你猜送啥?晒干的蘑菇!黑乎乎的,还有两块像树皮似的东西,说是灵芝……啧!”   “蘑菇干?这年头谁缺那口,咱京市啥没有啊!再说灵芝可是金贵东西,她能舍得送那玩意?也就糊弄你这个不懂的。顾旅长我见过,那么精神一人,听说家世也好,咋娶了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是不是东北农村的村姑啊?”   语气里满是讽刺。   “可不是嘛,听说以前在下面当医生的,估计也没见过啥世面。你看她穿的那衣裳,料子倒还行,款式可老气了,跟咱们这大院里的姐妹们可不一样。”   有个大嗓门的,更是完全不顾苏念正看过来,故意看着她,大声道:   “人跟人能比吗?咱是京里长大的,眼界自然不一样。有些人啊,就是上不了台面,以为拿点山货就能攀交情了……”   苏念听着对方刻意拔高,生怕她听不见的话,倒是觉得对方啥也不懂太可笑了。   她挺胸抬头走过去,直接开口解释道:“蘑菇干是榛蘑,东北名菜小鸡炖蘑菇专用的蘑菇,你们京市想吃都买不到这么鲜的,灵芝更是上品……”   “呦!快听听!果真是小地方来的,真是狭隘的很!一个破蘑菇干,假的灵芝,说的这么头头是道的,之前还以为东北农村来的,实在,现在看来,怕是故意送的那些便宜货,用来埋汰我们的!”   苏念脸色冷了几分:“不想要就还回来,我送给识货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开口闭口农村人,农村人怎么你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务农的?你们就是这么欺负新来的邻居的?”   “谁欺负你了,是你自己先做的不地道!那破玩意早扔了,想要回去,垃圾桶翻去!”   周围的吃瓜群众围上来不少,都不认识苏念,只听几个熟人说苏念送了破烂东西当见面礼被人瞧不起,想着应该是小地方来的,又岁数小,不懂事。   苏念担心这么多人吓到孩子,也懒得和这些人掰扯,想着今后离远点儿就是了。   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回头一看,是刘桂香和孙姐。   “哎哟喂!我说是谁在这儿扯闲篇儿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人脸上来了!”   刘桂香叉着腰,瞪着刚才说话最大声的那个女人道:“张月娥!你嘴皮子叭叭的,说谁上不了台面呢?啊?你说谁的山货是糊弄人的?”   叫张月娥的女人被刘桂香这气势唬了一跳,但随即仰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刘姐,我可没指名道姓说她!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啊,那黑乎乎的蘑菇干,还有那树皮一样的玩意儿,可不就是山货嘛,还能是啥金贵东西?”   “山货?树皮?”刘桂香嗤笑一声,居然从随身带着的篮子里拿出了一把蘑菇干和一颗灵芝,“我正好要给表姐家送点儿去,你睁开你那眼睛好好瞧瞧!这是榛蘑,晒干了炖小鸡,那味道,绝了!你有钱都没地儿买去!不识货就别瞎咧咧!还有这灵芝,品相这么好的,市面上你没处找去!”   孙姐也开口帮苏念说话:“张嫂子,你可别小看这灵芝。苏念妹子送我的那两朵灵芝,我特意让我老公一个懂行的战友看了,人家说是顶好的赤灵芝,品相、年份都是一等一的,药铺里都少见。我婆婆吃了用那灵芝炖的汤,这两天精神头好多了,晚上都能睡安稳觉了。这可绝对不是什么糊弄人的东西。”   张月娥和她旁边几个军属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她们没想到刘桂香和孙姐会这么维护苏念这个新来的军属,还把她的东西说得这么好。   张月娥嘴硬,撇撇嘴道:“就算东西还行吧,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到底是小地方来的,眼界、做派,跟咱们京市长大的就是不一样。你看她穿的那衣裳……”   苏念好衣服有的是,但因为初来乍到,不想给顾淮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刻意低调了点儿,穿了一身普通的蓝布衣裳,看着的确不够洋气。   “哟呵!眼界做派?张月娥,你倒是说说,啥叫京市做派?”一个洪亮又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响起。   苏念听着,这个声音咋这么耳熟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遇见了故人   苏念回头,看到郝猛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身边跟着同样穿常服的夏禾,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军官日常多穿作训服,况且郝猛和夏禾又是作战部队的,穿常服除非是参加什么正式场合或者重要会议。   不过两人穿的如此正式往那一站,倒也真是郎才女貌了。   夏禾依然话不多,冷清的站在郝猛身边,但脸上似乎比从前多了一丝女人该有的温柔。   “听说顾淮安调过来了,看来是真的。”夏禾淡然开口。   苏念点了点头:“前几天刚到。”   郝猛说话性子爽朗,说话也直接:“苏同志,西北一别想不到还能再见面,今天是我和夏禾领证的日子,刚分了房子,晚上叫上顾淮安,去我家里吃饭!”   苏念还没开口,一旁的张月娥不咸不淡说了句:“郝旅长,你和夏主任可是咱们军区的红人儿,请这个刚来的东北村妇去吃饭,别掉了价啊!”   另一人帮腔道:“就是,别又拿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蘑菇干给你们当新婚礼物了!”   郝猛皱眉,倏然转头看向那几个说闲话的军属,大着嗓门道:   “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苏念是小地方来的村妇,上不了台面?”   郝猛冷哼一声:“我郝猛当兵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佩服的人不多,苏念算一个!”   苏念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为自己得罪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郝猛却来了劲儿:“不行,我得说,你们口中上不了台面的村妇,是沈市军区急诊科的主力医生,救过多少人的命!去北境后方支援,直接抓了人家敌军的将军和首领!立了特等工!大着肚子去西北营区的医疗队,帮咱们京市军区抗过了酷暑!发现并且协助抓获了敌特,还第一个发现了敌袭救了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视着刚才说闲话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一脸错愕的张月娥脸上:“这样的能人,到你们嘴里,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村妇?张月娥同志,我倒要问问,你是多大的台面,敢这么说她?”   郝猛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惊讶不已,他口中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张月娥,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旁边那几个帮腔的军属,也全都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带着俩娃的年轻媳妇,功劳这么大!   刘桂香和孙姐也听得目瞪口呆,她们知道苏念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刘桂香一拍大腿:“好家伙!郝旅长,你要不说,我们还不知道苏同志这么能耐呢!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夏禾在一旁冷冷说了句:“拿出身地域说事儿,显得自己多高贵,可笑。”   几人站在一旁,虽然没再开口,但也不服不忿的翻着白眼儿。   苏念想着初来乍到差不多得了,朝刘桂香和孙姐感激的笑了笑,对郝猛和夏禾道:“恭喜你们了,孩子要午睡,我就先回去了,回头淮安回来,我们会登门道喜。”   说完推着婴儿车要走。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从身后伸出来,拉住了她的手臂。   苏念回头一看,是顾淮安回来了。   “这么早回来?”苏念有些意外道。   “有人去找我,说你在这儿被欺负了。”   他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军属,那双冷冽深邃的双眸,让几个欺负了苏念的人顿时觉得后脖颈儿发凉,后背的汗毛的立起来了。   这人的气场……怎么这么强,为什么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顾淮安声音低沉,但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势:“我妻子以诚相待,拿自家认为的好东西分享给街坊邻居。东西好坏,见仁见智,但言语侮辱一个初来乍到、立过战功的军属,是作为军属该做的事儿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看着几人:“道歉。”   张月娥脸都红了,支支吾吾道:“顾……顾旅长,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没恶意……”   “随口说说,就可以随意贬低他人?”顾淮安打断对方的话,“我要求你们,向我妻子郑重道歉。”   苏念轻轻拉了拉顾淮安的袖子,低声道:“算了淮安。”   顾淮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我的妻子,不该无故承受这些恶意揣测和贬低。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周围看热闹的军属和路过的军人越来越多,听着先来的人的解说,有觉得张月娥过分的,也有觉得苏念小题大做的。   刘桂香帮腔道:“就是,张月娥,你们刚才说的多难听啊,赶紧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孙姐也开口:“本来就是你不对,人家苏念妹子好心好意,到你们这儿成了驴肝肺,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张月娥和旁边几个人尴尬得不敢抬头,她们本想着苏念是新来的,又年轻,好拿捏,过过嘴瘾,顺便显摆一下自己京市人的优越感罢了,哪想到直接踢钢板上了!   张月娥梗着脖子,对顾淮安道:“顾旅长,我男人比你官大,你让我给你媳妇儿道歉,你凭什么?”   一旁的郝猛故意大声道:“我想起来了!张月娥,你丈夫是咱师的副师长,主管后勤的是吧?顾淮安,你可小心点儿啊,回头得罪了人家,扣你们旅的物资!”   张月娥听到郝猛的话,顿时倨傲了起来。   却不知道自己这是掉进了郝猛的话术里。   一旁的同伴低声提醒道:“他这话往外一说,往后要是顾淮安他们旅被扣了物资,那就是你男人小肚鸡肠公报私仇啊!”   张月娥这下再也倨傲不起来了,梗着脖子,支吾着:“对、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乱说话。”   另外两人也赶忙跟着鞠躬道歉,虽然不怎么诚心,但好歹姿态是做足了。   苏念觉得还是得见好就收,开口道:“东西不喜欢可以还我,但请别糟践。话既然说开了,就算了吧,一个大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哈去!”郝猛大声道。   众人这才纷纷散了去。   苏念低头去看两个孩子,顾守正已经睡着了。但顾安宁正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和一只正在用前爪比比划划嗡嗡叫着的小蜜蜂说着什么。   顾守正突然揉揉眼睛,翻身爬起来,看向张月娥等人的方向,呜呜哭了起来,但哭的不像从前那么激烈,呜呜了两声,继续倒头睡。   俩孩子这一套下来,苏念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暗道不妙,推着孩子赶紧走。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还真是说来话长啊   那只小蜜蜂嗡嗡地飞了起来,在宁宁面前绕了两圈,然后飞走了。   苏念以为自己想多了,刚松了一口气,不远处的月季花丛里突然传来大声的嗡嗡声,感觉有几百只蜜蜂在叫。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片移动的黑黄色团雾从营区花丛方向朝这边靠近。   等靠近一看才发现,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蜜蜂!   “哎哟!哪儿来这么多蜜蜂!”   “快躲开!”   大家纷纷躲避,抱着头捂着脸跑开。   可说也奇怪,那些密封似乎目标很明确,没有乱飞去蛰人,却径直朝着正准备溜走的张月娥和她的同伴扑了过去。   “啊!!!!”   “救命!别蛰我!”   “走开!走开啊!”   三人抱着头在原地乱窜,露在外面的脸、脖子、手上落满了蜜蜂,被蛰得大喊大叫。   “哎哟!我的脸!”   “疼死我了!快帮忙把它们赶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其他人想帮忙又怕被蛰,拿着衣服远远帮着挥赶,但蜜蜂很执着,追着张月娥等人叮。   苏念看着都觉得那几个人指定是疼,偷偷瞄了一眼女儿。   小宁宁正好奇地看着那边鸡飞狗跳的场景,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小手还啪啪拍了两下。   一旁的小正正呜呜呜装哭了两声,又呼呼大睡了。   蜂群来得快,去得也快,蜇了那三人后,呼啦啦的飞走了。   众人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三个满脸满手都是红包的倒霉蛋。   愣了半天,刘桂香惊奇道:“这蜜蜂还认人?”   郝猛摸着下巴,故意笑道:“嘿,邪了门了,专蛰嘴欠的!”   只有夏禾,看向苏念,若有所思。   苏念担心真蛰出人命来,提醒道:“赶紧去处理一下吧,蜂毒可大可小。”   几人忙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卫生所跑去。   郝猛邀请顾淮安和苏念晚上去家里吃饭,算是喝喜酒。   苏念想点头的,顾淮安却先一步拒绝了。   “改天吧,今晚有点儿事。”   夏禾看了一眼顾淮安,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郝猛见媳妇走了,也不多说话,追了过去。   “媳妇儿,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苏念看着郝猛跟屁虫一样,笑了起来:“想不到他俩还真结婚了。”   “挺好。”顾淮安拉住苏念,“还有一件挺好的事儿。”   “啥事儿?”苏念好奇问。   “今晚答应吴敌和黄爱华,去他们家吃饭。”   苏念一听,黄护士和吴敌也结婚了,而且也住这里,顿时喜笑颜开。   要知道这里人生地不熟,能有两个熟人得多难得啊!   “行,那我回家准备准备,带俩菜过去!”   卫生院外,处理完蜂毒的三人往家走着,脸上除了红包,就只剩不服气。   “我觉得那蜜蜂有问题!肯定是苏念搞的鬼,说不定用了什么乡下邪门的法子引来了蜜蜂!”张月娥摸着疼得一跳一跳的脸怒道。   “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旁的李红梅咬牙切齿,“一个东北来的,仗着有点本事,就敢这么嚣张!这要是不把局面扳回来,往后见了她不得低一头啊!”   另一个叫王萍的却是一脸担忧:“可她男人是旅长,郝猛也护着她,咱们能怎么办?”   李红梅眼珠一转,压低声音:“明着来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   “怎么说?”   三人凑在一起,一阵子合计,再抬头,脸上都是算计。   晚上,苏念特意顿了只空间的野鸡,又用空间水池里养大的鱼弄了条红烧鲤鱼,和顾淮安一起带着孩子去吴敌和黄爱华家。   开门的是黄爱华,见到苏念,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一把抱住苏念:“苏念!真的是你!我可想死你了!”   苏念被她抱得紧紧的,心里也高兴,笑着拍拍她的背:“我也想你呢!我走时候你不是还在西北航天基地么?怎么转眼就跟着吴敌到京市了,还结婚了?”   黄爱华红着眼眶:“说来话长了,先进来吧!一会儿咱们边吃边说。”   吴敌从里屋出来,看到顾淮安和苏念,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苏医生,又见面了!”   苏念看到还是那么黑的吴敌,笑着打了招呼:“不在西北了,你还是没白回来啊?”   吴敌憨憨挠头:“我这酱油色儿,天生的!来,饭菜都准备好了,顾旅长,今天我高低把你喝醉喽!”   顾淮安一副要上战场的表情:“那就一见高下!”   席间,顾淮安和吴敌说着工作上的事儿,边说边喝着,黄爱华对苏念说起了她离开西北后的事儿。   “你们走了没多久,东北军区的人也都撤了回来,岚州军区接管了后续的保卫工作,我,温医生,刘护士,都回了沈市,现在温医生是沈市军区的胃肠科主任,李老说是不习惯大城市,又回哈市了。我……想着和吴敌还是团聚的好,就申请过来随军了,现在在军区医院,还是急诊科护士!”   苏念听到大家都很好,心里倒是暖暖的。   “师父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哈市其实适合他。”苏念想着,有机会还是多回去看看师父,毕竟自己的一身医术,都是他倾囊相授的。   “对了,念念,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黄爱华犹豫了一下,看了顾淮安一眼,压低声音道。   “什么事儿?你说。”   “我前几天去市里买东西,好像……看到陆北辰了。”   苏念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顾淮安也抬眼看了过来。   黄爱华见顾淮安听见了,有些尴尬。   苏念:“没事儿,你说。”   黄爱华道:“他看着像是过得不太好。在路边,被几个人围着,推推搡搡的,好像说他偷了东西还是怎么的,我看他瘦得厉害,衣服也挺破旧的,当时人太多,我没敢上前。跟听旁边看热闹的打听,说是清北大学的学生,被学校开除了,现在好像在外面打零工。”   苏念沉默了一下,原著里风光无限的男主,居然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但想到原作者的要求,苏念心里有了想法。   “你还记得在哪儿遇到的他吗?”   “记得!就王府百货大楼那条街的广场上!”   苏念决定,第二天就去找陆北辰。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第二天上午,苏念将两个孩子放入空间,按照黄爱华说的地方找了过去。   可她把王府大街找了个遍,却没见陆北辰的身影。   左右看看,前面有个粮油铺子,门口坐着个大姐,正悠闲的磕着瓜子。   苏念过去打听。   “大姐,劳烦问一下,这两天有个被清北大学开除的学生在这条街被打了,您知道这人不?”   那大姐上下打量一番苏念,歪着头好奇道:“你是他啥人儿啊?”   “我是他老乡,路过这里,来看看他。”   那大姐瓜子皮一吐,这就来了话儿:“那小子我能不认识么!在我这儿混过一顿饭呢!说是能干活儿,我请他来扛粮食袋,结果人家扛三袋他一袋都扛不动,最后也没好意思跟我要工钱,我就管了他顿饭。”   “那您今天见着他了吗?”   “前两天说是偷人家东西,被人追着打了,好几天没见着了,估计是在家养伤呢,不过,我倒是听说他住锣鼓巷那边,你可以过去找找。”大姐热心的指了指南边。   苏念道了谢,朝锣鼓巷找过去。   锣鼓巷是一条狭长的胡同,胡同两边停着三轮车自行车,还有住户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胡同两边都是大杂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味。   苏念有些感慨,几十年后,这里可是京市的著名打卡地,如今却还是这般破败模样。   苏念沿着胡同往里走,遇到人就打听,最终在胡同中段附近,看到了正和两个掏粪工一起掏粪的陆北辰。   如今的他再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瘦了不少,穿着脏污破旧的衣服,头发也长了,弓着后背,正将两桶脏污往车上装。   “陆北辰。”苏念叫了一声。   陆北辰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缓缓转投。   四目相对。   苏念在陆北辰脸上看到了难堪和羞愤。   他迅速低下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想往旁边的岔路里钻。   苏念皱眉,跟了过去。   陆北辰见苏念还在身后,闪身进了旁边一家店铺。   还没等苏念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女人的声音:“你怎么又来了?说了我们这儿不赊账!上次的账还没结清呢!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话音未落,陆北辰就被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推搡着赶了出来。   他在台阶上踉跄了几步退到路边,差点摔倒。   那妇女还在骂骂咧咧:“穷酸样!还大学生呢!我呸!赶紧滚远点!”   店铺里出来几个买东西的,对着陆北辰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鄙夷。   陆北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要跑。   “等等。”苏念迅速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陆北辰立在原地,看向苏念的眼神警惕又带着一丝受辱滞后的愤怒:“你想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苏念看着他这副模样,简直和记忆中那个骄傲清高的男主判若两人。   她心里谈不上同情,毕竟他落得今天,很大程度是自己作的。   但想到那个交易,她必须开口。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苏念淡然道,“听说你被开除了?”   陆北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瞪着眼睛吼道:“不关你的事!我怎么样,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   “假惺惺?”苏念轻嗤,“你以为我有那个闲工夫,专门跑来对你假惺惺?再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值得谁花心思假惺惺?”   陆北辰的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   “是啊,拜你所赐,我现在像阴沟里的老鼠,人见人嫌!你觉得不够,再来落井下石一番,是吗?”   “我是来帮你的。”苏念看着他羞愤的样子,直接开口道。   陆北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冷哼一声:“你?帮我?苏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念也懒得跟他在这儿磨叽:原因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想要什么?”   陆北辰见苏念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咽了咽口水,开口问了句:“条件是什么?”   苏念想了想答道:“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将来我需要帮助,你必须无条件帮我。”   陆北辰大脑一片混乱。   他看着苏念那张淡漠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他从未真正看透过。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受人之托。”苏念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你只需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北辰心里有数,如果苏念真的帮忙,这是他目前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可他在她面前,就再无尊严可言了。   不过……   在饥饿和绝望面前,尊严早就一文不值了。   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我答应你。”陆北辰悻悻道。   很好,苏念心里松了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只要让陆北辰回到他本该有的生活轨迹,她也就可以踏踏实实过自己的主线日子,不用再被那方便面头的作者故意挖坑了。   苏念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她事先准备好的二百块钱。   “我打听过,你的老师还在努力想把你捞回学校,这些钱拿去打点,应该够了,你先回去上学,有什么困难,往这个地址写信。”   苏念指了指信封背面写好的地址。   那是京市军区的地址,她在这边也没有别的地址可以留了。   陆北辰打开信封一看,这么多大团结!眼神闪了闪,直接装进了口袋。   “你最好别再搞我……”显然,他觉得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有点儿悬。   苏念皱眉:“不信我就把钱还我。”   但显然,陆北辰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我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到时候双倍还给你!绝不会让你瞧不起我!”   苏念摇头叹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种话你至少跟我说了三次了,钱给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朝胡同外走去。   看着苏念窈窕的身影,陆北辰眼中晦暗不明。   苏念很快离开了锣鼓巷,去王府百货大楼溜达去了。   却没注意到,胡同口斜对面的一棵大树后,张月娥正探出半个身子,眼神阴恻恻盯着苏念离开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第二百六十九章 苏念在外面养野男人!   “苏念……你果然不简单,居然在外面养野男人!你等着被顾淮安打出军区吧!”   接下来几天,苏念倒是没什么事,偶尔刘桂香和孙姐来串门,聊聊天,大部分时间她都躲在空间里侍弄田地。   这次,她重新规划了土地,合理布局了产粮区、蔬菜区、中药区、水果区和蘑菇木耳区等,在粮食区旁,顾淮安还专门盖了个粮仓用来储粮。   果园的树都极富生命力的活了过来,有些甚至已经开始结果了。   她将果园中的露营帐篷和防潮垫都换成了最新款,挂了四个吊床,还买了几只漂亮的鸟放在果园里。   闲下来时,她会闪现到陆北辰附近跟踪他,看他做什么。   陆北辰拿了钱,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他的系主任和几位有影响力的老师。   大概是真的很珍惜清北大学的学习机会,倒是姿态放的挺低的,认错态度也很诚恳。加上用那二百块钱打点了几个关键人物,居然顺利回到学校上学去了。   苏念感叹,这年代可真是好,二百块钱就能办这么大的事儿!   放到将来的世界,二百块不够去一次超市,加不满半箱汽油。   又过了两天,学校举办了一场辩论会。陆北辰在辩论会上赢得了满堂喝彩。   苏念远远站在台上,看到陆北辰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起原著中作为男主的他原本的样子。   这样,算是完成一半任务了吧?   剩下的,就是撮合他和那个差点儿出轨的女老师了。   苏念暂时没有再跟着陆北辰,想着过阵子稳定了,就帮他找那对象去。   却不知道,陆北辰那该死的虚荣心和死要面子的毛病还没改,打点之后身上剩下的钱,居然被人一忽悠,就全都用来请客吃饭了。   结果他又两手空空了。   但他并不着急,而是给苏念写了一封信。   信里,他先是简单说了自己返校的事儿,感谢她的帮助,还说起了之前在知青点关系没破裂前的平静生活,然后话锋一转,说自己急需购买几本重要的专业书籍和参考资料,手头实在拮据,希望苏念能再借一些钱给他,还补上一句,等将来工作了必定加倍奉还。”   写完了信,陆北辰按照苏念给的地址,把信寄了出去。   但他左等右等,却没等到苏念的回信。   而这封信,苏念根本没拿到,而是被张月娥借着帮邻居拿信的借口,半路截胡了!   这天下午,苏念正推着婴儿车,带着正正和宁宁在外面晒太阳。孙姐也抱着自家宝宝,跟苏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突然,不远处的服务社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声。   “大家快来看啊!看看咱们新来的顾旅长的家属,平时装得人模人样,还说什么立过特等功,背地里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念顿时皱眉,是张月娥的声音。   她怎么没完没了了!   孙英站了起来朝那边看了看,吐槽道:“这泼妇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过去看看吧,别吃了亏。”   苏念想了想,让孙英帮忙在院子里看孩子,自己过去瞧瞧张月娥到底在搞什么。   才一过去,就见张月娥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被一群看热闹的军属围着,正唾沫横飞地嚷嚷呢。   “我亲眼看见的!她鬼鬼祟祟去锣鼓巷私会野男人!这信就是证据!是那野男人写给她的情书!被我给截下来了!”张月娥举着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恶毒,“这信上可是说了,之前一起下乡的时候俩人就不清不楚的,如今苏念都结婚了,俩人还没断了联系,野男人还找她要钱!这种人,不配在咱们京市军区呆着!就该被赶出去!”   人群顿时哗然。   “真的假的?顾旅长媳妇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张月娥虽然嘴欠,但这种信都拿出来了。”   “啧啧,没想到啊,长得挺俊,心思这么野。”   “顾旅长知道吗?这可真是……”   苏念冲上前,一把抢过了那封信,一看封面就知道是陆北辰寄过来了。   打开一看,气个半死。   这陆北辰有毛病吧!想要钱就直接要钱好了,说什么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张月娥见苏念看完信脸色不太好看,更是来了劲,手指头都快指点到苏念的鼻尖了。   “苏念!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信是不是你的?这上面的地址是不是咱们军区?人家都喊你念念了!这男的就是你在外面养的野男人,你敢不承认吗?”   苏念心中暗暗叹气,是她大意了,没想到张月娥居然跟踪她!   苏念冷静下来,平静开口道:“这信是写给我的没错。”   人群一阵骚动。   张月娥见苏念居然这么痛快就承认了,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但苏念话锋一转,目光冷冷地看向张月娥:“但谁告诉你,这是我的野男人?张月娥同志,私自截留拆阅他人信件,是违法行为。你不但违法,还凭空捏造,损害他人名誉,你想过后果吗?”   张月娥叉着腰站在吃瓜群众面前尖声道:“你少吓唬人!我这是揭发你的丑事!为民除害!这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叫你念念,还找你要钱!你敢说你不认识他?你没给过他钱?”   “我认识他。”苏念淡然道,“他是我一起下过乡的知青,清北大学的学生,因为一些事被开除了。怎么帮助误入歧途的革命同志重返校园,在你眼里,就成了养野男人了,果然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苏念环视四周,目光清澈没有一丝心虚:“我丈夫也知道这件事,他支持我帮助愿意改过自新的人。我倒要问问张月娥同志,你故意拦截我的信件,编造我的谣言,是什么居心?”   吃瓜群众听到苏念的解释,倒是有些人觉得这是个好事儿了。   张月娥眼见自己又要败下阵来,扯着嗓子道:“你胡说!什么革命同志?我明明看见你们在胡同里拉拉扯扯,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你就是跟他有一腿!你肯定给他不少钱,不然他怎么能回学校?你就是用顾旅长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 第二百七十章 让她蹦哒是我的错   “张月娥!”苏念是真怒了,顾淮安说得对,越是想息事宁人,人家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她拉下脸,质问道:“你亲眼看见我与他人有不轨之举了吗?”   张月娥不依不饶:“我看见你们说话了!靠得那么近,就是不要脸!”   “靠得近就是不要脸?”苏念冷笑,“按照你这个逻辑,你身边这位士兵和你距离不够一米,是不是我也可以说你不要脸?”   “你!”张月娥被水岸的反问堵了嘴,憋的脸都红了。   苏念继续道:“你之前收了我的灵芝和蘑菇,瞧不上却又没还回来,还故意嘲讽我是东北农村来的,我本不打算和你计较,但现在,我不想白送了,那灵芝五十块一颗,蘑菇就算白送你,两颗灵芝一百块,你是给现金还是用票顶?”   张月娥顿时瞪大眼睛:“五十块?你怎么不去抢?”   苏念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灵芝,实际上是从空间顺出来的,举到众人面前给大家看。   “大家帮忙掌掌眼,我这灵芝值不值五十块一颗?”   众人凑过来看看,有懂行的,顿时拍着大腿喊了句:“哎呦!这可是好东西!外边同康堂药铺里,没个百八十块钱买不下来啊!苏同志,你手里这颗卖不卖啊?我要了!”   “还有没有啊?我也想买!”   苏念从口袋里又拿出一颗,分别递给俩人。   “都是一个院住着,也给我五十就成了。”   俩人二话不说,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张月娥一看,这玩意儿这么贵呢?可她以为是破树皮,给扔了!   此时后悔的打嘴巴子的心都有了。   “东西我扔了,我又没吃,凭什么给钱?”   “我送到你手里,你是吃了扔了跟我没关系,要么,把东西还回来,要么,用钱买!”苏念决定一点儿不给她留面子了,“既然自诩京市人,一定比我这个东北农村来的有钱,还想赖账丢京市人的脸不成?还是说,因为我是新来的外乡人,你诚心欺负我挤兑我?”   这话一开口,直接把在场的外地人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果然,几个同为外乡人的军属有些看不过去,纷纷帮苏念说话。   “什么京市人外乡人,也就是张月娥老把身份的事儿挂嘴边!外乡人怎么了?京市都是外乡人建设的!”   “京市人可不都这样,我看整个军区的京市人里也就她张月娥一个这样的!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张月娥看着众人鄙夷嫌弃的目光,一肚子气。   “张月娥,给钱啊?我们都给了,你没有不给的道理!”   “就是,你可不能为了这点儿钱打了咱们京市人的脸!”   张月娥自然是不肯掏钱的,气势虽然减半,但嘴还是硬着:“我……我回去给你找去!找到就还给你,谁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中看不中用,我才不稀罕吃!我怕毒死!”   说着转身要走。   苏念却把人喊住了。   “等等!”   张月娥回头,怒问:“你还想干啥?”   苏念冷笑:“你偷拿我信件,污蔑我,这事儿我得报告保卫科,不然谁知道下次你还会对我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儿!”   张月娥一听就懵了。   军属去保卫科被批评教育是小事,自己的丈夫一整年的工作就白干了,年底会给个考核不合格的!   “你敢!我……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苏念淡笑,转身往人群外走,扔下俩字:“晚了。”   苏念走到保卫科外面,又回去了。   她是觉得,这事儿应该和顾淮安商量一下,毕竟张月娥的丈夫是他的领导,万一对方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往后顾淮安的日子也不好过。   晚上顾淮安回来,苏念和他说了白天的事。   顾淮安心疼的把人揽入怀中:“受委屈了。上次是我没处理好,让她还有机会蹦跶。”   苏念摇摇头,靠在他怀里:“不怪你,是我自己疏忽了,没想到她会跟踪我,还截了信。我是想问你,如果我去保卫科告张月娥,她丈夫会不会对你公报私仇?”   顾淮安双手放在苏念双肩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于大川好歹是个副师长,这点儿觉悟应该是有的,你放心去找保卫科,让他们请张月娥去喝杯茶谈谈心,免得她往后变本加厉找你麻烦。”   听顾淮安这么说,隔天,苏念就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交到了保卫科。   保卫科工作倒是不含糊,当天就到大院了解情况。   苏念在院子里带孩子晒太阳呢,就看到张月娥跟着俩袖子上带红色袖箍的军官朝军区办公楼走去。   路过她这边,还狠狠瞪了苏念一眼。   苏念二话不说,立即起身走到门口对两名保卫科的士官说了句:“两位同志,张月娥同志刚才看我那眼神像刀子!你们可得好好和她谈谈,万一谈不好回来再报复我怎么办……我丈夫整天忙于工作,我一个新来的外乡人,带着俩孩子也不容易……这要是有人背后给我捅刀子,我……”   说着低下头,顺手用给娃娃们擦口水的手帕轻轻抹眼泪。   张月娥刚要开口说话,被俩士官拦住了。   “苏念同志,你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个交代。顾淮安是咱们军区野战部队响当当的人物,我们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的!”   苏念这才抬头,一脸欣慰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过了两三个小时后,张月娥灰溜溜的路过苏念家门前,头也没抬的回自己家去了。   晚上,苏念和顾淮安刚吃完饭在客厅坐着逗孩子,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念探头朝窗户外看了一眼,是张月娥,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军装,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那不会是于副市长吧?领着他老婆来给她撑腰了?”苏念立即躲进屋里,有些担忧对顾淮安道,“一会儿你躲屋里去,他总不能对我一个女人说多过分的话。”   顾淮安看着媳妇儿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天塌下来有你老公我顶着!”   于大川和张月娥进来的时候,苏念发现张月的眼睛是红肿的,显然没少哭。   她站在丈夫身后,一副有了撑腰人的样子。   苏念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迎接不速之客。 第二百七十一章 那就改心理战好了   于大川带着张月娥进门口连寒暄都没有,直接看向苏念:“你就是苏念?”   苏念仰着脸,一副准备应战的架势:“是我。”   来吧,她倒要看看,一个副师长,能护妻到啥程度!   于大川打量了一番苏念,顿时皱眉,眼中带了几分惊讶。   本以为是个泼妇一样的村姑形象,怎么眼前是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模样?   也就……二十一二岁?而且眼神中只有戒备,毫无攻击力。   就这么一个小年轻儿,把他那打遍军区无敌手的老婆直接干翻了?   “苏念同志,你好。我是于大川,张月娥的爱人。”于大川声音里带着一丝领导特有的不苟言笑的严肃。   苏念点了点头:“于师长好。”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直接把他干趴下!   “今天,我是专程带张月娥同志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苏念:???   没听错吧?不是来报仇雪恨的,是来道歉的?   见苏念不说话,于大川看了身边的妻子一眼。   张月娥不情不愿地上前半步,别着脸低声道:“苏念同志,对不起,昨天是我胡说八道,我错了……我不该私自拿你的信,不该乱嚼舌根污蔑你……请你原谅!”   这态度,和昨天那个趾高气扬、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张月娥判若两人。   于大川板着脸补充道:“是我平日过于放纵她的行为,今后会多加管束。”   一直没说话的顾淮安听到对方的道歉,这才开口道:“于师长,进来说。”   于大川点了点头,和张月娥一起走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将手上的网兜放在茶几上。   苏念看到,里面装着两瓶黄桃罐头,一盒京八件。   “一点心意,算是赔罪。昨天的事,我已经严厉批评她了。苏念同志,请你放心,以后我家属绝不会再找你麻烦。”   张月娥局促地坐在一旁,低着头没说话。   苏念见人家这是真的态度诚恳来认错的,开口道:“于师长言重了。既然她已经认识到错误,这事儿就过去吧。大家都是邻居,以后和睦相处就好。”   于大川点了点头,不再看苏念,转而对顾淮安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在沈市和西北的功绩,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好好干!你们旅刚组建,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后勤保障方面,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   顾淮安不咸不淡说了句:“谢谢首长关心,我们一定努力克服困难。”   这话的意思是,不用你特殊关照我,按规矩办事儿就好。   于大川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笑道:“小苏,你这男人可是了不得,一大早去找我,说你被我爱人欺负了,要给你个说法,我可是他的副师长,一点儿面子不给我留!”   苏念一愣,顾淮安没跟她提起这事儿。   想不到他还去单独找人家后账了!   “只能说,我嫁对了人。”苏念淡笑。   像个鹌鹑的张月娥这会儿才抬起头,对苏念道:“你能不能……去保卫科撤回那封信?你也知道,要是让保卫科把这事儿计入档案,对他……也不好,他好歹是顾旅长的上级,都登门给你道歉了,你……你好歹给个面子。”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所以,如此真诚上门来说抱歉,就是为了让她撤回那封信,以减少对于大川的影响吧?   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这是原则问题,已经举报并且查实,不能撤回。”   没等苏念开口,顾淮安正色道。   张月娥黑脸,看向于大川,扯了扯他的军装袖子。   于大川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对顾淮安道:“你刚来,可能不太清楚,我明年涉及到晋升,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顾淮安?”   顾淮安:“听说了。”   于大川被怼得想吐血。   “你提个条件。”他闷声道。   顾淮安看着苏念:“被欺负的是我妻子,你应该问的是她。”   苏念:妈耶,她男人怎么这么刚!人家可是副师级!   于大川明显憋了一肚子气,瞪着眼睛看着油盐不进的顾淮安,鼻孔都气大了一圈儿!   他起身要走,被张月娥拉住了。   “老于!你别走呀!”   张月娥突然起身,走到苏念面前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苏念同志,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这是蘑菇干和灵芝的钱,一共二百,多的算是我给你的精神补偿。”   苏念顿时冷脸,从里面抽出五张十块钱的纸币,剩下的退了回去。   “我只拿本该属于我的。”   张月娥也没辙了,气急败坏的哭着道:“苏念,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把保卫科的举报记录取消掉?”   顾淮安见张月娥情绪激动,立即将苏念拉过来护在怀里。   “做了错事就要承担责任,逼着被你上伤害的人原谅你,这是二次伤害,如果你继续这个态度,请离开我家。”   张月娥是真没辙了,回头看向于大川。   “老于,你倒是说句话啊!”   于大川的脸黑的像锅底,冷着脸道:“既然人家不肯原谅,还留在这儿丢什么人!”   于大川再次起身,苏念却开口道:“我可以撤回保卫科的控诉,只需要……张月娥同志写一封公开的道歉信,贴在大院各个门口,诚心诚意向我道歉,并且保证今后再不回找我麻烦!”   张月娥一听,眼前一黑。   “这……这么点儿事儿,非要闹得满军区的人都知道吗?”   “你拿着那封信污蔑我的时候,可是在公开场合大声吆喝的,有考虑过会传的满军区都知道吗?我只是按照你的办事风格来,一点儿没有过分,是吧于师长?”   苏念突然转向于大川,开口问道。   于大川冷哼一声,没说话。   张月娥追问:“那我写了道歉信,这事儿算私了,保卫科的举报信你会拿回来吧?”   “行啊,没问题。”苏念点头,“只要你的道歉信足够有诚意。”   她本意也不是祸害于大川的前途,只是针对张月娥罢了,再说顾淮安毕竟低人家一级,要在人家手底下办事儿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反正这道歉信她是轻易不会满意的,心理战,她会。   隔天一早,张月娥心里有气,想出门去找个庙拜拜,坐在吉普车上刚出军区门口,老远看到那日和苏念在胡同里说话的男青年正在岗亭和哨兵说着什么,于是喊司机停车,走了过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各怀鬼胎的俩人   陆北辰正在岗亭登记,想让哨兵帮他联系苏念出来见一面。   这两天他左等右等没等到苏念的汇款,已经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害怕再过上苦日子的他,直接跑到军区门口来找人了。   但因为苏念才刚来没两天,这边还没登记她具体信息,哨兵表示帮不上忙。   陆北辰失望转身,正要离开,抬头一看眼前站了个人。   “你就是陆北辰吧?”张月娥开口便问。   陆北辰见对方是个穿着不带肩章领花军装的妇女,知道是军区里的人,客客气气点了头。   “阿姨,我是陆北辰,您是?”   张月娥上次见陆北辰时离得远,这次近距离一看才发现,这小伙子长得正经不赖呢!而且很有礼貌,很斯文,让人看着就很稀罕。   她和于大川结婚二十年了,一直没孩子,这事儿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儿。   她也知道,于大川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对她有看法的,这几年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差了。   前些日子战友家的儿子参军又结婚的,那几天他夜里翻来覆去,起来去外面抽烟。   张月娥只有躲在被窝儿偷偷哭的份儿。   此时她看到陆北辰,突然想到,要是能认这么个有出息的干儿子,将来养老送终有个依靠,面子上也好看……   只可惜这陆北辰是苏念的同乡,但分和苏念没点儿关系,她指定要认下他了!   不过现在么,她当然是要挑拨一下俩人的关系了。   “我是苏念同志的邻居,”张月娥开口道,“我刚才听你说是来找苏念的,我听她提起过你,还给我看过你写给她的信呢!”   陆北辰听说是苏念邻居,说不定能帮他联系上苏念,便点了点头:“是,我有点事想找苏念同志,您能帮我带个话吗?”   “哎呀,不巧了,”张月娥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苏念这两天正为你给她写信要钱的事儿生气呢。她跟我念叨,说本来看在同乡的份上想拉你一把,没想到你回了学校,还是改不了伸手要钱的毛病,觉得你这人……不太行,怕是个无底洞,不想再管了。”   陆北辰脸一白,满口答应帮他,给了二百块钱就后悔了?他还借着同学的钱,答应明天就还呢!   果然,苏念还是瞧不上他!他不就是花钱快了点儿么!那谁还不需要维护个人际关系了!   张月娥将陆北辰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添油加醋:“你也别怪她,她一个年轻军属,带着俩孩子,手头也不宽裕。再说,非亲非故的,就只是个同乡,帮一次是情分,哪能次次都帮?她还说……巴不得你以后都别再找她了。”   陆北辰对张月娥的话深信不疑,此时他的感觉就俩词儿能形容,屈辱,愤怒。   “苏念,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在耍我!假惺惺说来帮我,又跟我玩儿这一套!”   他对张月娥道:“阿姨,麻烦帮我转告苏念,我陆北辰这辈子,被他毁的彻彻底底,往后她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不会对她客气!”   张月娥一听,咋个意思?这陆北辰和苏念关系好像不太好啊?不像是同乡那么简单!   “你等一下!”张月娥喊住了陆北辰,“小陆,也别怪我多管闲事,你让我说这么重的话给苏念,我也不好传话是是不是,要不这样,你跟我说说,你俩这是有啥误会还是有啥愁怨啊?”   陆北辰见张月娥一副好打听事儿的模样,突然心思一转。   这么爱打听,是不是打听到了,也会出去说道说道?   于是开口道:“一起下乡的时候,她追求过我,我没同意,她恼羞成怒,污蔑我和我的新婚妻子,害我们进了监狱,后来她更是变本加厉,趁我在上学,直接把我妻子害死了……”   张月娥瞪大眼睛,好么,居然挖出了这么震惊的事儿。   “后来我申请支援西北营区建设,她又找借口诬陷,害我和同学被军区退回学校,学校因此将我开除……前几天她找到我,说对我不起我,要资助我上学,可转头就联系不上了……她纯粹,就是又要耍我!”   张月娥听完这些事儿,内心震惊不已。   “所以……你俩不是关系很好的同乡?”   陆北辰冷哼:“她是这么说我的?关系很好的同乡?切……我看,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差不多!”   说完悻悻转身朝军区外走去。   张月娥立在原地,想了想,突然动了别的心思。   于是追上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我看着你,就觉得你这孩子本质不坏,原来是被人陷害了!现在知道回学校好好读书,这就是好事!人这一辈子,谁没个难处?关键是得有人拉一把。苏念不管你了,张姨管!”   陆北辰第一反应是,这女人和苏念一伙儿的,故意先答应给个甜枣,转身再捅他一刀,让他的尊严掉在地上,一次次摔得稀碎。   “不用麻烦了……”与其被苏念耍来耍去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回去想别的办法。   欠人家的钱再不还,人家又要捅到老师那去了。   “不麻烦,走吧,我送你回学校,顺便和你们老师说说资助你的事儿。”   听说要直接见老师资助他,陆北辰一愣。   见了老师,资助他的事儿可就算公开了,这女人……来真的?   “阿姨,您……为什么帮我?”   张月娥虽然脾气大嘴臭,但脑子还是有点儿的。   这陆北辰说起苏念的眼神和语气,显然是恨她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拉拢他到自己的阵营,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帮手。   而且,万一他同意给自己当干儿子……   清北大学的学生,那面子是足足的有了。   于是开口道:“我看你是个读书的料子,将来准有出息!不能因为眼前这点困难就耽误了前程,上车吧。”   陆北辰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月娥拉上了吉普车。   一路上,张月娥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学习情况,陆北辰一一答了。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张月娥好奇问。   “是农民,身体也不太好,不怎么能帮到我……”陆北辰低着头,没看张月娥,一副很局促自卑的样子道。   可实际上,他不抬头是怕张月娥发现他在撒谎。 第二百七十三章 哪来的狗,叫这么大声!   他爸妈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因为他屡次三番惹祸,家里断了他的经济支撑,让他自生自灭了。   张月娥一听,心里就高兴了,农村人好啊,离家远,管不到京市来,而且就算真来要儿子,给点儿钱就能打发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十分心疼道:“苦了你了孩子。以后有张姨,你就安心读书!”   到了清北大学,张月娥直接让陆北辰带她去找了他的系主任。   她亮出京市军区副师长夫人的身份,态度诚恳地表示,自己偶然得知陆北辰同学家境困难但学业优秀,十分惋惜,决定以他们夫妻二人的名义对他进行资助。   主任和老师们一看,开着军车,又是个军属,不能是骗人的,二话不说点了头。   张月娥留下电话和联系地址:“往后陆北辰的学费杂费啥的,直接联系我就成!”   系主任客客气气送张月娥出来,还拍了拍等在门外的陆北辰的肩膀。   “陆北辰同学,张月娥女士愿意资助你读完大学,你可要努力学习,不能辜负了人家!”   陆北辰见系主任都这么说了,知道这馅儿饼是真砸他头上了。   立即表了态:“我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张姨和主任的an|期待整"理!”   陆北辰送张月娥上车,张月娥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五十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递给了陆北辰。   “小陆,这钱和票你先拿着,应应急。以后每月我都给你送生活费。你安心读书,别的不用操心。还有,不用再去找苏念了,她要是来找你,你也不用理会。”   她是怕俩人见面说穿帮,戳穿她的谎言。   陆北辰自然不会再找苏念了,很显然眼前这条大腿比苏念粗得多!   “张姨,您的恩德我会铭记在心,将来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报答您!”   张月娥看到陆北辰感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我相信你。”   张月娥回到家,就把自己资助陆北辰,并且想认他当干儿子的事儿说给于大川听。   “他可是自己考进清北的,学习很不错,长相、人品看着都可以!将来一定大有前途。”   于大川黑了脸:“早几年我让你去福利院收养一个年纪小的,从小培养,你不肯!现在要认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大学生当儿子?人家有爹有妈,凭啥答应你?再说,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管你叫干妈?”   张月娥并没有说陆北辰和苏念的关系,她怕丈夫又因为苏念的事儿责备她。   “老于,我也是为你好,咱们现在资助他,把这事儿传出去,算是你的功劳一件,说不定对晋升有帮助,而且将来万一他成了气候,咱们岁数大了,说不定还能借上力呢!   于大川听到这事儿能对自己前途有帮助,脾气顿时收了一点儿。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口:“随你吧,但是一定考察好人品再做决定。”   “放心吧,回头我就去学校打听。”   “你那道歉信写了没?赶紧去把苏念的举报信换回来,我怕夜长梦多。”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写!”   隔天,张月娥敲门来送道歉信,苏念院门都没让她进,直接把人拦在了门外。   简单看了看张月娥写的内容,苏念摇头:“不够诚恳。”   张月娥为了丈夫的前途,只好忍着脾气回去重新写。   连续三天,张月娥改了三次信,都被苏念退回了。   写到第四次被苏念退回的时候,她终于崩溃了。   “我都这么写了,还不够诚恳!怎么滴我给你画个下跪的图你满意不?”   苏念淡笑:“有本事你现在跪,我立马原谅你。”   心理战么,玩儿的就是一个耐心,谁先没耐心,谁就输了。   张月娥愤怒抢过信纸:“苏念,我好歹是副师长的老婆,你对我连点儿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就你这样的,早晚遭报应!”   苏念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道:“哎呀,哪儿来的狗,叫的这么大声,吵得我头疼!”   张月娥气得将信纸撕了个粉碎:“苏念,你别得意!”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你不写也可以,保卫科那边,我倒也不想去。”   说完转身回屋去了。   张月娥见苏念这拿不下,又托关系找人想从保卫科的负责人下手。   但人家一点儿不松口,还告知唯一能消除这件事对于大川的影响的办法,就是当事人主动撤回举报原谅她。   毕竟这是民事纠纷,虽然缺德但不违法。   张月娥去了清北大学找陆北辰。   既然俩人从下乡时候就认识,那陆北辰应该能知道苏念的弱点吧?   陆北辰正要和舍友下饭馆,老远看到一辆军车停在路边,立即收起那副随性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走了过去。   “小陆,上车说。”张月娥放下车窗招呼道。   陆北辰坐进了后座,司机识趣的下车去外面抽烟了。   张月娥拿出二十块钱,还拎了一网兜的苹果一起放进陆北辰怀里。   “张姨,你才资助了我五十块和那么多粮票,这……我不能再要了!”陆北辰说着要把钱和东西还回去。   张月娥正色道:“我既然决定要资助你,就不会扣扣搜搜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谢谢张姨……”陆北辰一脸感激,心里却觉得,这二十块钱着实有点儿少。   张月娥送了东西,才开始聊天:“小陆啊,张姨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北辰满脸笑容:“张姨您说。”   “我和你于叔叔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个孩子。”张月娥说着,红了眼眶,“看到你,我就觉得特别投缘,就像看到自己儿子一样。你要是愿意,没事儿多去家里走动走动,让我们也感受感受有儿绕膝是啥滋味?”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陆北辰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张月娥的意图,这是要认他当儿子!   若是从前心高气傲的他,可能会觉得,张月娥是在侮辱他,毕竟他父母健在,有手有脚,心比天高。   但如今,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太清楚关系和靠山在这个社会上的重要性了。   眼前的人可是副师长的老婆,副师长,那是比顾淮安职级还高的存在。   如果能攀上这门亲…… 第二百七十四章 说不定谁死!   那他就是副师长的干儿子,顾淮安见了他,是不是也得客客气气的?   说不定他的未来也一路顺畅,前途大好,直接能绕过不少弯路!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陆北辰虽然坐着,却对着张月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张姨,您和于叔叔不嫌弃我出身贫寒,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陆北辰没齿难忘。如果您和于叔叔不嫌弃,我……我愿意把你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孝敬!”   张月娥一看,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好!”张月娥高兴地拍了拍陆北辰的头,“以后你就是我干儿子了!回头我就跟你于叔叔说,找个时间,咱们正式吃顿饭,把这事儿定下来!”   “一切都听干妈安排!”陆北辰直接改了口。   张月娥却没急着要走,而是问了句:“对了,你和苏念是不是很熟啊?”   陆北辰听到苏念的名字,脸色一变:“岂止是熟……”   张月娥一听,心中欢喜:“那……你给干妈说说她吧,比如,她过去的事儿,她怕什么,最在乎什么……”   陆北辰听到张月娥的话,一下猜中她这是要搞苏念却抓不到她的把柄。   于是直接给了一个最大的瓜。   “她能嫁给顾淮安,是用了脏药钻了他的屋。”   张月娥听到这个炸裂的事儿,嘴张得能塞下一颗大鸡蛋!   “展开说说!”   张月娥回到军区大院,把之前又重写了一半的道歉信直接撕了,在下一张横格纸上写下三个大字:检举信!   把陆北辰和她说的事儿,详细写了下来,直接装进信封,实名举报送到了军区保卫科,跟人家工作人员聊了一个小时。   张月娥才从保卫科出来,顾淮安就从门后出现,看了一眼哼着小曲儿离开的张月娥,进了屋。   屋里,两名工作人员正商量着该怎么处理这事儿,顾淮安突然出现,直接大手一摁,拿过了那封信,大咧咧坐在了两人面前的凳子上,俩人拦都来不及拦着。   其实顾淮安是纯巧合路过门外的,他这两年一直喝灵泉水,五感比常人灵敏,隔着门听到了张月娥说话。   打开一看,足足写满三张信纸的检举信,举报苏念利用手段嫁给他的事儿。   可让顾淮安疑惑的是,这个事儿除了当时村里极少的人和自己家人,根本没人知道,张月娥写的这么详细,显然是有人跟她说的。   见正主已经知道这事儿了,对面俩人一合计,也好,直接谈吧!   “顾旅长,举报信说你妻子给你用了生产队牲口配种的药,强行……睡了一夜,逼着你娶的她,这事儿说的有鼻子有眼,我看着,倒不像是编的,我们想听听你的想法。”   顾淮安用手指点了点落款处张月娥的名字。   “显然,她是因为我妻子控告她污蔑军属而心怀恨意,故技重施,想毁了她的名声。”   “张月娥说这事儿有证人,还说当时村民发现你们……那个啥的时候,那人就在现场。”   顾淮安皱眉:“既然有证人,那就让证人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编得这么头头是道的!”   “那行,找证人证明也是我们工作的必要部分,等证人来的时候,我会再通知你过来。”   顾淮安沉着脸:“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妻子,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被张月娥陷害,已经很难了。”   “好,这事儿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不会找她。”   两天后,苏念去军区服务社买东西,偶然听到两个军属闲聊。   “听说了吗?于副师长家认了个干儿子,还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呢!”   “真的假的?就张月娥那德行,还能有这福气?”   “千真万确!我刚才亲眼看见的,那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一口一个干妈叫着,可亲热了!听说是农村出来的,特别上进,张月娥门道的不行,还说于副师长可看重这个干儿子了,说要好好培养呢!”   “啧,这下张月娥可更得意了,走路都得带风吧?”   “那可不,那脖子仰得,快上天了!不过我倒是好奇,张月娥说要去保卫科,就算要登记审查,也得去政治部吧?”   “是呢?认个干亲还得保卫科管?”   苏念也没多想,买了东西回家了。   等她午饭后出来晒孩子的尿布时,正好看到张月娥出门送客。   那客人虽然背对着她,但苏念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陆北辰。   等一下!   服务社的人上午说张月娥认了干儿子,是清北大学的学生,该不会……是陆北辰吧?   陆北辰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转过头来。   看到苏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带着挑衅的漠然眼神。   张月娥看到苏念在院子里,故意提高声音道:“北辰啊,路上小心,周末还来,干妈给你炖红烧肉!”   “谢谢干妈。”陆北辰笑得一脸真诚。   他理都没理苏念,和张月娥告别后,坐上了门口的吉普车,扬尘而去。   苏念:我勒个去!这剧情咋歪成这样了?陆北辰居然认了张月娥当干妈?   这下原作者可不能再托梦让她帮陆北辰了吧?人家有了个副师长当干爹,哪还用她管!   “苏念,看什么呢?”张月娥抱着胳膊倚在自家门框上,“哦,想起来了,你俩认识!”   苏念懒得理她,晾完了尿布要回屋。   张月娥继续道:“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以后离我干儿子远点儿。他现在好着呢,可经不起某些不三不四的人再来祸害。”   听到张月娥的话,苏念猜想,大概陆北辰编排了俩人之前的事儿,把责任和错处都推到她身上了。   苏念简直气笑了:“那我可要恭喜你了,得了个这么好的干儿子!”   张月娥冷哼:“北辰纯朴善良,是个好孩子,不像有些人啊,自己手脚不干净,用了下作手段爬上男人的床,就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苏念心里一凛,合着,陆北辰为了抱紧张月娥这条大腿,把她给卖了。   “你的道歉信,我看这辈子是写不出来了。”苏念冷冷道,“既然你选择继续作死,那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啊?今天过后,说不定谁死!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张月娥翻了个白眼,砰地关上了门。   啥意思?话里有话啊,该不会联合陆北辰害她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二百块钱换来一个背刺?   整个下午苏念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担心张月娥再整什么幺蛾子,盯着她下午睡醒觉出去服务社广场找人唠嗑时,闪入空间悄悄躲在她旁边听。   她和之前一起被蜜蜂蛰了的两个军属坐在一起,一边织毛衣一边儿唠嗑。   话题一直围绕着陆北辰,可聊着聊着,张月娥突然压低声音招呼两人过来,低声道:“看着吧,苏念要倒大霉了!我那干儿子告诉我,她当初为了嫁给顾旅长,使的那个下作手段,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看着年纪不太一脸娇弱的,那可是个狐狸精……身为军属,我哪能眼看军人吃亏,我直接告到保卫科去了!她要是不拿回举报我的信,我就让全大院的人都知道她有多贱!”   苏念听到这话,气得想出来揍人!   正在果园野餐垫上和妹妹爬着玩耍的顾守正突然哼哼了两声,手脚着地像个猩猩似的撅着屁股,小脸通红,眉头紧皱,随后,一股奶臭味传来……   苏念帮孩子换了衣服,将裹着顾守正粑粑的料子纸悄悄扔在了张月娥的脚边,又找了一个炮仗点了扔在她身后。   炮仗是挂鞭上扯下来的,不大,但这么一响也吓了三人一跳,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张月娥正回头看是哪个熊孩子吓唬人,要骂上两句呢,突然觉得脚下一软,一股臭味儿传了过来。   “哎呀!”一旁的军属指着张月娥的鞋,“你踩屎了!”   说完俩人跳到一旁躲开了。   张月娥低头看了一眼,差点儿没吐出来,她强忍着臭味把鞋脱下来,深一脚浅一脚拎着臭鞋去一旁的公厕清理,边清理边骂。   苏念早走了,她担心张月娥检举她这事儿会影响顾淮安,决定亲自去说明情况。   可才到门外,就听见顾淮安在里面跟人家拍桌子呢。   “我是当事人,具体怎么回事我能不知道么?我媳妇儿那是岁数小让人陷害锁在我屋里的!”   “顾旅长你先别急,上午那证人过来,指着天发誓,说他提供的信息里没有一句谎话……”   “证人陆北辰,是我妻子下乡时一个知青点的,因为心术不正,几次三番要陷害我们,身上都是污点,不信你们可以去查,这样的人说的话,也能信?退一万步,就算这事儿是真的,就我媳妇儿这条件,跟我睡一觉,到底是谁吃亏了,你俩心里没点儿数?”   “这封信就当你们没收到过,张月娥那边我也不会去找她麻烦,如何?”   “顾旅长,这事儿我们不追究,张月娥未见得答应啊,她丈夫是于副师长,我们这工作也不好做……”   “于大川那边交给我,保证不来找你们麻烦。”   屋内有半分钟的沉默。   随后,苏念听到撕纸的声音。   “成,那这信,我们就当没见到过!”   苏念躲在空间没有出去,而是进鸡圈抓了一只肥硕的闪击。   老公,今晚给你加鸡腿!   晚上顾淮安回来,苏念正喂俩小娃娃吃草莓,之前一直没搞到草莓苗,这次无意中在孙姐家的院子里发现了一片,就要了几颗苗栽在空间里,没几天就长了不少。   宁宁小手抓着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汁水,一旁的顾守正虽然一脸嫌弃,但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看到顾淮安进来,苏念笑着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尝尝,特别甜。”   顾淮安就着她的手吃了那颗草莓,还没忍住咬了一下苏念的手指。   苏念:这男人咋大白天发情,咋的男的也有排卵期?   顾淮安洗了手要去厨房做饭,却看到苏念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还都是硬菜,顿时皱眉。   “都说了我回来做饭,厨房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你带孩子已经很累了,不能再做这些。”   苏念将筷子递过去,笑盈盈道:“今天不累,而且心情好,多做了点儿,尝尝这鸡腿!”   顾淮安看着盘子里外皮裹着浆炸得金黄的鸡腿,好奇夹了一个,咬下一口,外皮酥脆,里面汁水十足,肉又香又嫩。   “这个好像第一次吃,”顾淮安意犹未尽,吃了一个,又拿了一个,“好吃!我媳妇还有这手艺!”   “这是炸鸡,专门做了奖励你的!”   顾淮安咬鸡腿的动作一顿:“奖励?奖励我昨晚表现好?”   苏念:“你一看到我是不是脑子里只有那点儿事儿!再这样我要跟你分房睡了!”   顾淮安一副听到敌军偷袭大本营的表情,一把抓住苏念的手:“别的都行,这个不行,你爱做噩梦,我要不搂着你睡,你会害怕。”   苏念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其实她有发现,这两年顾淮安变化很大,初见时从不见他笑,总是板着个脸,像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欠他八百块钱似的。   如今不但人亲和了不少,还会开玩笑了。   看着他那张越发成熟俊朗的面庞,苏念真诚说了句:“顾淮安,谢谢你。”   顾淮安见她的样子,放开了她的手。   “张月娥检举你的事儿,知道了?”   “知道了,”苏念点头,“我没想到陆北辰为了抱大腿这么无耻。”   顾淮安正色道:“如今陆北辰认了张月娥当干妈,显然俩人是抱团儿冲你来的,往后凡事小心点儿。这次的事儿我会去找于副师长说清楚,让张月娥不敢再借题发挥。”   “我想去找陆北辰谈谈,”苏念皱眉,“让他这么背刺,我不出了这口恶气心里不痛快!”   顾淮安:“你那鞭子,再不用用该生锈了。”   晚上,苏念哄睡了两个孩子,连同顾淮安一起带进空间,直奔清北大学陆北辰的宿舍。   可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想起前阵子跟踪陆北辰时,他常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和舍友去学校后门外吃夜宵。   果然,她在那找到了他。   “来来来,我陆哥,再走一个!”   隔着有些雾气的玻璃,苏念看到陆北辰和几个同学正在里面吃火锅,桌上放着几个空了的酒瓶。   陆北辰似乎兴致不太高,他那几个同学倒是挺兴奋。 第二百七十六章 你听听这像话吗?   “陆北辰,你现在可是副师长的干儿子了!往后你就是我们老大!”   “陆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陆北辰仰头喝光了杯中酒,看了几人一眼道:“人家认我,是瞧得起我,我得努把力,不能再混日子。”陆北辰放下酒杯,“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们出来喝酒,我也劝大家一句,考上清北不容易,大家珍惜当下吧。”   听着像是要浪子回头了,还想拉兄弟们一把。   几人面面相觑,都放下了酒杯。   “陆哥说得对,往后咱们跟着陆哥一起努力!”   “往后都不来喝酒了,咱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北辰同学,往后,你就是我们的榜样,我们向你学习!”   陆北辰看着眼前的舍友,脸上露出倨傲的笑容。   若是从前他这么正经的拒绝请他们吃饭喝酒,换来的定是一顿奚落和讽刺。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看他的眼神里是崇拜,是谄媚!   陆北辰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原来,有背景有靠山有权有势是这种感觉!   真他妈的爽啊!   在他自己能成为别人的背景和靠山之前,张月娥于大川这条大腿,他得抱得紧紧儿的!   陆北辰起身道别:“你们继续喝,我先回去了。”   几人也要跟着走,陆北辰冷脸:“吃光喝光!不许浪费!”   刚抬起屁股的几人又听话的坐下了。   陆北辰见几人臣服的样子,很是满意,冷哼一声,出了餐馆。   出门后,陆北辰并没有回学校,而是朝相反方向走了几百米出去,在一处废弃的砖墙前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突然弯下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无声地抖着身体笑,随着他慢慢站起身,笑声越来越大,笑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同席!我可是副师长的干儿子!”   “天不亡我陆北辰,我要做人上人!”他对着墙质问,“陶可,你看到了吗?你瞧不上我,后悔了吗?”   话锋一转,突然开口骂道:“苏念,你个贱人!我从泥潭里爬出来,第一个要弄死的人就是你……”   “啪!”   陆北辰话还没说完,左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   他转头看去,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踉跄后退两步,想要逃离这里。   可下一刻,小腿被重重抽了一鞭子,疼得陆北辰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朝自己的腿看过去,裤腿被抽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像是被倒勾勾过,皮肉都翻卷了,鲜血不断顺着伤口往外渗。   “谁?有本事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冷风。   陆北辰的酒彻底醒了,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转身就往学校方向跑。   可他一个喝多了酒的书生,哪可能跑得过闪现的苏念?   只能看到有个黑影一闪一闪在他周围不断出现,每出现一次就打他一边子,带着倒勾的鞭子又准又狠,钻心刺骨的疼。   苏念边打边在心中骂道: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背信弃义!让你构陷污蔑!”   她憋了一天的火,终于发泄出来了。   陆北辰凄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但这段路本就人少,偶尔有远处路人听到动静,也只当是小混混打架,不敢靠近。   苏念抽了十几鞭,抽得陆北辰一身血,像条丧家之犬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抖,这才收了鞭子。   空间里,拍着俩娃睡觉的顾淮安见苏念扔了鞭子进屋,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起来。   “手疼不疼?”   苏念摇摇头,痛痛快快喝了一大杯水,舒坦!   陆北辰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发现不再被打,挣扎着爬起来,仓惶朝学校逃去。   军区大院。   部队那边的熄灯号已经吹过了,家属区这边大部分人还没休息。   张月娥正美滋滋坐在床边泡着脚,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听得上头了还跟着哼唱两句。   实在是心里高兴,今天陆北辰去保卫科做了证了,说不定明天苏念就要被赶出大院,这些日子她受的气总算能出来了!   小贱人,我看你还敢嚣张!   正美着,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是于大川回来了。   张月娥赶紧擦了脚迎上去:“老于,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饭还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拿……”   “你给我站住!”于大川脸色难看,一进门就开口训斥道,“张月娥!你是不是没长脑子?还是嫌我这官当得太安稳了?”   张月娥被吼得一愣:“我……我又怎么了?”   “你怎么了?”于大川一把抓下帽子扔在桌上,“谁让你去保卫科举报苏念的?还写什么检举信?你知不知道师长今天下午直接找我谈话了!说我仗着官大一级,纵容军属迫害他人!”   张月娥心里咯噔一下,师长怎么会管这点儿破事儿?   “八百年前的事儿了你也翻出来说?你亲眼看到了?再说人家两口子你情我愿的事儿,轮得到你去插一脚?还扯到什么牲口配种的药,你听听这像话吗?丢不丢人!”   “可是北辰说他亲眼看见……”   听到陆北辰的名字,于大川更火大。   “我正要问你!你跟那个陆北辰到底怎么回事?顾淮安说了,那小子心思不正,几次三番陷害人家,你居然还认他当干儿子?张月娥,你是不是让人家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呢?”   张月娥被骂得脸发白,但还是嘴硬道:“北辰那孩子挺好的,是苏念对不起他!老于,你别听顾淮安一面之词,就算当年他是被迫的,现在孩子都生了,他肯定要护着自己媳妇儿,我身为军属,不能眼睁睁看着队伍里混进这种心术不正的贱人!”   “到底是谁心术不正?”于大川一拍桌子,“我现在明确告诉你,立刻、马上跟那个陆北辰断了联系!以后不准他再进我家门,也不准你再给他一分钱!” 第二百七十七章 妈,救救我!   “凭什么?!”张月娥一听这话,顿时急眼,“那是我干儿子!我好不容易……”   “就凭你做的这些蠢事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了!”于大川呵斥,“顾淮安现在是军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人家立功无数!你为了一点私人恩怨,去搞他老婆,还用的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你是生怕我对手抓不到我的把柄是吧?再这么胡闹下去,别说晋升,我这个副师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张月娥一听,哆哆嗦嗦问:“有……有这么严重吗?”   “你要不试试再折腾折腾?看我会不会被赶回老家!”于大川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儿道,“往后你给我离苏念远点,别再去招惹她!还有那个陆北辰,赶紧断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于大川怒气冲冲回了屋。   张月娥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她满心盘算着看苏念倒霉,结果又落空了不说,还被丈夫一顿臭骂。   关键是,她刚体会到一丢丢当妈的感觉,就被要求和陆北辰断绝关系,心里憋屈又不甘心。   正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月娥心烦意乱地走过去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陆北辰带着哭腔的声音:“干妈,是我,北辰……”   张月娥一听,立刻问道:“北辰?你怎么了?”   “干妈,我……我被人打了!校医务室说处理不了,让我去大医院……可我……我没钱……”陆北辰抽抽哒哒,声音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去医院?我以后一定还您!”   张月娥正要说话,于大川突然从身后抢过话筒,对着电话那边冷冷说了句:“往后不要再打过来,也别找我们!”   于大川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张月娥讪讪道:“老于,你看北辰这孩子都进医院了,我我不去看一眼,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他进医院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张月娥,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尤其是不能去见那个陆北辰!”   看着安静的电话,张月娥叹了口气,没敢出门。   一整夜辗转反侧,张月娥想了不少。   她想体会当妈的感觉,却也知道,不能为了一个陆北辰,惹恼了于大川。   早晨起来,她照常伺候于大川穿衣吃饭,下定决心不再和陆北辰有来往。   可于大川刚出门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张月娥还没开口,就听见那边陆北辰可怜巴巴喊了一声:“妈……救救我……”   张月娥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正要问他情况,那边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是张月娥同志是吧?陆北辰受伤高烧被送到我们医院了,他说你是他妈,现在病人伤势较重,家属赶紧过来一趟啊!孩子伤成这样都不管吗?”   “我马上就去!”   张月娥被陆北辰那声妈喊得直接母爱泛滥,啥都不顾了,昨天一夜的心理建设也顿时崩塌了,穿了衣服拿了钱,直奔医院。   病房,陆北辰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身上穿缠着不少纱布,打着点滴,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张月娥一进屋,陆北辰就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打招呼。   “干妈……”他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对不起……我实在没人可求了……”   张月娥见他伤成这样,立即过去把人摁在床上。   “快躺着!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北辰摇头:“昨天夜里在图书馆背书出来的有点儿晚,路过一处黑暗的地方,被人偷袭了……”   张月娥一听是被人打成这样的,顿时怒了:“谁干的?我找他去!”   陆北辰摇了摇头:“我……我没看清,天太黑了。”   他是个无神论者,不信那是鬼,可如果是人,那一闪而过的影子,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干妈,”陆北辰愧疚道,“昨天晚上干爹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让你为难了……你要不还是回去吧,万一我干爹怪你管我……”   “别说傻话!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管你吗?”张月娥被他这副可怜样弄得彻底心软了,“别怕,妈在这儿,妈给你交钱,咱们好好治!”   张月娥不但把医药费住院费全都交了,还买了不少营养品和水果回来,坐在床边,亲手给陆北辰削苹果,忙前忙后,一副慈母模样。   陆北辰一脸愧疚,嘴上说着谢谢、添麻烦了,心里却美得不行不行的。   他抓住了张月娥的软肋,那就是,她缺个能给她带来面子的儿子。   “干妈……你对我真好,”陆北辰一脸感激,小心翼翼问道,“我知道于叔叔不想认我,我不想让您为难,您这就回吧,等我伤好了,攒够了钱就把医药费还给您……但是,走之前,我能不能……喊您一声妈?”   这条大腿,他抱定了!   张月娥一听陆北辰要喊妈,立马点头:“喊!往后你就喊我妈,不叫干妈了!至于你干爹,你别管他!他就是个老古板!妈认的儿子,那就是我亲儿子!你放心,有妈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只管好好读书,给妈争口气!”   陆北辰一听,得,抱住了!   “妈放心,我一定努力!”陆北辰重重点头。   张月娥看着乖巧懂事又上进的干儿子,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至于丈夫那边,只要资助陆北辰的事儿能帮到他的事业,他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秋高气爽的休息日,顾淮安带着苏念和两个孩子出去闲逛。   “来京市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空陪你好好逛逛。今天天气好,咱们好好看看首都!”   苏念也愿意出去散散心,来这儿之后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应付张月娥那些破事,都没怎么出去。   一家人先去了大广场附近。   苏念看着广场上老旧的建筑,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宏大壮观,但那份庄严与肃穆,依然让她心生震撼。   几十年后,这里会是全世界游客向往的圣地。   而且是核心区中的核心,寸土寸金,现在要是能在这附近哪怕买上一块儿地…… 第二百七十八章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那可了不得了!   离开中心区,一家人又去了北海,秋天的公园,湖水淡绿,白塔倒映,让苏念想起那首著名的让我们荡起双桨。   不过,比起景色,她更多的是在看公园外那一片四合院。   “住在那边肯定舒坦!”   顾淮安朝苏念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片可是以前王爷贝勒住的地方,现在也都是些有身份的单位和人家,哪是那么容易住的,但是如果将来这些院子也能买卖的话,我努力攒钱,给你买一套!”   苏念但笑不语。   再过几年,政策放开,出国的、下海的,她会有大把的机会来这里买房。   她空间里的黄金、药材、粮食,可都是硬通货,再多攒点儿,到时候一有机会,全部换成房产地皮!   苏念脑子一转,提议去王府大街看看。   如今这里虽然不如后来繁华,但已是京城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了。百货大楼里的商品琳琅满目,街上行人穿着也比其他地方时髦些。   顾淮安看到好看的衣服会喊着苏念去试,试了几件,都觉得好看,直接全都买了。   俩人又给孩子买了不少东西,打算回去。   苏念却不着急,她想多看看这些铺面。虽然现在很多还是国营的,但几年以后,这位置那是绝对的王者!   “累了没?找个地方吃饭?”顾淮安体贴地问。   “不累不累,再逛再逛!”苏念兴致勃勃。   她这哪是逛京城,分明是在巡视自己未来的产业啊!   上一世,她全职写作,每天睁眼就开始码字,熬到二半夜,为了拿几百的全勤一天不敢耽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租住在老破小,连个自己的窝都买不起,还因为常年三餐睡眠不规律,落下一身的毛病。   如今,别人在为了一口细粮发愁的时候,她已经在盘算着要拿下京城的地皮和院子了。   这一世,她要把日子过成最稳的靠山!   有了目标,苏念感觉自己像打了鸡血。   回到家就在空间里溜达琢磨。   顾淮安在空间做了一个很大的围栏,里面用军用棉垫铺着,正和两个孩子玩儿爬爬追人游戏,两个孩子被她逗的咯咯咯的笑,顾守正傻乎乎坐在那,笑着笑着就笑倒在地,总让苏念想起小猪佩奇里的小猪一家,一笑就倒地抽搐。   她正看着三人玩儿,突然身边的鱼塘里刷啦啦一下跳起一条大鲤鱼,鲤鱼足有八九十分公分长,鳞片亮闪闪在苏念眼前晃了一下,又落入了水中,激起一个大水花,几只青虾受到惊吓,朝鱼塘边的浅水区伸缩着游过去。   这水坑是炸弹炸出来的,苏念索性做了鱼塘,偶尔会捞一条鱼,抓几只虾做来吃。   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鱼虾都又肥又大,肉质鲜美,比外面买的好吃太多了。   而且这些鱼虾在鱼塘里自由繁殖,如今已经比放进去时多了好几倍。   苏念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这天,顾淮安去上班,苏念把两个孩子放进空间的围栏里,背着包出了门。   溜达到王府大街的烤鸭店,从胡同绕道后门,见四下无人,打空间里顺出两个水桶,装满鱼虾,敲了人家的门。   从里面出来个人,拎着一只鸭子正在拔毛,看到苏念,好奇问:“你找谁?”   苏念打开一个水桶盖,指了指里面的鱼:"大哥,我家里鱼塘养的鱼虾,肉质十分鲜美,收不收?”   对方只瞟了一眼,就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去去去,我们这儿都是国营水产公司供货的,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赶紧走!”   苏念皱眉,这就是大饭店的态度?和她想的差太多了!这种饭店是怎么一开上百年的?   她也不纠缠,直接拎着桶就走。   又找了两家大饭店,同样以有固定供货渠道为由,婉拒了她。   连碰了两次壁,苏念心里有点泄气。   正想着要不要拿去黑市试试,一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家不太显眼的饭店。   她想了想,决定去试试。   走到进前,看到门口挂着两个牌子:东城区国营餐饮公司和东城区属国营饭店。   显然,这是东城区政府开办的国营餐馆。   不过,和之前两家饭店相比,这里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客流量,都明显不太行。   一个老师傅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苏念走过来,提醒道:   “姑娘,现在不到饭点儿,不接待,你想吃饭,过俩小时再来吧。”   苏念见对方态度还行,上前问道:“老师傅,我是想问问,咱们这儿需不需要特别鲜活的鱼虾?我这儿有刚捞上来的,您给掌掌眼?”   老师傅打量了她几眼,目光落在那两个桶上。   “特别鲜活?能有多鲜活?咱这可是国营饭店,进货都有门路,可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都要。”   苏念不多说,直接把桶盖掀开了。   老师傅当了多年的厨子,知道京市这地界周边就没什么好鱼塘!本来只是想随意瞥一眼就把人打发了的,可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   只见桶里几条大鲤鱼背脊青黑,追逐游动,又肥又大,旁边桶里的大青虾个个都有手掌长,须子完整,活蹦乱跳,几乎没有一只死的。   “嘿!这鱼虾!”老师傅不禁发出赞叹声,他凑近了些,伸手捞起一条鲤鱼掂了掂分量。   那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险些滑出手去。“这劲儿!这品相!姑娘,你这鱼虾哪儿来的?”   “我家在郊区鱼塘养殖的,用的山泉水。”苏念借口道。   “山泉水养鱼虾,还是头一回听说!”   老师傅显然动了心,抓了一把虾在手上看了又看。   他们饭店虽然有固定供货,但像这么好的货可不多见。   尤其是这大青虾,市面上可不多见啊!   “东西是好东西,但是我这饭店,是周围几家声音最差的,怕是买了你的鱼虾,没等卖完也就死了烂了!白瞎了好东西。”   苏念想了想道:“要是我有办法让你这饭店靠我的鱼虾火起来,往后你们饭店就只能买我供的货,怎么样?”   老师傅斜睨着眼睛看着苏念:“你是厨师?”   苏念摇头。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这饭店仅凭你这鱼虾就能火起来!”   苏念心里早打好了算盘。 第二百七十九章 烤鱼香辣虾?   苏念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这儿有两个方子,一个是烤鱼,一个是香辣虾。做法简单,但味道绝对能让人吃了一次想两次。您要是信得过,我教您怎么做。咱们今天就试试,要是客人觉得好,咱们就谈合作。要是觉得不行,我这两桶鱼虾,就当送给您尝鲜了,我立马走人,绝不再来打扰,如何?”   老师傅一听,这姑娘倒是有点意思,不卑不亢,还主动提出教做菜?   他打五几年就在这饭店干,眼看着周围几家店越来越红火,自己这儿却日渐冷清,心里也着急。   眼下有这么好的食材,还有新奇的菜式,试试也无妨。   “行!那你就说说,这烤鱼和香辣虾,怎么做?”   苏念一看,老师傅是听得进话的,顿时心里有了底儿。   “有大铁盘子和烤炉吗?”   “有,都有!”老师傅点头。   后厨,苏念指挥着老师傅处理鱼:   大鱼剖开洗净,用全佐料腌制。在铁盘里铺上洋葱、土豆、豆芽当垫菜,放上腌制好的鱼。   豆瓣酱、花椒、辣椒炒成红油底料,浇在鱼身上。   老师傅按照苏念说的,一步步做下来,看着一盘子的鱼和料,疑惑问:“然后呢?”   “烤鱼烤鱼,自然是放到炉子里烤啊!”   老师傅鼓捣好烤炉,把盘子往里一推。   随着温度升高,鱼肉的鲜香混合着酱料的麻辣焦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后厨,顺着窗户飘到了外面。   “这味儿,光闻着就想吃了!”老师傅赞道,“姑娘,这是川渝菜吧?听你口音也不像川渝人啊?”   苏念笑道:“我是东北人,偶然去过那边,吃过之后念念不忘,自己研究着就会了。接下来咱们做香辣虾!”   香辣虾其实更简单。大青虾开背去虾线,过油炸至外壳酥脆。然后起锅烧油,放入干辣椒、花椒、葱姜蒜爆香,再加入刚才炒的红油底料,倒入炸好的大虾,快速翻炒均匀,撒上芝麻和香菜出锅。   香辣虾的辣味儿比烤鱼更霸道,勾得人食指大动。   几个还在后院处理青菜肉类的帮厨闻到厨房的味道,跑进厨房来看,帘子一掀开,口水就忍不住往出冒。   老师傅捏了一只大虾放在嘴里,眯着眼睛吃的直嘿嘿。   “嘿!嘿呦!黑黝黝!”   几个帮厨也忍不住上手了。   “这味道,太正了!”   “又香又辣,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甜味儿呢!”   “光是闻着这味儿啊,我就能吃好几碗饭了!这么一尝,可真是绝了!”   苏念一看,还得是老师傅,她就这么说说,人家就能复刻出来这味儿。   正好烤鱼也熟了,众人又围在一起吃起了烤鱼。   边吃边赞叹,根本停不下来。   老师傅看着苏念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姑娘,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你这俩菜,怕是能把我们这个计划关张的饭店给救活了!”   苏念淡笑:“这两个菜还有隐藏吃法,吃完了肉,加汤,涮火锅,京市的麻酱那么一沾……”   老师傅眼睛都亮了。   “得嘞!正好快到饭点儿了!今天你这两桶鱼虾我都收了!”   苏念见角落扔着一块儿黑板,拎出来擦了擦,问伙计要了粉笔,刷刷写了几个大字,戳到了饭店门口。   “本店今日新品:秘制烤鱼、香辣大虾,限时限量,尝鲜从速!”   这年头,人们的饮食普遍清淡,偶尔下馆子也多是些家常菜。香辣虾和烤鱼也是后来才慢慢在川渝火起来的,当下何曾闻过这么霸道勾魂的香味!   很快,就有被香味吸引过来的行人驻足。   “嚯!什么味儿这么香?”   “烤鱼?香辣虾?闻着可真带劲!”   “国营饭店也出新菜了?走,进去尝尝!”   第一批爱吃的食客进了店,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点了烤鱼或香辣虾。   点了烤鱼的,一口下去,鱼肉外焦里嫩,香辣入味,垫菜吸饱了汤汁,比鱼还香。   点了香辣虾的,边吃边叫好!大虾酥脆可口,麻辣鲜香,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恨不得连虾壳都嚼了。   “好吃!太好吃了!”   “这味儿绝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这虾也太香了,辣得贼过瘾!”   “师傅,再给我加一份饭!这汤汁拌饭绝了!”   一个帮厨的伙计在门外吆喝,故意打开门窗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人在吃什么。   于是更多人进来吃饭,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眼瞅着旁边几个大饭店的人都转头朝他这边来,老师傅脸上都笑开了花,这火爆的场面,他多少年没见过了!   看来,这声音能做,这合作也能谈!   很快,苏念带来的两桶鱼虾很快要用光了,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排队等位了。   老师傅问苏念还有没有,想让她赶紧回家去再取。   苏念却摇头了。   “我的建议是,今天剩下的,做完就不做了。想吃的明天请早。”   老师傅一愣:“这……生意正好着呢,干嘛不做完?你要是拿着不方便,我让伙计赶紧去副食店看看还有没有鱼虾……”   “不能做!”苏念摇头,指着门口排队的人,“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物以稀为贵。今天让他们吃不够,明天他们才会想着早早来,甚至呼朋引伴地来。咱们的鱼虾品质好,做法独特,你就得有点儿架子。老师傅,你要真想把这俩菜当成摇钱树,听我的,打今儿起,每天就供应定量的烤鱼和香辣虾,卖完拉倒。座位不够也不加桌凳,门外放凳子,愿意等的,排队!”   老师傅是个明白人,稍一想就懂了苏念的意思,这是要吊着客人的胃口,做出名气来啊!好一个聪明的年轻人!   于是二话不说走到门口,对还在等着进来吃饭的人喊道:   “对不住各位,因为咱们用的鱼虾都是一等一的鲜活货,每日供应的数量有限,今天已经用完了,想吃的,明天请早!本店从明日起,这两道招牌菜每日限量供应,先到先得,卖完即止!”   这话一出,还没吃到的食客一片惋惜,想着明天一定早点儿来吃,而屋里正吃着的则是一脸得意。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桌食客,老师傅喊了苏念去后厨。   “说吧,你想怎么合作?” 第二百八十章 饥饿营销   “我这儿不光有鱼虾,还有各种山货和新鲜青菜,都可以供货给你,”苏念正色道,“品相都是照着这鱼虾来的,你也看到了,只好不坏,所以,我要比市场价高一成的价格。”   一旁的帮厨开口道:“姑娘,你这不是趁火打劫么?”   苏念:“别忘了,我教会了你们能盘活饭店的菜品,而且我保证,就算火了以后别人学你们,也决不可能拿到我这边这么好的食材!”   帮厨还要说话,老师傅抬手拦住了他。   “行,我答应多给你一成的价格,但是你的货只能供给我!”   苏念爽快点头:“鱼虾我能做主,只供给你,但山货和青菜,我们那量太大,你这饭店怕是吃不下!但我能保证在你这饭店赚得盆满钵满之前,不会供货给别人。”   “成,我信你,不过……”老师傅一脸愁容,“还有个更不好办的事儿,你这是个人偷偷养殖的吧?万一被人发现,你这是搞资本主义,是违反政策的,我用了你的东西,那也得关门歇业。得把你这东西,挂靠到国有单位或者村大队去,你是哪个区哪个大队的?要不回去找你们大队长商量商量?”   苏念拉着老师傅到一旁,低声道:“不用那么麻烦,鱼虾这些,你暂时就还从原来的供应点儿进货,咱俩一交换,你给我补个差价就行,回头我找到挂靠单位再说。至于山货蔬菜,我东北老家屯子是专门搞优等蔬菜大棚种植的,菜品专供军区和单位食堂,我让人隔两三天用火车运过来!”   “沈市距离这里也不近呢!那青菜运过来还能新鲜吗?”   苏念眨眨眼:“放心吧,我们十里屯的菜那可是质量杠杠地,三五天没问题!”   老师傅眉间舒展,朝苏念伸出手:“我是这家饭店的负责人,我叫武大成,姑娘怎么称呼?”   “武师傅,我叫苏念,没问题的话,先拟个合同?回头我让十里屯那边补个公章给你!”   “得,就这么定了!”   很快,合同拟好,一式两份,武大成盖了饭店的章,交给苏念盖十里屯大队的公章。   随后,武大成按照约定的价格,给苏念结了今天的钱。   “那咱们就合作愉快!”   苏念没回家,而是直接闪现去了十里屯。   看到苏念回来,孙大队长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说村里搞的包产到户有多成功。   “现在大家一个个干的热火朝天的!那劲头儿,真是不吃不睡都不带喊累的!多亏了你的帮助,咱们十里屯的菜和山货,现在远近闻名!这包产到户,可是个大好事儿!”   苏念听他说着,直接拿出合同。   “那我就再给你送个好事儿!”   孙守林看到合同内容,瞪大眼睛:“苏念同志,你把咱们屯子的菜和山货,卖到京城去了?价格还这么高?”   “没错!这家国营饭店开在王府大街,现在国家开放了,来京市旅游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供应量会越来越大,往后每隔三五天,我会打电话给你,你只管按我说的备货,我会跟着军区的物资运输车回来取货。”   苏念当然不会让村民亲自去送货,沈市到京市,要绕路天津,最快也得十一个小时。卖那点儿菜的利润再扣除路费饭费住宿费,还剩啥了!   她直接把空间当中转站,两头都方便。   孙守林一拍大腿:“我刚才还发愁这运输的事儿,苏念同志,你简直是我们十里屯的黄大仙啊!”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咋还连个人都不是,成了黄皮子了!”   孙守林忙解释:“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意思说你太能了!我们十里屯遇上你,那是遇上福星了!”   隔天,苏念按照和武大成约定的时间,九点多就到了饭店后厨。   供应鱼虾的水产公司已经把东西送来了,在后厨的大水箱里放着。   武大成看到苏念今天带来的三桶鱼四桶虾,叹道:“这品相和你送的货差的太远了,简直没法看!”   苏念看了看对方的进货单,一共是三十条鱼,二十斤虾,个头都不太大,一个个带死不活的趴在水箱里。   “这些我都要了,”苏念道,“我今天带来的这些虽然数量没你的多,但斤称应该是超了的。你给我补个差价。”   武大成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念:“小同志,你确定要跟我换?这……哪个好哪个坏,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呀!”   苏念淡笑:“没关系,给我就成!”   “是你自己要的,可别说我老头子欺负你!”   苏念不怕鱼虾小,更不怕它们没精神,她正愁空间里鱼虾的来源呢!   鱼苗虾苗在这边不好买不说,买回来长大也得有个周期。可要是直接把这水产公司的鱼虾放进去养,用不了三两天就能被优化!   不过这当然不是最优策略,她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一件事,找到水产公司的供货方,直接把鱼塘承包!   现在各地都在小规模搞包产到户,京市是首都,政策当然要比外面更好,她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在京郊搞一个自己的大农场!   俩人交换完了鱼虾,苏念还没走,就看到外面已经有人坐着等吃饭了。   苏念看了看饭店桌上的座钟,才上午十点半。   “我说你们啥时候开餐啊?我可是早饭都没让朋友吃,直接把他拉过来吃烤鱼的!”   “我们昨天就没排上,今天说啥也得尝尝这玩意到底多好吃!”   苏念朝武大成使了个眼色:看吧,这就是饥饿营销的效果!   中午十二点半,正是饭点儿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武大成跑出去发号,发到三十号后,告诉后面的人明天再来。   嘴里还是昨天那套说辞:“咱们的鱼虾都是优中选优,好东西稀缺,限量供应,买完就没了,想吃的明儿赶早啊您呐!”   苏念大致数了数后面没领到号儿的人,大约有将近二十波,想着明天要多送点儿鱼虾过来。   临走前,他问清了武大成水产公司的地址和送货时间。   “都是早上八点多过来,鱼虾是早起现从鱼塘捞过来的,”武大成直摇头,“就这么一道儿,就给晃悠翻白儿了!没法吃!想换一家吧,上头还不让!”   苏念心里有了谱,隔天老早就出了门,直奔水产公司。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这片鱼塘被我承包了!   十几辆装着生了锈的铁皮水箱的小卡车排着队在路边,等着司机吃完早饭一起出发去拉水产。   苏念扫过去,有一辆车上坐着个司机,没跟大家一起去吃食堂,而是左手咸菜右手棒面窝头在啃呢。   看来是缺钱的主儿。   苏念径直走了过去,敲了敲车门。   对方摇下车窗,还没开口问啥事儿,苏念就递过一个大苹果和两根还带着水珠的黄瓜。   “大哥,我看你正吃早饭,正好我这有多余的吃的,送你!”   苏念爽快的笑着将东西扔进车厢。   对方一愣,那苹果又大又红,可不便宜啊!   “你有啥事儿?”司机直接开口问道。   苏念一看,还是个聪明人,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是东城区下属国营饭店新来后厨,我们掌勺的说,想要学会做菜,得先会选好食材,这不我想着……跟你们去鱼塘看一看,选一选……”   司机皱眉:“按照惯例,都是我们送啥你们用啥,咋还挑上了?这不符合规定,不成不成!再说,我们去拉也会捡那好货啦,孬的也不能给你们!”   说着就要把苹果和黄瓜往窗外扔。   苏念一伸手挡住了对方,手里还顺便递过去五块钱。   “大哥,拜托,师父说学不好就不收我这个徒弟,你就帮我一把吧!”   其实她完全可以悄悄跟着拉货车找到鱼塘,可当下这年代,熟人带进去的,和自己混进去的,自然是不一样。   她一个陌生人,别说去包鱼塘了,进村都得被人家盯上,人家肯本不会信任她。   司机看到五块钱,眼睛亮了一下,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迅速将钱抽进手里,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上来吧,就说是我家亲戚,跟着去玩儿的,别张扬。”   “得嘞!谢谢大哥!”   苏念跟着水产公司的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京郊。   车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水域边,苏念下车一看,这里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鱼塘。   岸边停了不少来拉货的卡车、三轮车,各生产队的人正热火朝天地从自己小队的鱼塘里捞鱼捞虾,过秤装车,场面倒是十分壮观。   大部分鱼塘边都围满了人,苏念跟着那司机去前头看了看,还真如他说的,水产公司要的鱼虾都是个头饱满,活蹦乱跳的。   苏念跟着看了一会儿,就发现鱼塘最东头儿的一小片鱼塘冷冷清清,没人过去收他们的货。   苏念好奇问那司机:“大哥,咋没人上那边去收货啊?”   司机朝东边看了一眼,撇撇嘴:“货不行,没人要。”   “有多不行啊?我去看看!”   苏念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的男人蹲在塘边,抽着旱烟,愁眉苦脸地望着水面。他面前的几个大木盆里,稀稀拉拉地游着些小鱼小虾,个头明显比别家小了一圈,而且看着没啥精神。   “大叔,这是你们小队的鱼塘?”苏念蹲下身,看着盆里蔫头耷拉脑的鱼虾问。   男人抬头瞥了苏念一眼,又低下头吧嗒了一口旱烟,闷声道:“嗯,。你是来拉货的?别处看去吧,我这儿的货不成。”   苏念捞起一条小鱼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这几个鱼塘里的水和塘边的水草:“大哥,你这鱼苗不太行,水质也有问题吧?”   男人叹了口气:“水质是有点儿碱,但不至于养不活鱼。主要是前两年队里穷,买的鱼苗就是人家挑剩下的,底子不好,长不起来。后来想换好苗,又没钱。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拖着,一年不如一年。你看人家那塘,”他指了指不远处热闹的鱼塘,“那都是公社重点扶持的,好苗好料伺候着。我们这……唉,没人要,年底分不到钱,队里老少都跟着喝西北风。我们已经打算把这塘弃了!”   苏念一听,这对她来说是个顶好的机会呀!   位置偏,水质不行,真想承包的话,应该好谈,而且价格不会太高。   “大哥,怎么称呼?”苏念问。   “我姓赵,赵有田,是五小队的队长。”赵有田又看了苏念一眼,这姑娘年纪轻轻,穿得干净体面,不像是一般来拉货的,“姑娘,你到底有啥事?要是看不上咱的货,就赶紧去别处吧,别耽误工夫。”   苏念笑了笑,学着他蹲在地上,压低声音道:“赵队长,我不光是来看货的。我想问问,你们小队负责的这些鱼塘,往外承包不?”   “承包?”赵有田愣了一下,看苏念的眼神好像她是个大忽悠,“你?承包鱼塘?姑娘,你不是拿我开涮吧?我们这鱼塘啥样你也看见了,养不出好货,承包了干啥?赔钱玩儿?”   这年头,私人承包集体土地搞养殖的还是极少数,政策上也刚刚有点松动的苗头,很多人还在观望。   赵有田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觉得这姑娘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傻子。   苏念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赵队长,我没开玩笑。我是真心想承包。你们这鱼塘现在产出不好,小队收入也低。如果我承包下来,每年固定给小队一笔承包费,不管我养得怎么样,这笔钱你们都稳拿。如果我养好了,赚了钱,还可以根据情况再给小队分红。怎么样,这对你们小队来说,是不是条出路?”   固定承包费?还能分红?这是遇到傻大姐了?   人家傻,他不能坑人啊!   赵有田起身,摆了摆手:   “咱这塘,真不行!公社技术员来看过,都说没救,除非清塘换水彻底整顿,那可得花一大笔钱!你有那钱,去承包个好塘不行吗?”   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念忙上前把人拦住,指了指鱼塘周围的一些水洼和滩地:“我看你们小队负责的水面挺广,这些加起来得有十几亩吧?我一起承包,搞综合养殖。至于塘子本身的问题,我自有办法解决,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就说说,小队里和公社,能不能同意承包?承包费大概什么价?”   赵有田见苏念说得有板有眼,不像是信口开河,动心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不是来逗闷子的   他当这个小队长当的愁人,鱼塘不赚钱,地少人多,一到年节就犯愁怎么给小队社员分点儿钱。   要是真能把这赔钱货包出去,换笔稳定的收入,那真是求之不得。   他立即掐灭旱烟,开口道:“我带你去找大队书记问问,你要是能给出个合适的价钱,说不定能成。”   苏念心中一喜,有门儿!   她顺手从空间拿出两盒大红门香烟,递给赵有田。   “我叫苏念,你叫我小苏就行,一会儿麻烦赵队长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赵有田爱抽烟,但都是自己鼓捣的旱烟,大红门算是紧俏货,而且价格不便宜。赵有田没拒绝,把烟揣进口袋,态度热情了些:“成,小苏同志,你跟我来吧!”   大队书记也有责任塘,此时正带着村民捞鱼称重帮着装车呢,看到赵有田带了个眼生的姑娘过来,好奇问:   “有田,这姑娘你家亲戚?”   赵有田忙摆手:“王书记,这是小苏同志,东城区下属国营饭店的,她想承包我们五小队那几口鱼塘,还有边上那片滩地!”   “承包鱼塘?”王国庆放下了手里的鱼篓子,走到一旁水渠边蹲下,拿出一根烟卷了起来。   赵有田一看,立即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大红门递过去。   “小苏同志让我给你的,这东西紧俏,好烟!”   苏念点头:“王书记好,我叫苏念。”   王国庆斜睨着眼睛歪着头打量了苏念半天,突然有些生气的质问赵有田:“小丫头片子不懂事儿瞎闹,你也跟着闹玩儿?我没那闲功夫跟你丫在这儿逗闷子!”   烟没接,人起身要走,苏念立即解释道:   “王书记,没逗闷子,我赶了个大早特意让亲戚带我过来的,现在政策放开了,承包将来必定是大趋势,不如就先迈出这一步,跟着政策走总没错的!”   王国庆听到苏念的话,摆摆手:“丫头你误会了,不是不让你承包,是那鱼塘不能承包,我们王各庄的人,不欺负外人。不能让你的钱扔到这鱼塘里打水漂,快回去吧。”   说完还白瞪了赵有田一眼。   赵有田忙解释:“书记,我可都跟她说清楚了!是她非要承包的!要不就让她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成了呢?”   王国庆:“她要是赔了钱去你家一哭二闹三上吊,你打算怎么着?”   赵有田一愣,是呢,这鱼塘稳赔不赚,万一姑娘赔急眼了闹起来可不好搞了。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位放心,就算赔掉了脑袋,也不会找你们麻烦的!我在东北老家搞过养殖,有信心把这片鱼塘搞起来!”   赵有田不死心劝道:“书记,要不就答应了吧,你看看我们五小队的人,都穷成啥样了?年年给大队拖后腿,给公社拖后腿的,您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王国庆皱眉想了想:“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开社员大会,还得报公社批准。现在政策是鼓励把没效益的集体资产盘活,那片鱼塘,估计公社也头疼。只要公社同意,我没意见!”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承包后不赚钱,承包费我们是不能退的!”   “放心,这条你可以写进合同里!”苏念坚定道。   “那行,这两天我给你跑跑这事儿,两天后这个时候你再来听结果吧。”   “得嘞!”   收鱼虾的车还没走,苏念在鱼塘边转悠了一圈,惊讶地发现,绕过鱼塘边的几栋小屋,后面有一大片荒地,杂草丛生,啥也没种。   将来要是能把这片地也承包过来,她的农场计划就彻底成功了。   复刻一个十里屯的蔬菜大棚区,对她来说并不难。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一边给武大成的饭店送货,一边等王各庄的消息。   水产公司送来的鱼虾被苏念养在空间里,两天时间简直脱胎换骨,和之前苏念养在空间里的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见此,苏念对搞鱼塘承包更有信心了。   第三天早晨,苏念跟着那个司机又去了王各庄。   赵有田带她直接去了大队部。   大队部除了王国庆,还有两个看起来很有威望的村民。   “小苏同志,这两位是五小队的村民代表,和赵有田一起来和你谈条件的。”   赵有田搬来一把椅子让苏念坐,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两位村民代表板板正正坐着,一脸准备打仗的严肃表情看着苏念。   他们小队这几年被那几口破塘拖累久了,现在有人愿意要承包,那是天大的好事儿。   可鱼塘啥样他们心里清楚。   小队全体村民聚在一起开了会了,都觉得苏念就是看中他们鱼塘破,肯定是奔着特别便宜的价格来承包,他们的任务,就是按照五小队十三户人家商量好的价格,来和苏念谈判的!   苏念听说是村民代表,朝两人点了点头:“两位大叔,有什么条件可以说出来我先听听。”   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鱼塘啥样赵有田也给你说过了,我们回去合计了一下,承包是可以给你承包,但是每年不能低于二百块承包费!”   “还有,你承包了鱼塘,要管理的吧,我看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不可能自己管理这十几亩鱼塘,你要雇人的话,得从我们五小队里雇!得给我们工钱!”   苏念一听,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对方要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呢!这个价格对于那几个近乎于废了的鱼塘来说,的确偏高了一点儿,但在苏念的预算之内。   不过,苏念还是一脸犯难的样子。   “这……能不能少点儿?那几个鱼塘值不值二百块钱,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就二百,一分都不能少!”   王国庆都看不下去了,对赵有田道:   “差不多得了……”   赵有田悻悻笑道:“小苏同志,这都是村民商量好的事儿,我也不好多嘴,价钱上虽然不能商量,但是我保证,往后好好帮你守着这些鱼塘,就当自己家的一样!”   苏念站了起来。   赵有田急了:“小苏同志你先别急着走……” 第二百八十三章 那就比个输赢!   “我不走……”苏念笑道,“我同意了!就按两百元的承包费给你们,另外每年再给大队五十元管理费,但是我要承包十年。这十年无论如何,这些鱼塘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能动!”   “十年?”屋里的都惊呼出声。   “你确定那破塘你要承包十年?不得赔掉脑袋啊!”   “我们可没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啊!”   苏念直接拿出二百五十块钱来拍在桌上。   “这是今年的承包费和管理费。”   诚意都拿出来了,屋里四人这下是真相信了。   苏念趁热打铁:   “王书记,我还有个想法。”她指了指窗外东边那片荒滩地,“那边荒地,咱们大队有没有计划?如果一起承包给我,不仅五小队,咱们整个大队都能多一份稳定的收入。开发需要人手,我可以优先雇用咱们大队的社员,按工付酬。”   几人顺着苏念指的方向看去,那片地高低不平,杂草丛生,盐碱地,种不了啥粮食,一直慌着。   “那片地可不小,加起来得有三四十亩,而且主要是荒滩和坡地,平整、引水都是大工程。白送给村民都没人种,你要它干啥?”   “还没想好做什么,先包下来再做打算。工程和资金投入我来负责,同样承包十年,每年的承包价格,我给你这个数!”   苏念又拿出三百块钱。   四人互相看了看,感觉这馅饼砸的他们有点儿晕头转向。   可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呀!   赵有田猛点头:“成!那片地也是我们五小队的,我个人就能做主,一起承包给你了!”   两个村民代表:“但是能不能种出东西我们可不管!”   “你们只管帮我守好这些鱼塘和地,回头赚了钱,除了该给的工资,我还会给你们分红。”   赵有田生怕苏念跑了似的,跑到一旁的桌子前拿了纸笔和红头横格纸,又写了一份承包土地的合同,写完拿给王国庆看。   王国庆过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说赵有田,人家诚心诚意要来搞发展,你们可不能给人家使绊子找麻烦啊!回去和村民都说清楚!”   “那没问题,放心吧书记!我们肯定还当自己的看顾着!”   名字一写,手印一摁,大队公章一盖,苏念的合同算是签完了。   至于那五百多块钱王国庆怎么跟赵有田分,就不是她该管的事儿了。   当务之急要做的,是赶紧把鱼塘搞起来先!   晚上,苏念哄睡了两个娃,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顾淮安洗了澡赤着上身出来,从身后搂住了苏念的纤腰,轻轻在她耳边蹭了蹭。   苏念耳朵敏感,笑着躲开:“别闹,忙正事儿呢!”   “你在写什么?”顾淮安好奇问。   苏念:“你媳妇我,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农场老板了!到时候想见我,去京郊王各庄打听苏老板!”   “王各庄?”顾淮安低头仔细看苏念纸上的内容,了然,“你在那承包了鱼塘和土地?”   苏念点头:“人活着就是一个折腾,谁能折腾到最后,谁就是最大的赢家!我要做第一个折腾的人!”   顾淮安被苏念眼神里亮亮的光芒吸引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   “那现在,你先跟我折腾折腾,看看谁输谁赢!”   苏念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顾淮安的脖子:“顾淮安!我这图纸还没画完呢!”   顾淮安完全没有放过苏念的意思,抱着她大步走向床边,将她轻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俯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图纸明天再画。”他声音低沉暗哑,目光深邃看着她。   虽然已经结婚这么久了,可苏念还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被他看得小鹿乱撞,脸颊发烫。   心里败了,嘴上不服输:“谁要跟你折腾这个!我忙着当农场老板的大事呢!”   “农场老板的事,和跟我折腾,”顾淮安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都是大事……”   说完,故意在他面前直起身体,展示他的肌肉。   苏念又好气又好笑,感觉眼前的顾淮安像个求偶的公孔雀。   这两年顾淮安的体能比从前更好了,肌肉线条分明流畅,充满力量感。   除了他自身的自律和努力,也离不开灵泉水和空间食物的功劳。   见苏念笑了,顾淮安俯身把人压住:“比个输赢如何?”   苏念嗔笑:“这怎么比输赢啊?”   “技巧,力气,耐力,随你想比什么。”   苏念伸手去推他胸膛,人家纹丝不动。   “顾淮安,你欺负人!”苏念一双眼因为愠怒而显得更加娇媚。   “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欺负欺负你,岂不白白被冤枉了!”   顾淮安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低头精准用唇捉住了她的唇。   顾淮安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就像在战场上攻城略地。   苏念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不过很快,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手臂已经开始在人家肌肉上游来游去了。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顾淮安带着磁性的笑声在苏念耳边响起:“第一汇合,我赢你输!”   “顾淮安……”苏念故意声音娇软,一双洁白纤细的手臂缠上顾淮安的脖颈,“过来……”   “嗯?”顾淮安乖乖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脖颈、锁骨……   苏念指尖轻轻划过顾淮安肌理分明的腹肌,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嘴角闪过一抹坏笑,趁顾淮安不备,一个用力,反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坐在了他的腰上。   “这一局,我赢,你输!”她的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媚,还带着一丝挑衅。   顾淮安看着身上这个小女人难得一见的主动和野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一个翻身,重新夺回主导权,将两人的位置再次调转。   “苏念,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苏念眼睛亮晶晶。   “好,那就好好学学接下来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她可不想是那红颜祸水   苏念不知道学了多久,到最后她嗓子都哑了,不知道是累昏了还是太困了,迷迷糊糊感觉顾淮安帮她洗了澡,抱着她睡觉。   “等我成了女首富,天天让你给我跳扫腿舞,跳一次,给五百……”   顾淮安刚把人放床上,就听见小娇妻说了这么一句。   他餍足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扫腿舞是什么东西?回头还是去问问手下的小年轻吧,他大概是老了,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隔天,苏念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过来,身体还没醒,大脑第一反应是,遭了!孩子!   哪个当妈的敢放着俩几个月的娃娃睡到这么晚的!宝妈永远没有自然醒的可能啊!   空间里没有,她忍着腰酸回到屋里,听到外面有顾淮安的说话声和孩子的笑声。   出去一看,顾淮安正带着俩小娃娃爬在水泥月台上追小鸡!   见苏念出来,两个孩子抬头看向她,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告诉她,他们玩儿得很开心。   “醒了?饭在锅里热着,去吃点儿吧。”顾淮安关心道。   苏念老脸一红:“你……你怎么没去工作?”   “今天没啥事儿,在家陪你们。”   可话音刚落,屋里的电话就响了。   顾淮安先苏念一步进屋,抓起了话筒。   “说!”   苏念走近,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旅长,你咋还没来呢?旅里的总结会您不到场,各团各连向谁汇报啊?”   “副旅长不是在么!让他听!”   “不是旅长,这不合适……”   “没有啥不合适的。”顾淮安沉声反问了一句,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苏念一听,得,这是为了她,连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推了。   她可不想当那红颜祸水。   “你快去吧。”苏念劝道,“我没事儿。”   顾淮安大手一伸,抓住了苏念的纤腰,轻轻按压了几下。   苏念酸爽地倒吸一口凉气。   “还说没事?”   苏念嗔怪:“兵哥哥,下次别再这么折腾了,细腰细腿的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   顾淮安突然眸色一沉,声音都哑了几分:“这个称呼下次可以试试喊一喊……”   苏念脸腾的红了,推着顾淮安往外走。   “赶紧走!别耽误正事儿!”   顾淮安:“我认真的!”   苏念站在门口叉着腰:“顾淮安,你再这样,我就跟你分房睡!”   顾淮安:看来家里多一张床都不能放!   苏念吃了口饭,喂饱了孩子,直奔武大成的饭店。   此时饭店里面坐了不少人,外面排队的人都把门口堵死了。   武大成还在屋里解释:“大家别着急,咱们的鱼虾都是现捞现送,就为让各位吃个新鲜!但是今天送来的有点儿晚,后厨已经在处理了,好饭不怕晚,再等等,再等等啊!”   已经有食客有情绪了。   但却没人走。   后厨的人也着急,和武大成商量着能不能用水产公司送来的鱼虾先做。   武大成挑来选去,却一条鱼一只虾都没有看上的。   “屋里坐着的不少是回头客带人来的,能来这儿吃饭的,都是附近单位的,咱们谁也惹不起!等吧,宁愿让他们今天白跑一趟,也不能拿这些凑数!否则咱这饭店指定干不下去了!”   苏念让顾淮安帮她在后勤搞来一辆没人用的人力三轮车放进了空间,闪入饭店对面的胡同,将几桶鱼虾放在车上,骑着出来。   见门口那么多人,直接拐弯去了后厨。   看到苏念,武大成像是看到了救星。   “姑奶奶,你要是再不来,我今天就要关门歇业了!”   苏念讪笑:“抱歉,有点儿事儿耽误了!”   后厨的人立即将鱼虾带走去处理,武大成都亲自上手了。   前面餐厅里传来食客不满的声音。   “这烤鱼还能不能上了?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就是,没有食材开什么饭店啊!耍人玩儿啊!”   “老板!出来说句话!”   武大成要把手里的鱼扔下去前头招呼客人,被苏念拦住了。   “你忙厨房,我出去看看。”   苏念正要去前厅,突然发现墙边架子上放着半盆腌制的素什锦,看着还不错,一旁还有几根黄瓜。   她灵机一动,转头问武大成:“武师傅,前面我给你摆平,但是可能得拿出点儿诚意。”   武大成做了这么多年饭店自然懂苏念的意思。   手上没停,嘴上说道:“行,你看着办,只要能把人给我留住就行!”   于是苏念招呼了一个帮厨,把素什锦分装到几个盘子里,她则拿着那几个黄瓜一顿乱拍,做了几盘凉拌拍黄瓜,这才出去。   外面的人已经在拍桌子了,显然,再好吃的东西,等的过久人家也不会再买账。   “各位,我们最新鲜的食材已经送到,烤鱼和香辣虾马上就来,为了表示歉意,武老板要送每桌两份小凉菜,大家可以先垫垫肚子!”   说着招呼后厨,将素什锦和拍黄瓜端了上来。   苏念还张罗着服务员给各桌食客倒了水。   见此,刚刚还闹着要走的食客们,都坐了下来。   苏念又去外面发号。   今天她送来三十条鱼和二十斤虾,算着五十桌顶天了,发了三十个号,还手写了三十个打九折的券。   “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在外面排号的所有人都打九折,另外,我再送一张九折券给没领到号的人,下次来只要出示这张券,也能打九折!”   这样一来,不但留住了今天的客源,还拉到了那些今天没吃上饭的客源。   武大成在后厨停着前面的声音,对后厨几人道:“看到了没,都学着点儿!”   “想不到苏念姑娘这么年轻,脑子这么好使,是个做生意的料!”   “现在政策放的越来越开,有这脑子,将来不得成大事儿啊?”   听到帮厨的话,武大成眼珠一转,心里有了盘算。   第一波食客吃上饭后,苏念准备离开饭店去王各庄看看鱼塘。   “小苏同志,留步留步!”   苏念回头,见武大成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追过来。   “咋了武师傅?”苏念停下脚步。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是骚扰!   “小苏同志,”武大成走到近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你这脑子活泛,办事利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我就是想问问,你家住哪儿?父母都是做什么的?有工作单位没有啊?”   苏念一听,知道这是武大成在打探自己的背景和底细。   她不想暴露自己是军属,顾淮安现在刚调来京市,职位不低,她不想因为自己赚钱的事儿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父母都在东北老家呢,来这边儿就是想倒腾点儿东西混口饭吃,没上班。”苏念轻描淡写道。   “哦,没上班啊……”武大成点点头,一脸an|期待整"理道,“小苏同志,我看你是个有本事的。咱们饭店虽然是国营的,但现在上头政策也在变,我这儿呢,缺个能张罗事儿、懂采购、又会来事儿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我们这儿挂个名?好歹算是吃公家饭的,旱涝保收,也有个保障!”   这年头,能进国营单位吃上公粮,对很多人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但苏念不需要。   或者说,她志不在此。她想要的可不是那点固定的工资和束缚,更何况,一旦进了国营饭店,她军属的身份就更难隐藏,行事反而不便。   “武师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苏念婉拒,“我这个人吧,散漫惯了,受不了单位的条条框框。”   武大成一听,有些失落了:“可你说,你要是再像今天这样……我这招架不住啊,要不,你多给我备出一天的货来放后厨养着?”   “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今天这情况了,何况,我已经和水产公司那边沟通过了,过几天,他们送到你这儿的,都是我的货!”   武大成一听,眼睛都亮了。   “你这姑娘,真挂靠上水产公司了?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这几天我老是提心吊胆,生怕上头来查我这货源的事儿,现在好了,我能睡个踏实觉了!”   他拿出今天的钱给了苏念,补充道:   “不过小苏,咱们这合作可得长久啊!你这货源目前只能供给我!”   “那必须的,武师傅您就放心吧!”苏念笑着保证。   对外只供给国营饭店,对内,就可以联系一些单位企业工厂的食堂来收购,一点儿不耽误赚钱!   离开饭店,苏念没急着回家,找了个僻静处闪入空间。   俩娃正在围栏里玩儿顾淮安给他们做的木制小推车,咯咯笑个不停。苏念陪他们玩了好一会儿,又给他们喂了奶,哄睡了,已经是下午快两点了,她没休息,直奔王各庄,想着尽快把鱼塘清出来。   可等到了五小队那片鱼塘,苏念老远就看到   几个村民正围着鱼塘不知道在干什么。   担心出事,她急忙走了过去,发现村民手里拿着铁掀、耙子,正清理鱼塘边的杂草和垃圾。   鱼塘里的水已经被抽干了,里面的鱼虾被捞进了旁边几个大铁箱子里,赵有田正拿渔网兜扒拉着看里面的小鱼小虾。   看到苏念来了,他立刻站起身搓着手迎上来。   “小苏同志,你看,鱼塘清理干净了,鱼虾也都捞出来了,就等你来看看,咋处理?”   苏念没想到,五小队的人这么积极热情的干活儿。   “辛苦大家了!”苏念从包里掏出一盒烟,给几个干活儿的村民一人分了两根。   村民憨厚的笑着接过去,舍不得抽的烟直接别再耳后了。   “辛苦大家了,”苏念道了谢,看向水箱里的鱼虾,个头不大,也不太欢实,但是有灵泉水,至少不用买新苗子,能省下一大笔钱,“这些苗子先放着,我有用。”   赵有田挠头:“不瞒你说,这鱼塘地势低,底下是沉积的盐碱土,我们换了几茬水都不行,你有啥招吗?”   苏念不懂养鱼,但是她懂化学。   “得弄点石灰过来,撒到塘里消毒,也能稍微中和一下塘中土的盐性。具体用量,我得再琢磨琢磨。消毒之后引河里的水过来,养几天水后再把鱼虾放回去。”   赵有田连忙点头:“引水好说,我马上安排人去挖引水沟!石灰公社就有,这就派人去取!”   “好,那就麻烦赵队长了。”苏念说着,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二十块零钱和二十斤粮票,“这钱和票,你先拿着,算是给今天帮忙清理的乡亲们的一点辛苦费。”   赵有田看着钱和粮票,眼睛都直了:“这太多了!清理塘子是我们应该做的,哪能再要你的钱!”   “拿着吧,”苏念把钱塞进他手里,“大家出力了,不能白干。以后我这鱼塘还仰仗五小队的大家帮忙看顾呢!”   赵有田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收起钱笃定道:“小苏同志,你放心!我们五小队的人,一定给你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其实苏念是拿钱开个路,鱼塘只是小工程,鱼塘后那几十亩的荒滩和山坡才是大工程,先把人缘维护起来,后续建农场也能顺利。   几人正说着怎么挖引水沟的事儿,几个村民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赵有田的脸就黑了。   “听说五小队的鱼塘和荒地被一个女人承包了,老赵,就是这姑娘吧?”   说话的人和赵有田年龄差不多,黑胖黑胖的,鼻子下留着一字胡须,眼睛在苏念身上瞟了几眼,轻哼了一声。   “还当是啥养殖专家来这儿试水呢,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苏念无奈,虽然已经虚二十三岁了,还生了俩娃,可这张娇滴滴的小脸,看着二十都不到,加上她长期使用灵泉水,脸上的皮肤白嫩得像鸡蛋白似的,哪像个懂养鱼种田的样子!   后面的几个村民也开口调侃道:   “姑娘,你让人骗了还给他们数钱呢!别傻了!五小队的鱼塘和破盐碱地连他们自己那几十人都养不活,让你拿钱承包纯属看你人傻钱多!”   “老赵,你有点儿人性没有啊!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你也骗啊?”   “姑娘,你要是有钱,承包我们三队的鱼塘和地啊?我指定帮你安排得妥妥的!一点儿不用你操心!”   苏念皱眉,对方几个村民看她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纯属骚扰! 第二百八十六章 想从我们田里过?给钱!   “三队的鱼塘都是好水好塘,又靠近路边,收货的车全都往你们那边扎,数钱数到手抽筋,你们舍得包给我?”苏念故意戳穿了几人的假好心。   一个男村民贼笑:“你嫁给我,这鱼塘有你一份儿,到时候你只管坐家里数钱,不用跑这儿让人坑了!多好!”   苏念冷哼:“娶我?就凭你?”   “我家人口多工分挣得多,是咱们王各庄的富户,怎么就娶不得你了?”   苏念快被气笑了:“有钱就能想娶谁就娶谁?再说,你觉得我缺钱吗?”   对方被苏念说的脸上挂不住,凶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嘴挺能啊!这可是我们王各庄的地盘,你惹了我们三队的人,往后还想不想在这儿承包鱼塘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苏念还没开口,赵有田身后突然站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高高的个子,晒得很健康的肤色,高鼻梁大眼睛,典型的国泰民安长相,不是那种一眼帅,但是让人看着心里舒坦。   苏念刚才倒是没太注意到他。   “旭子,你别管!”赵有田去拉他。   “爸,他们这就是在耍流氓呢!我实在看不下去!”   苏念了然,原来是赵有田的小儿子赵旭。   “杨叔,苏念同志承包我们五小队的鱼塘和土地,那是我们和她的事儿,跟你们三队没关系,你赶紧把人带走,我们还要干活儿呢!”   那村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怎么没关系?这鱼塘水放干了,想要引河里的水,必定要路过我们三队的田地,好好的田被挖出一条沟,搁你爹身上,他也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干!”   得,看来这才是他们来的目的,阻止挖沟!   一直没说话的三队队长杨福山,也就是一字胡,此时开口道:“老赵,这沟也不是不能挖,但是你们不能白挖!”   “就是,地给钱给粮!”   苏念低声问赵旭:“引水必须走他们的田吗?”   赵旭拉着苏念到一旁,低声说道:“这事儿是真的,咱们从河里引水,绕不开他们三队的地,咱们五小队和三队,因为点儿恩怨,关系不太好。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苏念一看,这赵旭倒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好奇问了句:   “两个小队有啥恩怨?”   赵旭一脸为难,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一旁的赵有田叹了口气:“说起来,其实是我和他杨福山的恩怨,五年前我姑娘嫁给他儿子,到现在一个孩子没生出来,杨福山这些年没抱上孙子,我那姑爷又不肯跟我姑娘离婚,他心里有气,处处压我一头,连带着他们小队的人也压咱们小队的人一头……”   原来这俩人还是亲家!   “去检查过吗?确定是你姑娘的问题?”苏念问。   赵有田点头:“去了不少地方看,都说我姑娘有点儿毛病,怀不上!”   啥毛病怀不上?她这灵泉水可是包治百病的!   “赵队长,咱先不引水了,先给你闺女看病!”   赵有田一愣:“看病?上哪儿看去?”   “去你家,”苏念笑道,“忘了告诉你,我从前是个医生!”   听到这话,赵有田脸上的表情就俩字:不信!   “小苏同志,”赵有田讪笑,“就不麻烦你啦,我闺女那病,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   一旁的赵旭劝道:“爸,你就让苏念同志给看一下呗,我姐看的医生还少么,不差她一个。”   赵有田叹气:“就算真的看好了,那也得俩仨月才能怀上吧?引水的事儿就在眼巴前儿,也不赶趟啊!”   苏念想着,大不了直接趁黑天灌灵泉水进鱼塘就得了,但三队如此嚣张,她实在看不下去。   “喂,我说你们嘀咕什么呢?怎么着啊,还引不引水了?”对方催促道。   苏念转身,笑眯眯说了句:“不着急。”   说完跟着赵有田和赵旭,直接去了赵家,扔下三队的人在原地戳着疑惑。   “不着急是啥意思?不引水了?”   “不可能,她只要想往鱼池引水,怎么也绕不开咱们的地界!我看是回去商量去了!”   “走吧,等着他们上门求咱!”杨福山冷哼一声,带人离开了。   赵家。   赵旭刷了一个杯子,给苏念倒水,送水果。   “苏念同志,我刚才顺路去杨家告诉我姐了,她一会儿就回来,你喝水,吃点儿水果……”大小伙子笑得害羞,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给本就耐看的脸添了不少彩。   “谢谢。”苏念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赵旭害羞挠头,转身出去了。   赵旭妈和儿子迎了个两碰头儿,见儿子红着脸傻笑着出去,心里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   于是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扁盒,打开后里面是些个精致的点心。   “小苏同志,你饿不饿,吃点儿点心,我们这郊区乡下,没有啥好东西招待你,别挑眼啊!”   苏念忙摆手:“婶子您言重了,我在家吃了饭来的,还不饿呢!”   赵旭妈坐在一旁拉起了苏念的手:“小苏啊,你可是我们五小队的恩人啊,眼看入冬了,要不是你,咱们连买棉花做衣服的钱都没有!”   “婶子,将来鱼塘搞起来,还是得五小队的村民帮我看顾着,大家互帮互助么!”   “是,那你放心,”赵旭妈看着苏念,越看越欢喜,“小苏啊,你多大了?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想法有本事还有钱啊?”   “我二十三了,也就是之前经历的事儿多了点儿,又闲不住,就跟着水产公司的车过来看看。”   赵旭妈眼睛一亮:“二十三啊?跟我们家旭子同岁!你从前是医生啊?”   “之前在军区医院当过两年医生。”   “那现在咋不当医生,跑来承包鱼塘了?”   苏念刚想解释因为要带孩子,门帘被掀开了,   进来俩二十多岁的人,一男一女。   女的眼睛红红的,男的脸色不太好。   看来是赵家的女儿女婿。   赵旭妈立即起身迎接,满脸笑容,苏念看着,那笑容里,甚至有几分讨好。   “姑爷来啦,快坐!吃点儿果子!”   姑娘不能生孩子,娘家人在对方面前就矮了一头,这年代的世道,可真是……   “妈,别忙活了。”姑爷说话倒是比他爹柔和多了,看着也比他爹杨福山面善。   赵兰看了苏念一眼,问了句:“妈,旭子说有城里来的大夫要给我看病,人呢?”   赵旭妈指了指苏念:“这不跟这儿坐着呢么!苏念同志,刚才问过了,在部队医院当过医生的!”   俩人齐齐看向苏念。   “就她?” 第二百八十七章 啥叫望花谢?   赵兰拉着丈夫转身就要走。   她实在是被治病这两个字搞怕了,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姑娘,能懂什么?   苏念却突然一把抓住了赵兰的手腕。   “你干啥?”赵兰下意识想抽回手。   苏念没说话,手指已经搭在了她的脉搏上,片刻后,苏念皱眉,抬头看向赵兰,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你身体没毛病,而且很健康。”   一句话,让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有田、赵旭妈、赵兰夫妻俩,还有刚进门的赵旭,齐刷刷看向苏念,表情各异。   赵有田干笑道:“小苏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这话不能乱说啊。咱家兰子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她宫寒,不容易怀……”   “脉象平和,尺脉有力,肾气充足,子宫也无寒凝之象。”苏念打断了赵有田的话,松开赵兰的手腕,“从脉象和你的气色来看,你不仅没病,身体底子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好,看你胯骨和站姿,你是子宫前位,按理说,应该是易孕体质才对。”   赵家人一脸惊愕。   说得好像挺专业的,不像胡说八道的……   只有赵兰丈夫杨文斌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赵兰打断了。   “就说年纪轻轻看不了病,别瞎说了,文斌,我们走!”   说着,赵兰拉着丈夫就要离开。   苏念挡在杨文斌面前:   “赵兰同志没病,那问题,很可能出在你身上,你敢让我把脉吗?”   杨文斌的手指蜷缩了几下,最终还是抬起了手。   赵兰急了:“文斌,你干啥呢?”   杨文斌没理赵兰,任凭苏念给他把脉。   苏念边把脉边低声问他:“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腰膝酸软,畏寒怕冷,精神不振,夜里还容易出虚汗?”   杨文斌脸色瞬间变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苏念,更不敢看岳父岳母和小舅子。   赵兰急了,上前一步挡在丈夫身前,声音带着哭腔:“苏念同志,你别说了!他……他没事,是我身体不好……”   “兰子!”杨文斌突然低吼一声,伸手将赵兰轻轻拉到身后。   再抬头,双眼通红。   “爸,妈,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不是兰子的毛病,是我的毛病。我……我不行。”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比蚊子叫声还小,但屋里的人还是都听到了。   赵有田两口子呆立当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自家女婿身上!   “兰子……难怪你每次去瞧病都不让我们跟着……你这丫头……你!”赵兰妈哭了,“你为了维护他的名声,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你这是何苦啊?”   赵有田拿出旱烟点着,手都哆嗦了。   “真是个傻货!”   赵兰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角:“文斌,你别说了,是我不好……”   “兰子,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你替我担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委屈?你爹妈,我爹妈,村里人,都以为是你生不出孩子!你为我背了五年的黑锅!”   他深吸一口气,走近了几步,悄声对苏念道:“你说得对,我……我根本……根本就不能人道。我和兰子结婚五年,每次一要……就不行了,她……她到现在还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了。   赵兰捂着脸,无声哭泣。   苏念倒是佩服俩人的情谊。   这年头,不能生育对女人的压力太大了,赵兰能为丈夫隐瞒五年,独自承受所有非议,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苏念低声道:“别哭了,一个望花谢又不是什么绝症,能治!”   “你……你说真的?”杨文斌激动道,“我偷偷看过几次医生了,都说我这有点儿严重,治不了……”   “你这是肾阳虚,调理得当,还是很有希望的。”苏念心里清楚,这病用灵泉水,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有明显改善,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太扎眼了。   “那要怎么治?需要什么药?花多少钱都行!”赵兰急忙问道。   苏念摆摆手:“我东北老家那边的深山里,有一种草药,我们当地人叫嗷嗷叫,专门治你这个毛病。温肾壮阳,补气益精,效果很好。我这次来,正好带了些晒干的,明天给你们拿过来。”   这边仨人低声说着,那边赵家三人竖着耳朵听不清。   倒是听到嗷嗷叫三个字了。   “谁让狗咬了嗷嗷叫?”赵有田疑惑问。   他这一打岔,倒是把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嗷嗷叫是我们东北的土叫法,学名说了你们也记不住,”苏念解释道,“用这药期间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别想太多。这药我分文不取。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能治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杨文斌急切道。   “我的条件就是,”苏念一字一句道,“让你爸妈知道真实情况。不要再让你媳妇儿受委屈,背黑锅。”   杨文斌一愣,随即重重点头:“其实,我早想说的,是兰子怕我被人笑话不让说!这些年,是我对不起兰子,也对不起我老丈人和丈母娘。”   赵兰看着苏念,眼中充满了感激。   苏念点点头:“行,那明天我带着药过来。你也趁今晚,跟家里好好说说。”   赵家有个三轮车,离开时赵旭说啥也要送苏念去路边的公交车站,苏念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只好点头答应了。   苏念上车前,赵旭还专门找了个厚实的坐垫放在车上。   “苏念同志,我骑车很稳的,你坐着就成。”   “好。”苏念笑着点头。   看到苏念的笑容,赵旭脸一红,转身上了车。   屋内,赵旭妈开口道:“唉唉,你们瞅着旭子和苏念配不配?”   赵兰点头:“配倒是配,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家啥条件,瞧不瞧得上咱旭子!”   赵有田:“回头我找人打听打听去!旭子也二十三了,这个也瞧不上那个也瞧不上的,既然瞧上人家苏念同志了,我这个当爹的,好歹也得厚着脸皮给张罗张罗。”   这边,苏念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蹲在空间配置草药呢。   她原本想把嗷嗷叫直接烘干给杨文斌回去泡茶,可转念一想,这玩意虽然在空间长着药效比野生的强,但也需要一定时间,于是直接把那嗷嗷叫和几位补肾的中药用灵泉水泡着,装进了一个泡酒用的玻璃罐子里。   这样就是中药加灵泉水的双重功效,效果能更好。   弄好之后在空间洗了澡换了衣服,出去一看,顾淮安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刚从洗漱间出来。   他也刚洗过澡,没擦干的头发上滴落的水珠顺着脖子向下滑落,苏念的目光顺着水珠一路往下……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戳到了他的软肋   看着看着,人就到了眼前,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顾淮安抱进了怀里。   苏念心中警铃大作。   大哥你饶了我吧,昨晚上折腾到大半夜今天还来?   顾淮安:“乖,叫声兵哥哥……”   苏念敏感的耳朵被吹气,抖了一下。   “叫完你让我睡觉不?”苏念问。   顾淮安点头:“让!”   “兵哥哥……”   顾淮安直接开始扯衣服,一个灼热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苏念:“顾淮安你耍赖!”   “我这叫兵不厌诈!”   苏念腰酸腿软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想,算了,比起杨文斌的望花谢,她宁愿顾淮安精力旺盛和她夜夜笙歌!   隔天,苏念老早给饭店送了鱼虾,搭水产公司的车去了王各庄。   其他小队的鱼塘附近停了不少来收鱼虾的车,五小队这边,不但没车,连个人影都没有。   经过一夜,原本被抽光了水的鱼塘已经干涸,一旁水箱里的鱼虾已经带死不活的了。   苏念假装用手去扒拉里面的鱼虾,顺手将灵泉水弄进去些。   没一会儿功夫,那小鱼小虾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活跃了起来。   苏念这才放了心,朝赵家走去。   赵旭在院子里修理锄头,见苏念拎着一个泡酒罐子进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这么重你怎么拿得动的!你说一声,我去接你啊!”赵旭关心道。   苏念笑了笑:“没事儿,我搭车过来的,没走几步路,一会儿喊你姐夫过来拿药。”   赵有田和老婆听见苏念来了,也赶紧从屋里出来。   “小苏同志,你吃饭了吗?我早晨新烙的大饼,煮的小米粥,你吃点儿?”   “婶子,我吃过了,不用麻烦了。”   赵有田笑呵呵道:“不麻烦不麻烦!往后你到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别局促别见外!”   苏念倒是觉得这家人挺实在的。   她今天来,除了送药,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引水的问题。   早点儿把鱼塘运转起来,她就不用饭店鱼塘的两头跑,也不用为了置换鱼虾而拿不到全额的货款了。   赵旭去喊杨文斌,苏念在院子里等着,要叮嘱他这药的用法。   可先来的不是杨文斌和赵兰,而是杨福山。   他鞋上还带着泥,显然刚从鱼塘那边过来。   “赵有田!你想走我们三队的地,不直接来求我,找大队长说情算什么意思?我不同意你们挖沟,你就别想挖!找谁说都不好使!”   看来是王国庆去找杨福山说这个事儿了。   赵有田之前因为闺女的事儿,在杨福山面前抬不起头,可如今知道自己姑娘没毛病还在杨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腰板挺的倍儿直溜。   “我没求大队长,他那是看不惯你们三队搞不团结自私自利的作风才替我说话的!”   杨福山怒道:“你说谁不团结自私自利呢?要说自私自利,你才是最自私的!自己闺女不会下蛋,还不让她跟我儿子离婚,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我们老杨家传宗接代!”   苏念听着,应该是昨天杨文斌和赵兰回去没提生病的事儿!   赵有田两口子顿时炸了。   “杨福山,从前我们都以为兰子有毛病,任凭你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如今可是真相大白了,是你儿子自己不行,委屈我闺女这么多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凭啥骂我闺女!”赵兰妈有了底气,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我闺女这五年在你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清楚,往后,你要是再敢欺负我闺女,我跟你没完!”   杨福山怒气冲冲:“你俩搁那胡说啥呢?我儿子咋可能有毛病,那大夫都说是你们家赵兰有问题不能生!想倒打一耙是吧?我看你赵有田是能个儿了!这水你是别想引了,这亲家也别想做了!敢顶我,我让你啥也捞不着!”   正说着,赵兰和杨文斌从门外走了进来。   杨福山瞪着儿子:“今儿说啥你也得跟赵兰离婚!你不离婚我就打死你!”   杨文斌苦着脸:“爸,我老丈人说的是真的,有病的是我,跟兰子没关系,她……她是为了我的名声才帮我瞒着……”   杨福山一巴掌打在杨文斌脸上,赵兰忙上前护着。   “爸,你别打他,这事儿……这事儿是真的!”   杨福山听完,脸色顿时铁青。   “行了,都别吵了,药我已经带来了,”苏念指了指一旁桌子上跑的汤药,“一天三次,一次一茶杯,喝完也就差不多能好了。”   赵有田直接找了个茶杯出来,接了一杯那灵泉水泡的汤药,递给姑爷。   “你要想跟兰子好好过,就当着你爸的面把这杯药喝了!”   杨文斌二话不说,仰头就喝。   杨福山一把抢过茶杯,可里面的药已经喝完了。   “你这哪儿来的药,里头都有啥你也不知道,喝坏了咋整?”   苏念淡笑:“放心吧,喝不坏,你要是肾虚,也可以喝点儿试试。”   杨福山老脸一红:“你个姑娘家家,瞎说啥话呢!你还懂开药?我看你是为了走三队的地你成心忽悠我儿子!要是喝坏了人,我让你走不出王各庄!”   苏念冷脸:“那我要是把他治好了呢?”   “我儿子没病治什么治,要治也是赵兰治!”   杨文斌喝完药,顿时感觉小腹发热,胃里渐暖,开口道:“爸,这些年,是儿子没用,让兰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要怪就怪我,别再错怪兰子,也别再为难我老丈人了。那引水沟……是我答应给苏念同志的药费,就让他们挖吧!”   杨福山自然是了解自己儿子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铁定是真的了。   他沉默了,压了赵有田五年,今天他突然觉得自己矮了人家半截。   赵有田见杨福山不说话,气恼道:“你不同意,我就让全村人都知道是你儿子不行,耽误我闺女!闺女,这样的人家咱不待!打今儿起你回来住,爹养得起你!我看谁还敢嫁到他们老杨家!”   “赵有田!你……”杨福山你了半天,却啥也说不出来了。   这下好了,把柄落人家手里了,彻底让人家拿捏了。   苏念趁机开口道:“你放心,我只用一天,用完立即回填,绝对不破坏耕地。作为交换,我保证治好你儿子,让你明年这时候当爷爷!”   苏念抓住了杨福山的软肋!   比起传宗接代和杨家的面子,在地里挖个沟算什么!   果然,杨福山顿了半天,闷声道:“引水沟……你们挖吧!但文斌这事儿得保密!俩月后赵兰要是还没怀上孩子,我就把你的鱼塘炸喽!”   “俩月?你以为是兔子下崽呢俩月一窝?你这不成心难为人吗?”赵旭妈急眼。   “就俩月,怀不上就把你闺女领回来!”说完转身走了。   赵旭要去拦着,被苏念制止了。   “放心,只要按我说的正常吃药,没问题的!”   杨文斌和赵兰听到这话,拎着药向苏念道谢后追了出去。   赵有田两口子看向苏念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小苏同志,这回可多亏了你了!”赵有田激动道,“这么多年,我终于压了杨福山一头!”   苏念笑道:“赵队长,赶紧安排人挖沟引水吧。鱼塘的事儿可不能再耽误了。”   “对对对!旭子,快去招呼人,咱们今天就动工!”   苏念寻思着,杨福山同意了,这引水沟的事儿算是解决了,跟着赵旭去田里要看看这沟怎么挖,可刚到地里刨了一镐头,就被三队的人围住抢了镐!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不是瞧上人家姑娘了?   三队的人看到赵旭带人去挖他们的地,各家招呼着全都冲了上去,抢了几个人的工具,把人围起来就要打。   幸好赵旭个子高又壮实,带着的也都不是孬货,两头支起架来没吃亏。   苏念给了一个小孩儿几块大白兔奶糖,让那孩子去找杨福山来。   这边,眼看两边儿要抄家伙,苏念忙上前劝架。   “这地是杨队长让挖的,你们拦着也没用!”   “你胡扯!”昨儿言语骚扰苏念那男青年,就是今天带头儿的,“你说天上下刀子我都信,你说杨队长让挖我们的地,打死我也不信,你个外乡来的臭丫头,敢骗我们!乡亲们,连她一起打!”   苏念皱眉,好一个油盐不进的!   赵旭却突然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住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对方一看,挑眉道:“呦呵!怎么着啊赵旭,你瞧上人家姑娘了?这么护着呢?”   赵旭瞪眼怒道:“是又怎么样?咱俩打架你从小就没打过我!今天还想试试吗?”   苏念一愣,赵旭居然没否认?   好家伙,她回头一想,感情赵家人对她那么殷切不是因为她承包鱼塘解决了他们的难处,是因为……他们家儿子想娶她!   对方被赵旭的气势吓着了,自己不敢上前,招呼别人动手。   五队的人也不含糊,和赵旭站在一起,将苏念密不透风护在了身后。   眼看要打起来了,杨福山急匆匆走了过来。   “这地是我让挖的,人家过一下水怎么了?往后咱们三队和五队好好相处,都是一个大队的,别搞那些不团结的事儿!”   三队的人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杨福山。   这还是他们小队长吗?鬼上身了吧?   “队长,咋回事儿啊?昨儿咱不是说好了不让挖沟的吗?”   昨天跟着他来找茬的一个村民低声道:“该不会赵家给队长啥好处了吧?可这地是咱们三队集体的,又不是你一家的,有好处咱们大家得一起得!”   杨福山本就一肚子委屈,听到这话,大骂:“你个刺儿头!怎么哪儿都有你!给我一边儿呆着去!人家苏念同志承包鱼塘是公社批下来的事儿,你敢拦着,我送你去找公社主任谈去!”   这话一出口,那人顿时灰溜溜钻进了人群,不敢瞎说了。   看着赵旭和几个村民热火朝天帮着挖引水沟,苏念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下午,引水沟挖好了,赵旭用铁掀将河道和水沟连接处挖开,已经用石灰消毒过的鱼塘慢慢进了水。   赵旭见苏念蹲在鱼塘边,热的脸发红,走过去帮她挡住了阳光,还用手帮她扇风:“照这速度,有俩小时所有鱼塘就都能流满,苏念同志,你先去我家待会儿,完事儿我叫你!”   苏念忙起身躲开:“没事儿,我不热!”   她的动作很明显,赵旭一愣,往后退了一步。   “抱……抱歉,我只是怕你热到……这天是秋老虎,晒人。”   “你先去忙,等鱼塘满了我让人去找你。”   赵旭尴尬点了头:“那我去河道那等着,好了你喊我一声,我就封沟。”   等人走了,苏念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她这边,将手伸进鱼塘,顺着塘边,将灵泉水注入水中。   之前在十里屯,她将井水和大棚里的土百分百换成灵泉水和空间土,导致自己被那间谍盯上,这次她谨慎小心,只在原水中加入一部分灵泉水,让鱼虾长得别那么快,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觉得差不多了,苏念立即停手,等所有鱼塘都满了,苏念朝不远处的赵旭招招手。   赵旭立即将水沟封堵,随后,将引水沟回填了。   鱼塘的水满了,赵有田就想着问问苏念去哪儿买好的鱼苗虾苗,苏念指了指水箱里的小破苗。   “不用买,就用它们!”   赵有田一愣:“这……这是我们买的次等苗,长不好的,苏念同志,我知道你前头承包鱼塘和地花了不少钱,想省一点儿,但是这鱼苗虾苗的钱不能省啊!”   苏念淡笑:“没关系,我有配好的饲料,保管让它们长得壮壮的!”   空间那些水稻大豆小麦加工后剩下的豆粕、麦麸、米糠,加上用鱼干磨成的粉,混合后直接喂,吃空间出品的饲料,不长肥都难。   “可我早起过来看了,这些苗子都快不行了,带死不活的,根本没法要了!”   苏念指了指水箱:“我咋看着它们还挺精神?”   赵有田皱眉,走到水箱边一看:“呦呵!这咋回事儿?活蹦乱跳的!”   苏念淡笑不语,当然是灵泉水的功效。   于是苏念没花一分钱,直接用了原有的鱼苗虾苗。   鱼虾入了塘,欢快的游着,和之前在旧塘里的状态完全不同,五队的人都凑过来看。   “看来还是原来的水不行啊!瞅瞅,这刚换了水就欢实了!”   “说的是呢!石灰消毒估计也是起效了!小苏同志,还真有你的!”   “照这样,小苏同志,咱们五小队年底能不能拿到你的分红啊?”   苏念还没开口呢,赵旭在一旁搭话道:“那也得咱们帮着把鱼塘看顾好,挣了钱再说!管不好鱼塘,挣不到钱,别说分红,说不定明年的承包钱都拿不到!”   苏念点头:“往后我会每天过来看看,平日我不在的时候,还是得麻烦大家帮着看顾看顾,大家放心,只要鱼塘盈利,我一定会按人头给各家各户分成!”   过惯了穷日子的五小队村民,终于看到了点儿好日子的头儿,一个个面露喜色。   回到赵家,赵家二老依旧十分殷切的招待她。   苏念想了想,故意开口问了句:“婶子,赵旭有对象了吗?”   赵旭妈一听,哎呀,果然是城里来的姑娘,这么开放,这是要自己提出来和旭子搞对象吗?   于是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们家旭子呀,追他的姑娘可多了,可他眼界高,一个都瞧不上,倒是小苏你呀……”   “婶子!”苏念能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了她的话,“赵旭能干又务实,是个上进好青年。”   听到这话,赵旭妈和门外的赵旭脸上一喜。   “是呢,我们家旭子,远近闻名的好青年!”   “回头我要是遇见合适的姑娘,给赵旭介绍一个!”   赵旭妈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呢,直接凝固了。   门外的赵旭也愣住了。 第二百九十章 我奶奶想见你   苏念趁机道:“我娘家在东北,东北姑娘都虎实能干又实在,回头让我妈给物色一个!”   “你……你结婚啦?”赵旭妈听到苏念说娘家,心里顿时失落了。   “结了!孩子都两个了!”苏念假装看不出对方的情绪,笑道,“一男一女,龙凤胎。”   “还是个龙凤胎啊,你命真好!”赵旭妈讪讪道。   苏念起身:“婶子我就先回去了,孩子该饿了。”   赵旭妈这次终于不再过分热情的挽留又相送了。   门外,赵旭默默推出三轮车。   “苏念同志,我送你去班车站吧。”   苏念倒是意外赵旭知道她已婚后,还要去送她。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赵旭看着苏念,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赵旭不是个混不吝,不会再对你有啥别的想法了……但你毕竟是我们五小队的摇钱树,我得把你照顾到位,不然我爸得抽我!”   赵旭用一句玩笑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苏念也不矫情,直接上了车。   路上,苏念寻思着,赵旭这人不错,要不就直接让他全权负责鱼塘管理?   “赵旭,要是我把鱼塘交给你管理,你愿意不?”   赵旭在前面蹬着三轮车,没回头。   “有啥不愿意的,你能承包我们的鱼塘,我们五小队的人就都有责任看顾。”   苏念:“所有人都来管未必是好事,我想找个有责任心的,专门帮我盯着,你要是愿意当我鱼塘的管理员,我按月给你开工资。”   赵旭闷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把我赵旭当成什么人了……鱼塘管好了,挣了钱,五小队跟你一起吃红利,只要你说话算话给村民分钱,我一分工资不要你的。”   苏念突然觉得,她低估这个赵旭了。   这小子的性子,将来可堪大用啊!后续建农场的事儿,说不定也能交给他!   苏念在空间里配置了好几大麻袋的饲料送到赵家,嘱咐赵旭按时投喂,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国营饭店送货,赚了钱全都存起来。   承包的鱼塘里,鱼虾像吃了膨大剂似的,一天一个样。   苏念算着,再有十天半个月,第一批鱼虾就能出塘了。   杨福山家,这几天晚上老两口都没睡好觉。苏念的药起效很快,杨文斌和赵兰天天晚上努力要孩子呢!   苏念终于能休息两天了,顾淮安那边却突然忙了起来,任务似乎很紧急,经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苏念知道他的工作性质,顾淮安不说,她也从不多问。   这天上午,苏念将两个孩子放进空间,照例去给武大成的饭店送鱼虾。   早晨她还回了一趟十里屯,弄了不少可以木耳蘑菇和青菜回来,一并送到了后厨。   武大成收了鱼虾赶紧让人去处理,提前把鱼烤上把虾炸出来,免得一会儿供不上趟。   安排完这些,苏念才喊了他过来,给他看十里屯的山货和青菜品质。   武大成把手伸进蛇皮袋里,抓出一把新鲜的野生黑木耳,在鼻子下闻了闻,十分满意的点了头。   “这是好东西啊!一闻就知道是纯野生的!”   他又掀开筐盖子看了看那两筐青菜,惊讶问,“你确定这是从沈市运来的?这还带着露水呢,像刚从地里采来的!”   苏念笑道:“十里屯的乡亲听说我在这边找到销路了,联系了当地军区的一个运输车,那车每隔两天都会往返一趟京市和沈市,开的不慢,菜新鲜也正常。”   “行,这些菜我都收了!”   苏念趁机提了要求:“武师傅,你看,十里屯运一次菜出来这么远不容易,我想着让他们一次多送点儿,你这里消化不了那么多,按合同我又不能供给其它饭店,要不,咱饭店在屋里摆个桌子,专卖这个菜成不?”   武大成有些犯难:“这……这不是公开搞投机倒把么?怕是不行吧?”   苏念一脸为难:“可他们一次运来太多了,我家里都放不下了,再说放着也怕烂了呀!那可都是乡亲们辛苦种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能帮忙消化消化?”   武大成沉思中,苏念开口道:“咱饭店背靠东城区,要不您帮我问问东城区的单位食堂收不收菜和山货?这品质你也是看见了,价格也公道,又是正经生产队出来的东西……”   苏念早想好了,先把路铺出来,帮十里屯卖菜和山货,等把名声打出去,自己的农场也差不多该建好了,到时候不愁没市场。   “行,我帮你问问,明儿给你消息。”   苏念取了水产公司送来的鱼虾,结了帐从后厨出来。   绕到前头看了一眼,门口已经有人陆续在排队了。   空间里的顾守正突然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妈妈。   苏念有些慌,推着三轮车往胡同里走,见周围没人,才闪入空间把儿子抱起来哄。   顾安宁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边吃手一边好奇的看着怎么也哄不好的哥哥。   苏念则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儿子这是感应到啥危险了?居然哭的这么厉害!   苏念试图用奶水安抚顾守正,但他使劲儿闭着眼睛哭,俩拳头攥得紧紧的。   “哇哇哇……妈……妈妈……”   苏念一听,好家伙,都吓得会叫妈了!到底是外面谁要倒大霉了?   “正正乖,正正不哭,别怕,妈妈在……”   顾守正像是有被苏念的话安慰到,哭声稍微小了点,但还是抽抽嗒嗒的,一双短胖的小手臂缠着妈妈的脖子紧紧抱着,像是十分害怕的样子。   苏念担心孩子被吓坏,决定立即离开这里。   于是将孩子放进围栏,闪出空间,推着三轮车快步离开。   可她才刚拐到马路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苏念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曾在哪儿见过。   她第一反应是,这姑娘不会要碰瓷儿吧?   “你就是苏念?”姑娘好奇打量着她问。   苏念一愣:“是我,你是哪位?”   “我奶奶想见你,”姑娘指了指国营饭店对面的一间茶楼,“她让我告诉你,她姓楼。”   听到这个姓,苏念诧异。   楼兰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精心布局被她搞黄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哪儿见过眼前这姑娘了,沈市楼家长子的别墅里,那张全家福种,这姑娘也在其中!   茶楼二楼靠窗的一个包房里,苏念见到了楼兰。   她看起来比之前瘦了点儿,但精神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窗边喝着一杯茶。   苏念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她被楼兰绑架到沈市的别墅的时候。   她为境外组织服务,试图让她孙子研究她的特异功能,险些把她噶了。   她以为,楼兰已经被军方控制起来了。   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了。   苏念警觉起来,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咱们还真是有缘……”楼兰放下陶瓷茶碗,笑盈盈抬头看着苏念道,“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也很意外,你居然没被关起来!”苏念冷声道。   楼兰见到苏念的反应,摇着头笑了:“上次吓着你了,既然你敢上楼,不如坐下喝杯茶,算是我为上次的事儿,给你赔个不是。”   苏念皱眉:“你确定又让我喝茶?”   上次要不是她大意喝了她的茶,也不至于着了她的道,被他孙子抓去,险些成了小白鼠。   楼兰见苏念很是抗拒靠近,也不强求,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国营饭店门口,幽幽说了句:   “让你上楼,是想告诉你,我刚才坐在这儿,听到对面排队的人中,有个人,要炸了那家国营饭店。”   苏念心头猛然一颤,她记起,楼兰的金手指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但她不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苏念问。   “因为你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楼兰转头,混浊的双眼盯着苏念,“那人炸饭店,不过是为了把周围的安保人员都吸引过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冲进广场那边的办公区!”   广场那边的办公区?是说……紫阁那边?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楼兰表情突然凝重了,“想要阻止一切发生,拦住那个人,是关键。”   “我感觉你在说笑话!”苏念转身要走。   楼兰的孙女去在门口拦住了她。   “原本要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你丈夫,但现在他被广场那边另外一波人拖住了,因为对方身上携带炸药,我和奶奶不敢轻易靠近,已经做好远距离射杀的准备了,但是这样做势必会引起群众恐慌,是下下策!”   “偏偏这时候,你出现了!”楼兰淡笑,“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了,这事儿得由你来做!”   听到顾淮安也在参与这件事,苏念顿时紧张起来。   他最近早出晚归,总是见不到人影,原来是在执行这样的任务吗?   他没有任何金手指,全靠一副肉身,就这么靠近那懈怠炸药的人?   他来了京市后,接的都是这样的任务吗?   楼兰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的担心太大声了,不如过来看看怎么抓个活口!”   她话音未落,苏念已经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楼兰和孙女虽然知道苏念可以瞬间移动,但亲眼所见,还是惊得瞪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楼文秀才问了句:   “奶奶,她不会跑了吧?”   楼兰摇头:“我猜,是去广场那边印证你话的真假了。”   苏念闪入空间后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去了广场外围的一个角落。   上次她和顾淮安来这边闲逛时经过这处,当时就觉得这位置十分隐秘,而且视野很好,非常适合躲藏。   苏念在角落里向外观察,终于找到了顾淮安。   他穿着便装,在和一群人交涉着什么,对方似乎缠着他不让他离开,看他脸色,已经是没有一点儿耐心了。   苏念走出角落,从一个小孩儿手里抢过一个小红旗,小孩儿刚要哭喊,被苏念塞进手里一把大白兔。   苏念晃悠着旗子假装看景,悄悄朝顾淮安靠近,发现围着他的是一个旅行团,仔细一看,好么,二十多人,还都是中老年人,此时全都围着顾淮安,不让他走。   顾淮安被两个大妈拉着手臂,地上躺着个大爷抱着他的腿。   “你不能走!你撞了我得送我去医院!”   “说什么政策开放打造旅游城市,就是让我们来挨欺负的是吗?京市人了不起吗?”   “送我老头子去医院!现在就去!”   苏念在人群外突然“哎呦”了一声。   成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看到苏念,顾淮安的脸色阴得更沉了,眼神示意她赶紧离开。   苏念心想,这二十多个老头老太太,不能都是敌特吧?看着可不像啊!   眼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苏念突然蹲在地上悄悄将口袋里刚结的鱼虾钱全都洒在了地上,大声问:“这谁掉钱了啊?满地的钱!”   刚才还抱着顾淮安大腿的老头儿一个高儿窜起来,周围的人也都冲了过来。   地上有钱不捡的是傻子!   苏念见他们的反应,确定这些人应该是真的来旅游的老年团。   苏念趁机拉着顾淮安就要往刚才那个角落里跑。   带团的女导游却拦在了他们面前。   只和那导游对视了一眼,苏念就确定,这人有问题!   毕竟没有哪个导游的眼神如此凌厉!   与此同时,苏念和顾淮安都注意到,周围也有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苏念灵机一动,抬手搂住女导游的脖子,慢悠悠问道:“同志,问你个事儿,报个团要多少钱啊?我刚来,一个人看不出啥门道,你们团还缺人不?”   导游冷着脸:“满团了,麻烦请你放开我。”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这么会儿功夫,顾淮安已经走出去挺远了,这才把人放开。   那导游得了自由,回头一看她盯着的人不见了,顿时怒目瞪向苏念。   苏念一脸委屈:“这是咋了?你看上刚才那男的了?长的的确挺不赖,不过看年纪应该早结婚了,你就别惦记了……”   “滚开!”对方一把推开苏念,朝顾淮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苏念晃悠着小红旗,正要回到刚才那个角落,突然被人拉住手臂。   苏念转头一看,居然是夏禾!   夏禾扎了个歪鞭子,穿着便装,上身套着一个红马甲,手里拿着小旗子,一副导游打扮。   她热情拉着苏念大声问:“姑娘,要不要加入我的旅游团,实惠又好玩儿!”   苏念见她如此,知道肯定周围还有别的敌特在盯着,于是跟着她演戏:“有多好玩儿啊?”   于是跟着夏禾往另一波人那边走。   走着走着,夏禾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沉声道:“你胡闹什么!我们精心布了十几天的局被你搞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怀揣炸弹   苏念听到夏禾的话,猜想是自己刚才出面救顾淮安的事情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是呢,凭顾淮安,怎么会被几个老头老太太缠着走不开!   难道是楼兰故意告诉她顾淮安在这里,笃定了她会过来帮忙?   大爷的,又上当了!   “现在要怎么办?”苏念问。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但是如果你能帮顾淮安,现在就去!”夏禾说着突然推了苏念一把,大声道:“去去去!没钱还想报团!自己玩儿去!”   苏念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她回到刚才那角落,确定周围无人,闪入空间,再出来时,人已经回到了茶楼的包间。   见苏念回来了,楼兰笑问:“信我了么?”   苏念抓起茶杯就要把茶水泼向楼兰。   楼文秀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扯过桌布挡住了。   “你们故意引我过去,想让我破坏顾淮安的行动,打草惊蛇?!”   “年轻人,凡事不要太着急了,你刚才根本没听我把话说完……”楼兰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你离开前,我听到楼下那人的心声,他们的计划改变了,他会提前十分钟将炸弹扔进人群,我来不及同志大广场那边的人,而且现在,他正在心里倒计时,五十九……五十八……!”   苏念迅速冲到窗边,顺着楼文秀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男人,坐在一旁用来等位的长条凳子上,正低着头看报纸。   看起来和周围排队等位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确定是他?”苏念问。   楼文秀点头:“奶奶说是他,就肯定是他!”   苏念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冲去。   担心惊扰那人,苏念靠近时并未疾步,眼看要走到那人身后,却突然看到顾淮安也赶到了,正朝她这里移动。   苏念抬头看想茶楼窗口,楼兰正看着她,看口型,还在倒计时:“十五、十四、十三……”   来不及了!   “你个混蛋!可算让我逮着你了!”苏念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带着哭腔,“你欠我的五十块钱到底还不还了?今天不把钱还我,我跟你没完!”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楼文秀翻了个白眼:“奶奶,她就这点儿本事?就说让我去,直接把人毙了得了!”   楼兰淡笑:“我们的目的是抓人,不是杀人,你眼神过于凌厉,对方一眼就能发现不对劲儿,万一引起骚乱,影响大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担待不起。”   楼文秀低声道:“奶奶,对方可是个亡命徒,苏念靠他这么近不会出事儿吗?”   楼兰看着楼下正拉扯男人的苏念,正色道:“她要是连这点儿事儿都解决不了,因此丧了命,那就只能怪她自己蠢!不过,倒计时停止了,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男人盯着苏念观察,还特意看向她的手腕和拇指处。   确定苏念没经过训练,看上去只是个普通人后,用力甩开苏念的手,沉声道:“你认错人了!”   “你想赖账?没门儿!”苏念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喊得更大声了,“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人欠钱不还还想跑!救命啊!他抢我钱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抓过一旁椅子里上的黑色皮包揣进了苏念怀里。   “给你!都给你!滚!”他恶狠狠地低吼一声,倏然将苏念推向人群,迅速向外围跑去。   苏念被他推了一个踉跄,怀里一沉。   那个黑皮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苏念扯开,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黄色块状物体,上面连着乱七八糟的线,正上方红色数字一闪一闪,正在倒计时。   “十二、十一、十……”   苏念大脑一片空白。   妈耶,怀里抱了个马上要炸的倒计时炸弹?   这也太缺德了!让她当人肉弹啊!   这回可不能在空间里炸了,孩子们还在里面呢!   “奶奶……”楼文秀有些担忧看向楼兰,“她……”   “别管她!去追那男的!”   楼文秀看了苏念一眼,转身下楼,朝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排队好久终于可以进屋吃饭的人朝饭店门口挤,不知道谁突然撞了苏念一下,苏念回神,看到顾淮安正朝她冲过来。   “去追刚才那人!”苏念朝顾淮安打了个手势,猛然转身朝马路对面的胡同里跑去。   “六、五、四……”   苏念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看到身后没人注意立即闪入空间,两个孩子正坐在围栏里,顾守正哇哇大哭,顾安宁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苏念集中意念想着一个远方的地址,下一刻,人已经闪现到了那个地方。   确认自己的位置后,苏念卯足了劲儿将手里的黑皮包扔了出去。   一声巨响,黑皮包还没落地就直接炸了。   带着火光的热浪朝苏念扑面而来,她立即闪入空间,将两个宝宝抱在怀里紧紧捂住他们的耳朵。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了,她才出去查看。   炸弹的威力很大,刚才还耸立在眼前的一个无人眺望台被炸平了。   一名亚洲面孔的士兵手里拎着两条鱼从海滩上跑过去,见岗亭没了,跪在地上叽哩哇啦的骂。   苏念躲在不远处的礁石后偷笑:“敢在我们的岛上建台子偷窥,你这小日子的好日子到头儿了!”   早些时候她闲着无聊利用空间到处闲逛,跑到这个争议岛屿玩儿过。   她发现这岛现被小日子霸着,还建了个眺望台,一有我国渔船靠近就喊话驱赶。   她早想把那个台子炸了,苦于没有现成的炸弹。   刚才她怀里被塞了炸药时,脑子里就冒出岳云鹏一句话:这不巧了么这不!   你再敢违建,下次还给你炸喽!   苏念安抚好两个孩子,回到了胡同里。   外面一切如常,饭店里第一波排队的食客已经开始用餐了,后面又来了几桌等位的,坐在门外晒着太阳唠着嗑。   附近小学中午放学,老师领着小朋友们走在马路边准备回家,和刚从大广场溜达过来的老年团交错而过……   苏念终于懂了那句话: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   苏念坐在门外等位的长条凳上,想等顾淮安回来一起走。   却突然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苏念吗?你也来吃烤鱼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可别丢人现眼了   苏念抬头一看,是张月娥和陆北辰。   张月娥手里捏着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脸上带着那种刻意炫耀表情。   陆北辰站在她身后半步,穿着一身他明显买不起的高档布料做的衣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张月娥身后,还真有种母子的感觉。   见苏念在打量他,陆北辰错开眼神,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疏离。   张月娥目光扫过苏念坐的长条凳,撇嘴问:“排队等位呢?啧,这儿的位可不好等,听说有的人天不亮就来排了。不过我看你来得晚,怕是得等到吃晚餐那拨儿了。”   刚刚经历了那么大事的苏念,面对眼前张月娥的炫耀,就一个态度:懒得搭理!   她不屑抬眼,低着头继续看今天的报纸,上面说南方政策已经全面放开,市场前景广阔,改革春风很快要在中华大地全面吹开……   苏念心里盘算着,看来,她得趁着这改革的春风,抓紧赚钱了!   张月娥见苏念不理她,倨傲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我们这可是前头的号,马上就要进去了。北辰这孩子孝顺,听说我爱吃这口,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的号呢!一般人可弄不来,就只能排着!”   陆北辰听到张月娥的话,眉头轻皱了一下,似乎有些尴尬。   苏念知道,以陆北辰的清高劲儿,张月娥这样炫耀,他肯定觉得脸上没面子,但他不敢说,毕竟,谁让他现在是人家干儿子呢,不得处处维护他的好干妈!   苏念实在没心情也没兴趣应付这俩人,她面无表情站起身,将报纸放回凳子上,准备离开。   苏念起身后,旁边有一对情侣坐在了她的位置继续等位,刚刚两人听到了张月娥的话,低声低估了两句。   “什么人啊!排上号了不起啊?又不是啥了不起的地方,吃个饭还这么牛逼哄哄的!”   “既然认识怎么不拼个桌啊,看着她儿子也是个挺体面的人,跟她妈一样傻逼!”   “苏念同志,”陆北辰听到议论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喊住了苏念,“既然遇见了,不如一会儿你跟服务员说一声,和我们拼一桌?”   张月娥听到这话,脸顿时拉了下来。   陆北辰忙解释:“妈,让她一个桌角的事儿,好歹他丈夫是爸的手下,就给她个面子!”   “行,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就让你跟我们拼一桌,但你可得快点儿吃,吃完赶紧走!”   苏念简直要被这两人的无耻和自以为是气笑了。   原本不想搭理她们的,但现在,她想搭理搭理。   她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什么话都懒得说,转身直接朝饭店门口走去。   张月娥见她一声不吭就往里走,以为她是被自己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想硬闯,立刻提高声音道:“哎!你干什么去?还没叫到你的号呢!人家服务员能让进吗?可别去丢人现眼,被赶出来丢的可是咱大院的脸!”   陆北辰也沉声道:“都邀请你一起拼桌了你还插队?”   苏念对身后的聒噪充耳不闻,径直走到饭店门口。   武大成正好送完一桌客人出来,看到苏念,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小苏?咋还没走呢?没走正好,一会儿一块儿吃个饭啊?”   都知道武大成是饭店负责人,此时见他对苏念的态度如此客气恭敬,和对待普通食客截然不同,张月娥和陆北辰都愣住了。   “这……这是咋回事儿?她是这儿的常客?不然人家凭啥对她这么客气?”张月娥嘀咕。   陆北辰心生嫉妒:“常客?这地方可不便宜……”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张月娥和陆北辰,对武大成道:“武师傅,我刚才在门外等人,听到那两位同志说他们从别人手里搞到的号,满口大话,已经惹得外面排队的人很不满了。”   武大成一听,这还了得!   “我这的号都是每天亲自写好亲自发的,不可能有其它渠道来的,我去瞧瞧!”   他赶紧走到门口,对张月娥和陆北辰道:“两位同志,我能不能看看你们的号?”   张月娥递过号码:“好好看看,这可是我儿子好不容易排到的!”   武大成低头一看,的确是他的笔记,也是店里的纸。   他转头对苏念道:“这号没毛病。”   张月娥一看明白了,叉着腰走到门口,傲慢训斥道:“我说苏念,你该不会是排不上号,仗着自己是常客就诬告我们号有问题吧?你可听见了,人家老板说这号儿没问题!有些人啊,自己得不到的,就看着别人眼红,还真是可怜!”   陆北辰冷哼道:“不识好歹,妈,我们进去吧,别因为她吃的不高兴!”   张月娥白了苏念一眼,和陆北辰一起就要进屋。   武大成却抬手把人拦住了。   “抱歉了二位,您二位已经过号了,外头有先来的,想吃得重新排!”说着也不等张月娥反应,直接招呼了后面的人,占了里面的空位。   张月娥气的脸都红了:“我们这号可是提前排的!你们开门做生意,凭什么不让我们进?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北辰对武大成道:“老板,这号我昨天排了一下午,我是按照上面提示的时间来的,怎么会过号呢?”   “我们饭店有自己的规矩,”武大成身体往门口一挡,彻底堵住了进去的路,“过号了就是过号了,请两位不要在这里喧哗,影响其他客人。今天的号已经发完了,你们要想吃,赶着晚餐那波儿吧!再不走,我就要请巡逻队的同志过来了。”   外面排队等位的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特别是那对情侣。   “就是,过号了就重新排!我们都等很久了!凭什么让你先吃!”   “刚才还说别人插队,现在不是你们自己要插队吗?”   张月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饭店掌柜这么下面子!   “你们店大欺客!我要去投诉你们!”张月娥气得指着武大成道。   “请便。”武大成面无表情,“但请先离开,不要挡道。”   张月娥怒道:“凭什么她能进去我们不能?我们是过号了,她连个号都没有!”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以为你是段誉啊?   武大成也拉下了脸:“这可是我们国营饭店的恩人!没有她,这里所有人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烤鱼和香辣虾!她就算没号,我也能让她坐最好的位置,吃不花钱的饭菜!你们一进来就挤兑她,俩人合起伙儿来欺负她,傲慢又无礼,这样的食客,我这饭店永远不想招待!”   说着还招呼店里几个服务员:“你们几个,都看好了,往后这俩人再来,拒不招待!”   几人纷纷点头:   “记住了!”   “欺负苏念同志,就是欺负我们!”   陆北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看向饭店里正冷着脸看他的苏念,拉了拉张月娥,低声道:“妈,算了,我们走吧,别在这儿让人看了笑话。”   “走?凭什么走?我……”张月娥还想挣扎,被陆北辰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陆北辰临走前,又看了苏念一眼。   心中满是疑惑和嫉妒。   他本来想靠这顿饭哄张月娥开心,好让她回去找于副师长推荐他进学生会的,毕竟人家级别在那,一句话顶他无数次的努力。   为此他还特意花了五块钱找人排队才排到的号,谁知道就这么作废了!   为什么这世界好像一直围着她苏念在转?   凭什么她苏念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而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活的憋憋屈屈?   他不甘心,但也不是个会吃眼前亏的人。   于是哄着张月娥去了对面的烤鸭店。   见两人离开,苏念道:“谢谢武师傅。”   武大成摆摆手:“嗨!跟我就别说谢了,没有你,哪有我们东城国营饭店的现在啊!不过小苏,我倒是好奇,这俩人啥身份啊?跟你有仇似的呢?”   苏念无奈摇了摇头:“故人罢了。”   说完转身离开饭店,朝顾淮安追人的方向寻了过去。   出了王府大街,转入鱼儿胡同,人流量瞬间少了大半,她集中注意力听着,隐约听到旁边一条偏僻的胡同里有打斗的动静,脚步不自觉加快。   就在她要拐进胡同时,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   灵泉水让她五感灵敏,她能感觉到对方正不远不近的跟着,正常人大概听不到如此轻微的脚步声,但苏念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走,身后的人也走,她停下,对方也停下。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不疾不徐的走着,拐过前面转弯处时,贴近墙壁,听着脚步声靠近……   对方明显加快了速度,眼看到了拐弯处,苏念突然闪身出来,和对方迎了个正对面。   居然是刚才在广场上试图拖住顾淮安的那个女导游。   见自己被发现,女导游倏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苏念冲了过去。   “臭丫头,坏我大事!找死!”   苏念吓得转身就跑,她没有格斗技巧,硬拼肯定是不能拼得过。   她确定顾淮安和楼文秀都在附近,于是边跑边喊:   “救命啊!!”   说着还顺手将一包图钉往身后的路上撒去。   导游跑的很快,来不及躲避,踩了好几次钉子,速度慢了下来。苏念趁机加快脚步往前面打斗的胡同里跑。   可跑进去一看,里面是个死胡同不说,顾淮安也没在!   打架的是俩小孩儿!   苏念哭死,对着俩孩子大喊一声:“回家去!”   俩熊孩子见苏念身后有个女人拿着刀朝这边跑,吓得顺着胡同最里面的矮墙下一狗洞就钻出去了。   苏念看了看,完了,狗洞太小,她钻不了,墙又有点儿高,爬不上去啊!   眼看对方的匕首到了耳后,苏念意念一动,手里多了一把面粉,打算用个障眼法把对方迷住再闪现。   “喂!”身后突然传来喊声,“这边!”   是楼文秀的声音!   苏念一把面粉撒出去,迷了导游的眼睛,趁机朝胡同外的楼文秀跑去。   “她……她她和那炸弹男是一伙儿的!”   看到楼文秀出现,手里还带着枪,女导游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就将匕首朝着离她更近的苏念掷去,同时转身就想往旁边的矮墙翻。   “小心!”楼文秀大喊。   苏念不知道要小心啥,好奇回头想看一眼,结果一转身,就看到被导游使足了劲儿掷过来的匕首已经到了她眼睛正前方了。   苏念瞬间闪现,将将躲开匕首,那匕首失了后劲儿,落在了地上。   担心被发现,苏念只一瞬间就从空间出来了。幸好,那女导游专注于爬墙,并没有注意她突然消失了一瞬间。   苏念捡起刀看了看,黑色的刀身,边缘锋利无比,是把好刀,切鱼不错。   “喂!”   女导游正爬墙呢,突然听到墙下有人喊她,低头一看,刚刚明明在十几米之外的苏念,此刻居然就站在她身后。   “还给你!”苏念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朝女导游的腿刺去。   女导游突然转身,双腿朝苏念脖子踢了过来。   苏念一个闪身躲开,抓住对方小腿,直接把匕首还给了她。   对方闷哼一声,裤腿上有血渗出。   而楼文秀趁机朝女导游扑了过去,趁她去拔刀的功夫,顺势一扭一压,女导游被扯下矮墙,楼文秀死死将人按在了地上。   “老实点!”楼文秀低喝,迅速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将女导游双手反铐在背后,脚上绑了绳子。   女导游拼命挣扎,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你刚才……是怎么突然靠近我……又是怎么避开我那一脚的?这……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苏念蹲在地上看着她,笑盈盈道:“我家祖传的功夫,凌波微步,听过没?”   女导游翻白眼:“你踏马还以为自己是段誉呢?”   “我不是段誉,但你现在要进监狱!”   楼文秀把人从地上提起来,苏念打算跟着一起离开去寻顾淮安,刚走到胡同一半的位置,苏念顿住了脚步。   她听到墙那边穿来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跑动。   楼文秀知道苏念不是普通人,跟着停下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念回头看向矮墙,下一刻,矮墙上突然跳过来一个人。   苏念一看,居然是那个往他怀里揣炸弹的混蛋!   他脸上身上带着伤,表情慌张,显然是在逃跑。   女导游见到他,死命挣扎起来。   炸弹男想上前救人,一抬眼看到苏念,顿时瞪大眼睛。 第二百九十五章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炸弹呢?我明明把炸弹塞给你了!”   他说着说着顿住了,猛然想起刚才根本没有爆炸的声音。   苏念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你说那个黑包啊?我嫌太沉,扔饭店后厨泔水缸里了!”   “不可能!那是我精心设计的,怎么可能遇水不炸!倒计时只有几秒,你根本没时间扔出去,就算……就算你扔掉,冲击波也足够把你炸飞……”   他话还没说完呢,突然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   顾淮安从矮墙上跳了下来,看到苏念,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过来看看。”苏念解释道。   话音未落,炸弹男已经爬了起来。   “文秀,保护好她!”   顾淮安朝炸弹男冲过去的同时喊道。   楼文秀翻白眼:“我保护她?她保护我还差不多!”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打了起来,苏念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你要不要去帮帮他?”苏念对楼文秀道。   楼文秀轻嗤:“就你男人这一身本事,我去帮忙怕被他鄙视。”   苏念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胡同里的打斗。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到顾淮安与人实打实的搏斗,对方显然也是练家子,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他手中那把和女导游一样的黑色匕首玩儿的贼溜,每次刺向顾淮安时,苏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但苏念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顾淮安的身手显然更胜一筹。他灵活躲避对方的进攻,每次出击都精准狠厉,拳拳到肉那种。   就连一旁的楼文秀和女导游都看得目不转睛。   顾淮安又一次躲开对方的进攻并且将对方逼退到墙角后,苏念没忍住,喊了句:“老公你太牛逼了!干他!”   这一嗓子,顾淮安没啥反应,倒是把炸弹男喊怒了。   他闪身绕过顾淮安的进攻,奔着苏念冲了过来。   苏念正看热闹呢,突然成了攻击对象了,转身要往楼文秀身后躲。   楼文秀一只正手抓着不停挣扎的女导游呢,根本腾不出手再对付一个,于是黑着脸往旁边站:“你别害我啊大姐!”   苏念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个坏笑,假装往怀里一掏,转身时手里多了一把带倒刺的鞭子。   男人正好追到身后,反应都没来得及,结结实实挨了苏念一鞭子,正正好打在了脖子上,血珠子纷飞,疼得炸弹男直接倒地。   顾淮安也已经追了过来,直接一个擒拿把人拿下。   胡同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夏禾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上前接手,将地上的男人控制了起来。   女导游和炸弹男被套上头套,扔进了胡同外的一辆车上。   夏禾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微微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她走到顾淮安面前,沉声道:“这次行动我们布局了十几天,计划被苏念全盘打乱,这是在胡闹!幸好人抓住了,如果人没抓到,你的身份就暴露了!你将会面临什么你心里清楚!”   顾淮安刚刚经过一番打斗,人还没平复下来呢,听到夏禾的话,看向苏念。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   “我……我只是想帮忙……”   顾淮安缓缓开口:“我被拖延在广场,如果不是苏念处理了炸弹的事,现在情况已经失控了。”   “饭店那里有文秀在,用得着她吗?我知道你想维护她,但这是纪律!是任务!不是过家家!你用自己的命维护他可以,别搭上我们!”   苏念知道夏禾的性子,听到她的话,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抱歉,是我太冒失了……”苏念低头道歉。   “夏队,苏念是我喊来帮忙的,炸弹的事情很棘手,幸亏有她帮忙才避免了一场大规模死伤,而且……刚才那俩人被抓,有她的功劳,我倒是觉得她没胡闹,反而帮了大忙……”   苏念尴尬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凑巧,凑巧……”   顾淮安看着苏念尴尬又强装谦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具体情况我会写详细报告。但有一点,苏念今天的行为,的确起到了积极作用。至于她涉险的问题,”他顿了顿,看向苏念,“回去我会好好说她。”   至于是抱着说还是躺着说,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夏禾被楼文秀和顾淮安一前一后的话堵得冷了脸,扔下一句:好自为之。   转身走了。   顾淮安走到苏念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儿毛愣,主动承认错误:“那个……我错了,我不该擅自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声音越说越小。   顾淮安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抱歉,如果我知道炸弹会马上爆炸,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苏念一愣,他不是要来说她的吗?怎么开始道歉了?   “你也知道我的本事,别说小小炸弹,导弹我都玩儿过了!”苏念幽默道。   顾淮安却低着头,用拇指摩挲着苏念的下巴,满脸愧疚和担忧。   一旁的楼文秀抱着手臂倚着墙壁,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俩差不多的了,腻腻歪歪!”   苏念故作惊讶:“哦差点儿忘了这儿还有个人!对了老公,就是这个人把我喊来加入你们的行动的!”   顾淮安眼神瞬间凌厉看向楼文秀。   楼文秀脸色不太自然:“我们喊你来处置炸弹,没让你去广场救男人!是你自己不把话听完就跑了!懒得在这儿看你们腻歪!”   说完赶紧跑,生怕多留一秒钟被顾淮安的眼神刀死。   要追责,去找她奶奶!别找她!   胡同里只剩苏念和顾淮安两人。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躲远点,保护好自己,记住了吗?”顾淮安目光深沉看着苏念,认真地说。   “记住了!”苏念赶紧保证,担心问道,“那,坏蛋都抓住了,你还会有危险吗?”   顾淮安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不会,就算没抓到,凭你老公我的本事,也不会有危险的!”   想起顾淮安刚才厉害的身手,苏念产生一个想法,随口道:“我想跟你学功夫,你能教我吗?就最帅的那个,擒拿手!”   顾淮安抓起她纤细白嫩的手腕:“你有空间足够了,以后凡事打架的事儿,躲远点。学功夫很苦,我会心疼。”   苏念:这男人一但恋爱脑觉醒,简直不要太可怕!   “不过,今天之后,我大概能有几天假期,可以教你几个防身的招式。”   两人边说边往胡同外面走,才走到王大街西口,就碰见了刚吃完饭出来的陆北辰和张月娥。   看到顾淮安,张月娥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憋不住了,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三出现了!   苏念想拉着顾淮安离开,她实在懒得搭理这女人。   可顾淮安看到苏念的反应,却觉得是自己媳妇被张月娥欺负怕了,想帮她撑腰,于是两条大长腿柱子似的戳在原地,苏念一寸都没拉动。   张月娥走到近前,立刻摆出一副长辈兼上级领导家属的姿态。   “小顾,正好碰上你了。有些话,我得说说,”她瞥了一眼苏念,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你家这媳妇儿,为人处世,实在不像话。刚才在饭店,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和北辰的号有问题,还撺掇饭店老板把我们往外赶,一点礼数都没有,也太给我们军区大院的家属丢人了!我说小顾啊,你平时工作再忙,家里也得管管,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苏念翻白眼:“你俩吃完饭了?”   张月娥倨傲:“那破国营饭店有啥好吃的!我儿子请我吃的烤鸭!”   苏念了然道:“难怪,原来是吃饱了撑的!”   陆北辰脸都黑了。   “苏念,你别太过分了!”   苏念皱眉:“我过分还是你们过分啊?好好走你们的路不行吗?非要过来招惹我!”   “你!”陆北辰被怼的哑口无言。   张月娥见苏念如此嚣张,气急败坏:“小顾,你听听她这像话么!这是一个军属对上级领导的军属该有的态度吗?回去好好教教规矩!”   顾淮安淡淡看向张月娥:“我媳妇儿人如何,我比你清楚。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与人交恶。如果她做了什么,一定有她的原因。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我顾淮安的妻子,轮不到外人说道!谁敢欺负她,先打我这儿过一过!”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却传达的十分到位。   别惹我媳妇儿,有我罩着呢!   苏念促狭朝张月娥翘了翘嘴,心里舒坦了。   张月娥被他这几句话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顾淮安不但不给她面子,还这么直白地护着苏念。   “顾淮安,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这媳妇儿……”   “多谢提醒,”顾淮安打断了对方的话,“不需要。”   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陆北辰同学?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吃饭吗?”   几人闻声看去,是一个二十出头儿的女孩儿,戴着眼镜,齐肩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穿着开衫和长裙,文静秀气,看着很有书卷气。   “宋宜珍同学,你好。”陆北辰看到来人,客气的点了点头想转身走。   苏念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叮的一声。   宋宜珍?原书中那个后来留校任教,给陆北辰和陶可当过一段小三的宋宜珍?   原著里,陆北辰在学校时对宋宜珍很有好感,碍于他要靠陶可的钱上学,有贼心没贼胆儿。后来他毕了业当了官,主动找到了留校任教的宋宜珍,俩人好过几年,不过最终还是被陶可强势拆散了。   这宋宜珍,表面温柔,实则是个很有心机的绿茶,从陆北辰那得了不少好处。   宋宜珍看了看张月娥,问道:“这位就是你的资助人吧?阿姨一看就是人美心善的!”   张月娥正生气呢,被宋宜珍一夸,倒是心情好了不少。   “还是人家大学生会说话,不像有些人!没素质!”说着还瞟了一眼苏念。   苏念拉着顾淮安要离开,经过张月娥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   张月娥怒道:“你干什么?!”   苏念嬉笑:“你都说我没素质了,我不得做给你看啊?老公,外面不安全,总遇到到处乱咬人的狗!咱还是回家吧!”   陆北辰还没说啥,宋宜珍却先伸手拦住了苏念。   “你这人怎么回事?开口就这么没素质,还故意撞人,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赶紧给道个歉!”   苏念看着宋宜珍那副为正义发声的样子,心想:好么,真是够倨傲的!难怪她能和陆北辰搞到一起,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她本来还欠原书作者一个任务,就是给陆北辰找cp,因为她实在懒得和陆北辰有牵扯。   但现在看来,也不用她管了,就宋宜珍这气质,这做派,这俩人妥妥的臭味相投,还得玩儿一块儿去!   顾淮安目光冷冽看向宋宜珍,冷冷说了句:“让开!”   宋宜珍被顾淮安的气场吓到,缩了缩手,却依然不依不饶:“是她无礼在先,想走得道歉!”   苏念看着宋宜珍这德行,气笑了,刚想开口怼回去,一旁的顾淮安先了她一步。   他不动声色将苏念护在了身后,冷声质问道:   “事情原委都不知道,就急着跳出来指责我妻子,这就是你们清北大学的良好教育?让开,别挡道。”   顾淮安身高一米九,气场两米九,宋宜珍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可这姑娘倒是头铁,继续开口道:“陆北辰同学是我们班学习最好的,品格也十分优秀,他只是性格宽厚不和你们一般计较,你们仗着他宽容大度当街欺负人就是不对,就应该道歉……”   陆北辰听到宋宜珍的维护,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舒适感。   在学校,他是靠着张月娥资助才重返校园的关系户。在张月娥面前,他是需要讨好卖乖的干儿子。在苏念面前,他更是个被比到尘埃里、尊严扫地的失败者。   可在这个叫宋宜珍的女同学眼里,他似乎还是个值得维护的、而且很优秀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   陆北辰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对宋宜珍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   “道歉?行啊,”苏念冷声道,“你先问问陆北辰和张月娥敢不敢接我的道歉!”   陆北辰担心苏念说出以前的事儿,顿时有些慌,低声道:“妈,算了,别跟他们浪费时间和了,我先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   说着,拉着宋宜珍就匆忙离开了。   张月娥见自己一对二,也没了打仗的心思,假装大度道:“行了行了,我也没那功夫听你道歉!”   说完快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顾淮安好奇问。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这回真是段誉了   “那个宋宜珍,戏真多。”苏念挽着顾淮安的手臂,“不过,陆北辰好像对她有点意思,你是没看见,宋宜珍替他说话的时候,他那眼睛,跟灯泡似的,唰一下就亮了。”   顾淮安提醒道:“以后张月娥再找你麻烦,尽管反击,不用考虑我。”   “知道啦!”苏念拖长了声音,心里却在想,看来陆北辰和宋宜珍这条线,不用她费劲去牵,自己就能接上了。   这样一来,她跟那个方便面头作者的交易,是不是就算完成一半了?等他们真成了,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这破事儿了。   苏念心情愉悦,走路都欢快了不少。   顾淮安完成任务,写了报告后,被准许休假五天,苏念每天除了去饭店送鱼虾,去王各庄转一圈,其余时间都在家和顾淮安学功夫。   顾淮安说到做到,要教苏念防身术和几招简单的擒拿。   空间的木屋前,顾淮安在地上铺上厚厚的毯子,和苏念站在上面。   “首先,要学会在对方抓住你时,如何快速挣脱。”顾淮安站在苏念对面,表情十分严肃,像大学开学时不苟言笑的教官,“来,抓住我的手腕。”   苏念听话抓住顾淮安结实的小臂。   “对方抓住你这里的时候,不要硬拽,要顺着对方的力,利用巧劲,像这样……”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   苏念学着他的样子,手腕一翻,一扭!   顾淮安的手臂像是铁的一样,纹丝不动。   苏念不服气,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她又急又累,气喘吁吁,脸都红了。   顾淮安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笑意,抓着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教她。   “这里要用寸劲,不是蛮力。腰腹要绷住,用核心的力量带动手臂……”   他的声音低沉,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苏念敏感的耳朵上,大手在她腰腹处轻抚。   苏念的注意力有一半都被他吸引走了,学得有点心不在焉。   “专心点。”顾淮安的手用力往后一带,苏念整个人陷入了他的怀中。   苏念脸一热:“教官同志,你教别的女学员的时候也这么不正经吗?”   顾淮安挑眉,一本正经:“是学员自己思想不集中,还怪教官?”   苏念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集中精神继续学。   一边吃豆腐和被吃豆腐一边学,一天下来,苏念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散了架,   “我不行了……”她瘫在毯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手,“歇会儿,今天到此为止。”   顾淮安蹲下身,帮她按摩小腿肌肉。   他的手法居然还不错,苏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顾淮安被她逗得低笑出声:“这才哪到哪,明天继续。”   苏念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毯子里。   旁白传来小朋友咯咯咯的笑声。   两人转身一块拿,一直在一旁观战的顾守正小朋友突然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挥舞着小胳膊小腿,正模仿刚才顾淮安教苏念的动作。他胖嘟嘟的小身子摇摇晃晃,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小表情认真得不行。   “嘿!嘿咿咿呀呀呀呀……”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啥,还真有那么点架势。   苏念和顾淮安都被他逗笑了。   一旁的顾安宁更是笑得倒在了围栏里,抓着俩小脚丫边拍边咯咯咯……   “咱儿子有练武的天赋,说不定将来能青出于蓝。”顾淮安很欣慰。   顾守正似乎听懂了爸爸的话,更来劲了,手脚并用,在毯子上爬了两步,小屁股撅得高高的,攥着拳头嘿嘿嘿。   顾淮安惊讶:“这是在弓步冲拳?”   苏念一听儿子真学到了,一激动从地上爬起来要去稀罕稀罕孩子。   结果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顾淮安眼疾手快把人扶住,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低声笑道:“核心力量太弱。以后每天早上加一组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苏念在他怀里挣扎:“顾淮安!我不学了!你这是成心折磨我!”   顾淮安一脸正气凛然,手下却不安分地在她腰侧轻轻按揉:“不是折磨,是为了给身体打基础,核心力量不好,练什么都白搭!这里酸不酸?我帮你按按……”   他的手像长了眼睛,准确地按在了苏念最酸疼的肌肉上。   苏念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你别乱按!”她扭动着想躲开。   “别动,按摩要到位才有效果。”顾淮安正色道。   苏念被他按得浑身发软,呼吸都乱了。   “你这哪是按摩,你这是吃豆腐!”苏念控诉。   “教官关心一下学员的身体状况,有问题吗?”顾淮安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念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顾淮安轻笑一声:“苏念同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需要教官好好端正一下。”   苏念:!!!   她严重怀疑,顾淮安所谓的放假教她防身术,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纯是要借机吃点儿不一样的豆腐!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的日子就在刻苦训练和被教官吃豆腐之间循环。   虽然每天练得浑身酸疼,但不得不说,在顾淮安的教导下,她的确学会了几招实用的防身术,身体协调性和反应似乎也快了些。   顾淮安还搭配着空间的闪现功能,教了苏念一些使用技巧。   苏念感觉自己真成段誉了,凌波微步学的炉火纯青,让人看不出她是在闪现,只觉得她跑得超快!   顾淮安的假期还没结束,突然被召回队里,再回来已经是半夜了。   “出什么事了?”苏念迷迷糊糊问。   顾淮安简单洗漱后趟回床上把人搂住,亲了又亲。   “南边有个争议岛屿突然炸了,小日子国说是咱们干的,派了两艘军舰过去,上边有个领导要去看看情况,我带队负责他的安全。”   苏念一听,睡意全无:“不就炸了个瞭望台么?至于这么大张旗鼓?”   顾淮安目光微眯看向苏念:“王府大街那包炸弹……你扔那去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大一小出奇兵   苏念心虚:“啊,没记错的话,应该可能也许好像……是的,我是不是惹祸了?”   顾淮安板着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没事儿,是咱们的岛,早晚得拿回来,你只不过是……帮忙把这事儿提上了日程。”   苏念:啊,恋爱脑的男人,你就宠我吧!   她窝进顾淮安怀里,不舍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顾淮安低头亲了亲苏念的额头:“好。”   第二天苏念醒来时,顾淮安已经离开了,饭做好了放在锅里,他留了纸条,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苏念心里有点儿空落落的,情绪也不太高,吃了饭把孩子放进空间,去饭店送了鱼虾,又去王各庄看了鱼塘。   赵旭把鱼塘照顾的不错,杨文斌和赵兰也主动帮着看顾,加上她的水和饲料的关系,之前那些小鱼小虾有的已经超过三队的个头儿了,用不了两天,就可以直接供给国营饭店,她再也不用每天去饭店送货了。   闲下来苏念脑子里就一直想那海岛的事儿。   她随手扔了个炸弹,没想到带来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万一打起来,必定会造成人员伤亡,她就成了好心办坏事儿了!   她边想着办法,边在空间果园里摘梨子,想着炖个银耳雪梨汤,最近的天气实在太干燥了。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顾安宁咿咿呀呀的声音,转身一看,女儿已经爬到了鱼塘边。   苏念吓得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酥,赶紧跑过去抱孩子,生怕她掉水里。   却看到鱼塘里的鱼虾全都游到了水面上,面朝顾安宁的方向。   顾安宁小拳头一挥,近百条大鲤鱼唯哗啦啦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扭动着肥硕的身体,随后落入水中。   顾安宁拍着小手咯咯咯笑了起来。   接连玩儿了三四次,鱼虾像是听她的指挥一样,集体往左游、往右游,跳跃……   苏念脑子里,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闺女,你要是能听懂妈妈的话,你就说一声呀呀呀!”苏念抓着顾安宁的小手晃悠着。   顾安宁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张开嘴巴:“呀呀呀!”   苏念一看,真能听懂?   夺岛有望了!   她将梨洗干净去皮切块儿,采下一朵肉嘟嘟的银耳掰成小块儿,和冰糖、枸杞一起放入炖锅中,加灵泉水放在灶上煮。   等开了锅,去了锅盖,转成小火慢煮,此时天也正好黑了。   苏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集中意念,想着扔炸弹时那个岛屿的坐标。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上次躲避的礁石后。   这里比京市更靠东边,黑天更早,但小岛却被不远处海面上停泊的两艘军舰射过来的探照灯照亮了。   借着光,她看到之前炸毁的瞭望台又被建了起来,上面还插了一面敌军国旗。   “真是贼心不死!”苏念火大。   炸了一个台子,他们非但不撤,居然还敢增兵,还把旗子插上了!   这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   苏念越看那膏药旗越不顺眼。   “一会儿高低把那破旗扔海里!”   她在岛上闪了一圈,发现除了最高点瞭望台那里有二十多个敌军外,再无他人。   苏念的目光落在了海面上那两艘军舰上,猜想大部分敌军都在军舰上呢。   她一个人当然是干不掉两艘军舰,但她有个宝贝女儿。   苏念回到空间,顾安宁正趴在地上试图用胖乎乎的小手戳刚刚从鱼塘跳到外面的大青虾。   “宁宁,”苏念把女儿抱起来,回到礁石后,“这里有更大的鱼,你把它们喊过来去和那边的大船玩儿好不好?”   顾安宁眨巴眨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妈妈。   “咿呀?”   苏念继续道:“船上的人想要偷咱们家东西,还要欺负爸爸,宁宁喊来大鱼,把它们赶走好不好?”   顾安宁这下听懂了,胖乎乎的小身子扭了扭,示意自己要下地。   苏念把孩子放在温暖的沙地上,只见顾安宁手脚并用爬呀爬,爬到水边。   海浪轻轻划过她胖得一节一节的手臂,顾安宁咯咯笑了起来,口中发出嘿嘿哈哈的声音。   可嘿哈了半天,海面平静无波,连个鱼影子都没有。   是顾安宁没听懂她的意思,还是这附近没有啥鱼啊?   顾安宁回头,露出两颗刚冒头儿的小白牙朝妈妈笑。   苏念觉得自己之前是有点儿异想天开了,抱起孩子,打算回去老老实实喝银耳雪梨汤。   顾安宁搂着妈妈的脖子,看着军舰方向:“啊啊啊!”   “嘘,小声哦!会被发现的!”   顾安宁伸出手朝海面挥舞,小声说:“啊啊……”   苏念顺着女儿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军舰周围的海水突然剧烈翻腾了起来。   几十只身形庞大的黑灰色大鱼绕着军舰转了两圈后,速度极快地撞了上去。   苏念摸出望远镜蹲在礁石后查看,好家伙,大鲨鱼?   她转头看向吃着手看着海面的女儿:“宁宁,这些鲨鱼是你喊来的吗?”   顾安宁:“咯咯咯……”   瞭望台上的士兵发现了海面的异常,开始向海滩集结。   两艘军舰上警报声、呼喊声乱成一团。   苏念远远看到,船只被撞得剧烈摇晃,甲板上的士兵站立不稳,有些被甩进了海里。   那些鲨鱼不知疲倦,不畏敌军鱼雷攻击,发了疯似的一下下撞击着军舰。   远处,越来越多的大鱼向军舰冲刺而来,岛上的士兵在海岸上大呼小叫着。   苏念回头看了看,瞭望台处只有两名士兵在站岗,心思一转,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旗杆下。守旗的两个兵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个影子晃过,等缓过神来,发现自家国旗不见了,面前插着的是一面红旗。   俩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要去拔红旗,却看到旗杆周围都是大螃蟹,挥舞着大钳子朝不准他们靠近国旗。   军舰最终连逃跑都没来得及就被撞沉了。   “行了,热闹看完了,咱们该回家喝汤了!”苏念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意念一动,消失在礁石之后。   一番折腾,顾安宁似乎十分疲惫,喝了几口奶就沉沉睡去了。   苏念心情大好,窝在空间的躺椅上,端着一碗银耳雪梨汤美滋滋喝着。   外面传来淅沥沥的雨声,一场秋雨一场寒,苏念想着,该给孩子做厚衣服了。   赶巧,隔天一早,苏念去给饭店送鱼虾刚回来,邻居刘桂香就来找她去逛街。   “天亮了,给孩子和老爷们儿添置点儿厚衣裳,我知道有个地方卖的棉花特别好,离军区不远,走着就能去,你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转转!”   俩人推着俩孩子,边聊边往军区外走,才走到大门口,苏念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姑娘站在路边,踮着脚朝大门口方向看。 第二百九十九章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么?   苏念一眼就认出来,那姑娘是顾招娣!   招娣也刚好看到她,径直朝她跑了过来。   “二婶!”   可才跑到一半,身子一晃,直接晕过去了。   苏念忙查看一番,确定她没啥毛病,应该是累晕过去了,让刘桂香帮着把人弄到了家里。   苏念熬了粥,弄了两个清淡的小菜,做好端出去,招娣也正好醒了。   “饿不饿?先吃点儿东西?”   招娣闻到食物的香气,眼睛顿时亮了,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慢点喝,锅里还有。”苏念又去盛了一碗。   顾招娣一连喝了两碗小米粥,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也才有力气说话。   “二婶……我是自己偷偷跑来的!”顾招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苏念担心问:“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你爸他们还好吗?”   顾招娣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我想上学,但是我妈说女孩子上学没用,让我跟着她去医院食堂打杂……”   孩子边说边哭,苏念皱眉。   招娣抽泣道:“我看到爷爷来信说你们搬到京市的军区了,我就扒了拉煤的火车,一路靠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到了这里……”   苏念听得又气又心疼,这李金霞是真没救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苏念把顾招娣搂在怀里,“等你二叔回来让他问问军区能不能出一个介绍信,把你安排到这边读书,你就在二婶家住着,但是回头得给你爸打个电话报平安,别让他担心你!”   招娣一听,赶紧擦了眼泪:“谢谢二婶,只要能上学,让我干什么都成,我不白吃白住,我会哄孩子,还能给你们做饭……”   苏念:“说这些就太把二婶当外人了,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等你二叔回来再说。”   果然,顾淮安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招娣正哄着两个孩子玩儿。   招娣对顾淮安倒是有点儿怕的,毕竟他总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见顾淮安回来,立即板板正正站了起来。   顾淮安左右看看,苏念在厨房烧饭,没有别人了。   “你自己来的?”顾淮安有些诧异。   招娣忙点头:“二叔,我是偷跑出来的,但是二婶已经联系到我爸告诉他我在这儿了。”   “嗯。”顾淮安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沉着脸直奔厨房。   苏念系着围裙举着勺子正在炒菜,听见身后有动静,以为是招娣进来了。   “帮我把酱油拿来一下!”   顾淮安没作声,默默走到碗柜边,拿起酱油瓶,递到苏念手边。   苏念顺手接过来,正往锅里倒,突然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腰。   察觉不对,她猛然回头,才发现是顾淮安回来了,故作惊讶道:“这么快回来了?”   顾淮安也不说话,就这么搂着她,等锅里的菜已经炒好了,他才长臂一伸把炒锅从火上拿下来,盖了炉子盖。   随后抓着苏念抵在了厨房的门上。   “我们才出京,南边来消息说,那两艘军舰已经沉了,岛上的人也撤了,老远看见岛上插着红旗,算是夺岛成功了。”   苏念尬笑:“这不挺好么!看来南边军区挺能干哈!”   顾淮安审视着苏念的脸,压低声音问:“那两艘军舰是怎么沉的?有没有冒险?有没有受伤?”   苏念一看,这是早被他看出来了,也不装了。   “没有没有,这次的功劳得给你宝贝女儿,她召唤了上百只大鲨鱼和螃蟹,直接把小日子赶跑了!我俩算是……没废吹灰之力!”苏念笑嘻嘻搂住顾淮安的腰,仰头看他:“我闯的祸,我来解决,再说,南边那么远,你一去又不知道多久,舍不得!”   顾淮安看着小媳妇儿狡黠的模样,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你啊……”   “你看,你回来了,招娣上学的事儿就能很快解决掉,我也不用带孩子的同时还要下厨房,多好!”   顾淮安抬手在苏念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招娣上学的事儿我来办,以后只要我在家,这厨房,没你的地方!”   “还有啊,”苏念想起另一件事,“趁着没入冬,我想把王各庄的农场建起来,这样冬天就能供应新鲜青菜赚钱了!我打算先建一批大棚,这就需要不少人工物料,再养点儿走地鸡……”   顾淮安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计划着未来的模样,眼神温柔看着她:“你自己有主意就好,但是别太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知道啦,顾旅长!”苏念俏皮地眨眨眼。   晚饭后,招娣抢着洗碗收拾,苏念拗不过她,就由她去了。   洗了碗,她又抢着帮忙带孩子,俩孩子倒是很喜欢招娣,被她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   苏念觉得让招娣留下挺好,家里多了个德华,她能轻松不少。   晚上,哄睡了两个孩子,苏念靠在顾淮安怀里,说着一大一小夺岛的事儿。   “你是不知道你闺女多厉害,趴在海边咿咿呀呀一阵子,那些鲨鱼就像疯了一样冲向敌军军舰,那可是两艘军舰啊!就那么给撞沉了!”   苏念说的兴奋,顾淮安却一脸担忧:“万一被对方狙击手发现,你知道会有多危险么?”   苏念倒是没想这么多:“这不是没发现嘛!”   顾淮安眸色一深,翻身将媳妇儿压在身下:“以后这种冒险的事儿交给我,你不许去!”   苏念捧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知道啦!”   顾淮安却没把人放开,反而扯过被子把两人裹了起来:“做错了事要接受惩罚!”   苏念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脸一红,推了推他:“别闹,明天还有正事儿呢……”   “这就是正事儿。”   家里多了个招娣,苏念不敢出声,干脆直接拉着顾淮安进了空间。 第三百章 钢筋难求   长夜漫漫……   隔天,顾淮安带招娣去办临时户口和上学的事儿,苏念将孩子放进空间,去了王各庄。   赵旭正带着两个五小队的人在投喂饲料,见到苏念来了,连忙迎上来。   “苏念,你这饲料是什么做的,这鱼虾气儿吹的似的,眼看能卖了!”   上次说清楚后,赵旭在苏念面前倒是没那么拘谨了。   苏念看了看鱼塘里活蹦乱跳、个头明显又大了一圈的鱼虾,满意地点点头:“我已经联系了水产公司的人,会有一个司机从明天开始专门装咱们塘的鱼送东城国营饭店,到时候你盯着点儿,千万不要卖给别人。”   “行,我记住了。”   苏念站在鱼塘边,朝不远处的荒滩和缓坡看去。   “我今天过来是打算先去荒滩那边划出十亩地,建几个暖棚,种些冬季能卖上价的青菜。但是需要人手平整土地、建棚,就从咱们五小队雇人,按天算工钱,你看怎么样?”   赵旭表了态:“那敢情好!现在农闲,大家正愁没活儿干呢!”   旁边的人问道:“那工钱怎么算?”   “市价多少就多少,一分不会少你们的,干完活儿就结账!”   几个人一听,顿时心中暗喜。   赵旭点头:“行,我这就去招呼人!保准儿给你找最能干的!”   大队部,听说苏念要建钢筋骨架的大棚,王国庆和赵有田、杨福山等人都沉默了。   “咋了这是?”苏念见几人皱眉低头的样子,疑惑问。   赵有田开口道:“小苏同志,要说塑料布和砖头,我们以大队部的名义去公社帮你采买是没问题,但是这钢筋……怕是不太好买啊!”   王国庆解释道:“钢筋是国家统配物资,那都是调配给单位用的,咱们一个小村子,人家是指定不会给。”   杨福山:“其实可以用松木代替,我听说京南那边都是这么干的。”   苏念否定了杨福山的建议。   “钢筋结实耐造,使用寿命长,我还是想用钢筋。”   “那要不这样,我们以大队名义帮你把塑料布和砖买喽,至于钢筋,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苏念压根儿不知道这边钢铁厂的大门打哪儿开,她干脆从空间回了沈市找他爸。   苏念闪现到他爸办公室时,苏锦荣正在接电话。   “我知道!已经在赶进度了!工人都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出了货马上给你们发过去!是!所有车间都在给你们农机厂赶任务呢!”   苏念站在她爸身后,听到这话,没吱声,直接回去了。   看来机械厂这儿是别想拿到钢筋了,还得在京市这边想办法。   苏念打听着,找到了钢铁厂招待所,在前台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等到了销售科的主任。   结果人家一听说是村里建蔬菜大棚用,直接给否了。   “现在国家搞建设,钢铁不够用,我们没日没夜的加班都忙不过来那些计划任务,你还想拿去建大棚?你说玩乐儿呢?”   “我要的不多,就十亩地,如果你肯给我匀点儿,价格可以谈。”   “去去去!没功夫跟你捣乱,不可能的事儿,没得谈!”   那销售科的主任火急火燎的离开,走路脚都不沾地。   苏念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往外走,却被人喊住了。   “你要买钢筋?”   苏念回头,看到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钢铁厂的工作服,梳着个背头。   “是,这不国家鼓励现代农业发展,我们村想盖几座大棚,需要点儿钢筋。”   对方打量了一番苏念,问:“你是村主任?”   “不是,我是小队社员,这不闲着没事儿,出来帮着跑一跑。”   “想买钢筋,我倒是有条路,不过……”   苏念一听,这是有戏?立即从包里掏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对方也没拒绝,接过烟打开,拿出一只夹在耳朵后,其余的递还给了苏念。   “盖大棚用不着特别好的钢筋,我们厂有一批废料,堆了小半年,你要是要,我可以做主卖给你!”   “废料?”苏念听到是废料,都想把刚才那根烟要回来了。   “说是废料,实际上是瑕疵料,不过是长度粗度没达到人家的标准,还有些带疤的、弯曲的,不能盖房修路,不过质量肯定是没问题!”   “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对方一脸为难:“带你看怕是难,现在钢铁厂管的严,不是本厂的人都不让进,要不这样,你付定金给我,我先放出一部分给你,你看了货如果觉得行,再付尾款!”   苏念一听,这人怕不是个骗子吧?东西影儿都没见到就要定金?当她是傻子呢!   “大哥,我是真心想买,要不你回去找你们领导帮我问问价格,给我拿两根样品,看好了我再准备定金呢?”   对方皱眉:“现在厂里忙的鸡飞狗跳,领导哪有闲工夫管这事儿,你放心,只要你交了定金,我一定帮你拿到钢筋!”   苏念觉得这人不太靠谱,故意装可怜:“我手里没钱,就算是买,也得先赊账,你看……”   对方一听,摇了摇头:“厂里有自己的规矩,必须先交定金再出货!不交定金我咋知道你是不是真有实力和诚意要买!”   眼看人出了门口,苏念眉心一皱,这人肯定是个想趁机骗她钱的!   她迅速上前几步,在空间里拿出一个熟透的西红柿,神不知鬼不觉扔到了那人脚下。   对方正好迈出一步踩在西红柿上,脚下一滑就在了地上,嘴里的烟掉在手背上,烫得他直抖手。   苏念走过去,迅速将他手上的烟弹开,蹲在地上故作夸张关心道:“哎呀,你没事儿吧?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要不要我扶你啊?”   对方看到被苏念扔出去的烟,摆了摆手,可惜道:“我没事,就是白瞎了你这支好烟。”   说完起身上了自行车,扭扭歪歪骑着离开了。   苏念:故意的,多一口都不想让你抽!   见那人走远,苏念意念一动,跟了上去。   她要看看,这人口中所说的废料,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第三百零一章 给我支棱起来!   一路跟着那人回了钢铁厂,那人进了厂子却直接进了一个车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出来,苏念干脆自己悄悄在厂子里闪来闪去溜达。   不知不觉就溜达到厂区后面,远远看到一个厂房门口挂着个牌子:废料厂房。   如果那人说的废钢筋是真的,会不会放在这里?   听了听里面像是没人,苏念一个闪身进了厂房。   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山的废旧钢材,有钢卷、钢板、钢筋,还有不少短粗的废钢头。   不知道放了多久,都已经生锈了。   苏念仔细看了看那些钢筋,倒是和那工人说的大差不差。   能用。   但是要怎么搞到手呢?   直接拿走显然不行,那是偷,万一被查出来,会惹上大麻烦。   得有个说得过去的来路。   她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立即闪入空间偷听。   “老张,那批钢筋真得处理了,再堆着,车间都没地方下脚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手续麻烦啊!按废铁处理吧,可惜了,当残次品卖吧,又没单位要,其实领导也头疼……”   说着话走进来两个人,一个中年人,梳着二八分,像个小领导,还有个岁数大的,显然是那人口中看管废料长的老张。   “王工,你说这咋整?要不找找路子,看看有没有啥工程需要点不挑的材料的,便宜点处理得了,总比堆这儿强。”   年轻的人叹了口气:“你留心问问,价格差不多就出,别太张扬。对了,账目上得做平了,别让人抓了把柄。”   “哎,我懂!”   俩人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离开了。   苏念心中大喜,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跟着老张到下班回家,摸清楚他的住处后,才闪回家中。   顾淮安和招娣已经做好了饭在等她。   “二婶!你可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快吃饭吧!”   苏念忙活钢筋的事儿,半天儿没吃没喝,的确饿了,狼吞虎咽吃了饭。   顾淮安心疼问:“建大棚的事儿顺利吗?”   苏念点头:“顺利!我苏念出马,就没啥不顺利的事儿!招娣上学的事儿顺利吗?”   招娣放下筷子,看向顾淮安。   “怎么了?”苏念问。   顾淮安:“军区小学说,按照招娣的年纪,可以让她插班六年级,但是需要把她的户口挂在咱家的户口本上,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招娣满脸an|期待整"理的看着苏念,眼睛里带着一丝胆怯,像是生怕苏念不同意似的。   “二婶……求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想上学……”说着,眼睛里已经满是眼泪了。   苏念皱眉,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在桌上。   招娣被吓得一激灵,顿时坐板正了。   顾淮安也是一愣。   “顾招娣,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近人情不好说话吗?一个户口的事儿,你至于哭着求我?”   招娣的眼泪落了下来:“二婶……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只是……”   “顾招娣你给我记住,你爷爷是副司令,你奶奶是团长,你二叔是旅长,你二婶我那也是得过特等功的战斗英雄!你给我直起腰来!支棱起来!”   顾淮安低着头闷着笑。   顾招娣被苏念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由自主就伸直了腰。   “我……我记住了!”招娣重重点头。   “吃饭!”苏念闷头,继续狼吞虎咽。   晚上睡前,顾淮安帮苏念按摩着小腿。   “招娣的事儿,谢谢你。”   苏念叹气:“看着是说给她听,实际上,是想让我自己支棱起来……”   “事情不顺利?”顾淮安心疼地把人抱进了怀里。   “顺利不顺利,也得明天才知道。”   隔天中午,苏念直奔老张家。   他家就住钢铁厂家属区,苏念昨天跟踪发现他老婆身体不好,卧床不起。   走到门口,观察四下无人,苏念才从空间拿出些鸡蛋、奶粉、麦乳精放在网兜里,敲响了房门。   老张开门见到个陌生面孔,疑惑问:“你找谁?”   “张师傅,我找你!”   老张打量苏念的脸,显然是在回忆自己是否认识眼前的人。   最终确定,他不认识。   “张师傅,我是为了废钢筋的事儿来的。”苏念低声道,“我想买,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老张脸色一变,警惕地看了看门外,把苏念让进屋,关上门。   “你咋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无意中听厂里的工人说的,”苏念把网兜放在桌上,露出里面的东西,“张师傅,我真是诚心想买。我们村想搞几个蔬菜大棚,给队里创收,买不起好钢筋,就想着用点便宜的。您就当帮帮我们,也给厂里解决个难题。”   老张看着桌上的东西,神色缓和了些,但依旧犹豫:“姑娘,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实在有风险。厂里是有处理废料的流程的,我得报上去,等批条,价格也是厂里定。私下买卖万一查出来,我这就完了。”   “张师傅,规矩我懂。”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这是定金。您就正常按瑕疵料的价格报给厂里,该走的流程走,该交的钱我一分不少。我保证,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知道,钢筋拉回去就用了,绝不给您添麻烦。”   五十块钱!老张眼睛瞪圆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这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收入了!老婆的药钱正好快接不上了……   见对方似乎有心思,苏念趁热打铁:“张师傅,我听说大娘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吃药。这钱您拿着,给大娘买点营养品,抓点好药。您帮我解决了材料,我帮您缓解点困难,厂里省了地方,三全其美,是不是?”   里屋传来老张妻子的咳嗽声。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钱接了过去。   “那批钢筋,按瑕疵价算,估摸着得三百块钱左右。我只负责开门,你得自己找车晚上来拉,快进快出,别弄出动静。”   “没问题!”苏念心中一喜,“车和人我来解决,保证不连累您。什么时候能拉货?”   “就今天晚上九点吧,我下午找王工出个手续,你把钱准备好。”   “成!”苏念郑重道谢。   钢筋的来源有了,接下来,就是找车和人了   她倒是可以用空间直接移动过去,但这样太显眼了,自从楼兰那事儿之后,她警惕了不少,能用正常渠道解决的事儿,绝不动用空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各庄倒是有拖拉机,可那玩意儿声音太响目标太大,夜里进城动静不小。   苏念想起了水产公司那个司机。   能为了五块钱让她搭车,应该也能为了钱跑一趟私活。   她去水产公司门口问人,门卫打了好几个电话号码才找到人,赶巧了那司机在呢。   每到这种时候,苏念总是怀念现代社会的手机!这年代联系个人简直太难了!   司机出来看到是苏念找他,疑惑问:“咋又是你?又有啥事儿?”   苏念低声道:“大哥,有桩生意,想请你帮个忙,报酬丰厚。”   司机一听报酬丰厚,来了精神:“啥生意?违法乱纪的事儿我可不干!” 第三百零二章 打入内部探探路   “不违法,就是帮我拉点东西。”苏念低声道,“今天晚上,帮我跑一趟西城钢铁厂,拉点废钢筋回王各庄。车钱我给你三十块。怎么样?”   三十块相当于司机大半个月工资了。   果然,司机心动了:“来路正吗?别是偷的吧?”   “你放心,手续齐全,就是走的内部处理渠道,不想声张。你只管开车,装货卸货有人干,到了地方你开车走人,钱货两清。”苏念保证道,“就是时间晚点,得晚上九点以后。”   司机琢磨了一下,他跑车经常拉私活,只要不是明着偷抢,问题不大。   “成,我就再帮你一次!”   “那晚上八点,咱们王各庄村口见!”苏念拿出五块钱递过去,“这是定金,拉完货给你剩下的二十五!”   车的事儿解决了,苏念又马不停蹄去王各庄找人。   首选自然是赵旭。   赵旭听说要去装钢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找了姐夫杨文斌和另外两个本家亲戚。   晚上八点,苏念将孩子交给顾淮安,带着赵旭等人,在村口上了货车司机的车厢。   货车一路朝西城钢铁厂后门开去。   到了后门,几人下车在门口等着,按照约定,九点整老张会来开门让她进去。   可等到了九点,大门一点儿动静没有,又过了十多分钟,侧面仅容一人通过的偏门才开了一条缝。   老张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   见苏念已经到了,还带了好几个人和一辆车,顿时面露愧疚之色。   他喊了苏念到墙角,将手里的网兜东西递给苏念,又从口袋里拿出之前苏念给的五十块钱放在网兜里。   “实在是对不住啊姑娘,领导不同意,这废钢筋不能卖给你了。”   苏念听了顿时心里一沉。   “张师傅,咱们白天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不是说那个王工也很想把废钢筋处理掉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对方一脸为难:“是,我下午和他说的时候他满口答应了,可不知道为啥,快下班了来告诉我,说觉得买废料的人不知根不知底的,怕出什么问题,不让卖了!我也就是个看库房的,做不了主啊!”   赵旭凑过来,递给张师傅一支烟。   “师傅,给指条明路呗?”   张师傅想了想,开口道:“啥明路不明路的,王工管着废料厂房,那肯定是得他点头同意才行。”   赵旭划了一根火柴,帮老张点了烟:“那能不能找机会帮我们请王工出来,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商量一下……”   张师傅摆手:“白搭,王工吃住都在厂里,最烦那些吃吃喝喝的事儿,就连厂长都喊不动他!这事儿是我没先问好就应了你们,害你们大晚上白跑一趟,我向你们道歉,你们快走吧,要是让人看见再生了什么误会就麻烦了!”   苏念见张师傅不像故意为难的,也不多纠缠了,喊了赵旭几人上车离开了。   送人回了王各庄,司机问苏念把她送到哪儿。   苏念随口说了个地址,关于自己是军属这件事,她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   等车走远了,她才闪入空间回了军区。   孩子已经睡了,顾淮安在教招娣学写字。   见苏念回来,顾淮安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苏念身体脱力一般,软绵绵靠在了顾淮安胸口,一副挫败感。   “没拿到……”   顾淮安见她情绪不佳满脸疲惫的样子,一个弯腰把人抱起来,朝卧房走去。   招娣正朝这边看着,见二婶被二叔抱着,忙转身低下头,脸已经红了。   她爸妈可从来没这么亲密过。   “出什么事了?”一进屋,顾淮安就问情况。   苏念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顾淮安沉思片刻:“现在钢材的确供不应求,钢筋的事儿不行就暂缓一下,我帮你想办法。”   苏念窝在顾淮安怀里:“别动,别说话,就这么抱一会儿吧,让我吸取一点儿你的能量……明天鱼虾出塘,我还得去盯着……”   苏念就这么窝在顾淮安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孩子交给招娣照顾,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直奔水产公司。   看到苏念,那司机直接主动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半开玩笑道:   “我就知道你得来问我要昨天那五块钱!”说着直接把钱拿出来递给苏念。   苏念没接。   “昨天虽然没拉货,但这趟王各庄你也是跑了,这五块钱就算是辛苦费了,万一哪天我钢筋的事儿成了,还找你!”   司机孙师傅看到苏念昨晚被人耍了,今天还能这么乐观,倒是觉得这姑娘挺坚强。   “那你这是要干啥去?”   苏念:“今天我那鱼塘的鱼虾出塘,我带你过去认认塘,往后东城国营饭店的鱼虾都从我那塘里出,你负责拉,我和国营饭店那边都说好了,不是我塘里的鱼虾,人家不收。”   司机听着苏念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口气是真大,人家东城那国营饭店最近靠卖什么烤鱼香辣虾,都火成啥样子了,用的可都是我送的鱼虾,我知道你承包了五队鱼塘,这两天几乎天天往那跑,早听说五队的鱼虾白给都没人要,我要是送了你塘里的东西过去,那武师傅不得把我打出来!”   苏念淡笑:“那就先去看看再说呗!”   货车到王各庄时,依然是来拉鱼虾的各种车辆停在路边,不过今天有了点儿区别。   打鱼捞虾的没多少,大家全都在五小队的鱼塘边儿上蹲着呢。   苏念赶紧往过走,生怕五队的人把她的鱼虾卖给别人。   司机孙师傅也好奇,跟着苏念过去看。   还没到近前,苏念就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好家伙!这么大个头儿,这是吃啥了?”   “就没见过鱼塘能养出这么大的鱼虾来!看着就肥嫩!”   “怕不是喂了催长的东西吧?人吃了不会有问题?”   一旁的赵旭正色道:“鱼虾是我喂的,饲料都是经过公社确认过没问题的,我们这塘经过改良后,再不是从前的破塘了!”   听到赵旭的话,有人动心了。   “你这鱼虾多少钱一斤?卖给我点儿!我是朝阳机械厂的,吃着好往后我们大量收购!”   “卖给他不如卖给我!我是西城钢铁厂食堂的,我们比他们人多!需求量更大!”   西城钢铁厂?那不是她买废钢筋的地方吗? 第三百零三章 她就是个养鱼养虾的!   苏念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对那钢铁厂食堂的采购员笑道:“同志,我这塘里的鱼虾,说好了只供应东城的国营饭店的,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额外供应一些。   对方一听,立即就要去车上拿桶,却被苏念喊住了。   苏念一脸为难道:“我们和东城国营饭店有合同,这鱼虾不能供给其他饭店,为了保证从这儿出去的鱼虾是进了你们内部食堂的,这货得委托水产公司送。”   那采购员闻言立刻点头:“行行行,只要能保证质量,送货时间稳定,谁送都行。我还省得大早晨往这跑了!今天送一次,往后最好是能保证一周送一次,每次一百斤鱼,五十斤虾!”   苏念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量不算大,鱼塘完全能供应。   主要是她眼下能有机会跟着孙师傅进钢铁厂找那王工谈废钢筋的事儿。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念爽快答应,“留个食堂的地址和联系人,我们一会儿送完饭店就过去!”   敲定了这笔生意,苏念和赵有田、赵旭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在给国营饭店的数量之外,再捞一百斤鱼、五十斤虾。   一直在后面看热闹的司机孙师傅看到鱼塘里网上来的鱼虾,震惊得嘴都闭不上了,之前还觉得苏念说话不靠谱,这会儿是彻底信了她的本事。   等鱼虾装好车,苏念跟着孙师傅的车,先把东城饭店那份送去,随后把剩下的鱼虾送到了钢铁厂食堂。   苏念心里早有盘算,这边工作人员正在卸货,她突然说肚子疼,打听厕所在那儿。   得了个大致方位,她假装着急跑出去,却没去找厕所,而是顺了一套晾在外面的工作服穿上,又把头发塞进同色的蓝色劳动布工作帽里,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刚从车间里出来的女工人。   苏念边走边观察,想找人打听那个王工在哪儿,走了好一会儿,她看到前面有几个工人聚在一个厂房门口抽烟聊天。   苏念灵机一动,也凑了过去,坐在门口不远处的石头墩子上,假装歇脚。   几人应该是出来偷懒的,边抽烟边聊天。   “这加班加的,没日没夜了!我家那口子都快不认得我了!”   “我们那车间主任这几天都住在车间了,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   “我们车间主任才倒霉,俩二货操作失误,又搞出一堆瑕疵钢筋,正被废料厂区那负责人王有来骂着呢!”   王有来,是那王工的名字!   苏念心中一喜,有新的废钢筋了?废料厂房里的钢筋都生锈了,要是能搞到这批新的就完美了!   她装作经过,不经意地插了句嘴:“麻烦问一下,王工现在在哪儿啊?我们车间主任让我找他问点儿事儿。”   那几个工人看了苏念一眼,见她穿着工服,脸生,但厂子这么大,工人几百,不认识也正常,根本没在意。   “你几车间的?该不会也出瑕疵料要堆到他废料厂区去吧?你最好别去烦他,我溜出来的时候他现在正在三车间发脾气呢,你现在去,准挨骂。”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苏念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三车间是生产钢筋的,里面机器轰鸣,雾气蒙蒙。红彤彤的钢筋从生产线上被工人用铁钳夹住,扯进地面的水池子里降温。   工人们忙得顾不上抬头看她,苏念转了一圈,没看到王有来,问了个工人,对方摇了摇头说没见到。   苏念扑了个空,打算先回食堂。   于是离了三车间,把工作服重新挂回原位,朝食堂后门返。   才走了没两步,就看到王有来和另一个男人并肩朝三车间这边走了过来。   王有来似乎对那男人很是恭敬,在他身后半步跟着,边走边说着什么,前面的人偶尔点点头,问一句话。   苏念定睛一看,巧了,那人正是之前在钢铁厂招待所想骗她钱,被她扔西红柿摔倒那位。   对方也同时看到了她。   一条直路,走了个两碰头儿,躲都躲不开了。   那人顿住脚步,问一旁的王有来:“她是咱们厂的?”   王有来朝苏念看了过来,皱眉,摇头:“李厂长,咱们厂这么多人,我也认不全,但这位同志有点儿脸生,也没穿工服,不像工人。”   李厂长?   好么,自己居然把厂长当成骗子了!   她可没忘,看到他踩西红柿摔倒的时候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   苏念一脸尬笑朝两人摆了摆手。   王有来打量了一番,疑惑问:“你是干啥的?”   苏念:“我是来给食堂送鱼虾的!这不找地方上个厕所……”   “你就是那送货司机说的养鱼虾的女同志?”李厂长突然开口问道。   苏念悄悄瞧着李厂长的表情,他似乎没有认出她?   “是,是我。”苏念点头。   “养的不错,我还真没咋在北方见过这么肥的鱼虾!”   “我们那鱼塘水质好,饲料也精心配的……”苏念此时并不想讨论鱼虾的事儿,“李厂长,您还记得我吗?之前在招待所门口……”   李厂长轻笑:“我还想着你能忍多久才开这个口呢!怎么?招待所守株待兔那招不管用,又换路数了?”   苏念一愣,得,人家早认出来了。   “李厂长,既然说到这儿,我那鱼虾的确是为了咱们厂的钢筋才卖过来的,刚才还听说,三车间刚出了一批瑕疵钢筋,你们现在忙着生产,没功夫处理瑕疵货。废料厂房我也去看过了,眼看堆满了!把钢筋卖给我,不但能帮你们解决库存问题,还能变现一部分钱,多好的事儿啊!”   王有来诧异:“你就是找老张买废料的人?”   苏念举手:“没错就是我。”   李厂长看了旁边的王有来一眼:“咋回事?”   王有来忙道:“厂长,昨天老张倒是跟我说了有人要买废钢筋,我琢磨着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怕出问题,就没敢应。你看她年纪轻轻开口就要买上吨的钢筋,这说出去谁能信啊!再说刚才您也听见了,她就是个养鱼养虾的,买得起那么多钢筋吗?” 第三百零四章 不被需要的感觉   “年纪和钱包里有多少钱没有直接关系吧?”苏念正色道,“有本事你现在卖一吨钢筋给我,我现场全款结账!”   “怎么说话呢?”李厂长冷声道。   王有来站在领导身后,指着苏念附和道:“就是,你怎么说话呢!”   苏念正要怼回去,却见那厂长回头对王有来道:“我说的是你!你怎么说话呢?人家是来上门做生意的,哪有你这么对待客户的!”   苏念和王有来都愣住了。   “厂长,我……是怕她拿不出那么多钱买钢筋,拖欠咱们钱款!咱们厂可是有概不赊欠的规矩的!”   “先付一半定金,送完货再收尾款,这是厂里的规矩,不懂?明天去销售科学学!”   王有来连连点头:“是,是,我明儿就去!”   李厂长笑着看向苏念:“在招待所我就说过,我有路子让你买到钢材,你为啥觉得我是个骗子?”   苏念讪笑:“是你一张嘴就要钱的,谁家做生意这么干,没给看东西就让交定金,这不诈骗么!”   李厂长哈哈笑道:“我是怕你是骗子,才让你先交钱试探试探你!你能追到这儿来,说明是真有诚意,既然是正经搞生产,也算物尽其用。就按内部瑕疵处理价给你算,走正规程序。”   说完转头对王有来道:“你全权负责这事儿,回头把账做清楚。”   苏念突然有种峰回路转的感觉,这就成了?   “谢谢厂长!”苏念赶紧道谢。   李厂长点了点头,背着手朝三车间走去。   王有来没好气道:“先跟我去交定金,明早晨九点,你去后门等着,带着大队的介绍信和钢筋用途证明,还有尾款!”   “放心,一分不会差你的!”苏念扬了扬下巴。   回到食堂后门,孙师傅已经卸完货,正在等她。   “小苏同志,你上个厕所咋这么长时间,迷路了?”孙师傅问。   “没事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苏念假装揉着肚子道。   食堂的工作人员看到苏念回来,拉着她到一边。   “小同志,刚才卸货的时候赶上厂长来检查工作,见到你这鱼虾,喜欢的不得了,他让我告诉你,以后我们食堂的鱼虾,都由你的鱼塘供应了!”   这倒是个长久的买卖。   “没问题!哪天要,要多少,直接提前一天打电话给王各庄大队就行。”   隔天一早,苏念带着水产公司的司机来拉钢筋,赵旭和另外三个年轻人又被苏念喊来了。   张师傅在九点整打开了后门,看到苏念,笑着迎了出来。   “跟我进来吧!”   王有来也在厂房,看到苏念,态度好了很多,仔细核对了证明文件,亲自带她去财务科交了钱,眼看着崭新的瑕疵钢筋被装上了车,苏念心里踏实了。   虽然最后价格比老张预估的多了点儿,但苏念觉得值,这是正规手续买来的,后续不会有什么麻烦,心里踏实。   材料齐全了,建大棚的计划开始着手实施。   她画了图纸,雇了村里会建筑和焊接的人,整天泡在王各庄盯着进度。   立冬那天,十个蔬菜大棚完全建好。   村民们在大棚周围看的稀奇,议论纷纷。   “这钢筋的大棚看着就是结实!”   “这里面真暖和!”   “有了这大棚,冬天真能种出菜来?”有没见过大棚的人,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当然能!温度、湿度控制好,水肥跟上,比夏天长得还好!东山光寿那边,听说整个公社都以蔬菜大棚为生!说不定将来全都包产到户后,咱们也能发展成那样!”   苏念不置可否,转身朝家走。   她得好好睡一觉,天黑后还有正事儿要忙。   回到军区,天已经快黑了。   顾淮安已经做好了饭,招娣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见她回来,顾淮安没多问,只说了句:“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顾淮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要是太累就歇歇,我明天休假,帮你盯着去!”   “别!”苏念拒绝,“千万别去,要是让人知道我老公是个旅长,我这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努力生活的宝妈人设就崩塌了!”   顾淮安夹菜的手一顿,没说话。   饭后,苏念和孩子玩儿了一会儿就上床休息了。   顾淮安哄好孩子,想回来和苏念聊一聊,苏念却困的俩眼睛打架,迷迷糊糊说了句:“要是半夜能醒,喊我一声……大棚的土得用空间土改良一下……”   “你在家睡觉,把铜币给我,我去换土。”顾淮安道。   苏念摇头:“不行……你不许去……”   顾淮安没说话,但眉间轻皱了一下,默默帮苏念掖了掖被子,关了灯。   黑暗中,他看着秒睡的小媳妇儿,心中有些失落。   苏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顾淮安喊醒的。   “十二点了,现在去吗?”顾淮安低声问。   苏念揉揉眼,穿好衣服下了床。   顾淮安也抓起衣服开始穿,苏念见了,问了句:“你干什么去?”   “我陪你去。”顾淮安边穿衣服边说道。   “不用,我自己就搞定了!”   说完直接闪没影儿了。   顾淮安穿衣服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   他怕自己睡着,一直忍着没睡,就是怕不知道苏念什么时候会离开。   他想帮她,可她似乎完全不需要他。   这种不备需要的感觉,让向来沉稳的顾淮安,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感。   苏念从空间出来就到了王各庄的蔬菜大棚处,借着月色,开始将空间里的土往大棚的土地里撒。   之前在十里屯,因为整棚土壤的深度替换,让蔬菜长的过大过快,导致了一些麻烦。这次,苏念长记性,只薄薄加了一层土在大棚内,以控制蔬菜的涨势。   撒完最后一个大棚,苏念准备回去睡觉,刚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走路声,脚踩过枯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随后,一个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投射在了塑料薄膜上,被薄膜的弧度拉扯得扭曲着……   苏念感觉后背发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三百零五章 半夜抓了个破坏者   她闪身出了大棚,绕到对方身后不远处,想看看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究竟想要干什么。   人是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但却看到对方突然拿出一把刀子,对着塑料大棚就扎了下去,随后顺势在塑料薄膜上划了几刀。   是来破坏大棚的!   苏念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从地上抓起一块儿石头,狠狠朝那人扔了过去!正正好好打在了他的后背心。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石头砸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刀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身,惊慌地四处张望。   躲在大棚角落的苏念看清了对方的脸,居然是杨福山!   苏念愣住了,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要来划她的大棚?   杨福山没看到人,但显然被吓得不轻,做贼心虚,也不敢再继续搞破坏了,转身就想跑。   苏念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这大棚是她的心血,她废了多大的立起才建起来的!这次被人破坏不出声儿,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她不再犹豫,闪出空间,几步就追了上去,同时大喊:“抓贼啊!有人搞破坏!”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又受了惊吓,杨福山跑得并不快,苏念凌波微步不是白练的,很快就追上了他,从后面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   “杨队长!大晚上的,你这是来我这儿锻炼身体,还是来帮我试试大棚结不结实啊?”   苏念冷冷道,手上用力,将杨福山扯得一个踉跄。   杨福山被抓了个现行,脸都白了:“你放开我!你别血口喷人!我就是路过!”   “路过?路过带着刀?路过专挑半夜?路过直接往我大棚上招呼?”苏念轻嗤,“杨队长,这话您自己信吗?”   “这是我们大队的地方,我想来就来,倒是你,你大半夜在这儿干啥?”   “我承包的地,我花钱盖的大棚,我睡不着觉过来看看有毛病吗?”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前面不远处的村民。   五小队的人离得近,最先听到喊声的是赵有田、赵旭和两个赵家本家的人,举着手电筒、提着铁锹木棍就冲了过来。   看到是苏念和杨福山,几人都愣住了。   “这是出啥事了?”赵旭跑在最前面,手电光一下打在杨福山的脸上。   “杨福山?!”赵有田看到被苏念揪着的人,眼睛都瞪大了,“你他娘的干啥呢!”   “他拿刀划了大棚的塑料薄膜,被我抓到了!”苏念解释道。   赵旭眼尖,看到了掉在杨福山脚边的刀子,上前捡了起来。   “好你个杨福山!”赵有一把夺过赵旭手里的刀,在亲家面前比划,“苏念同志给你儿子治病,你不感谢就算了,你还跑来搞破坏?你还是人吗你!”   赶来的几人也看明白了,对着杨福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杨队长,你这可太不地道了!”   “就是!人家苏念同志帮了你们家多大忙啊!”   “看人家盖大棚眼红了是吧?”   杨福山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道:“她给我儿子治病,治好了吗?说俩三月就能怀上,这两个多月过去了,怀了吗?我就是看她不顺眼!看这破棚子不顺眼!”   “你看不顺眼你把眼睛闭上!”赵有田怒道,“走,去找大队长说道说道!”   苏念冷声道:“破坏他人财产,直接送派出所吧!”   一听要送派出所,杨福山有点慌,一旁的赵有田也愣了一下。   他这事儿要是送到派出所,罪名可大可小,搞不好就得折里头!   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的,说出去两家人都不好听。   “别送派出所!”杨福山软了下来,看向苏念,“苏念同志,我就是半夜睡不着觉一冲动!我赔!我赔钱还不行吗?”   苏念看着杨福山这副样子,心里有气,但也知道,真把他送派出所,身为亲家的赵有田脸上不会好看,而且和三队的梁子就结死了。   苏念冷冷道:“杨队长,我这一个大棚,从建到种,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钱,是钱能赔得起的吗?你这几道下去,我整个棚的塑料膜都要重新换掉!”   “那……那你说咋办?”杨福山垂头丧气。   苏念想了想说道:“这样吧,送派出所就算了,毕竟你是赵队长的亲家,我得给他个面子。但是,你得写份检讨书,把事情经过写清楚,保证以后不再犯,贴在大队的公告栏上,公示一个月。”   杨福山脸都绿了,这比打他一顿还难受!这是把他的脸扔在地上踩啊!   苏念继续道:“还有,你不是看大棚不顺眼吗?那就让你亲自体验体验。明天开始我这大棚要种菜了,你来帮忙种菜,用工钱抵塑料薄膜钱,什么时候抵够了为止!”   “你让我给你干活?”杨福山瞪眼。   苏念寸步不想让:“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评评理。”   周围几人都看着杨福山。   杨福山知道,今天这跟头是栽定了。要是去了派出所,他这小队长的位置是指定保不住了。   “行!干就干。”杨福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念对赵有田道,“赵队长,麻烦您做个见证。明天开始,杨队长每天来大棚干活还债,您帮我盯着点。”   “没问题!”赵有田挺直腰板,觉得特别解气。这么多年,可算压了杨福山一头!   事情解决,赵家人都散了。   苏念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所有大棚,幸好杨福山是刚来,只破坏了一个大棚。   回到家,苏念发现顾淮安还没睡,正在屋里俯卧撑。   见苏念回来,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递过一杯水,关心问:“累不累?”   “累倒是不累,撒土挺简单,不过顺便抓了个搞破坏的。”   苏念简单把杨福山的事说了。   顾淮安听完,眉头微皱:“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儿子吃我开的药俩多月了,儿媳妇还没怀孕,心里不舒服,又看亲家靠大棚拿到了承包款日子过得好,眼红呗。”   苏念换了衣服简单洗洗,钻进被窝,冰凉的身子立刻被顾淮安温暖的怀抱包裹。   “以后这种事,叫上我。”顾淮安搂紧她,声音低沉,“别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苏念窝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很快睡着了。   顾淮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一下,一脸怅然的关了灯。   第二天,杨福山果然灰溜溜地来了。 第三百零六章 打起来了   赵有田终于有了杨福山的把柄,就像看犯人一样盯着他干活儿,一会儿让他分田埂,一会儿让他挑水挑粪,累得杨福山腰都直不起来。   他贴在大队公告栏的检讨书虽然写的模棱两可,还有错别字,但还是引起了全村人的关注,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各庄。   三队的人觉得丢脸,但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是自己队长做错了事。   五小队的人扬眉吐气,干活更有劲了。   苏念现在没空理会这些家长里短,她得赶紧把菜种下去。   她早在空间里准备了优质菜种,都是多产的,包括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豆角,还有几种速生的叶菜。   她选了离水井最近、采光也最好的一个大棚作为育苗棚,并悄悄在水里加了少量灵泉水。   赵旭是个执行能力很强的人,苏念只交代了一遍,他就带着五小队的几个妇女培田埂,挖坑,撒种子,浇水,很快种了好几个菜畦。   赵有田正盯着杨福山往大棚里挑水,杨文斌和赵兰一前一后进了大棚。   看到赵兰,正被赵有田催着赶紧倒水的杨福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爸……”杨文斌喊了一声,有些尴尬得上前,想帮父亲分担劳动,“我来吧……”   杨福山心里的憋屈和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哼!”杨福山重重哼了一声,把手里的水桶往地上一摔,“干什么?来看你爹我怎么给人当牛做马是吧?”   赵兰脸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杨文斌皱眉:“爸,你少说两句。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事……”   “我做错事?我做错啥了?”杨福山大嗓门,指着赵兰,“要不是娶了这个不中用的,我能有今天?治了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狗屁神医,什么灵丹妙药,全都是忽悠人的!”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大棚里还有不少五小队的村民呢,赵兰眼圈瞬间就红了。   赵有田一听他凶自己闺女,直接不干了:“杨福山!你放什么屁!是你儿子自己不行,关我闺女什么事!苏念同志的药才喝了多久?哪有那么快见效的!你少在这儿胡咧咧!”   “我胡咧咧?你看看她那肚子,瘪的跟啥似的!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杨福山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你!”赵有田气得浑身发抖。   赵兰妈也在旁边,听到这话,眼泪唰就下来了,上去就要撕扯杨福山:“你个老毕登!你说谁呢!我闺女嫁到你们家,受了多少委屈……”   杨文斌赶紧拦在中间:“妈,爸,你们都少说两句!让人家看笑话好玩儿吗?”   “你个混球!你爸让人欺负,你居然向着外人,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说着抓起扁担就朝儿子身上招呼。   赵兰一看丈夫挨打,冲上去要护着,杨福山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扁担就打在了赵兰的后背。   赵兰被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赵有田冲上去抢杨福山的扁担就和他推搡了起来,杨文斌冲向妻子,被赵旭一把推开。赵兰妈和几个妇女上前把赵兰扶起来。   但赵兰却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我……我肚子疼……”   苏念见情况不太对,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赵兰后背只留下一道红印子,应该没伤到内脏,前身也没有外伤。   苏念想了想,抓起赵兰手腕,沉心把脉。   片刻后,苏念眸光一凛,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丸儿塞进赵兰口中,又招呼赵旭拿水过来给她喝。   赵旭递过一个水瓢,苏念趁机在里面掺了不少灵泉水让赵兰喝下。   喝完才开口道:“你怀孕了,一个多月,正是危险期,被打了一下又摔了一跤,大概碰到了肚子,我刚才给你吃的是保胎药,赶紧回家躺着去,到下午还疼,就去医院!”   “有……有了?”一旁的杨文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了?”赵有田正举着扁担打亲家,也懵懵地问。   苏念:“有孩子了!”   浑身是土坐在地上的杨福山瞪大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   “怀孕了?真假?”语气里都是质疑。   苏念冷声道:“是,但是你这一扁担下来,能不能保住,就看这孩子的命了!”   “我的天爷啊!”赵兰妈扑过去抱住女儿,又哭又笑,“兰子!我的闺女!你有啦!你真的有啦!”   赵有田脸上挂着笑意,一转头看到杨福山,顿时黑了脸:“姓杨的,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杨文斌推开众人,一把将赵兰从地上抱了起来:“咱马上就去医院。”   赵兰吃了苏念的药,又喝了灵泉水,感觉肚子不那么疼了,听说自己怀孕了,抬手抚上小腹,高兴又担忧。   杨福山猛然从地上窜起来,拦住了儿子:“苏念说怀孕就怀孕?她就是个做生意的,懂什么医术!胡扯一通,去什么医院!去医院不得花钱啊!给我回家去!”   苏念皱眉,怎么到哪儿都有杨福山折中混不吝啊!   “杨队长,你不信我可以让赵兰去医院检查一下!没必要在这儿贬低我的医术。”   “我就贬低你了!你年纪轻轻懂什么医术!这会儿说怀孕了,到医院说没怀,那还不得赖我把孩子打掉了,你怎么说都有理!”   “但分懂点儿常识都知道你说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苏念一脸无语。   赵旭听不下去,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杨福山的衣领子。   “好好说话会不会?拦着我姐不让去医院,出了问题我饶不了你!”   杨福山比赵旭矮两个头,被拎得都快脚尖着地了。   他指着赵有田骂:“你瞅瞅!你瞅瞅你养出来的混蛋儿子!我可是他长辈!”   “你瞅你有点儿长辈的样儿吗?”赵有田黑着脸,掀开大棚的帘子对杨文斌道:“赶紧带兰子去医院!”   杨文斌看了赵旭一眼,抱着妻子离开了。   赵旭松开杨福山,和他妈一起跟了上去。   杨福山推开赵有田,也追了出去。   “去!去医院,要是没怀孕,回来我就让公社把姓苏的女人赶出去!” 第三百零七章 顾淮安失落了   人都走了,大棚里安静了,苏念招呼几个妇女继续。   “大家辛苦辛苦,争取天黑前把地种完。”   五小队的村民都是能干的,在苏念的指挥下,太阳落山前,种完了所有菜畦。   苏念喊了大家过来发当天的工钱,大家喜笑颜开的排队等着。   赵旭开着拖拉机,后面拉着两家人,从村道上开了过来。   拖拉机停下,赵旭跳了下来。   “来领工钱。”苏念招呼着。   赵旭摇头:“没干多少活儿,工钱就不要了,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爸妈想谢谢你。”   苏念看向正下车的两家人。   赵兰被杨文斌和娘家妈小心翼翼扶着,赵有田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杨福山也是一脸欢喜。   “苏念同志,”杨文斌走过来,感激道,“医生看过了,兰子的确怀孕一个多月了,说幸亏吃了保胎药,孩子没事儿。”   众人听说赵兰怀孕,都跟着恭喜祝贺。   赵兰低着头红了脸。   五年了,在杨家忍气吞声了五年,终于能直起腰了!   杨福山走上前,悻悻看着苏念。   苏念皱眉,确定怀孕了,还有啥茬要找她的?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杨福山突然对着苏念,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苏念同志!我杨福山不是人!我混蛋!我……”杨福山声音哽咽,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儿子,救了我们老杨家!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亲闺女!不,您是我亲娘!我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苏念惊得后退一步:“你这礼太大,我受不起,赶紧起来!”   赵有田一脚踢在杨福山屁股上:“你快起来吧,丢不丢人!”   杨福山站起身,一脸悔意:“苏念同志,我之前不该那么对你,不该来搞破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大棚坏的那塑料膜,我回头就找人修好。往后您大棚的活儿,我包了!不要工钱!我天天来!我给您守着!谁再敢来捣乱,我跟他拼命!”   苏念看着杨福山这副样子,倒是觉得他反应太大了。   赵旭凑上前,低声道:“医生本来说我姐夫的病不可能治好,但是去医院的时候,杨福山拎上了你给的药桶,原本想回来找你麻烦的,结果医生看了之后,说了俩字。”   “啥字儿?”苏念好奇问。   “绝了!”赵旭竖起大拇指,“他说要不是你这药,我姐不可能怀得上!”   苏念顿时明白杨福山态度转变这么大的原因了。   说到底,这老头之前也是被绝后的压力和面子问题逼得走了极端。现在如愿了,心结解开了,都是因为她的药,对她的态度自然也就变了。   “杨队长,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我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办到!明天我就去公社买塑料布!”   晚饭时赵家说啥都不让苏念走,高低要留她吃饭,苏念拗不过赵旭妈的热情,最终还是留下了。   赵家是真心感谢,做了一大桌子菜,还都是硬菜。   杨文斌和赵兰也在。   “苏念同志,你多吃点儿!”杨文斌不停的让苏念夹菜。   “是啊小苏,你算是救了我闺女了,我们老赵家欠你一个大人情!”   “苏念,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苏念架不住热情,一顿饭下来,吃得饱饱的。   回去的路上,赵旭开小队拖拉机送她,一直送到城区。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苏念表示马上到家,起身要下车。   拖拉机后车厢有点儿高,苏念下去的时候,赵旭忙跑过来扶了她一把。   苏念跳下车,笑着道了谢,裹紧脖子上的围巾,朝前面走去。   赵旭一直目送着苏念走远,才上了拖拉机离开。   而不远处的路边,陆北辰和宋宜珍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苏念回去的时候,顾淮安怀里抱着顾安宁,背上背着顾守正,正在厨房做饭。   “马上就好了,稍等一会儿!”   招娣已经入学了,因为年龄问题,直接上了初中,她主动申请了住宿,每周五放学才回来。   今天顾淮安休假,苏念就没把孩子放空间。   看着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汉子这般形象,苏念心中忍不住叹息。   想想初相识时那个冷得像冰块儿的顾淮安,和现在一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她也从一开始各种担忧各种惧怕,变成了现在的无所畏惧。   他们都在成长,都在为了对方而变得更好。   她上前接过两个孩子亲了亲,对顾淮安道:“我在老乡家里吃过了,我看孩子,你吃吧。”   顾淮安炒菜的动作一滞。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芋头五花肉……”   苏念听出了这个一米九的汉子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委屈。   于是坐到餐桌前,打开砂锅闻了闻,笑道:“好香!没吃饱,再吃点儿!”   苏念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芋头,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呜呜……真香!”她含糊道。   顾淮安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眼底的郁气散了些。   但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并未消散。   苏念能独当一面是好事,他何尝不知道。可这种不需要他的感觉,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也适应了对抗暗处的危机,却唯独对这种细水长流的、被排除在外的平淡生活,感到一种陌生和无措。   苏念吃了没几口,就带孩子去玩儿了,把两个孩子哄睡后,累得沾枕头就着,并没注意到顾淮安那点微妙的情绪变化。   她看到了他性格的变化,却没注意,他的心思也变得比以前细腻了。   隔天一早,苏念照例把孩子放进空间去王各庄,忙得脚不沾地。   顾淮安则去了部队,一上午都在处理昨天积压的文件。   午饭前,警卫员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旅长,是于副师长的家属,张月娥同志,说有份重要材料要交给您。”   顾淮安皱眉。   张月娥?她能有什么重要材料?   “放桌上吧。”顾淮安淡淡道。   顾淮安处理完工作,才伸手拿起信封,沉甸甸的。   拆开,里面没有信纸,是一摞照片。   顾淮安拿出第一张,目光触及画面那一刻,眼眸瞬间冷冽。 第三百零八章 这当兵的气势好吓人!   照片的背景是市区一处街口,十几张照片连起来,形成了完整的事件经过。   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苏念正从后车厢上跳下来,一个和她年龄相当的小伙子正伸手扶她,两人距离很近。下车后,苏念笑着和对方说着什么,对方一脸憨厚的笑着。随后,苏念裹紧围巾转身离开,小伙子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即便隔着照片,顾淮安也能清楚感觉到这小伙子眼神里的那点情愫。   顾淮安看到照片右下角印着的时间,是昨天傍晚。   所以,她就是在这位老乡家里吃的饭吗?   顾淮安猛地将照片拍在桌上。   砰的一下,把桌上的笔都震得弹了一下。   他不是不相信苏念。   他信她的人品,但聪明如她,对方对她有意,她不可能不知道。却依然和对方有说有笑,接受对方的殷勤!   他更无法忍受,有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   看着照片上赵旭年轻的脸,顾淮安的眼神冷如冰山。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点因最近一直萦绕在心里、不被需要而产生的失落感,此刻全化作了心中灼人的烈火。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冷硬地对通讯员道:“给我备车。”   “是!旅长!”   十分钟后,顾淮安阴沉着脸,从办公楼出来,路上遇见他的人,见到他的表情,没一个敢主动打招呼的。   大长腿跨进驾驶室,军用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出军区大院。   此时的王各庄,苏念正蹲在大棚里,和赵旭、杨福山一起,查看刚移栽的菜苗。   儿媳妇怀孕后,杨福山干活比谁都积极,就差把将功折罪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这苗儿长得真不赖!”赵旭看着绿油油的菜苗,赞叹道,“苏念,你这法子真神了,冬天里能种出这来,简直是变戏法!”   杨福山开口就是一顿马屁:“那是!苏念同志是能人!我老杨这辈子服过谁?就服她!”   苏念起身笑道:“也别夸我,主要是大家伙儿心齐,活儿干得细。杨队长,虽然塑料膜你给修补好了,但说好的帮我盯着菜棚,你可别偷懒啊。”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哪敢偷懒!”杨福山立刻表态,“你瞅瞅,我比这小伙子干得都多!我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杨福山知错能改,痛改前非!”   正说着,外面村道上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赵旭好奇说了句:“这年头,能开进咱们村的小汽车可不多见啊。谁家亲戚来了?”   杨福山:“管他是谁,反正你们老赵家没有开小汽车的亲戚,还是把眼下的菜苗整完,这才是正事儿!”   不远处的村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惹来不少村民的微观。   只见一个穿着军装、身形挺拔的高大男人,沉着脸下了车。   懂点儿的人看到顾淮安肩膀的两杠四星,惊讶对身边人道:“好家伙!这可是个大官!至少是个旅长,得管几千上万人那种!”   众人一听更好奇了,这么大的官怎么突然跑到王各庄来了?   顾淮安目光冷冷扫过人群,没看到苏念和照片上的人。   “首长,你找谁啊?”赵有田也在,站出来问了一句。   “苏念在这儿吗?”顾淮安沉声问。   一听是来找苏念的,赵有田十分热情地指着大棚区域。   “在呢!大棚这两天移栽菜苗,她在里头忙着呢,我带您过去?”   赵有田引着顾淮安朝大棚走,好奇的村民也跟了上去。   大棚帘子掀开,棚内只穿了单衣的苏念和赵旭、杨福山一起研究黄瓜的栽种距离。   “小苏同志,有位首长找你!”赵有田殷勤把顾淮安请进大棚。   苏念转头,就看到顾淮安高大的身影弯着腰钻进了大棚。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起身迎上去:“顾淮安?你怎么来了?”   顾淮安没有直接回答苏念,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身后的赵旭,那眼神,像一把能把人刺穿的利剑。   赵旭被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苏念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这当兵的气势好吓人……”   苏念被赵旭的反应逗笑了:“放心,他不会吃人。”   顾淮安将目光移回苏念脸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路过,顺道来看看。你很忙?”   “还行,”苏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不是今天有会吗?怎么有空过来?”   顾淮安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念,她眼里只有纯粹的欣喜和惊讶,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对着赵旭笑,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的火气更旺,可面对她这样毫无防备的眼神,那点火气又像被堵住了出口,闷得他心口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拉住了苏念的手:“会临时取消了,想过来看看你。”   顾淮安说完,看向赵旭。   他对苏念说话的语气和他看向赵旭的眼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昨天说在老乡家吃饭,是他家吗?”   苏念点头,自然地介绍道:“嗯,这是赵旭,王各庄五队赵有田队长的儿子,一直帮我忙前忙后,特别能干。赵旭,这是我爱人,顾淮安。”   听到爱人两个字,顾淮安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赵旭被顾淮安的气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硬着头皮伸出手:“首……首长好!”   顾淮安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赵有田一看儿子被冷落了,怕赵旭脑子混说什么不该说的,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哟,原来是苏念同志的爱人!我看您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和苏念同志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赵旭悻悻收回了手。   苏念以为顾淮安冷淡惯了,倒是没想别的,笑盈盈道:“这就是赵队长,我承包的鱼塘和荒地都是他们小队的,帮了我不少忙。”   赵有田忙摆手:“哪是我们帮你,是你帮了我们大忙!首长,你这媳妇儿是真能干啊!”   赵有田说话的时候,顾淮安的眼睛一直没从赵旭脸上移开过。 第三百零九章 闹脾气的首长大人   那种充满审视的敌意,让年轻气盛、向来肆无忌惮的赵旭心里毛毛愣愣的,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   “我不忙,这里有什么要帮忙的?”   苏念摇头:“有五小队的人干活儿,还有赵旭帮忙盯着呢,你啥也不用干,无聊的话,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看看。”   啥也不用干……   又是不用他,有赵旭盯着就够了……   顾淮安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赵旭张罗着五小队的人,移栽菜苗、浇水、施肥,偶尔过来问苏念一些事,苏念只需要简单交代几句,他就能把活儿安排的妥妥当当。   干活儿的村民偶尔看一眼站在那里的顾淮安,他像一尊明晃晃的雕像,存在感极强,却又与这热火朝天的菜棚格格不入。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顾旅长心情似乎不太好,而且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赵旭看,冷飕飕的。   赵旭张罗着大家干活儿,却是如芒在背,毕竟,一双刀子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那种感觉他无法忽视。   苏念安排好所有事,回头想找顾淮安出去转转,一抬头就看到顾淮安的脸色不太对,看赵旭的眼神更像是在看敌军一样。   苏念皱眉,走过去挽住顾淮安的手臂:“走吧,带你去鱼塘看看。”   顾淮安没说话,揽过苏念的肩,半拥着她往外走。   赵旭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立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淮安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倏然转头朝他看来。   这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赵旭心里明白了,应该是知道他之前惦记过苏念,来宣誓主权了!   如果以前赵旭对苏念还留有那么一丁点儿念想,现在看到顾淮安,他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   也不敢有!   顾淮安离开后,大棚里的低气压才骤然消散。杨福山长舒一口气:“我滴乖乖,苏念这男人,气势也太吓人了!”   赵有田:“可不是嘛,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旭子,不知道还以为要刀死他!旭子,你们之前认识?得罪过他?”   赵旭摇摇头,没说话。   出了大棚,顾淮安拉住苏念的手直接往车上走。   “不早了,送你回家。”   苏念也察觉到了顾淮安情绪不对,没多说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她侧头看向顾淮安冷硬的侧脸。   “顾淮安,”苏念开口,“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工作不顺利吗?”   顾淮安目视前方,淡淡道:“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过来?还……”苏念顿了顿,想起他刚才看赵旭的眼神,“还对赵旭那种态度?他帮我很多忙,是个挺实在的小伙子。”   “实在?”顾淮安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和不满,“他对你,只是帮忙那么简单?”   苏念愣了一下,顿时明白,顾淮安这是吃醋了,随即失笑:“你倒是明察秋毫,之前我刚来的时候,他和他们家人的确对我有点儿想法,但我已经表明了已婚有娃身份,如今就是甲方乙方的关系!”   顾淮安听到苏念的解释,脸色并未缓和:“他知道你已婚?那他看你的眼神,你也知道?”   苏念被问住了。   她不是傻子,赵旭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热切,她多少能感觉到一点。但她从未在意,也觉得没必要在意。   “你别乱吃飞醋,赵旭是个有分寸的人。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得力的帮手。”   顾淮安声音更冷:“有分寸需要扶你下车,需要目送你离开?苏念,我不是瞎子。”   苏念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了。   “顾淮安,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淮安烦躁地拧眉,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照片。   苏念看到照片,愣了一下:“你跟踪我?”   顾淮安猛踩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我不会做那种事,张月娥给我的。至于是谁拍的,我会调查清楚。”   “你什么意思?”苏念转过头,直视着顾淮安阴沉的脸,“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还是你觉得,我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能和任何男性有正常接触和工作往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淮安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闷闷的。   苏念情绪有些绷不住:“我来承包鱼塘和地,是为了让我们的生活更好,是为了让孩子们将来有更好的条件,也是为了实现我自己的价值!可我要兼顾这里和家里,只能花钱雇赵旭帮忙分担这里的事情,我觉得这很正常。”   顾淮安猛然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是,你什么都行,什么都不要我帮忙!建大棚,你自己找材料,种菜,你自己找人,卖鱼虾,你自己谈销路!苏念,我是你男人!可我感觉,我在你生活里,除了晚上回家睡觉,我他妈一点用都没有!”   他第一次在苏念面前爆了粗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苏念震惊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顾淮安如此失态,也从未想过,他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想法。   “你……”苏念张了张嘴,心中惊讶万分,他这是在闹情绪?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向来沉稳自持的顾淮安,居然因为没有被她依赖和需要而发脾气?   顾淮安说完,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深邃看向她:“抱歉,我……我有些激动。”   他有些慌乱的发动了车子,吉普车朝家的方向开去。   苏念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努力变强,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打拼,却没想到,这反而让顾淮安感到了疏离和不安。   是她太忽略他的感受了吗?   她飞速的成长和独立,或许在无形中,降低了他的被依赖感和存在感吗?   车子停到家门口,顾淮安熄火要下车,苏念终于开口。   “顾淮安,我一直都需要你。”   顾淮安动作一顿,坐回驾驶座,看向苏念。   “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在下乡的时候被人害死了。没有你,我不会有机会学医,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一切。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靠,是我的底气。” 第三百一十章 不许说我可爱!   顾淮安紧绷的脸,因为她的话,一点点软了下来。   “但是,”苏念话锋一转,“我不是需要你替我去做所有事,替我遮风挡雨,把我护在身后。我需要你在我累的时候给我一个肩膀,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一点建议,在我做成了某件事的时候,和我一起高兴。”   “顾淮安,我不是要推开你,不是不需要你,我是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说完这些,苏念的眼睛有些泛红。   顾淮安满脸愧疚地伸手,轻轻抚上苏念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   所有的怒火、酸意、不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心疼和怜爱。   “对不起,念念。”他将人拉进怀里抱着,“我只想护着你,不舍得你受苦受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想法,是我狭隘了。”   苏念贴在顾淮安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故意玩笑道:   “想不到顾旅长也有让人哄的时候……”   顾淮安老脸一红,把人放开:“我大你九岁,赵旭看起来与你同龄,虽然我不承认自己老,但,你要理解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的危机感。”   苏念捧着顾淮安俊朗的面庞,笑道:   “我男人成熟稳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能比的。所以,顾旅长大人大量,就别跟一个小弟弟一般见识了,嗯?”   说完快速在顾淮安唇上啄了一下。   被她这主动一吻和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一哄,顾淮安心里最后一点郁气也散了。   他眼神一暗,反客为主,扣住小娇妻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苏念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听到顾淮安声音低哑的说了句:“回家。”   空间里的两个小宝宝正在围栏里抱着奶瓶很喝奶,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互相看了看对方。   顾安宁捂脸:“爸爸……妈妈……”   顾守正不屑道:“坏蛋!”   卧房里,吵架后的两人,反而更腻歪了。   顾淮安紧紧抱着苏念,霸道地占有着她,一次又一次,苏念只觉得自己大脑空白了一次又一次,破碎的声音从轻启的樱唇中不停地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骤雨初歇,顾淮安将苏念揽入怀中:“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见不得别人对你有非分之想。”   “知道了,小气鬼。”苏念笑着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不过,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顾淮安耳根微红,低头咬了她耳朵一下:“不许说我可爱。”   两人一直腻歪到两个孩子不满地开始哼哼唧唧,才进了空间。   顾淮安俯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稳稳抱起举高,两个小家伙被耍得咯咯直笑。   看着父子三人温馨的场面,苏念站在一旁,满脸笑意。   有时候吵吵架挺好的,吵完了好像更贴心了。   睡前,苏念说要暗中跟着张月娥,看看照片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她找人做的,你不用出面,这件事交给我处理。”顾淮安道。   “好。”   苏念跟了张月娥两天,发现她日常生活很简单,和军属在服务社外唠嗑,剩下就是伺候于大川一日三餐。   不过,这天是周末,张月娥终于离开军区了。   苏念一路跟着到了王府大街附近,老远看到陆北辰等在街口,看到张月娥,热情的喊了声妈。   把张月娥喊得心花怒放,拉着就进一旁的供销社买东西。   苏念担心被发现,在外面没进去,可没一会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张月娥大声嚷嚷:“凭什么不卖给我?我有钱有票!你们这是歧视!我要去告你们!”   苏念好奇地探头进去看,只见柜台前,张月娥正指着售货员的鼻子,脸红脖子粗地叫骂。   她手里拿着几张布票,好像是想要买一种新到的、颜色鲜艳的布料。   售货员也急眼了:“这布料数量有限,按照规定优先供应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就是不能卖给你!”   陆北辰站在一旁,脸色尴尬。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位同志,规定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被张月娥骂得眼圈都红了,但还是坚持原则。   “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张月娥更加嚣张。   苏念皱了皱眉,这张月娥,真是到哪儿都不消停。   她本来不想管,但看到那售货员小姑娘快哭的样子,又看看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觉得这样影响太坏。   她走上前,对张月娥道:“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规定就是规定,大家都要遵守。你要是真喜欢这布,可以让于副师长开个证明,证明你是先进家属,不就能买了?”   张月娥正在气头上,回头一看是苏念,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关你屁事!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苏念无语:“我看不得你好?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在这儿大吵大闹,影响别人购物,也丢了于副师长的脸。你要是不在乎,那就继续。”   这话戳中了张月娥的痛处。   她最在乎面子,尤其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丈夫的形象,听苏念这么一说,顿时没话了。   陆北辰趁机低声道:“妈,算了,咱们去别处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好料子。”   张月娥狠狠瞪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终究是拉不下脸再闹,一把抢过陆北辰手里的布票,气冲冲地走了。   售货员小姑娘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苏念:“谢谢您,同志。您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我给您登记,以后您来我们供销社卖东西,我都给你打折!”   苏念一听能打折,也挺好,就自报了家门:“我叫苏念,附近军区的军属。”   姑娘将苏念的信息认真写在了本子上。   两人离开后,苏念又跟了上去。   张月娥很生气,一直在和陆北辰吐槽她。   “怎么哪儿都有她!阴魂不散的!逛个街都不消停!”张月娥气恼道。   陆北辰安抚:“妈,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对了,照片给顾淮安了?”   张月娥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给了!给完我没走,在外面躲着,没一会儿,我就瞅见顾淮安脸黑得跟什么似的出来了,开着车就出了军区,关车门那动静能吓死人!”   陆北辰皱眉:“你亲自给的?”   “我让顾淮安的警卫员给的,我没上楼。”   陆北辰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妈,他警卫员认识你吗?”   张月娥一脸傲慢:“那咋能不认识,我可是他们师副师长的夫人,他敢不认识我!”   听到这话,陆北辰的表情变了变:“什么时候给的?”   “就昨天!”张月娥解恨道,“后来顾淮安回来了,我瞅见苏念也从车上下来了,匆匆忙忙就进了屋,指定是吵架了!”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如果顾淮安问起来,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是我给你的照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改不了的陆北辰   张月娥听到陆北辰的叮嘱,无所谓道:“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之前我和苏念冲突了那么多次,不也没事儿么,你放心,你干爸毕竟是副师长,职级上压顾淮安一头,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苏念听到陆北辰的话,顿时怒了。   原来是陆北辰拍的照片!   张月娥也是真蠢,居然亲自去送照片,还真是倨傲道以为别人不会把她怎么样了!   她是真想上去各抽十鞭子。   不过,她只需要教训陆北辰就好,张月娥,就交给顾淮安处置吧。   张月娥带着陆北辰溜达了好半天,买了不少好东西,还给了钱和两票。   陆北辰拿到钱,谎称要去厕所,跑去供销社买了两双当下正流行的黑皮手套。   选好样式后,售货员说一个便宜一个贵。   陆北辰付了钱,将贵的那双揣进怀里,另一双便宜的让售货员用牛皮纸包了,跑回来递给张月娥。   “妈,天冷了,出门要注意保暖,我看你手都红了,去给你买了一双手套……”   张月娥看到纸里包着的手套,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谢谢你,好孩子,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   苏念翻白眼,别人拿了她的钱给她买东西,她还感动哭了?人家给你买的还是个便宜货!   她心念一转,假装偶遇,迎着两人走过去。   “呵,今儿还真是巧了,又碰见你们了!”   陆北辰拉着张月娥就要走,一句话都不想和苏念说。   毕竟,每次遇到苏念,他准倒霉。   “等一下!陆北辰,刚才我看到你去买手套,原来是买给你妈的啊?”   陆北辰和张月娥:这话听着好像再骂人,可又没毛病……   张月娥直接把手套戴在手上,冲苏念显摆:“我儿子心性纯良孝顺我,怎么,这你也要眼红吗?”   苏念一脸疑惑凑近,看着那双手套,皱眉,摇头。   “咦?不对呀?陆北辰,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买了两双女士手套,一双便宜的一双贵的,这双,好像是便宜的那个吧?另一双呢?你的钱好歹是你妈给的,你就这么糊弄他啊?”   张月娥看向陆北辰。   陆北辰顿时慌了:“你……你胡说什么,我只买了一双!”   “是吗?”   苏念说着话,突然上前,趁陆北辰没反应过来,将另一双手套从他衣服口袋里掏了出来。   “那这是什么?”苏念拎着手套在张月娥面前晃悠,“这个看起来更贵呢,也是个女式的,标签还没摘,还说不是新买的?”   陆北辰一把抢了回去,一脸尴尬的解释道:“这……这个是宜珍让我帮忙买的,她……给过我钱了……”   张月娥听到陆北辰的解释,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但她看到苏念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强忍下心里的不悦,扯出一个笑容对陆北辰道:“既然是买给宜珍的,记得给她送去,哪有让女孩子自己掏钱的,回去把钱还给人家!”   苏念心中惊叹:“陆北辰,你这妈可真亲啊!”   陆北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苏念:“怎么滚,不会,要不你示范一下!”   “你!”陆北辰气的牙痒痒却说不过苏念,拉着张月娥要离开。   张月娥怒道:“先前北辰说你欺负他我还纳闷,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欺负得了他,现在我是看明白了,你牙尖嘴利不说,挑拨离间的本事还挺强啊!”   苏念双臂环抱胸前,摇头叹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还真是幸福母子搭啊!”   说完,扬长而去。   见苏念走了,陆北辰柔声道:“妈,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张月娥的脸终于拉了下来:“北辰,妈给你钱是让你好好学习没有后顾之忧,不是让你拿来谈恋爱的!”   陆北辰见张月娥生气,立即放低了姿态。   “妈……这手套真的是宋宜珍让我帮忙代买的,她给了我的钱的,不信你去问她!我没撒谎!我给你买的这个,也是用我节省下来的钱买的,您刚才给我的钱,我一分都没动呢!”   说着就把手伸进口袋假装一顿乱掏。   张月娥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掏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早点儿回学校吧。”   说完满脸不悦,转头走了。   陆北辰双拳握了又松,还是放下脸面追上去几步:“妈,我送你……”   “我有专车,不用你送,回吧。”   陆北辰悻悻站在那,眼看着张月娥上了吉普车,扬尘而去。   “苏、念!”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陆北辰心事重重往学校走,苏念利用空间一直跟着。   等到了学校,宋宜珍已经等在男宿舍楼下了。   “北辰,你回来啦!”见到陆北辰,宋宜珍满脸笑容地跑了过去。   陆北辰收起脸上的忧虑,笑着拉住了宋宜珍的手,从怀里拿出那双手套。   “给你买的!”   宋宜珍接过去,笑得更甜了:“说好了要请我吃好的,现在去吗?”   陆北辰犹豫了一下,宋宜珍立即撒娇:“你答应人家的,从你干妈那拿到钱就请我吃好吃的,你可不能反悔,做言而无信的人!”   陆北辰被宋宜珍的话一激,立即拉着人往外走:“没反悔,现在就去!”   苏念心里冷笑,陆北辰哄女人的手段倒是没变,拿着从张月娥那儿骗来的钱,给新欢献殷勤。   就像从前在杨树沟屯,用从她这儿骗来的钱,给陶可买东西。   苏念跟着去了学校外面一家看起来不便宜的饭店,等他们进去后,她闪到他们旁边的柱子后面,躲在空间边哄孩子边听外面的谈话生。   陆北辰满口学问,宋宜珍听着十分崇拜的样子。   苏念冷哼,带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去了饭店前台,帮他们点了两个店里最贵的菜。   正巧陆北辰起身去卫生间,苏念跟在他身后,趁他掀门帘露出上衣口袋,顺走了他的钱包扔在了厕所外面的垃圾桶里。   赶巧,收拾卫生的阿姨来倒垃圾,直接把垃圾袋带走了。   苏念忍不住嘴角上扬,这阿姨来的还挺是时候!   陆北辰回来后,看到多了两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菜,有些不太高兴地看向宋宜珍。   而宋宜珍却以为是陆北辰去帮她点的菜,满面春风道:“北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陆北辰见她如此,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完后两人去前台结账。   苏念就躲在旁边,正在空间里喂孩子喝奶,就听着外面传来陆北辰有些愤怒的声音。   “你们这是黑店吗?这么几个菜这么贵!再说这菜不是我点的,我不认!”   宋宜珍疑惑:“这不是你点的菜吗?”   陆北辰恍然:“不是,我以为是你……”   俩人这才发现不太对劲儿,谁给他们点了这么贵的菜害他们?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以我的方式护你   “这菜是不是别的桌点的,上错了?”   服务员:“不可能,就是你们这桌点的,再说,不是点给你们的,你们干啥吃光啊?一筷子不动我还能给你退喽!现在不行,麻烦结下帐。”   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宋宜珍脸上有些挂不住,拉了拉陆北辰的衣袖:“吃都吃了,要不给了吧!”   陆北辰无奈,只好伸手进去掏钱包,可掏了又掏,却没掏到,把所有口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钱包。   “同志,你等等,我钱包……我钱包好像丢了!”   宋宜珍帮着一起找:“你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再找找?”   “没有啊!我记得就放外套口袋里了!”陆北辰已经有些慌了,“里面还有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粮票……”   店员有些不耐烦:“同志,你怕不是给不起装丢钱包的吧?”   “我钱包真的丢了!”陆北辰愠怒,“能不能先记着,我找到钱包就送来!”   “我们这是国营饭店,概不赊账。”店员板着脸,“没钱你来吃什么饭?”   周围几桌的食客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宋宜珍看着陆北辰到处找钱包的样子,觉得无比丢人。   到底是钱包丢了还是不想请她吃这么好?   “行了行了!”宋宜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了,自己掏出钱和粮票,数了数,拍在桌上:“给!饭钱!”   说完,看也没看陆北辰一眼,低着头快步走出了饭店。   “宜珍!你等等我!”陆北辰赶紧追了出去。   听到两人吵着架离开,苏念心里是真畅快!   让你背后搞鬼害我!心术不正,早晚自食恶果!   晚上回家,苏念把照片的来源告诉顾淮安。   “张月娥也太嚣张了,她是料定了我们怕于大川,不敢动她!”   顾淮安摸了摸苏念的头发安慰:“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其实苏念完全可以自己去教训张月娥的,但她考虑家里的战斗英雄的尊严,决定还是给他点儿依赖感,也想看看他会怎么让张月娥好看。   几天后,顾淮安所在师部给军属发同志,要召开一次家风主题的大会,要求所有团级以上干部的家属必须参加。   这天正好立冬,京市的天气比东北要暖和些,各家的军属们把压箱底的好衣裳都拿出来了,就怕被别人比下去。   苏念选了一件颜色低调的丝绒旗袍,一件米色羊毛大衣,一条驼色毛线围巾,还画了个淡妆。   顾淮安从外面进来时,苏念刚把旗袍穿身上,把发髻盘在脑后,他一抬眼,就看到一个清丽脱俗、身段优雅的东方美人。   这旗袍是原主的,之前回沈市苏家时她觉得好看,就收进了空间里,却从没穿过。   见顾淮安在看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略带羞怯问了句:“好看吗?”   顾淮安大步上前,直接捏着苏念的下巴就亲了下去。   亲了老半天才声音低哑道:“好看极了……距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   说罢直接把人抱到了床上。   苏念迷迷糊糊的时候想,下次还是不要在他面前穿这件衣服了,太耽误正事儿了!   一个小时后,将孩子放进空间安排好食物和玩具,两人驱车出了门。   会场里坐满了军官和军属,都是按照职级排列的,因此张月娥正好坐在了苏念的前一排。   她身上穿着件新做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因为坐在前排,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   苏念看到,师长和几个副师长都坐在主席台上呢,于大川也在其中。   可为啥顾淮安一个旅长也坐在主席台最边边的位置了?   苏念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这种会,无非是学习、听规章制度,无聊的很。   果然,会议开始就是学习文件和领导讲话,苏念听得直打哈欠,没一会儿就磕头儿耷拉脑袋了。   隐约听见有人低声说话,苏念抬头一看,张月娥正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那人边听张月娥说话,边侧头看向苏念。   苏念皱眉,这是又说她啥怀话呢?她假装不小心,一抬脚就踢到了前排的椅子上,踢得张月娥椅子一晃,险些扑到前头去。   “哎呀!抱歉抱歉,腿麻了活动活动!”   张月娥想发作也不敢在这种场合,翻了个白眼,坐正当了。   “下面,请我们野战旅的顾淮安旅长作为军官代表,做表态发言,大家欢迎!”   苏念一愣,顾淮安还有发言?咋没和她说啊?   台下响起掌声。   顾淮安起身,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朝几位领导敬了个礼,拿着稿子走向侧面的发言台。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各位军属同志们,大家好。”顾淮安声音低沉有力,“作为军官代表,我在此做表态发言……”   稿子不长,三分钟就念完了,就在大家准备鼓掌送他下台时,顾淮安却放下稿子,目光平静朝家属座位区这边看了过来。   随即开口道: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说点题外话,也算是分享一下我个人的一点家事,希望能给大家提个醒,引以为戒。”   冷得像座冰山的顾旅长要说家事?这可新鲜了!   台下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   顾淮安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的爱人,苏念同志,自从来到京市军区,屡次遭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中伤和算计。”   张月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初来乍到,她为表真诚,带了东北特产去结实邻居,结果东西被扔,还当众羞辱,背后贬低!随后跟踪我妻子,污蔑她与同期知青有染,碍于此人是我上级的家属,担心影响我的工作,我妻子隐忍了下去,”顾淮安语气一变,“然而,有些人,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看向台下,目光准确锁定一脸慌张的张月娥。   “就在前两天,她又跟踪偷拍我爱人!拍下断章取义的照片送到了我的面前。意图无非是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破坏我们的家庭!”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跟踪,还偷拍?   这说小了是缺德,说大了可是犯法的!   苏念看着台上冷着脸的说话的顾淮安,心中一顿感动。   这么大的会,这么多人,他居然趁着发言的机会当众为自己撑腰?   “这位送照片的军属,”顾淮安目光冷冷盯着张月娥,“我想问问你,我和我爱人夫妻和睦,家庭幸福,你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想要破坏我的家庭?” 第三百一十三章 彻底的碾压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顾淮安的视线,落到了张月娥身上。   看到台上丈夫于大川铁青的脸,张月娥如坐针毡,猛地站起来: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本来在场众人还不确定顾淮安说的到底是不是她,现在张月娥站起来,就是自己承认了。   于是各种诧异、鄙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见她起身否认,顾淮安冷冷问道:“需要我把帮你转送照片的证人喊来对峙吗?或者,请拍摄者,你在外面认的干儿子陆北辰同志,来当面对质?”   听到陆北辰的名字,于大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自从上次警告张月娥不许再和陆北辰往来后,张月娥一次都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人,他还以为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结果不但没断了联系,还一起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闹到大会上丢他的脸!   于大川脸上挂不住,对一旁的师长低声说了两句。   师长皱着眉回了两句,于大川脸色更难看了。   顾淮安继续说道:   “家风不正,祸及全家。军人保家卫国,流血流汗,希望后院安稳,家庭和睦,而不是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我希望,今天我的话,能让大家引以为戒。”   说完,冷着脸坐回了刚才的座位。   路过于大川时,顾淮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却能清晰感觉到于大川对他的气愤情绪。   师长把话筒往前拉了一下,沉声道:   “军属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而不是搬弄是非,勾心斗角,甚至做出这种破坏他人家庭、损害军人形象的事情!这种行为,不仅令人不齿,更是在给我们整个军区抹黑!顾旅长爱人的遭遇,我们会给个公道,也希望全体军属向他学习,被欺负了,要勇于站出来,欺负别人的,我劝你尽早收手!散会!”   师长话音刚落,于大川铁青着脸,第一个冲出会场,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顾淮安下了台,苏念就冲上去把人抱住了。   “老公,谢谢你护着我……”   “如果知道她会一直伤害你,打一开始,我就不会让她有机会。”顾淮安语气里都是歉意。   “经过这一次,她大概再也不敢了。”   当天晚上,整个大院都听到了于大川的怒吼和张月娥的哭嚎。   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说是于副师长亲自打了报告,以妻子品行不端、德行不配为由,申请与张月娥离婚。   还没等批复下来,于大川就直接派人,把哭天抢地的张月娥送出了军区。   苏念和邻居孙嫂子在大院里溜娃,不少人看到苏念,都愿意上前搭讪,有几个年龄大的,快言快语的,还主动问起了张月娥的事儿。   “她是出了名的阴毒泼辣,整个军区的人都快被她打架打遍了!”   “她仗着自己男人级别高,横行霸道,军属们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都是敢怒不敢言,你们家顾旅长还真是宠你!居然为了给你讨公道,跑到大会上直接把人揪了出来!”   “谁说不是呢!顾旅长对你可太好了!我还听说,就连这个大会,都是他求了师长好几天才开的,发言也是他主动要求的!”   听到这话,苏念一愣。   所以,顾淮安为了护着他,做了这么多事?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对张月娥的负面评价,苏念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墙倒众人推,如果这人换成她,这些人说不定也会在张月娥面前把她贬低到土里。   睡前,苏念靠在顾淮安怀里,抓着他的手指把玩:“顾旅长,你昨天在台上太帅了!”   顾淮安被媳妇夸,忍不住嘴角弯起:“我说过,谁欺负你,我就让谁不好过。”   “你就不怕得罪于副师长?”   “他管教家属不严,自身就有责任。何况这种歪风邪气,就该狠狠刹住。”   军人的耿直和底气,在顾淮安身上表现分明。可他依然只字不提为了当众把张月娥打的再也起不来,背后付出了多少。   苏念心里暖暖的,转身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嗯,我家顾旅长最正直了!”   顾淮安被她蹭得心头一热,一个翻身将人压下,声音低哑:“还有更正更直的,要不要试试?”   苏念脸颊一热:“顾旅长,我不是你手下的兵,别操练的这么频繁……唔……”   顾淮安手已经不老实的伸了进去,直接用唇堵住了苏念后面的话。   苏念发觉自从上次因为赵旭的事儿吵架之后,顾淮安好像突然欲望强的不得了,几乎每天都要和她这样那样,可每天就每天吧,他每天还都精力旺盛的不得了!要不是知道他是真的身体好,她该要怀疑他吃了什么药!   这是要证明他人老身体不老?   还是在和他俩的年龄差九岁这事儿较劲呢!   苏念忍不住感叹,顾淮安这可怕的胜负欲啊!   一番云雨后,苏念浑身无力伸出手,做投降状:“叮!认证成功!”   顾淮安抬头,眼神深邃:“认证什么?”   “就算你比我大十八,我也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身体最棒、精力最旺盛的男人!所以,不用再证明什么,只求能让我的腰休息两天……”   顾淮安瞳孔微缩:“腰疼?那换个姿势……”   苏念:啊啊啊啊!可怕的占有欲!   隔天上午,刘桂香来敲苏念家的门,脸上带着一丝急迫。   苏念躺了半天儿了,腰酸腿软的去开门。   “小苏,还睡呢!我刚听我男人说,顾旅长因为你的事儿,被于大川告到师部去了!顾旅长一上班就被师长叫了过去,现在还没回来呢!”   刘桂香的丈夫和顾淮安一个旅部的,她说的话假不了。   苏念焦急进屋,推着孩子就往师部去。   刘桂香在后面喊着:“哎呀,你把孩子给我,我帮你看一会儿吧!”   “不用了嫂子,我自己能行!”反正一会儿孩子就放空间了。   苏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孩子收了,直奔师部而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师部哪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呀!   苏念正要绕到后面闪现进去,却看到顾淮安一脸忧虑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苏念上前焦急问道。   顾淮安皱眉:“你怎么来了?”   “刘桂香说你被师长叫走半天了,于大川告你了?我去找他!”   顾淮安一把将人拉住:“回家说。”   进屋后,顾淮安喝光了一杯水,才开口道:“于大川虽然知道是自己老婆的错,但觉得我当众揭发的行为不尊重他,不尊重军区,被师长压下去了。不过……又扯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是公报私仇!   顾淮安看着苏念,眼神有点儿复杂:“你承包王各庄土地搞大棚的事儿。按照规定,军属工作应由军区根据个人技能在军区内部或军工单位安排,原则上不允许私自在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现在政策已经开放了,但还是会有些反对新政策的人存在。她之前一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军属,就怕因为这事儿影响顾淮安。   如今看来,这事儿是摆上明面儿了!   “那……会怎么样?”苏念追问。   顾淮安没回答,苏念皱眉:“顾淮安,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这样我才能知道后续该怎么办!”   顾淮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师长让我回来写份情况说明,明确你的行为是否影响军属形象,是否与民争利。如果定性为违规经营,可能会要求你停止承包,退还土地,再给我个处分。”   苏念心中叹气,这年代,干点儿啥还真是束手束脚啊!   “对不起,顾淮安,连累你了。”   她不怕自己受罚,但她不能毁了顾淮安的前途。   顾淮安伸手把人拉进怀里安慰:“你做的没错,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没提前帮你规避风险。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话虽这么说,但苏念知道,军队纪律严明,很难通融。   后面两天,苏念照常去王各庄看鱼虾和蔬菜的长势。   鱼虾只供应给国营饭店和钢铁厂食堂,苏念定期投放鱼虾苗,倒是满供应得上。   菜苗移栽后,十个大棚的长势都非常好,黄瓜豆角已经开始架竿儿,西红柿茄子也到了小腿高,绿叶菜的棚更是一片生机勃勃。   苏念原本想着继续在山坡附近开发大棚种蘑菇木耳之类,再等开春移栽些空间的果树苗,但现在,她所有计划都暂停了。   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一切还能不能保住。   这天下午,杨福山正给苏念讲黄瓜掐尖的事儿,赵旭跑进来,说来了两个穿军装的,想看看大棚。   苏念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来的是两个她不认识的军官,看肩章倒是没有顾淮安职级高。   “苏念同志,我们是师部政治部的,奉命来了解你在王各庄承包土地搞蔬菜大棚的具体情况。请你配合调查,如实回答。”   干活的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好奇又担心地看着这边。   赵有田、杨福山和赵旭都围了过来,生怕苏念出啥事儿。   “军属私自承包集体土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这不符合规定。我们需要核实你的经营规模、收入情况,以及是否对当地集体经济造成了不良影响。”   其中一个干部拿出笔记本,从胸口衣服兜里抽出一支钢笔,一副要记录的架势。   “抱歉,我不太了解咱们军区的政策……”苏念想的是,先服软,把对顾淮安的影响降到最低,大不了鱼塘大棚明面上送给赵旭,背后实际上还是她的。   可她话还没说完呢,赵有田就忍不住插嘴道:   “什么叫不良影响?苏念同志承包我们的地,是给了承包费的!还雇我们的人干活,给我们发工钱!我们五小队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靠着苏念同志的鱼塘和大棚,家家户户都能多点收入,日子好过多了!这叫不良影响?这叫大好事!”   “就是!”杨福山也帮着说话,“苏念同志是能人!是带着我们致富的能人!你们军区要是因为她军属身份就不让她干,那是你们军区的损失!我们王各庄五小队的村民第一个不答应!”   “对!不答应!”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他们都是实实在在得了苏念好处的人,这会儿自然要站出来帮苏念说话。   两个干部被村民们七嘴八舌说得有些尴尬,但依然态度强硬:“乡亲们,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规定就是规定,苏念同志的身份特殊,必须按规矩来。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把情况调查清楚,向上级汇报。”   苏念担心事情闹大,决定先回军区。   她叮嘱赵旭看好大棚和鱼塘,别让有心人趁机捣乱。   赵旭满脸担忧深色:“没事吧?如果需要,我们五小队的村民可以去帮你作证。”   苏念摇了摇头,暂时,还是先别添乱了。   军区,苏念被带进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领导模样的人,气氛严肃。   于大川坐在最中间,脸色阴沉。   苏念明白了,去带她回来的人,应该是于大川派的,这次的调查,估计也是于大川安排的。   虽然张月娥做错了事被赶走,但他肯定还是要给自己找回点儿面子。   “苏念同志,”坐在于大川旁边的人开口道,“关于你在王各庄承包土地的事情,顾淮安旅长已经提交了情况说明。但我们还需要当面听取你的陈述。”   苏念在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   “原本只是去王府大街吃顿饭,结果发现菜里的鱼虾不太好吃,因为在东北有过养殖种植的经验,就跟着水产公司去了王各庄看鱼塘,发现五小队因为不太会搞养殖,又看到他们荒着不少盐碱地,就顺便一起承包下来了,承包费、雇佣村民的费用,一分不少的给了,鱼虾主要供应东城国营饭店和钢铁厂,我觉得,我的行为并没有与民争利,反而增加了村民的收入。”   在场几人都看向于大川。   于大川冷着脸:“不管你是否为村民增收,你的行为客观上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其他军属如果都效仿,自行其是,部队还怎么管理?”   “苏念同志,我们必须对你的行为做出处罚决定,顾淮安也必须接受组织审查,以儆效尤!”   苏念看向于大川,心里有数,他主管师部政治部工作,显然,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把在大会上丢掉了面子找回来了。   “处罚我可以,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顾淮安不知道,更没有参与,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于大川猛然拍了一下桌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军属!军属犯错,军人难辞其咎,就算顾淮安什么都不知道,也必须一并处罚!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出去吧!”   说完起身要离开。   苏念急眼,起身站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处罚一个旅长,至少需要师部军委会讨论,你就地拍板,这是一言堂,我不认可,也不接受!”   于大川瞪着眼睛,冷冷凝视着苏念:“如果你再不让开,我就提请师长,直接让顾淮安滚蛋!” 第三百一十五章 自己救自己   于大川旁边一名领导上前呵斥:“苏念,怎么对于师长说话呢!还不让开!”   苏念就站在那,一步不移。   “取消对顾淮安的处罚,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来人!”于大川朝身后人下了命令,“把她给我拖出去!”   两名军官上前,抓着苏念的手臂就要强制押到外头。   苏念正挣扎着,门突然被撞开,顾淮安怒然冲了上来,两下推开钳制苏念的人,把她拉进了怀里。   “于师长,找我妻子谈话前,是不是需要通知我一声?对她动手是什么意思?”   顾淮安的气势让在场众人都不敢说话,退到了于大川身后。   于大川见到顾淮安,明显有些发憷,但还是背着手扬着下巴立在那。   “来的正好,苏念不服从军区处罚决定,试图违抗命令,影响很恶劣,你要么打离婚申请把她赶出军区,要么,你跟她一起离开,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顾淮安冷声问:“离婚是不可能的。”   “那就按照规定接受处罚,退回原部队!”   苏念怒道:“于大川,你公报私仇!”   “那你提请军委会,如果师部所有领导都同意,我马上就走!”   “不行!”苏念回头看顾淮安,“不能走!”   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报告!”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的警卫员走了进来。   苏念注意到,几人看到他,似乎都很尊敬的样子。   警卫员干净利落的向各位领导敬了个军礼后,对于大川道:“报告,师长让我过来传句话。”   苏念一听,原来是师长的警卫员,说起来,这算是师长最信任、最亲密的人了。   不过,苏念看着看着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警卫员语气严肃道:“师长原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于苏念同志这样有真本事、能带动群众、产出优质农副产品的人才,我们不应该用条条框框把她捆死,而应该思考,如何把她的才能,更好地为我们部队建设服务!”   “师长的意思是?”于大川身后一人问道。   “师长已经通知后勤部长去王各庄了,如果符合军区标准,后勤部会与苏念同志签订正式的购销合同,将她的鱼虾和青菜纳入咱们军区的采购范围。这样不但能让部队官兵吃上新鲜优质的农副产品,还能支持地方经济发展。”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几人面面相觑,师长都发话了,而且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不是要处置,这是要收编和合作啊!   苏念听得心跳加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仅不用受罚,还能和军区后勤部正式合作?这可是拿到了官方认证和稳定的大客户啊!   顾淮安握了握苏念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惊讶和意外。   师长都发话了,于大川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怒然离开了。   他身后几人也悻悻跟着出了房间。   苏念激动得走到那警卫员面前,恭敬道:“劳烦帮忙转告,谢谢首长!谢谢组织信任!我一定努力,保证供应最优质的产品!也谢谢你,警卫员同志!”   警卫员脸上的严肃表情收起,露出一个憨憨大小伙子的笑容,先是跟顾淮安敬了个军礼,随后挠头笑道:   “嫂子,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嫂子?苏念歪着头看向对方,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对方笑道:“我叫李多,沈市军区野战旅三团三营九连三排五班的李多!”   苏念脑中突然闪现出九社开张那两天遇到的那个打电话哭鼻子的小战士。   没错!就是他,说了一大长串所属部队编制那个李多。   “想起你了!”苏念打量着眼前的大小伙子,“长开了,更俊了!你妈的病好些了吗?”   李多重重点头:“嫂子,当年您帮我渡过难关,借给我营养品,送药治好了我妈的虚寒症,我一直想要报答您,可后来就调到京市给师长当警卫员了,一直没机会还您钱。前些日子,我对象说在供销社上班被人欺负,一个咱们军区叫苏念的军属帮忙解了围,我还以为是重名,知道师长找顾旅长谈话,我才知道你们也来了这边!”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就要给苏念:“这是我欠的钱,终于能还给您了!”   苏念摇头拒绝:“都过去的事儿了,就别提钱的事儿了!不过,你要这么说,师长的命令是不是你帮忙求来的?”   李多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嫂子,我就是把您帮我和我对象的事儿实话告诉了师长……我跟着师长这么久,从没开口求过他啥,他听说了您的事迹,点头答应了。”   顾淮安听到后,拍了拍李多的肩膀:“这次的事儿,多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多摇头:“当年在您手下当兵,得过您亲自教导,至今难忘,而且,嫂子当年帮我的时候,也没图我谢她啥,救活我妈的药,千金难还!”   李多离开后,苏念好奇问:“他在沈市军区的时候,就是个两年的兵,咋会调到京市给师长当警卫员?”   顾淮安答道:“之前沈市和京市举行联合军演的时候,李多摸进敌营,活捉了师长,师长把他手指都打骨折了,他都没松手……”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幸亏李多救了咱们,否则真的要被于大川拿捏了。”   顾淮安却道:“当年你随手种下的善因,如今结了善果,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苏念点了点头:“所以,还是要多做好事,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善有善报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我陪你去王各庄吧,后勤部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两人驱车到了王各庄,果然,一名军衔不低的军官正在鱼塘边查看鱼虾养殖情况呢。   不过苏念走近一看,对方皱着眉,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   她不会高兴太早了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拯救人渣   后勤部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团级军官,看到顾淮安,起身敬礼。   顾淮安回礼后问了句:“有什么问题?”   对方倒是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这鱼虾个头是挺大挺肥,可……也太大了,比咱们平时采购的大出一圈不止。确定是正常饲料养殖的?没用什么催长的药吧?”   苏念忙解释道:“您放心,绝对没有用任何违禁药物。我只是引了活水,还调配了特殊的饲料配方,所以鱼虾才能长得又快又好。”   对方还是半信半疑:“饲料配方具体都有什么,能看看吗?”   苏念让赵旭去取了鱼饲料,对方在看的时候,苏念介绍道:   “主要是豆粕、麸皮、玉米面,加上一些我配的中草药,能增强鱼虾抵抗力,促进生长,还能改善肉质。”   对方看了又看,闻了又闻。   “光靠我这鼻子也闻不出啥,军队采购有咱自己的规矩,我得把水样、鱼虾样品还有大棚里的土、蔬菜样品各带回去几样进行质量把关,”说到这儿,他对顾淮安解释道,“顾旅长,请见谅,毕竟这些东西是要给官兵吃的,必须确保安全。”   “明白,请随意取。”   送走后勤部的人,苏念心里有些忐忑。   虽然她对空间改良过的产品有信心,但这年代的检测手段有限,万一查出什么异常成分……就像之前在分军区农场那样,也是躲不掉的麻烦。   “别担心。”顾淮安握住她的手,“如果真有人想找茬,我会帮你摆平的。”   两人开车回城,路过清北附近时,苏念远远看到了陆北辰和宋宜珍,两人像是在吵架。   张月娥被赶回老家,陆北辰的钱包又丢了,这几天估计过的不太舒坦。   苏念好奇,让顾淮安先回去,利用空间闪现到两人附近吃瓜。   果然,宋宜珍因为最近张月娥没有经济支持陆北辰而感到不满了。   “陆北辰,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宋宜珍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你干妈对你多好多好,可最近你穷成这样她都不来看你一眼,你是不是被她舍弃了?”   陆北辰看起来脸色也不那么好,好像还瘦了:“宜珍,你听我解释,我干妈对我真的很好,我只是最近钱包丢了没好意思和她说而已,说不定她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宋宜珍没有陶可那么好哄,似乎一眼看穿陆北辰在撒谎,不客气道:“陆北辰,我跟你在一起,是看中你的才华没错,可是再有才华,那也不能一穷二白啊,我的钱都快被你花光了,才华不能当饭吃啊!”   陆北辰听到这话,顿时拉下了脸:“你这么说,让我觉得你很肤浅,她不来找我,都是因为你!我只是怕你觉得抱歉才没说出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宋宜珍板着脸抱着手臂,看都不看陆北辰一眼。   陆北辰指了指她手上戴着的高档皮手套:“上次给你买这个的时候,同时给我干妈买了一双,比你这个便宜不少,被她发现了,她应该是因为这件事生气,最近才没来找我的。”   宋宜珍的脸色缓和了些:“那……那你不会主动去找她么!大不了,把我这双手套给她就是了!”   说着摘下手套就走。   陆北辰捡起手套,追了上去。   空间里的苏念放下手中的西瓜皮,叹了口气,这宋宜珍果然是带着目的接近陆北辰的,这是逼他回去找张月娥呢!   她倒是乐得吃瓜,可晚上就梦到了泡面头原作者掐她脖子。   “苏念!我男主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你把张月娥这个男主神助攻搞没了,害我男主又落魄!我干脆掐死你,给你整个心梗猝死完结得了!”   苏念双手抓着泡面头的头发:“咳咳咳……他们要害我!我还不能还手了!在我的世界,我是主角,哪有主角被害不反杀不打脸的!难道任人拿捏欺负吗……你……你先放开我!”   泡面头终于松了手,苏念瘫坐在地,猛咳了好半天。   “我不管,你砸了我的电脑,我稿费没发修都修不起,只能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扣!你给我想办法让陆北辰支棱起来!否则等我修好了电脑,我就把你的世界写崩塌!你那空间,你的孩子,你那完美的老公,都给你写完蛋!”   “别!”苏念抬手制止,“我去帮他还不行么!”   苏念朝泡面头身后看了看,被她砸坏的电脑还没修好,而且电脑桌上放着的那盆栀子花,上次看是开两三朵,这次看,是四五朵,也就是说,书里的世界要比这里快很多很多。   外面方一日,书中已千年?   这样的话,她应该还有时间拯救一下人渣陆北辰。   “不但要帮,还要帮到底!如果你不能尽快让他好起来,我就让你那军区后勤部的合同签不成!”   “没有如果!我马上去!呵呵……马上去……”   苏念是被顾淮安喊醒的。   “念念,念念?”   她睁开眼,看到顾淮安满脸担忧看着她呢。   “你刚才咳嗽了好一阵,还胡言乱语了,没事吧?”   顾淮安的大手放在她的额头摸了摸:“不舒服?”   苏念抓着顾淮安的手抱在怀里:“没有,做恶梦而已……”   想到有可能失去这么帅的老公和那么可爱的孩子,苏念心中一痛。   看来,这陆北辰还是得救一救了!   隔天傍晚,军区办公区的人都下班了,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档案室的军属档案区,将一个写有师级以上干部几个字的档案盒抱在怀里,又突然消失了。   几分钟后,身影再次出现,将档案盒原封不动的放回,忽然又不见了。   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   空间里,苏念看着记下来的张月娥的老家地址和生产队联系电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按照上面的地址,苏念意念一动,出现在一条街道上。   这是算是市区靠近中心的位置,晚饭后街上人来人往,商铺还没关门,还挺热闹的。   顺着街道数着门牌往前走,就找到了张月娥和于大川在老家的房子,是在一条河边的沿街民房,院子不小,看着挺新。   苏念猜想,于大川当到这么大的官,自然要考虑老家人的面子,这房子肯定是当上副师长后翻盖的。   屋里有说话声,苏念凑近窗边一听,是张月娥和另一个女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图你穷吗?   “小妹,你帮我问问,这镯子能当多少钱,当然,越多越好,我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大哥把我赶回来,虽然给了我一笔养老钱,但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用!我这也没个进钱的道儿,哪哪都要花钱……”   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对方安慰道:“嫂子你先别哭,回头我写信劝劝我大哥再把你接回去,两口子哪还没个吵架的时候啊,他这么做实在是霸道!”   苏念一听,这张月娥估计是没跟小姑子说实话,只说被赶回来,没说被休了的事儿!   既然张月娥还有一笔养老钱,那陆北辰就饿不死!   苏念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坏笑。   第二天上午,苏念安顿好王各庄的事儿,哄睡了孩子放在空间,直奔清北大学。   打听了半天,在学校后边的鸡舍找到了陆北辰。   因为突然失去经济来源,钱包又丢了,他在这儿勤工俭学赚生活费。   苏念站在臭烘烘的鸡舍外,捂着嘴喊了一声:“陆北辰!”   陆北辰回头,看到是苏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怎么又是你?”   为什么每次他难堪、出糗的时候,都能被她看见!   “听说你过得很惨,我来看笑话啊!”苏念笑盈盈站在外面,故意嘲讽道,“怎么,副师长的干儿子也需要扫鸡舍勤工俭学?你那比亲妈还亲的干妈不管你了?”   陆北辰一把将扫把戳在地上,冷声问:“你有事没事,没事别打扰我干活儿!”   苏念也不恼,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给你个好东西。”   陆北辰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东西?”   “你那亲干妈,张月娥老家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苏念压低声音,“她现在被于副师长赶回老家了,日子肯定不好过。不过嘛,我听说她手里不但有于大川给的一笔养老钱,还有不少私房钱。”   陆北辰愣住了,难怪最近张月娥都不来,原来是回老家了!   “知道她为啥被赶走吗?”苏念眨眨眼,“她给我老公那些照片啊,被扒出来是你拍的,于大川根本不知道张月娥还没跟你断联系,一怒之下,直接休妻了!说起来,还是你自作自受了。”   陆北辰听到这话,怒然看向苏念:“又是你在搞鬼!为什么每次,我刚要过上好日子你就会出来捣乱!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过?”   苏念皱眉,指了指那张纸::“注意你的说话态度,我这是在帮你!”   陆北辰看到地址,冷静下来,是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再被赶出军区,那也是副师长夫人,他说出去,就还是高干子弟的干儿子!   “这次为什么帮我?”   帮他?苏念心里苦,她这是在帮自己呢!   “我是在帮我自己。你有了钱,就不会整天想着算计我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苏念无所谓地耸肩,“不过我可提醒你,张月娥现在正是最脆弱、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要是现在去嘘寒问暖,表表孝心,说不定她能把你当亲儿子看,把家底都掏给你。”   她顿了顿,故意扬着下巴倨傲道:“总比你现在这样靠女朋友养,还要被女朋友当街骂一穷二白好吧?”   苏念是故意戳陆北辰的自尊心的,她太了解他了。   果然,陆北辰不再犹豫,将地址装进了口袋:“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这又是你设的圈套……”   “我设圈套图什么?”苏念没等陆北辰说完就打断了他,“图你穷?图你爱算计?陆北辰,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只是不想再被你这种小人在背后捅刀子。咱们各取所需,你拿你的钱,哄好你的女朋友,我图个清静。说实话,我比谁都盼着你过得好!”   说完转身,潇洒离去。   张月娥不是什么好人,陆北辰更是个人渣。让人渣去吸泼妇的血吧,她只想泡面头不再来找她麻烦!   不过,陆北辰因为学校快放寒假了,并没有着急去找张月娥。   而原本说好一个星期就能出检测结果的后勤部,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苏念有点儿着急,她严重怀疑是泡面头在搞鬼!   苏念隔三差五就去盯着陆北辰,终于,顾淮安去中学接招娣放寒假那天,陆北辰也坐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目的地,张月娥老家。   苏念安顿好招娣,直接闪到张月娥家等着了。   她是要确保这俩人能联系上,万一出了差错,她好帮一把。   比起泡面头胡写乱写给她设置障碍,帮陆北辰操心操心经济来源和感情,简直不叫事儿!   京市距离热河省坐车只要四个多小时,陆北辰下了火车,按照地址找到了张月娥的家。   确认了一下门牌号,他理了理衣服,敲响了院门。   张月娥开门看到陆北辰,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北辰?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陆北辰满脸关切:“妈,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听说你被……被赶出来了,急得好几天没睡好!我到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儿!妈,你瘦了好多……”   陆北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包点心:“妈,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您最爱吃的枣花酥。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不?我给你买。”   张月娥的眼泪掉了下来,拉着他进院:“好孩子,好孩子……这破地方,要啥没啥,北辰啊,还是你贴心,妈没白疼你。你那干爹是真心狠啊,说把我赶走就一点儿情面不留,好歹三十年的夫妻情分,现在是巴不得我死呢!”   “妈,你别这么说。”陆北辰扶着她在院里的小凳子上坐下,“你还有我呢。”   张月娥握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   “妈,我放寒假了,在这儿陪你俩月,等过年开学了,我继续勤工俭学赚钱养你,等我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就把你接到京市养老。”   张月娥感动得稀里哗啦,拿出刚从小姑子那里得到的卖手镯钱就塞进了陆北辰手里。   “勤工俭学不行,你还是要专心学业的,毕业考的好才能分到好单位,上学的钱不用操心,妈这儿有钱,供你到毕业不成问题的!”   苏念在空间里听得直摇头。   啧啧啧,这张月娥,好歹是打遍军区无敌手的人,怎么就栽在了陆北辰这儿!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边陆北辰刚拿到钱,第二天,苏念就接到了后勤部的消息。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人没变,只是对你不同了   说之前那些样品全部合格,甚至多项指标优于普通产品。   后勤部长亲自出面去了王各庄,转了一圈后十分满意,当场和苏念签订了长期的购销合同。   鱼虾每周供应两次,蔬菜品种根据季节调整,价格都按市场最高价。   苏念爽快签字,有了军区这个大客户,她的鱼塘和大棚算是彻底稳了。   五小队像过年一样热闹。   虽然承包商是苏念,大头儿是苏念挣的,但卖的多,需要的人手就越多,五小队的人挣的工钱就越多。更何况,苏念的承包合同里写的清楚,年底,她会按照小队人数和当年盈利给全小队的村民分红呢!   赵有田简直老泪纵横:“小苏啊,你可真是我们五小队的贵人!有了这份合同,咱们往后就不愁了!”   赵旭也想上前和苏念说两句话呢,被顾淮安一个眼神制止在了一米开外,他哆嗦了一下,悻悻道:“你放心,鱼塘和大棚我一定给你看得牢牢的,保证不出一点差错!”   苏念看着眼前一张张朴实欢喜的脸,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不仅是因为她距离二环里的四合院越来越近,更是因为带着一群人一起过上好日子的那种成就感和获得感,让她感到无比快乐。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大棚蔬菜和鱼虾同时供应给国营饭店、钢铁厂食堂和军区,苏念把控着长速和品质,到年底,赚了不少钱。   之前投入的那些钱早就回本了,苏念拿出几百块,回馈五小队的村民,又买了三头猪给整个王各庄村的村民过年。   腊月二十五。   军区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碌地准备年货。   苏念给自己父母和顾淮安父母都买了不少东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衣服、京市的特产、上海货甚至外国货,装了满满四个大箱子。   临行前,苏念还特意带着招娣去百货大楼买了新衣服。   招娣如今是家里最称职的德华,有她在,苏念出门再不用把孩子扔进空间,招娣能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好好的。   苏念知道照顾孩子有多不容易,很感激招娣。   苏念看中一件呢子大衣,在招娣身上比划着。   “这件好看!试试!”   招娣却犹豫着不敢接:“二婶,这件太贵了……”   “过年就是要穿新衣服。”苏念帮招娣把衣服穿在身上,“好看,就这件了。招娣,记住,你是顾家的孩子,该有的体面要有,不用替我们省钱。”   招娣眼圈微红,重重点头:“谢谢二婶。”   其实苏念有意无意在培养招娣的性格。   虽然如今在养在他们身边,她性子开朗多了,但仍然是舍不得花钱到了极致。李金霞从小偏疼的太明显,导致招娣不但自卑,金钱观也有些不正常,觉得多花一分钱都是犯罪。   招娣买了衣服却并不开心,一直心事重重的。   “咋了?”苏念追问。   招娣低着头道:“也不知道爸妈和天赐他们过的怎么样……”   苏念一听,孩子这是想家人了。   “放心吧,你爸妈就算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天赐,再说你爷爷在岚州都给他们安排了工作,有工资拿的!”   因为有招娣在,苏念不能当着她的面是用空间,又舍不得两个孩子大冷天长途奔波,于是借口搭军区的车先走,直接带着孩子从空间闪现回了苏家等着。   顾淮安则说因为工作要耽误一天,第二天才开车带着招娣,拉着一大堆东西回沈市。   到苏念送了东西打了招呼,顾淮安带着苏念和三个孩子,直奔军区顾家。   顾建国和林宛如早被顾淮安电话告知要回来过年,听到外面的车声,披着衣服出来接人。   林宛如先顾建国一步出来,还没下台阶就愣住了。   顾招娣在京市上学的事儿,没人告诉她。   见她脸色不好看,顾淮安看向顾建国。   他有和他爸说起招娣的事儿,看来他爸是担心他妈又不高兴,根本没提这茬儿啊!   林宛如抱着孩子,一把推开站在身后的顾建国就进了屋。   “大过年的弄个外人回来,真是嫌我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林宛如坐在沙发上,边给顾安宁扒山楂圈的包装边道。   顾建国接了顾守正,身后跟着苏念顾淮安和招娣就进了屋。   “怎么就是外人了,招娣也是我孙女儿,”顾建国低声道,“大过年的,差不多得了。”   林宛如白了顾建国一眼,没说话,去逗孩子了。   顾建国看着大孙女,笑着点了点头:“招娣长高了不少,在京市还习惯吗?”   招娣乖巧回答:“习惯,爷爷。”   “习惯就好,学习怎么样?”   “班里第一名。”招娣害羞道。   “不错不错,我们顾家的孩子,做什么都出出色!”   林宛如冷哼了一声。   招娣吓得立即低下头,双手使劲儿捏着衣角,朝苏念身边挪了挪脚步。   苏念轻轻拍拍招娣的后背,轻声道:“没关系,放松点儿。”   林宛如就只对顾建国和招娣没好脸色,对苏念和顾淮安,特别是两个孩子,热情的不得了。   但苏念始终无法彻底原谅她曾经所做的一切,对于林宛如,也只是表面的客气,再没其他。   吃晚饭的时候,林宛如对招娣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因为招娣坐在了顾建国旁边。   大家刚做好,林宛如就对招娣道:“你去厨房端汤。”   苏念起身:“我去吧。”   “让她去。”林宛如语气冷淡,“这么大的姑娘了,干点活怎么了?在你们家是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招娣连忙站起来,小跑着就进了厨房。   苏念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顾淮安帮着招娣说话:“她很努力也很懂事,有她在,我和苏念轻松不少。”   听到这话,林宛如的态度算是缓和了些。   饭菜上齐,一家人开始吃饭。   林宛如给顾淮安苏念碗里的菜都夹得冒出来了,却一筷子没给顾建国和招娣。   顾建国看不下去了,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招娣碗里:“多吃点,长身体。”   “谢谢爷爷。”   林宛如不悦道:“要说长身体,宁宁和正正才最需要多吃!这肉是我做的,只给我亲孙子孙女吃!”   说着直接把红烧肉的盘子端到了两个孩子面前。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过年的来了不速之客   苏念心中轻叹,这林宛如还是从前那个林宛如,只不过对她的态度变了而已。   招娣攥着筷子低着头,什么都不敢吃了。   “妈,宁宁和正正还小,吃不了红烧肉……”苏念劝道。   林宛如当没听到,这盘子是肯定不会挪到顾建国和招娣面前去了。   “淮安,听说你在京市那边干得不错,上次演习,你们旅表现很好。”顾建国为缓解尴尬,换了个话题。   “嗯,全师第一。”顾淮安点头。   “嗯,戒骄戒躁,继续努力。”顾建国点点头,又问,“苏念在京市做什么?刚才说你在工作?”   “承包了一个鱼塘和几块地,种菜养鱼,供应给军区和几个单位食堂。”苏念如实回答。   林宛如听到后,突然放下了筷子。   “承包这事儿,京市那边允许了?”   “允许,都是有正式合同的。”苏念解释道。   林宛如的脸色却有些不悦了。   “念念,你好歹是军属,承包土地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会影响淮安的前途!再说两个孩子还小,淮安又忙,你还是得多把精力放在家庭上。”   苏念一听,这是担心她给顾淮安添麻烦。   也就是现在的林宛如,若是从前的,估计早甩脸子拍桌子了。   “妈,念念的事我都知道,也支持。”顾淮安开口。   林宛如却看向苏念:“是不是淮安的工资不够花?不够花你跟妈说,妈给你,你还是……”   “妈!”顾淮安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淡淡的,“我们有分寸,您就别操心了。”   林宛如没再说话,只吃了几口,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一边儿玩儿了。   苏念有些惊讶,林宛如居然就这么把脾气给收了起来!   “招娣,吃吧。”苏念给孩子夹了肉,低声道。   招娣感激看了苏念一眼,抱着碗只顾扒拉里面的白饭。   晚饭后,苏念正和招娣在楼上收拾东西,顾淮安敲门进来。   “念念,带着招娣,跟我回一趟苏家。”   苏念一愣:“白天不是刚从我家回来吗?天都黑了,怎么又回去?”   顾淮安看了招娣一眼:“大哥大嫂在你家。”   苏念楞怔了一下。   等一下?啥玩意儿?李金霞和顾小国在苏家?   招娣听说爸妈来了,追问了句:“二叔,我弟弟也来了吗?”   顾淮安点头:“说是刚到,穿上衣服去看看吧。”   路上,苏念心里一直焦灼,担心李金霞那性子会在苏家闹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苏念背着招娣低声问顾淮安。   “说是来找招娣的,”顾淮安把苏念拉近自己,“我听见电话那边,李金霞哭的很大声。”   坐在后座的招娣声音颤抖地问了句:“二叔二婶,要是我妈想让我回岚州……你们可以留下我吗?”   “招娣,别怕,有二叔二婶在,谁也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苏念柔声安慰。   看着招娣红红的眼睛,苏念一阵心酸。   这孩子才十四岁,却经历了太多不该她这个年龄承受的事。   车子停在苏家楼下。   房子的门是开着的,苏念刚下车就听到屋里传来李金霞断断续续的哭声。   苏念脸色一沉,快步进屋。   一楼客厅,李金霞坐在沙发里正和吴远芳边哭边说着什么。   顾小国和顾天赐坐在她旁边,低着头,局促地听着。   吴远芳一脸尴尬的听着李金霞说话,苏锦荣没在,但二楼的书房亮着灯。   “爸,妈。”苏念走进屋。   “念念,你来了!”吴远芳看到女儿,松了口气,赶紧起身走过来,低声道,“说是来找孩子,我看是来找你公公的,听她话里的意思,在那边过的不太好,想来沈市呢!”   看到来人,李金霞立即起身,冲过来就要拉招娣。   “你个小白眼狼!我不就说你几句吗?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联系都不带联系的!看我不打死你!”   顾淮安一把将招娣拉到身后,冷眼看着李金霞:“你敢打一下试试!”   李金霞是怕顾淮安的,见他的样子,语气立即软了:“二弟,招娣是我闺女,我这当妈的不过是说她两句打了两下,是她自己想过好日攀高枝才跑来找你们!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顾天赐跑过来,拉住姐姐的手,一脸歉意:“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被妈打得离家出走……”   招娣摸了摸弟弟的头:“你倒是把自己想的重要,我跑是因为我自己,跟你没关系。”   苏念心中叹息,招娣这孩子,过于懂事了。   没人撑腰的孩子,长大的太早。   顾淮安没理李金霞,看向顾小国:“大哥,怎么回事?”   顾小国嘴唇不那么紫,脸上也长了点儿肉,看起来心脏的毛病算是好了,他动了动嘴,怯懦道:“二弟,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招娣,没别的意思……”   “怎么就没有别的意思了!”李金霞突然走过去戳了顾小国一把,“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顾小国皱眉,低声道:“你少说两句吧!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李金霞被顾小国甩脸色,恼了。   “我当这是什么地方?你爹要是真愿意认你,你也能住得起这大别墅!也能坐小轿车!咱们一家三口从岚州大老远转了多少趟车才到的这儿啊?到了军区门口人家咋说?不让进!要不是打听到这儿来,这大晚上的,咱们就得睡大街了!反正来都来了,这亲爹是必须见到,见不到,我们就在这儿过年!”   “那你就别走了。”苏念冷冷道,“不过我得提醒你,私闯民宅,我是可以报警的。”   李金霞听说苏念要报警,悻悻道:“反正我们姓顾,报警了对你们也没啥好处!顾招娣,你要是我闺女,你就给我站过来!否则往后你再别叫我妈!”   招娣听到亲妈的话,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可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李金霞啪的一巴掌就打在了招娣的脸上。   眼看着孩子的脸立时红肿,苏念急眼,冲上前就将李金霞推开了。   “这样的妈不要也罢!招娣,二婶要你!”   招娣捂着脸,哭的无声无息躲在苏念身后……   天赐挡在姐姐面前:“妈,你不要再打姐姐了,你再打她,我也离家出走!” 第三百二十章 大姨出马   苏念怒然对李金霞道:“招娣现在过得很好,有学上,有饭吃,有人疼。你要真是来看她的,看完就赶紧离开!”   顾淮安看着自己兄嫂在岳父岳母家闹成这样,脸黑得像暴风雨时的天气。   “这里不是你们闹的地方,回岚州去,否则造成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顾小国叹了口气,蹲在了地上。   李金霞叉着腰:“回什么岚州回岚州!我和你大哥都被医院开除了!顾招娣原本在黑市做点儿小买卖还能赚点儿钱回来,如今她跑到这儿攀高枝儿来了,让我们在那边喝西北风啊?”   这话一说出来,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他们找到这儿的原因了。   感情是丢了工作没了收入,在岚州过不下去了。   顾淮安质问:“岚州军区司令亲自安排在军区医院的工作,怎么会丢?”   “是妈妈偷食堂的东西,连累了爸爸一起被开除了。”顾天赐答道。   李金霞眼神躲闪,满脸心虚:“这……那还不是……还不是给的工资太少了……家里不够用……”   “你要是少接济点儿娘家,咱们的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顾小国蹲在地上哀叹道。   李金霞强词夺理:“那……那是他们离得近,隔三差五去找我,我也没办法呀!要是能把咱们安顿在沈市,他们离得远了,自然也就不来找我要钱了……”   顾淮安冷声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天带你们见爸爸。”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等公公来!”李金霞一屁股坐回沙发,死死抱住扶手,一副赖定这里的架势。   苏锦荣从二楼书房出来,站在走廊的栏杆前,冷着脸对妻子道:“要不先准备两间房,让她们住下,毕竟是淮安的亲哥哥,天色不早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吴远芳没说话,转身要去收拾房间。   苏念听到父亲的话,知道他是在维护姑爷的面子。   她看向顾淮安,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爸,他们不能住在这里,”顾淮安对顾小国道,“大哥先跟我去招待所住下。”   “唉!”顾小国拉着儿子,拎着行李起身。却被李金霞一把扯了回去。   “去什么招待所!不去!就在这儿等!”   “你!”顾淮安额角青筋直跳,“留在这儿,你谁也见不到!”   李金霞笃定了顾建国不会置之不理,叉着腰道:“爸是有头有脸的人,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孙子在亲家过年吧?”   是啊,她就像个狗皮膏药,今天要是见不到公公,怕是真要赖在苏家不走了。   一楼大门没关,几人正对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远芳!我听说念念回来了,赶紧过来看看!还带了念念最爱吃的酱牛肉!”   是大姨吴远萍。   她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还有两袋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儿童奶粉,衣服穿得十分体面,院子外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省长夫人的角色。   吴远萍一进屋,看见客厅里这阵仗,愣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旁边蹲着个愁眉苦脸的男人,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站着。   自己妹妹一脸无奈,妹夫吓得躲到了楼上,外甥女脸色难看,外甥女婿更是一脸要杀人的表情,还有个脸上带着红巴掌印在哭的小姑娘躲在他身后。   “呦,这都谁呀?这是干啥呢?”   吴远萍把酱牛肉往桌上一放,瞄了一眼李金霞。   吴远芳赶紧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吴远萍是个泼辣性子,嫁给郑春生后虽然为了立省长夫人知书达礼的人设已经收敛了不少,但是眼下……   有人要欺负她妹妹和外甥女,她完全忍不了,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走到李金霞面前,斜睨着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双手叉腰质问:“哟,我当是谁呢!大过年的跑别人家里来撒泼打滚,你是哪个山头的野猴子,没学会做人就放出来了?”   李金霞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震得一懵,抬头观察了一番吴远萍,看出这个是个不好惹的。   “我只是来投奔亲爹的,见到亲爹我就走!”   “你亲爹不是顾建国吗?你找错地方了吧?大过年的,直接闯到亲家家里来闹?还动手打孩子?你瞅瞅你把孩子脸打的!你还是人吗你?”   “我打我自己的闺女,关你屁事!”李金霞被骂,跳起来梗着脖子反驳。   “你的闺女?你的闺女你供她上学了吗?你的闺女你给她好脸色了吗?”吴远萍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金霞脸上,“你算哪根葱,跑到我们苏家来指手画脚,还敢动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殴打他人!让你去局子里过年!”   “你……你敢!”李金霞有点虚了。   “你看我敢不敢!”吴远萍作势就要去拿电话。   顾小国赶紧站起来,一脸哀求:“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走?往哪儿走?”吴远萍转头瞪向顾小国,“你是当爹的,就这么看着自己老婆撒泼打孩子?你也是个窝囊废!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不给个说法,别想走出这个门!远芳,打电话给你亲家,我倒要问问顾建国,他儿子儿媳就是这么办事的?大过年逼得淮安和念念在他亲家家里不得安生!”   苏念心里暗赞,大姨威武!   她碍于公公和丈夫的情面不好把话说太绝,但大姨不一样,大姨是长辈,又是外人,说啥顾建国也不会算到她头上!   李金霞这下真慌了。   她仗着顾建国不会不管他们,才敢肆无忌惮这么闹,可要是惹恼了顾建国,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说不定不但得不到想要的,还得被赶回去!   “别打!别打!”李金霞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拉住顾淮安的胳膊,“二弟,我们走,我们去招待所,现在就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娘家是女人的底气   顾淮安冷冷甩开她的手,对顾小国道:“大哥,拿上东西,跟我来。”   李金霞这下不敢再耍横,灰溜溜地拎起行李,拉着儿子,跟着顾淮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还不甘心地回头瞪了招娣一眼。   招娣吓得又往苏念身后缩了缩。   吴远萍冲着他们的背影啧啧两声:“什么东西!”   等顾淮安带着人离开,苏念这才拉着招娣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心疼道:“这下手也太狠了,你等着,我给你处理一下。”   吴远芳已经拿来了消炎止痛的药膏,苏念帮招娣涂药,招娣却哭了起来。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念忙把孩子抱进怀里:“说什么傻话!”   吴远芳叹气道:“摊上这么个妈,孩子也是遭罪。”   苏念带着招娣上楼休息。   楼下,两姐妹说了会儿话,吴远萍越想越气:“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念念夹在中间难做!我得给念念出了这口气!”   吴远芳性子软,听到大姐的话,担心道:“顾建国有私生子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还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好。”   一直在楼上躲清净的苏锦荣终于下楼了。   “要不是我打电话把大姐喊来,今晚上这一家子就得住在咱家了!大姐说的没毛病,得把这一家子的事儿解决了,不然往后,念念和淮安少不了夹在中间受这个窝囊气!”   吴远萍是个行动派,听到妹夫的话,二话不说,抓起电话就打了出去。   吴远芳担忧:“大姐,你给谁打电话呢?”   “还能打给谁!我找林宛如!她从前有本事针对咱们念念,现在也得有本事把这个李金霞的事儿摆平!否则咱们就把念念接回来过年!”   正说着,那边电话通了。   林宛如只知道儿子儿媳妇回了娘家,却不知道什么事,此时看到是亲家来的电话,忙接了起来。   “是亲家母吗?淮安和念念没事儿吧?”   吴远萍对林宛如没有半分好感,说话也就没客气:“我是苏念的大姨,吴远萍。”   林宛如皱眉,这吴远萍可是打过她一巴掌的!   “顾小国和李金霞带着孩子,在苏家又哭又闹,说要见你男人,不见到就不走。淮安没办法,先把他们安顿到招待所去了。”   林宛如听到这话,顿时怒意上头:“什么时候的事儿?”   吴远萍:“刚走!不是我多事,实在是这大过年的,让人上家里这么闹,谁心里能痛快?你那亲家亲家母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要把人留下住一晚,但是让我骂跑了!我们念念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大姨的心疼!你有本事就拿出你从前对我外甥女的那些能耐,赶紧把这事儿摆平喽!要是再让我外甥女受委屈,我就闯进军区找你们说理去!这个年谁也别过了!”   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吴远萍舒了口气:“你们两口子啊!老实了一辈子!瞻前顾后考虑这考虑那的,都让人欺负到家里来了,那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啊!顾建国和林宛如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你们今天把人赶出去,他们也不敢说啥!怕个啥?”   “我们这不是怕把人硬赶出去,让念念在娘家不好做么……”吴远芳解释道。   “有啥不好做的!反正一年到头也就年节回去瞅瞅,平日也不住一起,眼不见为净!当下不挨欺负不受委屈,那才是真的!”   楼上,听力已经超出常人的苏念听到了楼下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娘家,永远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   还有她这个大姨,活的是真洒脱,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她。   林宛如挂了电话,脸色铁青,直接闯进了顾建国的书房。   顾建国见她这样,皱眉问道:“谁的电话?怎么了?”   “怎么了?你的好大儿,好儿媳,干的好事!”林宛如抢过顾建国手里的陶瓷茶碗,啪的一下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顾建国一裤子。   “你又闹什么?”顾建国起身去擦裤子。   林宛如情绪有些崩溃:“他们从岚州找到这儿来了!去了苏念娘家闹到现在!苏念的大姨打电话把我一顿骂!说我让苏念受委屈了!顾建国,你欠的债你去还,别影响我们一家人!”   听说大儿子一家来了,顾建国一脸诧异。   “他们……不是在岚州安顿了工作……”   “我不管这里面有什么事儿,他们要是敢来家里过年,你看我怎么闹!”   顾建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明天看看他们怎么说吧。要真是遇到难处了,那毕竟是我亲生儿子,我也不能不管。”   “亲生儿子?”林宛如冷笑,“好,那你就跟你的亲生儿子过,我这就跟淮安去京市!这个家,有我没他们!”   苏念刚闪到外面,就听见了婆婆这句话。   去京市跟他们一起过?开什么玩笑!她只是不对她冷脸相对了,但并不代表就原谅了林宛如过去做的一切了!一起生活,从她这儿来说,无法接受。   更何况,如今招娣只是周末回来,她已经觉得不太方便进出空间了,要是再多个林宛如,那她的秘密怕是要被发现了!   她意念一动,去了招待所。   顾淮安刚把大哥一家安顿好出来,见苏念等在车旁边,快步走了过去,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捞,就把苏念捞进了怀里。   “对不起……”顾淮安低头在苏念唇上落下一吻,“明天我就去你家给我老丈人和丈母娘道歉。”   “我家那边我会安抚,倒是你,你爸妈正在家里吵架,明天李金霞又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热闹呢!得好好想想办法才行!”   顾淮安:“我爸不可能扔下亲生儿子和孙子孙女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只能是把他们一家安顿在沈市。”   “你妈要是不同意呢?”苏念问,“我刚才回去的时候,俩人正在吵架,她态度很坚决,还说要去京市和咱们一起生活。”   顾淮安一愣,明白苏念的担心:“她不会走的,只要爸不把大哥一家安顿在家里……”   他拉起苏念的手捧在嘴边呼了呼:“天冷,回家吧。”   苏念发现,顾淮安好像越来越细腻了,在一些小事细节上,总能让她心里咚的一下,悸动不已。   硬汉的柔情,最让她难以招架。   两人回顾家时,顾建国坐在客厅,没开灯,许久不抽烟的他,手上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烟,房间里有淡淡的烟味。   林宛如和两个孩子都不在。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毕竟是淮安的亲妈   “爸,抽烟对心脏不好。”顾淮安上前,将烟拿过来,在茶几上摁了几下,掐灭了。   顾建国抬头,看到儿子儿媳,苦涩笑了笑:“回来了?你妈带孩子已经睡了,我在等你们。你大哥一家,安顿在哪儿了?”   顾淮安:“军区招待所三楼。”   顾建国起身,抓起一旁的军大衣:“行,我过去瞅瞅,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   “这么晚了……”顾淮安欲言又止。   顾建国打开门,一阵冷风灌进屋里,他没回头,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去睡觉吧。”   苏念突然觉得,顾建国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听到顾建国离开,林宛如从二楼房间出来,眼睛通红。   “孩子哄睡了,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说完转身要进自己房间。   “妈……”顾淮安把人喊住,“我想和您谈谈。”   苏念识趣上楼去了。   至于母子俩谈什么,苏念并不想知道。   房间里,苏念将孩子抱进空间的婴儿床上睡着,自己则在里面忙着采收新的菜种子,眼下第一批菜已经开始供应,年假结束回到王各庄,就要开始播种第二批绿叶菜。   她还培育了一些高产蔬菜,打算明天送到十里屯去。   顾淮安很久才上楼来,苏念出去,看到他情绪不太好,走过去抱住她精壮的腰。   “还好吗?”她仰着头看着他紧抿的唇,柔声问。   顾淮安点头:“劝了劝,不知道管不管用,早点儿睡吧。”   苏念去窗边拉窗帘,突然看到外面飘了雪花。“下雪了!”苏念惊喜道。   京市的冬天是干冷,没什么水汽,一整个冬天都没怎么下雪。   顾淮安走过来,从身后拥抱着苏念,陪她看窗外的雪花从星星点点的细小雪粒子,变成了白茫茫的鹅毛大雪。   “与其担忧明天会发生什么,不如活在当下,享受当下的温暖和快乐……”苏念忍不住发出感叹。   “没错……”顾淮安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亲吻苏念的耳朵,苏念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朵,被顾淮安这么一亲,忍不住发出轻微的沉吟声。   他的唇温柔在她脖颈间徘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两人贴的极近,苏念感受到了顾淮安的身体发生的变化,脸一红。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脖子,很美……”顾淮安低音炮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念心口一热,抬手揽过顾淮安的脖子,回应了他的吻。   顾淮安哑声道:“去床上……”   说着就要把苏念抱起来。   苏念却摇头,戏谑一笑,凑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声道:“就在这儿……我想看着雪……”   虽然对于现代年轻人来说,换个地方做没什么新奇,但对于顾淮安来说,这似乎有点儿过于刺激了。   他瞬间呼吸一滞,眸色暗沉了几分,喉结滚动。   苏念看着他这副被撩到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怎么,顾旅长不敢?”   “还没有我顾淮安不敢的事儿!”他低笑一声,倏然扣住扣苏念的后脑,带着危险的气息,狠狠吻了上去。   苏念被吻得浑身发软,踮起了脚尖,攀住他的脖颈。   窗外的雪花无声飘落,伴着屋内昏黄的灯光,成了最美的前景。   顾淮安脱下身上的毛衣垫在窗台上,将苏念抱着坐在了上面,贴了过来。   身前灼热的胸膛和身后冰凉的玻璃,让苏念感觉自己正遭受冰火两重天,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将她紧固在怀中,动作柔和但充满力量的索取着……   苏念迷迷糊糊听到顾淮安声音暗哑地说:“雪更大了……”   随后,倏然将她转了个身,从背后抱紧了她。   “你看外面……”顾淮安的唇落在苏念光洁的后背。   苏念看向窗外,鹅毛大雪在天空中扭动着身姿狂舞,像一场盛大无声的狂欢。   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身后这个男人带来的灭顶般的感官冲击。   第二天苏念醒来时天已大亮,顾淮安不在屋里,两个孩子也在空间睡的香甜   苏念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特别是腰和腿,想起昨晚的疯狂,她扯过被子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回味了好半天,才起床下楼。   楼下只有林宛如一人,见苏念起床,哑着嗓子说了句:“厨房有粥和包子,还热着。淮安一早就出去了。孩子还在睡吗?”   “嗯,在楼上睡着呢,”苏念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了,她看着林宛如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的样子,试探着问了句:“我爸……昨晚回来了吗?”   林宛如黯然摇了摇头。   苏念心中了然,看来顾建国在招待所待了一夜。   林宛如难道哭了一晚上?   见苏念默默吃饭,林宛如走过去,坐在餐桌前。   “你爸一早就打电话把淮安叫走了,我看他是铁了心要留下那一家子在沈市了,他那倔脾气,我实在没办法,以后……我这日子怕是安生不了了。”   苏念不太想掺和这件事,对于林宛如的诉苦,她没有太多回应。   “念念,我知道,之前因为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儿,你心里始终没有原谅我,可即便如此,我宁愿和你们去京市,也不想和那一家子人住一起!既然他们要留下,你把招娣送回沈市来,我跟你们去京市!”   苏念吃饭的动作一顿,还真要跟着去京市一起生活?   “您还没退休,况且招娣的学校也是顾淮安找了好久人家才愿意接收,现在让她退学……”   “我岁数大了,也干不动了,我打算申请病退,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至于招娣,沈市军区有自己的中学,既然是他顾建国的孙女儿,军区没有不收的道理!”   见苏念没有回应,林宛如继续道:   “就算我之前对你做得再过分,我毕竟是淮安的亲妈,两个孩子的亲奶奶。他顾建国多了一个儿子,心里又觉得亏欠那一家子,往后这心啊,就偏了!指望我,不比指望他顾建国强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抱歉,我不能接受   苏念放下筷子,平静看着林宛如:“捅过刀子的伤,虽然不再流血,但伤口深处也会痛,表面也会留下抹不去的伤疤……抱歉,我不能接受和你一起生活这件事。”   说完起身上楼去了。   林宛如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会儿,突然哭了起来。   她如今后悔万分,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苏念将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出门,说要回苏家。   林宛如始终是对孙子孙女有那份心,派了司机去送。   昨夜的大雪让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偶尔有被大雪压折的景观树,已经被拖到了路边。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大的雪,十里屯的大棚会不会被压塌?毕竟后来她回去取菜时,看到不少个人包产新建的大棚都是用木杆做的。   将孩子安顿在苏家给招娣和姥姥姥爷照看,苏念穿着军大衣裹着大围巾,直接闪现到了十里屯村口,深一脚浅一脚朝村里走去。   不出所料,苏念老远就看到大棚区围了不少人。   有两个大棚已经完全坍塌了,走近一看,果然,是木制结构大棚,塑料薄膜被撕裂,露出里面已经冻成黑绿色的菜苗,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儿蹲在大棚前,唉声叹气中。   苏念一看,不是别人,是孙大爷!   铁蛋站在爷爷身边,脸像个苦瓜。   村长和其他村民都在劝呢。   “孙大爷。”苏念走进人群,喊了一声。   众人回头,看到是苏念回来了,都一脸惊喜。   “苏念同志!这么大雪的天,你咋来了?”村长立即迎了过来。   村民们也都围上来,嘘寒问暖。   铁蛋长高了一头,是个大孩子了,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苏念的腿撒娇喊妈了,站在苏念面前,委屈道:“妈……我家的大棚塌了……”   苏念摸了摸铁蛋的头,走到大棚前查看。   孙大爷起身,沮丧道:“唉,你瞅瞅,这造的!昨晚那雪太大了,这破棚子不顶事啊!”   “人没事吧?就塌了这两个?都是你家的吗?”苏念赶紧问。   “是,都是我夏天建起来的大棚,里头的竿子都是我进山一根一根选的松木做成了支撑杆子,人倒是没事,就是这菜……全毁了!”   村长道:“当初就说苏念同志让用钢筋是有一定道理的,你这木头竿子不行,你瞅瞅那些钢筋的,多结实!”   苏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自己当初建的那一批钢筋结构大棚,果然稳稳地立在雪地里,棚顶的积雪应该是被及时清扫过,只覆了薄薄一层,塑料薄膜完好无损。   她当初选择用钢筋建大棚,就是考虑到东北冬天的大雪,如今看来,当初自己的做法是对的。   她得抽空回王各庄看看有没有损失。   “村里其他自己搭的棚子怎么样?”苏念问。   “我刚转了一圈,除了这两个全塌的,还有三四个也是竿子支撑的,被雪压得有点歪,得赶紧加固,不然再来一场雪,怕也够呛。”村长叹气,“这贼老天,不让人过年安生啊!”   苏念道:“趁着钢铁厂还没放假,赶紧买点儿钢筋加固一下那些木杆的大棚。”   她又看了看孙大爷家的两个大棚:“:孙大爷,你家这两个棚,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性了,只能等雪化了重建。”   “唉……”孙大爷又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烟去了,“不建了,不建喽!我老了,干不动喽!铁蛋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你在供着,旁边这个铁架子棚也是我的,有这一个,够我们爷儿俩生活就得了,早知道不该贪多,这俩塌了的,算着也已经回本了,不要了,谁爱包谁包吧!”   大棚都塌成一对废墟了,想承包,就得先清理出来,投入也是不少,而且各家早都按照劳动力情况承包完了,没人站出来说要承包的。   苏念见此,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让李金霞和顾小国住在十里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李金霞农民出身,虽然人品不咋样,但当初一家子都是靠她种地卖钱养活的,顾小国没啥本事,但也懂经营庄家,要是让他们来大棚种菜,是不是也算是人尽其职了?   而且如今正值冬天,新鲜蔬菜十分抢手,接手后建起来马上种一波速生绿叶菜,很快就能变现了!   十里屯距离军区不算近,他们不可能成天回顾家,林宛如也就不会闹着要跟他们去京市生活了。   苏念跟孙守林去了大队部,提出了自己想要承包这两个塌了的大棚的想法。   “两个大鹏能不能交给我承包,我会按照土地承包原则正常和大队签合同,铁蛋家的损失我会一并补偿给他们。”   孙守林听了后,满脸感激:“苏念同志,我知道你是想帮铁蛋家一把,你这……对咱们村做的已经够多了,铁蛋家你也一直接济着,如今再接手这俩烂摊子,我这当大队长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老孙他估计也不能要你的钱!”   苏念摇头:“大队长,我接下两个大棚,不光是为了铁蛋家,你只要能确定这两个棚交给我,后续我会有另外一件事想拜托你。”   得先回去确定李金霞和顾小国愿意来这儿种地,再提把户口落在这儿的事儿。   “只要你想要的,我们十里屯都能给!”   得了孙守林的准话,苏念又悄悄去了一趟王各庄,发现京市雪不大,大棚和鱼塘都运转正常,这才又回了苏家。   顾淮安来接她的时候赶上家里正要吃午饭。   他一进门就猛喝一大杯水瘫坐在了沙发里,一脸疲惫。   苏念一看就知道是李金霞又闹了。   “负重二十公里都不见顾旅长有这么消极的状态,这是又没谈好?”   顾淮安声音无力:“我宁愿负重五十公里,也不想和她说一句话了……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二叔,我妈她……是不是又说啥难听的了?”一旁的招娣紧张地问。   苏念:“是不是提啥过分要求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年三十的饭没吃上   顾淮安疲惫地开口:“爸的意思是和在岚州一样,在他能力范围内安顿住房和工作,但招娣妈不同意。”   顾淮安已经连大嫂都不想叫了。   “要求必须进军区家里住,还要当正式工!”   苏念听得简直无语,这李金霞真是心比天高!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就她那性子,进军区当正式工?别说能不能干得了,怕是没等赚到钱,就把顾建国的副司令职务给连累没了!   “大哥怎么说?”   顾淮安微不可查的轻叹了口气:“他觉得对不住你和家里,想回老家种地。”   苏念眼睛一亮,拉着顾淮安去了厨房。   “大哥不是想种地吗?正好,十里屯有两个被雪压塌的大棚,原本是孙大爷家的,他年纪大了不想干了,我可以承包下来,转给他们。李金霞虽然泼辣,但种地是一把好手,大哥也懂农活。现在冬天,新鲜蔬菜抢手,只要肯干,收入不会比在城里当临时工少,说不定还能更多。”   顾淮安听了苏念的想法,有些担忧:“大哥那肯定是没问题,李金霞怕是不肯答应。”   “先吃饭,吃完我去劝劝她!”   饭后,苏念安顿好孩子,和顾淮安一起去了招待所。   还没进门,就看到顾建国带着大儿子一家三口在旁边的国营饭店里吃饭。   两人进去后,看到桌上有几个硬菜,主食是酸菜油渣饺子。   伙食不错,林宛如说得对,顾建国心中愧疚,这家人一来,自不会亏待。   “爸,”苏念打了招呼,和顾淮安一起直接坐在了空位上,“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   苏念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嫂是种地的好手,这其实是个机会。在城里找工作,难免受气,但在乡下,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最踏实。那地方就在城郊,坐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天赐上学、你们卖菜还是回顾家,都方便。”   苏念说完,看向顾小国和李金霞。   顾小国眼睛里有光:“我……我愿意!种地我行,我不怕吃苦!”   顾建国看向苏念,目光里带着赞许和感激。   这个儿媳妇,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想出最妥当的办法。   几人同时看向了李金霞。   “去乡下种地?我种了二十多年的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早种够了!”   顾小国却拉下了脸:“咱们打山沟沟里长大的,就只会种地,在岚州上班那些日子,啥也不会啥也不懂,成天看人脸色,你还没够吗?土地不会骗人,付出多少,就有多少收货,承包大棚,自己干活自己说了算!”   顾建国突然沉声开口道:“只要你们同意去十里屯种大棚,这些事,我会帮你们安排好。如果还不满意,你们就自己回岚州或者回老家吧,我年纪大了,也快退休了,有些事身不由己,也无能为力。”   李金霞听到公公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同意,就有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不同意,就真得滚回老家喝西北风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让我们去也行,住的地方安排好,大棚修好,种地买种子化肥的钱你们出!销路也你给找!不安排好这些,我哪儿都不去!”   苏念咬着后槽牙,这李金霞是真过分啊!   顾小国一脸难堪,不敢出声儿。   顾淮安拳头都攥起来了。   却听顾建国说了句:“没问题,这些我来安排。”   顾小国怯懦说了句:“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李金霞却白了丈夫一眼,低头炫饭去了。   过年之前,苏念和十里屯签了那两个大棚的承包合同,并从大队长手里租下了十里屯知青点的院子。   十里屯的知青已经全都回城了,院子一直空着,正好安顿他们。   至于租房和添置东西的钱,以及承包大棚、补偿孙大爷家的钱,都是顾建国出的。   他还额外给了大儿子一笔过年的零花钱,让他们购置年货。   苏念还雇屯子里的人帮忙把大棚重新立了起来,清理了里面冻死的菜苗。   大年二十九,顾小国一家正式住进了十里屯。   虽然林宛如仍然不悦,但总比住进家里强,她也算是默许了。   大年三十,雪后初晴,阳光照在洁白的雪地上,感觉世界都亮了起来。   空气里带着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苏念深呼吸,已经好多年没有闻过这个味道了,记忆中只有小时候闻过,后来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年味早就淡了。她又是一个人生活,过年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的一天罢了。   可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和福字,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放着摔炮儿和从别人放完的挂鞭里捡的小鞭炮,笑声和惊呼声响彻军区大院。   这是苏念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在顾家过年。   顾建国一早亲自开车,去十里屯把顾小国一家三口接了过来。   他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林宛如,她虽然一脸不悦,但居然没有反对这一家人进门。   李金霞这次倒是识趣了不少,大概是在十里屯安顿下来,心里有了底,也可能知道林宛如这个继婆婆不好惹,难得没找事儿。   顾小国则是拘谨得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   招娣带着天赐哄孩子,正正和宁宁倒是很喜欢堂哥堂姐,四个孩子玩儿起来咯咯咯笑个不停。   年夜饭丰盛自不必说,顾建国拿出了压箱底的好酒,高兴得说了不少,末了,话又落到了大儿子一家身上。   “如今有了着落,又是会干能干的,好好干!”   顾小国端起酒杯,笨拙地说了句:“谢谢爸,谢谢林团长,谢谢二弟和弟妹……我们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们丢脸。”   李金霞热络端着杯子要敬林宛如,那意图很明显,想在林宛如这儿留个好印象。   林宛如杯都没端一下,甚至看都没看李金霞一眼。   李金霞尴尬,转手将杯子敬向苏念:“弟妹,我们那俩大棚正经不错,过两天就种地,回头卖菜的时候,你可得多帮衬……” 第三百二十五章 媳妇儿,新年快乐   苏念端起装汽水的被子:“我喂奶,不能喝酒,销路的事儿放心吧,只要你们种的好,我会帮忙卖出去的。”   毕竟十里屯还供应着沈市服务社和军区食堂以及京市的几个饭店食堂,不愁菜卖不出去。   李金霞停了苏念的话,立即喝了酒:“种菜我在行!种好那指定是没问题!”   “好好的年夜饭,提什么销路的事儿!念念,你辛苦了,多吃点儿菜!”林宛如张罗着给苏念夹菜。   李金霞悻悻看着,一句话没说,只顾闷着头猛吃。   她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豪的大餐啊!那不得吃个够本儿才肯放筷子!   林宛如的白眼都快翻得下不来了,李金霞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看不见,吃的呼噜呼噜,自己吃还不算,还不停的给丈夫儿子夹菜。   “快吃啊!这鸡翅好吃!这鱼也不错!多吃点儿!”   顾小国被她催得脸都红了,低声道:“你自己吃就行了,别给我夹……”   “给你夹还不好?”李金霞说话向来嗓门不小,“你在家啥时候吃过这些好东西?下回来这儿吃指不定啥时候,趁着过年,多吃点儿补补!”   天赐到底还是个孩子,看到这么多好菜,也忘了拘谨,吃得满嘴流油。   倒是招娣,一直在一旁照顾着弟弟妹妹,自己却没吃多少。   林宛如看着李金霞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又看看亲孙子孙女被挤在一边,心里堵得慌,干脆放下筷子抱着孩子们去了客厅。   林宛如一走,顾建国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大家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过年就是图个团圆,吃饱吃好就行。”   “知道了爸,你也多吃啊!”李金霞点头应着,手却没闲着,半条鱼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但没关系,只要不打起来,安安稳稳把这顿饭吃完,就算是难得。   吃完了顾家的年夜饭,两人抱着孩子赶紧回了苏家,这边还等着呢。   郑春生赶上大年三十晚上值班,大姨吴远萍也就来这边和他们一起过年了。   酸菜油渣和猪肉白菜的大饺子,一桌子的好菜好饭,必顾家还要丰盛。   刚才两人都没吃饱,此时终于能踏踏实实坐下好好吃顿饭。   苏锦荣端杯,难得多说两句话:“这一年,都不容易,有困难,也有收获,如今改革春风吹满地,未来的形势肯定一片向好,咱们忘掉所有不顺心的事儿,好好迎接新的一年!”   吴远芳调笑道:“说个新年助词,整得跟在厂里发表年底总结会似的!赶紧坐下吃饭!”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宝宝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看到大家在笑,也咧着刚长了两颗下牙的小嘴跟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大人们笑得更开心了。   苏念看着温暖的一家人,心中不禁感叹,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啊!   晚上,空间,两个孩子睡得呼哈呼哈的,苏念和顾淮安在空间的露营区相依而坐。   顾淮安抱着苏念,手指缠着她的头发玩儿:“抱歉,在顾家……让你受委屈了。”   苏念忙摇头:“这有什么委屈的,李金霞和你妈没打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离这么近,爸又这么在意大哥一家,她俩吵架,那是早晚的事儿,我已经和妈谈过了,但她那脾气,难说。”   苏念倒是不担心这个,李金霞再能闹,段位能闹过林宛如?那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一物降一物,这李金霞,还得林宛如降伏!   接近十二点,顾淮安拉着苏念说要去个地方,让她把铜币拿出来。   苏念好奇,将铜币递给顾淮安,闭上了眼睛。   顾淮安给她穿上军大衣,拉住她的手,片刻后,开口道:“好了,睁开眼睛!”   苏念睁眼,发现自己站在长城之上,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抬眼满天繁星,低头,山下的村庄里正在燃放午夜十二点的炮仗迎接灶王爷。   顾淮安从空间小屋后面拿出几个烟花,摆在高处台阶上,划着火柴,歪着头点燃一支烟吸了两下,用烟头点着了烟花的引线。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突然绽放开来,将眼前雄伟的长城和皑皑白雪映照得宛如梦境。   也照亮了苏念高高仰起的美丽的脸庞,那张娇媚的小脸,在烟花映照下,显得格外明媚。   顾淮安走上前,大手一伸将苏念揽入怀中,霸道地在她唇上偷了一个吻,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和温柔:“媳妇儿,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   苏念回抱住顾淮安精壮的腰身,依偎在他怀中。   “好。”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儿媳妇不能待在娘家,早饭是在顾家吃的。   刚收了桌子,就有人上门拜年了。   担心来拜年的人看到两个娃娃要发红包,苏念干脆带着孩子在楼上玩儿。   玩儿着玩儿着,苏念就听见楼下传来林宛如激动的声音。   “是叶青啊?快进来快进来!”   苏念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顿,叶青?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林阿姨,顾叔叔,过年好!好久不见了,您二位身体都还好吧?”一个温柔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还挺悦耳。   “好,好着呢!叶青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了!快坐快坐!”   苏念听得出,林宛如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欢欣。   “叶青来了?”顾建国的声音也响起,带着难得的温和,“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前回国的,听说你们调到沈市军区,特特意过来拜个年,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懂礼数。小时候你就是同龄孩子里最懂事的!那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们出国以后,我就没见淮安主动追着哪个女孩子的屁股后面跑过!”   苏念感觉脑袋里像是发出了叮的一声!   国外回来的叶青,她想起来了!   原书中,顾淮安唯一动过心的女孩儿,是他的白月光!   白月光回国?泡面头是不是电脑修好了在搞她啊!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狗血的白月光回国剧情   原著中曾经提过几次叶青,是顾淮安分军区大院里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比顾淮安小两岁。   顾淮安年少时对这个温柔聪慧的妹妹有过朦胧的好感,是他唯一一个不曾冷脸相对的异性。后来叶青父亲退役,分配到了南方,叶青跟着离开,就没再见过,但在叶青出国前,两人有过书信往来,叶青曾想让顾淮安退伍随她去国外发展。   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   顾淮安早起出去打拳正好回来。   林宛如道:“淮安,看看谁来了!”   “淮安哥,好久不见!”   叶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声音也比刚才更温柔了。   “是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念听到顾淮安开口问。   “前两天,”叶青柔声道,“淮安哥,你看起来,变了好多。”   林宛如在一旁调笑道:“我倒是觉得他没啥变化,还是那张冰山脸!”   “我是说……变得更成熟,更man了!”   顾建国:“更慢?”   叶青轻笑:“顾叔叔,man是英语啦,是更有男子汉气概的意思!”   苏念翻白眼。   “念念呢?”顾淮安突然问。   林宛如:“在楼上看孩子呢。”   苏念觉得,自己有必要下楼去见一见这位白月光,顺便宣誓一下主权。   于是穿上自己的新年战袍,抱着俩娃,走出了房间。   她穿了一件水红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肌肤白得像雪,下面是一条简单的呢子料格子裙。虽然没化妆,但眉眼精致,乌黑的大辫子斜搭在胸前,一出来,就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哎呦,快来找奶奶,别都挂在你们妈妈身上!”   林宛如看到苏念一拖二,赶紧上前来抱孩子。   顾淮安却先一步将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对苏念道:“告诉你不要抱他们,会累!”   苏念朝顾淮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没事儿,就这么几步路,累不到哪儿去的!”   楼下的叶青仰头看着楼梯上缓缓走来的一家四口,脸色变了又变。   苏念看向叶青,她穿着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穿了一双精致的皮鞋,身姿窈窕,面容娇美,气质温婉。   可不知为什么,苏念感觉,叶青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这时,一旁的顾建国开口道:“你别说,叶青和小苏长得真挺像!”   林宛如眼神像刀一样扎向丈夫,随即尬笑道:“长的好看的姑娘,都有共性的美,你懂什么!”   苏念看向叶青,发现叶青也在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眼神倨傲。   难怪觉得熟悉,这叶青的长相的确和她有那么几分相像啊!   顾淮安当初同意娶她,该不会有部分原因是她长得像这位白月光吧?   “你好苏同志,我叫叶青!顾淮安的……发小!”   叶青是用英文和苏念打的招呼,说话时脸上那种明显看不起人的表情,激起了苏念的胜负欲。   苏念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用流利的英语开口道:   “过年好叶青同志,欢迎来家里做客,既然是顾家的旧交,别客气,随便坐。”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了她,就连顾淮安的眼睛里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顾建国惊道:“原来小苏英语这么好!”   苏念谦虚道:“上学时候学的比较扎实。”   而叶青,显然有些尴尬了。   苏念暗爽,笑话,这么点儿基本交流的英语她要是都不会,她就白读九年义务教育外加地狱版的三年高中了!更别说她平日追了那么多美剧和迪士尼电影!   叶青换回了中文,悻悻道:“好。”   但却没坐,倒是拿出两个红包走向了两个孩子。   “好可爱的两个宝宝,他们是龙凤胎吗?来,阿姨给你们发红包哦!”叶青将红包递过去。   顾淮安却拒绝道:“不用给红包的……”   话音未落,苏念已经帮忙接过了两个红包,笑眯眯道:“叶青同志一番好心,大过年的,你怎么能拒绝人家呢!”   说完将红包揣进孩子怀里,夹着嗓音道:“宝宝们,快跟姑姑说谢谢!”   两个宝宝咧着嘴:“谢……咕咕咕……”   爷爷奶奶被孩子可爱到了,哈哈笑了起来,苏念也装作没看见叶青表情不自然,跟着笑。   叫姑姑,那就是默认了她是顾淮安的妹妹,和叫阿姨,完全是两码事了!   叶青怎么会听不出来!   笑过之后,林宛如问道:“小叶,你这次回来呆多久啊?”   叶青:“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年前去了京市和协医院办理入职,在那里做外科医生。听说淮安哥现在在京市工作,我记得,京市军区距离和协医院挺近的。”   她说这话时,眼波似有若无地扫过顾淮安。京市?这是以后要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了呗?   “是,隔着几条街。”顾淮安点头。   林宛如一脸惊讶:“叶青,你学医啦?真巧,小苏之前也是做医生的,正好淮安也在京市工作,你们小时候就玩得好,以后也能互相照应。”   苏念大方道:“没问题,有事去军区找我就行,淮安工作忙,咱们都是女人,说气话来也方便。”   叶青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刚回来,千头万绪的。淮安哥工作忙,你又带着两个孩子,不用惦记我。苏同志以前也是医生?那现在不做医生了吗?”   “嗯,想多给孩子一些陪伴,暂时做点儿小生意。”苏念淡然道。   叶青意外道:“医生做生意?我是听说现在国内政策变了,很多人下海经商,不过医生这个行业算是常青树,就这么放弃,是不是有点儿可惜了?还是说……你做的生意很赚钱?”   苏念摇头:“也没有很赚钱。”   心里却吐槽道:你家住海边吗?管得这么宽!   林宛如大概是察觉到叶青语气里的傲慢,笑道:“念念可厉害了,承包了鱼塘和土地,搞大棚种植和鱼虾养殖,供应军区饭店和工厂食堂,做得有声有色的。”   苏念诧异,林宛如这是在维护她的面子?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给我滚!   叶青却只是敷衍说了句:“那还真是挺能吃苦的。”   随后拿出自己带来的一盒精致的礼物:“对了林姨,我买的外国巧克力,您尝尝,口感丝滑还不甜,可好吃了!”   显然,她这个海归外科医生根本瞧不上她这又是养殖又是种植的俗气生意。   后面顾淮安在一旁带孩子玩儿,苏念坐在一旁偶尔附和两句,但却注意到,叶青的眼神始终没有从顾淮安身上移开。   叶青的出现,是个变数,苏念心想,原著中她的戏份不多,但如今剧情早已偏离,谁也不知道她会带来什么影响。   不过,苏念并不担心。   虽然俩人长相撞号了,也许在叶青心里,她觉得她是个替代品,但出于对顾淮安的信任,以及对自己的足够自信,苏念心里没有什么压力烦恼。   只是,自己男人被这么一个人惦记着,总归是件有点儿膈应的事。   看来,回京市后,得盯紧点自家这个招蜂引蝶而不自知的顾旅长了。   叶青一走,林宛如就走到苏念面前道:“念念,你别多想啊,叶青就是顾家的旧识,和淮安玩儿的好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了,不过……你毕竟是老李的关门弟子,那么好的医术还是不要弃了,要不这次走,把孩子留下我给你带,你还是去医院工作吧?”   林宛如虽然人前维护她,但背后,还是觉得医生这个职业比搞种植养殖之类的生意更体面些。   苏念还没说话,顾淮安就先开口了。   “妈,”顾淮安皱眉,“选择什么职业是念念的自由,我们都无权干涉。”   林宛如被儿子噎了一下,讪讪看向苏念:“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念念你别多想啊。”   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没必要较真儿。   医生这个职业她很喜欢,但现在还不行,她是个孤儿,从小没有过父爱母爱,她希望自己能多点儿时间陪伴孩子。   甚至有时候她觉得,养顾守正和顾安宁,就是在弥补自己童年的缺失。   那些孤零零一个人的夜晚,那些羡慕别人有好玩儿的玩具好吃的零食的瞬间,还有无数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领养他们的父母牵着手离开孤儿院时,那个躲在角落满心失落的小小的她……   因为经历过缺爱的童年,所以苏念决不允许自己缺席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至于叶青的出现,管她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她苏念的男人,谁也抢不走。   叶青的出现,让苏念又想起了陆北辰。   该不会是那渣男又过得不好了,泡面头作者在提醒她吧?   明明她穿书的时候记得这本书已经快完结了,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再说,想让陆北辰过好日子,直接给他安排剧情不就好了,为啥总来威胁她呢?   自己总被剧情控制可不是啥好事儿,下次再见到泡面头,高低问她个一劳永逸脱离她摆布的办法!   初三回娘家,苏念趁孩子睡觉,闪现去了张月娥老家。   她闪现到胡同外的一座房子后,裹着围巾从后面绕到前头,顺着河岸大街朝张月娥家走去。   这里位于京市和沈市中间,雪也下了不少。但并不影响大家出门凑热闹逛庙会,大街上人来人往,卖元宵、卖驴打滚、卖山楂糕等特产的随处可见,苏念看着不错,每样都买了点儿放进了空间,一路溜达着就到了张月娥家门口。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张月娥带着哭腔斥责着:“你胡说八道什么!于大川,你给我滚!”   于大川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恨死自己这个离婚的老婆了吗?   苏念走到虚掩的院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瞧。   院子里,于大川满脸通红,像是喝醉了,正指着张月娥和陆北辰骂呢:   “我胡说?我大老远回来探亲,我那妹妹劝了我两顿饭,我看在咱们好歹夫妻过一场的份儿上才答应回来瞅瞅你!你倒好,不但没和这小子断了关系,还把人弄到家里来过年?你个老寡妇不要脸,保养小白脸啊!我进来的时候你搁那儿做饭,他还给你擦汗?谁家干妈和干儿子这么亲的?臭不要脸!”   苏念算是开了眼了,堂堂副师长,喝了酒嘴这么臭!   再说,以陆北辰那性格,就算再缺钱,也不可能让张月娥保养啊!   “于大川!”张月娥气得浑身发抖,“你放什么屁!是你把我休了赶回了老家,我在这儿过的什么苦日子!要不是北辰放了寒假就过来陪着我安慰我,我这年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我好歹伺候了你二十多年,没给你生个孩子,那也有苦劳!你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污蔑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陆北辰脸色十分不好看。   “于副师长,我是看干妈处境不好担心她出事,连自己家都没回来这里陪她过年的,您这么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也是对干妈的极不尊重!”   “不尊重?你有脸说什么尊重!”于大川怒喝,“有亲爹亲妈不回家,成天缠着张月娥,你图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借张月娥的手害苏念还是害谁老子都管不着,但是你要是再敢在我的房子住下去,老子就把你打出去!”   “你敢!”张月娥护着陆北辰,“从你是个排长的时候我就嫁给你了,这么多年跟着你当牛做马,为了那个苏念和顾淮安,你就跟我离婚把我赶到这冰冷的房子,不闻不问这么久!你还有脸回来闹!”   于大川瞪着眼睛:“我因为别人干什么!我是因为这小子!他妈的他就是个骗子,图我副师长的身份,图家里的钱,你个蠢货看不明白吗?你跟我说!我给你的养老钱你是不是都给他花了?”   陆北辰脸一白,有些心虚地看向张月娥。   可不是咋的,他已经几乎把张月娥的养老钱都搞到手了,打算开学前再把她手里那点儿私房钱拿到就回学校去,后头找个学习忙的借口再不来往了!   现在被于大川当场说破,陆北辰担心张月娥反悔。   于是跑到屋里,拿出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故技重施,臭不要脸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大团结。   “还说不是骗钱的!这么多钱你都给了他了?”于大川说着就要上手抢。   陆北辰却直接把钱交给张月娥:“我妈是要把钱给我,但我原封不动的放这儿了,我知道这是她的养老钱,我不可能拿!如果你觉得我妈会被我骗,或者被别人骗,至少说明你还关心她,那你就和她复婚,把她接回京市,别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孤苦无依的!不接的话,你就没资格在这儿对我妈指指点点大喊大叫!”   张月娥顿时泪如雨下:“儿子,妈没白疼你……”   苏念默默给陆北辰竖起一个大拇指:上清北的人脑子果然好使啊!   此时被陆北辰的骚操作搞不会了。   “少给我使激将法!老子不上这个当!张月娥,有本事你被他骗光了钱别来找我哭!”   说完转身朝院门口走来。   陆北辰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苏念摇头叹息:这于大川果然上当了,没用赶,自己就离开了。   于大川离开后,张月娥将钱塞进陆北辰手里。   “北辰,这钱你拿着,妈说给你了就是给你的!”   陆北辰:“妈,原本我打算这钱算是借你的,等我毕业赚了钱加倍还给你的,但现在,我想帮你。”   张月娥疑惑:“帮我什么?”   “我觉得,于副师长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或者……也许是因为你离开的时间里他突然有点儿悔悟,不如趁这个机会,和他复合,让他带你回京市,这样等我开学,也就能放心离开了。”   张月娥苦着脸摇头:“他那倔脾气,做出决定的事儿,很少回头,妈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的,把钱拿着,好好学习才是正事儿。”   苏念一听,陆北辰这算盘打的好啊!送张月娥回京市,他不但能继续拿钱,还能恢复副师长干儿子的身份,比拿一笔钱就跑路划算多了,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啊!   “妈,在我心里,你比我亲妈还亲,这个事儿,我想帮你,要不这样,你做点儿于师长最喜欢吃的菜,我去把他请来,等他酒过三巡,把他送你屋里……”   张月娥一听就慌了:“北辰,这……以他的脾气,他会恼怒的!”   “妈!就算他恼怒,事情发生了,他也没办法了!你们已经离婚里,他的行为是耍流氓,他不可能不管你!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得抓住这次机会!”   苏念在外面听着,心中冷笑。   以经验来说,男人喝得不够醉的时候,只要不愿意,是能把持住自己的下半身的。喝得太醉,又根本不行!那些第二天说抱歉我喝多了的,全都在撒谎!   把于大川灌醉让他和张月娥同房的办法估计是行不通的。   可正想着呢,就见陆北辰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了点儿淡黄色的液体。   “一会儿你把这个加到他酒里,保证他跟你同房!”   张月娥老脸一红:“这……这是啥啊?”   “能把于师长留下的药!”   张月娥:“这不行!这要是让他发现了……”   “你放心,有我在呢,妈,你未来的日子啥样,全看今天这顿饭了,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   张月娥抖着手拿过了那个小瓶子。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苏念心中骂道,她刚穿过来时,就是陆北辰和陶可设计给她下药要毁了她,现在居然还在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可为了让陆北辰这条线顺利走下去,保证自己这边不被泡面头安排狗血剧情,苏念知道自己不能阻止这事儿。   不过……她也不甘心眼看着陆北辰这只水蛭如此嚣张!   苏念从空间里翻找半天,找到一瓶药丸,这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用空间草药搭配灵泉水做的助孕药!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帮助过几个不孕不育的人,都很成功。   虽然张月娥岁数不小了,但怀孕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只要能怀上,一年后,张月娥和于大川生了自己的孩子,陆北辰指定得靠边站了!   也算是他自作孽!   趁着张月娥做饭的功夫,苏念悄悄将几粒药丸碾碎,掺进了菜里。   苏念等得天都快黑了,以为陆北辰请不来于大川了,正心疼自己的药,却见于大川居然来了。   虽然脸色很臭,但他终究是进了门。   张月娥做的一大桌子菜,全都是于大川从前最喜欢吃的。这些日子他一个人,日子也没那么好过,看在菜的份儿上,他坐在了餐桌前。   见她坐了,张月娥拿出了两瓶酒,一瓶给了陆北辰,一瓶亲自打开,给于大川倒满。   陆北辰和张月娥对了个眼神,确定药放进去了,这才打开自己那瓶酒,倒满杯子举起来道:   “于师长,我知道您对我有误会。今天这顿饭,一是向您赔罪,二也是真心希望您和干妈能心平气和地聊聊。不管结果如何,这杯酒,我敬您,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干了整整一杯。   于大川哼了一声,没动杯子。   张月娥见状,声音带着哽咽:“大川,咱们夫妻二十多年,我给你做饭都做习惯了,这酒和菜都是你最喜欢的,你好歹尝尝……。”   于大川看着张月娥这副样子,眼神复杂,终究是叹了口气,端起了酒杯一口闷。   陆北辰见状,更加卖力地劝酒。   张月娥一直在打感情牌,于大川似乎也放下了些防备,一杯接一杯地喝。   桌上的菜没动多少,酒却喝光了两瓶。于大川明显有点儿恍惚,眼神一直往张月娥那飘,张月娥心虚,只顾低着头吃菜。   于大川指着张月娥道:“你号称打遍军区无敌手……这外号,给我丢了多少面子!我给你擦了多少回屁股!但分你能安分点儿,别拿我当枪去突突别人,我也不至于把你赶回来……嗝……”   “我保证……只要你肯带我回去,我再也不闹腾了,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老于,你就带我回去吧……”   于大川没回答,垂着头,但脸颊红的异常,大冷的天,热得直扯衣领子。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关于呼啸山庄   陆北辰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喊着张月娥扶起于大川,将他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张月娥的卧室,放倒在床上。   陆北辰贴心的帮忙关了门,在门外偷听,直到屋里传来动静,他才露出得逞的笑,去收拾餐桌和厨房。   苏念见此,也没多停留,回家哄孩子去了。   以陆北辰的脑子,指定是能让于大川对张月娥负责的,苏念倒是不担心这事儿后面的发展。   正月初九,一家人坐上了回京的火车。   原本打算开车回去,但顾淮安开过来的吉普车出了问题,只能暂时留在这边修车。   想着这天天气也不错,就带着三个孩子赶了火车。   顾淮安特意定了一间软卧包厢,上下四张床,他和苏念各带一个孩子占两张床,招娣一张床,另一张床上放了些行李。   招娣倒是坐过一次火车,但上次来京是扒的煤车,这次光明正大坐了软铺,嘴角压不住的开心,选了个上铺就爬了上去。   两个小宝宝扶着卧铺的床来回的迈着小腿儿,大眼睛好奇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口中不断发出咿咿呀呀兴奋的声音。   苏念正要抱孩子上床休息会儿,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淮安哥,苏念,这么巧?你们也这趟车回京?”   苏念回头一看,叶青正俏丽站在她们车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皮箱。   顾淮安点头:“嗯。你也今天回去?”   “是呀,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在同一节车厢。”叶青说着看了看手里的车票,“就在你们旁边!”   苏念:这也太巧了点儿吧!   她倒是没多说什么,去了自己的车厢。   招娣陪两个孩子在床上玩儿,苏念和顾淮安下军旗,隔壁突然传来叶青愤怒的声音。   “你看什么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随即是一个男人粗鲁的骂声:“装什么清高!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老子看你两眼怎么了?”   “我有穿衣自由,但你这样看我就是无礼!你再看我就报警!”   “报警?哈哈哈,看两眼能把我怎样啊?你有毛病吧!”男人的声音里满是轻佻。   叶青怒道:“国内的社会风气都是被你们这种人渣败坏了!”   对方显然被激怒了:“妈的,你他妈国外回来的了不起啊!”   顾淮安和苏念对视一眼,皱眉对苏念道:“我过去看看,你守着孩子。”   苏念点点头:“小心点。”   顾淮安起身快步走向隔壁车厢。   苏念也抱着孩子跟到包厢门口看旁边的情况。   只见叶青穿了一件一字肩的修身米色毛衣,虽然只露到锁骨,但她的好身材和洁白的皮肤展露无疑,在当下国内人的眼里,这样穿已经算是很出格的了!   此时她正被一个流里流气、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堵在过道,男人的眼睛在她袖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周围赤裸裸的逡巡,伸手似乎想去拉叶青的胳膊,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叶青气得脸色涨红。   “住手!”顾淮安走过去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几步上前,挡在了叶青面前,虽然没穿军装,但高大的身形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那男人被顾淮安的眼神和气势吓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顾淮安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常年在部队,参加过多少次战争灭掉过多少敌人他自己心里都没数,身上的肃杀感岂是这种小混混能比的。   对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喊道:“咋着想英雄救美啊?她是你女人吗?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揍!”   叶青立即红着脸呵斥:“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哥!”   顾淮安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脱掉棉袄,露出了里面的薄毛衣,毛衣料子藏不足他精壮的肌肉:“动手试试?”   那男人一看到顾淮安的身材,知道是个练家子,终究没敢真的动手,悻悻地转身回了自己的铺位,但眼神还一直朝这边瞟。   叶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声音有些发抖:   “淮安哥,谢谢你……”   顾淮安语气平淡,扯过叶青放在床铺上的大衣帮她披在身上:“没事就好。这里不比国外,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自己车厢。   “淮安哥!”叶青连忙叫住他,脸上带着恳求,“我一个人在这边有点害怕,能不能暂时和你们待在一个车厢?”   顾淮安脚步顿住,沉吟了一下,对叶青道:“我需要问一下我爱人的意见。”   叶青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勉强笑了笑:“好。”   苏念早就听见了,见顾淮安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让她过来吧。”   虽然极有可能是情敌,但把人就这么晾在那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也确实不好。   她苏念还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   顾淮安这才朝身后的叶青点了点头。   叶青连忙拿着自己的行李走了过来。   “谢谢。”她朝苏念微微点头。   “不客气,叶医生。”苏念指了指对面的上铺,“你就先在这儿休息吧,那人应该不敢过来。”   “嗯,好。”叶青放好行李,爬上上铺,和对面的招娣打了招呼,对顾淮安道,“淮安哥,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等到了京市,我请你们吃饭吧,就当感谢。”   “吃饭就不用了,”顾淮安开口拒绝,“你刚回国,又要忙医院入职,以后再说吧。”   “哦,那有机会吧。”叶青被拒,有些失落。   苏念却开口道:“顾淮安,你这么见外干什么,叶青刚来京市人生地不熟的,这顿饭得吃,你请!”   说罢看向叶青:“回头你安顿好,想吃什么告诉嫂子,我给你安排妥妥的!”   叶青笑着点了点头,拿出一本全英文书默默看了起来。   苏念注意到她看的是呼啸山庄。   “希斯克利夫爱而不得变成了魔鬼,间接折磨死了爱人,但下一代被强制安排结婚的两个人,却用爱化解了上一代的仇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希斯克利夫放下执念,也许一切都能不一样了。”   听完苏念的话,招娣趴在上铺用手托着下巴,一脸崇拜道:“二婶,你懂的真多!”   叶青放下书,看向苏念:“想不到在这样的国内环境下,你居然读过这本书,难怪我觉得你和旁人不同。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起男主的执念,是女主的错误选择造成了后面的一切后果。她背叛了自己的灵魂,在‘我真正想要’和‘我应该要’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苏念抬头,目光直直看向叶青:“所以如果是你,会选真正想要,而不是应该要?”   叶青摇头:“我想,我真正想要的,一定是我应该要的。有时候做人不必过于执着,放下执念才是最正确的。”   说完,还看了顾淮安一眼。   这一刻,苏念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第三百三十章 我对她莫名很有好感   叶青话里的意思,是需要放下执念,可到底是她放下对顾淮安的思念,还是在提醒顾淮安对她放下执念,都不重要。   因为无论哪种可能,都说明,她是个通透的人,不会像赵曼曼郑莉莉那样纠缠顾淮安,各种找她麻烦。   她什么都不怕,最怕麻烦了!   “你在哪个国家,可以和我说说国外的生活吗?”苏念倒是好奇这个时代国外的风土人情是什么样的。   “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和你聊一聊。”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路,相谈甚欢,直到下车。   “你出乎我的意料!”叶青欣喜地朝苏念伸出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苏念伸手:“当然可以!”   顾淮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宇间是疑惑和淡淡的忧伤。   老婆一路都在和叶青说话,几乎没怎么理他!   出站口的人如潮水般朝站外涌来。   刚走到外面,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小战士冲了过来,朝顾淮安敬了个礼,对着一旁的叶青大声喊了句:   “嫂子好!”   叶青愣住了。   顾淮安冷冷的目光看过来,小战士感觉自己后脖颈一阵阵凉风吹过。   “这才是我二婶!”招娣拉着苏念从顾淮安身后走后过来,“哥哥你认错人了!”   小战士尴尬挠头,红了脸: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这位女同志和嫂子长得有点像……”   “没关系,”苏念还没开口,叶青先说话了,“只是认错人而已,不用道歉的。淮安哥,那我就先走了,医院那边报到还有些手续要办。”   叶青看了苏念一眼,朝她点了点头,拎着行李朝站外走去。   “叶医生,等一下。”苏念喊住了她。   叶青停下脚步转身,表情有些疑惑。   “有事吗?”   苏念笑盈盈道:“刚才车上那人万一也在这一站下车,说不定还会纠缠你。搭我们车吧,正好顺路。”   “这……方便吗?”叶青眼睛亮了。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好歹是顾淮安的青梅竹马,初来乍到的,高低也得照顾一下你,是不是啊老公?”   苏念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眉头皱起。   苏念却根本没听他意见的意思,直接把手里的顾安宁交给招娣,上前拉住叶青的手:“他就这样,一字千金,别理他!走吧,我带你上前头通道里的百货区转转!”   “这里有百货商场?正好我好多东西都需要买!”   俩人说着就要朝地下通道的商场去。   刚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哎呦,这不是小苏吗?过年好啊!”   苏念抬头一看,是同住在京市军区大院里的刘团长家属,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看样子也是刚从老家探亲回来。   “嫂子过年好!您这也是刚回来?”苏念笑着打招呼。   “可不是嘛,回老家过了个年,这人多的,挤死个人!”对方热情地走过来,目光在苏念脸上停了停,又看向叶青,满脸惊奇,“小苏,这位女同志是谁啊?跟你长得可真像!我这猛一看,还以为是你们俩是双棒儿呢!”   苏念一听,直接伸手揽住旁边叶青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嫂子眼力真好!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姐妹,刚找回来,可不是长得像嘛!”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笑:“哎呀,你这孩子,可真能逗!不过别说,是真像,都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儿似的,俊地很!”   “嫂子您可别夸了,再夸我该不好意思了。”苏念笑着岔开话题,“您东西多,我们车就在那边,要不要捎您一段?”   “不用不用,我家那口子说好来接我的,这就到了!”   那军嫂说完道别就离开了。   叶青笑道:“想不到你还有幽默的一面!我又认识你一面!”   苏念揽着叶青的肩膀往前走,两人亲昵得像亲姐妹:“往后多处,你会发现我更多面!”   身后跟着的顾淮安,突然有种失落感……   招娣抱着妹妹,在一旁幽幽道:“二叔,我怎么觉得,二婶和叶医生站在一起更养眼啊?”   顾淮安:“回去练十篇字!”   回到家,安顿好孩子们,苏念换了身居家衣服,正打算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简单做点晚饭,顾淮安就从身后跟了进来,顺手关上了厨房的门。   “怎么了?”苏念回头,见他神色有些严肃,不禁问道。   顾淮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词句:“今天警卫员和那个军嫂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挑眉,故意问:“什么话?”   顾淮安看着她轻翘的嘴角眉梢,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无奈叹了口气:“我娶你,是因为你就是你。她和你长得像只是巧合,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任何关系。”   他语气郑重,眼神深邃看着苏念,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误会和难过。   苏念突然笑了起来。   “顾淮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啊?”   顾淮安见到苏念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那你故意接近叶青是……”   “我有很故意?”苏念歪头,“可能同类人相吸,我对她莫名有种好感。再说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要是真有别的心思,我自然不会客气。但她要是没那意思,我也不想凭空给自己树个假想敌,整天提心吊胆琢磨那些情情爱爱,多累啊。有那功夫,我多赚点钱,多陪陪孩子,多看看我眼前这么帅的顾旅长,不好吗?”   说着还伸出食指,调皮地勾了勾顾淮安的下巴。   顾淮安被媳妇儿的小动作撩得心头一痒,握住她作乱的手,将人拉进怀里,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我媳妇儿就是大气,想得开。”   “那当然。”苏念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警告道,“不过,顾旅长,你可得自觉点儿,别给某些人不该有的念想。不然……”   “不然怎样?”顾淮安反问。   苏念抬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狡黠道:“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儿子闺女,还有你的钱,跑得远远的,让你找都找不着。”   顾淮安眸色一深,手臂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你试试看,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   说着,低头吻了上来。   厨房的温度似乎突然升高了不少,顾淮安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直接把人抱着放在了操作台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张月娥一次中奖!   苏念惊呼一声,双手搂住了顾淮安的脖子。   “上次在窗台,这次……要不要在厨房试试?”   苏念脸一热,他这是玩儿刺激的上瘾了!   “不行!孩子们还在外面呢!”   “嘘!”顾淮安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苏念唇上,声音低哑,“别出声……”   回京后,苏念的生活依然是围着孩子和王各庄转。   鱼塘肥硕的鱼虾不停卖出,新的鱼苗虾苗不断买进,大鹏的蔬菜也是一茬一茬的卖。   赵旭确实有几分本事,每天的进出账目都很清晰,管理的也很有序,让苏念省心不少。   看着日益增长的收入,苏念心里踏实,觉得自己距离四合院和二环的地皮又近了几步。   她抽空在空间培育了苹果、桃子、葡萄等一些果树苗,打算开春后移栽到承包范围内的山坡上。   这里毕竟是京市,好的水果从来不缺销路,况且如今市场形势大好,她想继续增加收入来源。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一个月,春天来了。   这天是周末,天气好得让人不想呆在家里。   顾淮安难得休息,苏念和他商量,要请叶青吃饭。   自从上次分别,就再没见过了,答应了请人家吃饭,自然不能食言。   “大概她已经忘了。”   “她忘了咱们不能忘!”苏念道,“再说了,人家可是放弃了国外优渥的生活回来的高级人才,咱们于公于私,联络一下感情总没坏处。顾旅长,思想不要那么狭隘。”   顾淮安失笑,放下书走过来,一把将她和两个宝宝都圈进怀里:“我狭隘?我是怕我媳妇儿和别人太好,那点儿仅有的空闲都不给我留着了!”   “小气鬼!”苏念娇笑。   吃饭的地方选在了东城的国营饭店,吃烤鱼。   叶青来的稍微晚了点儿,进门就道歉。   “不好意思,刚下手术。”   “没事,我们也刚到。”苏念起身拉过自己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今天你可得好好尝尝,这家的烤鱼味道特别正。”   餐馆里人声鼎沸,似乎比刚开业那阵子人还多。   烤鱼还是苏念教的那个味道,麻辣鲜香,肉嫩入味,吃得人额头冒汗却停不下筷子,香得想咬掉舌头!   叶青吃得直呼过瘾:“还是国内的饭菜有灵魂!在国外这几年,可把我馋坏了。”   苏念笑着给她夹菜:“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对了,你在医院还适应吗?”   “还行,就是病人多,节奏快,和国外的医院不太一样,正在慢慢适应。”叶青眼神明亮,“不过很有挑战性,也很有成就感。”   苏念把自己在医院的一些经验和叶青交流了一番,两人倒是说起来没完。   顾淮安话不多,偶尔给苏念夹一筷子鱼肚子上没刺的肉,听两个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正边吃边聊着,顾淮安突然皱眉放下了筷子。   苏念察觉身边人的情绪异常,回头一看,顾淮安正皱眉看着相隔两桌的食客。   于大川和张月娥。   于大川背对着他们,坐得笔直,即使穿着便装,也难掩军人的板正气质。   而他对面的张月娥,正低头大吃特吃,面前那盘烤鱼红艳艳的,看起来比他们点的还要辣。   “不是离婚送回老家么?还敢回来?”顾淮安起身就要去质问。   苏念一把将人拉住。   张月娥似乎胖了些?脸圆润了,气色也不错,眉宇间没了从前的尖刻和怨愤,反而透着一种慈爱。   最重要的是,她吃得那么辣,居然面不改色,甚至眉开眼笑。   看这样子,该不会真怀上了吧?   苏念听力远超常人,即便在嘈杂环境里,也能捕捉到想听的内容。   她听到张月娥开心道:“早就是馋这口,辣得痛快!老于,你别光看着我吃,你也吃啊!医生说我现在胃口好是好事,孩子需要营养。”   于大川的声音里都是无奈:“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医生也说了,岁数大了,辣的要适量,回头又该胃不舒服了。”   “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啰嗦。我知道我大龄怀孕有风险,就吃这一次,再也不来吃了还不行吗!”   得,真是怀孕了。   也不知道陆北辰得知自己即将多一个异父异母的弟弟,会是什么心情!   估计要急坏了吧?   这可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啊!   张月娥有了自己的孩子,注意力转移,陆北辰再想靠着干儿子的身份吸血,难度就大多了。   不过,张月娥和清北约定好的要资助陆北辰到毕业,至少他的学费是不愁的,苏念倒也不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学业。   苏念本打算不动声色等吃完饭送走叶青再和苏念解释,可就在结账的时候,武大成亲自过来,说啥不肯收苏念的钱,大声嚷嚷着:“苏念同志!你要是给钱,可就跟我见外了!我这烤鱼的方子都是你给你,没有你哪有我们东城饭店的今天!”   于是饭店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包括于大川和张月娥。   看到苏念和顾淮安在,于大川的脸色十分难看,张月娥却无所谓的看了过来。   武大成高低不收钱,顾淮安直接把钱压在了烤盘下:“一码归一码,军人和军属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你不收钱,我们就犯错误了!”   “顾旅长,这……这话说的,让我为难了!”   苏念笑道:“为难你就收着!不然下次不来你这儿吃饭了!”   武大成无奈收了钱,又让后厨送来一盘水果。   苏念吃着苹果梨子,觉得口感实在一般,想着等自己的果树移栽到王各庄,到时候结了果,必定又要在王府大街掀起一番风浪了。   叶青一脸崇拜:“这么好吃的鱼居然是你发明的!苏念,我又发现你新的一面了!你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苏念朝叶青眨眨眼,抱住她的手臂靠着她:“我就说吧,慢慢来,你还会发现我更多面!”   “现在的你已经让我不断惊讶再惊讶了!”   一旁的顾淮安: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儿多余?   这边正边说边聊着天,张月娥倒走过来了。   脚步照从前慢了不少,一直小心躲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还用手扶着腰,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怀孕了似的。   可算着也就怀了一个来月,倒也不至于撑着腰走路。   于大川坐在座位上,没跟过来。   张月娥径直坐在了苏念对面。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这种人,就不能讲道理!   她的动作带着刻意的小心,脸上挂着炫耀的笑容,直接把手腕伸到了苏念面前。   “真巧啊苏念同志,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了,正好,听说你医术了得,我最近身子有些不太爽利,吃饭也总没胃口,可今天这辣乎乎的烤鱼倒是吃得下。既然碰上了,劳烦你给我把个脉看看?”   顾淮安脸色一沉,眼神锐利看向张月娥:“你怎么回来了?按照上次军区的处罚结果,你不许再回军区……”   “顾旅长!”张月娥眉梢一扬,“处罚结果是不让回军区,可我也没回去,我在京市待着,你好像管不着吧?”   顾淮安就这么被张月娥怼得无话可说了。   苏念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的筷子,冷脸道:   “我已经很久不做医生了。况且,你既然知道身子不爽利,该去正规医院做检查才是。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医院诊室。”   张月娥不但没被苏念的拒绝劝退,反而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就是简单把个脉,费不了你什么事儿。咱们好歹也认识一场,你不会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小忙?”苏念轻嗤,“医不叩门,道不轻传。我一个已经不做医生的人,在饭馆里给你把脉,说对了是应该,说错了或者你有什么别的状况,责任算谁的?再说,就凭你之前对我做的种种,这种小忙,我可不敢帮。”   张月娥的手尴尬放在桌上,一副高低让苏念给把脉的架势:“你是不敢还是不会啊?之前有传言说你医术好,还是什么神医的关门弟子,怕是浪得虚名吧?”   叶青听到这话都皱眉了:“这位大姐,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过分!”   苏念却淡然道:“少给我用激将法,你有啥毛病、怎么得的这个毛病,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少来烦我!”   张月娥瞪着眼睛扶着后腰:“苏念,我可是个孕妇!你这么气我,万一给我气坏了,你担待不起!”   顾淮安倏然站了起来,越过张月娥,径直走向于大川。   高大的身影立在于大川面前,声音冷冽道:“于副师长,请立即带你家属远离我妻子,你不管,我帮你管!”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周围吃饭的人的注意,饭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于大川缓缓起身:“顾淮安,我带她来吃个饭,你哪那么多事儿?”   “吃饭吃到我们桌上去了?”顾淮安愠怒。   这边,苏念看着嚣张的张月娥,故作惊讶道:“哎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怀孕了?大龄产妇生孩子很危险的?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打扰别人吃饭啊?我要是你,高低回家躺着去!万一一不小心踩空了被人撞了的,那可不得了哦!”   张月娥讪讪道:“你……你少咒我!”   “话说回来,你和于大川都离婚了,怎么还怀孕了?你俩这说小了算有伤风化,说大了,那可是有损军人形象,再严重点儿,于副师长就是流氓罪啊!那得处分!”   “你!”张月娥又惊又怕,脸都白了,“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呢!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有家回不去!”   苏念啪的一下拍了桌子,翻脸了:“有些话本不想说。但今天既然撞上了,又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那咱们就把话说开。张月娥同志,当初在军区,你是怎么散播谣言诋毁我名誉,怎么屡次三番上门挑衅的?军区的处分决定写得清清楚楚,你也亲口承认了错误。怎么,这才过了多久,就全忘了?”   张月娥脸色难看。   于大川跟着顾淮安起身走了过来,脸色更难看!   苏念还在输出中:“你今天过来,是真心想让我把脉,还是想借着怀孕的名头,再来给我添堵、显摆你带球归来,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你让我不痛快,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于大川看着苏念:“少说两句!她毕竟是个孕妇!”   苏念轻嗤:“说起怀孕,张月娥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刚才吃辣吃得比谁都欢。声音洪亮,气息平稳,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不爽利。你要真担心,出门右转就是医院,挂个专家号,比在这儿跟我耗着强。”   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张月娥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人围观中。   于大川没想到苏念会如此不留情面,当众把旧账翻得这么彻底。   他攥着张月娥的胳膊,手背的青筋都支棱起来了。   “够了!”于大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拖着张月娥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好像苏念是什么洪水猛兽。   张月娥被于大川拉走,都走到门口了还不甘心地回头瞪了苏念一眼。   可她不敢反抗于大川,她好不容易母凭子贵回了京市,哪敢忤逆于大川。   两人离开后,饭馆里的人继续吃饭去了。   “苏念,你真的太厉害了!”   叶青满眼敬佩看向苏念。她自问,若是自己处在刚才的情形,未必能如此犀利地反击。   苏念坐下,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淡然道: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她听不懂,示弱她更来劲。只有把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和做过的事都摊在太阳底下,她才知道疼,才知道收敛。”   顾淮安低声道,“于大川私自把张月娥接回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头我得跟上面提一下。”   苏念点点头:“公事公办,她要是敢进军区,我就去政治部门口坐着!”   武大成送苏念三人离开,到门口时低声对苏念道:“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女的,是不是上次故意来找茬,本咱们店永久禁止进入那位?今儿我没认出来,实在对不住啊小苏……”   “武师傅,不关你的事。”苏念摆摆手,“是我们打扰大家吃饭了。”   送叶青到医院宿舍楼外,叶青突然一把抱住了苏念:“苏念,你让我觉得,回国或许会是我人生中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苏念笑了笑,拍拍叶青的后背,背着顾淮安低声道:“这里虽然没有国外自由,但绝对真实又精彩!”   不远处的顾淮安看着相拥的两人,眉头皱起。 第三百三十三章 顾守正又哭了   苏念回来后,顾淮安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你不了解叶青,还是……和她保持些距离。”   苏念挽着顾淮安的手臂笑道:“这不正在慢慢了解么!我觉得她挺好,跟我聊得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   “哎呀知道啦!你媳妇儿我精着呢!不会被她骗了的!”   看着两人相依离开的背影,叶青脸上和善的笑容缓缓收起,目光里只剩一阵寒意。   她轻哼一声,倏然转身,朝医院宿舍楼走去。   宿舍二楼的一间房间灯亮了起来,苏念坐在副驾驶,离开前,朝那间屋子的窗户看了一眼,叶青站在窗边,正看着他们的车。   她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家吧老公,今天有些累了。”   “好。”顾淮安发动了车子。   叶青目视着吉普车离开,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背景是军区的训练场,一个一脸严肃的小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旧军装,眉头微皱,眼神清冷。他身边站着个扎着羊角辫,笑得有点儿腼腆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的手,正被小男孩紧紧牵着。   叶青的手指抚摸过照片上小男孩儿的脸。   这是她和顾淮安唯一的合影,她珍藏了很多年,搬家,出国,换工作,辗转很多年都没舍得扔掉。   当初离开前,顾淮安曾经挽留过她。   但她拒绝了,她没经受住外面世界的诱惑。   可她出去后,发现世界虽然又大又美,却没有一个男人能比得上顾淮安!   于是她又回来了。   “长得像我,身材像我,会说英语……呵!”叶青倨傲笑了笑,将相框反扣在桌面上。“到底还是喜欢我么?找了个我的替身?”   她早注意到,苏念身上那种鲜活的生命力,甚至某些细微的神态,确实有几分她少女时的影子。   但仅仅是影子罢了。   苏念是苏念,她是她。   “顾淮安,你该有更好的选择。能与你并肩,能理解你的抱负,能在事业上、在精神上真正与你匹配的人。而不是一个……整天围着鱼塘、菜地和孩子打转的女人。”   “慢慢来……”叶青自言自语道,“我有的是时间。苏念,让我看看,在现实和诱惑面前,你这个替身,还能留在顾淮安身边多久!”   她不是呼啸山庄的凯茜,她想要的,和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的,从来都只有顾淮安这一个男人!   至于苏念……抛开情敌的身份,这个女人本身,倒真是个有趣的人。   可惜了。   如果她们不是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或许真的可以做朋友。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另一边,苏念和顾淮安回到家中。   两个孩子正被招娣带着在客厅里玩积木,咯咯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看到爸爸妈妈回来,正正和宁宁立刻丢下积木,摇摇晃晃地扑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   “妈妈!”   “爸爸!”   苏念弯腰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顾淮安则一把将儿子举高高,逗得小家伙咯咯咯得大笑起来。   哄睡了两个孩子,苏念洗漱完回到卧室,顾淮安正靠在床头看军事书籍,见她进来,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苏念走过去,自然地窝进他怀里。   “明天该带孩子去医院打针了。”   顾淮安抱歉道:“明天我有事,可能不能陪你们去……”   “知道你有事,所以没提前跟你说,我让招娣陪我去就行。”   顾淮安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喉咙动了动,猛地翻身将苏念压在身下,低头吻住了苏念的樱唇。   “唔……你轻点……”苏念含糊地抗议。   一吻结束,顾淮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声音低哑道:“我的定力,在你面前简直不存在!”   苏念像是被顾淮安的话戳中了心巴,她眼波流转,一只手勾住顾淮安的脖子,另一只手大胆探入他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抚摸他紧绷滚烫的胸肌。   “那就不存在好了……”   顾淮安呼吸一滞。   那只作乱的小手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像是在他皮肤上点起了熊熊火焰,他彻底抛放弃挽最后一丝定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和占有欲,吻了上去。   苏念口中溢出细碎的呻吟声,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媚。   节奏逐渐失控,变得激烈而狂野。   直到苏念再也喊不出来,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了,顾淮安才放过了她。   “很累?”顾淮安不舍亲吻着苏念的耳朵,鼻尖,唇瓣……   苏念声音沙哑,目光灼灼看向顾淮安:“顾淮安……你看着我这张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叶青啊?”   顾淮安目光一凛,随即又栖身压了过来。   “我说过,你就是你,我爱你,与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苏念用头蹭了蹭顾淮安的胸口,睡了过去。   顾淮安看着她还在颤抖的睫毛,知道她是在装睡,在她耳边低笑道:“别装了,我不折腾你了。”   苏念吐吐舌头:“被你看穿了,今天鸣金收兵吧,我认输了!”   隔天,苏念是泡了个灵泉水的热水澡才觉得身上舒服了些,和招娣一起带着两个宝宝去医院打针。   两个宝宝对于打针倒是没那么抗拒,虽然也哭,但就那么几声,针头一拔出来,就立即不哭了。   苏念抱着儿子从接种室出来,招娣抱着宁宁在后面跟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突然匆匆从走廊拐角处走过来,险些撞到他们。   “抱歉!”医生低声说了句,快步朝上楼的楼梯走去。   顾守正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声撕心裂肺,吓得苏念有些不知所措。   接种室的医生忙跑出来看他的情况,打针的地方好好的,没出血也没红肿。   “这孩子咋了?”医生也慌了,“不行去儿科看看吧?”   苏念观察了一下,顾守正是看着刚才那个医生离开的方向哭的。   “没事医生,刚才有个人走的快了些,可能吓着了。”   医生了然,回了诊室。   苏念立即抱着他走到楼梯口低声问:“正正别哭,告诉妈妈怎么了?”   顾守正打了个哭嗝儿,一个字一个字蹦着说道:“妈妈,怕怕……血……坏人……”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刚才那个上楼的医生……是去杀人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能救!   苏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正正能预知别人的危险,这一点苏念早就意识到了,如今他会说话了,更是印证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测。   担心刚才那名医生要伤害什么人,苏念不敢耽搁,接过招娣怀里的顾安宁,给了招娣五块钱。   “你去帮二婶买几个包子。”   把招娣支走后,苏念抱着两个孩子躲到没人的地方,将孩子放进空间,随后,径直朝楼上走去。   刚到二楼楼梯口,苏念就敏锐捕捉到了痛苦的呻吟声。   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间挂着器械准备室牌子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苏念侧身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那个戴口罩的医生此时瘫坐在墙角,她扯掉了口罩,脸色苍白,目光空洞无神。左手手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正顺着伤口流出来,把白大褂都染红了。   旁边地上扔着一把沾血的手术刀。   苏念一愣,原来不是她要伤害别人,她在自杀。   见有人进来,她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抓起手术刀要朝自己胸口扎。   “住手!”苏念大喊一声,冲过去抢下了她的刀,顺手用手帕摁住了对方手腕的伤口。   “放开我!让我去死!”女医生挣扎起来,边哭边喊。   苏念手下用力,厉声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面对活着的困难吗?”   女医生瘫软在地,哭道:“我是个没用的人……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苏念见她意志消沉不再挣扎,迅速用手帕缠住她割腕的口子,进行了简单的加压包扎。   “血暂时止住了,听我的,深呼吸,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救过的病人!”   女医生呢喃着哭道:“我拼了命学习,好不容易进了和协,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治病救人,可还是……会被人当面说我一无是处……那么多人,她就那么鄙夷的看着我……否认我!”   苏念叹气,就这心理素质,当医生的确有点儿不够用啊!   “那病人指着鼻子撅全家的事儿多了去了!还有直接冲进诊室砍人的呢!别人骂你啥那是他的想法,只当他放屁好了!”苏念劝道。   对方却摇了摇头:“不是病人,是同事……”   同事?啥同事这么傲慢?   “人家是海归回来的,院长面前的红人……在她眼里,我根本不配拿手术刀,我做的方案全是垃圾,我活着就是浪费空气,哪怕她的方案根本不适用于这场手术……”   海归?难道是……叶青!   “我曾经也是医生,知道手术方案的确要多方面考虑,选一个最保险的。”苏念解释道。   “可是……我的方案才是最保险的那个,却被否了,用了她的什么前沿手法,手术还没结束,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预料那个孩子,不可能下得来手术台!”   原来被贬低被侮辱是一方面,接受不了病人会因为医疗事故死亡才是真正原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   “找到了找到了!冯医生在这里!”   “天哪!好多血!”   “快!”   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叶青,后面跟着几个医护还有保安。   “苏念?”看到她,叶青意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看到叶青,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推断,冯医生口中说那个海归,果然是她。   “我带孩子来打疫苗,正好看到这位医生在这里割腕,就冲进来了。”   叶青上前拉起苏念,随即看向地上的医生,惊呼,“快扶她去急诊!”   几人上前想要搀扶,冯医生却挣扎躲闪。   “别碰我!”   叶青皱眉:“冯医生,手术还没结束呢你就跑了,我担心你出事,扔下病人到处找你,你有没有一点团队协作意识?”   冯医生抬起头,声音清冷:“我死了,你们的团队协作就更和谐了,不是吗?是你说的,我一无是处!”   苏念一愣,看向叶青。   叶青皱眉:“你在说什么?我只针对国内一些不够成熟不够前沿的手术技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针对你个人!更不针对国内医疗水平,请你不要无端扭曲别人的话!”   “不够成熟?不够前沿?你刚才那手术手法,会直接要了那孩子的命!”冯医生扶着桌子站起来,红着眼睛瞪着叶青质问,“那么小的孩子,心脏发育还没完全,根本不需要动那么大的手术!你所谓的前沿手段,成熟技术,在我看来,就是那孩子的催命符!”   一旁一名手术助理扶着冯医生,低声道:“手术在收尾了,那孩子……怕是不行了,伤口缝合的必要都没有了……”   叶青眼神闪了闪:“是国内的心脏彩超技术太差,真实情况和影像有误差,这是正常的手术结果,我并不认为我的方案有什么问题。”   苏念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皱眉:“所以,你们现在是扔下病人在这里吵架吗?”   冯医生脸色惨白:“吵不吵架,那孩子也救不回来了……”   “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孩子吗?”苏念问。   屋内突然寂静无声。   “你为什么要看?”扶着冯医生的助理问。   苏念:“我也曾是一名外科医生。”   助理打量一番苏念,皱眉道:“我们经验丰富的叶医生都说救不回来了,你个小姑娘能有啥本事把人救回来?”   冯医生感激地看向苏念:“谢谢你帮我,但是那孩子,不可能了……”   叶青拉着苏念:“想去的话,我带你进去看看,也好证明我的方案是对的,免得有人给我泼脏水。”   苏念换衣消毒,进了手术室。   患者是个和宁宁正正差不多大的小宝宝,做的是心脏手术,小小的一只光溜溜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因为失血,浑身苍白得吓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一旁的心电监护显示心跳、呼吸和血氧都很低。   苏念心里一阵心疼。   做了妈妈后,她再也看不得任何孩子受苦,这一瞬间,眼泪险些流下来。   她深呼吸调整心情,走近那个孩子,仔细看了看伤口,又扒开孩子眼睛看了看。   “我能救,但我需要你们去外面等。”   能救?这都判死刑了!   众人惊愕看着苏念。 第三百三十五章 看不到自己错误的人   叶青脸色骤变:“苏念,她不可能救得回来,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想明确的是,这只是正常的手术结果,不是医疗事故。你不用为了我给自己惹麻烦。”   苏念目光凌厉看向叶青:“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这条幼小的生命,为了这个生命背后的家庭!出去吧,我要手术了!”   “你……你确定要推翻我的结论?”   苏念坚定道:“我只是觉得,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那我留下来从旁协助你!”叶青不肯离开。   苏念摇头:“冯医生呢?如果她能来,我希望她留下。”   已经处理好伤口的冯医生重新消毒后走了进来。   “我可以!”   外面突然传来孩子妈妈惨烈的哭声。   大概是见到医生护士不停进出,孩子妈妈知道情况不妙,担心了。   “我的孩子……孩子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等着你出来……你不会有事的,加油宝宝……”   苏念对叶青道:“去吧,安抚一下家属。”   叶青见苏念坚持留下,一脸担忧叮嘱道:“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别强求自己。”   “好。”苏念点头。   手术室里只剩苏念和冯医生。   “做我助理,可以吗?”苏念问。   冯医生惊愕:“你真的会做手术?”   “放心,我不会让你手腕这一刀白挨的!”   孩子的心跳血压已经越来越低了,身体也越来越冰冷,心口被撑开,婴儿拳头大的小小心脏轻微跳动着,左上侧有一个明显的创口,没有缝合。   “她说没有缝合的必要了,这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吗?就算孩子活不成,也该把她完整交给妈妈,而不是就这样……”   冯医生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去准备器械吧。”   支走冯医生,苏念迅速取出一粒保心丸碾碎放入孩子口中,又弄了些灵泉水喂进去,确定孩子把药和水都吞了进去,她才开始动手。   冯医生眼看着苏念双手飞快精准的操作,惊讶得目瞪口呆,连止血钳都忘了给。   “止血钳!”苏念回头,朝她伸出手。   “哦,在这儿!”冯医生立即将东西递过去。   缝合心脏,接好肋骨,缝合胸口,一切操作完成,冯医生惊讶发现,孩子的心跳和血压已经上来了,近乎正常值!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一口气:“是她运气好。”   苏念用棉签沾些掺了灵泉水的碘伏,在孩子伤口周围擦了好一会儿,又悄悄用手指顺了些灵泉水喂进孩子嘴里。   宝宝,姨姨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观察了二十分钟,确定孩子一切体征平稳,苏念才对冯医生道:“去通知转到特护病房观察吧!”   冯医生正要去开门,苏念又提醒了一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做手术的过程,你明白吗?”   冯医生疑惑:“你这么高的水平,为什么不来和协入职?却反而怕被人发现你的优秀?”   苏念坦然笑道:“我有两个宝宝要带,暂时还不想出来工作,拜托拜托!”   冯医生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孩子被推了出去。   苏念在里面听到冯医生喊:“家属跟着去办手续,孩子要转到病房去观察。”   她听到孩子妈妈欢喜的声音:“谢谢!谢谢医生!”   等外面没动静了,苏念脱了手术服,摘了帽子才往外走。   叶青没有离开,而是等在门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看着苏念,眼神里满是审视。   她从没想过,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替身的苏念,居然能救活一个被她判了死刑的病人!   “只是运气好而已。”苏念笑着走过去,“我看到孩子的刀口了,你的手法很厉害,不过国内彩超技术有限,还是不能过分依赖机器,有时候人的眼睛更准确。”   叶青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说了句:“谢谢你,听说病人是某位大领导的孙女,刚才家属很激动,万一真的没救过来,就算不是我的责任,怕是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   苏念笑笑,没说话。   过于自信的人,从来不承认自己有错,错的永远都是别人。   她倒是也没必要和她掰扯,毕竟,想要改变一个人,很难。   “我要去个卫生间,你去忙吧!”   苏念借口离开了。   空间里,两个宝乖乖在围栏里玩儿玩具。   想到刚才那个差点儿就被判了死刑的宝宝,苏念心中一酸,将自己的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中。   “这个世界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坏人,妈妈希望,将来你们遇到的,都是纯善的人……”   两个孩子对妈妈的话似懂非懂,眨巴着大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从一楼卫生间出来,苏念抱着两个孩子,走向正拿着包子焦急找人的招娣。   “招娣!”   招娣看到苏念,快步跑过来,焦急问:“二婶,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快急死了!”   苏念将女儿交给招娣,抬手摸了摸招娣的头。   “我就是带孩子到处转转,让你担心了,回家吧!”   “二婶,我刚才……在小卖部给爸爸打了个电话,他说在十里屯过的好像不太顺利……”   苏念脚步一顿,是大大棚种植不顺利吗?她都已经安排村民帮忙把大棚重新盖好了,还送了空间出产的种子,在旁边的井里灌了灵泉水,怎么还能不顺利?   “怎么回事?”苏念问。   招娣支支吾吾:“好像……因为我妈。”   “你妈又怎么了?”苏念心想着,李金霞又作啥妖了?   招娣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我爸也没说太清楚,就提了一句,说我妈跟村里人起了冲突,好像,村里人联合起来要把他们赶出来……”   苏念心里疑惑,她把李金霞一家三口送到十里屯时,特意托付了大队长孙守林,还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村民交代要多照顾他们,以她和十里屯村民的关系,轻易不会不给她留面子。   李金霞这是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那就按不讲理的规矩来   晚上招娣回屋睡觉后,苏念和顾淮安说了招娣打电话的事儿。   顾淮安嗯了一声:“我知道,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李金霞又闹了?”   “前几天村里有户人家盖新房,她去帮忙,结果因为人家给的工钱比她预期的少了两块钱,当场就跟主家吵起来了,还把人家新砌的墙给踹倒了一截。孙队长去调解,她连孙队长一起骂,说村民合伙欺负他们外来的。现在村里人对她意见很大,孙守林打电话给爸,想让他们搬走。”   苏念皱眉:“以我对孙守林的了解,应该不会因为这么点儿事儿就要把人赶出村子。该不会有啥隐情吧?明天正好是去收菜的日子,我回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苏念将两个孩子托付给招娣,借口去王各庄看看,实际上直接闪现到了十里屯外。   村民见到她,就跟看到救星似的,一个个跟在她身后诉苦。   “哎呦妈耶,小苏你可来了!再不来咱们屯子就要反天了!”   “你那大嫂子,我们是见识了!惹不起!真惹不起!”   “你快去瞅瞅吧,我们是没招治了!”   众人在村道上七嘴八舌,苏念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了,干脆直接去了孙大爷家。   孙大爷是十里屯和她关系最好的了,指定是能给她说个实话。   苏念拎着吃的进院的时候,孙大爷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铁蛋蹲在一旁的磨盘写作业,看到苏念进来,爷孙俩都愣了一下。   “都在家啊?”苏念笑着打招呼,把带来的点心和糖果递给铁蛋。   “苏念妈妈!”铁蛋接过东西,开心地喊苏念。   苏念揉揉铁蛋的头,过去看了看他写的作业,字迹工整。   “写的真好!继续写吧,我找你爷爷说点儿事儿!”   孙大爷听到这话,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闺女。我知道你为啥来。”   苏念坐下,孙大爷叹了口气,开口道:“闺女,不是大爷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那大嫂,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大爷,到底咋回事儿,你从头给我捋捋!”   孙大爷把旱烟在凳子腿上敲了敲。   “刚开始那阵还行,干活也卖力,菜也种得不错。人也还挺爱说爱笑,跟村里的妇女同志都打成一片似的,没多久,就开始背后嚼舌根儿,说村里哪个老娘们儿偷汉子,哪个老爷们儿不正经。这话传来传去,闹得几家人差点打起来。”   苏念皱眉,李金霞嘴不好爱八卦,这事儿像是她能做出来的。   “这还不算,她还手脚不干净。看见谁家菜地里的菜长得好,趁人不注意就偷着摘。被人抓了现行,还死不承认,反咬一口说人家栽赃!村里好几户都被她偷过。”   “孙队长找她谈过好几次,她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变本加厉。前两天,张家盖房子垒墙人手不够,她去帮忙,嫌人家给的工钱少,当场打闹,要死要活的,直接撞倒了新砌的墙,砸伤了张家老太太。那老婆子八十多岁了,这么一砸,腰骨折了,做不了手术,只能瘫痪在炕上了,大队长想打个和儿,让她出医药费,她不但不给,把大队长给骂了!还说大队长拉扯她,不怀好意!”   “现在村里人都闹着让大队长把他们一家赶出十里屯,不然大家都没法安生过日子了。”孙大爷劝道,“闺女,我知道你心善,想帮他们。可你这大嫂,她是烂泥扶不上墙啊!再留她在村里,指不定还能干出啥更缺德的事来!到时候,连带着你的名声,在村里都要坏了。”   苏念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憋得她喘不过气。   她当初提议让李金霞来种大棚,一是想给顾小国一条活路,二是觉得她种地是把好手,这事儿能干好,三是想把他们安顿在远离军区的地方,免得林宛如闹着要跟去京市。   她想过李金霞可能会不安分,但万万没想到,她能作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连累了十里屯这些朴实善良的乡亲们!   “大爷,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苏念站起身,“这事儿,是我没考虑周全,给村里添麻烦了。我现在就去处理。”   “闺女,你打算咋处理?”孙大爷有些担心,“你那大嫂,可不是讲理的人。”   苏念眼神一冷:“讲理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那就按不讲理的规矩来。”   说完,径直朝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刚到院子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李金霞的骂声。   “这村子里没一个好人!这破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明天你就去跟你爹说,让他赶紧把咱们接进军区,我都听说了,那军区有后勤部,专门安置军属的,他要是不答应,我就带着天赐回老家,让他孙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跟你一样当一辈子泥腿子!”   顾小国懦弱的哀求声传来:“金霞,你小声点吧,爸已经帮了咱们很多了,这大棚种得好好的,咱别闹了行不行?回老家守着那几亩薄田,给天赐赚药费都不够!”   “药药药!就知道药!那药能吃出个金山来啊?我给娘家寄钱你挑眼,你和天赐一天天吃药花多少钱了?这段时间你们没吃药,我每顿饭都能多吃几口肉了!”   苏念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开了院门。   砰的一声,院子里正在叉腰骂人的李金霞和蹲在地上抱头的顾小国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门口。   看到是苏念,李金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即满脸堆笑搬过一个凳子:“弟妹来啦!快坐快坐!啥时候回来的,咋没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弄俩菜……”   “不用了,吃过了。”苏念冷声道,“我是听说村里人要让你们搬出十里屯,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小国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对不住……是我管不了她,给你和淮安添麻烦了……”   李金霞一看苏念是来找茬的,顿时不乐意了。   “弟妹,你听我说,不是我事儿多,就这个村子里,没一个好人!个个儿都针对我们家,欺负我们是外来的,完全不给你和淮安面子!爸来了好几次,人家都不当回事儿,那好歹是副司令呢,连个去村口接的人都没有,也没人管饭……” 第三百三十七章 谁说钱买不断亲情   苏念听得心烦意乱,打断了她的话。   “村里人为什么赶你们走,你心里没数吗?偷菜、造谣、把人家老太太砸瘫痪!李金霞,你干的这些事,哪一件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   李金霞脸色一变,随即喊道:“谁偷菜了?谁造谣了?那老太太自己腿脚不好躲不开墙,关我什么事儿!苏念,你这是要站在十里屯的人一边儿欺负我呗?我可是你大嫂!”   苏念冷冷地看过去,那眼神冷得像冰,李金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悻悻道:“你不能胳膊肘儿往外拐呀是不?”   “我帮理不帮亲,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了十里屯村民的正常生活,既然人家不同意你继续留下,你只能离开。”   李金霞点头:“离开!我肯定要离开,你跟爸说说,给我安排到军区后勤部上班去!让我们住进军区吃公粮!”   “不可能的事儿。”苏念直接拒绝了,“军队没有已成家的子女随军的规定,你们是进不去的。”   听到苏念的话,李金霞诧异:“那……那就是说,我们只能一辈子在外面当着上不得台面的外生子呗?”   “能不能上得了台面,得看你自己给不给自己脸面!你这么闹腾,就算是政策允许,军区政审的人也不会同意你们随军!”   “还有,”苏念质问,“你停了大哥和天赐的药,把钱寄回娘家?李金霞,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你还是个人吗?”   “我……”李金霞眼神闪烁,狡辩道,“我早发现了,那药吃了也没用!是药三分毒,我这是为他们好!”   “你说的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   苏念不再看她,转向顾小国问道:“大哥,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安安分分种地,养活天赐,还是和她一起被赶出去?”   一直在屋里没出来的天赐听到苏念的问话,扒着门坐在了门槛上,可怜巴巴看着他爸。   顾小国看看一脸凶狠瞪着他的李金霞,再看看瘦弱可怜的儿子,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我要和儿子留在这里!至于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坚决不想和她过了!”   “顾小国!你敢!”李金霞扑过来就要动手。   苏念一步挡在顾小国面前,厉声道:“李金霞!你动一下手试试!”   院子外,孙大爷带着几个村民冲了进来。   “李金霞,你打男人打孩子我们不管,可你要敢动苏念同志一个手指头,我们十里屯所有村民都不会饶了你!”   “对!把她赶出十里屯!”   “赶出去!赶紧滚!”   担心苏念一个人来吃亏,孙大爷不放心,招呼了左邻右舍过来帮忙的。   李金霞要打苏念的手举在半空,不敢往下拍了。   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瞪着她的村民,她觉得自己这一巴掌要是打在苏念脸上,这些个村民能把她吃喽!   苏念沉声道:“李金霞,听好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今后生活。你回老家,或者爱去哪儿去哪儿!大哥和天赐留在这里,你不许再踏入十里屯一步。第二,你们一家一起搬出十里屯,我会让爸在郊区给你们租个小房子,给你们找份糊口的工作,但从此以后,顾家不会再给你们任何额外的接济,你们是死是活,自己负责。”   李金霞立在那,看了看病弱的老公和孩子,寻思了半天,问出一句:“你说的一大笔钱……是多少钱?”   李金霞这句话问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就连原本愤怒的村民,都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为了钱连男人和孩子都能不要?这什么人啊这是!   苏念早想到这个结果了,倒也不意外。   “一千。”苏念报出一个数字。   这个年代的一千,放到几十年后,相当于十万块钱的购买力,足够一个普通人安稳生活好几年。   “一千?”李金霞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两千!给我两千块,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这辈子都不来找他们爷俩!不然,我就赖在这儿,看你们谁能把我怎么样!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两千?”顾小国起身,红着眼睛问,“李金霞,你还要不要脸?!”   “行,两千。”苏念开口,“但你必须当着众人的面保证,拿了钱就走,再不来找顾家人的麻烦!如果违反约定,这两千块,你必须连本带利还回来!”   “行!”李金霞一听苏念答应了,眼睛都亮了,生怕苏念反悔似的,“我都答应!现在就给钱!”   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大团结,顺手写了一张借据,上面写着:苏念出借李金霞两千块,如果李金霞违反约定回来找顾家人,需要连本带息归还。   写了两份证明,苏念自留一份,将另一份和两千块一起递给李金霞。   这钱是她打算栽种果树准备的流动资金,但眼下,先处理掉李金霞这个祸害更重要。   看着李金霞按了手印,把那一沓厚厚的钱紧紧攥在手里,苏念心里一阵悲凉。   一直在门槛上坐着的天赐,声音凉凉问了句:“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李金霞正往口袋里揣钱,听到儿子的话,她走过去,拉起明显比同龄人矮瘦苍白很多的儿子。   “天赐……”李金霞难得放软了声音,“妈要走了,你以后跟着你爸,好好听话,知道不?”   顾天赐虽然心寒,可毕竟是亲妈,听说她真要走,还是落了泪。   李金霞见他如此,压低声音劝道:“你个傻缺的孩子,哭啥!你爷爷是副司令,你二叔是旅长,你爸窝囊回不去顾家,你不一样,你是他们孙子,你跟着他们,将来才有大出息!妈这是为你铺路呢!记住了,好好巴着顾家,妈出去挣大钱,等你将来出息了,我就带着比这更多的钱回来给你盖房子娶老婆!”   说完,她进屋收拾了几件衣裳和日常用品,径直往院子外走,那脚步快得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眼看要出院门儿了,顾小国突然喊住了她。   “李金霞你站住!” 第三百三十八章 顾淮安不见了?   李金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里没有半分感情,这个拖累了自己十多年的男人,她终于要解脱了!   “咱俩当初没领结婚证,也不用办离婚手续了,两千块钱,算是把咱俩这么多年的情分卖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各过各的,谁也别来掺和谁的日子!”   李金霞淡然道:“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十几年,两千块钱是我应得的,往后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我给你们家当保姆当奴隶我当够了!”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   见李金霞真的走了,顾小国愣愣站了一会儿,挥挥手,喊还在默默流泪的天赐进屋去。   孙大爷开口劝道:“小苏她大伯子,我觉得你这步走的对!你是个不赖的人,往后在咱们十里屯好好干,把病治好,把日子过起来,娶个正经过日子的老婆,让那为了钱扔下你的娘们儿后悔去!”   顾小国点头:“是,这日子,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   村民跟着李金霞一直到村口,见她真的上了出村的班车,才放了心。   这边,苏念问顾小国,愿不愿意跟他们去京市。   顾小国却拒绝了。   “去那大城市我也过不习惯,这儿离着爸近点儿,我不求别的,只求着能让天赐把书读出息喽。我手里还私藏了点儿钱,大棚也有收成,我寻思着把我和天赐的病再治治,病好了,这日子也就好了。弟妹,招娣在你那,劳烦你照顾,还有今天这两千块钱,等我攒够了会还给你……”   看到顾小国是真的为了未来的日子在打算,苏念心里算是踏实了点儿,希望这个因为在李金霞面前一直一直不起腰的男人,活出顾家男人该有的样子吧。   “不用了,这钱就当我替爸给的。别惦记着钱的事儿。”   她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递过去。   “这是我研制的药,对你和天赐的心脏有好处,每天一粒,吃完我再给你。”   她之前在西北驻地的时候就给过两人药丸,后来顾建国安排两人住院治疗,她以为他们会按时服用医院开的药,病总能好的,想不到李金霞却早给他们停药了。   这药丸估计吃个两三瓶,俩人的心脏病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顾小国收了药,送苏念离开时,眼神坚定说了句:“两千块钱,我一定得还,不能让你操了心还出钱。”   苏念收了菜送到京市的饭店才回家,和顾淮安说了李金霞的事儿。   “两千?她还真敢要!”   “就当是这么多年她照顾大哥和两个孩子的辛苦费了,我已经告诉十里屯的村民,只要她敢回去,直接赶走,这下她终于能消停了。”   至少,消停几年还是有可能的。   等过几年孩子都大了,顾小国身体好了,她再回来闹,也闹不出去了!   两人正说着,招娣突然红着眼睛出现在门口。   “二婶,我妈是扔下我爸和天赐走了吗?”   苏念心疼的把孩子拉进屋里解释道:“是,你会怪二婶赶走了你妈吗?我知道让孩子和妈妈分开会有点儿残忍,但是……”   “二婶!我不怪你!”招娣立即摇头,“我知道我妈是啥样的人,她走了,说不定这个家就消停了。但是,我想转回沈市和天赐一起上学行不?我妈走了,这个家不能没有我……”   苏念看向顾淮安,询问他的意见。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我来安排。”   “谢谢二叔,只要能上学,我在哪儿都会努力的!”   几天后,顾淮安帮招娣办好了上学的事儿,带着她坐火车回沈市。   顺便将过年的时候留在沈市修理的吉普车开回来。   顾淮安周五带着招娣回沈市,原计划周日晚上回京,可直到周一下午,苏念也没等到他回来。   她有些不放心,打电话给顾家,林宛如说她周日一大早就带着招娣去了十里屯。   苏念又打到十里屯,孙队长说顾淮安将招娣安顿好,在大哥家吃了饭就离开了,还说晚上能到家呢!   她闪现到沈市,去了顾家,去了十里屯,都没见到人,她还在沿途几个大的地方找了,也不见顾淮安。   人呢?   沈市那边,顾家二老也坐不住了,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顾淮安有没有回家。   顾建国已经决定上报军方出动人力寻找了。   苏念心里不踏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闪现到十里屯村外,开始顺着他回来的路几米几米地毯式的闪现寻找。   从下午找到天黑,苏念累得脸色发白,空间瞬移耗费了她大量体力,就在她已经快找不动的时候,空间里的顾守正突然哭了起来。   这是一处国道附近,周围黑漆漆的,远处有村庄还点着灯。   “爸爸……爸爸爸……”顾守正突然哭喊了起来。   苏念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周围照射着。   突然,光亮闪过一处与草地不同的地方。   苏念上前查看,是顾淮安的外套!外套的肩膀和前襟都是血,苏念心里发毛,拎起外套看了看,没有破的地方。   “顾淮安?”苏念大声喊着顾淮安的名字,可回应她的只有夜晚的风声和远处村庄隐隐传来的狗叫声。   苏念闪入空间,抱着大哭的儿子安抚:“正正不哭,告诉妈妈,爸爸怎么了?”   “爸爸……坏、坏女人……坏蛋……”顾守正哭的抽抽嗒嗒,顾安宁受到哥哥情绪的影响,也开始哭了起来。   苏念心里慌的一批……   顾淮安受伤了吗?坏女人又是谁?   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慌,仔细检查周围。发现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顺着脚印的方向寻过去,在距离顾淮安外套十几米远的一棵白桦树上,发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手印。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凑近用手指摸了一下,是血。   她用手比了一下血手印的大小,和她手掌差不多,是正正口中那个坏女人的吗?   而白桦树旁的地面上,扔着一个包裹,苏念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李金霞从十里屯离开的时候背着的那个!上面有大量血迹!   所以,是李金霞受伤了吗?以这样的血量,除非是伤到动脉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要我的钱!   苏念回到空间,捋顺刚才看到的情况。   以顾淮安的本事,轻易不会受伤,所以这么大量的血,是李金霞的。   应该是李金霞遇到了什么危险,顾淮安正巧路过把人救了,带着一个重伤的李金霞,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最近的、有医疗条件的地方。   最近的县城医院!   她不再犹豫,打开地图,找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县城,意念一动,闪现了过去。   县城不大,晚上十点多,医院外面已经很安静了。   苏念从黑暗中走出,径直朝医院走去。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因为人少,一楼急诊科外的几个人就显得格外明显。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和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低声说着什么,眼睛不时朝旁边的手术室看去。   苏念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顾淮安。   一名路过的护士看到苏念进来,问了句:“同志,有事吗?”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有没有过一个个子高高长的很俊的男人送来一个受了伤……应该浑身是血的女人?”苏念问。   护士打量一番苏念,问了句:“你是家属吗?”   苏念顿时眼睛一亮:“对!我是家属!他们在这儿吗?”   护士指了指急诊手术室方向:“你去那边问问。”   苏念径直朝那边走过去,医生和两名警察看向她。   “你们好,我想问一下,里面正在手术的人是叫李金霞吗?”   “你是她什么人?”警察问。   “我是她弟妹。”   “那顾淮安同志是你……”   “是我丈夫!”苏念激动道,“他在这儿吗?”   “他被带回局里做笔录了。”警察回复道,“但是李金霞昨天送来的时候伤的太重,一次手术后出血,刚才又被送进去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念追问:“她是怎么受伤的?顾淮安有受伤吗?”   警察拉着苏念到一旁:   “你丈夫开车路过,正巧看到李金霞被人抢劫,他抓了两名歹徒,把李金霞送到了这里,你放心,顾旅长没有受伤,倒是那两个歹徒,被他打得险些住院!”   从手术室里出来一个医生,摘了口罩,对警察道:“大腿动脉已经二次止血了。但她因为被歹徒勒住脖子时间过长,大脑缺氧,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以我的经验,就算醒了……记忆、语言功能能不能正常都不可知。”   说完,手术室的门开了,脸色像纸一样白的李金霞昏迷着被护士推了出来。   看到她的样子,苏念心里五味杂陈。   被伤成这样,估计劫匪就没想让她活!大概是露财被人盯上了。   两千块钱,险些要了她的命!   但人既然在这儿,她总得做点什么。   护士推着李金霞去病房,苏念快步跟了上去。   护士安顿好李金霞,挂上点滴,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苏念走到病床边,看着李金霞脖子上被掐得青紫的痕迹,不禁感到一丝悲哀。   这个女人,半辈子算计,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差点因为算计到手的两千块钱把命搭上。   她从空间取出一些灵泉水,给李金霞喂了几口。   过了好一会儿,李金霞眉头微皱,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那双无神的眼睛才慢慢聚焦,落在了苏念脸上。   “苏……苏念?”见到苏念,她很意外。   “是我。”苏念心里松了口气,还能认人,能说话,说明记忆和智力没啥问题。   她正想再喂点儿灵泉水,就见李金霞一脸慌张左顾右盼寻找包裹:“钱……我的两千块钱!把钱还给我……”   她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自己下半身完全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使唤了,“我……我的腿怎么了?怎么没知觉了?”   刚才的医生和警察也正好跟了过来。   医生上前检查后,解释道:“意识恢复了,但下肢活动受限了,可能是脑缺氧和脑损伤造成的。这……能否恢复走路和正常活动,我也不能确定。”   李金霞一听自己瘫痪了,瞪大眼睛,受伤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表情恐怖盯着苏念:“是不是你!你假装……假装大方,给我两千块钱,半路让人抢劫我!再让顾淮安来救我,好掩盖你们两口子干的黑心事儿!就是你!苏念……瘫痪的怎么不是你?”   苏念看着她这副样子,想拿出灵泉水救她的心思,彻底没了。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再用灵泉水去救了。她不是圣母,灵泉水不能无限度地用在这样一个贪婪无度、对家人毫无温情的人身上。   刚才那几口,让她醒来能说话,已经仁至义尽。   警察见李金霞激动,忙开口道:“李金霞同志,你先别激动,抢你钱的劫匪已经被顾淮安同志抓到了,钱也帮你抢回来了。”   苏念淡然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没有以后!我要我的钱!你肯定是想趁我起不来床把钱拿回去!”   苏念:“钱给你的时候做了字据的,只要你不回十里屯不去顾家闹,我不会问你讨要一分钱!我苏念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李金霞同志,”警察道,“钱在警局,等你这个案子结了,我们会马上把钱还给你的。”   听说钱还在,李金霞这才平复了心情,但还不忘叮嘱警察:“公安同志……那钱……必须亲自交到我手里……给别人,我不放心……”   说着还瞄了苏念一眼。   苏念心中的悲哀更盛几分。   罢了,何必跟这种人计较,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刚转头,就看到顾淮安大步走了进来。他的衬衫还有血迹,右手包着纱布,也有血迹渗出,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胡茬,看到苏念,脸上一惊。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快步走过去,几乎是冲进了顾淮安的怀里,抓住他受伤的手,带着哭腔问:“你吓死我了,我找你一天了!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顾淮安搂着小娇妻,叹息道:“上午才来得及打电话,家里没人接,我怕你担心,打给了十里屯和爸妈那,看来,他们都没联系上你?”   苏念摇头:“我从天亮找到天黑,找到你的外套和李金霞的行李,想着你们可能来医院了,才追来的,你的手怎么回事?” 第三百四十章 李金霞的归宿   “手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顾淮安心疼地抚摸着苏念的头发。   顾淮安看向李金霞,眼睛里都是漠然。   “公安同志,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李金霞同志就交给医院和你们了。医疗费用和雇人照顾的费用请从她那两千块钱里出。等她可以出院,请联系我,我会把她接走。”   “不行!”李金霞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哭,“我的钱是我拼了命抢回来的,谁也不能动!”   顾淮安脸色一沉,声音冷了几分:“如果不是你贪财不要命,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说罢,拉着苏念出去了。   “你看起来很生气?”苏念拉着顾淮安,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问。   顾淮安举起受伤的手:“她为了分散歹徒注意力抢回自己的钱,趁我在搏斗的时候,把我推向了对方,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抓住了刀,伤的,就是我的心脏。”   苏念愣住,她居然为了钱不顾顾淮安的死活?   她真想进屋把刚才喂给李金霞的灵泉水给打吐出来!   “老公,我有一个想法!”苏念抬头看向顾淮安。   “送她回西北老家,交给她的娘家人?”顾淮安开口问。   苏念眼睛一亮:“果然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她给娘家花了那么多钱,这种时候就该娘家人照顾,两千块钱除去医药费和护工费,剩下的咱都给她带上。但是,永远不能告诉大哥和孩子们她的情况!”   回到京市后,苏念没闲着,闪现到李金霞的老家,也就是西北航天驻地外的那个村子里。   李金霞娘家就住在那个村。   可去了之后一看,家里大门紧闭,房子上都长草了。   一打听才知道,这一家子都搬到岚州去了。   苏念问了李家本家人,拿到了一个地址。   看到地址,苏念无语了。   “这不是李金霞的家吗?”   对方说是李金霞的二叔,一脸羡慕道:“人家早搬到岚州城过城里人的日子了!李金霞她妈她哥哥嫂子,那都是扒着李金霞的吸血鬼!听说突然冒出个什么军区大领导的公公,给安排住在岚州城,他们咋可能不找她。这不,家里儿子结了婚就直接搬走了。”   所以,李金霞顾小国他们突然跑到沈市投靠顾建国,是因为家里的房子被娘家人占了?   拿着顾家的好处贴补娘家,自己又跑来哭穷,甚至之前一字不提娘家人住进来的事儿。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这样挺好,这房子,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在顾小国名下的。   几天后,小县城那边的医院打来电话,说李金霞可以出院了。   两人谎称就住在县城,很快闪现到医院。   李金霞的情况稳定了下来,虽然腰部以下依旧没有知觉,但上肢可以勉强活动,也能自己吞咽进食。   “以目前的医疗条件,她恢复行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医院床位紧张,建议办理出院回家。”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李金霞办理了出院手续,用她的钱结了帐,趁她吃了药昏睡的时候,一个闪现直接把人送回了岚州小院儿。   等李金霞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轮椅上,已经回到被娘家霸占的院子了。   “怎么……怎么回到这儿来了?”李金霞满脸疑惑,“我不是……在睡觉吗?”   苏念:“你睡了两天了,医院不让住了,我们只能送你回这里!”   “我要回十里屯!我都这样了!顾小国、顾天赐还有顾招娣,都得照顾我!我不回娘家!送我走!”   李金霞挣扎着,直接从轮椅上扑空,掉了下去。   外面动静这么大,院子里的人自然听到了。   门开了,一个熟人从门里探出头。   是李金霞的哥哥。   他看到门外的顾淮安和苏念,还有倒在地上的妹妹,一脸惊讶冲了上来。   “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   他上前扶起妹妹,发现李金霞双腿似乎没有力气,问道:“金霞,你这是咋了?”   李金霞哭道:“大哥……我……我瘫痪了……”   顾淮安看着曾经当众欺负过顾小国的李富贵,冷着脸道:“李金霞同志受了重伤,现在出院了,需要人长期照顾。我们把她送回来了。”   “什么?!”李富贵惊得嘴上叼着的烟卷都掉了,“凭啥送回娘家来!我们不管!”   李金霞的母亲和大嫂、侄子侄媳妇也都走了出来。   看到李金霞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咋了?”李母看着坐在轮椅里的女儿,红了眼睛。   “妈,妹妹瘫痪了,人家不要了,给送回来了。”   李金霞大嫂一听,顿时眉毛都立起来了:“送回来干啥?她不是嫁到老顾家了吗?生是老顾家的人,死是老顾家的鬼!瘫了也该老顾家管!凭啥送回来?我们可没地方也没钱伺候个瘫子!”   李母也讪讪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是……还是顾家照顾吧……再说,你们条件比我们好……”   李金霞侄子侄媳妇在一旁低声对李富贵说:“爸,家里房间正好,姑姑回来住哪儿?我们可不想把房间让出来啊!”   李金霞听到娘家人的话,脸色灰白。   “没有我……你们咋可能住上这岚州城里的房子!”   “唉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在给你看家呢!你出门去了这么久,家里没个人看怎么行呢!”李富贵夹着厌倦,眯着一只眼睛看着李金霞。   李金霞怒道:“那我现在回来了,你们回老家去!把房子还给我!”   李金霞侄媳妇顿时急了:“那不行!我必须住城里,我这怀着孕呢,我要在城里生孩子,将来孩子也得过城里的生活,我才不回老家!”   “对,不能回!爸,我坚决不回去!”   李富贵道:“金霞,你婆家住大别墅,你跟我们抢这么一个小破院子干啥!你想让咱妈回村里被人戳脊梁骨,说她被亲生女儿赶回农村去了吗?你这是不孝!”   李金霞本来就刚出院,此时听到娘家人的话,被气得直哆嗦。   “你们……你们……花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就这么对我……”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个关于农场的梦想   在一旁看着的苏念心中感叹。   果然一家人都是一个德行啊!看来送李金霞回来是对了。   她不慌不忙拿出一个布袋子递给李富贵:   “这里是她剩下的钱,一共一千五百块。另外,这是她每天要吃的药。李金霞和顾小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拿钱走人,签字画押的。这钱,算是她的安置费。如果你们不收留她,不照顾她,那这笔钱我们会收回。另外,”她看了看眼前的院子,“这院子,在我大哥顾小国名下,如果李金霞不能在这里得到妥善安置,那我们不仅收回钱,还要请你们立即搬出这个院子,并且,追讨李金霞之前寄回娘家的那些钱款的本金和利息。”   这一番话,直接捏住了李家人的命门,钱和房子。   一千五百块啊!简直是一笔巨款!而且还有房子的永久居住权!   李富贵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金霞急了:“苏念,那钱是我的!不能给他们!你还给我!”   说着要去抓苏念手里的袋子。   苏念轻松躲开,一脸温柔笑道:“大嫂,你娘家人啥样你心里最清楚,不把钱给她们,她们怎么肯答应照顾这样的你呢!”   李富贵老婆快速抢过苏念手里的布袋子,打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色的信封,鼓鼓的,抽出一看,厚厚一沓大团结,让她眼睛发亮。   “儿子,你看!”   一家人都凑过去看那些钱。   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了。   李母显然也被钱打动了,但看着女儿那副样子,还是有点犹豫:“可……可这瘫了,往后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一千五看着多,也架不住坐吃山空啊……”   “妈,”李金霞大嫂立即换了嘴脸,“金霞以前没少贴补家里,现在她落了难,咱们不能不管,先让她住下再说呗!”   李富贵对顾淮安和苏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那个……二位,金霞毕竟是我亲妹子,我们老李家不是那种不讲情分的人。她既然回来了,我们肯定管。这钱……我们收下,一定好好照顾她。金霞再不济,好歹给顾家生了一儿一女,这院子,就别收回去了吧?”   “可以。”顾淮安沉声道,“但如果李金霞死了,我们会立即收回房子,要回钱和利息。”   “不能不能,不就是瘫痪了么,我们好好照顾着,一定让她好好活着!”李金霞大嫂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侄媳妇直接上前来推李金霞。   “姑姑你放心,你的钱我们帮你收着,你安心在这儿住着,我们保证好好伺候你!”   “是啊妹子,你就踏实住着!保证让你活到七老八十!”   李金霞还在挣扎,却已经被娘家人推进院子里去了。   门一关,院子里传来李富贵的声音:“把旁边仓房收拾一下,放个床,让她住那吧!”   李金霞扯着嗓子喊:“那仓房漏风漏雨,都是耗子,怎么住人!我不住!我要住主屋!”   “李金霞,你个瘫子,住什么主屋!有个地方给你住就不错了!要不是看在钱和房子的份儿上,谁愿意伺候你!”大嫂嘲讽道。   “就是,顾家都不要你了,除了娘家人,谁能管你?姑姑,你得听话,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话可没饭吃啊!”   苏念转身,挽住顾淮安的胳膊,低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不再听院子里的对话,朝胡同外走去。   回到京市,生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顾淮安开始为军区春训忙起来,苏念也终于有时间把心思用在王各庄建果园这件事上。   她计划着,把空间里培育的果苗移栽到荒坡,在中间平整的地方留出一块儿空地建一座二层农村小别墅。   她上学时候就想着将来能在乡下有一个农场,盖一个房子,喂喂小鸡小鸭。   农村来的舍友还笑她,说原来她的终极理想就是她放假回家的生活,那何必还要上学,直接嫁到她们村里就好了。   当时当个玩笑,现在想来,她要的农场生活,是要建立在经济自由的基础上的。   只有足够经济独立,才能心灵自由,否则喂鸡遛狗的时候,那些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和信用卡账单,总会压在心上挥之不去。   那不是真正的自由。   苏念空间里培育的果树苗经过灵泉水的滋养,长得格外健壮,根系发达。   她又塞给水产公司那司机三十块钱,让他把提前准备好的树苗送到王各庄。   赵旭张罗了三十多个五小队能干的村民,将上百棵苹果、梨、桃、葡萄等树苗栽种下去。   没几天就完活儿了。   看着曾经的慌坡变成望不到边的果园,苏念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an|期待整"理。   她对空间里的两个宝宝说话:   “等这些树长大了,开花结果,咱们就和爸爸一起在树荫下摆上桌子,春天赏花,夏天乘凉,秋天吃果,冬天看雪景。”   两个宝宝感受到妈妈的心情,咯咯笑着,露出八颗小牙。   果树种完,苏念给村民结了工钱。   赵旭收了钱,好奇问苏念:“那中间闲着一块儿空地是干啥的?”   苏念拿出自己之前画好的房子样式。   这是她花了好久功夫才画好的,画的时候只恨这里没有手机不能搜索图片!   “我打算在那块儿空地盖一座房子。你们村有会盖这种房子的吗?”   赵旭接过房子的图纸,瞬间眼前一亮:“这可真好看,跟城里的大别墅一样!要说盖房子,我们村一队有专业的木工和泥瓦工,常年靠在外面干活儿挣公分的。现在农忙,正好都在家,回头我去给你问问吧!”   “行,包工或者日工都可以,只要能按照我的图纸盖起来就成!”苏念点头,“另外,还得麻烦你找几个人,在果园后头,围着树,给我圈一个大点儿的地方出来,我想养点儿鸡鸭鹅在里头。”   赵旭是个行动派,很快找来了铁丝网,将果园一处背风的地方圈起一大片。   赵兰肚子已经显怀了,拉着苏念去附近的大集赶集,说要帮她挑选鸡鸭鹅的苗。   其实苏念在空间已经准备好了禽苗,但想着逛逛大集也挺好,买了新的苗养可以养在空间里,这样也能一直保持空间内禽类的平衡。   两人溜达着就去了大集,刚转悠没一会儿,就见前头一大堆人围着一个摊位。   摊位上有个中年男人,正举着什么东西在大声介绍着售卖。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是汪汪,是嘤嘤嘤   赵兰要看热闹,苏念担心她肚子被挤着,还没拦着,人已经钻进人群中去了。   苏念只好跟着挤进去。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拿着几包药粉,唾沫横飞地吆喝着: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秘方,专治腰腿疼、风湿骨病!不管你疼了多少年,只要用了我的药,三天见效,七天去根儿!不好用不要钱!”   地上还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红布,上面摆着些晒干的草药根茎,还有一些整齐摆放的膏药瓶。   “大娘,您试试!这药一抹上,立马发热,舒筋活血!”摊主拉住一个围观的老太太,不由分说蘸了点药膏就往她手腕上抹,抹完药膏就把药粉撒在上面一点点。   那药粉一沾到老太太的皮肤上,老太太的手腕顿时泛起层红色,隐约还冒出白气。老太太哎呦一声:“热!”   摊主一脸得意:“热就对了!说明你这手腕啊,有寒气!我这药膏加药粉双重疗效,就是在拔你骨头缝里的寒气呢!你这挺严重,得治!现在十块钱一瓶药膏三包粉,买三瓶还送一瓶!机不可失啊!”   周围不少上了年纪有腰腿疼毛病的人被老太太手腕的样子吸引,一个个都动了心,有人已经要掏钱了。   苏念第一反应是,江湖骗子!   她跟着李老学了那么久中医,知道这根本不是中药该有的反应,倒像是化学反应。   而地上那些所谓的药材,不过是山野里随处可见的柴胡、黄芩、穿山龙之类,根本不是啥稀奇玩意儿。而且没一样是治疗风湿骨病腰酸腿疼的!   眼看刚才试药的老太太要掏钱,苏念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大娘,别上当!他这药有问题!”   刚被试完了药的大娘被苏念这么一说,还有些不太乐意了。   “姑娘,刚才我试过了,这药挺好用,我这会儿手腕热乎乎的!”   苏念举着她的手腕:“没有任何一种中药能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你这分明是被灼伤了,他就是个江湖骗子!”   喧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苏念。   摊主脸色一变,质问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胡说什么!我这可是祖传秘方!去去去,不懂别瞎说啊!”   “祖传秘方?”苏念上前拿起一个小瓶子闻了闻,又把药粉拿出来搓了几下,了然道,“你这药膏就是蜂蜜做的,药粉里有生石灰,生石灰遇到蜂蜜,不发热冒白烟才怪!”   “你放屁!”摊主急了,伸手就要来抢苏念手里的药,“你哪来的?敢砸老子场子!”   苏念灵活避开他的手,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声说:“这药膏有一股明显的石灰味道。真正的药材不是这样的!大家要是不信,可以舀点清水来,我把这药膏放进去,大家看看是不是会冒泡发热!”   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从旁边卖豆腐脑的摊子借了半碗清水端过来。   苏念当众将那药膏倒进清水里。   滋啦一声轻响,碗里的水果然冒起了一串串的小气泡,水面还飘起一丝白烟。   “看到了吧?”苏念指着碗,“这就是生石灰遇水的反应!这东西抹在皮肤上会,会烧伤皮肤,还会留下疤痕!万一不小心伤了眼睛,更是危险!”   人群一片哗然。   “真是石灰粉啊!”   “哎呀,我刚才还想买呢!”   “缺德啊!骗我们老头老太太的钱!”   “报警!把他抓起来!”   那摊主见把戏被当众拆穿,脸色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怒。冲上来就要推搡苏念。   苏念轻嗤,她可是顾淮安亲自教导的学员,功夫不是白学的!   眼看人靠近,苏念眼神一凛,侧身敏捷地闪过,随后抬脚精准地踹在对方的肚子上。   “啊!”摊主痛呼一声,捂住了肚子。   苏念顺势上前,扭住他的胳膊一别,就把人锁住了。   “光天化日,卖假药骗人,还敢行凶?”苏念声音冰冷,“麻烦谁去派出所报个警!”   人很快被带走了。   赵兰敬佩道:“苏念,你可真厉害!还会武术呢?”   苏念拍掉手上的灰尘:“这不是武术,是防身术,我老公教我的,很实用,等以后你生完孩子,我教你!”   “那敢情好!”   两人刚要走,刚才险些被骗的老太太追了上来。   “姑娘,等一下!”   两人回头。   赵兰道:“钱家大娘,你手腕没事儿吧?”   老太太举着微红的手腕,气愤道:“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要不是你旁边这姑娘拦着,我怕是又被骗钱又要受伤了!姑娘,谢谢你啊!”   苏念忙摆手:“不用客气的,我只是看不得大家辛苦赚来的血汗钱被骗。”   老太太打量了一番苏念,好奇问赵兰:“兰子,这是你们五小队的人吗?我咋不记得她呀?”   “大娘,她是承包我们五小队鱼塘和荒地的人,叫苏念。”   老太太一听是苏念,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和谢意突然收了起来,皱眉道:“原来你就是那个资本家啊?”   苏念一愣,她好久没听过资本家这个词儿了。   “大娘,现在改革开放,不时兴叫资本家了,我是承包商。”   老太太皱眉:“不管资本家还是承包商,都跟我们一队没关系!”   说完转身就走。   一队的?苏念想起赵旭说要帮着问一队的人盖房子的事儿来了。   该不会一队的人对她的看法,都像钱家大娘一样吧?   那她这盖房子的事儿,怕是要凉啊!   老太太离开后,赵兰讪笑:“苏念你别在意啊,他们一队的人之前被人坑过,所以对做生意的人没啥好感!走吧,咱们去买鸡鸭鹅苗。”   赵兰拉着苏念去卖活物的地方。   到了一看,好家伙,不光有禽类小苗,还有猪牛羊等大型动物的交易!   她好奇的看着买卖牛马的人肩膀上都搭着褡裢,手在褡裢后头比比划划谈价格,这一头牛一匹马最终的交易价格,只有买卖双方知道。   以前只在书中看过,古代人宽袍大袖,用来遮挡交易价格,想不到这里也有!倒是挺有意思。   苏念顺着摊位边看边走,在一个卖小狗的摊位上,突然看到一个通体雪白像个雪球一样的小白狗。   她喜欢得不得了,蹲下身想去逗弄一下,那小白狗却突然发出奸细的叫声。   不是汪汪,而是……嘤嘤嘤?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给资本家盖房子   苏念听着叫声不对,仔细一看,这哪里是小白狗,分明是一只还没长开的雪白小狐狸!   圆溜溜的黑眼睛,尖尖的小耳朵,蓬松的大尾巴,蜷缩在笼子一角,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正滴溜溜朝苏念看过来,似乎感受到苏念在关注它,它抖抖身子凑过来,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自打苏念到了这个禽畜交易点,空间里的顾安宁就不停咿呀咿呀学这里的动物们说话。   “饿……吃草……”   “水……别碰我……走开!”   “好吵啊……”   苏念边听边猜测着女儿学的是哪只动物。   可到了小狐狸这里,宁宁突然紧张得开口道:   “救……救救……”   苏念一愣,难道是小狐狸在向她求救?   卖主是个猎户打扮的汉子,见苏念感兴趣,立即上前介绍:“山里打的,白狐狸,少见,皮子好。你要买回去养着玩儿也行,等长大了剥皮做围脖更值钱!”   苏念一听剥皮这俩字,眉头顿时皱起。这么漂亮有灵性的小东西,剥皮有点儿残忍了吧?   要是能驯服,给宁宁做个伴,也许不错。   “这白狐我要了,多少钱?”苏念问。   猎户伸出三根手指:“十五块。”   苏念没还价,爽快付了钱,打开笼子,用和自己孩子说话的夹子音对白狐道:   “小狐狸,出来吧!我带你回家!”   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苏念的善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轻轻舔了一下,突然主动爬进了苏念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小脑袋蹭了蹭。   “嘿,这小东西还挺通人性!”赵兰在一旁看得稀奇。   苏念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低声道:“以后你就叫雪球吧!”   小狐狸仿佛听懂了,漂亮的眼睛看向苏念,嘤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苏念一手抱着狐狸,一手拎着装鸡鸭鹅苗的筐,赵兰想帮忙抱狐狸,小狐狸却怎么也不肯让她抱。   “这小家伙,还挺认主的呢!”赵兰笑道。   回到农场,苏念将买来的幼苗放进空间,替换出了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鸡鸭鹅幼苗。空间里长大的动物,适应能力和生长速度那自是不用多说。苏念倒也不用多操心。   安排完外面的事儿,她才把安顿在筐里的狐狸带进空间。   顾安宁看到妈妈怀里毛茸茸的雪球,眼睛顿时亮了,咿咿呀呀地张开小手:“抱抱!”   雪球从苏念怀里探出头,淡蓝的眼睛看向顾安宁,嘤了一声。   也不知道小狐狸说了啥,顾安宁更兴奋了,小短腿扶着栏杆站在那,朝围栏外喊:“玩儿!”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苏念还是用灵泉水给小狐狸洗了个澡,才送到女儿身边。   雪球一点都不怕生,主动凑过去,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嗅了嗅顾安宁的小手,随后,突然抖了抖身上还没擦干的水珠。   水珠四溅,顾安宁和顾守正被水溅得咯咯直笑。   抖动完,雪球舒服地眯起眼睛,主动在顾安宁腿边趴下,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   “雪球,以后你就陪着宁宁,保护她,好吗?”苏念对小家伙道。   小狐狸:嘤嘤!   顾安宁开心地拍手:“雪球!”   有了雪球的加入,两个孩子在空间里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苏念发现,雪球非常聪明,似乎能明白简单的指令,而且对两个孩子很亲近,甚至会有保护欲。   她怀疑这小狐狸不是野生的,更像是家养的。   苏念让顾安宁问雪球:你是从哪里来的?   雪球动了动小鼻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安宁给妈妈当翻译:“走丢……找不到……奶奶……”   果然是别人养过的!   “那你问问她,奶奶住在哪里啊?”   顾安宁:“不……不知道!”   好吧,估计是对地址没什么概念吧,就暂时先养在身边,将来有机会遇到主人的话,再还给人家好了。   隔天,苏念去王各庄,赵旭告知盖房子的事儿不太顺利。   “一队的那几个老师傅,手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但一听是给你盖房子,都……都不愿意来了。”赵旭有些为难地挠头,“他们说……倒不是对你有意见,就是觉得你这生意做得大,怕跟你打交道,沾上资本主义的边儿,回头说不清。”   苏念并不觉得意外,昨天在大集上遇到的那位钱家大娘对她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这个年代,很多老实本分的手艺人,宁愿少赚点,也不想惹上是非,怕丢了自己吃饭的本事。   看来,得想个办法消除他们的顾虑才行。   她想了想,对赵旭说:“麻烦你再跑一趟,跟几位老师傅说,我盖这个房子,不是为了自己享受,是想在村里有个落脚点,方便照看果园和鱼塘。工钱我按最高的市价给。另外,盖房子用的所有材料,砖瓦木料,我都用最好的,保证房子盖得结实耐用,让他们干出来的活儿漂亮,脸上也有光。如果他们实在不放心,可以请生产队长或者大队干部做个见证,我们签个简单的协议,保证合法合规。”   赵旭点头:“他们就是怕担风险,你把话说到明处,应该能成,我再去问问。”   一个小时后,赵旭回来,说有两个小队长答应带人来干活了,不过要求每天收工就结当天的工钱。   “没问题!”苏念爽快答应。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盖房子的事儿正式步入正轨。   苏念每天除了照料孩子、打理空间和王各庄的产业,多数时间都泡在工地上,和老师傅们沟通细节,查看进度,确保房子能按照她的图纸盖起来。   每完成一个阶段,苏念都叹息,这年代要是有智能手机就好了,可以当个自媒体博主,每天记录农村自建房的建造过程,还能听取网友的意见。   这天,苏念刚从王各庄回来,就听到家里电话响了。   接起电话,听到对方是叶青。   最近忙着农场的事儿,倒是把这个人给忘了。   “苏念,我找你有点儿急事儿,你方便出来吗?” 第三百四十四章 老太太,你多管闲事了!   苏念赶到和协医院,按照叶青电话里说的,直接去了儿科特护病房区。   叶青等在走廊里,见她来,主动上前两步挽住了她的手臂。   “这么着急喊我来什么事儿啊?”苏念心里疑惑,脸上却笑盈盈看着叶青。   叶青促狭笑道:“带你见见孩子的家长!”   苏念一愣,停下了脚步。   “他们知道我参与了手术?”   叶青脸上依然笑着,点头道:“我也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手术结束后,冯医生特意提醒我们所有人,要遵从你的意思,不把你手术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应该是有谁嘴不严吧。我想,你自己肯定是不会说的对吧?”   反问的语气,是在试探她?   苏念微微点头,没说话。   两人走近病房,苏念一眼就看到病床上坐的小女孩。   那天躺在手术床上苍白的小娃娃,此时气色红润地被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抱在怀里,妇人手里拿着个发条小鸡,上了劲儿后前后晃动,像是在啄米,逗得小娃娃咯咯笑。   病床旁站着一位穿着中山装中年男人。   “两位,你们要见的人,我请过来了。”叶青开口道。   中年夫妇闻声转过头来,看到苏念,眼睛都是一亮。   女人抱着孩子站起身,快步走到苏念面前,打量一番后问道:   “你就是苏念?”   苏念点了点头:“是我。”   对方突然对苏念微微鞠躬,感激道:“我是孩子的妈妈,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苏念忙回礼:“不用客气。”   她倒是惊讶,屋内的两人看着都已经四十来岁了,孩子居然才这么小?   女人怀里的小家伙也正好奇地看着苏念,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只有孩子才有的清澈透亮,对着苏念咧开八颗牙的小嘴笑了。   宝宝抱着小黄鸡,口中奶声奶气说了句:“谢……”   苏念被孩子的反应逗笑了。   “不用客气,以后你要健健康康的哦!”   小娃娃好像听懂了,点了点头:“嗯!”   苏念心都化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孩子害羞地钻进了妈妈怀里。   旁边那位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沉声道:“苏念同志,我是孩子的父亲楼振邦,大恩不言谢,但这份恩情,我们楼家记下了。”   苏念一愣,姓楼?   看这气度谈吐,只怕不是普通人家,难道又和楼兰有关系?   她完全不想和任何姓楼的打交道,每次碰到楼家人,准没好事儿!   “你们太客气了,孩子没事儿就好。”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叶青突然开口道:“两位有所不知,苏念有一对非常可爱的龙凤胎宝宝,和佳佳差不多大,为了能全心全意照顾孩子,她选择辞职在家,因此才不想让外人知道佳佳的手术有她的参与,”叶青突然话题一转,“因此我已经要求团队的人不许透露这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苏念参与了手术,而且,还能说出她的名字?”   这也是苏念心里的疑问。   她当时特意嘱咐了冯医生保密,以叶青的性子,为了证明自己方案的正确性,也绝不可能主动说出她。   对方互相看了看,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苏念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心里那点儿疑惑彻底消失了。   因为来的是楼兰和楼文秀。   “苏念,好久不见!”楼文秀朝苏念眨眨眼,扶着楼兰走了进来。   还真楼家人!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叶青走到苏念身边,低声问:“原来你们认识?”   苏念:“之前见过。”   老的差点儿害死她,小的拼了命救过她!   叶青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但很快就被她一贯的笑容掩盖了。   楼文秀扶着楼兰进来后,径直走到抱着孩子的中年男女身边,撒娇道:   “爸妈,真不关我的事,奶奶非要过来看文佳,我拦不住。”   得!感情是楼文秀的爸妈和妹妹!   这姐妹俩的年龄差也太大了点儿!   楼兰一进来,楼文秀的父母立即抱着孩子过去迎接,恭恭敬敬弯腰鞠躬。   “妈,这么远的路您怎么又来了?佳佳就要出院了!您辛苦了。”儿媳妇小心翼翼道。   她儿子也是一脸严肃:“劳烦您一趟趟的跑,这孩子罪过大了。”   两人对楼兰极为恭敬。   楼兰摸了摸孩子的头,慈爱道:“文佳这么小经历这么大的手术,我这个当奶奶的多过来看看理所应当。再说,我今天不止为文佳来,也是要专程来谢谢苏念。”   苏念自打看到楼兰,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大脑放空,啥也不想。   毕竟想啥都能被楼兰听得一清二楚的。   楼兰却突然把目光落在了苏念身上:   “听说你和这位叶青医生是好朋友?”   苏念点头:“很聊得来的朋友。”   叶青立即走到苏念身边笑道:“苏念是我回国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想不到这么巧,你们都认识!”   楼兰没接叶青的话,却轻哼一声,对苏念道:“我以为你挺聪明,想不到也是个看不透的!”   苏念听到楼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她听到了叶青的心声。   至于叶青心里在想什么,苏念其实很好奇。   毕竟,她外表看起来太无害了,有时候苏念想把她想成另有所图的人,都会疑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叶青讪笑:“楼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楼兰看了叶青一眼,让叶青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儿发毛。   “叶医生,你的手术方案,差点儿害死我孙女,却大言不惭认下手术结果,我倒是佩服你的脸皮够厚!”   叶青脸色一变:“我想你误会了,是苏念要求我们帮忙保密,我只是尊重她的意思。”   “是么?”楼兰轻嗤,“听到了么苏念,你还不谢谢人家帮你保密!”   苏念干笑:“老太太,你有点儿多管闲事了。”   楼文秀的爸妈顿时惊愕,家里家外哪个敢这么和这位楼老太太讲话的!不夸张地说,老太太在家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谁敢对她有一丝不恭敬,那得罚面壁思过一个星期不说,还得被全家人责备一整年!   就连叶青也有点儿诧异。传闻楼家权势滔天,全靠楼老太太一人撑起,上次她来的时候,院长得知消息,甚至放下了重要会议,晾着一百多人等在会议室,也要赶来相见!   苏念居然敢这样跟人家说话?   她哪儿来的胆子和底气? 第三百四十五章 见苏念如见我   楼振邦冷声道:   “苏念同志,虽然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但对我母亲不敬,我也决不能原谅。”   病房内空气像是凝固了,楼文秀轻轻走过去,扯了扯她爸爸的衣角。   “爸……”   男人声音冷峻:“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对你奶奶有任何不敬!苏念,请你向我母亲道歉。”   叶青拉着苏念:“苏念,快道歉啊!楼先生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一定会原谅你的!”   苏念皱眉:“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要道歉?”   楼文秀父亲怒道:“苏念!想不到你是如此无德之人!听说你丈夫是军人,我要将你的行为上报你们军区!”   “怎么说话呢!道歉!”楼兰突然开口道。   楼振邦:“听到没有,我妈妈让你道歉!”   苏念还没开口说话,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推开,医院的院长、副院长带着几个科室主任呼啦啦走了进来,个个脸上带着紧张和恭敬。   “楼老太太,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安排接待……”院长一进门就谦卑地开口。   说完目光在屋内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苏念的脸上,眉头一皱。   刚才一个科室主任路过病房门外,隐约听到关于楼家小孙女手术时有外人擅自进入的事儿,吓得赶紧去找院长汇报。   院长第一反应就是楼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来医院要说法了。   楼兰不悦:“都说了别整天搞这么大阵仗,我就是过来看看我小孙女!这么多人,我看着都烦!”   院长点头哈腰:“这不是听说您来了,大家都想来见见您,和您打个招呼。”   身后几人一脸恭敬地点头。   楼兰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了,有啥可见的!不过既然你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什么人都能进来当医生吗?”   说这话时,她看向了叶青。   可苏念和叶青站在一起,院长自然认为她是在意指苏念。   院长讪讪道:“楼老夫人,是这样的,我们医院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任何非医护人员未经允许进入手术室,都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位同志的行为,我们会上报,或者报警,如果您有什么其他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医院全力配合!”   楼兰不悦:“白长一张招子,你就是这么当院长的?你们医院这位海归的叶医生,用了她认为最前沿的方案,差点让我孙女下不来手术台。是苏念,在你们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闯进去,把我孙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院长和身后一众医院领导脸色一变,咋还有这样的事?   叶青表面淡定,内心却已经有些慌了:“楼老夫人,手术方案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制定的,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风险我懂。”楼兰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如刀,“但把风险当借口,把别人的功劳当自己的,这就不只是风险问题了,是品德问题。”   叶青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眶瞬间红了,看起来委屈又无助地站到了苏念身后。   “苏念,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让她解释什么?”楼兰冷声道,“她笨到能和你做朋友,我真心不想听她说什么!”   楼兰举起了拐杖,照着儿子的腿就是一拐杖。   “我刚才说让你道歉!你道歉了吗?”   楼振邦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一拐杖打懵了,捂着小腿,一脸不敢置信:“妈,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道歉!苏念救了你闺女,是楼家的大恩人!你就是这么对恩人说话的?”楼兰板着脸,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威严,“还有,我们说什么,那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你插什么嘴?”   楼振邦的表情别提多尴尬,他在外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在自己母亲面前,此时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母亲的话,就是圣旨,不要问为什么,只需要尊重执行。   他看看脸色平静的苏念,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母亲,最终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念微微鞠躬:“苏念同志,对不起,是我言语失当,请您原谅。”   苏念没想到楼兰会来这么一出,忙道:“楼先生言重了。”   “他没有言重!”楼兰哼了一声,“他呀,就是官当久了,忘了做人的本分。”   说完这话,还瞄了一眼院长。   院长被瞄得心里一哆嗦。   “妈!”楼振邦冤枉,“我那是因为她对您不敬才……”   “闭嘴吧你!”楼兰一脸嫌弃,转头对院长道,“我今天来,一是看孙女,二就是来告诉你们,苏念是我楼兰的旧识,更是我楼家的恩人!以后在这京市,见苏念,如见我楼兰。谁要是敢找她的麻烦,那就是跟我楼家过不去!”   众人惊呆。   楼老夫人是什么身份?整个京市的大人物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的!苏念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军属,怎么会是她的旧识?还见苏念如见她?   这分量太重了!   “楼老夫人,这……我们之前不知道苏念同志和您的关系……”院长吓得汗都出来了,“苏念同志见义勇为,医术高超,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们医院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找麻烦呢?误会,都是误会!”   楼兰哼了一声:“苏念低调,不想让人知道她出手,那是她的选择。但有些人打着帮人保守秘密的名头,冒领别人的功劳,人前好朋友,人后却想着怎么害人,你们医院真是什么人都敢招!”   此时屋里脸色最难看的莫属叶青了。   她不知道这位楼老太太是怎么知道手术室的事儿,又是怎么知道她故意隐瞒的心思的,这个老太太,太可怕了!   院长忙不迭点头:“是,以后招人一定严格把关……”   楼兰这才满意,转身看向苏念:“这里太吵了,陪我出去走走。”   楼兰拄拐出门,苏念紧随其后,楼文秀想跟上来,被楼兰用眼神制止了。   苏念猜测,楼兰应该是有话要对她说。   两人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楼兰在一个长椅上坐下。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但我并不会因此就原谅你。”苏念立在楼兰面前道。   楼兰:“你救了我孙女是事实。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什么都行?”苏念问。   “什么都行。”   可苏念刚要开口,楼兰却抬手示意她闭嘴。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是最大的财富   “我听见了,你想知道那个叶青心里在想什么?”   苏念:“真羡慕你的金手指,比我的实用多了。”   楼兰却扬着脸看了看天空,意味深长道:“金手指怎么用是门学问,知道为什么这医院的院长对我毕恭毕敬吗?”   苏念摇头。   “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楼兰收回目光看向苏念,“不光是他,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哪个没受过我的帮助?哪个见了我,不得礼让三分?”   苏念:“看出来了,上次你孙子差点儿害死我,你们还涉嫌和境外势力来往,被军方带走居然能好好的回来,还直接被收编了,我就知道,你这老太太不简单。”   楼兰笑了笑:“我刚才说的,不是在向你炫耀我多有本事,而是要告诉你,把本事用对对方,受益无穷。你知道这世界上比钱更有用的是什么吗?”   苏念想了想,答道:“人脉?”   “没错,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无限可能,所以多帮助别人,福报总会返回到自己身上的。”   苏念:“所以,我帮叶青做了你小孙女的手术,也是福报喽!那我想要的答案呢?”   老太太见苏念似乎对她的话不太感兴趣的刚子,叹了口气:“我是想指点你,不过看来,你还是对我有戒心,罢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对我有什么真心,关于叶青,我会告诉你她的事,权当感谢你救了我孙女一命!”   苏念这才坐在了楼兰身边。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天都快黑了,才结束了谈话。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苏念道谢。   楼兰摆摆手:“我这嗓子渴冒烟儿了,给我一杯水喝喝?”   “没问题!”   苏念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从空间顺了一杯水出来递给她。   老太太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眼睛一亮:“果然与众不同。”   说完一口气喝光了。   苏念接过水杯,杯子在她手中瞬间消失。   随后,她起身笑道:“忘了跟你说了,第一次喝这个水的,和身体里杂质太多、身体状态不好的人,会拉肚子!”   说完扬长而去。   楼兰刚要开口骂人,突然肚子一阵绞痛,起身就往医院里走。   “你个臭丫头!”   苏念没跟着,转身朝医院外面走去。   还没出医院就被院长追了上来。   “苏念同志,请等一下!”院长气喘吁吁道。   苏念顿住脚步皱眉:“院长还有什么事?”   院长一改刚才在病房的态度,笑呵呵道:“苏念同志,我代表医院,诚挚邀请你到我们医院工作,你意下如何啊?”   苏念一听,顿觉楼兰说的没错。人脉,的确是个好东西,就比如,刚才还气势汹汹要送她去公安的院长,此时能跑着来追她入职和协医院。   楼兰这个人脉,她是用上了,虽然是被动的。   “谢谢院长的信任,不过我现在有点儿忙,暂时不想回医院工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   院长沉吟道:“如果你是因为叶青,我们可以考虑让她离职。”   苏念忙摆手:“千万不要!叶青是个不错的外科医生,楼文佳的手术出问题是国内外彩超仪器数据有差异导致的,我估计经过这次的事,她今后应该不会再出错了,拜托院长千万不要把她辞退!”   院长倒是有些惊讶:“她抢了你的功劳,你居然为她说话?”   苏念讪笑:“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在乎的是孩子活下来这件事,其他的,对我来说无所谓。”   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念离开的背影,院长心中赞叹,好一个无所谓!   这个人,他早晚要让楼老夫人帮忙请到和协来!   苏念出了医院,顺着路边往前走,一辆小轿车停在路边。   叶青放下车窗,朝她喊道:“苏念,请你吃饭?”   苏念毫不犹豫上了车。   “我刚才看到你和楼家老太太在下面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什么了?”一上车,叶青就满脸好奇问。   苏念:“以前打过交道,她就是跟我叙叙旧,老太太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没啥正经的。”   叶青见苏念不想多说的意思,也没追问:“今天想吃什么?烤鸭?烤鱼?我请客。”   “那就还烤鱼吧!”苏念答。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乘着晚风朝王府大街而去。   烤鱼店,武大成选了一条最大的鱼,还送了不少小菜。   叶青看着一大桌子菜发愁:“这么多菜,咱们两个女孩子根本吃不完,要不……把淮安哥叫来一起?”   苏念欣然点头:“那行,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苏念起身去了饭店的电话机旁,拨通了顾淮安办公室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了。   “是我,”饭店里嘈杂,苏念大声道,“我和叶青在吃烤鱼,要不要来?”   正忙着查看今天训练结果的顾淮安一愣:“怎么又和她出去吃饭了?我在忙,一会儿去接你吧。”   “好。”   苏念一脸歉意回来:“他还在加班,没空过来,咱们吃吧,剩下打包!”   “顾淮安也真是的,每天都这么忙,好歹抽出点儿时间陪你和孩子呀!”叶青念叨着。   “军人有军人的职责,保护好大家,才能有小家的平安稳定。”苏念淡笑,“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军官认识认识?军区有不少优秀的军官都是光棍儿汉,你条件这么优秀,随便挑!”   “好啊!”叶青露出大大的笑容,“那职位一定不能比顾淮安低,还要比他优秀,比他长得帅,比他高冷!”   苏念:“职位和长相都能找到匹配的,但是这个高冷,整个京市军,顾淮安怕是无人能及了!”   “也是,他从小就冷冰冰的不爱笑。”   两人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苏念突然开口问道:“听说你父母退伍后去了南方,生意做的挺大,你为什么不去南方找他们?”   叶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中的筷子顿住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好大的误会!   “家里……不同意我当医生,所以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苏念听到叶青的回答,没说话。   这和楼兰说的可完全不一样!   按照楼兰说的,叶青回国,是因为父亲意外去世,母亲病重,她需要继承家业,但前提是,她必须嫁给一个能辅佐她生意的男人。   这个男人,她想选顾淮安。   原本听说顾淮安结婚,叶青有些失落,但看到苏念的长相,她觉得苏念就是个替身,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楼兰还告诉她,叶青已经背着她,单独找过顾淮安好几次了。   让苏念心里在意的是,顾淮安从没和她提起这件事。   两人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政策放开后,有些黑市摊贩把单位摆到了王府大街路边上。   不过目前还不多,有个二三十家。   叶青看到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很感兴趣,跑过去看。   苏念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拿着一个红白色的兔儿爷摆弄的清纯模样,完全无法将她和楼兰口中那个让她听了有些害怕的叶青重合到一起。   不过,既然她喜欢演戏,那就奉陪演到低,看看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顾淮安的吉普车停在街口,他穿着墨绿色的作训服立在车边,看着来往的人群,目光寻找着苏念的身影。   见苏念和叶青挽着手走过来,顾淮安的眉心微微皱起。   “老公,你来啦!”苏念加快脚步走过去,抱了一下顾淮安的腰,“吃饭了吗?”   “嗯,回家吧。”顾淮安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苏念上车。   叶青却先跳了上去:“淮安哥,送我一下呗!我喝了点酒,开不了车了。”   顾淮安脸一冷,把着车门的手没动。   苏念却先开口道:“你送一下叶青,我开她的车跟着你,也省了她明天回来开车。”   叶青一听,高兴拿出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苏念。   “那就多谢啦!”   苏念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快走吧!”   顾淮安拉住苏念:“你开这个,我去开她的。”   苏念把人推开:“快去吧,你这个车太大了我开不习惯!”   说完直接上了叶青的车。   顾淮安跳上吉普车,砰的一声关了车门。   车子开的不快,紧紧跟在苏念的车后面。   叶青喝了酒脸色微红。   “淮安哥,小时候你就喜欢冷着脸,现在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叶青醉醺醺道,“喜欢的女人风格也没变。”   顾淮安目视前方,没说话。   “你娶苏念,是因为她和我很像,对吗?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我,你性子固执的很,轻易不会改变想法,我搬去南方后,你给我写的信里,都是思念……”   “闭嘴!”顾淮安冷声道,“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叶青却笑了起来:“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不考虑啊?我家的钱,够你几辈子花不完,而且,你真的不在乎苏念和孩子的安危吗?”   顾淮安的车猛然刹住,那双深邃的双眸如鹰隼盯着猎物一样,倏然看向叶青。   苏念边开车边从后视镜观察着后车的情况,突然看到吉普车停了下来,她有些疑惑,减慢速度转头去看。   却看到顾淮安突然凑近叶青,半个身体都凑近了她,他们是在……接吻?   苏念的心咚的一下,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   她倏然回头,脚下油门一踩,车子拐了个弯儿,消失在了路前方。   吉普车上,顾淮安的一只手还掐在叶青的脖子上。   叶青脸色涨红,一双和苏念极为相似的娇媚眼睛中,满是惊愕。   “我说过,敢动我的女人和孩子,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手力度不小,叶青挣扎着,双手拍打着顾淮安的手背。   “放……放开!”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叶青的眼角滑落,顾淮安恍然想起苏念哭泣时的模样,终究是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叶青捂着脖子,咳嗽了好一阵,“顾淮安!你……你当真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顾淮安回答的斩钉截铁。   叶青嗤笑:“那你为什么……娶一个和我长的那么像的女人?你敢说,她不是我的替代品?”   “她是她,你是你,在我看来,你们一点儿不像。我顾淮安最讨厌自作多情的人。下车!”   顾淮安冷声道。   叶青冷静下来,看着顾淮安冷峻的面庞,眼中是伤感,嘴角却在上扬。   “你知道我爸妈这些年赚了多少钱,在南方有多少产业吗?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全都是你的!”   “不需要!”   “我爸妈有多爱我,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帮我拿到,包括你!”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   叶青开门下车,站在副驾驶门外,看着顾淮安冷笑道:“是不是白费力气,咱们走着瞧!”   顾淮安朝前头一看,叶青的车不见了,他心里一慌,朝前头的路开去。   十字路口,一边回军区,一边去和协医院,顾淮安想了想,朝医院方向开去。   苏念不在那边,叶青的车没在医院。   顾淮安第一反应是,苏念误会了,跳上车迅速朝军区开去。   看到车停在自家门口,他松了一口气。   进屋后,苏念刚换了睡衣要去洗澡。   “念念!”顾淮安把人喊住,想要伸手去拉苏念,“怎么没等我?”   苏念目光淡然抬头看向他,语气也是淡淡的:“顾淮安,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顾淮安闻言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她:“什么话?”   苏念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的询问,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或隐瞒。   “没什么。”苏念扯了扯嘴角,移开目光,“我先去洗澡了,今天有点累。”   顾淮安敏锐察觉到苏念情绪不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载了叶青?”   “然后呢?”苏念反问。   顾淮安微微皱眉:“然后?”   苏念的心一沉,他这是真的在演戏了,然后在车里做了什么,难道要她提醒吗?   苏念心乱如麻,朝洗澡间走去。   温热的水落在身上,苏念闭上眼睛。   楼兰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他们单独见过几次面了,顾淮安没有告诉你吗?”   “叶青心里认为,你就是她的替身,毕竟顾淮安当年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苏念仰头,让水落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停止想象。   她可以不在意叶青的算计,可以陪她演戏,可以将计就计。   但她无法不在意顾淮安对叶青的态度。   顾淮安等在外面,越想越慌,他终究是等不起,想进去和她谈谈。   外套刚脱掉,家里的电话却响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放开我,我嫌你脏   “喂,我是顾淮安……好,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走到洗澡间外。   “念念,我回司令部有急事,你先睡。”   说完,匆匆出门离开了。   洗澡间,正在花洒下洗头发的苏念,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洗完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苏念冷静了下来,决定和顾淮安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可出门一看,顾淮安离开了。   苏念第一次对顾淮安如此生气。   他居然,就这么把生气的她一个人丢在了家里出去了?   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找叶青吗?   苏念一气之下,进了空间。   顾淮安一忙就忙到了早晨,回来时,家里一片寂静。   他轻手轻脚进了卧室,里面空无一人。   “念念?”顾淮安轻声喊了句,“在空间吗?”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坐在床上等了会儿,苏念依然没有出现。   “念念,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出来,让我道歉。”   依然没有回应。   以顾淮安对苏念的了解,她不是个会躲起来不面对的性子。   因此他确定,苏念是真的出门了。   顾淮安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七点。这么早,她去哪儿了?   他饭也没吃,也没补觉,直接驱车去了王各庄。   三轮车小货车从村口排到鱼塘边,都是来收鱼虾的。   顾淮安的车进不去,他干脆把车扔在路边,步行进了村。   看到顾淮安,正在鱼塘忙活的赵旭脸瞬间拉了下来。   “顾旅长这么早来王各庄有事?”   顾淮安一看就知道,苏念十有八九在这儿。   “苏念呢?”   “没看到。”赵旭忙着装鱼。   赵有田瞪了儿子一眼,放下手里的渔网,招呼着顾淮安去家里。   “正好要吃早饭,我旭子他妈做的豆汁儿贼有味儿,去尝尝!”   顾淮安:“多谢,我不喝豆汁儿。”   赵有田给他使了个眼色:“去尝尝去尝尝,保证你爱喝!”   赵旭不满的喊了一声:“爸!”   赵有天努努嘴,让赵旭继续干活儿。   顾淮安疑惑看了父子俩一眼,转身朝赵家走去。   赵家。   堂屋里摆着桌子,桌上放着一盆玉米面贴饼子,一盘咸菜条,黄瓜拌豆皮,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豆汁儿。   “没想到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家里没准备啥菜,你别嫌寒酸,不过这黄瓜和西红柿都是从你大棚里现摘的,鸡蛋是母鸡昨儿新下的,新鲜!”赵兰妈说话实在又热情。   赵兰盛了一碗豆汁儿放在苏念面前:“快尝尝,我妈这豆汁儿可是一绝!闻着臭,喝着香,喝完提神醒脑,胃里暖烘烘的。”   苏念看着眼前这碗灰绿色、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豆汁儿,一脸为难。   这玩意儿据说喝不惯的人真的是一口都不能喝,她怀疑自己就是那喝不惯的,毕竟光闻味道她就已经快要吐了。   “兰姐,我……我还是不喝了吧,我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哎呀,就尝一口嘛!这可是咱们本地特色,不少人专程跑到京市来喝呢!你来了不尝尝,多可惜!说不定喝一口就爱上了!”   赵母热情劝道。   赵兰坐在她旁边,挺着肚子,一脸促狭的笑。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碗,慢悠悠送到嘴边,眼一闭,正要开喝,顾淮安就走了进来。   顾淮安一进来,屋里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赵母连忙笑着招呼:“哎呦,顾旅长也来了!快坐快坐,正好赶上早饭,还没吃吧?一起吃点,尝尝我做的豆汁儿!”   苏念趁机放下豆汁儿碗,不打招呼不起身,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贴饼子。   顾淮安的目光打一进门就落在苏念身上,见她没理自己,心下一慌。   他走过去,在苏念旁边坐下,低声问:“怎么一大早就跑这儿来了?”   苏念没说话,她很生气,不想理人。   赵兰见状,忙打圆场:“顾旅长,苏念是来放新鱼苗的,顺便过来给我号脉。你别光坐着,也尝尝这豆汁儿,可好喝了!”   说着直接盛了一晚递给了顾淮安。   顾淮安初到京市就在军区食堂被人忽悠着喝过这玩意,身为外地人实在喝不惯,刚要拒绝,转头看到苏念正一脸an|期待整"理的盯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老婆想看他喝……   喝!   他端起碗,在苏念、赵兰、赵母三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   一股酸馊中带着发酵感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顾淮安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峻脸庞上,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看起来是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苏念看到他的反应,差点儿没绷住笑出来。   让你装!活该!   赵兰和赵母看到顾淮安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第一次喝都这样,多喝两口就习惯了!这可是好东西,养胃!”   顾淮安咬着牙把那口豆汁儿咽下去,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放下碗,算是婉拒了。   苏念依然不说话,只低着头吃贴饼子,完全把顾淮安当空气。   气氛有点儿尴尬。   赵兰是个有眼力见的,她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顾淮安,拉着母亲站起来,直给她使眼色:“妈,我想起来咱家自留地里的韭菜该割了,咱俩去割点,中午给苏念包饺子吃!”   “啊?韭菜?哦哦,对,是该割了!”赵母会意,连忙点头,母女俩迅速撤离。   屋里只剩下苏念和顾淮安。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念念……”顾淮安伸手,想去握住苏念放在桌上的左手,却被苏念躲开了。   苏念转头,眼睛微肿,鼻尖微红,眉间轻皱,一脸委屈模样盯着顾淮安。   这眼神,盯得顾淮安心疼不已,感觉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   顾淮安长臂一伸,直接搬起了苏念坐着的凳子,连同苏念一起,端到了自己面前,双手紧紧扣住了苏念的纤腰,低头无奈又宠溺问道:   “杀人之前,好歹先报个罪名吧?”   苏念听到顾淮安的话,挣扎着要逃开,却被他死死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嫌你脏!”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只破碎的小狗   话出口那一刻,顾淮安双臂瞬间僵住。   “你嫌我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疑惑和一丝愠怒,“为什么?”   苏念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顾淮安深邃双眸,坦然问道:“昨天晚上,在车里,你和她那么近……我看到你亲了她。还有,昨天晚上你没有任何解释丢下我匆匆离开,是去找她了吗?你娶我到底是不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像?”   顾淮安一脸震惊看着眼前委屈得红了眼角马上要哭出来的小娇妻,紧绷的脸瞬间破防,立即把人带进怀里安抚。   苏念试图挣扎出来,但毕竟,男女力量悬殊。   顾淮安一只手拦住苏念的腰防止她逃跑,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所以,你是不是在前车看到我侧身对着她?离她很近?”   “你是承认了吗?”苏念瞪着他,“没关系,我苏念不是个没有男人就活不起的人,离开你我独美!想离婚,打个报告给我,孩子和钱都是我的!你净身出户,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顾淮安把人摁在凳子上,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委屈:   “听我说完!是她突然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用你和孩子的安危威胁我。我一时生气,掐了她的脖子,让她滚!就像这样。”他的大手下移,虎口轻轻放在苏念的脖子上,给她演示,“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也绝不可能有什么。除了你,我没碰过任何女人,我不脏!”   苏念挣扎的动作顿住。   掐脖子?不是亲嘴嘴?   “昨晚我本来想进去和你一起洗澡,可司令部突然来电话喊我回去,我在门外告诉你了,你大概没听到我,不信你去司令部问一下!我一直加班到早晨六点!”   平日猛虎猎豹一般存在的男人,此时却慌乱委屈得像一只破碎的小狗。   苏念忍着抬手摸头的冲动,质问:   “她单独找过你,不止一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楼兰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可语气和眼神已经都不像刚才那么凌厉了。   听到苏念语气软了下来,顾淮安眼睛都亮了几分,坦诚道:“一共三次,都是她主动来找我,第一次我把话说清楚了,第二次她居然以她父母强横威胁你和孩子的安全,我警告了她,第三次我根本没没见她!我不是故意瞒你,是觉得她根本不值一提,不想让这些破事影响你心情。”   原来是这样,是她误会了。   “所以,下次对我生气不要躲开,当面问我,别让我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在面前失控!”顾淮安把人抱住,下巴抵着苏念的头顶,委屈巴巴道,“你知道我找你的时候心里多慌么?比在战场上丢了枪还慌!”   苏念心里一软:“所以,我在你心里也就将将比得上一把枪?”   顾淮安很认真看着她:“在战场上,枪是军人的命,下了战场,你是我的命……”   苏念感觉自己被顾淮安的话戳中了心巴,心脏像是过电一般,突然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了?怪肉麻的!”   “为了哄你,自学成才。”   两人安静抱了一会儿,算是和好了。   苏念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你忙了一晚上没睡觉?早饭吃了吗?”   顾淮安摇头:“刚处理完就回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家,就找过来了。”   苏念端起面前那碗豆汁儿,促狭笑道:“老公,干了这一碗,养胃又提神!”   顾淮安失笑,起身躲开:“别的要求都行,这豆汁儿……老婆饶命!”   苏念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苏念终于露出了笑容,顾淮安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头抵在苏念肩膀,疲惫道:   “想睡会儿,困。”   苏念难得见顾淮安撒娇,忍不住撸了撸他的头。   “先吃饭。吃饱了再睡!”   顾淮安睡到中午,醒来时苏念已经煮好了赵家送的韭菜鸡蛋饺子。   两个孩子坐在宝宝椅上,她正喂他们吃鸡蛋羹。   “你吃饭,我来喂。”他坐在餐桌前,接过妻子手中的勺子。   这种时候苏念从来不推辞,顾淮安吃饭随意,一边喂孩子,自己也就吃了,不像她,吃的慢又讲究。   “往后不要和叶青来往,最近外出也要尽量小心,察觉不对就进空间躲躲。”   苏念却觉得叶青的话有问题:   “楼兰说,叶青父亲意外离世,母亲病重,所以她以父母会为了她来伤害我而威胁你这件事是不成立的。不过,叶家想让你当上门女婿这件事似乎势在必得,如果叶青这张感情牌没打赢,估计他们就要出别的牌了。”   “我最近在调查叶家。叶青父亲虽然去南方多年,但毕竟在北边军区呆了三十多年,扎根很深,关系盘根错节,手能伸到京市也不是没有可能,叶青是家里的独生女,她妈妈很溺爱她……”顾淮安说着,放下筷子看向苏念:“你什么都不用想,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不!”苏念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我觉得很好玩儿,你忙着春训,叶青那边交给我!既然她搭台想演戏给我看,那我就当一个合格的观众,给她好好捧捧场!”   “会有危险!”顾淮安皱眉。   “放心吧,你忘了我有空间!”   下午,苏念去给叶青送车。   她笑盈盈拿着钥匙走进叶青的诊室时,叶青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苏念脸上逡巡片刻,确定她在笑,才起身迎了过来。   “念念,你怎么来了?”   苏念倚着门框,将钥匙举在手里晃了晃。   “昨晚喝多忘了?你的车还在我这儿!本想先走让你和顾淮安叙叙旧,结果他早晨回来说,根本没和你说几句话就忙着去加班了。”   说着挽着叶青的手臂走进屋里。   叶青一直笑着看着苏念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可好像并没有。   难道顾淮安什么都没和她说?可能吗? 第三百五十章 相亲局   “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顾淮安手下有一个团长,一米八几的大个儿,长的不赖,听说是军区散打第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相个亲?”   叶青看着苏念那张人畜无害的脸,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我的好妹妹都这么上心了,我好歹也要见一面。”   苏念欣喜:“那就过两天,等春训结束,我给你安排!”   苏念立在窗边,饶有兴趣地看窗台上一个骨头的摆件,叶青立在她身后,笑着问了句:“顾淮安昨晚回去没和你说什么吗?”   苏念眼神一凛,当然说了,什么都说了!   她放下摆件再转头,已是满脸笑容。   “他倒是说,你工作忙,让我少打扰你,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太无聊了,好不容易交了你这个朋友,当然要多打扰!你该不会嫌我烦吧?”   叶青松了一口气:“当然不会,欢迎打扰!”   几天后,春训终于结束了,叶青的相亲局安排在了王府大街那家烤鸭店。   苏念作为介绍人和“好姐妹”,自然是要全程作陪。   苏念说的团长叫吴哲,三十出头,身高体壮,相貌堂堂,是军区有名的兵王团长,各项军事技能拔尖,性格也爽朗,就是感情上一直没开窍,加上训练任务重,个人问题就耽搁了。   吴哲长的英朗,身姿挺拔,他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坐得笔挺。   叶青穿了一身得体的连衣裙,画了个淡妆,笑容温婉,海归知识女性那个范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青进门时,苏念特意悄悄观察了一下吴哲的表情,她只看到四个字:平淡无波。   显然,吴哲对叶青没有一见钟情。   苏念热情地互相介绍,然后点菜,找话题,给俩人创造说话的机会。   吴哲有些木讷,不知道是不太会聊天,还是不想聊天。   叶青倒是得体,但苏念能感觉到她眼底藏着的敷衍和不耐。   看来,叶青对吴哲也兴趣不大。   吃到一半,苏念起身:“你们先聊,我去个卫生间。”   她站起身,朝叶青眨了眨眼,转身离开了包间。   苏念去了洗手间后并没有返回包间,而是走到大厅,想找个地方坐下等,目光随意一扫,却意外地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一个桌子前,坐着陆北辰、宋宜珍,还有挺着显怀肚子的张月娥。   她坐在对方看不到自己的一个座位,看着那边的动静。   张月娥气色看起来不错,好像又胖了点儿,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陆北辰坐在她对面,脸色不太好看,张月娥在说着什么,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宋宜珍坐在陆北辰身边,脸上的不耐烦更明显,随后站了起来。   “我去趟卫生间。”苏念听见她说。   去卫生间正好能路过她这边,苏念立即起想换个位置,却注意到,宋宜珍在起身时,手上拿着的水杯故意在桌下倾倒,将半杯水都洒在了张月娥的椅子旁边。   无声无息。   只要张月娥起身出来,就必定会踩到那滩水。   张月娥也站了起来:“正好我也去。”   说着就要往卡座外走。   苏念心里一紧。   这要是滑倒了,以张月娥的年纪和孕肚,后果不堪设想!宋宜珍和陆北辰可真够狠的!   估计是张月娥表明了以后不会再多接济陆北辰,这俩人急眼了。   眼看张月娥的脚要落在水上,陆北辰却突然上前把人扶住了。   “妈,小心点儿,地上有水!”   张月娥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脚边有水,脸色也白了:“哎呦,这地上怎么有水?这要是踩上去摔了可了不得了!”   陆北辰扶着张月娥从旁边绕过去,目光凌厉看向宋宜珍。   宋宜珍被他看得一哆嗦,眼神闪躲:“您……您慢着点儿,我扶您去。”   “不用了,你学校不是还有事,先走吧!”陆北辰冷声道。   宋宜珍咬着下嘴唇愣了一下,抓起包转身走了。   苏念没想到,这陆北辰倒是还有点儿良心,吸了张月娥这么久的血,难道还吸出感情来了?   她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苏念回头,见叶青和吴哲一前一后从包间里出来了。   苏念忙起身:“哦,我正想回去呢,碰到个熟人,你们聊完了?”   “嗯,聊得……挺好的。”叶青低头,惊讶道,“我包忘拿了,你们等我一下!”   “好,那我和吴团长在这边等你。”苏念点头。   叶青刚离开,吴哲有些尴尬地挠头:“嫂子,叶医生人挺好,就是……我们好像没啥共同话题。她说的那些医学上的事,我听不懂。我说的训练上的事,她好像也不太感兴趣。”   苏念看他这副样子,憋着笑道:“没事,相亲嘛,不成的话,做朋友也挺好。强扭的瓜不甜。回头嫂子再给你介绍。”   “嫂子说得对!”吴哲憨厚地笑,“那嫂子,军区医院的小林护士您认识不?能不能……帮我说个媒啊?”   苏念了然道:“怪不得你连叶青都看不上,原来是有喜欢的对象了?行,回头我就帮你牵线!”   陆北辰扶着张月娥从卫生间出来,正好走到这边,看到了苏念。   张月娥也看到苏念和吴哲站在一起。   吴哲看到张月娥,立即上前打招呼:“嫂子好!”   张月娥瞄了一眼吴哲身后的苏念,好奇问:“吴团长,你咋和顾旅长的爱人单独出来吃饭?不怕人家背后说闲话啊?”   苏念皱眉:“我俩在这儿吃饭你有你看到了,有人背后说闲话,那肯定就是你传出去的!”   张月娥被噎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自己不检点,还怕别人说闲话了?!”   吴哲忙站在中间解释:“嫂子您误会了,苏念嫂子带我来这儿……相亲的!还有别人在呢,您别误会……”   正说着,叶青从包间走了出来。   她出来时边走边低头整理裙摆,一抬头,视线正好和张月娥身边的陆北辰对上了。   陆北辰的目光在触及叶青脸庞的瞬间,露出了惊艳神色。   再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包,又是一愣。 第三百五十一章 富家千金和小奶狗   那包,是宋宜珍的梦想,她说攒五年的钱,大概能买得起!   看到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没礼貌的盯着自己,皱了皱眉,快步走向苏念。   “这是不是上次在烤鱼店那两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叶青低声对苏念道。   “是,”苏念点头,“京市还是太小了。”   两人低声说话时,苏念看到,陆北辰的目光一直落在叶青的脸上,那种不舍移开的感觉,让苏念想起自己穿书前在某果看的一个年下小狼狗短剧。   里面男主对年上霸总女主穷追不舍,最经典的台词就是带着哭腔的:“姐姐,你看看我……不要离开我……”   她突然觉得,陆北辰的眼神,简直和短剧里男主看女主的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念有点儿激动。   难道陆北辰这个渣男,对叶青这张和她相似的、更成熟更知性、更有姐姐范儿的脸,动心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两个心怀鬼胎、算计别人的人,如果凑到一起,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叶家有钱有势,陆北辰有个聪明的脑袋,但是没背景,这要是爱上,还不得上演一场御姐和小奶狗的虐恋情深?   怎么办码字的瘾犯了,好想写他们!   “念念,你怎么了?笑什么?”叶青看着身边笑得古怪的苏念问道。   “啊?没什么,”苏念立即收回思绪,笑容灿烂,“就是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值。走吧,我送你们。”   她说着,挽着叶青,和吴哲一起朝门口走去,还故意经过陆北辰身边。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北辰终于还是没忍住,喊了苏念。   “苏念,等一下!”   苏念立即停住脚步回头:“有事?”   “你……你什么时候有个姐姐?怎么没听你说过?”陆北辰装作很关心的样子问。   苏念故意道:“上次在烤鱼店你没见过她吗?我异父异母的好姐妹,叶青医生!还不叫声姐姐来听听!”   陆北辰朝叶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姐姐好,我叫陆北辰。”   苏念在叶青耳边道:“和我一起下过乡,清北大学的学生,顾淮安他们师一个副市长的干儿子。”   叶青一听,倒是多看了一眼陆北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指算作回应。   “你好。”说完拉着苏念道,“我们走吧!”   苏念却一副很关心叶青的样子,对吴哲道:“吴团长,劳烦你先送叶青回医院,我还有点儿事要办,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叶青有些失落道:“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呢!”   苏念把人往外推:“我得去办点儿事儿,你先走,回头再约!”   叶青吴哲离开后,陆北辰扶着张月娥回到座位,苏念直接坐了过去。   张月娥脸色不悦:“谁邀请你一起吃饭了?”   苏念:“你碰过的东西我还不想吃呢!我是来找陆北辰的!”   陆北辰皱眉:“找我做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念故意板着脸,警告道:“陆北辰,我看到你刚才盯着叶青的眼神了,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人家叶青是海归,和协的外科医生,家里在南方做生意,家财万贯,不是你一个穷学生能招惹的!而且现在叶家想要叶青回去继承家业,条件是她必须找个军人家庭的上门女婿,就凭你……啧啧,别妄想了!”   没等对方说话,苏念起身,朝陆北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潇洒离开了。   她太了解陆北辰了,越是贬低他,他就越想要证明自己,刚才她的一番话,不是要把陆北辰心里刚升起来那点儿火苗浇灭,她浇的是油,能让陆北辰像打了鸡血一样去追求叶青!   绿茶学霸小奶狗和海归千金医生的虐爱,她好an|期待整"理!   饭店里,陆北辰完全没有听到张月娥在说什么,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苏念刚才的那番话。   叶青那张和苏念极为像似的脸,虽然只匆匆一面,但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和渴望几乎已经满到无处安放了。   现在又得知,她是个富家千金,家里还正好需要上门女婿。   这不正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吗?!   陆北辰心潮澎湃。   他想方设法攀附张月娥,不就是为了能有靠山让自己顺利毕业,将来也好能有个铁饭碗么!可现在,张月娥因为怀孕,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如从前,给的钱也越来越少。   宋宜珍也因为他没钱天天生气吵架说他小气。   如果……他能攀上叶青这个凤凰,那不仅意味着他能得到一个比苏念更优秀的女人,还意味着,他将一步登天,财富地位唾手可得!再也不用在张月娥面前低三下四装孝子,再也不用被宋宜珍骂小气!再也不用被苏念瞧不起!   苏念,你越是觉得我妄想,我就越要做给你看!我成功那天,就算是你跪地求我,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几天后,苏念去医院找叶青,正好碰到陆北辰坐着轮椅从急诊的处置室进了旁边的急诊病房,叶青紧随其后。   见到苏念,陆北辰脸上没什么表情,连个招呼都没打。   苏念倒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   等在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陆北辰茶里茶气的声音。   “姐姐,有点儿疼,能不能给片止疼药啊?”   这声姐姐叫的,一点儿不比短剧小奶狗叫的难听!   过去总说,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儿野,可现在看来,叫姐姐的似乎更有那个歪心思!   “不行,止痛药吃多了伤神经,而且效果有限,忍着吧!”   “姐姐!”   叶青愠怒:“麻烦你,叫我叶医生!”   “苏念让我喊你姐姐。”陆北辰厚脸皮道。   苏念听不下去,走到门口,阴恻恻倚着门框:“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呀?”   “你不行,”陆北辰盯着叶青,“但她可以。”   苏念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   叶青尴尬拉着苏念离开了病房。   “你怎么在急诊?”苏念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叶青,“邻居送的野菜饺子,给你留了点儿。”   “谢谢亲爱的。”叶青拉着苏念到一旁坐下,“我这段时间在急诊轮值,刚才那个,陆北辰,踢球伤了脚,得住几天院。”   苏念一听,好家伙,为了追人,苦肉计都用上了!   以陆北辰的心思,指定是先打听好了急诊的排班才去踢球的!   看来是真上心了。   “你是他的主治医生?”苏念问。   叶青点头:“她干妈对你那么没礼貌,我一定好好给他治治!给你出气!”   苏念忙摆手,边说着,观察叶青的表情:“千万别!一码归一码吧,不过……人家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意思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虾虾!来吃!   叶青厌烦道:“随便他吧,烦人的很!”   看到叶青的反应,苏念猜测,陆北辰这条路,且得走呢!   苏念接到武大成的电话时,正和顾淮安一起陪着两个孩子玩儿打仗的游戏。   武大成在电话里语气有些犹豫,说想请她吃个饭,顺便请教点事儿。   “武师傅,有啥事儿你直说就行。”苏念笑道。   “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还是见面聊吧。”   听到武大成情绪似乎很低落,苏念应了下来。   “行,那就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苏念如约来到东城国营饭店。正是饭点,但苏念一进门就发现,饭店里的人气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旺了。   以前这个点,大堂里基本坐满了,外面还得有人排队,现在却只有五成左右的上座率。服务员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武大成见到苏念,从柜台跑出来迎接。   “来啦!快坐快坐!”武大成脸上带着笑,但眉宇间能看出一丝愁容。   “今天人好像没以前多了?”苏念低声问。   “唉,可不是嘛。”武大成叹了口气,给苏念倒了杯茶,“现在政策放开了,街上其他卖吃食的东西多了起来,加上夜市摆摊的新鲜玩意儿便宜、花样多,客流量减了不少!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苏念恍然。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醒了市场,也带来了竞争。国营饭店这种铁饭碗,以前是皇帝女儿不愁嫁,现在也开始感受到压力了。   “小苏,你主意多,点子新。当初盘活这饭店,就是靠着你的烤鱼和香辣虾,你还有没有别的菜谱啊?”武大成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不该麻烦你,但我这心里实在没谱。这饭店要是一直这么下去,怕是要悬……”   苏念端着茶杯看向窗外,挖自己前世吃过的好吃的。   一对情侣正好坐在窗外的等位椅子里休息。   “怎么才刚入夏就这么热了?”   “谁说不是呢,这气候一点儿不正常,热得人心烦意乱,饭都不想吃了!”   “没事儿,一会儿请你吃冰棍儿!”   最近的确是热起来了,就连顾安宁和顾守正都不怎么爱吃饭了。   苏念想了想,既然因为天热不想吃饭,那夏天吃什么最过瘾?最让人有食欲?   苏念脑海中瞬间蹦出几个词:冰镇啤酒、烧烤、小龙虾!   对!小龙虾呀!   虽然和青虾一样都是虾,但口感味道完全不一样!夏天的傍晚,坐在路边摊,喝一口冰镇啤酒,吃一只鲜香麻辣的小龙虾,再撸个串,多爽!   这个年代,小龙虾在北方还不算常见,但在南方一些水域丰富的地区,早有人开始吃了。   想起小龙虾的味道,苏念自己都快忍不住流口水了。   “现在天儿热了,大家胃口都不太好,烤鱼和香辣虾本身就辣,吃完后还涮火锅,的确有点儿不太适合夏天,。咱们可以推出点适合夏天的、新鲜刺激的吃食。”   “什么吃食?”武大成来了兴趣。   “比如麻辣小龙虾,配上冰镇啤酒,再来点烤串、毛豆花生。”苏念道,“小龙虾这东西,吃起来过瘾,还下酒。夏天晚上,坐在外面,吹着凉风,剥着小龙虾,喝着冰啤酒,聊着天儿,想想就舒服!”   她想做第一个客人!   武大成听得一愣一愣的:“小龙虾?那不是南方的玩意儿吗?好不好吃暂且不说,咱们这也没有啊!”   “当然好吃!”苏念肯定道,“我在南方吃过,味道绝了!至于北方没有的问题,我来解决!”   武大成有些犹豫:“你是要从南方运过来吗?那成本是不是太高了?而且,这东西,咱都没见过,北边的人吃过的估计更少,能接受吗?”   苏念想了想,武大成说的这些的确也是问题。   “那就先小范围试试呗,限量供应一下,看看反响。而且,可以把吃小龙虾的氛围搞起来,在门口弄个露天的区域,挂上彩灯,既凉快又新鲜有趣。”   武大成心动了:“那这开始的货源……”   苏念神秘一笑:“我有办法!”   苏念想吃麻小的心实在按捺不住,回去就和顾淮安说想去南边儿转一圈的想法。   “行,正好我最近不忙,可以休几天假,陪你一起去。”顾淮安点头,“也让孩子们亲近亲近大自然。”   “太好了!”苏念开心地搂住顾淮安的脖子,“老公你真好!”   随即拿出地图,在南边一个靠近内陆湖的城市点了点:“这里,小龙虾最多!”   苏念把老公孩子带进空间,眼一闭一睁,已经到了那个城市的郊外。   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苏念才算满意,把顾淮安和两个孩子送了出来。   这里是一片远离村庄,看起来比较原生态的一片野塘区。   野塘边水草丰茂,水面平静,是小龙虾生存的好地方。   苏念蹲在一个塘边,一眼就看到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有几个暗红色的小东西在慢悠悠地爬动,是小龙虾!   “看!那儿就有!”苏念兴奋地指着。   顾安宁和顾守正被爸爸牵着手走过来,好奇地探着小脑袋,顺着妈妈指的方向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新奇。   “虫虫!”顾安宁吃着拇指喊。   顾守正在一旁纠正:“虾虾!”   苏念捉了一只用草梗拴着递给俩娃儿:“这是小龙虾,一会儿多抓点儿给宁宁和正正吃!”   她看到塘边不远处有块儿稀疏的树林,相对平坦,正好可以野餐!   听到吃,顾安宁眼睛一亮,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念和顾淮安从空间里拿出了准备好的工具:几只处理好的鸡腿,几个捕鱼用的地笼,还有用树枝和缝衣服的线自制的简易钓鱼竿,线上绑着小块鸡肉。   将鸡腿放进地笼,用长绳绑好,尽量朝塘中间区域扔去。   “来,宁宁,正正,爸爸教你们钓龙虾。”顾淮安蹲下身,一手揽着一个孩子,让他们的小手扶住简易的鱼竿。   苏念也拿着另一根鱼竿,在旁边钓鱼。   顾安宁看着平静的水面,晃了晃手里的鱼竿。   “来!来!七(吃)!”   只见刚刚还十分平静的水面,突然像炸开了锅,水下黑乎乎一片东西就朝这边游了过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野餐,小龙虾局   吓得顾安宁一把扔了鱼竿,哭着扑进了爸爸怀里,妹妹一哭,顾守正也慌了。   顾淮安把俩孩子夹在腋下,苏念也冲了过来。   只见刚刚顾安宁拿着的鱼竿旁,成群的小龙虾朝那一小块儿鸡肉挤过来要吃呢!   顾淮安:“看来是不用教了……”   苏念:她忘了女儿可以和动物交流的事儿了!早知道还准备什么鸡肉准备什么地笼,直接让顾安宁喊一嗓子不就完了!   苏念拿了一个长柄渔网,冲着那黑压压一片小龙虾就捞了过去。   成年人巴掌大的小龙虾华丽丽的出水了!   这也太大了!苏念开心得眯起了眼睛。   “妈妈!虾虾!”顾安宁躲在爸爸身后,指着渔网喊。   “对,是你喊来的,过来,再帮妈妈多喊点儿!”   苏念拉着顾安宁在塘边,让她学自己说话。   “小荣(龙)虾!快来!七右(吃肉)!”   顾守正惊讶地张着小嘴巴:“妹妹!虾虾来了!”   在顾安宁这个外挂的加持下,没多久,小龙虾就装满了五个大水桶。   顾淮安又去把之前下的地笼拉上来。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龙虾,个个活力十足。   收拾完也快中午了,一家人在树林里找了块儿平坦阴凉的草地,搭了帐篷。   顾淮安带两个孩子找虫子,摘花朵,苏念则直接把锅灶调料都搞出来,开始准备炒虾。   小龙虾刷洗干净后剪去虾头、抽去虾线。   锅中倒入多多的油。油热后,放入多多的葱姜蒜爆香,接着往锅里扔干辣椒、花椒、八角、香叶、桂皮、豆瓣酱,炒出浓郁的麻辣香味。   顾安宁被这味道刺激得打了个小喷嚏。   “阿啾!”   “妈妈,辣辣!”顾守正奶声奶气地说。   “一会儿妈妈给你们炒一个不辣的!”   炒好底料,苏念将处理干净的大半小龙虾倒进锅里。哗啦一声,吓得两个孩子扔了手里的花花踉跄着就跑去找爸爸。   逗得苏念哈哈大笑。   小龙虾翻炒均匀后,倒入料酒、酱油,撒入冰糖,再加入刚好没过龙虾的水。   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中火焖煮十五分钟,锅里的汤汁收的差不多了,苏念掀开锅盖。   浓郁的香辣味道扑面而来,最后撒上香菜,麻辣小龙虾算是完成了。   苏念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但刚出锅的虾太热了,在一旁晾着的功夫,苏念将剥好的几头大蒜拍碎切成沫,又做了个蒜香版本。   空间的另一口锅灶上已经蒸了米饭,苏念还给两个孩子做了鸡蛋羹和小米粥。   拍了个黄瓜,切了个西红柿白糖坐凉菜,见顾淮安和孩子玩儿的正尽兴,打算做个饮料。   将一个柠檬、一个橙子切成片,草莓、西瓜切成小块儿,放入一个盆子里,加入冰块儿搅拌后,倒入柠檬味冰峰汽水,一盆冰凉解暑颜值高味道好的饮料就做好了。   “开饭啦!”苏念招呼道。   顾淮安帮着把菜端到野餐垫上,拿起小龙虾却不知道从哪儿下口。   苏念笑着挑了几只最大、虾肉最饱满的蒜蓉小龙虾,仔细剥去壳,只留尾巴上那点完整的肉,在汤汁里轻轻蘸了一下,分别放到顾安宁和顾守正的小碗里。   “来,尝尝妈妈做的小龙虾,小心烫,慢慢吃。”   顾淮安全程看着苏念剥虾的过程,一次学会,开始给老婆剥虾。   两个孩子早就被香味勾得肚子咕咕叫了,立刻用小勺子舀起虾肉,啊呜一口送进嘴里。   “好七!”顾安宁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嘴吧唧吧唧。   “妈妈棒!”顾守正吃得眼睛亮亮的。   等苏念照顾好两个孩子,回来一看,顾淮安已经给她剥了一小碗虾肉了。   “你也吃吧,我自己来。”   虾肉入口,好吃到苏念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前世她夏天减肥的时候,每次晚上出去跑步,都会被楼下一家路边烧烤摊的小龙虾和烤腰子绊住腿!   就是这个味道!   “老公,你觉得这味道,拿到京市去卖,能行吗?”苏念吃得嘶哈嘶哈,问旁边猛喝水果汽水的顾淮安。   顾淮安被辣得嘴唇发红甚至有点儿微肿:“这味道,只要吃过一次,就忘不了。应该没问题。”   苏念见他那样,从盆子里捞起一块儿冰块儿就塞进了顾淮安口中。   “忘了你不太能吃辣,蒜蓉归你,麻辣归我!”   一家四口,坐在大树下,吹着微风,吃着美食,无比惬意。   “刚刚抓的那些,我打算放到王各庄养殖,不知道灵泉水能不能让小龙虾适应北方的气候。”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顾淮安知道苏念心里早有主意。   “目前嘛……”苏念指了指面前盆子里红灿灿的小龙虾,眨了眨眼,“先帮我把这些虾都剥了!我还要吃!”   “好。”顾淮安宠溺地笑了。   “如果小龙虾在京市能推出去,我就可以和武大成谈一谈合同的事儿。”苏念盘算着,“之前鱼虾没有规模养殖,为了有销路,我和他签的合同里有约定,除了单位食堂外,只能将鱼虾供给他一家饭店,但现在他的店消化鱼虾的数量有限,王各庄的养殖规模却在不但扩大,军区食堂、钢铁厂食堂的用量是固定的,所以,这小龙虾,是我谈合同的筹码!”   “就你聪明!”看着媳妇儿那副狡猾小狐狸的样子,顾淮安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却被苏念迅速躲开。   “别碰我!你手上都是辣油啊哥哥!”   顾安宁咯咯笑着,奶声奶气道:“哥哥,别碰我!”   一旁正闷头干饭的顾守正放下勺子,茫然抬头:“没碰!”   苏念和顾淮安被两个可爱宝宝逗得哈哈大笑,不明所以的两个小娃娃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后剩下好几桶小龙虾,全部被苏念放进空间带到了王各庄。   看到苏念带回来的红虾,赵旭等人有些惊讶。   这些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村民甚至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这玩意是虾?怎么瞅着这么凶?”   “这老硬的壳子,你说它能吃?”   “既然是南方来的,在咱们北方能养活?”   苏念不是没有这个担忧,小龙虾的生长环境还是挺苛刻的,否则也不会在北方看不到一只。   “我也只是先试试,能不能成,看运气吧!”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这就是我的条件   赵旭一脸担忧。   “塘里现有的鱼虾已经有点儿卖不动了,再养这玩意儿,怕是对原来鱼塘的水货销量影响更大了。”   “是啊小苏,”赵有田蹲在塘边抽着旱烟,“你看看,这塘里的鱼虾都快满了,人家水产公司知道咱的货除了食堂只供给东城饭店,没人来拉,旭子跑去谈下了两个单位食堂,可人家一星期顶多吃两次鱼,也是销不动啊!要不先把这些卖卖再养小龙虾呢?”   苏念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的,不然也不会想着用小龙虾去和武大成谈条件了。   “大家放心,小龙虾要养,鱼虾的苗也要正常投放,你们只管帮我好好照看鱼塘,至于销路问题,我来解决!”   苏念选了一个水草比较丰茂的鱼塘,让五小队的村民用网子在里面围起养殖区,又利用空间弄过来南边野塘的水和水草,甚至周围的土和底塘的泥也移了些过来,几乎完全模拟南方野塘的环境。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一步,是灵泉水。   模拟环境是做给外人看的,小龙虾要活,气候最重要,气候条件达不到,就只能看看灵泉水能不能有用。   事实证明,金手指从不让人失望。   在灵泉水的帮助下,投放进去的小龙虾不仅能够适应新环境,而且活力十足。塘里的水草也长的郁郁葱葱,为小龙虾的生存提供了更好的环境。   连续观察了五天,确定王各庄的小龙虾能养起来,苏念这才捞了五六斤送到东城国营饭店。   “武师傅,尝尝鲜!”苏念将一桶小龙虾放在厨房案板上。   武大成看着桶里张牙舞爪、颜色红亮的大虫子,既好奇又有点发怵:“这玩意儿……你会做?”   “会做不是目的,好吃才是硬道理。”苏念笑道,“武师傅,厨房借我用用!”   半个小时后,被苏念赶出厨房的武大成等人闻到了麻辣鲜香的味道。   几人扒着门缝往里面瞧,却啥也看不见。   帮厨低声道:“师傅,这次她不让咱们看,是不是要卖配方啊?万一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武大成刚才被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这一层了。   “之前的烤鱼和香辣虾她都没要钱,帮咱们盘活了店,还挣了不少,这次就算要钱也是理所应当的,只要好吃,只要价格不太离谱,我能答应。”   麻辣小龙虾和蒜蓉小龙虾一端出来,几人纷纷上前拿取。   苏念当面教授了剥虾的手法。   武大成第一个尝了只麻辣的,辣得直吸气,却连连点头:“香!真香!这味儿,够劲!比烤鱼和香辣虾更带劲儿!”   几个帮厨也都嘶哈嘶哈,香到咬舌头。   “小苏,你开个条件吧!这方子要多少钱才能卖?”武大成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架势。   这意思,不管多少钱,他都能考虑,毕竟这玩意儿太好吃了!   苏念却摆摆手:“先不提钱的事儿,你要觉得这东西能成,我把方子免费送你给!”   几人一听,吃虾的动作顿住。   “免费?”武大成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你不让我们看做法是……有别的条件?”   苏念点了点头:“这东西如果我预料的没错,应该会大卖,货源你放心,我在王各庄养了不少,供应是没问题的,不过关于咱们之前的合同,我有点儿想法。”   “你说。”   “咱们原来的合同里,有一条是鱼虾除了单位食堂,只供应你一家盈利性饭店,对吧?”   武大成点头:“是啊,当初咱们说好的么。”   “可你看现在这形势,你店铺现在的鱼虾用量只有从前的一半,我那边的养殖规模却更大了,完全供大于求,光靠你一家饭店,我那鱼塘要爆了,成本也增加不少……”   武大成一听,明白了:“你是想要取消这条约定?”   “没错,这就是我的条件,”苏念说道,“取消这条约定,让更多饭店都能卖我的鱼虾!”   武大成沉默了。   他的烤鱼和香辣虾虽然是独家招牌,但架不住有其他饭店的人来品尝偷师,回去后效仿,还听说有的大饭店专门跑去川渝地区请师傅来教,做出来的味道不比他们家差,因此客流量才不断减少。   如果再把王各庄优质鱼虾的独占权放手,那这店里的两个招牌,可就再也没有啥优势了!   见武大成犹豫,苏念劝道:“武师傅,独食难肥,光靠一两种菜品就想长久把客人留住是不可能的,如今改革正热,市场无限大,把蛋糕做大,大家都能分到更多。无论是烤鱼香辣虾还是小龙虾,你们东城国营饭店都是第一个做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几个帮厨拉着武大成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半天。   武大成转头,一脸为难的看着苏念:“你要不……容我想想?”   “好,我给你时间,我只希望武师傅眼光能放长远,咱们的合作才能更长远。”   苏念刚要离开,门口却进来一个人。   大脑袋粗脖子,胖嘟嘟的大肚子,大嗓门像铜锣似的。   “打门口一路过,我就闻见味儿了,老武,你们这儿又鼓捣啥好吃的了?别藏着掖着的,拿出来给我尝尝呗!”   来人苏念认识,姓崔,是斜对面那家老字号烤鸭店的大师傅,外号崔胖子,在京市餐饮圈子里也算一号人物,为人豪爽,但嘴巴刁钻得很,能被他看上的菜,那绝对错不了。   之前她和顾淮安去烤鸭店吃饭见过这人。   崔胖子一进门就追着味儿寻摸,看到桌上那盆还剩一半的小龙虾,眼睛顿时就直了。   “嚯!这不小龙虾么!我打南边的时候可是吃过,这玩意儿在北方可是罕见!”   他也不客气,没等武大成招呼,径直走过去,上手捏了一只,熟练地拧下虾头,嗦了口虾黄,这才剥开虾壳,将虾肉塞进嘴里。   苏念一看,这是行家。   第一只刚入口,没等咽下去,他又伸手去拿第二只、第三只,吃了六七只,才顾得上说话。   “老武,这玩意儿带劲哈!咋着你要出新?”   武大成脸色有些不好看:“崔胖子,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有什么想要的?   崔胖子用身上的围裙胡乱擦了擦手,笑道:“在你这儿我当什么外人!”他吸了吸鼻子,转眼看向苏念,“你做的?”   苏念挑眉:“你咋知道?”   崔胖子嘿嘿一笑:“你一身的味儿,他们几个都干净着嘞!”   苏念大方地点点头:“是我做的。”   “嘿!高手在民间啊!”崔胖子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姑娘,在哪儿高就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烤鸭店?工资待遇你随便开!”   武大成一听,脸更黑了。   “崔胖子,你挖墙脚挖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不过你挖也挖不去,这位苏念同志是我们店的合作伙伴,人家不是厨师!”   “合作伙伴?”崔胖子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就是给你提供烤鱼和香辣虾方子的那位?我就说么,这手法,这调味,一看就不是你老武能琢磨出来的!”   他凑到苏念面前,笑呵呵问:“这新菜你卖不卖菜谱?你开个价!我们店啥实力你也知道,绝对不带还价的!”   苏念看向武大成:“那得看武师傅怎么说了。他要说留这道菜,我就不能给你,他要是不留……”   崔胖子一听,插话道:“他还没拿定主意呢?嫌你要的多?你说,你跟他要多少?我比他只多不少!”   武大成急眼:“不是钱的事儿!你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我这儿捣乱了!”   崔胖子嗤笑一声,“老武,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好东西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嘛!”   说着就招呼苏念去他店里谈。   武大成见此,心里着急了。   一但苏念被拉到烤鸭店,他失去的不止是小龙虾,还有苏念这个人,毕竟她的脑子里可不止有烤鱼香辣虾和小龙虾!   用一个苏念换优质鱼虾的供应,怕是得不偿失了。   把心一横,猛地一拍桌子:“好!苏念同志,我答应你,咱们重新签合同!原来那条独家供应的约定作废!你的鱼虾和小龙虾,可以供应给其他饭店!不过,咱们得说好,东城饭店必须是第一合作伙伴,价格和优先供应权得给我们最优惠的!”   “这没问题。”苏念点头,“其他地方,我保证只卖食材,不给菜谱!”   崔胖子倒是乐了:“感情你店里那大鱼大虾都是这位提供的?哎呦我说小苏同志,让他先写着合同,你去我那儿,咱好好聊聊!我店里那宫保虾球和黄河大鲤鱼要是能用这好货,还愁没人点么!”   “崔胖子!”武大成被逼着答应改合同,对崔胖子是一肚子不满,“你先出去!我谈完了再轮到你!”   说着,推推搡搡就把崔胖子给轰出了饭店。   武大成关上门,转过头时,那表情分明是有点儿肉疼的样子,苏念想笑,强忍住了。   她还得谢谢那个崔胖子填了把火,不然武大成这合同怕是不好改。   “小苏,咱们现在就重新拟定合同,就按你说的办!”   苏念点头:“你放心,我苏念做事有原则。东城饭店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小龙虾的菜谱和具体做法,我稍后就详细写给你。另外,再给你几个烧烤调料的独家秘方!”   拿到新合同,苏念心里一块儿石头落了地。   之前和东城饭店签独家供应合同,一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试探市场,二是因为养殖规模小。   如今规模扩大供大于求,这合同一签,王各庄的水产就可以让水产公司随便去拉随便去送了,还愁养在塘里没销路!   情办妥,苏念心情愉悦地走出东城饭店。   刚出门,就看到顾淮安一身作训服倚在他那台212吉普车边。   见苏念出来,顾淮安朝她走过来,看到苏念手里的合同,笑问:   “谈妥了?”   “嗯,很顺利。”苏念点头,“来多久了?”   顾淮安嘴角微扬:“崔胖子进去之前刚到,他路过我车,我把他喊住跟他说,里边出新菜了,正尝着呢。”   苏念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来是你搞的鬼!你也不怕武师傅真急了,跟崔胖子打起来?”   “打不起来。”顾淮安握住她的手,低笑,“武大成是聪明人,他知道利弊。而且,有我在外面,真打起来我也能拉架。”   苏念笑眯眯抬头,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你这一招简直神助攻,武师傅本来还犹豫要不要重签合同,被崔胖子进去一搅和,直接拍桌子定了!”   苏念抱着顾淮安的手臂撒娇:“老公,谢谢你帮我!”   顾淮安一脸得意:“嗯,打算怎么谢我?”   苏念想了想:“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送给你。”   顾淮安看着苏念,没说话,但那深邃且毫不掩饰的眼神,直接给苏念看红温了。   见小媳妇当街害羞,顾淮安心情大好,直接拉着她大步往车上走。   “回家!”   可俩人还没上车呢,倒是被人拦住了。   “苏同志,那边谈完了,有时间的话,去我那谈谈?我泡了一杯上好的菊花茶,清心败火!”   是早等着苏念出来的崔胖子。   顾淮安一脸不悦。   苏念憋着笑:“好啊崔师傅,正好我老公这两天有点儿上火,让他喝点儿败败火!”   顾淮安:不用喝了,火已经败了。   烤鸭店的合作谈的很顺利,大鲤鱼、青虾按照市价,限量供货,至于小龙虾,苏念暂时还没开这个口子。   她答应了武师傅优先权,至少等东城饭店的麻小招牌打出去,再考虑供货给别家。   东城饭店按照苏念给的配方,开始售卖烧烤和麻辣小龙虾,还特意在店门口放了几张桌子,用小黑板写了:本店推出新菜,麻辣小龙虾,欢迎品尝。   可让武大成意外的是,开卖第一天,无人问津。倒是对面的烤鸭店,推出的红烧大鲤鱼和超大宫保虾球吸引了不少人过去。   武大成急了,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苏念家里。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叶家果然来人了   苏念一听就笑了:“武师傅,你得宣传呀!你不宣传,人家咋知道香辣虾和麻辣小龙虾有啥区别!”   “我宣传啦!门口那小黑板写的清清楚楚……”   “我说的宣传,不是这个意思!你等着,我去一趟店里!”   苏念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自制的海报。   上面画着一只惟妙惟肖的小龙虾,旁边用彩色水笔写着夏日限定、麻辣小龙虾、露天烧烤配啤酒等卡通字样,直接贴在店门口。   她还招呼了黄护士,让她带着同事来品尝。   两桌人往门口一坐,面前是一盆子小龙虾和一排烤串,拔凉拔凉冒着白泡的啤酒这么一喝,花生毛豆一吃,顿时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好奇。   “这啥玩意儿?”   “好像是虾,又好像不是……”   “人那不写了么,麻辣小龙虾!看着倒是挺好吃啊?”   “要不尝尝?”   于是就有了第一桌客人,第二桌……   等苏念和黄护士吃到一半儿,外面的七八张桌子已经坐满了。   按照苏念教的,几个帮厨在旁边还放了一盆小龙虾供来王府找饭的人免费品尝。   而苏念,一直在观察黄爱华的同事中那个最高最壮,喝酒最猛的林娇娇。   没错,就是吴哲让苏念帮着提亲的小林护士。   目测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四十往上,说话大嗓门,笑起来自信又爽朗。   她是真没想到,吴哲那么害羞说出口的小林护士,是这形象。   也难怪叶青那么优秀的姑娘在眼前他都不动心了,感情人家喜欢这一挂的。   苏念假装无意间提起了吴哲。   “我听顾淮安说,这次春训,他手下有个叫吴哲的团长,个人成绩特别突出,散打和射击都是第一名,手下的兵也挺厉害,你们家吴敌怎么样啊?”   黄爱华一脸骄傲:“老吴那素质自然没得说,也是杠杠硬,不过你说这吴哲我倒是记的,之前训练受伤在急诊科住过两天,对了小林,好像还是你的病人?”   林娇娇刚拿起一串羊腰撸进嘴里,听到黄爱华的话,突然气呼呼道:“别提那龟孙儿!”   说完一杯啤酒喝了个底儿朝天,把杯子往桌上一怼,一脸厌烦。   “完全不配合治疗,挺大个老爷们儿打针吓得脸都白了,一针下去直接昏迷,还得是我个子大把他扛回床上去的!住那几天院没一次配合的,这样的病人谁摊上谁倒霉!”   一桌人瞬间笑得前仰后合。   林娇娇嗓门敞亮,吐槽起吴哲来是一点儿不含糊:“我干护士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怂的!看着人高马大,好歹是个团长,刚你也说了什么散打第一射击第一,你们是没见着那怕打针的怂样儿!吓得跟三岁小孩儿一样,我算是彻底记牢他了!”   苏念撑着下巴听着,笑得眉眼弯弯。   合着不是人家姑娘不心动,是初次印象直接干成了负分儿!   黄爱华拍着林娇娇的肩膀打趣:“你啊,嘴也太毒了,人家好歹是战功赫赫的团长,这么埋汰人家,到时候传出去人家怎么带兵了!”   “战功是战功,怕疼是真怕疼!”林娇娇毫不在意,边撸串边说,“看着硬朗,实则娇气!难怪三十了没人嫁,搁我,我也不嫁!”   这话一出,苏念后面想说给介绍相亲的话就咽肚子里去了。   看来这媒人不太好当啊!得找机会让吴哲好好挽回一下形象才行了。   屋里屋外很快坐满了吃饭的人,武大成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心里对新合同那点儿担忧彻底没了。   果然跟着苏念走,永远有赚不完的新路子!   苏念和黄护士几人聊的开心,多了两杯啤酒,有些微醺,起身想去厕所,无意中瞥见路边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见她看过来,轿车的后车窗升了上去。   刚才车上那女人,是在看她?   “念念,你喝多了?我陪你去厕所吧。”黄爱华拉着苏念朝后院走去。   黑车内,一个妆容精致、气质不凡的中年女人,目光冷冷从苏念身上收了回来,连带收回来的,还有眼底的轻蔑。   她的眉眼与叶青七八分像,但比起叶青的温婉,她看起来更凌厉,更干练。   只是脸色不太好,即便化了妆,眼底的疲惫和虚弱也十分明显。   她是叶青的母亲,尹月华。   司机低声道:“夫人,打听过了,这位就是顾旅长的妻子苏念,在京郊一个村里养鱼虾,种菜的。我多说一句您别生气,我瞧着,她和叶小姐有七分像。”   尹月华轻嗤:“的确像,也难怪眼光极高的顾淮安会娶她,终究是退而求其次。可惜,学得来样貌,学不来格局,一辈子困在乡镇农田里,撑不起顾淮安的前程。”   女儿执念顾淮安多年,叶家南方产业庞大,人脉通天,本想趁着改革的风头北上发展产业,丈夫却突然离世,从前军区里的关系算是彻底没了。   叶家干的是军政产业,可如今北方的军政根基薄弱。只要顾淮安肯入赘叶家,强强联合,叶家就能彻底扎根北方军政商圈,往后前程无可限量。   区区一个乡下出身,只会种地养鱼的军嫂,根本不配耽误叶家的大事。   “去军区。”   “是,夫人。”   顾淮安刚办完手里的公务要下班,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旅长,这里是大门口岗亭,来了一位姓尹的女士,说是您的旧识,一定要见您。”   姓尹?顾淮安神色一凛,叶家终究还是忍不住,为叶青找上门了?   顾淮安:“让她登记进来吧。”   二十分钟后,尹月华走进了顾淮安的办公室。顾淮安立在办公桌前,声音淡然喊了句:“尹姨。”   尹月华看着满墙的奖状和满柜子的军功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   “淮安,多年不见,你越发沉稳优秀了。”   顾淮安面色冷淡:“尹姨有话直说。”   见他如此疏离,尹月华皱眉:“好,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这次来,只为一件事。青青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从未变过。我们叶家就她一个独女,偌大的家业、人脉资源,将来都是她的。”   “只要你点头,入赘叶家,从今往后,你的仕途,我们叶家全程铺路。军政两路,无人敢压你的前程。” 第三百五十七章 更体面更合适的棋子   “你叶叔叔这些年在南方做生意很顺,叶家如今的财力和人脉,是顾家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如今又赶上南方改革风口正盛,叶家未来还会有无限可能。”   顾淮安冷声道:“叶青应该同你说过,我已婚,还有了两个孩子。”   “婚姻可以作废,前程不能耽误。苏念不过是和青青长的有几分像才入了你的眼吧?那样的女人,整日种地养鱼,眼界狭隘,帮不了你分毫,只会拖累你。”尹月华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只要你答应和她离婚,入赘叶家,我可以给一笔足够她和孩子衣食无忧的补偿金,保她们母子下半辈子富贵安稳,绝不委屈她们。”   顾淮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叶夫人。”他声音低沉,称呼都变了,“我顾淮安的前程,是我流血流汗一枪一弹拼出来的,不靠任何人施舍。我妻子聪慧坚韧,靠自己双手打拼也能富贵安稳。我与叶青不过是年少情谊,从无情分,我劝你,和你的女儿,不要再骚扰我的家人,否则,别怪我不顾长辈情面!”   顾淮安语气坚定十足,丝毫没给自己和对方留余地。   尹月华愠怒。   “你这是自毁前程!我叶家想要扶持一个人容易,想要打压一个人也是易如反掌!你不肯入赘,你的前途,我们有的是办法插手!还有那苏念,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尹月华的威胁,直白又凶狠,比起叶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要逼顾淮安妥协。   顾淮安抬眼,目光锋利如刀:“前程没了可以再拼,家人护不住,我这身军装也就不用穿了。你要的无非是我的身份,我大可申请退伍,带妻儿回东北种地!”   “你!顾淮安,你甘愿被儿女情长牵绊大好前程吗?”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苏念立在门外,脸上带着冷冷笑意。   “看来,叶夫人是专程来京市拆散我的家庭,拿捏我丈夫的前程的?”   苏念刚刚是见到了尹月华的脸了,猜到这人就是叶青的母亲,送走黄护士他们,就赶紧回来找顾淮安。   没想到对方还是先了自己一步。   看到苏念进来,尹月华上下打量她一番,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屑。   她穿着烂大街的的确良的衬衫和裙子,素面朝天,除了那张与女儿相似的脸能看,其余,一无是处。   可越是看着普通,尹月华心里就越是生气。   自己女儿家世顶尖、留洋归来、医术精湛,样样拔尖,竟然比不过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与其死死绑着顾淮安,耽误他一生前程,不如拿着补偿,带着孩子安稳过日子,你开个价吧。”   苏念:想不到电视剧狗血桥段居然有一天会轮到她?   不过,可惜了,这老公她不卖!   她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反问:“好啊,那在你眼里,顾淮安值多少钱?”   顾淮安听到苏念答应,不禁看向她。   尹月华以为苏念动心了,鄙夷道:“我说了,让你开价,我叶家,多少钱都给得起!”   “那,我要整个叶家,你给不给?”苏念笑问。   尹月华怒然:“你开什么玩笑?”   苏念见她的反应,一脸无辜:“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天下男人有的是,有人高价要买我男人,我傻子吗不卖!卖了再找个更好的,我多划算!我只是觉得,顾淮安三年升两级,年纪轻轻就是个旅长了,那将来还不得是个将军级别的,在我眼里,他可不止值叶家家产,我已经看在你是顾家旧交的面子上,让步不少了!”   “你!”尹月华脸都青了。   苏念一本正经道:“还有啊,顾淮安这人啊,脾气倔强的很,他要是不愿意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我劝他去叶家入赘,万一到时候他后悔了跑回来,你给的钱我可不退啊!我是个做生意的,一经售出,概不退款!”   一直崩着脸的顾淮安实在没忍住,低声轻笑。   尹月华被两人彻底惹恼。   这些年她和丈夫执掌叶家偌大产业,从来只有别人捧着她、敬着她,想不到今天被一个农村种地养鱼虾的小姑娘拿捏了,顿时盛怒。   “放肆!”尹月华猛然站起身,眼神凌厉盯着苏念,“不过是仗着顾淮安护你,就敢如此狂妄!得罪叶家,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我还真不知道。”苏念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但是有句话你说对了,顾淮安的确护着我!毕竟,我们是合法夫妻,受国法和军法保护。你张口闭口家世前程,拿钱砸人,逼人离婚,说起来算是破坏军婚,倒是犯法了。打我嫁给顾淮安那天起,想要破坏我们婚姻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尹月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牙尖嘴利的东西!是你自己不珍惜我给的机会,你那点鱼虾菜地,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彻底做不下去!你会后悔今天的话,我等你来求我!”   说完起身要走。   顾淮安大步上前,挡在了门口,彻底拉下了脸:“如果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毫毛,别怪我不念旧情,彻底撕破脸面,到时候叶家在南北军政商圈的所有布局,你大可试试能不能保住!”   尹月华心头一沉。   以顾淮安的手段,真要是鱼死网破,叶家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可叶青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凭什么输给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女人?   “好、好得很。”她冷笑,缓缓点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顾淮安让开门口,尹月华怒然瞪了他一眼向外走去。   苏念却凉凉说了句:“与其在这儿威胁别人,不如去问问你的宝贝女儿愿不愿意,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可不在顾淮安身上了。”   尹月华脚步一顿:“你胡说什么?”   苏念讳莫如深:“你女儿早帮你选了个更合适、更体面的棋子,叶夫人一定不会失望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现成的亲家   尹月华听到苏念的话,心中疑惑,她刚到京市,还没去找女儿,担心叶青那边有什么问题,匆匆离开了。   尹月华离开后,苏念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眉心紧皱的顾淮安,挑眉一笑:   “万一尹月华为了女儿真的愿意拿叶家家产换你,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啊?”   “军婚能不能离,军人说了算,除非你想离开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的离婚申请!”顾淮安把人揽入怀中,“委屈你了,念念。最近告诉王各庄处处小心些,我担心尹月华会对那边下手。”   “放心吧,我时刻盯着那边。”   “你刚才说的,叶青是怎么回事?”顾淮安好奇问,“她最近的确没再来找过我。”   苏念促狭一笑:“你这根硬骨头这么难啃,我怕叶家鱼死网破,就给尹月华找了个现成的亲家!”   “你说……陆北辰?”   “没错!”   正如苏念预料的,陆北辰彻底疯魔了。   自打在烤鸭店见了叶青,又被苏念嘲讽一番后,陆北辰就笃定,叶青一定是他人生逆袭的最完美跳板。   他暗暗发誓要把叶青追到手,让自己从此飞上枝头,狠狠打苏念的脸!   回去的第一件事,陆北辰以宋宜珍试图泼水让张月娥流产为理由,说她品行不端,甚是恶毒,直接提出了分手。   随后,陆北辰故意受伤制造相识机会,对叶青开启了全天候无死角的缠人追求模式。   他最会的就是讨女孩子欢心了。   否则当初原主也不会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把钱都给陆北辰花。陶可也不会死心塌地赚钱供陆北辰读书,甚至为了钱犯法,最终丧命。   苏念闲下来的时候跟了几次陆北辰,发现他哄女孩子的本事是一点儿没扔下。对叶青事事体贴入微,姿态放得极低。   听说叶青喜欢吃老字号早餐,他就赶最早起来去排队帮她买。下雨,从学校跑去医院送伞,自己淋得浑身湿透,还笑着说我没事。要不是苏念看到他故意跑去雨里把自己淋透,还真以为他是对叶青用了真情了。   他那副乖巧纯情、满眼偏爱、人畜无害的小奶狗模样,外加一口一个温柔软糯的姐姐,让一直以来冷静自持,成熟稳重的叶青,从一开始的厌烦,变成了没脾气的顺其自然。   陆北辰是个聪明人。   他懂得利用自己斯文帅气的长相、名校大学生和副师长干儿子的光环,让急诊科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支持者。   叶青被顾淮安掐脖子后,心情低落,心灰意冷,陆北辰的出现,算是一种弥补,加上周围同事的撺掇,她就这么被陆北辰攻破了心防,居然开始试着接受他。   尹月华怕叶青瞒着她什么,终究是没有直接露面,而是让保镖先去查陆北辰。   短短半天时间,陆北辰的资料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陆北辰那张年轻俊俏的脸和履历前几行有过婚史,妻子去世的字眼,尹月华气得直接拍了桌子。   “青青真是糊涂!这小白脸用了什么手段把她迷惑了?赶紧把他给我弄走!不许他再出现在大小姐身边!”   一旁的保镖和司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没动。   保镖提醒道:“夫人,您再往下看看,我倒是觉得这个陆北辰,可用!”   尹月华皱着眉抓起陆北辰的资料看了两眼,正待她要把资料扔掉,却突然看到下面的一行字:京市军区副师长于大川的干儿子!   尹月华动作一顿。   司机趁机道:“夫人,我倒是觉得,顾淮安要真喜欢大小姐,就不会结婚生子了,他现在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彻底堵死了叶家拉拢他的路子。咱们与其跟他死磕,不如从这个陆北辰下手试试!于大川是副师长,那人脉权力不比顾淮安一个旅长厉害吗?”   保镖道:“我顺便调查了一下于大川,他深耕京市官场多年,根基稳固,人脉盘根错节,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在军区的影响力不小。但是他和妻子没生孩子,这才认下陆北辰,功他读书,寄予厚望。如果能通过陆北辰,搭上于大川这条线,效果未必比拉拢顾淮安差!”   司机劝道:“顾淮安就是个愣头青,那于大川混迹官场半生,好歹懂利弊权衡、利益交换,应该更好拿捏!”   尹月华的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看着资料中陆北辰那张斯文俊俏的脸,沉吟片刻道:“安排一下,我要和张月娥见一面。”   王府大街茶楼一包厢内,茶香袅袅。   尹月华端坐红木椅内,看着挺着孕肚进门的张月娥,并未起身。   张月娥本来在家养胎呢,门口就来了一辆高档小汽车,说是有贵人要见她,她心里疑惑,却还是好奇上了车。   “请坐。”尹月华抬了抬下巴,示意张月娥坐在她对面。   张月娥看着对方的气势,知道非富即贵,心里发怵,可以想到自己好歹也是副师长的妻子,于是挺着胸脯强装镇定坐了下来。   旁边的保镖上前给张月娥倒了一杯清水。   “你是谁?”张月娥有些局促,开口问,“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尹月华:“我是叶青的母亲。”   张月娥第一反应,这女人是来给苏念出气的!   毕竟苏念和那个叫叶青的医生成天在一起,好得像一个人儿似的!   “你……”张月娥立即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我可是个孕妇!你要找我麻烦,我可就赖上你了!”   尹月华喝了一口茶,大方笑道:“虽然你干儿子陆北辰比我女儿小六岁,但我也不是那不开明的家长,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和你谈婚事的。”   张月娥彻底愣住了。   最近陆北辰都没来找她,她自然不知道陆北辰在追叶青,以为他还和宋宜珍在一起。   眼前这位一身钱味儿的女富婆,说是要和她谈婚事?   “我叶家扎根南方,产业遍布军政、商贸,财力人脉,应有尽有。如今打算北上布局京市市场。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忙给于副师长带个话,若是你干儿子和我女儿能成,我叶家,全力辅佐于副师长稳固仕途,助力他更上一层楼。往后于家、叶家,互利共赢。”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张月娥的心巴。   于大川身居高位,毕生所求,就是仕途再进一步,可受到张月娥的影响,停步在副师长这个位置许久不曾动过了。   张月娥心里内疚却什么也做不了,而眼下,机会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究竟谁最贪婪?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北辰竟然能攀上叶家这样通天的高枝!   张月娥不再戒备警惕,强压着心中激动笑道:“北辰这孩子我最了解,踏实懂事、重情专一,能娶叶医生这样优秀的姑娘,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这个当干妈的,绝对全力支持!”   尹月华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精光。   “既然如此,找个机会,把于师长约出来,叫上两个孩子,咱们正式谈一谈。”   “好,好,回去我就和老于说!”   回去她要先调查一下这个叶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月娥离开后,尹月华对旁边保镖道:“看来这个张月娥没什么心机,那贪婪都写在脸上了,这种人办事怕是不靠谱,回头见了于大川再决定这门婚事成不成吧!”   苏念早跟着张月娥来了包房,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此时听到尹月华的吩咐,心中冷笑。   “张月娥再贪婪,还能贪婪过陆北辰啊?真是等不及要看陆北辰那大聪明和张月娥那大怨种,怎么折腾叶家了!”   苏念准备闪回家,却突然听到尹月华吩咐道:“虽然暂时有了陆北辰这颗棋子,但一切没成定数之前,顾淮安那边也不能放弃,你去给那姓苏的女人制造点儿麻烦,让她知道,叶家不是好惹的!”   苏念:呦呵!贼心不死啊!   “夫人,我查过了,那苏念在京郊一个叫王各庄的村里承包土地和鱼塘,搞大棚种植和鱼虾养殖,而且最近正在盖房子,要不,我去给她那房子和大棚点一把火,教训教训她?”   尹月华:“随你怎么办,别把火引到叶家身上。”   “明白,夫人,保证做得干净利落,查不到半点叶家的痕迹。”   尹月华语气冰冷:“警告一下也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替身而已,别不知天高地厚!”   放火?苏念冷笑。   她可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别人敬她一尺,她让人一丈。但别人敢伸手害她,她必百倍奉还!   她意念一动,直接出现在了王各庄的果园中。   果树苗已经长了叶子,虽然只有一米多高,但郁郁葱葱一大片,长势不错。   果园旁的工地上,一队的工匠们正在房子里忙碌着。   房子的整体框架已经起来了,目前是装修阶段,师傅们正在一楼刮白墙。   苏念没去打扰,溜达到大棚区,看到赵旭正带人摘黄瓜。   “今天钢铁厂食堂要五十斤黄瓜三十斤柿子,还要三十斤绿叶菜和两筐茄子,我们正准备呢!”赵旭边摘边对苏念汇报道。   苏念招呼赵旭出去。   赵旭见她的表情,知道是有事,跟了出来。   “我得罪了人,对方可能要来找麻烦,这两天,晚上尽量不要留人在果园和大棚。”   赵旭一听,顿时紧张起来:“既然知道有人要来祸害东西,为啥不加强看管,反而把人撤走?”   苏念:“我就怕他们不来!我把雪球给你留下,它很机灵,有什么异常也会去找你。”   雪球在空间养了一阵子,已经比买下的时候大了不少,眼神看起来更机灵了。   苏念摸着它的头交代:“小雪球,你要帮忙留意有没有奇怪的人,发现了要告诉这个叔叔哦!”   小雪球听着空间里顾安宁的翻译后,用湿乎乎的小鼻子蹭了蹭苏念的掌心,嘤嘤了两声。   空间里的顾安宁:“妈妈,雪球说,嗯嗯!好!”   苏念这才将雪球交给了赵旭。   “如果发现有人做手脚,一定要先抓到把柄再抓人!”   赵旭点头:“我懂,捉贼拿脏么!”   苏念笃定,叶家的人白天是不敢进村干坏事儿的,放火指定是晚上才会去。因此白天,她去干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她去找楼兰,让她帮忙介绍一个人。   楼兰听到苏念来意,笑问:“怎么,开窍了?”   苏念点头:“你说的没错,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说吧,怎么回事?”   “惹了顶厉害的对家,不太好对付。”苏念悻悻道。   “叶家?”楼兰反问。   苏念苦笑:“没错,尹月华想搞我,我要先让她自乱阵脚!”   楼兰失笑:“你这丫头,真是机灵,算你运气好,我还真认识一位,这位大领导,最近正好身体不适!”   苏念立即起身:“那还等什么,去治病啊!”   楼兰却递给苏念一杯茶:“不急,那么大的人物,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得先通个气过去。再说,你也得准备准备,不能两手空空的去吧?好歹有个医生的样子!”   可这一等,就是两天,楼兰那边儿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倒是王各庄这边,小雪球连续两天发现了奇怪的人在果园和大棚周围晃悠,都报告了赵旭。   赵旭悄悄过去查看,发现对方只是看看就走,没动手,因此并没有打草惊蛇。   苏念估计着,来的人是在踩点儿,还没想真下手。   第三天晚上,两个黑影鬼鬼祟祟摸进了村,绕过村道直接朝大棚方向去。   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铁皮桶,立在了最边缘的一个大棚前头。   “把边上这个点了,其它的泼上油,今晚上正好东风,保准火星子吹过去一个都跑不了。”   “行,那咱动手利索点,泼了油就点,点完就往果园跑!”   提桶的弄了些油在把边儿的大棚上,另一人提醒道:“省着点儿用,一会儿还得给那房子使上点儿,昨儿我可是看了,里头装修都是石头瓷砖,没啥木头。”   “知道啦!”   两人边说着边给大棚泼油,泼得差不多了,其中一人拿出火柴。   漆黑寂静的夜里,刺啦一声,火柴发出微弱的亮光。   那人正要将点燃的火柴扔向大棚,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火柴灭了。   “你吹我火柴干啥?”点火的人问同伙。   “我吹你火柴干啥?这么大风灭了那不正常么!你拿手搂着点儿不行吗?”   第二根火柴划亮,刚要扔出去,眼前黑影一闪,火柴又灭了。   “我他妈……都感觉到你吹我手了!就是你吹灭的!”   “你有病啊!能不能行?不能行给我!”   对方抢过火柴划亮,抬手朝大棚扔了过去。 第三百六十章 滚!   火光突然晃了晃,熄灭了。   “好像……好像真他娘是被吹灭的!有热乎气儿吹我手!”   两人吓得背贴着背左顾右盼,连个人影都没有。   “邪了门子了!赶紧赶紧,我挡着你划,整完赶紧走!”   两人正要再次划火柴,突然一道雪白的身影扑了过来,一把将火柴盒打掉,还顺道咬了那人一口。   “什么玩意儿?猫还是狗?”   雪球前爪踩着火柴盒,嘤嘤两声。   紧接着,黑暗中冲出几个黑影,直扑两人!   “抓贼啦!”赵旭一声大喊,拎着棍子就冲了上去。   身后几人紧随其后,直接把两个放火贼摁在地上一顿摩擦。   “别打!别打了!我们认栽!”两人趴在地上抱着头哀嚎。   几束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地上两人已经鼻青脸肿了。   “说!谁派你们来的?!”赵旭用棍子抵着其中一人的头怒问。   “没、没人派……”对方眼神闪烁。   “放屁!没人派你们,你们大半夜跑来泼油放火?吃饱了撑的?”赵旭怒道,“不说实话,送你们去派出所,判你们个纵火未遂,至少蹲几年大牢!”   一听要报警,俩人怂了,哭丧着脸道:“大哥,大哥饶命!我们真不知道是谁!就是在街上混的时候,有人找到我们,给我们一人五十块钱,来这儿放把火。”   “那人长什么样?说话什么口音?在哪儿找的你们?”赵旭追问。   “他找我们的时候天黑没看清长相!口音就是普通话口音,就在街上拦下我们……”   苏念在空间里听着,不禁皱眉。   看来那保镖很小心,没留下什么线索。   担心赵旭问不出什么,苏念闪现到大棚附近黑暗中,走了出来。   看到苏念出现,赵旭等人一愣。   “这大半夜的你咋来了?”   苏念:“不放心,过来看看,人抓到了?”   “抓到了,不过啥也没问出来。”   苏念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开口问道:   “知道纵火是什么罪吗?烧了大棚和果园,损失至少上万,够你们枪毙了。”   两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贪那五十块钱!饶命啊!”   “一人五十,都给你们了?”苏念疑问,“就不怕你们拿了钱跑掉?怎么确定你们真拿钱干活儿了?”   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眼神发虚。   “就……就给了五十,另外五十,事成之后找他拿。”   苏念一听,还有机会:“行,你们走吧。”   俩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赵旭等人也有些诧异。   “就这么把人放了?”赵旭疑惑。   苏念摇头,蹲在地上盯着两人:“你们回去,就说事成了,拿了钱只管走。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们,敢逃走,或者泄露今晚的事儿,就打断你们的腿,送到公安去蹲大狱!”   俩人一听,爬起来屁滚尿流往村外跑去。   “我去跟踪他们!”赵旭主动请缨,被苏念拦住了。   “不用,我去就行了,你得盯好这里,以免有人钻了空子。”   俩人跑到村子外,从草丛里摸出提前放好的自行车,一路骑着回了城,跑到东城一公厕里方便。   “妈的,吓死老子了!差点就栽了!”   “明天一早去拿钱,拿完走人!”   “可……可那人说事成了才给剩下的五十,咱这没成,咋拿?”   “笨啊!咱就说点着了,火起来了,咱们就跑了。他要是敢自己出面回村里去看,也久不找咱俩去干这脏活儿了。再说,就算他真去看了,到时候咱早拿钱跑路了!”   “那行,就这么办!”   第二天上午,俩人去了东城一菜市场,在门口墙根儿蹲着。   苏念已经报了警,公安的人提前在附近藏了起来,等接头人来了,一网打尽。   从十二点等到一点多,别说那俩贼,公安都没耐心了。   “苏念同志,你确定他们不是在这儿晒太阳的?”   苏念:“昨晚他们的确说今天接头结尾款,要不咱们再等等。”   苏念找了两天都没找到尹月华和那保镖住在哪儿,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俩贼。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突然有个戴着草帽的人走向两人,递给两人什么东西。   埋伏的公安立即冲了上去,苏念紧随其后。   “公安!不许动!”   仨人全都被按在了地上。   “干什么?放开!”两人挣扎着喊。   苏念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摘掉接头人头上的草帽,对方一脸惊慌,手里举起一张没给出去的纸条。   “我……我就是个卖菜的!有个人给了我五块钱,让我把这纸条给他俩!”   苏念拿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就写了一个字:“滚!”   “那人什么时候给你的纸条?人往哪儿走了?”苏念追问。   卖菜老头儿摇头:“一大早就给我了,带着帽子口罩,我没看清楚是啥人。”   俩放火贼被公安带走了。   她心里清楚,公安也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   从这条线牵出叶家的打算,没戏了。   苏念有些失落,一路溜达着,去了楼兰的小院。   楼兰似乎早知道她会来,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晃摇椅,旁边桌上放着一壶茶。   见苏念进院,楼兰指了指旁边的竹椅。   “来了?坐。”   苏念刚坐下,楼兰就笑问:“吃亏了吧?你想靠这点儿小事儿抓住那女人的把柄,难!”   “是我太小看叶家人了。”   “倒也没啥可失落的,你想搭的那条人脉,我给你联系上了!”   苏念听闻,眼前一亮。   “不过我得提醒你,走了这条人脉的路子,往后你可就不止是个闲云野鹤的小军嫂了,说不定会进入一些人的视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念点头:“她已经对我动了手,这次是放火,下次可能是别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至于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呗!”   楼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赏识:“行,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帮你这个忙。那位领导姓沈,专管营商,他为人正直,最看不惯仗势欺人那一套。正好他最近旧疾复发,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请了病假在北戴河修养。如果你能治好他,这份人情,足够他帮你对付叶家!”   “他得的是什么病?”苏念问。 第三百六十一章 楼兰口中的神医就是你?   “胰腺癌,”楼兰道,“听说中医西医都试过了,效果不大,每天疼得死去活来,天天靠止疼药顶着,医生说顶多俩月,他已经放弃治疗去海边等死了。你要是能让他舒服点儿,就算成功一半。”   好么!癌王啊!她这灵泉水可没治疗过这么棘手的病!   见苏念脸色变了,楼兰皱眉:“你可别说你治不了?我已经跟人家引荐了,你明天就得去给人家瞧病!”   “地址给我吧,我尽力而为。”苏念道。   老太太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苏念,苏念小心收起来,道别离开。   胰腺癌,这毛病就算放到几十年后的现代医学水平都治不好,她空间的灵泉水和草药,能不能管用?   赌一把吧,这是她对付叶家的王牌,如果赌赢了,叶家这个坎儿也就过去了。   赌输了,也还有陆北辰先在前头替顾淮安扛一阵子呢!到时候她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   回家后,苏念一头扎进了空间。   她翻遍了跟李老学医时记的笔记,筛选了一些空间里能用的药材。   空间里有一大片中草药田,种着苏念各处搜索来的珍贵药材,她选了几味对症的,加了两味止痛的,想了想,又挑了一株在空间里几乎长成了小树的野山参放进去,想着能扶助正气。   用灵泉水将准备好的草药熬成浓缩药丸,方便携带,药效也更明显。   一整夜,苏念只熬出来五丸药,又累又困,坐在空间的躺椅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空间小屋的床上,顾淮安正在喂孩子吃饭。   苏念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了,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来不及了!我得赶紧过去!”   她简单整理妆容,换了一身看起来比较显成熟的衣服,将小药瓶放入布包,按照楼兰给的地址。   “我陪你去。”顾淮安一把拉住了苏念的手臂。   意念一动,两人出现在疗养院旁的海滩附近。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旁边就是疗养区,环境倒是清幽,适合疗养。   有部队驻扎在这里,路上偶尔会碰见巡逻的士兵。   顾淮安还穿着军装,路过的巡逻兵见到他,都停下来敬礼。   按照楼兰给的地址,他们寻到一栋二层小楼,被门口的士兵拦下了。顾淮安出示了证件,对方看后将证件交回,一脸为难。   “首长,今天沈部长不见客。”   苏念猜想应该是里面那位病的厉害,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新的接任者还没公布,他突然病发,又赶上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怕是会引起什么乱子。   “劳烦通报一声,我是楼兰介绍来给沈部长看病的。”   士兵电线杆一样戳在门口:“抱歉,我接到的命令,是谁也不能进。”   两人对视一眼,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满脸泪痕的女子。   两人在门口道别:“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怕是就这几天了。”   女人低头抹了抹眼泪:“我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家里的事就交给大姐来办吧。”   “放心吧弟妹,你就留在这儿陪着他,后事……我来安排。”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看来人已经不行了?   胰腺癌发病就是晚期,而且发现后进展极快,人基本上不是被癌细胞吞噬死掉的,而是疼死的。   苏念心里有点儿没底,上前打招呼。   “沈夫人!”   两人这才注意到台阶下的苏念和顾淮安。   “你们是谁?”   苏念:“我是楼兰老妇人介绍来给沈部长看病的大夫。这是我丈夫,京市军区的顾淮安。”   女人看着苏念那娇嫩的脸和顾淮安的肩章,不禁皱眉。   “你就是楼兰说的神医?”   对方的眼神和表情就写着俩字:不信!   苏念满头黑线,楼兰居然说她是神医?这是直接把她架起来了!要是治不好,可就打脸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苏念问。   对方直接摇头:   “医院已经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他现在全靠止痛针和意志力撑着,每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刚才京市军区医院的医生也来过了,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你们回吧,老沈他,也不想太多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苏念见她是彻底不抱希望了:“我知道这病的凶险和痛苦,我不敢说一定能治好沈部长,但我想试试,至少,或许能让他不那么痛苦。”   一旁的女子有些生气:“已经说了让你们离开,走吧,别在这儿叨扰了!”   沈夫人审视了苏念片刻,悲伤道:   “如果……能让他走的舒服些……”她让开门口,“你去吧。”   “弟妹!这……”女人拉住沈夫人。   沈夫人摇了摇头,示意大姑姐不要阻拦。   四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一名军医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沈夫人,摇头叹息道:“林处,止痛针已经加到最大剂量了,可部长又开始疼了……”   沈夫人有气无力道:“京市的熟人介绍了一位医生过来,让她进去看看吧。”   军医看了苏念一眼,语气严肃:“沈部长现在的情况,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我们需要的是让他安静、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而不是……”   “请相信她,让她试试。”顾淮安开口道。   对方看到顾淮安的军衔,最终是让开了路。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   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额头都是汗珠,下嘴唇咬破流血。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心跳和血压的数值都不太稳定。   听到有人进来,床上的人声音沙哑说了句:“给我个……痛快……”   沈夫人捂着嘴强忍住了哭声,走到床边抓起了丈夫的手,低声道:“楼兰请了个神医过来,让他给你瞧瞧。”   “不用了……给个痛快吧……”   苏念知道,他是疼怕了,这种疼,生不如死。   她用纱布沾了灵泉水,让沈夫人帮忙擦掉丈夫下唇的血迹。   随后,拿出做好的药丸,送到病人唇边。   对方已经抱了想死的心,不肯张嘴。 第三百六十二章 救人还是杀人?   沈夫人声音颤抖:“老沈,张嘴,吃了至少能止疼啊……”   对方不但不张嘴,连眼睛也闭上了。   苏念一看,这是铁了心不想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旁边监护仪的滴滴声。   顾淮安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苏念身后响起。   “您就这么放弃了?”   他走到床边,缓缓开口道:“您当年也是条硬汉,在战场上肠子被打出来都能自己塞回去继续冲锋,现在就被这点儿疼给吓怕了?连颗药都不敢吃,一心想死了?”   顾淮安说话的语气算是不太客气,话的内容也有些刻薄了。   屋内的人都愣住了,沈部长的姐姐低声怒道:“你在胡说什么?弟妹,哪儿来的混小子?赶紧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沈夫人却看到,丈夫禁闭的双眼正缓缓张开,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官。   见他睁眼,顾淮安继续说道:   “我是不能感同身受您的疼痛,但我知道,但凡有一线希望,是条汉子就该拼一把,而不是躺着等死!这药,是我妻子不眠不休熬了一夜用独门方子做的,您现在已经这样了,管不管用的,难道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激将法,有时候对骄傲的人格外有效。   沈部长看着顾淮安那张年轻冷峻的脸,似乎透过他,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最终,他张开了嘴。   沈夫人连忙上前,和苏念一起,小心地将药丸送入丈夫口中,苏念又取出一杯灵泉水喂了下去。   可水刚下了肚,病人却突然身体猛然一阵抽搐,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心跳加速,血压波动,发出了警报声。   “老沈!”沈夫人惊呼一声,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军医脸色大变,立刻就要冲上来查看情况。   还没靠近床边,只见沈部长猛地侧头,一口暗红色的带着血块的老血直接喷了出来,床单上通红一片,看上去十分骇人。   “他吐血了!”沈部长的姐姐厉声道,“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快把这个害人精抓起来!”   楼下的两名警卫员立刻冲了上来,见到沈部长吐血,二话不说,上前就要去抓苏念。   顾淮安高大的身躯挡在苏念面前,目光冷冽:“谁敢动她!”   警卫员拔出了配枪:“顾旅长,请您让开!”   “不可能。”顾淮安冷声道。   沈夫人见此,直接晕了过去,军医和家属上前急救,警卫员和顾淮安紧张对峙着……   苏念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   她担心的是,病人目前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承受不住灵泉水和药丸的药效,崩了。   看着床上似乎没了声息的沈部长,苏念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赌输了……   眼看警卫员已经按下了枪栓,苏念甚至做好直接把顾淮安拉进空间的准备了。   床上死了一样的人,突然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只见刚刚还一副快不行了模样的沈部长,此时眉眼舒展,看上去眼睛里好像有了点儿神采。   刚刚还乱跳的心电监护上,所有数据都趋于正常值了。   “真吵……”他开口道,“我想休息会儿……”   沈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床边,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老沈,你……你觉得好点儿了吗?”   “好像,不那么疼了……”他声音虚弱,却听得出,是轻松的语气,“就是……有点儿饿,想吃面条。”   沈夫人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好!我这就去给你做手擀面……你等着我……”   军医快步上前,看了看监护仪,又给病人听了心肺后,表情直接从疑惑变成了震撼。   他抬头看向苏念,眼神复杂:“你给沈部长用的,到底是什么药?”   苏念刚才被吓得后背一身冷汗,见药起作用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方子。”   “敢问你师傅在医学界可有名号?”军医追问。   苏念摇头:“他和你一样,也是个军医,不过他年纪大了,不想被打扰,恕我不能告知姓名。”   主要是这方子是她在李老教的基础上自己研究出来的,又加上了空间草药和灵泉水的功效,效果过于明显,不是普通医学能解释的。   都是军医,万一真报了姓名人家找过去当面问起就不好说了。   沈部长竟然真的吃了小半碗手擀面,吃完后说累,就睡了过去。   苏念和顾淮安离开时,留下了药丸和一小桶灵泉水。   “后面四天,每天喂他吃一粒药丸,务必用我给的水喂。四天后我会再来送药。”   “苏医生,辛苦你这么远过来,对于刚才的事,我向你和顾旅长道歉。”沈夫人送两人直到路边。   苏念笑着摇头:“没关系,能救沈部长,也算是缘分一场。”   先把人情摆前头,等求人办事儿的时候,这救命之恩,也算是一张份量不轻的牌了。   然而,叶家的动作比苏念预想的要快,还没等她治好沈部长,叶青就找上门来了。   她来的时候苏念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喂隔壁刘嫂子送的小黄鸡。   叶青手里拎着水果和点心,还有两个小孩子的玩具,笑容温婉,但凡路过个人看到,都会觉得是苏念顶好的朋友来家里做客。   苏念皱眉起身,叶青直接进院,开口就道歉:   “念念,对不起,我昨天才知道我妈来找过你和淮安哥,我代她向你道歉。她……她太操心我了,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心里冷笑,尹月华说的可不光是难听的话,那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   不过,既然她叶青还想演戏,那就陪着演一演好了。   “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妈妈,处处为你着想为你打点,就连感情的事儿,都想帮女儿一把。”   叶青语气柔和:“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爸又突然去世,叶家那么大的家业,将来总得有人接手。他们希望我能找一个……能帮衬家里、让叶家更上一层楼的人。淮安哥他……的确很优秀,也很合适。”   苏念笑着接过叶青手里的东西,倒也不客气,拿出玩具给两个孩子玩儿了起来。   “我选的男人,那自然得优秀,不然也入不了我的眼啊!我知道你妈的意思,逼我离开顾淮安给你让路么!我以为你也这么想,心里还对你有点儿气呢,既然你来解释了,我也没啥可说的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妈妈的话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这就跟你生分了!”   叶青感觉被苏念掐脖子了。   她来是想探探苏念的意思,顺便劝她放手的,怎么反而越说越不对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人生如戏就是一个演   “我妈妈有很多手段,并且,她并不会尊重我的意思,很可能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叶青一脸关心,“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特意来提醒你的,苏念,我担心你和孩子的安危,怕你坚持到最后结果还是受委屈,你好好考虑一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跟我妈对着干,你干不过她的。”   苏念听懂了。叶青这是软硬兼施来了,表面来道歉,实则让她别鸡蛋碰石头,最后还是会输给叶家。   苏念心中冷哼,战斗才刚开始就说自己会赢,也太自负了点儿!   苏拉眼珠一转,直接上前拉住叶青的手,亲昵道:“谢谢你的关心,你果然是我的好姐妹!我会小心你妈妈,而且绝对不会放手顾淮安的!只是我俩要是真打起来,你可不能拉偏架啊!”   叶青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跟她好姐妹?   她是真傻还是装糊涂呢?   “要是真到那时候,我还是希望你和孩子平安,毕竟,我妈妈的手段,我都怕!”   这哪是关心,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念莞尔一笑,搂住叶青的手臂道:   “安心啦!我一定不会有事的,要不你回去帮我告诉你妈妈,顾淮安呢,是绝对不会为了前途和财富抛妻弃子的,你叶青呢,也不是个为了男人不要脸无下限的人,让她别白费力气,回南方好好赚她的钱去吧!”   叶青脸都绿了。   她感觉苏念在骂她,但是她没证据。   放下东西,她悻悻道:“我……医院那边有点事要忙,就先走了。”   苏念:“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一起去东城饭店,请你吃小龙虾!”   叶青勉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好。”   看着叶青离开后,苏念心中一阵冷意。   她这试绵里藏针来示威的,看来,叶家又要动手了。   上次点火不成,这次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招了!   苏念抱着孩子进了屋,转眼就去跟踪叶青,试图找到尹月华和她保镖的住处,方便盯着他们行动,可叶青直接回了医院,一直没和她妈妈见面。   苏念找遍了附近的招待所,都没发现他们的踪迹。   晚上回来,顾淮安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把人抱进怀里安慰。   “叶青来找过你?”   苏念点头:“我倒不是为了叶青烦,是她妈!我居然找不到她和那个保镖藏在哪儿了!”   “敌在暗,我在明,的确值得谋划一下。”顾淮安沉吟道。   苏念倒是被他的话逗笑了:“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事情都像打仗,需要排兵布阵?”   顾淮安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苏念的鼻尖:“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尹月华的住处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又要去看沈部长了。”   是啊,四天的时间快到了。   “对了!”苏念突然想到一件事,“上次你对沈部长用激将法的时候,怎么知道他以前在战场上的事情的?”   顾淮安:“他是京市军区野战部队成立后第一任旅长,他的事迹我早听过,若非如此,只为了求他办事儿的话,我也不会让你那么辛苦去救他。”   “所以……”苏念从顾淮安怀里坐起来,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有了你,沈部长帮我的几率更大了!”   顾淮安却眼眸深邃看向苏念,声音低哑问:“你知道在一个男人身上乱动是什么后果么?”   苏念一愣,这才注意到身下的异常。   “是你当不成柳下惠,别怪我……唔……”   后面的话都被吞掉了……   隔天一早,苏念才起床,赵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念!出事了!咱们今天往东城饭店送的那一车鱼虾,全都死了!”   苏念眼神一冷。   尹月华的动作还真快!   “我这就过去!”   王各庄,苏念赶到的时候,赵旭和赵有田的等人都围着水产公司的运输车往车上看呢。   司机孙师傅在说着什么。   见苏念来了,孙师傅焦急上前解释道:“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这村民不让我走了,小苏,你快帮我说说!我下午等着用车呢!”   “你拉走的时候都活蹦乱跳的,我亲自捞的,怎么出去一圈回来都死了,你能不知道咋回事儿?”赵旭气急,怒道,“瞅着这样儿,都是给毒死的!”   苏念立即上前查看,发现小货车上的一水箱鱼虾和一水箱小龙虾全都漂了。   “孙师傅,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师傅也着急:“我也不知道,我拉走的时候是好好的,可去了饭店要卸货的时候一看,就这样了!”   苏念皱眉:“路上有没有停过车,或者有过什么异常的事儿?”   孙师傅挠头想了想:“中间是停车来着,出村没进城之前,我开车在路上正常行驶,有个骑自行车的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倒在我车前头,我一看是个碰瓷儿的,下去跟他掰扯几句把人赶跑了,这中间就几分钟的功夫,我就赶紧开车去饭店了!”   苏念眸光微冷:“几分钟,对于叶家的保镖来说,足够用了。”   尹月华这是放火不成,改下毒了!   估计是担心再来村里又被人发现,直接选择在路上动手了。   “那个骑自行车的人长啥样?”苏念问。   “是个男的,大概三四十岁,个子不太高,说的是普通话,但不是京市话。至于长相,他带着帽子,压的很低,我没太看清……哦对了!但是他人中留着一字胡!”   果然是那个保镖!口音、长相年龄都对上了!   “这些鱼虾先埋了吧,把水箱洗干净,送一波新的货过去,别耽误饭店做生意。”苏念交代道。   赵旭疑惑:“损失这么多,不报公安吗?”   苏念摇头:“这件事报公安没用,我会自己解决的,你盯好王各庄,只要有可疑的人进来,立刻告诉我。”   “我知道,你也小心。”赵旭叮嘱道。   苏念跟着水产公司的车去东城饭店送了鱼虾后才回家。   一进门就看到顾淮安已经回来了,疲惫扑进了他的怀里。   “出事了?”顾淮安低声问。   “小事儿,就是有点儿腰酸……”苏念嗔怪道。   顾淮安低声轻笑:“下次不折腾你那么久了……”   正说着,一张纸条被塞进了苏念手里。 第三百六十四章 抽屉里的秘密   “这什么?”   “尹月华的落脚地,找到了。”   打开纸条,看到那个地址,苏念了然,难怪找不到,原来是藏到一个如此隐蔽的四合院里了。   午饭后,送走老公,哄睡孩子,苏念直接闪到了那个四合院。   这是个二进院,前头是正房厢房,后头还有个院子盖了两栋配房,几栋房子装修十分考究,精致的珐琅彩装饰,雕梁画柱的屋檐和回廊,院子里还有几个青花瓷的大水缸,里头养着碗莲和金鱼。   这是她的梦中情院啊!苏念心中感叹,等她攒够了钱,政策放开后,一定要入手一套!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没人。   苏念正想登堂入室欣赏一番,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意念一动,立即闪身进了空间。   院门打开,尹月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司机和保镖。   她依然雍容华贵,此时却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愠怒,径直朝一进院的正房走去。   随后,苏念听到茶碗摔碎的声音。   “胃口还真不小!”尹月华怒道,“张口就要十万,当我是冤大头么!”   苏念心中一惊,十万?这个年代,十万块可是笔巨款!谁跟她要这么多钱?   保镖低声道:“夫人,于副师长那边递话,说这位领导在关键位置上,摆平了他,也就不用担心上边再去查什么。他既然开了口,恐怕……”   “恐怕什么?不给不行?”尹月华声音拔高,带着怒意,“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于大川也是,牵个线搭个桥,这点事都办不利索,还要我额外出血!”   苏念倒是意外,尹月华已经和于大川搭上线了?陆北辰这中间人做的不错啊!   司机在一旁劝道:“夫人息怒。这人肯出来吃饭,说明那于大川的面子还是有点儿用的,要不,咱们再让他去给说说,看看能不能……”   尹月华却冷声道:“你没听出来吗?于大川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他已经是尽力了,剩下的得看咱们的诚意!他这是两头吃好处,既想攀着叶家,又不敢得罪那位!简直是个贪婪的废物!”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过,拿了我的,将来都得给我加倍吐出来!”尹月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保镖和司机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保镖和司机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没一会儿,苏念听到尹月华走动的声音,她像是打开柜子拿了什么东西。   苏念她从空间出来,躲在屋内柜子后面偷看。   尹月华从梳妆台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坐在炕上,就着小炕桌写着什么。   写完之后又将那个本子放回抽屉上了锁,钥匙放进包里,拎着包进里屋休息去了。   苏念好奇尹月华在那个本子上写了什么,想看看是否对自己有利,于是悄悄闪入屋内,试图打开抽屉。   老式铜锁,得拿到钥匙才行。   屋内,尹月华似乎很疲惫的样子,躺在床上睡的不太安稳。   包被她放在了枕头旁。   苏念悄悄靠近,刚要伸手去碰那包,尹月华突然动了一下,吓得苏念赶紧躲进空间。   幸好,她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苏念等了一会儿,听见她呼吸平稳均匀了,才又出去,迅速将那皮包收入空间,闪到外屋抽屉旁。   皮包里除了一些现金、票据、证件,还有两瓶药,苏念看到药名,愣了一下。   楼兰告诉过她,从叶青的心声得知尹月华生病了,看来是真的。   这药是治疗心血管的,估计尹月华是心脏出了问题。   都这样了还跑到京市来折腾?还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苏念迅速拿出钥匙打开抽屉,将本子收入空间后,重新锁好抽屉。   可她正要把包放回尹月华枕边,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夫人,您睡了吗?”是那个保镖的声音,“大小姐来了。”   苏念立即闪入屋内,将包放回原处的同时,尹月华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她放在包上的手。   苏念手一抖,随后秒消失。   尹月华揉了揉眼睛,四下看了看,嘀咕一句:“真是太累了,居然产生幻觉了……”   空间里,苏念心跳一百八。   太悬了!险些被她抓包了!   叶青敲门进屋就开始和她妈吵架。   “妈,王各庄鱼虾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顾淮安来医院找我,逼我离开京市!”   苏念一愣,顾淮安知道鱼虾被毒死的事儿,去找叶青了?   “我都跟你说了别惹他们,来硬的你根本占不到便宜,你为什么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   尹月华声音柔和道:“青青,那苏念分明就是顾淮安找的你的替身,如今她靠那狐媚手段把顾淮安笼络得对你没半分情谊,你不出手,我这个当妈的自然要替你出气!怎么就占不到便宜,她那一车的鱼虾全都毒死了,对于一个小本生意人来说,算是不小的损失,够她难受一阵子的!”   苏念:她看起来就这么想不开么?别说死一车,就算整个鱼塘的活物都被毒死了她也不会急成啥样!   叶青怒道:“你也太小看苏念了!你这是瞎闹!反正我不会和陆北辰结婚,更不会继承什么家业!”   尹月华猛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叶青的脸上。   “你糊涂!你爸死的蹊跷,如今我又得了心脏病,叶家那么大的产业,你不继承,难道要交给外人不成?那陆北辰我暗中调查过了,虽然劣迹般般,但年纪小好掌控,对你又真心,今晚上两家人吃饭就把婚事定下!于大川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只是现在还不太好掌控,定下婚约,我才好彻底拿捏他!”   “我才不嫁!”叶青声音里带了哭腔,“他就是个甜言蜜语的骗子,说不定接近我也是苏念授意的!”   尹月华:“如果是苏念授意,陆北辰不可能引荐于大川帮我做事,你想太多了,准备准备,今晚随我去吃饭。”   “我不去!”   “那我就去医院帮你辞掉工作,像之前一样,把你关在屋里断了一切社交!”   “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你女儿,不是你的工具!”   苏念掏了掏耳朵,听得真无聊,不如找点儿事做。   于是拿起尹月华的笔记本翻看。   打开笔记本的第一页,苏念就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这是掐住了命门啊!   这居然是一个账本!   里面详细记录着哪年哪月哪日,给了谁多少钱,对方的姓名、身份写的一清二楚!   这应该不是唯一的一本,因为第一页是从去年八月开始记录的。   “8月9日,宴请深市工商王主任,为深市北郊地皮审批,赠五千块现金。”   “9月18日,结识苏市交通局李副局长,为打通货运线路,送中秋节问候礼八千块,加玉器一件。”   苏念一页一页往后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是一本黑账!里面涉及了深市、两广、江浙大小官员,金额从几千到数万不等,还有古玩玉器、甚至还有几个送的是女人!   从6月开始出现京市的人,后面这几天都是经于大川介绍结识了某位领导。   最新的一条,就是今天。   “6月18日,经于大川介绍,结识工商副部长,赠现金十万块!”   后面还特意加了一个很大的感叹号,说明尹月华对这事儿的确是很气愤了。   苏念抓着手里的笔记本,就感觉自己捏住了尹月华的命门。   叶家家业这么大,生意做的这么顺利,原来不是靠经商的本事,而是靠这些关系!   行贿国家工作人员,非法获得各种利益,这得是多大的罪名!   有了这玩意,只要上交国家,她叶家,还有这本子里涉及到的所有贪官污吏,一个都别想跑!   不过……苏念转念一想,光这一本份量不够,不足以扳倒也尹月华。她应该去一趟深市,把所有账本都偷到手!   可叶家在深市的公司和住宅地址她都没有,苏念回去翻了翻黄页,没有叶家的公开信息,又找工商的人打听了一下,对方回复说,因为叶氏集团有些生意涉军政机密,所以不给查。   苏念碰了一鼻子灰出来,想来想去,一个闪现,去了海边疗养院。   这次,门口士兵的态度和上次完全不同了,那警卫员不仅主动敬礼,还立刻进去通报。   沈夫人急匆匆下楼,亲自开门出来迎接苏念。   “苏医生!你可来了!”说着,拉着苏念的手就往里走,“老沈今天精神头可好了,早饭吃了一碗粥一个鸡蛋,还在看文件呢!”   苏念自己都没想到,灵泉水加药丸的效果这么好!   房间里没了上次来时的汤药味和消毒水味,沈青云靠坐在床上,面前一个小茶桌,上面放着几份文件。   看到苏念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再不来,我就要给楼兰打电话问你讨药了!咳咳咳……”   他说话有了力气,眼中也有了神采,与上次来时的病危状态截然不同。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苏念将带来的药和水递给沈夫人,“这是新的药丸,还有一桶配药用的水。吃完这些,我再根据情况调整方子。”   沈夫人笑着接过药丸和水,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进苏念手里。   “这是我们的药费,不够的话你尽管开口。”沈夫人满脸感激之情,“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实在令人佩服。”   苏念反手把信封还了回去:“沈夫人,我救沈部长,不是为了钱。”   夫妻俩对视一眼,沈青云放下手里的资料,问道:“楼兰跟我提过,你似乎有些麻烦事,想让我帮把手?”   苏念一听,对方既然直接问了,她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点了点头。   “确实遇到点儿麻烦,需要您帮忙。”   “说吧,”对方靠着床头正色道,“只要不违反规定,我都可以帮你。”   一旁的沈夫人却担忧道:“老沈,你身体刚好一点儿,有啥事儿……往后推推吧!”   “无妨咳咳咳……”   苏念见此,默默收起了刚准备拿出来的账本。   “暂时……只想让您帮我查个企业地址。”   要是放在后世,只需拿出手机软件一搜,啥企业地址找不到啊!但现在条件有限,不过,工商部长查个企业地址,算是举手之劳了。   果然,对方听到这个要求,有些意外:“就只要个地址?”   “是,如果您方便,把企业负责人的家庭住址顺便查一下也不是不行。”苏念笑眯眯道。   “现在很多出版社会出版企业地址电话簿,也能去工商现场查,你来找我……对方涉及军政生意?”   苏念点头:“深市的叶氏集团,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对方一愣:“你和叶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私人恩怨。”   沈青云听到苏念的理由,失笑问:“你要地址,是想上门报仇?”   “算是。”苏念笑道,“想去找个东西,不认道儿,所以劳烦沈部长帮忙指路。”   “好。”沈部长没有多问,直接点了头,“老林,你去打个电话,把地址要来给她。”   沈夫人转身下了楼。   屋内只剩两人,苏念好奇问:“看您刚才的反应,您知道叶氏集团?”   沈青云点头:“病倒之前,正想着要去叶氏集团查一查。”   苏念顿时想明白一件事,尹月华匆忙北上,不光是为了女儿的婚事,她花十万块也要买通工商的副部长,应该是听到风声了,担心上头去查她!   这位病的可真不是时候啊!要是早点儿去调查,说不定能查出叶家行贿和不正当经商的问题,尹月华和叶青也就没机会跑到京市,给她找了这么多麻烦!   “那……我帮您去查,免了您亲自跑一趟的辛苦,要是查出问题,能不能办了它?”   沈青云一听就明白了苏念的意思。   “只要证据确凿,一定依法依规查办,就怕你一个小小的军属,查不出什么来!这样,我派手下一位副部长随你南下一趟!”   “不用麻烦,再说,您手下的副部长,说不定和叶家关系不错呢!我信不过!”   这话算是提醒到家了,账本里那位于大川牵线,开口要十万的工商副部长,肯定就是沈青云的手下,沈青云为人正直,又在这儿养病闭门谢客,尹月华没办法,这才找了那个副职!   沈青云沉吟片刻,眉头微皱:“看来,你已经查了不少东西了?”   “皮毛而已。”没拿到所有账本之前,她并不打算向沈青云透底。   正说着,楼下电话响了起来,没一会儿,沈夫人拿着一张纸上楼。   纸上写着叶氏集团办公楼、几个分公司地址、叶家在深市的三个住所。   每一个地址都精确到了门牌号。   “多谢!”苏念小心收起了地址。   沈青云提醒道:“叶家树大根深,在南方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尹月华这个女人,手段狠辣。打蛇要打七寸,一击必中,否则后患无穷。如果需要更进一步的帮助,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随时可以再来找我。”   “好。我绝对不跟您客气!”   深市,晚上八点多,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叶家别墅门外。 第三百六十六章 后院起火了!   按照沈夫人说的,这里是叶家的常住地,另外两处不怎么去。   至于那几个分公司,倒也不用浪费时间去找,这么重要的东西,尹月华肯定是要放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要么是她的办公室,要么是她家。   叶氏集团大楼苏念已经去过了,一无所获,于是直接闪到叶家别墅。   天已经黑透了,叶家二楼亮着灯。   苏念想着也许是家里有佣人留守,此时还没休息,就直接闪入一楼。   可才进去,就听见二楼传来说话声。   “尹总,账本全部在保险箱里,已经装好,我明白了……京市那边的账本确定是丢了吗?那您打算怎么办?我知道了,尹总再见。”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语气,大概是尹月华比较信任的员工。   想不到尹月华这么快就发现京市账本不见了,并且第一时间想到要藏匿深市的账本。   楼上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苏念躲在一楼黑暗中,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套装的女人从楼梯上匆匆走下来,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那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账本了。   苏念以为这女人是要把账本转移到某处,想着一会儿趁她不注意把包偷走,谁料她下楼后径直朝一楼的欧式壁炉处走了过去。   黑暗中,苏念看到那人将皮包打开后扔进壁炉,划着了一根火柴。   是要烧毁账本?这尹月华果然谨慎!   苏念心中一急,来不及多想,立刻从藏身的阴影中冲了出去,一把抢过皮包抓在手里要闪现进入空间。   那女人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大跳,但却反应十分迅速,伸手抓住了皮包的带子。   苏念担心直接进空间会把女人也扯进去,只好硬着头皮抢。   “谁?”对方问,“放手!”   苏念低声道:“该放手的是你!”   对方动作明显一愣,往前走了两步,二楼的灯光将一楼照的不那么黑,但依然昏暗,苏念担心自己被看到,已经准备对女人动手了。   下一刻,却听到女人疑惑问了句:“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大小姐?是叶青吗?   “听尹总说您在京市做医生?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念确定,对方把自己当成叶青了。   她和叶青长的七八分像,身形个头都差不多,如此昏暗的环境下被人认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如此……苏念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就别怪她骗人了!   她稳了稳心神,模仿叶青平日那种温婉清冷的语气低声道:“京市的账本丢了,我妈说要毁了账本,但我觉得这样不是万全之策,就立即赶回来看看。这东西不能烧。”   对方语气里都是困惑:“可尹总刚刚电话里说,让我立刻把深市这边的全部处理掉,以免留下把柄。大小姐,您看这……”   苏念冷声训斥道:“我妈急糊涂了,你也糊涂!区区京市一本账能出什么事,倒不如赶紧利用这些账本里的人脉帮她一把,大不了京市的市场不要了,先保住南边的生意在说!”   对方十分谨慎,依然没松手。   “要不,我上楼去给尹总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   打电话?一打就穿帮了!   但苏念却语气平静道:“走吧,一起上楼,我给我妈打电话。这账本……先扔壁炉里,我妈如果坚持让烧掉,我不会再拦着你。”   秘书点头,这才松了手。   苏念知道,此时当然不能去二楼,二楼灯光太亮,一上去会立马暴露身份。   她跟在秘书身后上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秘书想礼貌让大小姐先进书房,可转头一看,身后根本没人!   她立即往楼下追来,顺手打开了墙上的灯。   一楼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皮包也不见了。   她跑到门口,发现门关着,门外,她的车还在,周围宽阔的草坪和通往门口的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书房,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账本处理完了?”正在等消息的尹月华很快接听了电话。   秘书语无伦次:“尹、尹总不好了!账本……账本不见了!”   “什么?”尹月华怒然,“你刚才不是说拿到了吗?怎么会不见了?”   秘书紧张道:“刚才……刚才我刚要烧毁账本,大小姐回来了,把账本拿走了!”   “什么大小姐?青青就在我旁边!”尹月华吼道,“你耍什么花样?你想干什么?”   女秘书傻眼了:“可,的确是大小姐!长相,声音都没错!她说不同意您销毁账本的决定,赶回来帮您联系人脉……”   “你看清楚了吗?”尹月华质问,“她什么样儿?”   秘书自己回想了一下,声音发紧:“她梳着一个马尾辫,穿着格子裙和白衬衫,斜背着一个白色布包……我想起来了!那布包上有一个大熊猫的图案!”   “你把别墅里里外外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丢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尽快赶回来!”尹月华说完,狠狠摔了电话。   京市四合院。   尹月华脸色铁青,捂着心口,呼吸急促。   叶青忙拿出她包里的药瓶,倒了几粒药喂给尹月华。   “深市的账本,全被偷走了!”尹月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今天她约了于大川张月娥和陆北辰,谈两家的婚事,席间于大川说要帮忙引荐工商部长本人,她又拿出五千块让他帮忙去打点。   回来要记账的时候,才发现锁在抽屉里的账本不见了。担心出事,她立即联系秘书去家里销毁所有账本以绝后患。   没想到后院起火,最重要的把柄竟然被人抢走了!   “什么?”叶青惊道,“谁干的?”   “钱秘书说是你回去拦住了她烧掉账本,把账本抢走的。”   叶青皱眉:“会不会是钱秘书要背叛您?”   尹月华摇头:“她跟了我十多年了,不可能的事儿,根据她的描述,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苏念!”   叶青惊诧:“不可能啊,我才在她家见过她不久,她就算飞也不能这么快到深市家里!”   “马尾辫、白背包,背包上有大熊猫图案,是不是她?”   听到母亲的描述,叶青惊呆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示威,有很多种方式   苏念的确总会随身背着一个白色带大熊猫团的斜挎布包,那个布包里总能拿出让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尹月华压抑着翻腾的怒火,“除了她,我想不到钱秘书能把谁认错成你!而且她知道账本的事儿,我抽屉里的那本,肯定也是被她偷走的,这个贱人,比我想的难缠多了!是我小看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心脏经不起折腾,账本丢了是致命,大半夜心脏病发作更致命!   冷静下来的尹月华,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后,脸上的慌乱才算是平复了。   “我已经和深市陆路、海路、甚至专用机场都打过招呼了,她已经走不通了,深市公安和工商我也都知会过了,只要她拿着东西去报案,直接把人和账本都扣下!甚至,只要她出现在深市,就会被抓!她现在已经插翅难逃了!”   账本里面记录的东西,足以让叶家万劫不复,让她尹月华把牢底坐穿!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必须把账本抢回来!   保镖担忧道:“夫人,她能一点儿痕迹不留的进来偷东西而不被发现,说明咱们这早就暴露了,再说她丈夫是军人,万一军方介入,想对您动手……这里不能再住了,得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叶青皱眉道:“账本被偷,万一已经被送到有关部门,你肯定会被通缉,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十多万块钱不是白花的,青青,你去过话给于大川,让他赶紧找人想办法!”尹月华猛地拍向旁边的炕桌,怒道:“收拾东西,先离开这儿!”   几人简单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这个隐蔽的四合院。   安顿好母亲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叶青心里疑惑,终究是没忍住,给苏念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很久,才被接起来。   “哪位?”是顾淮安的声音。   叶青一愣:“是我,苏念……在家吗?”   顾淮安声音冷淡:“不在,有事?”   不在?难道妈妈的判断是对的?苏念难道动用了军方关系,飞去深市的?   毕竟深市现在根本没有民用机场!   如果军方真的介入了,这件事,恐怕麻烦大了!   叶青直接挂了公用电话,心事重重往医院宿舍开去。   车子停在楼下,叶青下车准备进入宿舍楼,一抬头,就看到苏念正和宿舍的保洁大妈坐在门口小马扎上聊得哈哈大笑。   “是吗?那您家小孙子可真聪明!”苏念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脚边还放着什么东西。   “叶医生回来了!”保洁大妈看到叶青,起身招呼,“小苏同志等你半天了!”   苏念看到叶青,拎着脚边的东西迎了过来。   她梳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和格子裙,背着一个白色布包,上面有个大熊猫吃竹子的图案。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快瞅瞅这草莓坏了没!”   说着打开手里的盒子,里头是红彤彤一盒草莓。   “我在王各庄试种的,第一批大果,给你留了一盒,你是留过洋的,在国外一定吃过好东西,帮我品鉴品鉴味道!”   叶青心里疑惑重重。   苏念的衣着打扮和钱秘书口中描述的一模一样,可这才过去两个多小时,就算是飞,也不可能飞回来!   “叶青,你怎么了?”苏念满脸好奇,“想什么呢?”   叶青回神,看着眼前朝她笑着的苏念,有点儿恍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这草莓……的确不错,谢谢……”   苏念将盒子放在叶青手里:“拿着吧,等你半天了,我得回家看看孩子去!”   说完匆匆离开了。   叶青对门口的保洁大妈问道:“阿姨,她来多久了?”   对方看了看手表:“哎呦,时间可不短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这更不可能了!所以,深市家里的人不是苏念,只是偶然穿着打扮一样吗?   可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吗?   她随手将那盒草莓递给保洁,像丢什么垃圾一样道:“我不爱吃,你拿回去给小孙子吃吧。”   没等保洁大妈拒绝,已经上楼去了。   宿舍外,苏念看着叶青的反应,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是特意来见叶青的。示威,不一定要气势汹汹压人一头,她苏念,有自己的办法让敌人自乱阵脚。   疑惑吧?好奇吧?想不通吧?担心吧?   反正她喜欢演戏,那就陪她再多演几天!   叶青回到宿舍,立即打给了尹月华。   “苏念在京市,刚刚就在我宿舍楼下,家里抢账本的应该不是她。可她的衣着打扮,的确和钱秘书说的一模一样,我无法理解这种巧合。”   尹月华沉吟片刻道:“如今是不是她偷的,是次要的,最重要,是赶紧找到能让这些账本不会曝光出来的人,我让你给于大川过话,你做了没?”   叶青:“马上联系。”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想了想,拨通了陆北辰宿舍一楼管理的电话。   无人接听。   她想了想,还是拨给了顾淮安。   “想找你帮个忙,你们家邻居,于副师长家的电话,你知道吗?”   顾淮安拿着电话,看着一旁朝他猛点头的苏念,报了一串数字。   挂掉电话的顾淮安看着狐狸一样的苏念,宠溺道:“你就这么爱看戏?”   苏念挽住顾淮安的手臂:“她爱演戏,我就看呗!我要好好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顾淮安:“你就不怕他们联起手来搞你?”   苏念眨眼:“他们现在自乱阵脚,等反应过来,我早把证据交出去了!到时候想咬我,来不及咯!”   “我担心,那位收了十万块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扳倒。”   “那个人的确算是个威胁,我还没想到办法,不过……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先睡觉!”   隔壁,于大川喝了点儿酒睡的正熟,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不满接起:“谁呀?”   “于副师长,是我,叶青,有件事要告诉你。”   叶青说完后,于大川顿时醒酒了。   “这种事情也敢写在纸上?还能给丢了?蠢货!”   叶青听到于大川骂自己的母亲,不悦道:“账本里有你牵线搭桥的记录,如果被交出去,你也脱不了干系!与其在这里骂别人,不如赶紧想办法!”   于大川气得想摔电话。他当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拿了叶家多少钱,替叶家引荐了多少人。   那些记录一旦曝光,别说他这副师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自由身都难说!   “先别乱行事,等我消息!”说完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里想了半天,于大川拿出电话号码本,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这是调虎离山?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于大川已经等得不耐烦要挂掉电话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喂?”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刘部长,是我,于大川。”于大川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沉声问道:“这么晚打来,出事了?”   “尹月华那边出了点状况。”于大川斟酌着开口,“我没想到,她会把所有往来钱财都记账,账本丢了,您和我,都在那上面。偷了账本的人,若想搞事情,定会上交,您看您那边能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希望对方能动用职权或者人脉,帮忙压下这件事,至少保证账本不会落到对头手里。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回应,久到于大川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才听到对方冷冷道:   “我和叶家,不过是正常的公务往来,吃过一顿饭而已。至于你之前转交的什么辛苦费,我正准备明天退给你。这种来历不明的钱,我怎么可能收。”   于大川的心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跟你,跟叶家,没有任何不正当往来!明天上午,我会让人把钱原封不动送到你老婆那。以后叶家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不等于大川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于大川愣在原地。   妈的,明明是你开口要的十万块,怎么现在倒成了烫手山芋要仍回他手里!   这个靠山要是移了,账本一旦曝光,叶家指定完蛋,那他于大川,会直接被拖下水。   坐以待毙不是他于大川的性格,如今能做的,就是帮叶家找到偷账本的人。   他回身,拨给叶青。   “账本被谁拿走了,有头绪吗?”他好歹是个副师长,只要有一点儿头绪,说不定就能把人揪出来。   “怀疑是苏念做的,但是没有证据。”   “苏念?”又是她!   于大川听到这个名字就头大!   “刘部长那边别指望了,让你妈另作打算!我会帮忙找账本,但在这之前,如果敢把我拖下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叶青冷冷看向窗外的黑暗。   苏念……你别逼人太甚了!   隔天一早,张月娥刚睡醒,就听见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于大川不方便接她回军区,就在王府大街附近给她找了这个院子养胎呢,平日极少有人来拜访。   张月娥挺着肚子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她扯开袋子的口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全是钱!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拖着钱袋子进了屋。   刚要打电话给于大川,人已经到了。   看到袋子里的十万块钱,于大川脸阴沉的可怕。   “这是谁送的礼啊?这么大手笔,不会让你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吧?”张月娥说话的时候,手从袋子里拿出一沓大团结,“一沓是一千,这么多,得几万了!能办就给人家办了吧?”   于大川一把扯过钱扔进袋子里:“这是刘部长要的那十万,现在人家怕粘连上,把钱退回来了!你别想打主意,我这就让尹月华拿走!”   听说钱不属于自己,张月娥满脸失落:“反正她俩不会直接联系,这事儿叶家没准根本不会知道,要不咱们就留下……”   “你给我闭嘴!”于大川气恼地拍了桌子,“要不是一开始你骗我见尹月华,让我帮姓陆那小子的忙,我怎么会被你扯进叶家的破事儿里!那尹月华把所有往来账目都记了账了!账本让苏念偷走了,以她对你我的态度,第一个替叶家吃枪子儿的人就是我!”   张月娥一听,慌了:“那……现在咋办啊?你赶紧找苏念把账本要出来呀?要不这十万给她,跟她交换?”   听到张月娥的话,于大川考虑了一下这样做的成功率,最终还是否了。   “她偷账本的目的,要么为搞叶家,要么为搞咱们,绝对不是为了钱。我先把钱还了,你这两天老实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离开前,于大川去了厕所,张月娥看着地上那一袋子的钱,还是没忍住,拿出了两沓钱塞进了枕头底下。   “这至少有上百捆,我拿两个也没人会知道的,再说就算知道,也以为是那刘部长留下的,找不到我头上!”张月娥自我安慰道。   尹月华的新落脚点,是一个更加隐蔽的招待所,整个招待所被她承包了。   于大川把钱一送回来,她就知道啥意思了。   “苏念住在军区,一般人进不去,我想,她会不会觉得家里最安全,把账本藏在军区大院里了?”尹月华憔悴了不少,手拄着额头坐在餐桌前,无奈又愤怒,“能去她家里找账本的,只有你了。”   于大川皱眉:“我一个堂堂副师长,你让我当贼?”   尹月华抬手一拍桌子,瞪着于大川:“账本要是找不到,你就去监狱里当副师长了!”   司机在一旁出主意:“于副师长,那顾淮安不是您的手下吗?想让他不在家还不好办?至于苏念和那俩孩子,我可以让大小姐约她出来,给你争取时间,就今晚如何?”   于大川不说话。   尹月华冷声道:“我丢了几十个账本,也不差多你这一本,但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因为只有这本上有你的名字,你可想清楚了!”   于大川气呼呼离开了招待所。   等到下午三点,于大川还是给顾淮安安排了工作。   听到于大川让自己去郊区靶场练习夜间设计,顾淮安不禁皱眉。   身后的警卫员也疑惑:“旅长,不是前两天才刚结束夜间射击训练吗?怎么还去?”   “他让我去,那我就去!”顾淮安冷笑。   他倒要看看于大川要搞什么花样。   离开前,顾淮安回了一趟家看老婆孩子。   正好看到苏念要出门。   “要出去吗?”顾淮安问。   苏念点头:“叶青约我逛街吃晚饭。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顾淮安:“于大川突然安排我去郊区搞夜间打靶训练。”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一件事,这是要调虎离山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抓小偷啊!   “该不会是要来家里找账本吧?”苏念失笑。   “不是没可能,既然要来,就别让他空手走。”顾淮安嘴角微扬。   “咱俩不愧是两口子,想到一块儿去了!”   晚上九点,军区大院的路灯准时关闭,所有道路瞬间陷入黑暗中。   军区大院的人基本都回屋去了,苏念家不是主路,路上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左边于大川家,黑漆漆的,右边刘桂香家倒是亮着小房间的灯,孩子写作业呢。   黑暗中,一个黑影从于大川家的院子走出来,从侧面跳进了顾淮安家的小院儿。   黑影过去推了推门,居然没锁!   将门推开仅能容纳一人进去的缝隙,身影迅速钻进了屋里。   屋内漆黑一片,黑影借着月光,在客厅里翻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朝卧房走去。   房门虚掩着,黑影轻轻敲了一下门框,确定家里没人后,才大胆推开了卧房的门。   下一刻,一盆子面粉兜头落了下来。   黑影刚把盆子从头上拿掉,脚下却不知道踩了什么,屋里瞬间亮起一簇火光,随后……   “砰!”   啥玩意儿在屋里炸了!满屋火药味,借着炸药的火光,他看到屋里地上一个黑铁桶,里面是一个简易炸药,他刚才踩了引信,桶里还有易燃物,此时屋内被火光照得有如白昼。   黑影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发现,朝门口逃去。   却在经过沙发时又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个狗啃食趴在了地上,手上不知道摁了啥,黏糊糊,又腥又臭。   刚刚进来时也走了这个位置,啥事儿没有,咋一出来就绊倒了?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想,就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可到了门口,却看到院子里站了一群人。   如此大的响动,整个军区都听见了。   大晚上哪儿来的炸药声?   睡了的没睡的,都披上衣服从家里出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拢过来,而且人越来越多。   黑影正要转身往屋里躲,一道手电筒的光直接射了过来。   锃亮的军用强光手电筒,将黑影照得清清楚楚,但他背对门口,没看清脸。   “谁?”顾淮安举着手电,声音冰冷问道,“转过头来!”   对方依然没动,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的紧张。   顾淮安身后的警卫员端着枪冲过去,一把将人扯了过来。   “于……于师长?”警卫员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满身满脸面粉的于大川,“您……您怎么在顾旅长家里?这大半夜的……来偷面粉?”   此时的于大川,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他抬手试图推开警卫员。   “哎呀我……呕……于师长,您这手里是狗屎吗?”   于大川这才看清自己手心里粘着的东西,好像的确是……狗屎!   他强忍恶心冲进院子里,把手往土里搓,搓了老半天才把狗屎搓掉。   这功夫,他脑子飞快运转,想到了一个理由。   “我听见屋里有动静,担心顾旅长家进贼,就过来看看,没事儿,都散了吧。”   “进贼?”顾淮安目光冷冷扫过于大川那身与身份格格不入的黑色衣服、手套和口罩、帽子,又用手电照向大门敞开的屋里,“抓贼还用穿成这样?我屋里的面粉盆子只能用一次。爆炸预警装置,只有外人进入碰了橱柜才会炸,如果有贼,面粉和炸弹应该在你之前就给贼用上了,可眼下,只有你一个人!”   众人了然,所以,于大川趁人家家里没人,进去翻箱倒柜了?   再看他这副打扮,哪里是来抓贼的,分明就是贼!   “顾淮安!你少血口喷人!”于大川恼羞成怒,“我是你的上级!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怀疑你家里进了贼,好心帮忙,你就这态度!”   苏念突然走进院子,站在顾淮安身边。   “我看贼就是你吧?”她看着于大川那副狼狈样子,忍着笑问,“看上我家啥了你直说,我们给你就是了,哪还需要你这位副师长半夜翻墙入室来偷啊?”   偷这个字一说出来,于大川可就被定性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于大川见此,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淮安冷哼:“你让我大晚上带人去军区外练习射击,你干儿子的女朋友约我老婆出去吃饭,你知道家里没人,所以进门盗窃,我说的对吗?”   一旁的警卫员:“于师长,你说你这么大的官儿,要啥没有,干啥做这偷鸡摸狗的事儿,多丢人啊!”   于大川瞪着那警卫员骂道:“你特么给我闭嘴!我就是知道这屋里没人,听见动静才进来看看,不信拉倒!”   说完匆匆穿过人群离开了。   倒是没人拦着他,毕竟他一手的狗屎味。   众人议论纷纷都散了,顾淮安和苏念进屋收拾房间。   “看来他们是真急了。于大川都亲自出马了。”   顾淮安提醒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于大川今晚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更过分。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知道了。”苏念点头,“我倒要看看他狗急跳墙能做出什么事来!”   于大川回家后洗了个澡,越想越气,抓起电话本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内容就一个,告知账本的存在与丢失的事儿。   目的也就一个,让这几个被写进账本里的人都来找苏念的麻烦!   刚才在隔壁家里遭受的这些,让于大川笃定,苏念一定是偷账本的人,否则她不可能把家里搞成这样防备别人!   头上悬着的这把剑,凭啥先捅他!他不过是个被老婆和那姓陆的臭小子带进沟里的中间人!   招待所,尹月华刚挂了深市钱秘书打来的电话。   “钱秘书收到了苏念的照片,确定那晚抢走账本的人就是她!”尹月华脸色发白,“我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如此迅速往返两地的?又是怎么从天罗地网的深市钻出来的?”   一字胡保镖沉吟道:“夫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除掉苏念,销毁账本!”   尹月华点头:“既然确定了是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逼她把账本交出来!如果她不肯,就让她永远消失!做得干净点!” 第三百七十章 跟踪?反跟踪!   保镖眼神狠厉:“夫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司机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汇报道:“夫人,于大川送回来的钱,少了两千。”   尹月华顿时恼怒:“这于大川真是个贪婪的混蛋!过路的钱居然还敢伸手!”   司机:“会不会是那位刘部长留下的?”   尹月华冷哼:“越大的官,在这种事儿上越小心,这钱就是于大川拿的!既然他做人办事都这么不地道,那就先把他推出去挡枪!”   “请夫人授意。”   尹月华脸上闪过一抹肃杀的笑容:“如果账本拿不到,我就去主动交代,就说,一切都是于大川让我这么做的!我说白了不过是个商人,哪敢和一个副师长对着干……说起来,也是受害者了!”   “明白了夫人!”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明显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   而且不止一拨人。   她走在街上,看似若无其事,实则精神高度集中。   隐约感觉有三波人一直在尾随她,一个开车的,几个骑自行车的,还有两个步行的。   她故意拐进王府大街,专往热闹的人群里钻,几个闪身,轻松甩掉了他们。   人是暂时甩掉了,但躲着不是办法,于大川和尹月华现在已经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青云还在养病,以现在的恢复速度,能回来主持工作至少还得一个星期。   所以,账本至少要在她这里放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啊!这些尾巴总会找到机会对她动手,想活捉她逼问账本下落还好,她有的是机会逃跑,可万一……有人想杀她灭口,暗处放冷枪,她可就真的危险了。   苏念躲在街角,看着人群中那些跟踪她的人,心里有了个想法。   账本里的人能跟踪她,她就来个反跟踪,反正把柄在她手里,她才应该是主动的那个!   如果能策反一两个,让他们从敌对方变成帮手,主动揭发尹月华和于大川,那效果可能比直接上交账本更好。   她选了那两个步行跟踪她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上去。   两人跟丢了目标,在路边合计了一会儿,离开王府大街,上了去城西的公交车。   苏念利用空间闪现一路跟到了京市工商局。   一人去了后院,另一人径直上了三楼,敲门进了局长办公室。   苏念闪入空间,听到两人低声说话。   “王局,跟丢了,对方很狡猾,而且我们发现,好几拨人在跟她,应该都是被叶家写进账本的人。”   被叫王局的人很恼火:“一个女人都能跟丢,干什么吃的?”   “她要是个普通女人,不可能嫁给顾淮安那么厉害的兵王,更不可能在尹月华眼皮子底下偷走账本,还把于大川气得大半夜给您打电话,王局,这女人真的不简单!”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王大林开口道:“既然有好几拨人要找账本,咱们大可坐收渔利,你继续盯着她,但不要轻举妄动,总有比我更着急的!”   “是!”   那人离开后,王局长打了个电话,苏念听着应该是打给于大川的。   “你到底给尹月华引荐了几个人?于老兄,你是顾淮安的上级,你就不能想办法逼他把账本交出来吗?非得我自己出面摆平吗?她给我的两千我可是给了你五百呢!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什么?你不知道五百的事儿?我给你老婆了,你问你老婆去!”   苏念一听,好么,这张月娥是真贪心啊!这不成了专业掮客了。   苏念倒是没着急出去和这位王局长当面对峙,而是在空间里和孩子玩儿到下班时间,跟上了这位局长的车。   他下了班回家直奔地下室。   苏念悄悄跟上去,发现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堆满了高价烟酒和现金票据。   对方从里面拿出一千五百块钱,正准备离开,一回头,看到一个人立在地下室门口,本就心虚,看到对方拿着相机拍他,吓得后退一步坐在了酒箱子上。   苏念举着照相机,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那局长吓得忙捂脸。   “你……你谁呀?把相机放下!”   苏念放下照相机,走进了地下室。   王大林看到来人是个年轻姑娘,这才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土。   “你是什么人?”他警惕看着苏念手里的相机问,“小报记者?”   “王局长让人跟了我两天,怎么?不认识我?”苏念笑问。   “你是苏念?”对方打量一番苏念,冷脸问,“什么意思?拍几张照片就想拿捏我?你拿了叶家账本,就是想威胁我们?我想你是打错算盘了,账本上的人,你一个都惹不起!”   苏念不怒反笑:“是吗?可我还是跟着你到了这里,拍到了这一屋子的赃物,只要我愿意,账本,还有这里的照片,明天就能出现在纪委书记的桌上!”   王大林眸光一凛,冲过来就要抢苏念手里的相机。   在他眼里,一个纤瘦柔弱的姑娘,不可能打得过他这个壮汉!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连苏念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对方用刀抵住了脖子。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王大林头使劲儿往后躲,眼睛往下瞄那把架在脖子上的锋利匕首。   刚刚他甚至没看清苏念是怎么绕到自己身后的,更没看清她手里的相机怎么就变成了匕首!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苏念轻嗤:“没点儿本事,你觉得我能拿到叶家账本?敢只身来这儿见你么?”   王大林不敢轻举妄动,开始讲条件:“说吧,你要多少钱?”   苏念看了看他身后那几箱子的现金和票据,摇了摇头:“就你这点儿钱,不够!”   “那你要什么?”   “要你的命!”   王大林吓得立即举起双手,表现得很有诚意:“你和叶家有仇吗?我不过是拿了他们一千五百块钱的见面礼,合作的事儿还没开始呢,不至于……弄死我吧?”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半路截杀   “叶家靠关系做生意,官商勾结,伤害的是其他商人的利益,这是不正当竞争,我给你机会,只要你听我的,我就放过你!”   王大林眼睛一亮:“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去纪委,检举叶家对你行贿,意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利益,以及于大川在其中牵线搭桥、收受好处行为。至于那一千五百块,可以说是你当时迫于压力暂时收下,但一直良心不安,现在决定坦白。”   王大林脸色一变:“你要我去举报?这……这不是让我自投罗网么!”   他瞄了一眼身后一屋子的东西,心虚的很。   苏念的匕首又靠近了对方脖子几分。   “你不去举报,我手里有账本,还有今天拍的这些照片,”苏念威胁道,“你觉得,是我把证据直接交上去送你去坐牢好,还是你主动坦白,将功折罪好?”   王大林低声道:“据我所知,那账本上比我厉害的人大有人在,你为什么找我?”   苏念轻哼:“账本里,你的官职最小,如果我上交账本,你觉得上头最先办的人是谁?不能是直接找那些省部级的开刀吧?你明白我意思吗?”   王大林听着苏念的话,心里盘算着,是啊,他这只苍蝇,肯定是最先被拍死的那个!那些大老虎,说不定运作运作就脱罪了!   “不怕告诉你,尹月华给了与你同级别的一位领导一万块,却只给了你两千,还被于大川老婆分走了五百,你觉得,为这样的人保守秘密,值吗?”   王大林皱眉:“一万?”   他才两千?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就算去举报,空口无凭,人家能信吗?要不……你把账本给我?”   苏念:果然是个老狐狸!   “拿着你的一千五去,有物证,有口供,当然,具体怎么说你自己想清楚,事成之后,我可以保证,你在这里藏着这么多非法所得的事儿,我不会说出去。”   其实苏念是想拖延时间,王大林去举报,纪委势必会联系军方调查于大川,顺便寻找尹月华的藏身地。   到时候动静一定小不了,账本上的那些人,必定会荒神,他们就会把目标变成寻找尹月华退钱,自然没功夫再派人跟着她了!   王大林咬着后槽牙开口:   “好!我答应你!我去举报!你必须说话算数!”   “你放心,我只管叶家的事儿,至于你这些赃款赃物,我倒是懒得管!”   从王大林家离开后,苏念隐约发现自己又被跟踪了。   她走了一段,找到一个公厕进去,直接闪到空间回了家。   外面,叶家保镖等了许久不见人出来,直接进了女厕所,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满脸惊疑。   他确定自己没看到有人出去,而这里的窗户又高又小,不可能钻出去……   她到底是怎么从厕所消失的?   苏念这个女人,太诡异了!   招待所。   尹月华又摔了一个青花瓷茶碗。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夫人,这个苏念太邪门了,神出鬼没,完全摸不准她的行踪!”保镖低声道,“还有,我去找咱们送过礼的那些人通气儿的时候,在那个王大林家门外看到了苏念。我担心……”   “担心什么?”尹月华厉声问。   “担心她在策反王大林。”保镖说出自己的猜测,“万一她按照账本的记录找到那些人,让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叶家,恐怕……不妙。”   尹月华猛地站起身:   “你跟着王大林,如果他真敢举报我,直接弄死大,动静大点儿,让那些还想出来退赃撇清关系的人都看看!青青,给苏念打电话,约她出来见面,必须把她抓住,让她交出账本,如果她不肯说……”尹月华脸上露出了杀意,“就直接处理掉!”   叶青脸色沉静:“就算她死了,万一她把账本交给了顾淮安,叶家也是一样危险。与其杀人灭口,不如和她谈条件。”   “你看她像是能谈条件的人吗?”尹月华打断女儿的话,“她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你不弄死她,她就弄死我们叶家!弄死你妈我!再说,于大川那蠢货办事不利索,你和姓陆那小子的婚事我是不可能同意了,弄死苏念,说不定顾淮安还能对你回心转意!”   听到母亲的话,叶青心中苦笑,回心转意?如果苏念被她害死,她毫不怀疑,顾淮安会直接杀了她!   “我知道了妈。”叶青冷声道。   隔天,王大林在单位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直到快中午了,他才揣着写好的信和一千五的赃款出了门,直奔纪委大院。   他这里距离纪委不太远,于是选择步行过去。   他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沿着街道快步走着。   就在他准备拐弯过马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声。   王大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辆没挂车牌的摩托车从旁边街道冲出来,直直朝他撞来!   王大林吓了一跳,连忙向旁边躲闪。   那骑摩托车的人却没有躲避他的意思,径直冲过来,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对准了他。   等看清楚那东西,王大林感觉浑身的血都往脚底落去。   是一把手枪!   反应过来后,他拔腿就跑。   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噗的一声,子弹破空而来。   王大林只觉得右腿后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啊……救命……救命啊……”   摩托车骑手见王大林中枪倒地并没有离开,而是调转车头,再次朝他开了过去,靠近后,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大林的头。   不远处有人看到这边的情况,都匆忙跑走,没人敢上前。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市当街开枪杀人,这歹徒的狠辣让人害怕。   “东西交出来。”对方压低声音对王大林道。   王大林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我……我是被逼的……这……这不是我的本意……放了我吧,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王大林尿都吓出来了,他闭上眼睛趴在地上求饶。   可对方却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确定了信的内容后,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头上,扣下了扳机。 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妈让我给你带句话   “啪!”   路旁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树后面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手中带倒刺的鞭子直直打落了那人手里的枪。   顺带,把他的手上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摩托车骑手冲过去要捡地上的枪,身后的鞭子却飞快甩来。   “光天化日,当街杀人,你们叶家真是无法无天了。”苏念摔过一鞭子,但被对方躲掉了。   歹徒一个地滚儿到了枪旁边,苏念见此,拖着王大林躲到了大树后面。   双方都很紧张,谁都没敢先出手。   “带着头盔我也认识你,尹月华的保镖!你以为这是哪儿?这里是京市!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儿!”   对方不说话,大概是担心被识破身份,举着枪慢慢朝大树靠近。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摩托车骑手警觉,立即收起手枪,跳到摩托车上逃走。   苏念要去追,却被地上的王大林扯住了裤脚。   王大林因为失血和剧痛,脸色惨白。   “救……救我……”他趴在地上虚弱地哀求,“我不想死……”   苏念无奈,只能蹲下身给他简单处理伤口。   “看吧,拿了人家一千五,人家要你命!”   “我……我哪知道叶家是这样的狠角色!早知道这样……我压根不搭理于大川那个茬儿!”   “京市就像个象牙塔,你是没见过真世面!深市挨着香江广江,那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没点儿本事,能在那地方立住脚?”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说着,警方已经到场了。   “同志,是你和歹徒对峙,救了这位伤者?”   警察惊讶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姑娘问。   苏念突然满脸害怕的样子大声道:“公安同志,这位受伤的同志我认识,是交通局的王局长,好像是要检举什么人,对方知道了,跑来杀人灭口的!你们快去追歹徒啊!他差点儿就枪杀了咱们的好干部!”   刚才躲着不敢上前的围观群众此时正朝这边聚拢,听到苏念的话,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歹徒背后是啥人啊这么猖狂?”   “这里可是京市,好大的胆子!”   “我认识这人,还真是交通局的王局长,好官啊!”   王大林也听到了群众的议论,顺着台阶往下下。   “公安同志,我是市交通局局长王大林,我有情况要向纪委书记汇报,现在申请你们的保护!”   公安听到这话,这才信了苏念所说,十分恭敬地将王大林扶起来,送进了纪委大院。苏念见围观群众不走,继续添油加醋道:   “要不是我正好在树林子甩鞭子健身看到这事儿,那位人民的好局长,就要沦为歹徒的枪下鬼了!听说是得罪了南方来的商人,这下手也太狠了!不知道下一个被盯上的会是谁呢!”   苏念说完朝人群中扫了一眼,果然,有两个人听到苏念的话后,匆匆离开了。   苏念很满意,眼看着王大林进入了纪委大院,离开了现场。   其实她能救下王大林也是巧合,她是担心他出尔反尔不肯去自首,跑到这儿来盯着她的,没想到盯到一个杀人现场。   刚才把王大林险些被灭口的消息放了出去,账本上的其他人指定是慌了神了,哪还有功夫搭理她,指定都去想办法保命了!   果然,王大林险些被杀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市传开了。   苏念按照账本上记录的名字悄悄找过去,果然,那些官员要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么到处打听尹月华的下落要还钱,再没人顾得上跟踪她了。   不过她也不是个作天作地的,连续几天都在军区家里照顾孩子打理空间,那些人就算手再长,也跟不到军区里。   尹月华那边,却是已经彻底急眼了。   “王大林进了纪委,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有两个人找到我把钱还了,还说要撇清关系,于大川也正在被军区暗中调查,夫人,要不……请那个人出面吧?”   尹月华揉着额头,脸色难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去见他,眼下,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那些人拿钱的时候都好说好道,如今看事情败露就开始反咬我……我倒不如,先发制人!”   保镖和司机听到还有机会翻盘,眼睛都是一亮。   “夫人,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尹月华:“容我想想……”   张月娥的小院里,于大川气愤踢翻了餐桌,张月娥挺着肚子做的一桌子好菜全都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老于,你这是干什么?”   “你还问我干什么?我问你,和王大林吃饭那天,你是不是收了他五百块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月娥荒神:“我……我是打算告诉你的,可是你当时着急走了……后来我……我就忘了……”   于大川愤怒的脸色涨红:“忘了?你这一句忘了,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说!你还拿了谁的钱?都给我吐出来!”   张月娥结结巴巴:“也……也没谁了,就上次……那十万块钱,我从里面拿了两沓,反正那么多呢,少两捆也没人看出来……”   于大川愤怒攥着拳头,怒视着张月娥。   “要不是……你怀孕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张月娥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两步,从前于大川可是对她动过手的,那拳头没轻没重下来,第二天准起不来床。   可如今她怀孕了,她笃定了于大川不会对她怎么样。   “反正拿都拿了,我一个孕妇,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再说叶家那么有本事,说不定早找更厉害的人来平事儿了,你怕什么?大不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往我身上推呗!”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你把这件事想得也太过简单了吧?”   于大川和张月娥回头一看,叶青和陆北辰站在门外。   陆北辰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妈,干爸,叶青说有事找你们。”   “我没空!”于大川对陆北辰一直十分反感,加上此次是陆北辰让张月娥把他拉进了这场烂事儿里,他对陆北辰是更厌烦了。   “于副师长,我妈让我给你带句话来!”叶青开口道。   听到是尹月华让来的,于大川这才朝叶青看过来。   “什么话?”   “我妈说,她有个主意,不但能让你脱罪,还能立功!”   于大川紧锁的眉头这才展开:“说来听听!” 第三百七十三章 被抓进了审讯室   傍晚,军区家属院炊烟袅袅,军属们都在忙着做晚饭。   今天是顾淮安的生日,苏念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都是顾淮安爱吃的。   她还特意做了手擀面,用胡萝卜刻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摆在了盘子里。   将最后一道麻辣香锅盛出锅,苏念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禁疑惑,顾淮安说今天会早点回来,怎么这么晚还没到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念迫不及待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今天怎么这么晚,菜都快……”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不是顾淮安,而是三个官衔不低的军官。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这几个人的冷硬表情,让苏念瞬间警觉起来。   顾淮安出事了吗?   “你是苏念同志吗?”对方开口问,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我是。”苏念收起笑容,“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军委纪委的。”对方亮出证件,“有些事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军委纪委?   军委纪委这时候不应该是去找于大川吗?怎么找到她这儿来了?   苏念稳住心神:“请问具体是什么问题?我只是个军属,我去协助调查的话,至少通知我丈夫……”   “顾淮安旅长已经在接受问话了。”对方打断了苏念的话,“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组织的决定!”   苏念心中一凛。顾淮安也被带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她不得不去了,至少去了能问问顾淮安情况。   “好,我跟你们走。”苏念脱下围裙,关了房门,跟着对方几人上了车。   军委纪委。   苏念被带进了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一盏惨白的日光灯。   标准的审讯室配置,这哪是什么配合调查啊,分明是把她当犯人审讯!   “坐下。”一个戴眼镜的军官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苏念乖乖坐下。   “苏念同志,”军官语气严肃,顺手翻开一个本子,准备记录,“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你如实回答几个问题。希望你认清形势,坦白从宽,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请问。”苏念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否认识于大川副师长,以及他的妻子张月娥?你们之间,是否有私仇?”   苏念点头:“认识,我们是邻居,至于私仇,我并不认为那是个人恩怨,是于大川和张月单方面针对我和我丈夫的恶意!军区保卫科那里有具体情况记录。”   “好,第二个问题,你是否认识陆北辰,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念一愣,怎么会问到陆北辰?这形势不太对啊?   “认识,几年前知青下乡时在同一知青点。”   “经我们调查,你们曾经是恋人,你承认吗?”   苏念直接摇头:“不承认,我们只是同一个小队的插队知青,你可以去打听一下,他当时和村长的女儿谈恋爱,后来还结婚了。请问,你们带我来到底是为什么?我想见我丈夫,可以吗?”   审问的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严肃得像冰山。   “你和叶青是很好的朋友吗?”   苏念:这怎么又问到叶青了?到底怎么回事?她完全一头雾水!   “她回国没多久,是我丈夫的发小儿,跟我很聊的来。”   “所以,陆北辰追求叶青,也是你从中牵线?”   苏念再也回答不下去了。   “等一下!”她伸出手,阻止对方继续问下去,“麻烦直接告诉我,是不是有人举报我和顾淮安?举报的内容是什么?咱们别东扯西扯浪费时间了可以吗?”   主审官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目光审视着苏念,冷冷开口:“有人举报你和顾淮安充当掮客,为军区、地方官员和生意人牵线,从中捞取好处,你承认吗?”   苏念差点儿从椅子里跳起来。   “我丈夫为人正直,从不以权谋私,我更不可能打着他的旗号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是不是于大川?当掮客的是他,帮叶家牵线的也是他,他现在居然反咬我一口?简直可笑!”   苏念压不住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空间里正和雪球一起玩儿的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突然大声的说话,都愣了一下。   “是吗?”对方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材料,推过去给苏念看,“可我们接到地方纪委转来的文件,多名干部实名举报,指认你苏念,利用军属身份,以帮助叶家打通北上渠道为名,四处活动,收受叶家好处,故意让陆北辰接近叶家大小姐叶青,以此拉拢于大川,并利用顾淮安与于大川的上下级关系,对于大川进行腐蚀,共同为叶家不正当经营提供庇护!”   苏念看到桌上那些材料,上面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账本上的。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尹月华和于大川为了脱罪,找到那几个人一起做局要把她和顾淮安拉下水!   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   苏念甚至在那些资料里看到了王大林的供词!   她可是救了他一命,眼看着他进的纪委大院,结果他举报的居然是她自己?   “王大林的证词……呵!”苏念轻嗤,“一个家里地下室装满赃款脏物的贪官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去纪委举报叶氏,路上被叶家保镖追杀,还是我救了他!”   “苏念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眼镜男敲了敲桌子,“我们现在是在严肃地跟你谈话!除了王大林,还有多位同志的证词指向你!他们都说,是你,以军属和商人的双重身份,在中间穿针引线!你伙同陆北辰,以怀孕的张月娥为威胁,逼迫于大川入伙,骗取叶家巨额钱财,导致响应国家号召北上经商的叶家遭受巨大损失!”   苏念一听,呵!尹月华成了受害者?于大川成了被拉下水的无辜者?而她苏念,倒成了上蹿下跳、贪污受贿、挑拨离间的罪魁祸首?   这盆脏水,泼得可真够无耻的!   苏念都被气笑了。   “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们说我有这么多罪,那就拿出证据来!”   “你还嘴硬?没有证据我们会把你带到这儿?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身陷囹圄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布包。   他将布包放在苏念面前扯开,露出了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   “这是在你家搜出来的,已经证实,是叶家给那些举报你的人钱的时候,你从中或要或偷走的回扣!”   苏念瞬间愣住。   这难道不是张月娥干的事儿吗?   “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些钱不是我收的。这是诬陷!我要见我丈夫!”   对方显然已经认定她就是破坏政商环境的罪魁祸首,态度冷硬,丝毫没给她留客气。   “苏念,我劝你老实交代!你以为顾淮安能保你?他现在自身难保!有人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参与你的经营活动,违规使用军车,生活作风也有问题!你们夫妻俩,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听到这儿,苏念明白了,尹月华和于大川这是要彻底把她和顾淮安钉死!   眼镜男态度还算好些,见苏念不配合,收起笔记本起身:“在问题没有查清之前,你们不能见面!”   旁边的军官也跟着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苏念:“我劝你最好认清现实,好好想想怎么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否则,你会后悔!”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苏念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切,她苏念想去哪儿,岂是一把锁能拦得住的?   不过,眼下这情况的确打得她措手不及。   苏念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既然你们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把天捅个窟窿!   在里面拖的时间越长,外面的变数就会越大,苏念整理思绪,打算先去空间拿账本。   正要闪现消失,审讯室的门又开了,一个女兵走了进来,在苏念对面的桌子后笔直坐下,一言不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念。   “还要问什么?”苏念问。   对方不说话。   “你是来盯着我的?”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女兵板着脸道,“我只负责看管你。”   苏念心里一沉。有人盯着,她想用空间就麻烦多了。   苏念转念一想,开口道:   “同志,能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女兵看了她一眼,不动,不说话。   苏念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安静坐在那等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兵纹丝不动。   而空间里,顾守正和顾安宁在哭。   “妈妈……喝奶……”   “妈妈……饿饿……”   苏念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女兵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同志,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个厕所。”   女兵审视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真肚子疼还是在耍花招。   “大小?”   苏念:“大,挺急的,而且……好像要拉肚子……麻烦快点儿带我去厕所……受不了了!”   女兵立即起身走到门口,和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女兵回来后,对苏念道:“跟我来。”   苏念立即起身,一边扶着墙一边捂着肚子,跟着女兵往外走。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里面是面对面四个水泥砖做的蹲坑位,每两个坑位中间有一堵矮墙,蹲下后勉强能遮住一个人。   苏念进去后,女兵也跟着走了进来。   苏念皱眉,这人盯的太紧了!   “同志,我……我坏肚子了,这味道怕是……太好闻……再说有人盯着,我可能……解不出来……”   女兵有些不耐烦的走到门口,转过了头,背对着她。   “这里是逃不掉的,别耍花样。”   苏念:“不会。”   这厕所只有后墙最顶端有一排出气孔,还用钢筋拦住了,正常情况下想逃也逃不掉。   估计也是因为如此,那女兵才妥协了。   苏念进去后,找了最里面的坑位,蹲了下去。   随后,瞬间消失。   两个孩子看到妈妈回来了,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哭的小脸都花了。   苏念心疼不已,将孩子抱起,洗干净小脸,冲了奶粉。   “妈妈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但是一有机会就马上回来照顾你们!要乖乖的,知道吗?”   两个宝宝咕咚咕咚抱着奶瓶喝得起劲儿,也不知道听懂妈妈的话了没。   苏念闪回家,拿了晚饭做好的鸡蛋羹、果泥、粥,全都装在碗里放进围栏,又摘了些水果放在他们身边,防止自己来不及进来喂他们。   她自己匆匆吃了点儿东西,直接闪现到海边疗养院找沈青云。   沈青云虽然还病的厉害,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提前把账本交给他!   苏念闪现到疗养院附近的那片海滩,朝沈青云的小楼走去。   现在的时间,大部分疗养院的小楼都亮着灯,唯独沈青云住的那栋,黑着。   她迅速走到房子前,果然,小楼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门口也没有了站岗的士兵。   她上了台阶走到门前,看到大门已经上了锁。   沈部长不在这里了?   是回京了,还是去了别处?   最坏的可能是没熬过去,这是苏念最不想看到的情况。   沈青云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有能力扳倒尹月华的人。   如果他不在这里,或者也出了意外,那她和顾淮安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担心离开太久引起怀疑,苏念迅速闪现回了纪委小楼的厕所。   外面正好响起女兵的喊声。   “苏念不见了!快来人!”   外面脚步凌乱,像是来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人怎么会不见了?”   “她……她刚才还在里面上厕所,我担心她耍花样,进去看了一眼,人已经不见了!”   女兵的声音里都是疑惑。   “快搜!这么短时间她不可能跑远!”   正说着,苏念从里面走了出来,平静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洗手。   “你……”女兵惊讶看着她,“你刚才去哪儿了?”   苏念一脸无辜:“我就在里面,是你没看到我。这厕所就一个门,你一直在这儿盯着,我能去哪儿?”   戴眼镜的军官皱眉看向女兵。   女兵有点儿慌,但依然坚持自己看到的:“我确认过的,刚刚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第三百七十五章 稻草人   “你是不是没注意,我刚才换了一个坑,之前那个不太喜欢!”   女兵脸都绿了。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   “把她带回去。”军官打断了女兵的话,“看紧点儿。”   重新回到审讯室,女兵对苏念的看管更加严密,眼睛死死盯着她,连苏念动一下手指头都要看半天。   苏念心里着急,顾淮安怎么样了?沈青云去哪儿了?   她拼命回想原书的剧情,想找到除了沈青云之外还能帮她的人。   可想了半天,没有。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之前那个严肃的军官走了进来。   “带她去军区看守所。”   看守所?为什么要去看守所?那是定了罪的犯人呆的地方!   “我要见我丈夫。”苏念坚定道,“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军官冷声道:“到了看守所,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了!带走!”   所以,是定了罪了?等待军事法庭审判了?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苏念的胳膊。   苏念没有挣扎,离开这里,说不定她机会更大些。   被带到楼下时,院子外停好了两台吉普车。   苏念正要被押进前面的车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念念!”   苏念愣住,回头看到顾淮安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士兵,都是荷枪实弹。   苏念一把挣脱开拉着她的士兵,朝顾淮安冲了过去。   顾淮安身后的士兵上前,将苏念挡住,不允许两人接触。   “让开!”顾淮安冷声道,“否则我不会再配合你们!”   “顾旅长,您别让我们为难……”士兵皱眉道。   顾淮安冷眼扫过去:“让开!”   士兵看向戴眼镜的军官,见对方点头同意,这才走到一旁。   苏念扑进顾淮安怀中,红了眼睛。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反咬一口。”   顾淮安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别怕,不会有事。看守所不比这里,实话实说即可,不要受无妄的伤害。”   顾淮安是在提醒苏念,看守所的人比这里的更难对付,甚至还会用一些硬手段。   “我知道,孩子在我这,都很好,你要照顾好自己。”苏念凑近顾淮安耳边,低声道,“我会找机会把账本送出去。”   顾淮安:“账本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现在必须……”   “把他们带上车!”眼镜军官看到两人窃窃私语,立即警觉,示意士兵把人拉开。   苏念回头,眼神示意顾淮安到了地方再做打算。   顾淮安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停下了。   这里是京郊,旁边不远处就是军区的靶场,周围除了山还是山。   苏念被送进了一个单间。进去之前,她看到顾淮安被带到楼上去了。   房门是铁的,很厚实,年久了,有些生锈,铁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透气窗,算是这屋里的窗了。   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苏念走到门口,透过小窗朝外面看去,一名士兵立在门外墙边,背上背着一把枪。   似乎感觉到苏念在看他,士兵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警告道:“进去!”   苏念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不是面对面死盯了,来这儿反而是好事。   苏念打量眼前的房间,小,简单,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蹲便器。   她躺在床上,耐心等待着……   天黑透了,走廊里偶尔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外面山上不知道什么鸟,发出怪异的叫声。   脚步声渐远,苏念迅速闪入空间。   两个孩子已经在围栏里玩儿睡着了,旁边的食物吃了七七八八。   看着孩子浑身脏兮兮躺在垫子上熟睡的样子,苏念心疼不已,但她庆幸自己有空间,能把孩子藏在这里,否则这两个小家伙定会落在外面的人手里,指不定会经历什么。   把孩子安顿好,苏念用稻草简单扎了一个假人,套上自己身穿的衣服,放回监室床上,摆成背对门口的侧卧位置。   不进来看,倒是看不出来。   苏念这才闪身去了楼上。   两层楼的结构相同,苏念躲过巡逻士兵,顺着门口的小窗一个个寻找。   在最里面的位置,找到了顾淮安。   他没睡,正在地上做俯卧撑。   苏念一个闪身进去,顾淮安警觉起身,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外面巡逻士兵的脚步声靠近,苏念身体紧贴着铁门。   士兵顺着门口小窗看进来,顾淮安依然在俯卧撑。   “该睡觉了!”士兵敲门道。   顾淮安沉默起身,躺到了床上。   外面的人走远后,苏念拉着顾淮安进了空间。   一进来就开始扯他衣服。   顾淮安抓住苏念的双手,低头疑惑问:“现在做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苏念焦急道:“再不脱就来不及了!快点儿!”   顾淮安惊讶看着她:“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心态,都这种时候了还能这么急迫的想要我……”   苏念一愣,随即红脸,一拳敲在顾淮安胸口:“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脱了衣服给它穿上!”   顾淮安低头一看,脚边放着一个和他身量差不多的稻草人。   “原来如此……你吓我一跳!”   苏念哭笑不得:“你这军装有没有同款,赶紧换上放外面,咱俩必须抓紧时间,别被人发现了!”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楼兰的院子里。   才落地,屋内突然亮起了灯,楼兰苍老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顾淮安惊讶看向苏念,悄声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念神秘一笑:“秘密,回头再告诉你。”   屋内,楼兰披着衣服坐在小炕桌旁,楼文秀打着哈欠道:“我说二位,就不能换个时间?睡得正香呢!”   苏念笑道:“抱歉,就算是这个时间,也是很紧张,我就不绕弯子了,老太太,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楼兰倒是有些惊讶:“你们小两口居然还有今天这样的灾祸,我属实没想到,不过我早提醒过你,离叶青远点儿,以免引火烧身!”   顾淮安惊愕:“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的?”   短短几个小时,消息就传出军区,传到这里了?   “小顾,不必惊讶,老婆子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楼兰看向苏念,正色道,“沈青云的确已经回京了,他现在就在和协医院接受治疗,想见他,赶紧去。”   苏念一听,居然去了叶青工作的医院,是巧合还是……沈青云故意为之? 第三百七十六章 这个世界太颠了   “但是我要提醒你,尹月华也在接触沈青云,现在沈青云站在谁那边还未可知,你最好小心点儿。”   苏念皱眉,沈青云那样的人,会被叶家收买吗?   要是她也有能听别人心声的金手指就好了。   “老太太能不能随我走一趟?帮我探探?”苏念请求道。   楼兰却摆摆手:“我老了,有些事不想过多干涉,我言尽于此,后面的路,你们还得自己走。”   楼文秀立即开门:“二位,请回吧!”   医院,苏念查了沈青云的病房位置后,直接闪到了门外,正要敲门进去,隔着门上的窗子突然看到里面有个熟人坐在床边,她凑近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是南边过来的血燕,对您身体恢复有好处。我妈特意让人寄过来给您补身体的。”   是叶青?   苏念想起楼兰的话,果然,叶家已经接触到沈青云了!   “代我谢谢你母亲……咳咳……我这身体不争气了,当年和你爸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过,如今,他没了,我也快去找他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去看了您的检查结果,已经有好转的迹象了。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叶青道,“我妈很担心您,她现在被人陷害不好出面,否则她定会亲自来看望您。”   沈青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说起来,叶氏集团北上发展,是响应国家号召的好事,遇到阻力也是正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多亏了您的关照。”叶青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就是……苏念手里的账本还没拿回来,那些都是她通过陆北辰威胁于大川拉拢贪官向我妈妈要钱的证据,没有证据,我妈妈百口莫辩……我听说,她在军区纪委那边拒不交代,即便在她家搜出了受贿的钱,还在反抗,现在已经被带到郊区的看守所了,那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亏我那么信任她,想不到被她利用差点儿害了我妈妈……”   苏念差点儿冲进去骂人!   沈青云轻笑了一下:“人心难测,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伯伯说的是。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看您。”   苏念迅速闪入空间。   “沈青云和叶青的爸爸居然是战友?”   顾淮安:“这我倒是不知道,目前看来,如果沈青云站叶家,那你手里的账本就已经没用了。以他的地位,势必能压下这件事。”   苏念对沈青云却还抱着一点儿希望在:“我想赌一把,赌沈青云的为人,赌他对我的承诺。”   顾淮安犹疑片刻道:“我建议先把京市的账本给他,京市几人已经露头儿了,账本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正好用来试试他的态度。”   “好,我去会会他!”   苏念闪身而入,正要入睡的沈青云看到她立在窗边,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显然已经知道苏念被抓的事了。   “我来向您汇报工作进展。”她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京市那本账放在床边,“叶家的账本,我拿到了。”   沈青云拿起账本,就着昏暗的床头灯,快速翻看。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难看。   大略翻看了几页后,沈青云抬起头:“京市的这本账,只是冰山一角,份量不够。要扳倒叶家和他们背后的关系网,必须拿到所有的账本。你若信我,就把手里所有的证据都给我,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一查到底!尽快还你清白。”   苏念看向沈青云,他目光坦荡,一脸正气的样子,最终还是让苏念选择相信。   “账本在我家里,我会找机会拿给您。”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放家里?不怕被人偷了?”沈青云皱眉。   叶青自信满满:“不会的,我藏的很好。”   苏念话音刚落,床上的沈青云突然伸出手,拉响了床头呼叫护士的铃线。   “铃!!!!”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苏念表情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沈青云。   “你什么意思?”   沈青云面无表情:“外面的人马上到,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逃犯。”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念感觉自己好像被大象撞了一下,懵懵的。   她不愿意相信连沈青云这样的人,也被叶家收买了!   套出了账本的藏匿地点就要抓她?   苏念迅速闪身出了病房,心烦意乱带着顾淮安闪回看守所。   确定还没被发现,两人躲在空间里没出去。   苏念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窝在顾淮安怀里,一动不想动。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想不到的样子,连沈青云那样的人,都会站到黑暗的一面。”   顾淮安心疼地抱着妻子,手掌轻轻在她后背拍着安抚:“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我们必定无法掌控,不过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现在还不是丧气的时候。睡吧,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医院病房内,沈青云面对满脸紧张冲进来的众人,挥了挥手:“抱歉,是我误碰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离开后,沈青云的秘书留了下来。   “领导,出什么事了?”秘书了解领导的性子,那铃线如果不是主动去拉,不可能误碰。   沈青云见门被关上,沉声道:“刚才有人在病房外偷窥,被我按铃惊走了。”   “您看清那人长相了吗?”   “他在门外,我只看到一个黑影,”他顿了顿,看向秘书:“我怀疑,是叶家的人。我拿到了一份重要证据,这里不安全,我会写一封信,你一并直接交给老詹。”   秘书点头,默默记下。   “另外,军区纪委那边找人打个招呼,不要为难苏念和顾淮安,就说……是我的人。”   “是!我这就去安排。”   一个小时后,军区大院里,刘桂香起夜,隐约看到外面亮堂堂的,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烧着了的味道。   出来一看,隔壁的房子火光冲天! 第三百七十七章 恐怖禁闭室   “来人啊!快来救人啊!着火了!”   刘桂香拎着尿盆就冲了出来,到院子里换了浇菜的水桶,拎着一桶水冲到隔壁泼了出去。   可房子已经着起来了,火势很大,她这一桶水简直是杯水车薪。   “苏念?顾旅长?你们在屋里吗?能听到吗?”   刘桂香扯着大嗓门用力喊着。   喊声惊醒了大院的人,众人这才发现,顾旅长家起火了。   士兵们和军属们开始奋力救火,得知消息的吴敌和郝猛不顾火情,冲进了里屋寻找一家四口。   屋内都是烟雾和火焰,能见度很低。   两人艰难在屋里寻找   “顾淮安?!听到吗?”   “顾旅长!苏医生!”吴敌急得大喊:“在屋吗?”   两人找遍了外面所有房间,都没发现有人,只剩卧房,却因为火太大,进不去。   “你泼水,我进去搜!”吴敌对郝猛道。   可郝猛一桶水泼进去,里面的火苗呼的一下子扑出来,热浪把两人冲了一个跟头。   紧接着,卧房内传出轰的一声,房梁被烧断了,屋顶整个倾塌下来,卧房瞬间变成黑烟滚滚的废墟。   “完了!”吴敌冲上去要找人,墙角的衣柜突然倾倒,砸向了他。   郝猛眼疾手快把着火的衣柜撑住,将吴敌救出来,两人的手臂都被烧上了,脸上背烤得黑乎乎的。   军区的工兵温驯赶到,强行将两人拉了出去,大粗水管浇了好一阵,火终于被扑灭了。   房子被烧得只剩下一个空壳,焦黑一片,断壁残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刘桂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这可咋整啊!人是不是没跑出来啊!”   众人冲进卧房,搬开破败的木梁和砖头石块儿,发现床已经被差不多烧光了。   墙角的婴儿车被烧得只剩半个架子,里面啥都没剩。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   一家四口,很可能已经葬身火海。   清晨,苏念和顾淮安刚吃了早饭,给孩子喂了奶,就听见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迅速闪身出来,将稻草人扔进空间,自己躺回床上。   门被打开,昨天那个戴眼镜的军官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加严肃。   “你家里昨晚起火了。”军官冷声问,“是不是你提前安排人销毁什么证据?”   听到家没了,苏念心头一紧。   昨晚她才和沈青云说自己把账本藏在了家里,转眼房子就被烧了!   沈青云!   苏念心中怒火中烧,一定是他将消息告知了尹月华,尹月华安排于大川烧了她家!   “我们被关在这里,如何做到安排他人烧自己家房子?”苏念反问。   “你的两个孩子呢?”军官突然问,“昨天起就没见到他们。”   苏念皱眉:“怎么,你难道想用孩子威胁我们认罪?”   军官不悦道:“我只是关心你的孩子是否在家里,毕竟,你们在军区里的家已经烧成了空壳……”   这么大的火?幸好账本在空间,否则就真烧没了!   只可惜她精心打理的房间和小院了。   “孩子送走了,不在京市。”苏念道,“你们休想对孩子做什么。”   军官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劝你还是早点儿交代,毕竟这里的苦不是谁都能受的!”   正说着,外面跑来一个士兵,凑到军官耳边低声道:“队长,二楼一犯人上吊自缢了……”   军官像是听到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淡然道:“知道了,通知家属来认领尸体,做一个畏罪自杀的结论。”   “是!”   士兵离开后,军官冷声道:“听到了吗?一个大男人都扛不住,你最好识相点儿。”   苏念目光坚毅瞪着对方:“我是被冤枉的,就算死,我也这么说!”   “好,那你就试试看!”   苏念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里面黑漆漆的,正常人什么都看不见,但苏念长期服用灵泉水,五感更加灵敏。   空气里泛着令人作呕的排泄物和血腥的味道,她看到小屋的地上爬满了硕大的老鼠和蟑螂,有老鼠在抱着蟑螂的尸体啃食。   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见有人进来,警觉站了起来。   “念念?”是顾淮安的声音。   苏念被熏得话都说不上来了,拉着顾淮安进了空间,猛灌灵泉水压制恶心。   “这也太恶毒了!”苏念呕得眼泪都下来了。   顾淮安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沉声道:“这是要来硬的了,看来尹月华很急。”   苏念抱着女儿,让她告诉雪球,把外面那些老鼠和蟑螂都搞掉。   雪球兴奋的晃着尾巴,仰着头看着苏念。   看来是听懂了。   苏念抱着小狐狸,意念一动,将它送进禁闭室。   小狐狸动作十分迅速狠辣,几个来回,就把这里面所有喘气儿的都咬死了。还将所有老鼠的尸体都叼进了袋子里。   苏念用瞬移将袋子和地面的所有脏东西都丢到了叶青的办公室,又用灵泉水冲洗了一遍禁闭室的地面。   外面的人看到门缝有污水流出,立即开门查看。   手电筒照射进来后,看守的人惊呆了。   老鼠蟑螂都不见了,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被关禁闭的两人手里拿着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吃的正香。   看守的士兵转身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你怎么了?”旁边的同事过来问。   “他们……他们把里面的活物给……给吃了!”   外面的人都凑了过来往里面看。   苏念拿着一个蒸枣喂给顾淮安,顾淮安吃的嘎嘎香,还顺手喂给苏念一块儿牛肉干。   “老公,这个真的太好吃了!”   “我也觉得。”   在外面的人眼里,俩人正在互相投喂蟑螂和老鼠肉。   于是……禁闭室外面哇声一片。   得到消息的眼睛军官匆匆赶来,看到眼前情景,也是没忍住险些呕出来。   苏念叉着腰站在里面大声问:“喂,你们就是这么逼供的吗?也太小儿科了吧?”   眼镜军官平复了一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命令道:“把他们送回去!”   顾淮安被带回监室,苏念却被带到了会见室。   “有人要见你。”眼镜军官道。   “是谁?”苏念好奇,能进到军区看守所来见她的,会是什么人?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只大老虎   会见室的门打开,苏念看到来人,起身要离开。   “苏念同志!”沈青云的秘书从门口快步走进来,喊住了她。   “苏念同志,我是受他委托过来看看你。”   他,自然是指沈青云。   “看我?看我笑话吗?”   秘书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念看了一眼旁边的看守,秘书示意了一下,对方居然二话不说离开了。   显然,沈青云的面子足够大。   屋内只剩二人,苏念转身,看着对方一脸懵逼的样子,轻嗤道:“跟我装什么糊涂,我前脚刚和他说了账本的位置,不到一个小时我家就被烧成了空壳,你还问我什么意思?”   “领导果然没猜错,他是怕你误会才让我来走这一趟,”秘书坐在木头椅子里,“当时他拉铃线,是因为发现外面有人偷听,没想到对方还是听到了,烧了你家。”   苏念审视着对方的脸,想看出一丝破绽,可对方目光坦荡,她看不出来。   “沈部长说,如果你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可以交给我,我们会尽快救你和顾旅长出来。”   “账本已经被烧掉了,我这没有其它证据。”   秘书无奈道:“苏念,请你相信沈部长,他绝对站在你这边。”   “我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麻烦回去告诉他,如果还念着我的救命之恩,就少做点儿亏心事!”苏念怒道。   “你!”秘书起身,“既然你不信我,那她,你总该信吧?”   随即转头对外面道:“进来吧!”   还有人?苏念皱眉看向门外。   未见其人,先听到了拐杖戳在地上的哒哒声。   是楼兰。   “楼老太太,请坐。”秘书恭敬让出椅子。   “是老沈请我来当说客的!”楼兰坐下,笑盈盈看着苏念,“他怕你不信孙秘书,担心你误会,走极端。我你总该信吧?”   苏念:沈青云到底是哪边的?   听到她的心声,楼兰正色道:“我昨天去医院看过他了……他是个好官。”   说完朝苏念点了点头。   意思是,我帮你听过他的心思了,是站在你这边的。   孙秘书补充道:“得知你家被烧后他立即派人去查,已经查出了些眉目,他说,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念:所有账本都没有被烧,在我这里。   楼兰对孙秘书道:“劳驾,我单独和她谈谈。”   孙秘书叹了口气,出去了。   楼兰低声问:“我就知道,你有空间,不可能把账本放在外面,沈青云我帮你探听过了,的确是在查叶家,你手里的账本,是扳倒尹月华的关键,现在叶家那边都认为所有账本都被烧了,已经高枕无忧的在准备叶青和于大川干儿子的订婚宴了。”   “所以,房子是于大川是烧的吧?”苏念问。   楼兰点头:“我跟了两天于大川,的确是他受尹月华指使所为,为了摆脱嫌疑,他这两天都住在军区外,那晚偷听你和沈青云说话的,是叶青。”   “我没想到尹月华会反咬一口,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怀疑于大川买通了军方纪委的人,想要直接给我们定罪。”   “沈青云身边有尹月华的人,他现在行事十分谨慎,所以,你可以先把账本交给我,等合适的时机,我会转交给他。”   苏念看着楼兰。   楼兰扬眉:“你不信我,总该信文秀吧,她服务于国安,和顾淮安算是战友。今天晚上,我会让她在茶楼等你。”   回到监室后,苏念进入空间,用照相机将所有账本都拍了下来,一页不落,拍完后,将几个交卷装进一个小巧的黑盒子里,入夜后,闪到王府大街,东城国营饭店对面的茶楼。   二楼正对饭店的包厢亮着灯。   苏念推门而入,楼文秀倏然起身。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半开玩笑道,“奶奶说你现在就像个惊弓之鸟,看谁都像坏人!”   苏念拿出盒子递给楼文秀,无奈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对于你,我无条件信任。”   楼文秀拿了交卷,面色凝重对苏念说:“陆北辰和叶青的订婚宴定在三天后,于大川那边已经安排好,在那天,直接秘密枪决你和顾淮安。”   “这是要拿我们的命给他们订婚添彩?”苏念皱眉,不审问直接秘密枪决,知道她和顾淮安被关在这里的人看来不太多啊!   这明显是怕拖久了出纰漏。   “于大川在军区经营多年,上下打点,关系网错综复杂。他这是铁了心要把你们置于死地。好在,你救了沈部长一命,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苏念从容笑道:“他以为自己是阎王爷呢,想要谁的命谁就得死!看我怎么整治他!”   楼文秀上前拍了拍苏念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本事,倒也不担心你俩会真被毙了,我会尽快把东西交给沈部长的人,但是,希望你们暂时蛰伏,他要抓的,不止是于大川和尹月华,他是要借此,揪出他们背后的大老虎。这三天,暂且忍一忍,给他一点时间。”   “背后的人是谁?”苏念问。   楼文秀满面愁容:“他藏的很深,国安和工商、纪委联合起来都没能找到任何证明他有问题的罪证,奶奶已经辗转参加了很多场高级别会议,都没有听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苏念皱眉,楼兰都找不出来,此人非同一般了。   “如果能有指向,我倒是可以试试找一找。”   楼文秀沉吟片刻,才凑近苏念,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苏念一愣:“这……沈青云能办的了?”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折了自己。”   苏念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必谢,沈部长已经让孙秘书打点过,这几天看守所应该不会为难你们了,”楼文秀拍了拍苏念的肩膀,“快回去吧,别被人发现。”   苏念闪身离开,回到了看守所的监室。   躺在硬板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于大川和尹月华已经丧心病狂,竟然想直接枪毙他们!这背后,定然是得到了那个人的支持。   她苏念的命,握在自己手里,岂能被他人安排!   她去找了顾淮安,问他是否了解那个人。   “这么巧合,也姓尹?” 第三百七十九章 干了这碗断头饭!   “难道是……尹月华的亲戚?”   “如果是的话,也就不奇怪尹月华和于大川为什么能这么顺利的反咬咱们了。”   “不管是不是亲戚,为了叶家敢要你我的命,我高低让他睡不踏实!”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么,这三天,她势必要把这水,搅得更浑!   接下来,苏念白天老老实实待在监室,夜里则利用空间,悄悄跟踪尹老虎。   位高权重的人,行事极为谨慎。苏念连续跟踪了两晚,发现他白天上班,晚上下班,推了好几次宴请,拒绝了好几次送礼的人。   如果不是楼文秀亲口告知这位就是于大川和尹月华背后的靠山,苏念真的会觉得,他是一位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好官。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接了一个电话后,没有按时上班,而是等到天黑,才开车出去。   他没有回自己家,也没有去任何公务场所,而是独自一人驾车,在京市繁华的街道上兜起了圈子。   苏念躲在空间里,紧紧跟着他的车,发现不止她一个人在跟踪他。   她猜测是沈青云的人。   汽车在城里绕了好几圈,中途还换了两次车,另一波跟着他的人被甩掉了。   苏念成功跟了上去。   城西一处僻静的胡同口,车子终于停了,他下了车,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快步走进胡同深处。   胡同里路灯昏暗,走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木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而入。   苏念紧随其后,鬼魅般跟了进去。   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四合院,收拾得干净整洁,但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正屋亮着灯,苏念闪入空间,在窗下听着。   “你太心急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现在沈青云盯得紧,你们还搞出那么大动静,差点坏了我的事!”   “我没办法了才找你,我听说,账本根本没烧,已经到了沈青云手里了?”   苏念愣住,是尹月华的声音!   她居然能和这位大领导直接接触?她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是,我正在想办法。”   “我就说于大川不顶用!这么点儿事情都办不了!他那干儿子也是个没用的,青青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确定要和这样的人联姻吗?我本来是冲着顾淮安来的,可他油盐不进,我又着急帮你拉拢那些人,一着急才选错了人!”   苏念惊呆,好大的瓜!   叶青居然是这个人的女儿,叶青他爸被戴了绿帽子还要给别人养孩子!   好惨一男的!   “是你把于大川拉进来的,如今他知道的太多,不联姻能怎么办?”   “那就弄掉他!我不允许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小她好几岁的没用书生!”   嚯!卸磨杀驴啊?   “沈青云现在正抓我把柄,你能不能低调点儿!”   尹月华语气急迫:“我怎么低调,于大川没烧掉账本,万一沈青云的手伸到南方,别说叶家,你也完了,别忘了,你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我账本上那些人的帮衬,万一沈青云问出什么,你谋划的前途就毁了!我北上还有什么意义?”   “月华……”男人上前揽住尹月华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我不能贸然出手。账本上的人已经都打点的差不多了,只要暂且蛰伏,沈青云就查不到我头上!”   “好,你不出手,于大川我来解决!想要一个人消失,很容易!”尹月华冷笑,“弄死于大川,除了后患。再处理掉苏念他们,没了人证,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了。到时候,叶家北上的障碍扫清了,你也能更进一步,不是两全其美?”   男人语气缓和了一些:“月华,这些年……苦了你了。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让青青知道真相。”   “这……我们毕竟是堂兄妹,我怕她不能接受……”尹月华犹豫道,“而且,我担心她会因此去调查她爸的死因……眼下你大局未成,我怕她闹出什么事来。”   苏念嘴巴长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堂兄妹?这也太炸裂了吧!   “那就以后再说吧,我布局这么多年,你帮我拉拢了那么多官员,眼看换届在即,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京市这边要不是那个叫苏念的偷了账本,现在大约已经渗透的差不多了!”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愤恨,“明天就送他们夫妻一起上路。若你真的不想让青青嫁给姓陆的,于大川那边,你自行处置吧!但是切记,不要闹出动静,以免把祸水引到咱们身上。”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两人又说了一些体己的话后,分别离开了。   苏念按下手里的随身听录音机开关,里面一直旋转的磁带线停了下来。   刚才两人说的所有话,都被她录了下来。   随身听这玩意,放到两三年后,开始从南到北流行起来,但现在,还只是少数人能买到的东西。   那尹老虎的这盘棋,下得是真够大的!不过……苏念看着手里的磁带,露出狐狸一样的微笑。   这盘棋怕是要被她毁了!   苏念将随身听放给顾淮安听过后,顾淮安脸色十分凝重。   “这件事涉及到即将换届选举的事儿,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   苏念想了想:“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要不我直接交给……最上面那个人?”   顾淮安摇头:“他身边无数双眼睛盯着保护着,我担心你应付不来,还是我去吧,铜币给我。”   苏念交出铜币:“那你万事小心。”   “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顾淮安放了稻草人后离开了监室,苏念躺在硬板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眼镜军官带着几个士兵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小米粥,一个肉包子,还有一颗鸡蛋。   “吃饭了。”   这几天这里没给苏念和顾淮安提供过一顿饭一口水,要不是有空间,怕是早饿得撑不住了。   今天居然主动送饭来了?   “快吃,吃完送你上路!”   原来是断头饭!   完犊子了!铜币被顾淮安拿走了,她进不了空间不说,稻草人顾淮安是不是马上也要被发现了? 第三百八十章 行刑,立即执行!   苏念没有起身。   “不想吃。”她淡淡说道,“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定罪要杀人,这符合规定吗?还是说,你背弃身上这身军装,甘愿做那些人的走狗?”   眼镜军官表情变了变,攥紧了拳头,冷声道:“少废话!不吃就直接拖走!”   苏念抓着床板死活不起来,但无奈对方人多劲儿大,她没挣扎几下就被拖出去了。   才到楼门口,就见上楼去带顾淮安的人匆匆跑了下来。   “队长,人不见了!”   “什么叫人不见了?”眼镜军官怒问。   “就是……顾淮安床上是个稻草人,他本人,逃走了……”   “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是!”   一旁的士兵小心问道:“那这个女的……”   “先带过去!半个小时后如果找不到顾淮安,就执行枪决。”   苏念眼前一黑,半个小时?顾淮安要是赶不回来,她可就要吃花生米了!   “等一下!”苏念挣扎,“死之前,能不能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父母年纪大了……”   “带走!”   苏念话都没说完就被带出去了。   她被带到了靶场外围一处背风山坡。   地上散落很多弹壳,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不远处的地面上,黑红一片。   “半个小时前这里刚毙了两个,你要是害怕,可以申请蒙住眼睛。”眼镜军官语气淡漠道。   苏念有点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没有空间,她真正体会到了害怕和无措。   “能不能等一等顾淮安,我想和他死在一块儿。”苏念试图拖延时间。   “我说了,只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找不到人,你就先走,反正……用不了多久他会去找你。”   苏念审视着对方,半晌,开口问了句:“你是于大川带过的兵吗?”   眼镜军官一愣,却并没有否认,大概是觉得对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说谎。   “没错,我曾经是他的警卫员。”   “从警卫员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帮了你不少忙吧?所以现在,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对方皱眉:“你话有点儿太多了。”   接下来的时间,苏念默默数着秒,真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顾淮安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有危险了?   “时间到了。”眼镜军官看了看手表,表情冰冷地挥手下令:“准备行刑!”   两名士兵上前,将苏念拖到那片黑红的地面中央,强迫她跪下。   苏念慌了。   穿越后第一次荒神了。   “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和顾淮安一起?”   “我说了,时间到了就行刑!”   苏念急切道:“我手里有于大川犯罪的证据,已经交给外面的人了,只要我一死,证据会马上被上交!”   眼镜军官一愣:“知道我是于师长警卫员之前你不说,现在却说这些,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士兵的枪端了起来,苏念的膝盖被人从身后猛地一踢,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枪栓拉动,枪口对准了她。   苏念看着四周,草木无声。   “顾淮安!能听到我吗?”她突然大声喊道。   “呵,你是在妄想他来救你吗?大概,是自己逃命去了!准备射击!”   端枪的士兵蹲在地上,目光死寂盯着枪上的瞄准星。   苏念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完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孩子怎么办,父母怎么办,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惊飞了周围的鸟。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苏念睁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是顾建国和林宛如。   顾建国手举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他红着眼睛喊道:   “住手!”   身边的林宛如看到苏念跪在地上,顿时泪如雨下要冲过去扶她,却被士兵拦住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枪毙我儿媳妇!苏念别怕,妈来救你!”   顾建国举着枪过走去,那些士兵见到他的肩章,放开了林宛如。   眼镜军官上前敬礼。   “首长,我们在对重犯执行枪决,请离开。”   顾建国双目赤红:“她犯了什么罪?是杀人还是放火?还是卖国了?”   “都没有,”眼镜军官严肃道,“她和她的丈夫顾淮安利用军人和军属职务,勾结商人拉拢地方官员从中获利,试图枪杀国家工作人员,给军区带来严重不良影响,上级决定,立即枪决!我是在执行命令,请立即离开。”   林宛如怒道:“执行谁的命令?他们认罪了吗?审判笔录呢?上级的红头文件呢?拿出来!”   眼镜军官黑脸:“把他们拉开!”   林宛如被士兵强行拉走,顾建国也被几个人拦住了。   “我和顾淮安是被于大川陷害的,我们是冤枉的!”苏念对两人喊道。   林宛如哭着看着苏念:“我们都知道,听说家里着火我们就赶来,一打听才知道你和淮安被抓到这儿俩了,今天本来是要来看看你们,却听说要被枪决了!淮安呢?该不会已经……”   苏念摇头:“他暂时离开了。”   顾建国怒道:“我要去军部问问,京市的军委纪委就这么牛吗?没走程序没有手续,就敢私自处决无罪之人?谁定的规矩!”   眼镜军官冷哼:“命令是军委领导下的,你想问,去问他!把他们带走!敢阻拦行刑,一并处置!”   士兵却没有一个敢拖走两人的。   眼镜军官怒然抢过身边一士兵的枪,对着苏念就扣下了扳机。   枪响那一刻,苏念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他扔出一颗烟雾弹,现场瞬间白雾弥漫。   “念念,抱歉,我来晚了。”顾淮安红着眼睛扑在苏念身上,手臂被刚才那一枪打中,在流血。   苏念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顾淮安!他回来了!”有人惊呼。   “开枪!一起开枪!”眼镜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   士兵们举枪朝着烟雾中的人影射击。   “你们都给我停下!把枪放下!我要去军委告你们!”顾建国气急败坏要冲过去,却被人强行拦住。   林宛如瘫坐在地:“淮安……” 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媳妇胆子小   子弹嗖嗖从身边飞过,顾淮安拉着苏念,利用烟雾的掩护,闪入空间。   一轮子弹打完,枪声终于停了。   顾建国和林宛如相互搀扶着,已经准备好上前为儿子儿媳收尸了。   烟雾中,一男一女牵着手并肩走了出来。   “这……这不可能!”眼镜军官惊愕看着完好无损的两人,呆住了。   士兵们也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念和顾淮安。   就刚才的射击密集度,一只猫都不可能躲过去,更别说两个大活人!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眼镜军官愕然问,他那张冰山脸终于有了表情。   苏念扯掉手腕上的绳子,嗤笑:“你猜!”   “淮安!”林宛如看到儿子好好的,高兴得又哭又笑。   顾淮安朝父母点了点头,那意思,我没事,请放心。   顾建国这才把枪收起来。   “快过来让妈看看!”林宛如招呼儿子过去。   眼镜军官上前一步把人拦住,刚要下令继续执行枪决,两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旁边。   车门打开,几名身着高级军官制服的人走了下来,看到为首那位,眼镜军官和手下立即收起枪敬礼。   “你们在干什么?”司令员一声厉喝,声如洪钟。   镜军官脸色骤变,赶紧小跑着迎上去,立正敬礼:“司令员!您怎么来了?我们在对犯人执行枪决。”   司令员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了苏念和顾淮安身上。   “谁给你们的权力,不经审判就私自枪决军人?”   眼镜军官强作镇定:“报告司令员!苏念和顾淮安贪污受贿,试图枪杀地方高级官员,证据确凿,我们是按程序执行……”   “程序?”司令员打断他,目光冰冷,“什么程序?军事法庭的判决书呢?我批准了吗?”   “这……”眼镜军官语塞。   本就是于大川下令立即秘密处决的,到时候死了也就死了,谁成想,顾淮安居然把司令员搬来了!   司令员不再理他,对身边的人下令:“把他给我拿下!”   “是!”   两名士官上前,直接将眼镜军官和他身边的几个士兵控制住。   “司令员!您这是干什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眼镜军官挣扎道。   “奉谁的命?于大川么?”司令员冷笑,“他自身难保,还能命令你?”   眼镜军官一听,顿时明白,于大川怕是已经折了,脸一白,没话说了。   苏念好奇,于大川自身难保?是被尹月华追杀了,还是被军委抓了?   司令员上前,看到顾淮安,冷着脸道:“你闯进我办公室要死要活,就为了这个女人?”   顾淮安立即挺胸抬头敬礼,一板一眼一字一顿:“报告司令员,向您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妻子,苏念同志。”   司令员一拳戳在顾淮安受伤的手臂上,疼得顾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苏念赶紧把顾淮安手臂拉过去护着。   “谢谢司令员,您简直是济困扶危的及时雨!”苏念狗腿的笑。   司令员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呵!你这丫头,能拿下顾淮安也是有点儿本事的,当初我把他从东北挖过来时,他就提了一个要求,让你随军!想不到你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顾淮安把苏念往身后一拉,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司令员一愣:“我又不吃了她!你吓成这样做甚!”   “司令,我媳妇胆儿小……”   苏念自己差点儿没笑出声儿来。   司令员朝顾淮安翻了个白眼:“她胆儿小?她胆儿小能一个人跑到北境敌营抓了人家领袖救了那么多俘虏?她胆儿小能在西北和境外势力抗衡?她胆儿小,能去偷人家账本?跟踪人家去录音?”   得,苏念一听,这是把自己的老底儿都查清楚了。   “还有你,这么大的事儿不直接找我,非等到这时候才想气我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是一伙耳朵?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顾淮安:“您毕竟曾是他的手下,今早去求您之前,我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好小子!不愧是我选中的兵!走吧,后头不少事儿还等着你们小两口办呢!”   回去的路上,一家四口同乘一辆车。   “我和你爸听说你们在军区的房子被烧了,你们被抓,就连夜赶了过来,好说歹说找了好几个人,才进了这看守所,真是悬了,那枪都举起来了,再晚来一步,念念怕是要……”   说到这儿,林宛如又后怕地哭了起来。   “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苏念脸上带笑,故作轻松,没提刚才面对枪口时心中是何等an|期待整"理他回来,又是何等恐惧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可顾淮安却将车子减速,伸出右手抓住苏念的左手,紧紧握住。   “抱歉,我回来晚了。”顾淮安柔声道。   “不晚,我这不是还活着呢么!我可是苏念,哪有那么容易就死掉!”   林宛如和顾建国平复了心情,终于忍不住问:“孩子呢?”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顾淮安解释道:“孩子被安顿的很好,等事情结束就接回来。”   “那……要不,你们忙,我们去接孩子?”林宛如想见孙子孙女的心已经到达顶峰了。   顾淮安眼神询问苏念的意见。   “我担心叶家和于大川那边会狗急跳墙,暂时……还是让孩子在那边多待几天吧,等事情结束,我带他们回沈市住一阵子。”   林宛如还不放心,正要开口,被顾建国拉住了。   “好,你们办事我倒是放心的,就依你说的吧。”   顾淮安拉着苏念的手一路,直到军区才松开。   顾建国和林宛如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苏念和顾淮安则被蔡司令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劫后余生,本该让你们休息一下,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按照苏念提供的录音,尹月华应该会很快对于大川下手,这是个机会,我要你们……”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听完他的话,苏念顿时黑脸。 第三百八十二章 计中计   “您是真不把我们的命当命啊!”苏念当面吐槽。   司令员一脸懵看向苏念。   顾淮安轻咳以缓解尴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本事!小同志,这件事过后,我想,你应该不止是一名普通的军属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念双臂环抱叹气道:“领导画的大饼,就是顶饱!行,这差事我们接了!保证完成任务!”   顾淮安看着小娇妻那自信张狂的样子,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司令员脸一板:“顾淮安!收起你那副痴汉嘴脸,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苏念同志,但分她受一点儿伤,拿你是问!”   “是!司令员!”顾淮安收起痴汉脸,立正敬礼。   “今天见过你们的,都是我的人,我会把你们被枪毙的消息透露给于大川那边,你们见机行事,关键时刻不用听我命令,可自行做决定。”   “明白。”顾淮安正色道。   两人引入空间,直奔医院去找沈青云。   刚到门外就见里面传来铃声,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迅速朝这边跑来,随后,是沈青云妻子的哭声。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上午还好好的,怎么这就……”   “病情来的突然,沈夫人,请你出去,我们要抢救!”   苏念悄悄闪入病房,却发现沈青云正坐在床上看文件,两名医生和沈夫人在门口大声说话。   这场面……显然,是在演戏给外面的人听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沈青云的病情加重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大概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   果然,消息很快传开。   沈部长突发急病,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苏念顾淮安被枪决。   于大川得到这两个消息时,长长松了一口气,自从烧了顾淮安房子,他就没有一天安睡过。   如今证人已死,沈青云又病危,换届在即,尹明德定然势在必得的!   他不是个糊涂的,专门找了相关部门的人查了尹明德和尹月华的关系,这一查才知道,两人竟然是本家堂兄妹。   尹明德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明白,自己被拉进了一场权利争夺战中。   以如今的形式来看,他算是站对了!   他灌下一大口酒,一脸得意:“这种时候站对了位置,手里捏着他们的把柄,将来……我必青云直上!”   张月娥疑惑:“什么站队?”   于大川冷脸:“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陆北辰和叶青的婚事你盯紧着点儿,如今看来,这婚必须结!”   结下儿女亲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了,他更有把握。   张月娥诧异:“我说老于,之前你不是一直反对陆北辰和叶青的婚事吗?老说人家利用你的官职干脏事儿,你还说为此不耻,今天这是咋了?”   “你个没见识的女人懂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给我拿瓶酒!”   张月娥扶着腰挺着大肚子起身,去酒柜取了一瓶酒来。   “老于,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总住外面不太方便,你要不回头找领导说说,咱俩复婚吧,把我接回去……”   于大川皱眉:“等眼下这事儿过去,我的身份地位和今天相比,那就是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别说复婚回军区,我直接申请个二层小楼给你住!”   张月娥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得,我也感受感受后排那小别墅住着是啥滋味!”   另一边,尹月华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   叶青脸色不太好看:“妈,顾淮安真的死了吗?”   尹月华看着女儿没什么血色的脸,冷哼:“他就算是死,也不肯选择你,你还为他伤心?”   “可是他毕竟……”   “住嘴!看守所连续几天不给吃喝又关禁闭,甚至对他用了电刑,逼他和苏念离婚撇清关系他都不肯,你还不明白吗?这个男人心里半分没有你!他宁愿和那姓苏的贱人一起死!”尹月华打断女儿的话,严厉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和陆北辰的订婚宴在即,还是多考虑眼前的事儿。”   叶青的脸上,两行泪倏然落下。   “我不想嫁给他。”她声音颤抖。   尹月华叹气:“青青,订婚只是权宜之计,等咱们在京市站住脚,助你舅舅成了事儿,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妈绝对不干涉!”   “如果不是为了舅舅,我绝对不会答应!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出国去。”   “妈妈答应你。”尹月华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放心,到时候于大川陆北辰那边,妈会处理好。他们不过是我们手里的刀,用完了也就弃了。倒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陆北辰那混小子占了便宜!”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叶青眼眶微红,“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叶青出去后,叶家保镖进门。   尹月华沉声道:“既然障碍已经扫除,那就借着订婚宴,把京市这些用得上的人都请来,敲打敲打。”   “我明白了夫人。”   保镖刚要离开,尹月华想到一件事:“那位工商的刘副部长,我要亲自联系他!”   保镖拿来于大川提供的电话本,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久才接起。   “哪位?”   “尹月华!”尹月华报上自己的名字,“刘部长别来无恙!”   对方瞬间挂断了电话。   尹月华皱眉,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倒是很快就接听了:“我不认识你,也不希望你再联系我!就这样。”   尹月华:“刘部长,我听说沈青云病重了,你的机会来了,你确定要放弃?”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反问:“你什么意思?我有没有机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姓尹,他……也姓尹,你不觉得巧合吗?难道于大川没有跟你说过?”她讳莫如深,没有提起尹明德的名字,“我女儿和于家的订婚宴就在后天,我希望你能出席,借此,咱们当面聊聊。”   刘部长愣住了。   “你……你是他的人?那你怎么还和于大川结亲?”   尹月华对他这句反问感到疑惑。   “刘部长何出此言?”   “你不知道吗?于大川这两天和军区司令走的很近,据我所知,那司令可是和沈青云一派的,和你家那位亲戚是死对头!”   尹月华眸光一凛。   于大川想反水?他好大的胆子! 第三百八十三章 我还没看到孩子出生   于大川手里握着太多她和尹明德的把柄,如果他真的倒向对方,那她和尹明德就全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于大川开口!   “放心,他不会成为这条路上的阻碍,刘部长请放心,只要你站在我们这边,沈青云的位置,我们保你!”   挂掉电话后,尹月华眼中杀机毕露。   “于大川不能留了,得尽快处理掉!”   “夫人,要不要核实一下他的话?”   尹月华起身走向窗边,看向窗外,半晌,回过头说了句:“宁可错杀,不可侥幸,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况且……他一死,青青也就不用委屈和陆北辰订婚,与其让他抓着咱们的把柄,不如……”   她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保镖会意,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去做。”   “干净利落点儿,最好伪装成意外,别像上次那样被人半路截胡还险些折了自己。”   保镖:“上次是苏念从中作梗,如今她都死透了,保证万无一失。”   电话这边,刘部长看着面前端坐的一男一女,满面愁容。   “我都按你们教的说了,可以离开我家了吗二位?”   顾淮安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坐在对面的人身体不自觉往后仰去。   “你……你要做什么?我已经退赃了,我真的跟叶氏集团没关系了!”   顾淮安伸出手,对方吓得身体紧贴着座椅,以为那双骨节分明满是老茧的手要掐他脖子。   顾淮安却轻嗤一声,抓过桌上的电话,拔了线。   “电话先帮你保留,这房间,你最好暂时不要出去,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贪赃枉法的证据会立即出现在纪委领导的桌子上!”   刘部长黑着脸,却不敢反驳,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我……我知道了……”   于大川在张月娥的小院喝酒喝美了,任凭张月娥挽留也不肯留下。   “我特么好几天没敢回军区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你这床太软,我睡着难受!”   于是出门开了车,直奔军区大院。   他唱着打仗冲锋时候最爱唱的歌,晃晃悠悠开车前行,没注意到,一辆破旧的卡车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车后。   车子驶入一段偏僻路段,路上车辆稀少。后车看准时机,猛地踩下油门,狠狠撞向了于大川的车尾!   于大川的车子被撞得失控,狠狠撞向路边的电线杆,车头瞬间变形,冒起了白烟。   于大川被撞得头晕眼花,额头撞在方向盘上,鲜血直流,他撑着身体想逃出去。   可车门被撞得变了形,他用力拉了两下都没拉开。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车后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一步步朝他逼近。   借着月光,于大川看清了来人帽子下的半张脸,一字胡!   是尹月华的人!她要杀他?   他有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愤怒得瞪着对方,拼命拍打着车门,但左右车门都已经变形,根本无法打开。   一字胡举起铁棍,对准了驾驶室的车窗砸下!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字胡惨叫一声,手腕被子弹击中,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手腕,骇然转头。   街道空无一人。   有人放暗枪伤他!于大川果然投靠了沈青云!留了一手防备叶家!   他不顾手上的伤,就地滚到车身后躲避,顺便捡起地上的铁棍,用未受伤的手撑着站起身,试图再次袭击于大川。   夫人的命令是要于大川的命,他必须完成任务,否则这次过后,于大川必定彻底背叛!   而于大川已经趁机踹开了车门,踉跄着从里面逃了出来。   一字胡的铁棍刚举起来,砰!   又一枪,打中了他另一只手腕。   一字胡趴在地上不敢乱动,却忍痛掏出手枪,向于大川射击。   于大川腿部中了一枪,也倒在了地上。   “你……你们居然要杀我!”于大川愤怒瞪着保镖。   一字胡冷哼:“你不也派人暗中保护,防备着我们!”   说完,再次举起手枪。   于大川惊恐盯着枪口:“不是我的人!说不定是沈青云的人!如果你被抓,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   一字胡肃杀的脸上的闪过一抹犹疑,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担心自己身份暴露,转身便走。   身后,砰砰两声,一字胡应声倒地,他的双腿被各击中一枪,爬不起来了。   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字胡抓着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夫人,我先走一步!”   他闭上眼睛,扣下扳机……   一只脚突然飞来,踢飞了他手里的枪。   一字胡抬头一看,赫然瞪大眼睛。   “你……你没死?”   苏念莞尔一笑:“你还活着,我怎么能死呢!”   楼文秀和国安其他几名队员上前,将一字胡拷了,从地上拉了起来。   一字胡脸色灰白。他知道,自己栽了。   苏念走到于大川的车边,看到趴在地上的于大川。他满脸是血,正惊魂未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于副师长,看来你的亲家不太放心你啊。”苏念似笑非笑。   于大川喘着粗气,咬牙道:“那个毒妇!她想杀我灭口!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们把我的人怎么了?”   苏念轻嗤:“就你那警卫员啊?他早反水了,现如今他是我们的人,他跟着你的时候,你做的那些破事儿,他都招了!所以,你现在是愿意跟我们合作,指证尹月华和尹明德戴罪立功,还是想和我一样,被关进看守所那满是吃人的老鼠的禁闭室里熬死?”   于大川看着自己受伤的腿,满手的血和冲过来的国安人员,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我……我愿意合作!”于大川嗓音有些嘶哑说道,“但是你们必须保证我活着,我……我还没看到孩子出生……”   听到于大川的话,苏念不禁皱眉:“现在才想起来孩子?早干什么去了!带走!”   楼文秀走过来,将于大川绑了,撞了撞苏念的肩膀:“诶!我觉得,你越来越有我们国安人的气质了!不如就跟我做战友啊!我们工资待遇不错,而且队里正好缺个会医术的!”   “这个么……”苏念故意拉长声音,“容我想想!咱们现在得先去顾淮安那边帮帮忙!我担心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狡猾的女人!   楼文秀:“啧啧,看给你担心的,你们家顾旅长那可是国安和军方都公认的单兵作战能力第一,总司令亲自要的他!除非他自愿,否则谁能干得过他呀!军区看守所的电刑厉害吧?听说他愣是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楼文秀的前半段话,苏念是听着听着就笑了的,可听到后面,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什么电刑?”   楼文秀见到苏念的反应,顿时明白自己是话说多了,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转身要走。   “你不是说担心顾淮安吗,咱们快过去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   “走吧。”苏念倒是走到楼文秀前头去了。   楼文秀见苏念没有追问,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淮安为她受了那么多苦居然只字不提,这是怕她担心呀!心里不禁羡慕起苏念来。   苏念心里憋着一股子劲儿,一路没说话,楼文秀看着她那张娇美得像江南小镇姑娘的脸上的冷峻面容,打了个哆嗦,没敢吱声。   好家伙,这是要去救顾淮安还是要去杀他呀!   尹月华落脚的院子里,此时打的正热闹。   苏念通过跟踪叶青终于找到了尹月华的藏身处,她和顾淮安带人分头行动。   知道尹月华早有准备,可苏念和楼文秀看到院子里的场面,还是吓了一跳。   几十人围着顾淮安他们几个人,枪都打没了子弹,已经开始刀刃相见了。   对方手里都是砍刀,说话是深市口音,苏念第一反应,尹月华这是把整个古惑仔的帮派都请来保护她了?   地上七七八八躺了好几个人,顾淮安和同伴也都挂了彩。   “都把刀放下!”楼文秀和队友拔出枪,将一院子的人都围了起来,“国安要的人,你们护不住!”   苏念听到屋檐下一个带着黑色圆礼帽抽着烟的男人咒骂了一句:“搞咩啊!又是军方又是国安,尹总,你这生意我们做不了啊!”   他突然起身,从怀里摸出一颗手雷就往楼文秀这边扔来。   轰的一声,场面顿时失控,古惑仔们趁机从门、院墙逃出了院子。   混乱过后,只剩地上受了伤逃不了的几个。   “不用追了,有这几个的证词,够用了。”顾淮安对战友道。   楼文秀朗声朝屋内喊道,“尹月华,还不出来吗?”   正房的门打开,尹月华和她的司机、秘书一起走了出来。   看到苏念,刚到京市的钱秘书立即指着她对尹月华道:“就是她抢走的东西!”   苏念一脸无赖样:“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抢你东西了?你有证据吗?”   钱秘书怒道:“就是因为你长得像青青我才会认错对你放松警惕,被你拿了账本!”   苏念一副了然模样:“大家都听到了吧?账本的事,她已经承认是从她手里抢走的了,我倒是帮你们省了审问的麻烦!”   钱秘书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   “你!狡猾的女人!”   “狡猾这两个字我可不敢当,还是送给你老板吧!”苏念轻嗤。   尹月华虽然已经是阶下囚,但依然衣着得体,脸上也是倨傲的表情,见自己秘书被苏念耍了,开口道:“是又如何,我叶家是商人,无权无势,想要把生意做好,就得听地方官员的,人家索贿,我不愿意还不能记账了!你不去抓那些问我要钱要物的贪官污吏,反倒来抓我?这是什么道理?”   顾淮安上前将尹月华等三人拷起来,冰冷的眼神盯着尹月华强壮镇定的脸,沉声道:“想听道理,自会有人对你讲!”   看到被拷起的双手,尹月华苦笑着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人都被带走了,院子里只剩顾淮安和苏念。   顾淮安走到苏念身边,刚要开口说话,苏念却直接拉着他进了空间,一把扯开了他的上衣。   几片青紫的痕迹赫然出现在他的小腹、肩膀和后背,是电刑留下的。   苏念心疼又愤怒。   “为什么不告诉我?”虽然眼中已经噙了泪水,但嘴上说出来的话还是气呼呼的。   顾淮安将衣服穿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人拉到近前:“说出来,徒增你的担忧,再说这点儿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顾淮安!”苏念厉声道,“我是你妻子,可你受刑的事我还得从别人口中得知吗?”   “念念!”顾淮安将人抱在怀里,“你明白的,我是怕你担心,就像你轻松说出面对过死亡,我怎么忍心让你为我担心?”   苏念挣扎的动作一顿,倚着顾淮安硬朗的胸膛,语气里带了鼻音:“他们对你用刑,该不会是逼你和我划清界限吧?”   “聪明如你。”   苏念破涕为笑,抬头看向顾淮安:“看来我这人,还挺有魅力的,为了跟我死在一块儿,你连电刑都能忍下!”   顾淮安突然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朝果园的帐篷里走。   “那我现在就想看看,你的魅力……”   事情暂且算是成功了一半,许多日子没亲密接触的两人,都有些激动。   苏念看大顾淮安那完美身材上的伤痕,气得咬了一下他的脖子,疼的顾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别咬……”   “谁用的刑,我要去帮你报仇!”苏念亲吻顾淮安腹肌伤的淤痕,颤声问。   顾淮安被亲得七荤八素:“我已经报过了,不劳夫人受累。”   “那你说说,你怎么报的仇?”苏念起身,眼睛亮晶晶好奇问。   顾淮安感觉自己身上趴了一只小狐狸,可爱到爆炸,他忍不住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就……把他挂到靶场后山悬崖上,堵住嘴,让他喊不出声。”   苏念脸上绽开笑容:“这个好!我喜欢!”   “我现在不想说这个……”顾淮安的吻像羽毛一样划过苏念的额头,眼睛,鼻尖,唇瓣,落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逡巡片刻,继续往下……   苏念只觉得,正在受电刑的是她自己。   顾淮安熟悉她的身体,知道如何能让她浑身颤抖着、口中破碎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极尽所能索取的同时,观察着她的反应,让她体会到最大的快乐,他痴迷地看着她微微后仰的模样,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锁骨。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口中的爱也不过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长大,也越发成熟,从前那个会避让麻烦、顾虑颇多的小姑娘,如今早已长大了。   而她越是长大,他越是无法自拔。   就像一颗渐渐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着粉,让他每每抓在手里,都想狠狠咬下去。   “念念……”顾淮安叹息着,喊出她的名字。   苏念在沉沦中声音破碎地回应着……   雪团依偎在熟睡的顾安宁身边,听到这边的动静,抬了抬眼皮。   军区看守所,于大川腿上缠着绷带,满脸胡渣躺在冷硬的床上,眼睛顶着屋顶,面无表情。   门上的小窗外,看守的士兵朝里面看了一眼,打开房门。   “于大川,有人会见!”   于大川躺着没动,随后,那士兵身后进来一人。   看到那人,于大川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来人朝士兵看了一眼,士兵会意,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于大川立即起身:“是不是他让你来救我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尹明德的一名副官。   于大川曾经在尹月华的饭局上见过他一次,当时只觉得尹月华厉害,连尹明德都拉拢了,现在才明白,尹月华,本就是尹明德成事儿的一环。   那副官斜睨着眼睛看着坐在床上的于大川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你老婆,我们帮你照顾得好好的,但分你说了关于他的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于大川眼中那点儿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原以为是来救他,实则,是来让他闭嘴的。   他扔出一包药粉在地上,不屑道:“担心你熬不过去,我特意帮你准备了药,不想活的时候就吃下去,给自己个痛快!”   “你把我老婆弄哪儿去了?”于大川怒然拖着瘸腿冲过来。   “放心,她吃得好睡得好,肚子里的孩子也挺好,只要你听话,她会顺利生下孩子的。”   说罢,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离开了。   于大川瘫坐在床边地上,看着脏污地面上那包药粉,终究是抖着手捡起来,塞在了枕头底下。   订婚宴当天早晨,陆北辰早早去了张月娥的小院儿,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等了许久都不见张月娥回来,于是跑去邻居家问。   邻居疑惑:“昨晚来了几个人,说是她男人的手下,要带她回军区,你不是她干儿子吗?她没跟你说?”   陆北辰心一沉,什么意思?今天订婚,昨夜突然回去了?   他迅速跑到之前定好的饭店去问。   “抱歉先生,刚刚有位姓叶的女士过来,把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   “不可能!我是当事人,取消婚宴我怎么不知道?”   服务员看到他激动的神情,一脸同情道:“先生,我不太清楚,那位女士应该还没走远,你可以去问问她。”   陆北辰冲出饭店,站在门口一脸茫然左右查看,突然看到叶青的车子从旁边的停车场里开了出来。   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拦在了汽车前。   叶青猛然刹车,看到车前的人,并没有下车的打算,猛按车喇叭。   陆北辰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但是被锁住了。   他又跑到驾驶室外,弯腰拍打着车窗,大声朝里面喊:“叶青!叶青你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取消订婚?为什么不告诉我?”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隙,露出叶青那张苍白而冷漠的脸。   “没有订婚宴了,一切都结束了。”叶青声音淡漠。   “结束了?什么叫结束了?!”陆北辰扒着车窗,心中那种即将失去未来的感觉令他恐惧,“叶青,你知道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订婚是两家的意思,也是我自愿的!我们……”   “爱?”叶青露出一抹嘲讽笑容,目光鄙夷看着陆北辰,“陆北辰,你真的爱我吗?还是爱我背后的叶家?爱我能给你带来的大好前程?”   陆北辰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反驳:“不,不是的!我……”   “别说了。”叶青打断了他的话,“我妈和于大川都被抓了,叶家完了,你干爹干妈也完了。所有和叶家有牵扯的人,都会被清算。你确定现在还要跟我有牵扯吗?”   陆北辰被叶青的话震得瞳孔放大。   难怪去张月娥小院找不到人,原来是被抓了!   所以,叶家倒了?于大川也倒了?他和叶青的关系,成了个笑话?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认罪吗?”叶青问。   陆北辰眼神慌乱,躲闪开了叶青直视过来的目光。   叶青看着他瞬间退缩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看吧,你口中的爱,也不过如此。陆北辰,别自欺欺人了。你我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一场荒唐的梦。现在,梦该醒了。”   她说完,不再看陆北辰难看的表情,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陆北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叶青的车缓缓驶离。   他立在喧嚣的街道上,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一片寂静。   盛夏的气温很高,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叶家倒了,于大川倒了,他计划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什么都没有了。   他如行尸走肉般晃荡在街上,路过的车大声鸣笛,他却恍若未闻,失魂落魄不知道要去哪儿。   几天后,被传重病的沈青云突然出现在公众视线,公开了叶家的罪行,叶氏集团被彻底查封清算,尹月华被羁押。   账本事件被曝光,账本上的相关人员全部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   于大川被送到军事法庭,判了个双开,外加十年的监禁。   张月娥不知所踪。   房子被烧,新房还没分配,顾淮安和苏念暂时被安顿在军区的招待所。   苏念这才把孩子抱出来给林宛如和顾建国看。   两人抱着孙子孙女爱不释手,心疼得亲了又亲。   “事情终于结束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回东北住几天,京市太热太干,真是适应不了!”   “爸,有些事还没结束,我们暂时不能回。”顾淮安一脸凝重道。   顾建国见到儿子的表情,没多问。   只有苏念知道,叶家的事儿看似结束了,实则不然。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定要往高处跑!   因为尹明德并未被扳倒。   所有人的证据证词里都未曾提到过他,都只说是为了和叶氏集团合作,拿钱办事。   仿佛所有事情都和尹明德无关,他从未出现在过任何一环。   回到房间,两人都是心事重重。   “尹明德这样的人如果都能成事儿,那也太说不过去了,我指定去把他暗杀,或者把他扔到爪哇国去,让他回不来!”   顾淮安拉着苏念,帮她理了理额头的刘海,笑道:“到时候如果他再整什么幺蛾子,你再扔他也不迟,现在看来,他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行事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苏念问。   “等命令吧。”   短暂的休息时间,苏念去了一趟王各庄,看到自己的房子已经建成了,里面完全按照自己图纸上的要求装修,丝毫不差,只需放了家电和日常用品就能住进去了。   赵旭从果园喂了鸡鸭鹅回来,见苏念在房前转悠,快步走了过来。   “你终于出现了!再不来我就要去军区大门口找你了!”   “怎么了?”苏念见赵旭一脸担忧的样子问。   赵旭:“这两天潮河发大水把咱鱼塘淹了!冲走了不少鱼虾,我们虽然抢救回来一些,也重新给塘里蓄了水,但是鲤鱼青虾突然不长了也不爱吃食儿了,那小龙虾更是一批一批的死!”   苏念一听就知道咋回事儿了,洪水冲走了灵泉水,那些鱼虾没了灵气滋养,不出问题才怪。她二话不说,赶紧跟着赵旭往鱼塘去。   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今年雨水多,听说上游水库都快满了,这要是决堤,别说鱼塘,整个村子都得被淹!”   说着到了鱼塘边,看到眼前场景,苏念心凉了半截。   原本波光粼粼的鱼塘,如今一片浑浊,水位倒是高了不少,但水面浮着不少翻白了的死鱼死虾,小龙虾塘里更惨,活着的那些软塌塌地漂在岸边水草上,死了的通红一片堆在岸边。   塘边几个五小队的帮工正愁眉苦脸地捞着死鱼死虾。   “从三天天开始就不对了,怎么捞也捞不完,越死越多。”赵旭指着旁边几个大桶,里面已经堆了不少死掉的水产,“再这么下去,这一塘就全完了!”   苏念蹲在塘边,伸手掬起一捧水,浑浊,腥气很大。显然,灵泉水都已经被冲走了。   “不光是咱们五小队,”旁边一个帮工叹了口气,指着远处,“你看,整个王各庄的鱼塘,哪个不是这样?刘老五家那一塘胖头鱼,眼看着要上市了,全被冲走了!杨家养的鲢鱼,也是一样。听说下游几个村更惨,有的连塘都给冲垮了,鱼跑得一条不剩!”   苏念放眼望去,果然,附近的几口鱼塘都是一片狼藉,不少村民在塘边唉声叹气,有的妇女甚至抹起了眼泪。   这可是他们生活的指望啊!   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村支书焦急的声音传来:“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接到公社紧急通知,潮河上游持续强降雨,预计今晚到明天凌晨,会有新一轮洪峰过境,水位可能超过上次!大家赶紧筑牢鱼塘堤坝,尽量减少损失,实在不行把鱼虾捞出来放家里吧!”   广播声在村子里回荡着,村民们顿时乱了套,有的去搬砖和泥加固鱼塘堤坝,有的回家拿网和水箱捞鱼虾。   气氛压抑,大家边干活便议论。   “这可咋办啊!鱼塘刚被冲了,再来一次,家都要冲没了!”   “我那房子是去年新盖的,砖瓦的,应该能顶住吧?”   “咱们村这地势低,上回村里就险些进水,这次怕是够呛能拦住了!”   “老天爷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苏念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再看看自己那一大片即将被洪水冲毁的鱼塘,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一旁的赵旭焦急问道:“怎么办?这么多鱼虾,带死不活的,捞还是不捞啊?”   “捞!”苏念定了定神,坚定道,“赵旭,你带人,把我们能捞上来的鱼虾,尽量都捞上来,送到我果园的房子里,我回去准备水箱。”   “得,这就去!”   苏念往果园走的时候,刮了一阵凉风,吹来一阵小雨,苏念看向西边的天边,阴沉沉的,天地之间有黑乎乎的雨线,证明那边雨不是一般的大。   苏念去大棚区绕了一圈,确定所有大棚都是完好坚固的,这才回了果园的房子。   房子前,按照苏念的交代,做了一个大泳池,里面还空着,眼下正好用来做鱼池。   苏念扯了连着井的水管拉到泳池旁,边从井里引水到泳池,边往里面注灵泉水。   很快,赵旭带领五小队的人将鱼虾运了过来,放入了泳池的水中。   接触到灵泉水的鱼虾们,一改将死状态,渐渐活跃了起来。   赵玉田看着游动起来的鱼虾,惊奇道:“小苏同志,你是不是水命?咋这要死的鱼虾到了你跟前儿就活了?”   苏念:“我估计是洪水不干净吧。”   “看这架势,雨是下不到咱们这儿,但洪水肯定是要打村边过的,大队的牛棚羊圈都在河边,我去帮着转移转移。”赵旭对苏念道,“你留下吃饭,顺便帮我姐看看肚子?”   苏念担心洪水真的进村,想着留下帮忙,便答应了。   赵旭离开后,苏念回到招待所和顾淮安说了洪水的事儿。   “我随你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眼下情况特殊,我担心尹明德不死心,你还是留在这里等命令吧!”   “那你万事小心,有事回来喊我!”   “嗯。”   苏念在赵家吃的晚饭,饭后帮赵兰把脉,给她开了几幅安胎药。   赵兰正要起身回家,外面大喇叭突然传来大队长的声音。   “全体社员!全体社员!大家赶快带上贵重物品往高处,上游水库泄洪,闸门锈死关不上了!赶紧往高处跑!一定要往高处跑!” 第三百八十七章 洪水来了!   还在喝酒的赵有田扔了筷子跑到院子里,歪着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动不动的听着。   听完过后,冲进屋里就喊:“快!把家里的钱和值钱东西都带着往山上跑!决堤了!”   赵旭妈一听,哎呦一声从炕上下来,开柜拿出一个布包揣在怀里,扶着女儿往外走。   赵有田抱起家里的收音机,赵旭回自己屋里收拾了一个背包。   赵兰挺着肚子不敢走急,对赵旭道:“弟!你快去我家,把我给孩子做的小衣服小帽子都拿上!”   苏念跑到村道上一看,各家都乱套了,拿着东西往哪儿跑的都有。   苏念灵机一动,冲到大队部,一把拉开还在广播的大队长,抓着话筒喊:“大家听我说!我是苏念,我家果园在村东头山坡上,地势高,围墙也结实!愿意去的,现在马上带好贵重物品,拿上粮食、被褥、换洗衣服,去我果园里避一避!地方管够!”   喊了三遍,她才从大队部出来,已经有不少村民带着东西来这边找大队长安排去处了。   “大家不要聚在这里了,去我的果园,能去房子里的去房子里,装不下了就去大棚里暂时安顿一下!”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苏念大声道:“我家果园围墙是石头砌的,比很多人家房子都结实!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咱们都在一起,晚上出什么事互相也有个照应!果园后面就是山,大不了咱们一起往山上跑!愿意相信我的,现在就动身!别磨蹭了,洪水不等人!”   “我们跟你去!”五小队一户人家站了出来。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跟了上去,苏念在前头引路,将村民带进了果园的小楼。   陆陆续续有村民进入果园,赵旭一家帮着苏念维持村民的秩序,小楼的人满了后,其余人被引到大棚暂时安顿。   雨不知何时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天色也阴沉得可怕。   苏念和赵旭在果园外接应村民。   大队长扶着一个老人走了过来,看到苏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人都到了吗?”苏念问。   “大部分人都到了,还有些舍不得家里东西的,在磨蹭,我再去催!”   苏念一听,叹道:“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些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劝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帮着一位大娘拎起沉重的包袱:“快走!”   天色完全黑透时,所有村民都转移到了果园。   大队的牛羊猪狗鸡鸭也都被赶到了果园里,各小队看顾各小队的,尽量不破坏苏念的果树和庄稼。   屋里、大棚里,都挤满了人,孩子哭,大人叫,一片嘈杂。   雨渐渐小了,大队长带着几个小队长和民兵,顺着果园去后山高处,观察潮河的水势。   苏念帮忙照顾着老人孩子,众人聚在一起,有些人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可怕的轰鸣声,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由远及近……   “洪水真的来了!”有村民突然喊了句。   所有人都挤到了门口和窗边,还有年轻人去了果园的围墙上,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潮河的方向。   轰鸣声越来越近,隐约有咔嚓咔嚓树木折断的声音,所有人都没说话。   几分钟后,洪水终于到了,裹挟着上游带下来的树木、房屋结构、活猪死牛,以摧枯拉朽之势冲进了王各庄……   低洼处的房屋,在洪峰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坍塌、淹没。   隐约能听到被洪水吞噬的房屋发出的坍塌断裂声。   果园里的村民们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脸色惨白,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和孩子,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此刻还留在村里,会是什么下场。   雨已经停了,但洪水却持续不断涌入,村里的水位越来越高,鱼塘那边汪洋一片,村落位置的水位,涨到了屋檐下,只露出了个屋顶。   外围的大棚也保不住了,村民不断向高处的大棚和果园转移。   苏念不断帮忙转移着村民,安抚着那些因为失去家园而哭泣不止的妇女们。   这一夜,格外漫长。   洪水在果园外咆哮肆虐,水位一度涨到了距离果园围墙只有两三米的高度。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不敢合眼,随时准备往后山跑。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洪水的势头才终于稳住,水位不再上涨了。   惊魂未定的村民们走出窝棚,看向山下的村庄。   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汪洋。   大部分的房屋只剩下屋顶或一小截墙壁露出水面,田地、道路全部消失不见。   他们世代居住的家园,一夜之间,几乎被彻底摧毁。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随即,压抑的啜泣声响成一片。   苏念看着这一切,心口沉甸甸的。   “天灾无情,但人在希望就在,大家不要难过,等洪水退了,咱们重建家园!”   村子进不来出不去,但饭是要吃的。   大棚里有的是蔬菜,泳池里有满满的鱼虾,面对被淹没的家园,众人能做的,只有吃饱饭养好力气,等水退去,回家清淤。   各小队的人聚集在一起,将粮食集中起来做大锅饭。   “大家一定要吃饱,大棚的菜,院子里的鱼,都免费提供!”苏念对排队领饭的村民道。   赵有田走到苏念面前,满脸感激:“小苏同志,你是我们全村人的大恩人啊!”   “是啊苏念,我们王各庄的村民感激你一辈子!”   “往后谁在说苏念一句不是,我第一个不干!”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感谢着苏念。   “大家不用谢我,是你们热情接纳了我,我才能把大家聚集在这里躲避洪水,”苏念倒是被说的有点儿心潮澎湃了,“我也曾见证过不少大灾大难,灾难面前,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大队长站在院子里的碾子上,大声喊了句:“说得好!苏念同志说得对,团结就是力量,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困难!一切都会过去的!”   村民们个个眼泛泪花……   苏念白天帮忙照顾村民,晚上等人都睡了,就悄悄回到招待所。   到第三天,苏念回去的时候,发现顾淮安离开了,顾建国林宛如和两个孩子也不在。   她发现了顾淮安留下的字条。 第三百八十八章 人为破坏的闸门   说是字条,实际上是一封简短的信:念,接到任务临时离开,孩子和父母转移到了野战旅宿舍生活,放心,几千名单兵素质极高的战士看护着二老二小,对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伤不到他们一根毫毛了。务必照顾好自己,不日便归。   落款一个安字。   看着顾淮安苍劲有力的字,苏念倒也安心。   回去看了看孩子,和二老说了情况,又去找水产公司的孙师傅告诉那几家由她供货的食堂和饭店村里的事,说货要晚一点供,因为村里洪水断了路,进不去了。   做完这些,她回到了王各庄。   帮忙照顾老弱病残,帮生病的人看病煎药,帮着摘菜……   就这样忙到第五天的时候,洪水终于退到人的膝盖高,能淌水出去了,一大早就有村民张罗着要回去看房院。   赵有田和赵旭带着人才从果园下山到村道上,就看到村外有人淌水进来。   “你们是王各庄的村民吗?”来的几个人问。   赵有田把烟袋锅子往后腰一插,疑惑看着对面几个卷着裤腿拎着公文包的人:“你们打哪儿来的?”   “我们是公社派来的!你们这儿联系不上了,我们这几天天天到村口看,今天总算能进来了!村里……死了多少人啊?不会就剩你们几个了吧?”   对方几人看向他们,满眼同情和怜悯的表情。   赵有田一听就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怎么一上来就咒人呢!”   对方一愣:“不是,你们村上下游的村子我们都去过了,那……那情况实在惨,你们村地势低洼……我们这不想着进来看看情况,好准备灾后相关事宜啊!”   “我们村无一人一牲畜伤亡。”赵旭道。   公社的人互相看了看同伴,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下边的李各庄连死再失踪一十八人,上游黄各庄死伤失踪共二十三人,你们说……无一人伤亡失踪?”   “我看是怕上头追责说你们抗洪不利在扯谎!”   赵有田得意笑道:“追责啥追责,我们村就是没伤亡!少用你们那套说事儿!”   赵旭:“全村能喘气儿的都在后山果园,不信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   “快带我们去!”   几人跟着赵旭赵有田等人赶到果园里,老远就看到几个妇女围着两口大锅在做饭。   一口锅里是土豆豆角炖五花肉,另一口锅里咕嘟着几条肥硕的大鲤鱼,旁边放着几大盆刚捞好的二米饭,还有一大盆凉拌黄瓜和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西红柿炒鸡蛋。   公社的人看傻了眼。   大队长王国庆听说公社的人来了,忙出来迎接。   “你们这是受灾还是过年呢?吃的比我们都好!”公社的人对王国庆道,“你倒是和我们说说,这抗洪工作是怎么做的,这么多细粮蔬菜又是怎么搞来的?”   王国庆招呼正在帮村民分发碗筷的苏念。   “怎么了王队长?”苏念擦着手走过来问。   王国庆:“苏念同志,这几位是公社来视察灾情的,我要把你介绍给他们!”   队长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这就是救了我们全村的大恩人,苏念同志!她帮着我把村民聚集到她的果园里躲避洪水,这些粮食、蔬菜、鱼虾,也都是她免费提供给大伙儿的!要不是小苏,我们王各庄这回,怕是真要遭大难了!”   公社的人惊讶地看向苏念,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都有些不敢置信。   “走吧,找个地方开个小会,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   王国庆和苏念一起,在果园房子二楼搬了几个小板凳,简单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介绍完,苏念好奇问道:“这洪水到底是咋回事?闸门咋会坏的?”   说到这个,公社来的几个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唉,别提了!前几年干旱,水库一直蓄水,好些年没开闸泄洪了。今年雨水多,最近上游连续下大雨,水位涨得太快,不得不开闸。结果闸门开关锈死了,强行打开的时候,齿轮卡住,整个传动装置都坏了,闸门提起来就合不上了!水库里的水……一下子全冲下来了!”   难怪,苏念听完眉头一皱,一整个水库的水,那得多大的量啊!   “得,你们村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最大的好事儿,等水退了,统计一下房屋损毁情况,我们会再来的。”   送走了公社的人,王国庆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念以为他又为村里受灾的事儿闹心,宽慰道:“王队长,灾后重建的事儿上头肯定会协助的,你还是放宽心……”   “不对!”王国庆却突然开口,“我闺女嫁在建水库那个村,前阵子还跟我说,水库开闸放点儿水,让家里把鱼塘加固了,这不前几天鱼塘刚被淹了,这闸门怎么会锈死了?我觉着公社的人没说实话,要么,就是他们也不知道实情!”   苏念听到这儿,觉得事情不对劲。   水库前阵子刚开过闸,说明闸门是好的,怎么这次就突然锈死还坏了?   苏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入夜后,闪现到了水库。   她用手电筒照着,看到巨大的铸铁闸门被卡在门槽里,露出黑洞洞的泄洪道。闸门控制室的门歪在一边,里面的控制台一片狼藉,上面锈迹斑斑。   苏念走近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控制台旁看到,两条控制闸门的铁链是断掉的,而且断口很新,不像是老旧断裂,倒像是被砍断或者锯断的!   谁干的?   两根铁链,害死那么多人,造成了多大的财产损失!毁了多少人的家!   这比开车去学校门口撞人的恶行有过之无不及!   她正想仔细再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在那?” 第三百八十九章 独处一室的青梅竹马   苏念走出来,看到水库堤坝旁有个小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都是泥水,打着手电朝她这边照呢。   苏念猜着应该是水库的管理人员,就朝那房子走了过去。   “你是干啥的?这地方多危险啊?赶紧离开!”工作人员不悦朝苏念喊道。   苏念顺着泥泞小路艰难走过去。   “大叔,你是这里的管理员吗?”苏念问。   对方打量一番苏念,满眼警惕:“你是干啥的?大晚上来这儿做啥?”   苏念:“我是公社派来视察的,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对方皱眉:“公社的人白天不是刚来过吗?”   苏念猜想应该是那几个去了王各庄的人来过这儿。   于是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二十块钱。   “白天那一波是来登记情况的,我是来慰问的!”   男人没接钱,让苏念进了屋。   屋里一片凌乱,家具东倒西歪,墙上还有水痕。   “我姓周,是这里的管理员,”男人一脸愁容:“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水库的水都放光了……”   苏念边看着屋里的情况边问:“周师傅,闸门出事那天,您一直在吗?”   “不在,”周师傅扶起地上的凳子,想擦擦让苏念坐,但上头的泥水越擦越脏,他干脆把凳子扔到了角落,“我和老吴轮班在这儿当值,那天是他值班。”   “那老吴呢?”   对方低着头叹了口气:“我那天去闺女家了,老吴当班,上头来人视察水情,让开闸泄洪,老吴带人下去开闸,结果闸门不知道为什么咋也打不开,后来就上了撬棍,那链条就断了……眼看着那一水库的水冲向下游,老吴急眼了,要上来找工具修理,结果在过你刚才走的那条小路时,被水冲走了……”   老周又叹了口气,显然对老吴的死很是难过。   等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苏念才问道:   “那天来水库视察的是什么人啊?”   老周:“区里来的,一个副区长,带着几个人。”   “你没在的话,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是谁告诉你的?”   “这不出事儿了我就赶过来,当时跟着老吴一起下去开闸的几个人被困在控制室,一天后水库的水流光了,旁边小路露出来了他们才上来的。那闸门平日我和老吴俩人都得费老大劲才能打开,平日也经常检查维护,也不知道怎的,那天铁链就断了!”   “老吴就这么冲走,未见不是好事儿,他心眼小的很,下游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庄稼鱼塘的,他活着也得想不开去!”   苏念越听越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想找顾淮安商量,可顾淮安出任务去了一直没回来,根本联系不上。   她想着去找楼文秀问问顾淮安的下落,去了楼兰的小院儿,可还没进院,就看到她从院里出来,左顾右盼的样子,匆匆上了一辆车离开了。   那样子怎么感觉有点儿鬼鬼祟祟的?   苏念心里一动,楼文秀这是要去哪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城郊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家属区的地方。这里都是些老旧的筒子楼,住户似乎不多,很僻静。   楼文秀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停下,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快速闪进了楼门。   苏念躲在远处一个拐角,等了一会儿,见楼文秀没出来,她才悄悄靠近。   刚到二楼,就听到上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是楼文秀的。   苏念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是这两天的食物和水,”楼文秀低声道,“那边暗中派人在找了,明日他要去视察潮河洪灾,我得过去盯着,暂时不过来,省着点儿用。”   “洪灾很严重?”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苏念一怔,顾淮安?他为什么躲在这里?   “严重,死了几十人,毁了几百亩的农田和鱼塘,”楼文秀语气沉重,“我们去悄悄看过了,闸门被认为破坏,管理员当场被洪水冲走,我怀疑,是他让人做的手脚。”   “王各庄没事吧?”顾淮安问。   “你干脆直接问我苏念有没有事!放心吧,你老婆带着全村人躲在果园吃香的喝辣的,啥事儿没有!”楼文秀低笑道。   “如果我是他,这么做的理由,倒是不止一个了……”   “她怎么样?”楼文秀突然问。   “这两天很安静,没闹。”   “也不知道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姓尹的手下能人不少,我估计用不了三天准能摸到这儿来!”   “我看着办。”顾淮安沉声道。   苏念心中疑惑,他们口中说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把人关在这里看管?   楼文秀很快离开了。   顾淮安拎着东西进屋,反锁了门。   苏念绕到楼下,从窗户看过去,二楼有一间屋子是黑的,她意念一动,闪到了那个房间里。   外面灯光昏暗,苏念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外面客厅里,顾淮安坐在桌前,正在和一个女人下军旗。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苏念一眼就认出,那女人,是叶青!   这是怎么回事?苏念大脑一片空白,往后退了一步,后腰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淮安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叶青抬起消瘦了不少的脸,疑惑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倏然起身朝房间走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他眉头紧锁,回到桌前,将手中棋子落下,开口道:   “你输了。”   叶青却笑了:“从小就一直输给你……到现在还是一样。顾淮安,从前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啊?”   顾淮安没什么表情站起身:“输了,就要兑现承诺,告诉我你舅舅的事。”   叶青脸上的欢笑变成了苦笑,声音也蔫蔫的:“你对我,真的就半点儿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没有了么?我与你,不过是调查尹明德的工具人是吗?”   说着她突然上前两步,试图将顾淮安抱住。   顾淮安身形一闪,叶青扑了个空,强烈的自尊心随之掉在了地上。   “你该休息了。”   叶青冷着脸,走近了旁边一间卧房,砰的一下关了门。   顾淮安上前将门拉开,搬了个凳子在门口,盯着她。   里面传来叶青气恼的声音:“你放心去睡觉,我不会试图逃跑,更不会傻到自杀!”   顾淮安将客厅门锁了两道,收起钥匙,再次朝昏暗的房间走来。   “念念……”他声音压得极低,“是你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顾淮安有些失落,转身欲走。   手突然被拉住,接着,眼前豁然开朗,他已置身空间。   身后,是苏念气鼓鼓的俏脸儿。   “解释一下吧,顾旅长!” 第三百九十章 这是用的美男计啊!   顾淮安见苏念鼓着脸蛋的样子格外可爱,不知怎么的就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好像金鱼。”他失笑。   苏念皱眉,看出顾淮安是在哄她,一把拍开了顾淮安的手。   “你的任务就是和你的小青梅独处一室?”苏念醋意满满,“这任务挺好,你是不是甘之如饴?”   顾淮安:“度日如年。”   说着把人拉过来,双手从苏念身后缠住就不肯放开了。   “这次的任务是软禁叶青,目的有两个,一是让尹明德分神,二是让叶青交代更多叶家和尹家的事。让我来的目的,是觉得叶青会不那么防备我……”   苏念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吃醋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   “孙子兵法看得挺透,这是用了美男计啊!等这事儿完了,我要见你们领导!”苏念气呼呼。   顾淮安皱眉:“见他做什么?”   “骂他一顿出气!”   顾淮安宠溺揉了揉苏念的头发,把人紧紧抱住。   “行,到时候我帮你一起骂他!”   顾淮安泡了一壶茶,两人坐下来分析当前的情况。   “我刚才听到你和楼文秀的对话,你们的意思是,水库闸门是尹明德授意破坏的?”苏念问。   顾淮安点头。   “这个人极其狡猾,叶家倒台后,他撇得干干净净,明面上抓不到他任何把柄。我们手里现有的证据,顶多让他仕途受阻,却不足以将他彻底扳倒。而且,他背后的势力也在力保他。”   苏念:“尹明德甚至不愿意让尹月华公开叶青是她亲生女儿的事。抓了叶青,真的对他有牵制?”   顾淮安点头:“尹明德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动用了不少力量在找她。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叶青在他心里很重要。”   “确定?”苏念问。   “你去王各庄的前几天,水库涨水,下游村庄已经轻微受过一次灾,他应该是受到了启发,故意让人去开闸泄洪,制造重大灾害事故,让上面的注意力集中到救灾上,无暇顾及对他的调查,为他争取翻盘的时间。另外……”顾淮安继续说道,“洪灾后第三天我接到了绑架叶青的命令,说明上面发现了他的意图,试图分散他的精力。而我们顺水推舟,故意泄露叶青就被藏在王各庄来试探他……果然,他马上就要来视察!”   苏念听得后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尹明德的心肠也太狠毒了!利欲熏心到竟然不惜让下游那么多百姓家破人亡!   “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苏念咬牙切齿,“他自己也知道找女儿,怎么就不考虑那些被冲走被淹死的人里面,也有别人的女儿!”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到确凿证据,把他绳之以法。”顾淮安握住苏念的手,“叶青这边,我暂时走不开,明天尹明德去村里,必定会带不少人暗中搜寻,我们的人也会过去,你务必小心,如果可能,利用空间悄悄跟着他,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苏念瞬间明白了顾淮安的意思:“我会见机行事的。”   “务必注意安全。”顾淮安在苏念额头落下一吻,不舍道。   “你也是。”   苏念回军区陪孩子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返回了王各庄。   洪水褪去,村民都开始返回家中清理淤泥收拾家里。   一进村,王国庆就喊住了她:   “苏念,你回来了!正好,公社又派人来了,说是有领导今天要来视察灾情,让咱们准备一下,把村里受灾的情况汇报汇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苏念心里一动:“知道是哪位领导吗?”   王国庆摇头:“没说,只说是上面的大领导,很重视这次灾情,要亲自下来看看。大队部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一会儿你就过来?”   苏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看来,这大领导,十有八九就是尹明德了。   上午十点多,几辆吉普车驶入了王各庄村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儒雅,眼神锐利的五十多岁男人走了下来。   苏念站在围观的人群后面,远远看着。   果然是尹明德。   他脸上带着沉痛和关切的表情,在王国庆等人的陪同下,开始视察灾情。   他走得很慢,专挑不好走的泥泞地方走,还不时停下脚步,看着倒塌的房屋、被淤泥覆盖的田地,询问着村民的损失情况,安慰着哭泣的妇女,还抱起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摸了摸他的头,姿态做得十足。   苏念躲在人群里,冷眼看着他的表演。   如果不是知道水库闸门的真相,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位真正心系百姓的好领导了。   她和叶青果然是亲生父女,都是爱演戏的!   尹明德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村委会。屋内,市里区里公社的领导,以及村里的几个人坐在长条凳子上,听王国庆汇报。   王国庆介绍了村里的情况,末了说了句:“是苏念同志收留了全村所有人,提供了粮食青菜……”   “这位苏念同志,很有觉悟,很有能力啊。她在哪里?我倒是想见见这位巾帼英雄。”尹明德温和地说道。   王国庆朝门外看了一眼,人呢?刚刚苏念明明跟着她过来的,怎么一眨眼不见了?   “这……她可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不敢进来,我这就让人去找!”   赵有田机灵,立即起身出去找苏念。   门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赵有田问了一全,都说没看到苏念干啥去了。   “刚才在在这儿的,眨眼功夫不见了!”   “是呢,我刚也听王队长说要让她跟着进去见领导的,她也答应了,咋的这是害怕不敢进去啊?”   村民们哈哈大笑起来。   赵旭却觉得不对,别说见这位领导,再大的领导她也不会怯场。   刚刚他看到苏念就跟在王国庆身后,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这边,赵有田和赵旭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苏念,回来和王国庆说了情况。   大领导要找的人没找到,王国庆不敢说,和公社主任悄悄说人不见了,公社主任又和区里领导说。   尹明德皱眉:“怎么?她不肯来?”   “不不不,苏念同志家里有急事离开了,”区里的领导忙开口,“领导,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问我就行!”   “罢了罢了,看到你们都很好,我也就放心了,王队长,能不能把全村人都喊到这儿来,我想嘱咐嘱咐大家。”   “诶诶!我这就去把所有人都招呼过来!”   而此时,苏念正和楼文秀在赵旭家呢。   刚刚苏念本来是想跟着王国庆一起进屋去的,毕竟暗中对抗了这么久,她和尹明德还没真正见过面。   可刚走到大队部的时候,她就瞧见之前一直在尹明德身边的一个人突然离开了,觉得不太对,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出去后径直朝村里子走去,苏念注意到,之前在吉普车旁边守着的几个年轻男子,也都散到了村中各处,看起来是在寻找什么。   果然如顾淮安所料,尹明德是来找叶青的!   大喇叭里传来王国庆的声音,喊着全体村民到大队部集合。   这是在给这些人寻找叶青创造机会!   苏念正躲在赵旭家屋角偷看,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她吓得心头一颤,倏然回头,原来是楼文秀。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么!”苏念拍着心口悄声道。   楼文秀拉着苏念进了赵家屋里角落。   屋内空无一人。   “现在全村人都被姓尹的喊到大队部广场了,他的人在村里撒网找叶青呢!”楼文秀道。   苏念:“你出现在这儿不怕被发现吗?”   楼文秀得意道:“我好歹也是有点儿功夫在身上的,发现也不怕,再说,发现我才好,正好让他们觉得叶青就被藏在这里!”   “你们是咋让他相信叶青被藏在这儿的?”苏念好奇问楼文秀。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现在尹明德笃定叶青就在这儿,顾淮安那边会趁机将叶青转移,而我们今天的任务……”   楼文秀凑近苏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念听了楼文秀的计划,眼睛一亮。   “好主意!”苏念当即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楼文秀狡黠一笑:“尹明德的手下没见过叶青真人,但肯定看过照片,细节越像,他们越不会怀疑。”   话音刚落,苏念从她眼前倏然消失。   楼文秀手捂胸口:“到底是谁吓死谁啊!”   苏念再次出现时,已经变成了叶青。   她穿着叶青常穿的衣服,带着叶青的发夹,模仿着叶青的语气和说话方式,对楼文秀道:“怎么样,像么?”   “像,真像!特别是侧脸和低头的时候,”楼文秀压低声音,“一会儿你躲进仓房,等他们来找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儿动静找到你,如果尹明德认出你不是叶青,你就立即逃走,如果他认不出,你务必尽可能多的套他的话!”   “好。”苏念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注意安全,”楼文秀看着苏念,“无论如何,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另外……这事儿是组织上安排的,并没有告知顾淮安,我们怕他分心。”   也怕他不同意!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不会告诉他的。”   楼文秀将苏念的手脚绑住,又在她嘴里塞了一块儿手帕,将人带进仓房后,从外面拴上门,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苏念听到声音,知道对方找来了,立即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仓房门口。   仓房的门栓被放下,三四个人冲了进来。   苏念立即缩了缩身体往后躲,口中的手帕被对方拿了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苏念声音微微发颤问道。   为首的一个男人拿着照片对比了一下,又仔细打量苏念的脸和衣着,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他很有礼貌的问道。   苏念用深市口音幽幽开口:“我叫叶青,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听到叶青这个名字,和她的口音,几人完全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立即将她手脚的绳子解开。   “叶青小姐,抱歉我们来晚了!”   苏念被扶着出了仓房,绕过村部,朝村口的吉普车走去。   楼文秀从赵家屋角探出半个身子,看着被带走的苏念,目光复杂。   吉普车并未等待尹明德,而是先行离开了。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穿街过巷,最后驶入了一条幽静的胡同,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口。   苏念一眼就认出,这地方就是上次她跟踪尹明德来的地方,也是那次,她听到了他和尹月华的对话,关于叶青的亲生父亲是尹明德以及,尹月华丈夫的死因。   苏念被带进了正房。   “叶小姐,请您在这里稍等,先生晚些时候会来见您。”带她来的男人说完,便退了出去。   她走到窗边,悄悄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门外有两人把守,大门口也有几人隐在角落里。不知道是监视她还是保护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苏念进了空间,悄悄去看了看顾淮安和叶青那边,却发现正如楼文秀所说,房子空了,两人已经转移了。   她给自己煲了一锅汤养生堂,慢慢喝着,听着录音机里播放的港台流行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车声,苏念立即回到房间,透过窗户看到,尹明德来了。   尹明德挥手,示意门口的人走开。   随后,自己推门进了屋。   天已经黑了,苏念没开灯,屋里十分昏暗。   尹明德熟门熟路走到墙边,拉了灯绳。   房间不小,灯却不大,苏念立在墙边,那地方正好有些昏暗。   “舅舅……谢谢你救出我……”她尽量魔方叶青的声音和语气。   长得像的人,如果胖瘦也差不多,那么大概率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会很像,苏念庆幸这一点。   “青青,你受苦了。”尹明德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念摇头:“没有……我只是被她们关在那个村子里。我妈那边有消息了吗?”   “放心,你妈那边,我会处理好的。倒是你……没有和他们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苏念心中冷笑,果然,他最关心的还是他自己有没有暴露。   “舅舅放心,我什么都没说,”苏念顿了顿,突然开口喊了句,“爸爸……”   尹明德身形明显一顿,目光眯起,审视着苏念的脸。   苏念心中一慌,糟了,不会暴露了吧? 第三百九十二章 擒住大老虎!   尹明德走了过来,在距离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你妈妈……都跟你说了?”   “嗯,”苏念低着头,双手搅着衣角,心里猜着自己到底有没有暴露,“虽然消化了很久,但……我决定接受这个事实。”   尹明德没出声,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烟雾,低声道:“你妈妈早想让你认我,但……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的计划,就更应该明白……”   尹明德倏然转身,手里的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加了消音器的枪,黑洞洞的枪口赫然朝向苏念。   苏念猛然后退两步,一脸惊恐。   心中却骂了一万遍草泥马!这特么尹明德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连亲生女儿都要杀?   “我是绝对不可能有私生子女的!更何况你母亲是我堂妹,如今她又被抓了进去,你……本就不该存在!”   他的手压下了保险栓,食指放在了扳机上。   苏念声音颤抖:“就算要死,我想死个明白,我父亲,是不是你杀的?他根本就不是病死的,对吗?”   尹明德语气淡然道:“没错,我叫他来京市做生意,他喝醉了酒,说他知道你是我的孩子……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   苏念趁机追问:“那……水库闸门的事儿,是不是也是你做的?我听抓我的人说,他们调查到,是你派人破坏了水库,还把水库管理员推到水里灭口了?”   尹明德突然快步上前,枪口距离苏念额头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他们还说了什么?”   苏念眼神飘忽:“说你为了一己私利,不顾百姓死活……”   “住口!”尹明德怒道,“还不是你妈妈留在我身边的人擅自做的蠢事!做完了还敢来找我邀功!现在看来,我毙了他算是轻的!那边还调查出了什么?统统告诉我!”   苏念一听,原来还另有内情!   “没什么了,”苏念摇头,叹气道,“你……就真的把权力地位看的这么重要吗?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尹明德突然皱眉,目光在苏念脸上审视起来。   他认识的叶青,虽然也乖巧,但骨子里是带着傲气和清高的,她亲情淡漠,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青青,”尹明德收起枪,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慈爱,“你小时候每次来京市,最喜欢舅舅带你去北海公园划船,还记得吗?”   苏念一听,这是试探!叶青的童年经历,她怎么可能知道细节!   无论回答是或者不是,都有可能暴露。   她讪笑:“过去那么多年,我早忘了……”   尹明德的枪口突然抬了起来,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苏念发挥凌波微步的本事,却还是被子弹擦过了耳朵。   距离太近了!   温热的血流顺着耳朵流过脖颈,疼得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但尹明德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手中的枪不断追着快速移动的苏念追着打。   房间里硝烟四起。   苏念冲过去关了灯。   屋内漆黑一片,尹明德举着枪过去开灯,手才碰到灯绳,突然被一枪打中,疼得他捂着手闷哼出声。   外面的人听到枪声不对,冲开了门。   苏念躲在衣柜后,从空间摸出一颗烟雾弹扔了出去。   房间里顿时白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把屋子围起来,只要她出现,立即击毙!”尹明德转身要离开。   视觉超于常人的苏念却趁着尹明德转身那一刻,瞬间闪现过去,将一个针筒扎向他的后脖颈。   尹明德察觉到不对想逃脱时,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面扑倒。   苏念等他摔倒在地,才给他头上套了黑色头套,把人扔进空间,闪离了小院。   等屋里子的烟雾散去,众人才发现,叶青不见了,尹明德也不见了。   “糟了!快找人!”   “回去汇报情况!马上!”   可几人才冲出屋子,发现整个院子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楼文秀带着国安的人冲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杀伤力极强的枪械,对方直接呆住。   苏念见此,这才从院子的柴房里走出来,指了指身后。   楼文秀带人过去,将还在昏迷的尹明德抬了出来。   尹明德的人见此,知道大势已去,缴械投降了。   楼文秀扯下尹明德头上的黑袋子,用力拍了好几下他的脸,对方是纹丝不动。   “好家伙,你把他怎么了?这是昏了还是死了?”   苏念促狭一笑:“是昏死了!放心,只是用了一点儿昏睡药而已。”   她拿出随身听录音机,取出磁带交给楼文秀。   “话我问出来了,但光靠这个不能定罪,还是要找实际证据才行。”   楼文秀眼前一亮,接过磁带小心放进口袋:“姐妹儿,你太牛叉了!我是真服了你了!”   尹明德身边的人震惊看着苏念的行为,不解问道:“叶……叶小姐,他可是你的亲舅舅!你怎么能背叛他?”   苏念嘴角清扬,终于恢复了自己本来的神态。   “哦,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叫苏念,和你们大小姐叶青长得很像,是你们自己蠢把我带到了这里,说起来,你们这是……自己的主子自己害!”   几人表情各异,都举着双手没了话。   “把人都带走!”楼文秀下令道。   院子外,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了院子。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终落到苏念身上。   随后迅速冲过来,双手搭在她苏念肩膀,上下打量她,满眼紧张。   “你没事儿吧?”   苏念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男人,甜蜜笑道:“放心吧,我这不好好在你面前呢!而且,任务圆满完成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尹明德。   顾淮安皱眉:“你做的?”   苏念:“啊对呀!不过我后悔假扮叶青骗他了,他是真心狠啊,居然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幸亏我……”   “困了吗?”顾淮安抬手帮她整理额前碎发,“回家睡觉?”   苏念一愣,他以为他会生气的,才故意滔滔不绝试图缓和气氛。 第三百九十三章 敢不敢打个赌?   “我……还不太困……”   “走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温柔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苏念以为顾淮安是真的没生气的,可路过楼文秀面前,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得,这是对她不生气,对别人怒气冲天了!   楼文秀打了个哆嗦,为自己保命:“这事儿你别怪我头上啊!是上头这么安排的,怕你分心才没告诉你,再说……你老婆看着娇滴滴,那战斗力不比你弱,你抓不到的人,人家抓到了,你……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苏念见楼文秀梗着脖子和顾淮安硬刚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生气了,我很喜欢这个任务!”   顾淮安咬牙道:“回去告诉老缪,再敢让我老婆以身入局,我就找上门去!”   楼文秀:“我一定一个字不差的转达!”   三人正说着话,地上的尹明德突然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倒在地上,院子里这么多国安的人,他知道自己栽了。   苏念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舅舅,睡得好吗?”   尹明德试图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你就是苏念?”他嗤笑道,“倒是我小看你了……”   “尹明德,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路,到今天算是走到头儿了!”   楼文秀上前,正色道:“尹明德,你涉嫌指使他人破坏水库闸门,造成特大洪涝灾害,致数十人死亡,大量财产损失。涉嫌与叶氏集团勾结,行贿受贿,买官卖官,滥用职权。现在,我以国家安全部门特别行动人员的身份,正式逮捕你!”   尹明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躺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可他不甘心的是,居然是被眼前这个二十出头儿的丫头片子忽悠倒了!   直到被拉起来带走,他的目光都一直恶狠狠瞪着苏念。   苏念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甚至带了点儿藐视和鄙夷的神情,直到车子离开,才收回视线。   院子里其他尹明德的爪牙也都被楼文秀和同事们带走了。   楼文秀看着苏念,笑道:“今天的事儿我会回去找老缪给你邀功的!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们小两口好好休息休息吧!”   院门口只剩苏念和顾淮安两人。   苏念:“你别对楼文秀那么凶,看着怪吓人的!”   “你害怕我?”顾淮安问。   苏念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我怎么会怕你!我是怕你吓到她!她也只是奉命形势,怪无辜的。”   “无辜?”顾淮安声音微冷,“让人犯险的所有人都不无辜,幸好你没事,否则我必砸了他们国安的招牌!”   苏念见男人如此霸道,佯装生气道:“顾淮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总被你护着!都说了我很喜欢这个任务,而且也抓到了人,你难道不是该为我骄傲么!”   说着径自超吉普车走去。   顾淮安大步追上来,稍一弯腰就把人公主抱了起来,左手虚虚一松,就变成了单手公主抱。   苏念重心不稳,只好双手揽住了顾淮安的脖子。   一抬头,见顾淮安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微笑,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我当然为你骄傲,”顾淮安宠溺道,“但你现在算是还没过门儿的媳妇儿就被安排了家务,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苏念一愣:“所以你刚才闹那一出,是为了……让他们尽快兑现诺言?”   顾淮安扬了扬下巴:“老蔡不会轻易画饼,定是得了老缪的准话,我是要敲打敲打他!”   苏念被顾淮安放入副驾,车子一路朝军区方向开去。   “叶青呢?”苏念突然想起了顾淮安的任务。   “你这边一有动作,叶青就被接管了,老蔡估计也是怕我找他麻烦,放我过来帮你。”   苏念一听,这领导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嘛!   “尹明德已经被抓,再关着叶青也没什么意义了。”苏念道,“她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事儿吗?”   顾淮安摇头。   “不知道也好……”   两人回到军区,二老二小已经睡下了,家被烧没了,只好借口去了顾淮安的办公室临时休息。   苏念想的是进了办公室就可以闪入空间的。   可一进门就被顾淮安扑倒在了他办公室的床上,来了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最近分别的时间比见面的时间长,的确好几天没有如此亲密过了。   苏念被吻得七荤八素,趁着还算清醒忙把人推开,气喘吁吁道: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楼里有人还没下班……会被人听到的!”   顾淮安眼眸深邃呼吸急促:“别出声……别进空间,就在这里,让我以后上班的时候,不那么无聊……”   苏念脸爆红,这……还真要在办公室的床上吗?别出声?就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她怎么能忍住不出声啊!   顾淮安的手已经熟练地解开了她衬衫的纽扣,温热的唇在她颈间流连。   苏念咬着下唇,可还是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声音。   “嘘……”顾淮安用拇指轻抚她的唇瓣,另一只手已经探入衣襟,“就一会儿……”   办公室的床是单人床,顾淮安平日加班临时休息用的,并不宽敞,两人只能紧紧贴着彼此才不会掉到床下。苏念听到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传来,每一次都让她紧张得绷紧身体。顾淮安察觉到她的僵硬,低笑一声,吻得更深。   “放松……”他在她耳边轻语,气息灼热。   苏念闭上眼,双手环住顾淮安的脖子,将脸埋进他健硕的胸膛,咬了一口。   顾淮安闷哼一声,强行将声音吞进喉咙,随即压了下来,在苏念耳边低笑:“打个赌,谁出声次数多谁就输。”   苏念还晕乎乎的,下意识问:“输了怎样?”   “输的人……”他故意停顿,手上动作却没停,“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苏念瞬间清醒几分,在黑暗中瞪他:“你这是挖了坑让我跳!”   “不敢赌?”顾淮安挑眉,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入她衣摆,“想成为国安的特别行动队人员,要经过考察,其中一项,是耐力考验,不如借此机会,试试你的忍耐力?” 第三百九十四章 陆北辰长良心了?   苏念咬牙:“赌就赌!谁怕谁!”   话音未落,顾淮安突然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苏念倒抽一口气,猝不及防,轻呼出声。   “一次。”顾淮安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   苏念又气又羞,伸手去捂顾淮安的嘴,却被他轻易扣住手腕按在头顶,肆意妄为。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很近,还有两个人的说话声:   “顾旅长回来了?我刚听着屋里好像有动静。正好有个文件要找他签一下。”   苏念紧张得全身僵硬,偏偏顾淮安在这个时候使坏,她没防备,虽然强忍,但还是发出了声音。   “是不是有动静?我又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随即,门被敲响:“顾旅长,睡了吗?”   顾淮安完全不理会,低头吻住试图推开他的小娇妻。   “听说是回来了,不过灯灭着呢,估计睡了。明天再说吧!”   两人说着便离开了。   顾淮安这才把人放开,戏谑道:“两次!”   苏念又气又急,突然灵机一动,抬头吻上他的喉结,轻轻一舔。   顾淮安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闷哼出声。   “一次!”苏念眼睛亮晶晶地宣布战果。   顾淮安眯起眼,眸色深邃:“学坏了?”   “跟你学的。”苏念扬起下巴得意地笑,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诱人。   于是大灰狼再也不忍了……   苏念记不清自己输了多少次,只记得最后意识模糊时,顾淮安在她耳边哑声问:   “认输吗?”   苏念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含糊说了句:“认……”   顾淮安低笑,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那明天……帮我刮胡子。”   苏念昏昏沉沉地想,这算什么要求?想让她刮胡子,直接说就是,还需要打这样的赌么……   他这纯是为了制造情趣吧?   “乖,睡吧……”睡着前,她听到顾淮安在耳边柔声说。   第二天一早,苏念腰酸背痛地醒来时,顾淮安正好拎着早饭回来。   她进了空间洗漱换衣服刚出来,顾淮安就递上了剃须刀和香皂。   “输了就要认,胡子给你留着呢。”   苏念老脸一红,抖着手接过这两样东西,打了一盆水。   顾淮安乖乖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苏念将脸盆放在桌上,弯腰过去,用手沾水,打湿他的脸颊和下巴。   一夜未刮胡子,顾淮安的侧脸和下巴已经长出一层青胡茬,摸着扎手。   她将香皂打湿,在手上打出泡沫,打算涂在他的下巴上。   顾淮安却突然双手抓住苏念纤腰,将她抱坐在了他的腿上,两人面对面,顾淮安很满意,低笑:“可以开始刮了。”   苏念失笑:“你是不是偷看了什么外国爱情小说了?这么会撩拨?”   顾淮安目光深邃,把人往怀里搂紧几分:“本来不会,看到你,就什么都会了。”   苏念看着面前帅到掉渣的男人,心中感叹,自己选男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一番胡子刮下来,两人都是面红耳赤体温升高。   要不是苏念及时制止,怕是又要腰酸了。   她立即从他腿上退下来,一本正经问道:“尹明德被抓,叶青那边怎么处理了?”   顾淮安知道苏念的心思,也不强求,洗掉脸上的泡沫擦干净。   “她母亲把所有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坚称叶青对叶家生意和尹明德的事一无所知。加上她确实没直接参与,估计关一阵子教育后就会放出来。”   “我估计,她不会再在京市待下去了。”苏念猜测。   “应该会回深市处里叶家的后续事宜。”顾淮安穿好衣服,在苏念唇上亲了亲,“不缠着你了,我要和老蔡老缪一起去看守所审于大川,你再睡一会儿吧。”   “好。”   顾淮安离开后,苏念去野战旅宿舍看了看老人孩子。   林宛如坐在操场边,看着顾建国带着孙子孙女和战士们一起跑跑跳跳,一脸慈爱。   看到苏念,她让出自己旁边的位置,一脸an|期待整"理看着苏念,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苏念并没有。   “我过来看看孩子,后面可能还要忙一阵,辛苦你和爸。”苏念语气里都是疏离。   林宛如起身,看着两个宝宝笨拙奔跑的样子满眼爱意:“放心去忙吧,孩子我们会好好带的,你和淮安也要注意安全。念念……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苏念点了点头,没说话,走向了孩子们。   哄了孩子午睡后,苏念又去了王各庄。   灾后重建工作刻不容缓,被淹的鱼塘、冲毁的两个大棚都需要她去看顾。   可苏念刚到王各庄,老远就看到陆北辰在鱼塘边站着。   五小队的人都在忙着给鱼塘清淤,没人理会他。   见到苏念,陆北辰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下一片乌青,完全没了往日那种清冷高傲的书生模样。   苏念看到他就头大!   原书作者给的任务是让他有个好结局,否则就一直各种给她设置生存障碍。   她严重怀疑她目前经历的所有障碍都是泡面头写出来的!   除了她和顾淮安,这泡面头可以控制任何人的言行!   她也是醉了,人家穿书好歹穿个完结小说里,没人发现,悄悄带着金手指发育去,她可好,处处受制于原书作者!   不仅如此,还得一直带着原书男主陆北辰这个巨婴!   陆北辰开口便问:“苏念,你知不知道叶青去哪儿了?还有我干妈,是不是都被顾淮安抓走了?”   苏念皱眉,叶青是抓走了没错,张月娥也不见了?   “叶家出了问题,叶青作为叶家人,自然是要被询问的,至于张月娥,大概是因为于大川被抓她害怕跑回老家躲着去了吧?”   苏念说完就要走,却被陆北辰拦住了。   “那……叶青被关在哪儿?我可以探望她吗?”陆北辰眼中满是担忧。   苏念一愣,这是对叶青动了真心了?要是能促成这一对她倒也省心。   “你倒也不必过分担心,她说不定这两天就会回医院的,去守着吧,这种时候她身边最需要人陪。”   陆北辰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   “那我干妈呢?邻居说她被几个男人接走了,说是她丈夫的手下,要接她回军区。可干爹已经被抓了,不可能派人来接她,我担心她是出事……”   苏念皱眉,于大川刚被抓,张月娥就被人接走了,这事儿未免太巧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羊水流光,大出血!   不过陆北辰倒是还有点儿良心,不枉张月娥费心费力的资助他。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帮你问问。”苏念道。   苏念从王各庄回来时,顾淮安也正好从军区看守所回来,看起来情绪不高。   “审问不顺利?”苏念问。   顾淮安点头:“于大川什么都不肯说。”   苏念联想到张月娥失踪的事儿,忍不住问了句:“于大川有没有可能指使别人接走张月娥?”   顾淮安摇头:“他一被抓进去就和外界失去联系了。”   “所以……”苏念推测,“张月娥邻居说她是被军区的人接走的,是不可能的?”   顾淮安沉声道:“不可能,除非……对方是假冒军区的人,以张月娥威胁于大川,让他闭嘴!”   “我要再去一趟审讯室!”顾淮安抓起衣服往外走。   苏念立即追上:“我跟你一起去!”   审讯室里,于大川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   听到张月娥失踪的消息,他没什么表情。   顾淮安声音冷峻:“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找她!”   于大川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苏念见他如此抗拒,开口道:“尹明德被抓了。他手下那些人,树倒猢狲散。张月娥对他们来说已经没用了,甚至可能因为知道太多而成为威胁。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没用的孕妇?”   于大川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半晌,突然疯了似的站起来要往外冲:“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她!你们放我出去!!”   “告诉我们她可能在哪儿,我们去找。”顾淮安沉声道。   于大川看着顾淮安,似乎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信任。   “你放心,只要我答应你,就一定帮你找到她!”   “我不知道她被带到哪儿去了,但是尹明德的确用她的性命威胁我不要乱说话……救救她,”于大川再抬头时,红了眼睛,脸上带着恳求神色,“求求你们。”   “至少,给个寻找的方向。”顾淮安道。   于大川想了想:“尹明德的手下说,我老婆被安顿在一个很适合养胎的地方,而且,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苏念分析他的话后,脑中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尹月华初来京市时落脚的那个四合院!   账本被偷后她就搬到更隐蔽的地方去了,那里没了什么用,国安的人估计也不会继续盯着。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去找!”   两人离开看守所后,找了个胡同闪入空间,再出现,已经站在了那个绝美四合院的外面。   大门紧闭,苏念推了推,没推动。   顾淮安踩着墙爬上去,从里面打开了门。   正房的门半开着,两人进屋,发现客厅的康卓上有一个倒了的水杯。   大概有半杯水的量,都撒在桌上,正顺着桌边往炕上流。   “刚离开不久。”顾淮安摸了摸水温。   两人正要出门去追,苏念突然听到后院传来细微的响动。   “等一下!”苏念悄声指了指房子后面。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房子侧面,看到后院角落里,两个难惹正往一口枯井里填土,旁边站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女人。   苏念预感不好,喊了句:“住手!”   那两人一惊,扔下铁锹就想跑,被顾淮安轻易制服。   中年女人吓得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苏念冲到井边,弯腰往里面看。   井不深,张月娥蜷缩在井底,脏兮兮的抹布塞着嘴,双手双脚都被绑了绳子,身上覆盖了不少土,身下一片血迹。   她看起来昏昏沉沉,苏念立即扯掉她口中的布,解开了她手脚的束缚。   张月娥瞪大眼睛,当看清了苏念的脸,用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她虚弱地抓着苏念的手。   苏念抓住她的手腕把了个脉,随即皱眉。   这是直接把人从上面扔下来,摔坏了肚子,大出血,要生了!   “送医院吗?”顾淮安在上面问。   苏念语气沉重:“来不及了。”   两人将张月娥从井底弄出来,苏念问被绑了的中年女人:“附近有没有诊所?”   “有!有,就在前面不远!”   苏念在后院找到一个宽木板,和顾淮安一起将张月娥送到了院子外不远处的一个诊所内。   路上,张月娥紧紧抓着苏念的手,声音断断续续:“他们……他们要杀我……老于……老于是不是也……被他们杀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苏念检查她的情况,心里一沉,出血量很大,羊水也破了,必须马上手术。   诊所很快到了,里面人不多,顾淮安看到里面的大夫,也没客气,开口便问:“有没有能接生的地方?”   大夫看到张月娥的情形,知道耽误不得,立即把人带到后面诊室。   里面有一张简易的检查床。   那大夫跟着进来,看到张月娥身上的血,又翻了翻她的瞳孔,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救不了了,别说我,就算送到大医院也不行了,这得一尸两命啊!”   苏念一把将人拉开:“都出去,交给我!”   大夫不肯走:“不行!这是要死人的!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在我这儿弄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顾淮安提溜着扔出去了。   他立在门口,禁止任何人入内。   诊室里,苏念弄来一大碗灵泉水给张月娥灌下去,她才算有了点儿精神。   “求你了……我知道你医术好,救救……救救孩子,要是……要是二选一,保小……”   苏念冷声道:“到现在你才长了一颗有温度的人心!”   张月娥疼的满头大汗,却央求道:“之前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不用下辈子,”苏念给她推了麻药,“最好这辈子就报答我!”   苏念庆幸自己空间有整套的手术工具,这诊所有氧气瓶,能让张月娥暂时全麻昏迷。   一个小时候,屋内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张月娥许是受到了孩子哭声的召唤,也幽幽转醒。   苏念将宝宝送到她身边:“是个男孩儿,胖乎乎的。”   张月娥满脸泪水,感激看向苏念:“谢谢你不计前嫌……”   “孩子是无辜的,但并不耽误我依然讨厌你。去医院吧,在这里没人照顾你。”   顾淮安和苏念正要带一大一小离开,诊所大夫却把他们拦住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来自陶可的信   大夫看到刚刚大出血快死了的产妇和羊水流光了不可能还活着的孩子居然好好的,满脸震惊。   “敢问这位神医在哪儿高就?能不能收我为徒,我虽然岁数比你大了点儿,但是我愿意磕头拜师!”   说着就要下跪认师父。   苏念抱着孩子抬脚躲开:“抱歉,不收徒!特别不收老头儿当徒弟!”   那白白胖胖的大夫追在身后不肯罢休:“师父,别走呀!我是真心要拜师的!我也不老啊!”   顾淮安低笑:“要不考虑收了他?”   苏念失笑摇头:“我还是少给自己找麻烦吧!他看着哪像个当大夫的料!”   张月娥被送到了医院,顾淮安通知了楼文秀,派人将张月娥的病房保护了起来。   四合院抓到的三人也被楼文秀的人带走审讯了。   于大川得知张月娥被苏念救下,还帮忙接生了一个儿子,当场捂着脸哭了起来。   哭过滞后,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尹明德和尹月华的所有违法犯罪事实,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另一边,尹月华在得知尹明德竟要杀亲生女儿时,彻底崩溃。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尹明德会念在亲情上保全她们母女,没想到在对方心里,她们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尹明德是别想翻身了,叶青在我们手里,想要保她,你最好配合一下。”   为了保护女儿,尹月华说出了一切。   根据她的交代,我放掌握了更多实际证据。   铁证如山,即便尹明德什么都不肯说,还是被定了死罪。   没多久,尹明德的所有余党,被连根拔起,他的前途梦,彻底破碎。   苏念去医院见张月娥的时候,恰巧陆北辰也在,于是躲在门外听。   他坐在床边说话,张月娥听着,脸色不太好看。   “……我亲爸亲妈要来了,我怕他们觉得我……不孝,所以暂时不能管您叫妈了,有时间我会过来看您的,您多保重。”   苏念一听,这是来划清界限来了!难怪张月娥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张月娥开口挽留。   “小陆,妈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现在身边很需要人,你就算看在咱们母子一场,我又帮了你这么多的份儿上,暂时留一段时间,等我满了月,把我送回你干爹的老家,那时候再……”   陆北辰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冷淡了许多:“抱歉,我最近忙着考试,真的腾不出时间……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一出来,看到苏念立在门外,见她看着自己那副鄙夷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听到了刚才的话,顿时有些恼怒。   “你偷听别人说话?”   苏念:“啧啧啧,你敢说,还怕人听啊?那天你急匆匆去王各庄找我打听张月娥,我还以为你至少还有点儿良心,想不到找人是为了划清界限?”   陆北辰一脸尴尬神色,不悦道:“我的事儿你少管!”   苏念轻嗤:“你当我想管你?”   还不是原书作者让她保全这个白痴男主!   为了让自己日子顺利写,她不得不护他周全,让他过得好!   如今陆北辰的靠山于大川和张月娥倒了,叶青这个她特意安排的CP也跑了,她感觉一切又回到了开始。   想想就气愤啊!   她真心不想搭理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男人!   翻了个白眼,苏念掉头就走。   陆北辰却追了上来。   “前两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信!”陆北辰盯着苏念,“是陶可写给我的。”   苏念倏然抬头,陶可?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很意外是吗?”陆北辰冷哼,“那信,是在你害死她之前寄出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辗转到最近我才收到。”   苏念停下了脚步。   “所以,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发现了你的秘密,知道你有个宝贝,她拿到手后就回来找我。”   宝贝?陶可指的是空间!   可现在看来,她当时得到空间后并没有立即回到京市找陆北辰,而是在东北偷偷售卖灵泉水赚钱。   这才导致她被人盯上,最终害死了自己。   “她还跟我说……”陆北辰突然压低声音,“我们都活在别人创造的世界里,而原本,我和陶可才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不过是个早就该死的配角罢了!是你和顾淮安抢走了我们的命数!”   苏念愕然,陶可一定是和她一样,在梦中见到过原书作者,那个泡面头和她说了一切,并且教会了她如何抢走空间重新崛起。   只可惜,纸片人最终没斗过她这个穿书者。陶可当时拿了空间就立即回京市找陆北辰,她也不会有今天了,说不定早被他俩搞死了。   “所以呢?你跟我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苏念反问。   陆北辰沉声道:“把你那个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宝贝,还给我。”   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北辰一愣:“你……你笑什么?”   苏念轻嗤:“我笑你天真!你好歹也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居然信这种封建迷信的无稽之谈?”   陆北辰却不依不饶:“陶可虽然爱占小便宜,嫉妒心强,但她从来不骗我!她说有,就一定有!”   苏念见他如此执着拦着不肯让她离开,双手环抱胸前,质问:“好,既然你说有这个东西,那这东西是什么?长什么样?”   “我怎么知道!她还没回京市就被你害死了!一定是你!”陆北辰突然瞪大眼睛,“是不是她抢了你的宝贝,你设计害死她,又把东西抢回去了?”   苏念皱眉,这陆北辰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是陶可自己投机倒把被工商和公安盯上了,还抢枪射伤了公安人员,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北辰,你是疯狗吗?怎么到处咬人!”   苏念快要气死了!   这信到底是陶可写的还是泡面头临时加的剧情设计的?自己写不好男主这条线,就打她的主意是吧?   之前还威胁她让她投喂陆北辰,现在好了,直接指使他抢金手指!   陆北辰一把扯住苏念的手腕,用力抓住,瞪着她:“把东西给我,不然……我就不让你离开!”   “如果真如你自己说的,你好歹是个男主角的设定,就不能自己支棱起来么?看起来处处在为自己争取,可实际上,都是在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交给别人掌握,如今靠山倒了女人跑了,你什么都没有了!又开始来纠缠我?什么宝贝不宝贝的,我看你就是见张月娥靠不住了,想要赖着我!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陆北辰却死死抓着她不放手,他笃定了苏念有什么安身立命的宝贝,势必要拿走。   苏念蓄力到膝盖,已经准备怼他子孙根了,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冷冷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第三百九十七章 原来你就是老缪?   两人抬头一看,居然是叶青!   她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清瘦不少,一脸憔悴模样。   见到叶青,陆北辰倏然放开苏念的手冲过去就要把人抱住。   却被叶青抬手拦住了。   “陆北辰,你和她,在做什么?”叶青冷眼质问。   “你被他们放出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找你,你……还好吗?”   苏念看得真切,陆北辰说话时看叶青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我们已经退婚了,我好不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侧身绕过陆北辰就要离开。   陆北辰忙解释道:“你单方面退婚,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想了很久,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离开你!”   叶青脚步一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书生,轻嗤:“你的喜欢太廉价,我不稀罕!”   听到叶青的话,陆北辰停了下来。   “叶青,我会向你证明的!”   他转头,恨恨看向苏念,却发现她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离开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只要拿到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宝贝,就一定能追回叶青!   至于真爱……呵,他一个鳏夫,什么真爱不真爱的!他要的,是叶青的留洋医学研究生身份,是她的见识,是她那张和苏念长得像的脸!   在他心里,叶青就是高配版的苏念,娶到叶青,就是赢了苏念和顾淮安!   苏念见陆北辰去追叶青,立即脚底抹油,溜了!   离开医院后她在路边的公园溜达,心里盘算着如果陆北辰再来问什么宝贝的事儿,她该如何应对。   正走着,一辆吉普车慢慢滑行到路边按喇叭。   苏念被打扰,皱眉看向旁边车辆,却看到楼文秀坐在驾驶室,正笑着看着她。   “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楼文秀大声道,“上车!带你去见个人!”   苏念深吸一口公园清新的空气,调整了一下心绪,上了楼文秀的车。   “见谁?”她好奇问,“老缪终于要见我了?”   楼文秀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国安特别行动处在东城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别墅里。   苏念跟着楼文秀进院,看到别墅二楼窗口立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白白胖胖的,满脸笑容。   可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却装满了睿智。   苏念一愣,怎么是他?   他朝她招了招手,消失在窗口。   “走吧!”楼文秀挽着她的手臂。   原来那就是老缪!诊所的胖大夫!就说他看着不像个大夫,原来是这身份!   早知道当时他要认师父的时候,就让他先跪了再说!   二楼房间里,刚刚立在窗口的人,现在正立在茶桌前沏茶。   见两人进屋,他端着两杯清茶走过来。   楼文秀和苏念同时接过了茶杯。   “苏念同志,久仰大名。”老缪笑着看朝苏念伸出手,“我是国安部特别行动处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老缪。”   苏念忙回礼:“缪处长好。”   “不必这么拘谨,”老缪示意她坐下,“你和淮安一样,叫我老缪就行。怎么样,我这个徒弟你收不收啊?”   楼文秀立即走到苏念身边低声道:“不管学啥,先收了再说,让他管你叫师父,给你三拜九叩,便宜占了,教不教东西的再说!”   苏念尴尬一笑:“你这是有多恨你领导?”   苏念礼貌道:“没想到那天诊所的大夫居然是您,您出现在那是……在盯着那个院子吗?”   老缪摇了摇头,哈哈笑道:“刚巧在那有个任务,你们就去了,说起来,你的医术超乎了我的想象,拜师学医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苏念忙拒绝:“我的师父比我医术更好,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这是拒绝了。   笑话,给领导当师父,打不得骂不得,看他那样,医术也是学不来啥!她何必自讨苦吃!   老缪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质勋章和一本工作证。   “这是你的特别行动队员身份证明。勋章是对你这次行动的表彰,工作证可以让你在需要时调用部分资源。”老缪郑重地将盒子推到苏念面前,“欢迎你加入国安部特别行动处!”   苏念接过,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工作证上印着她的照片和特别行动队员的字样,还盖了钢印。   “入编吗?工资多少?月休几天?有没有法定节假日休班?有啥福利没有,保险怎么上?”   苏念连珠炮的问完才想起来,这年代不时兴什么五险一金带薪休假……   老缪哈哈大笑:“你倒是个实在人!你的关系已经转过来了,至于工资和福利待遇,回头文秀会和你说,不过,你的身份必须保密,包括你的家人,除非必要,不能透露。这是为了保护你和他们的安全。当然了,淮安肯定是知道的。”   苏念点头:“我明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老缪看着苏念,缓缓说道,“从今以后,你的肩上,不只有你和顾淮安的小家了,你要为你所立之土地,所顶之蓝天,所见之一切而时刻准备着,你,能做到吗?”   苏念听到老缪的话,顿觉热血沸腾,好燃啊!   “能做到!”苏念重重点头。   “去吧,熟悉熟悉环境。”   “走,带你去见队友。”楼文秀笑着揽过苏念的肩膀。   两人边走,楼文秀羡慕道:“能成为国安的人,那都是经过三个月考验期,通过了严酷测试才可以拿到工作证,转过关系的!据我所知,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例外!”   苏念猜到,老缪应该和楼文秀一样,知道她的金手指,所以才破例让她免了考核。   不过,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两人来到楼下的一间会议室。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来的队员,苏念。”楼文秀拍了拍手。   会议室里三男一女,都好奇地打量着苏念。   苏念发现,这几个人都不面生,之前和楼文秀一起行动过,她还有点儿印象。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率先开口:“你好,我是陈默,技术支援。”   接着是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艳的女人,约莫三十岁,淡淡点头:“林薇,侦查。”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像座铁塔,声音粗犷:“王猛,突击。”   另一个则瘦削精干,眼神锐利如鹰:“赵锐,狙击。”   苏念站定,看着眼前几个各有风格的队友,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苏念,擅长……随机应变!”   听到苏念的“随机应变”,几人都是一愣。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替代我们任何一个人?”沉默推了推眼镜,皱眉问。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林薇低头摆弄着自己漂亮的指甲,没抬头,语气凉凉的。   王猛问了句:“听说你男人是顾淮安?不会是个关系户吧?”   赵锐倒是没说话。   苏念一看这氛围,果然,免了测试,得罪了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小六和组长   楼文秀挑眉:“怎么,你们不服气?”   “队长,我们可都是经历生死才通过测试的,她不过是帮着办了个案子,就能直接免试入队,凭什么?”王猛质问。   “那么多行动队,为啥进咱们队?一个关系户,可是会拖累大家性命的!”林薇声音里都是不满。   可她话音未落,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苏念用刀抵住了后腰。   “姐姐现在还觉得,我会拖累你的性命吗?”苏念从她身后走出来,收起匕首,莞尔一笑道。   众人纷纷站直身体,惊讶看向苏念。   刚刚还距离十几米距离的人,身影一闪就能立即出现在敌人身后,一招制敌。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们几乎没有捕捉到她刚才的行动轨迹!   只有一直沉默的狙击手赵锐,淡淡说了句:“我赌赢了!早就告诉你们别自找没趣了,我可是亲眼见过她的本事的,就凭你们,都白给!”   王猛憨笑:“刚才就是打个赌,逗你玩儿的,别介意!”   陈默上前,伸出手:“欢迎你,苏念同志!”   林薇则直接揽住了苏念的肩膀:“放心,我们都很友好的,就是考验一下你!姐可是专门搞侦查的,能不知道你的本事么!走吧小六,姐请你吃东城小龙虾去,听说要排队好久,咱们提前去!”   小六,苏念喜欢这个称呼,有种进入了大家庭的感觉。   东城国营饭店。   吃饭的人坐满了门外的大排档区,屋里也是人满为患。   王各庄救下来的鱼虾,被苏念养在果园的泳池里,所剩不多,但她会悄悄去南边池塘捉一些放里面,倒也能限量供应。   越是少的东西,人们就越爱扎堆去买,饥饿营销,倒是让国营饭店的麻辣小龙虾成了抢手货。   楼文秀和苏念走在后头说着话,就听见前头林薇和人家吵起来了。   “那不是有一桌么?凭啥不开?姐姐我今天请客,就要坐那!”   “实在抱歉,我们掌柜的有交代,那桌轻易不开桌,那是为我们店的贵客留的!”是伙计的声音。,“再说,今天的小龙虾已经卖完了,要不您明儿赶早?”   接着是陈默劝说的声音:“算了,这东西也不是非吃不可,换一家吧!”   林薇却不肯走:“我都答应今天请小六吃龙虾欢迎她了,这不是打我的脸么!”   楼文秀和苏念走了过去。   伙计一看到苏念,脸上的不耐和不悦立马换成了一副笑脸。   “苏念姐!你怎么来了?武掌柜一直念叨你呢!你等我去喊他!”   武大成见到苏念,一脸关心。   “小苏,你有日子没来了,快进来,你的包间一直留着呢,从来不让别人坐!”   苏念招呼着队友进屋。   林薇一愣:“咋回事?这地方有她股还是她家开的?”   楼文秀笑道:“没有苏念,就没有这家店的今天,懂了不?沾人家光能吃上小龙虾了,还不快进去!”   武大成拉着苏念到后厨。   “不是我不给你们做,今天的小龙虾真的卖没了,要不这会儿让赵旭送过来点儿?”   苏念摆手:“不用,我正好带来了。”   她从后厨出去,没一会儿,手里拎着一袋子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回来,个头都大的像小青龙似的。   这是她养在空间里的,自然要比外面的更大更好。   “得,我这就给你炒!”   等小龙虾端上来,林薇直接拿了一个放在掌心:“这……这是小龙虾吗?这也太大了!比我在老家吃的还大!”   陈默轻笑:“看来,只有苏念来了,才能吃得到这么大的龙虾喽!”   王猛和赵锐不说话,低着头开吃。   几人风卷残云吃过了瘾,这才慢下来,举杯欢迎苏念。   极少喝酒的苏念,也难得喝得有些醉了。   看着眼前几个真性情的队友,苏念端着杯子戳着下巴傻乎乎地笑。   这样平静的生活,真好!   “来,干杯!”苏念举起手中酒杯,红着脸大声道。   她正要一饮而尽,到了嘴边的酒杯却被人从身后抢走了。   苏念晕乎乎看了看空空的手心:“咦?我酒杯呢?谁敢抢我酒杯?”   却见王猛和赵锐突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对她敬礼。   苏念挠头:“你们……你们咋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快坐下……快坐下!”   楼文秀好整以暇看着她,林薇和陈默则是悄悄放下酒杯要溜走。   “不敢坐……”王猛说。   “你回头。”赵锐告诉她。   “嗯?”苏念缓缓回头,就看到一张冰山脸,“老公?你怎么来了?快来,我们在喝酒呢!一起呀!”   顾淮安放下酒杯,冷声对坐在桌前的几人道:“按照特别行动队工作要求,成员二十四小时不得饮酒,你们是在公然破坏规矩!”   王猛:“我们……我们这不是为了欢迎嫂子么,组长……饶命!”   “组长?什么组长?”苏念歪头问顾淮安。   陈默轻笑:“组长,我看你生气不是因为我们喝酒,而是让你老婆喝醉了吧?毕竟,她喝醉的样子,的确很撩人啊!”   顾淮安抓起桌上的碗朝陈默掷了出去。   陈默倏然闪身躲过,将碗稳稳抓在了手里。   “顾淮安,你干嘛啊?”苏念突然起身,捧起顾淮安的脸揉来揉去,“一起喝啊!”   顾淮安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苏念挺着身体伸着手回头朝队员们摆手:“救命!救命……我还要喝!”   几人抬头看天,低头看地,端起杯子看杯底,没人敢看顾淮安的脸。   直到人被抱出店,他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六回去会不会被组长揍?”王猛担心,“毕竟,顾淮安他发起狠来不是人!”   林薇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那是对你们这些糙汉,没看苏念都上手揉脸了他都不生气!指不定回去怎么疼爱呢!”   “咳咳咳……”正喝酒的赵锐听到这话,猛咳起来。   陈默推了推眼镜,疑惑道:“是谁告诉组长咱们在这儿喝酒的?队里有奸细?”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选房子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是一脸坦诚模样。   实际上,是苏念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回去向顾淮安报了个平安,顾旅长见媳妇儿醉醺醺脸色坨红的撩人模样,实在不放心,直接被勾了过来!   回家后自然少不了顾淮安的一顿“惩罚”!   苏念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火。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顾淮安的办公室里。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顾淮安黑着脸把她从饭桌上抱走,之后……她好像缠着他闹了半宿?   这可是办公楼!长期有人在加班不说,外面时不时会路过巡逻的士兵……   苏念捂脸,完了,形象全无。   “醒了?”顾淮安端着温水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喝点蜂蜜水,解酒。”   苏念接过来小口喝着,偷偷瞄他。   顾淮安表情倒是十分平静,看不出喜怒。   “那个……昨晚我没耍酒疯吧?”苏念小心翼翼地问。   顾淮安挑眉,目光深邃:“你说呢?”   苏念心虚低头。   顾淮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以后在外面不许喝这么多。你的那些队友,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陈默和林薇,心眼多得很。”   “知道啦。”苏念乖乖点头。   “对了,老缪找你……”顾淮安问,“是让你正式入队了?”   苏念把勋章和工作证拿出来给他看。   “也好。有了这层身份,以后你行事也更方便些。不过……”他看向苏念,神色严肃,“特别行动队的任务往往很危险,你一定要量力而行,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向你那些队友求助,不要逞强。”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苏念靠在他肩上,“老缪准我免测试入队了,我得对得起这份责任。”顾淮安倒是有些惊讶了:“这种优待,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往后行事要多小心。”   苏念好奇问:“为什么林薇他们那么怕你,还管你叫组长?”   顾淮安起身立在苏念面前,故意一脸严肃地正色道:“猎鹰小队队员苏念出列!”   苏念看他如此严肃,立即起身,笔直站在了顾淮安对面,仰头看着他。   顾淮安敬了个军礼,声音低沉但力量十足:“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特别行动处行动组组长,负责猎鹰、雪豹、猛虎、雄狮四个行动小队,你是我的第二十五名队员,希望你能秉持初心,担起责任,心怀家国天下!”   苏念顿时苦了脸:“合着……你是我领导?”   顾淮安点头:“嗯,从今以后,你所有行动,都要听我指挥,不许仗着自己有空间就不考虑风险,也不许一个人去冒险做任何事,否则,我有权向老缪提出将你逐出猎鹰小队!”   苏念:“遵命遵命!”   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顾淮安大声道。   刘桂香的男人,政治部王主任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看到苏念在,王主任的脸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弟妹也在啊……我要不……一会儿再来?”   苏念见他那样子就猜到,昨晚上他一定是听到了啥。   “不用。”顾淮安起身坐在办公桌前,“有事?”   王主任拿过一份图纸递给顾淮安。   “前阵子你家房子不是被烧了吗?正赶上最近新一波随军人员安排住房,蔡司令的意思是,让你们先挑,不限军衔,只要你和弟妹喜欢,后排军级的别墅也可以选。上面是所有可选的房子位置。”   听到这话,苏念也凑了过去。   后排别墅倒是空着几个,但前面平方空的位置居多。   他们之前住的位置被划了一个大大的红叉,苏念有些心酸。   不过,之前那个房子后面一排倒是有一间空房。   苏念伸手去指,顾淮安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人指向了同一间房子,默契十足。   王主任一看,失笑:“你俩还真是两口子,选房子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后面那么多条件更好的小别墅怎么不选?”   苏念莞尔一笑:“这栋房子离我家原来的位置很近,周围的街坊邻居还是那些人,都相处习惯了,懒得换,你们家桂香嫂子为人善良厚道,我喜欢和她做邻居。”   顾淮安:“规矩就是规矩,我这个级别去住后面的别墅,会让人有说辞。”   王主任点了点头,收起了图纸。   “行,我这就找人去收拾打扫,明天你们就能搬进去。”   毕竟没啥东西,隔天搬家倒是没费太多事,家里的格局和之前的一样,家具家电都是军区配好的,苏念和顾淮安去后勤部领了一些厨房用品也就差不多了。   房子前院后院依然是菜园,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退伍回家,留下了前后两园子的青菜,苏念只需浇灌一些灵泉水,倒也不用重新种什么。   顾淮安搭建了一个兔子窝一个鸡窝,养些动物,能让孩子玩儿,家里也能更热闹些。   收拾了两天,新家总算有了家的模样,虽然比不上后世装修的精致,但窗明几净,温馨整洁。   两个宝宝也喜欢在院子里抓兔子追蝴蝶挖土玩儿。   林宛如和顾建国见儿子一家安顿好了,准备启程回去。   “先前说可能会休息,回东北待一阵,现在看来,暂时还回不去,你们照顾好自己。”顾淮安叮嘱道。   林宛如低头抹眼泪:“放心吧,我和你爸那边家里有勤务兵,工作上也轻松,倒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我说……还是让我们把宁宁和正正带回东北去,你们也好专心工作。”   苏念没有说话,就代表她不同意。   林宛如不止一次提出要帮忙带孩子了。   可苏念心里清楚林宛如是什么样的人,别说她有空间能安顿孩子,就算她没有空间,也绝不会把孩子交给林宛如照顾!   顾淮安知道苏念的心思,问都没问她,直接开口回绝了母亲:“我们有时间照顾孩子,再说左邻右舍都是不错的邻居,也能帮忙照看。”   林宛如还想说话,被顾建国拦住了。   “既然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你也别操心了,快走吧,再不走赶不上火车了。”   林宛如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两个孩子。   两个宝宝笑着朝爷爷奶奶挥手:“拜拜……”   他们终于要回到爸爸妈妈的怀抱了!想去空间找雪球玩儿!   “妈妈……雪球……”顾安宁搂着苏念的脖子晃悠着。   “好,妈妈这就带你去见雪球!”   搬家后,家里的电话沿用了之前房子的电话号码。   搬进来的第三天,苏念就接到了沈青云秘书的电话。   “苏念同志,你方便到和协医院来一趟吗?沈部长这边,有点儿情况!”   苏念皱眉,算着,药还够吃一阵子,而且听说他身体情况也好转了不少。   会是什么情况需要她当面想见? 第四百章 秘密任务   苏念很快去了医院。   沈青云靠着床头坐着,起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任谁也看不出来他这状态曾经险些因为癌王而去世。   让苏念意外的是,病房里除了沈青云,还有另外一人,老缪。   他正坐在床边,边削着一个苹果边和沈青云莲聊天。   见苏念进来,老缪回头,笑眯眯道:“呦,师父这么快就来啦!”   老缪倒是个爱开玩笑的,和沈青云的严肃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缪处,您就别埋汰我了,您这个徒弟我真不敢收!”   “哎,别这么谦虚嘛!”老缪笑得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对沈青云道,“上次在诊所,她那起死回生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到的!我好歹也懂点儿医,任谁看当时那张月娥和孩子也活不成了!可这丫头,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沈青云淡笑点了点头:“我听说,因为你救下了张月娥,于大川才肯全盘托出,他说出了重要证词,帮这次搬到尹明德起了不小的作用,苏念同志,你功劳不小!”   苏念谦虚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儿,谈不上功劳。”   沈青云见她如此谦虚,目光里都是欣赏,却也开起了玩笑:“老缪这个徒弟,你倒是可以收,以他现在这身份,你若成了他师父,那可是要在顾淮安之上了!”   苏念苦笑:“沈部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那点儿本事,哪敢在缪处长面前炫耀啊!”   老缪试探道:“我看你是怕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吧?”   苏念听到这话,看向老缪,发现他已经收起了刚才的嬉笑表情,一脸正色。   “老沈病得快死了,被你硬生生拉回来的,张月娥那天瞳孔都散了,你居然也能把人救活,这绝不是当前医学水平能解释清的,虽然知道你有本事,但是这种超乎人类认知范畴的本事,属实让我们有些担忧,如果你被有心人利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念咋听不明白,这是怕她背叛组织,在提醒她呢。   沈青云见苏念不说话,安抚道:“别怕,老缪最近神神叨叨的,看谁都像叛徒!”   “叛徒?”苏念疑惑,“是国安内部有叛徒?”   沈青云点头:“而且,很可能就在你们猎鹰小队。今天叫你来,我和老沈要同时向你发布第一个任务,找出队伍里的叛徒。”   “猎鹰小队之前执行过几次重要任务,都出现了意外情况,”老缪终于不再笑眯眯,“我们怀疑,队里有人被收买了。”   苏念:“为什么是我?我刚入队,对队友还都不熟悉……”   “正因为你不熟悉,才不会先入为主的去主观臆断,”沈青云沉声道,“这个任务我们只给了你,连顾淮安都不知道,你明白吗?”   苏念惊讶:“您是说,就连顾淮安,也在背叛者名单里?”   “没错,”老缪点头,“在找出内鬼之前,任何人都是可疑对象!”   苏念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缪会破例让她直接入队,还安排到猎鹰!   他们早就怀疑小队内部有问题,需要安插她这样一个看起来很不像外人的外人来调查!   说是外人,她是顾淮安的妻子,说不是外人,她是新加入猎鹰小队的陌生人。   苏念脑中闪过几个队友的脸,无法想象他们当中有背叛者。   “我知道这对于你的第一个任务很难,”沈青云看出了苏念的犹豫,“但我们必须找出这个人,否则会有更多同志牺牲,更多任务失败。苏念,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目光坚毅:“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沈青云和老缪对视一眼,明显松了一口气。   “需要我怎么做?”苏念问。   “正常参加队内任务,但需要你日常多与队员接触,他们和你一样,拥有双重身份,我会将他们的情况整理一份给你。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顾淮安,和我们!”沈青云道。   苏念凝重点了点头。   拿着每个队员的资料,苏念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复杂。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就算掉下来,也不是直接掉嘴里,而是砸头上,而且按照重力学来说,馅饼越大,砸得越疼。   她这就是让一个大馅饼给砸头顶了!   回到家,顾淮安正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   “回来了?”见她回来,顾淮安起身问,“老沈找你做什么?”   苏念一副轻松模样:“没事,就是没药了,让我去送药。”   顾淮安拉开挨门,将苏念拉进院子,柔声道:“我做了饭,去吃吧。”   苏念看着顾淮安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把任务的事情告诉他。   但想到沈青云和老缪的叮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顾淮安有秘密,心里不得劲儿。   “好。”她走过去,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屋里走去。   顾淮安跟在身后,微微瞥眉,她有心事?   晚上,顾淮安和孩子都睡下后,苏念进了空间,研究几名队员的资料。   楼文秀的身份是王府大街那个茶楼的经营者,就在东城国营饭店对面。   王猛和赵锐都是京市军区的人,王猛是顾淮安手下的一个连长,赵锐是侦查旅的一名狙击手。   这三人算是她日常最好接近的。   陈默是邮电局的人,工作地点在距离王府大街不远的一个邮局。   林薇的身份让苏念很惊讶,居然是清北大学的法学系老师!   正想着该从谁先开始,听到外面顾淮安压低声音在喊她。   苏念立即将资料藏进空间小屋,闪身出去。   顾淮安只穿了一条短裤在外屋站着。   “我在这儿。”苏念出现在他身后,径直走过去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这么晚进空间?有事?”顾淮安转身,皱眉问道,“从医院回来你就一直心事重重,到底怎么了?沈青云为难你了?”   苏念摇头,将头抵在顾淮安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闷声道:“交给了我一个很棘手的任务,不过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不过,我要对你保密,你会生气吗?” 第四百零一章 陈默有问题   顾淮安轻笑:“出于纪律,我也有不能告诉你的事,这没什么,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顾淮安。”   她真希望猎鹰小队全员安全,毕竟……如果手下人有问题,顾淮安,也难辞其咎。   隔天一早,苏念便神清气爽了。   她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打算找个契机,慢慢地,一个一个接触!   她准备了一个本子,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写下每日需要完成的事情。   今日份工作:去王各庄鱼塘蓄水。   她将两个孩子放进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王各庄村口。   鱼塘已经重新蓄水养殖了。洪灾后的狼藉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些挂在树干上的枯树枝和屋檐下的水痕,证明着当时的水有多大。   上次洪水,王各庄靠养殖业为生的二队三队和她承包的五队,鱼塘全军覆没,鱼塘里的鱼虾差不多被冲干净了。   幸好各队提前得到消息,抢救出来一批,还算欣慰。   苏念将灵泉水蓄入几个鱼塘里,还悄悄放进去不少鱼苗和青虾小龙虾苗。   随后立在池塘边投喂饲料。   正喂着,就见一人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又是陆北辰。   见他那副执拗的表情,苏念一个头两个大。   准又是为那封信上说的宝贝来的!   她倒是庆幸,信里没直接说那宝贝是她的空间,更没提利用铜币可以进入空间的事,否则她怕是又要被偷家了!   “苏念!”陆北辰见到她就冲了过来,“我等你好几天,你终于出现了!”   苏念皱眉:“陆北辰!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没有什么宝贝!是陶可唬你的!”   陆北辰压低声音,激动道:“你骗我!陶可信里说的很清楚,你那东西能起死回生!不然你怎么解释突然从一个连打针都害怕的人变成了名医?怎么能救活那么多绝症的和要死的人?我听医院的人说,我干妈送去的时候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是被你救回来的!”   苏念倒是没想到,陆北辰居然能把这些事联系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念冷声道,“让开!”   说着就要离开。   陆北辰冷哼:“不给我是吧??行,那我就把你有起死回生宝贝的秘密告诉所有人,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盯上你!”   苏念脚步一顿,眼神冷冽看向他:“你在威胁我?”   陆北辰被她眼中的寒意摄得后退一步:“是又怎么样!要么把东西给我,要么……就鱼死网破!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念心里快速盘算着,陆北辰现在还真算是光脚的了,要是把他逼急了,万一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对她来说不是啥好事儿。   要不……随便给他个什么东西打发一下?反正她空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得是,随便拿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东西,糊弄过去算了!   苏念正想着给陆北辰那个啥东西,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村道方向传来。   “呦!这不是陆大才子吗?怎么,清北大学的高材生,现在改行当拦路狗了?”   苏念回头,看到林薇不知道啥时候来的,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陆北辰见到林薇,愣了一下:“林教授,您怎么来这儿了?”   林薇走过去,一把拦住苏念的肩膀。   “我来看朋友,刚到这儿就看到你在欺负她,怎么?性骚扰啊?你这清北才子的毕业证,还要不要了?”   陆北辰还真被林薇的话吓住了,一脸不甘的他,朝林薇鞠了一躬,回头狠狠瞪了苏念一眼。   “我还会回来的,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讨回来!”   说完,愤然离开了。   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次得回去好好找个东西把陆北辰糊弄过去,否则一直被他如此纠缠,她实在头疼。   “薇姐,谢谢你,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薇走到苏念身后的小龙虾池塘边,蹲下身看着水面:“来找你啊!听说你在京市养小龙虾,我好奇你是怎么成功的!”   “堂堂清北大学法学系教授,居然对小龙虾养殖感兴趣?”苏念调笑。   林薇起身,笑盈盈看着她:“你忘了,那天在饭店我告诉过你的,我老家在南边,从小就去野塘里抓这玩意,但是这东西能在这普通鱼塘里养活,的确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你确定没做什么手脚?还是说……你有什么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苏念心中一动,若是老缪和沈青云没找她说内鬼的事儿,她不会多心林薇的话。   可眼下,她分明是在透她的话,试图打探她的底细?   “我就是个承包商,平日都是村民在养这些东西的,说起来,我也不那么懂。”苏念搪塞道。   “好吧,听说你在这儿有个房子,带我去看看?”   苏念疑惑,林薇听她这么说,居然没有多问?所以,她根本不是冲小龙虾来的。   两人一路去了果园,看到苏念的二层小楼,林薇一脸羡慕。   “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军区住大院,村里住别墅,还有这么大的产业,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喜欢的话,周末可以来这儿玩儿。”苏念热情邀请。   林薇转过头,看着苏念,突然问:“苏念,你觉得咱们队里,谁最可疑?”   苏念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薇笑了笑,开口道:“别看猎鹰小队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最近几次任务,我发现队内有内鬼。”   苏念心中警铃大作。   老缪说,这件事只有她、沈青云他们三个人知道,还特别提醒她要保密,连顾淮安都不能说,所以现在林薇特意跑来对她提起这件事,是来试探她吗?   “这……我才刚来几天呀,能记住你们的名字就不错了,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这么大的产业,还有俩娃要带,哪有功夫……”   “陈默!”林薇打断了苏念的话,正色道,“我怀疑,陈默有问题!” 第四百零二章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林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苏念,似乎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什么。   苏念心念电转之间,作出一副震惊和茫然的表情。   “陈默?薇姐,你可别开玩笑,咱们统共就这几个人,怎么会有内鬼?”   她故意让自己看起来一脸懵的模样,仿佛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林薇盯着苏念看了几秒,随即突然收起严肃表情,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看把你吓的!我就是随口一说,测试测试你的警惕性。不错!这反应给的很好!”   苏念傻笑:“薇姐,你这测试也太吓人了。我这才进队几天,经不起这么吓唬。”   “行啦,不逗你了。”林薇摆摆手,又环顾了一圈苏念的果园和小楼,“你这地方真不错,什么时候也带我们全队来玩玩?大家聚一聚,增进增进感情,出任务的时候才能更默契!”   “好啊,等周末,我做东,请大家来吃农家乐!”苏念爽快答应。   林薇又东扯西扯闲聊了几句,说学校还有课,先走了。   笑着送走林薇,苏念脸上的笑容消失。   林薇来的目的,是试探她?还是真的怀疑陈默?   可内鬼会这么明显试探她而暴露自己吗?林薇不是傻子。   那就是……她真的觉得陈默有问题?   苏念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   她转悠着去大棚查看新菜苗种植情况。   之前洪水,冲毁了两个大棚,如今已经重新起了,里面种了新菜。   五小队的村民正在里面忙着浇水、打尖。   天气热,大棚的塑料薄膜别掀开一角透风,但棚内的温度还是热得人满头大汗。   苏念从空间弄出一桶灵泉水,让赵旭分给大家喝。   其它几个没有受到影响的大棚正在出菜装车。   如今钢铁厂的食堂、军区后勤部、东城国营饭店、烤鸭店等不少单位都成了王各庄直供蔬菜和鱼虾的定点单位,苏念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钱包也越来越鼓。   为了让村民有干劲儿,苏念将原定的年底分红改成了每月底分红,五小队的村民为了赚更多,个顶个的能干。   苏念摘了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吃着从棚里出来,看到赵有田癫癫的跑了过来。   赵有田跑得气喘吁吁,朝苏念招手:“公社来通知了,咱们王各庄被选为农村专业户示范点了!明天县里要组织各公社来参观学习呢!”   苏念眼睛一亮。   这绝对是好事。这个时候,国家正鼓励农村发展专业户、重点户,能成为示范点,意味着政策支持、资金扶持都会向王各庄倾斜。   她的这些产业有了好政策支持,会越做越大!钱赚的越来越多,距离四合院的梦想就越来越近!   不过,她不止一次发现,原书作者在这本书里的时间线和一些政策、大事件的背景,和现实世界同年代是重合的。   感觉泡面头写的不是架空文,倒像是基于真实历史的写实文。   如果是写实文,有可能男女主角在现实世界都是有原型的,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什么泡面头非要让她保证陆北辰能过上好日子有好结果了。   因为真实原型肯定不能乱写。   “公社书记说了,让咱们好好准备,特别是你的鱼塘和大棚,是重点参观项目!”赵有田激动道,“大队长让我来找你去商量商量。”   两人来到村部,王国庆正在和几个村干部开会,见苏念来了,连忙招呼她坐下。   “苏念来了正好,咱们正说到你呢!”王国庆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县里通知,明天各公社的书记、几个地方的专业户代表,都要来咱们这儿参观学习。你这鱼塘和大棚,可是咱王各庄的门面!你得出面给大家伙儿传授传授经验!”   “没问题!”苏念欣然答应,“保证让他们高高兴兴,收获而归!”   “那就辛苦苏念同志了!”王国庆见她答应的痛快,松了一口气。   赵有田听到苏念的话,插了一句:“小苏,还真要把养殖种植经验都教给他们?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万一其他公社生产队学咱们,抢了咱们的生意怎么办?”   其他几名村干部听到赵有田的话,也都表示认同。   “是啊,都让人学去,可是堵了咱们自己的路啊!”   “我也觉得,还是得有所保留才行。”   “队长不行明天别让小苏出面了,你大概带着转转得了!”   王国庆一脸为难:“可公社主任说,县长要亲自来,专门来听经验的,不说的话……怕是人家领导会不乐意吧?”   苏念淡定笑道:“大家放心,咱们王各庄的水土优质,别的公社就算学了咱们的样子,也学不来咱们的品质!”   开什么玩笑,她灵泉水空间土和空间培育的鱼虾菜苗,那可都是抗病虫害抗倒伏的高产作物,除非买她的苗子,否则不可能有王各庄的产量和品质!   “那要不这样,小苏啊,”王国庆叮嘱道,“明天见机行事,也不能不说,也不能啥都说……你懂我意思不?”   “我懂!”苏念点头。   隔天一早,村道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早晨来拉鱼虾和青菜的车整整齐齐排在路边,排队装车,一切都井然有序。   当然,这都是王国庆一个一个叮嘱的。   毕竟县长要来,谁敢堵他的路!   拉农副产品的车还没走,县长带队的参观考察团就进了村。   一辆大巴车开进村里,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梳着三七分的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是马县长。   王国庆连忙带着村干部迎上去,满脸堆笑:“马县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马国良和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王队长,今天带了各公社的负责同志和专业户代表来,就是想看看你们王各庄到底是怎么搞起来的。咱们直接去现场看看吧。”   王国庆连连点头:“好好好,县长这边请,先去看看我们的鱼塘……”   “不急。”马国良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装菜的拖拉机上,“这些菜是往哪儿送的?”   “回县长,这是往钢铁厂和军区后勤部送的,还有一部分是给城里几家国营饭店的。”王国庆老老实实答道。   “一天出多少斤?”   “这……得看季节,夏天多些,冬天少些,平均下来一天大概……”王国庆掰着手指头赶紧算,脑门儿都冒汗了,“大概……大概……”   “别大概了,精确到多少?”马国良追问。   王国庆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了。 第四百零三章 这妇女怕是在吹牛吧?   他不是五小队的人,也不参与大棚和鱼塘的事儿,具体数字都是苏念和赵旭在记,一时半会儿哪说得上来。   气氛有些尴尬。   跟在后面的几个公社主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等着看笑话呢。   苏念站在人群后面,看到王国庆一直在擦汗,往前迈了一步。   “马县长,我是五小队的承包户苏念。现在是夏季丰产期,每天出菜量是两千三百斤左右,其中叶菜类一千二百斤,果菜类一千一百斤。鱼虾类每天出货量在三百斤上下,主要品种是草鱼、鲢鱼和小龙虾。”   她但条理清晰,数据精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国良身边的记者听到苏念的话,忙拿出笔和本子刷刷开始写了起来,写完还围着苏念拍了几张照片。   马国良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苏念?”   “是我。”苏念不卑不亢地点头。   “我听说过你。”马国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听说你一个女人家,把五小队这个落后队带成了全公社的先进队,还搞了大棚种植和水产养殖,不简单。”   “县长过奖了,都是乡亲们齐心协力。”苏念谦逊道。   “齐心协力是好事,但光靠齐心也不行,得有真本事。”马国良推了推眼镜,看向身边的记者,让他继续采访。   记者走到苏念面前,拿着笔低头变写边问:“你们这产量最大的菜是什么?”   苏念:“黄瓜、西红柿、豆角、绿叶菜……”   记者又问:   “那,黄瓜或者西红柿,一株能结多少斤?”   苏念知道,这年代新闻报道流行以数据说话,数据越多,说明领导下基层真调研了,工作是真做到位了。   “拿西红柿来说,管理得当的话,一株能结十到十二斤,一亩地大概八千到一万斤。”苏念答道。   “八千到一万斤?”参观团的一个专业户代表瞪大了眼睛,“我们合作社也有大棚,一亩能出五千斤就算高产了!你这怕不是在吹牛吧?”   苏念笑了笑:“吹不吹牛,一会儿看了就知道,我们的蔬菜高产,主要还是品种和管理。我用的种子是经过筛选的优良品种。再加上合理施肥、适时浇水、及时打尖掐蔓,产量自然就上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参观团的人都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妇女在说空话讲大话,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大棚实地参观打她的脸了。   “县长,这位同志说的头头是道,也不知道实际情况啥样,咱们不如去看看?”那专业户提议道。   马县长看苏念的眼神也满是狐疑:“走吧,去你的大棚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大棚区走去。   苏念走在前面,王国庆追上来,低声对她说:“小苏,待会儿你来说,我这嘴笨,怕又说错话。”   苏念点点头。   到了种植西红柿的大棚,众人钻进棚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看着棚里稀稀拉拉的西红柿,刚才那专业户冷笑一声:“我说这位同志,这西红柿的产量和你刚才所说的数儿,怕是对不上吧?怎么我看过去一片绿叶,都没啥果子呢?”   一直没说话的赵旭早看不顺眼那专业户了,开口道:“今早晨刚摘走了几千斤,剩下不熟的都在叶子底下盖着呢,你随便找一颗数数,看看是不是有二三十个!”   那专业户一听,立即上前,随便找了一颗西红柿秧,翻开了上头的叶子。   几十个青绿色的西红柿,滴里嘟噜的挂在秧上,要不是木棍支着,怕是早把秧苗压趴下了。   他接连看了几颗,都是如此。   马县长微微点头:“看来,苏念同志所言不虚啊!”   随后众人又去看了其他种类的蔬菜大棚。一圈参观下来,原本还带着挑剔眼光来的代表们,都被震住了。   这是什么种菜技术?怎么会有真么高的产量!简直超出他们的认知范围!   从大棚出来,马国良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连片的大棚和波光粼粼的鱼塘,感慨道:“王各庄的变化,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大太多了。看来,只要路子对,农民的日子是能过好的。”   王国庆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念同志,”之前挑刺的公社主任谦逊开口,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我们想跟你取取经。你能不能把你的经验,跟大家伙儿分享一下?”   这话一出,王国庆身后的赵有田有点儿着急了,急火火给苏念使眼色。   赵旭悄悄杵了他爸一下,让他把那怪表情收起来。   但还是被参观团的人看到了。   “王队长,你身后这位就是五小队的小队长吧?听说要分享经验,直接急眼了!看来是怕我们偷师啊哈哈哈……”   虽然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赵有田却黑了脸。   王各庄所属公社主任笑道:“老吴看你这话说的,有好经验大家一起分享,可这经验介绍不是三句两句能说得清的,马县长那么忙,哪有时间听这个呀!”   谁料马县长却接话道:“没关系,听听也是好的,小苏同志,你来说说吧!”   这下,公社主任脸也绿了。   他指着王各庄出成绩呢,这么一说,人家都学了去,把他们公社赶超了,得不偿失。   工作难干啊!   苏念却莞尔一笑,从容开口:“既然大家想听,我就说说我的体会。其实说到底,种地这事儿,离不开水土、选种和肥料……”   苏念侃侃而谈,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在场的人听得频频点头,有人还掏出笔记本认真地记着。   马县长也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表示赞许。   几个公社主任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不就是普通的种地经验吗?凡是种过十几年地的老农民,都懂这些道理!   可为什么他们种不出来王各庄这么好的菜?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一个公社主任忍不住开口了:“苏念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公社也在做,可产量就是上不去。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的诀窍?”   苏念笑了笑:“种地这事儿,没有捷径。要说诀窍,那就是用心。每一棵苗都要用心去管,每一天都不能松懈。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到大棚里转一圈,看看温度湿度,看看有没有病虫害,发现问题及时处理。这活儿,偷不得懒。”   那公社主任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酸溜溜地说:“看来这还是怕我们把技术学去了,抢了你们的饭碗吧?”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第四百零四章 资本家苏念   王国庆正要开口打圆场,苏念却抢先一步,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道:“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要是怕人学,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么多了。只是种地这事儿,确实因地制宜。王各庄的水土好,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也没办法。”   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既不失礼数,又表明了态度。   对方张了张嘴,还想不依不饶的追问,却被马县长看了一眼,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好了好了,苏念同志能把自己总结的经验分享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马国良打圆场,“各公社的同志回去后,结合自身实际情况,该学的学,该改的改。别人的经验再好,也得适合自己的地才行。”   他又转向苏念,语气温和了许多:“苏念同志,你做得很好。王各庄这个示范点,名副其实。县里会继续支持你们的发展,希望你不光带动五小队,把其他小队也带动起来,把王各庄打造成咱们市里,乃至省里的示范点!”   说完还对王国庆和公社主任道:“这事儿你们得全力配合,一个月后,我来验收成果!”   “没问题!我们也正有这个打算,马县长,您放心,一个月后,我们一定交上一副满意的答卷!”   苏念听到这话,心中一喜,她巴不得扩大规模呢,这下好机会来了!   参观结束后,考察团离开了。   临走前,马县长把苏念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句:“苏念同志,有空到县里来一趟,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苏念感到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下:“好的,县长。”   他找她什么事?为啥不能现在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念心中疑惑不已。   车子出了村,王国庆才长舒了一口气。   “小苏,今天多亏了你!”   苏念笑笑:“王队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既然县长说要五小队带动整个生产队一起搞承包合作经营,我倒是有个想法。”   王国庆点头:“你说!一个月后县长就来回访,这事儿必须尽快拿个办法出来,我先听听你的想法!”   几名小队长也都围了过来,想听苏念的办法。   苏念:“我想把全村鱼塘和土地集中起来,成立水产养殖和大鹏种植的合作社,我提供技术和种苗,每个合作社选出一名社长,村民出劳力,收益按比例分成,就像现在的五小队一样。”   想要借此机会扩大规模,必须先把全村拧成一股绳儿!最好能让她承包全村的鱼塘和土地!   “这……”一队队长有些犹豫了,“我们小队主要是向外输出劳力盖房子赚钱,队里田薄,也没啥鱼塘,本就粮食不够吃,要是再承包给你,我们连个换细粮的粗粮都种不了了,拿啥换粮票啊!那粮食用钱买可是要贵不少的!”   三队赵兰他公公杨福山却猛点头:“我们三小队同意!就算苏念不说,我们也早有这想法了,她有技术有头脑,把五小队那落后队都带起来了,我们早看着眼馋了!”   其他几个小队不置可否,都在等大队长的意见。   王国庆想了想,犹豫道:“你承包是好事儿,帮村民兜底赚钱,可村民的意见怕是不能统一,有地多的有地少的,各家劳动力数量也不一样,总归是有人吃亏有人占便宜……”   苏念刚要解释,赵有田站了出来。   “人家小苏就没让我们谁家吃过亏的!大棚干活儿,农产品卖的越多,我们月底的分红就越多,也不看你家几口人几亩田,只要你肯踏实干活儿,干出活儿来,都有钱赚!”   一队和二队、四队的小队长低声嘀咕了几句。   “这事儿,我们回去问问小队村民,看看他们啥意见再定吧!”   苏念点头:“我不强求大家,谁有想法了,可以来找我商量。”   王国庆提醒道:“这是县长的意思,大家回去和各队的社员都传达一下这个意思,征集征集大家的意见。”   苏念的想法一传开,就在村里炸开了锅。   有人觉得跟着苏念干准能赚钱,有人怀疑,怕投了土地和鱼塘赚不到钱打水漂。   苏念本想着喊顾淮安到果园小楼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回去一看,顾淮安又留了纸条,说去出任务,归期不定。   苏念将纸条夹在桌上的一本书中,离开了家。   这天傍晚,苏念正在果园整理合作社的合同,外面有人敲门。   “苏念在家吗?”是赵兰妈的声音。   苏念忙去开门。赵兰妈拎着个篮子站在门外。   “婶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苏念招呼道。   赵兰妈进了院,把篮子放在石桌上:“我给你拿点儿鸡蛋过来,自家走地鸡下的,有营养,回去给你那俩娃娃补补身子!”   “婶子您太客气了。”苏念接过篮子。   对方欲言又止。   苏念看出来了,好奇问道:“是不是……有啥事?”   赵兰妈往身后看看,确定这儿没别人,才低声道:“苏念,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搞合作社这事,是好事,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   苏念心里明白,赵兰妈这是听到了村里人的什么闲言碎语?   “婶子听到啥了?”   “村里有些人在传,说你想当地主老财资本家,要剥削大伙儿。还有人说,你那个大棚的菜长得邪乎,种出来的菜吃了对人不好。”   苏念皱起眉。这让她想起在军分区农场时的事儿,因为灵泉水的作用让蔬菜涨势太好,被怀疑用了什么农药,招来了农研所的专家来给菜和水取样检测。   “婶子,我苏念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大棚的菜,我自己天天吃,孩子也吃,军区的战士,钢铁厂的职工也都在吃,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合作社,我是想带着大伙儿一起致富,章程我都写好了,收益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何来剥削一说?”   赵兰妈拍拍她的手:“婶子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人言可畏啊。你是城里来的,又是军属,本来就跟村里人不太一样。现在又搞出这么大动静,有些人眼红,说闲话是难免的。”   “你说的没错。”出于不信任的和嫉妒,的确有可能招来麻烦。   “要我说,还是有些人不信你,但是我们五小队的人,永远站在你这边!”   送走赵兰妈,苏念站在二楼阳台看着眼前的果园不远处的大棚鱼塘,心里盘算着。   五小队的靠她赚了钱,没人会说这种话,三小队的人也愿意跟着她干,毕竟杨福山念着她帮他儿媳妇怀孕的恩情。   估计闲言碎语也是从另外那三个小队的人当中传出来的。   她得想办法先从这几个小队找几户人家,让他们先赚到钱。 第四百零五章 好好的庄稼就拔了?   她不信那几个队所有人都不想入她的社,肯定有想来的,不过是没人想当出头鸟,怕得罪了本队的社员!   但是只要发展处几个榜样,其他人自然会跟上来。   苏念向王国庆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国庆沉吟片刻道:“我去给你找几户人家,看看他们的反应吧。”   可接连好几天,王国庆一户都没拉拢过来。   这几天苏念忙着和三小队的人签合同、清点鱼塘的鱼虾数量、清理出了几个废塘,又找来施工队,给三小队的田地上盖大棚。就算是成功将三小队的田地鱼塘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但她却并没有沿用之前的老做法,而是打算利用新塘做点儿新鲜事儿!   她在新塘投放了经济价值更高的鲈鱼。   论口感,鲈鱼无论是清蒸油焖都是一绝,那蒜瓣儿一样的白嫩弹牙的肉质让人吃了一口馋第二口,最重要的是,这鱼刺少!大众很好接受。   大棚她也没种菜,而是种了空间培育的草莓、葡萄等经济水果。   这年代,草莓少见,葡萄更是只有应季才有,她种的大棚水果,是全年可生长食用的,而且还可以自己进去采摘!将来发展农家乐采摘垂钓一条龙,又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其他地方就算都能学去,但她是利用信息差赚钱,永远跑在别人前头一大截!   而且,她完全不担心销路问题,这里可是守着京市的,越好的东西,越卖得出去!   至于一二四小队的人,苏念让王国庆选了最困难的几家,打算一家一家去攻略。   第一家,选了一队的王大叔家。   王大叔俩儿子,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三,俩人都是公社副业队的木工,在外面务工,但拿不到钱,都是公社会计给计工分,到年底分粮食。   按理说两个外出劳动力,两个种地劳动力,是不缺钱缺粮食,但有一点,这俩大小伙子,都没娶媳妇呢!   对象都有了,但张罗结婚和彩礼需要一大笔钱!   也就是说,他们家是村里最急需钱的人家。   苏念跟着王国庆找到王家两口子的时候,俩人正在自家自留地里拔草。   将近三十度的高温,俩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脸黑红黑红的,草帽下的头发都湿透了。   “二哥,我带苏念同志过来看看你们。”王国庆走过去对王大叔道。   俩人是本家堂兄弟。   这也是王国庆先找他们家的原因。   两口子看了苏念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拔草。   苏念从布包里掏出两个水汪汪的大梨,冰冰凉凉的,递过去。   “歇会儿,吃口梨子!”   王婶子看到那梨子,咽了咽口水,放下锄头要去拿,被她男人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回去吧,我们这点儿薄田,这俩老登,你剥削不出什么油水来!”赵大爷不太友善对苏念道。   苏念笑着将梨塞进两人手里,解释道:“王大叔,你们田薄又少的情况我知道,但是请放心,技术、苗子都我来解决,你们只需要以家里田和鱼塘作为投资入股,照着平日的力气干活儿,每月拿六成的分红,而且我保证,你这六成的收入,指定能高于现在的十成。”   王婶子一愣:“意思是,我们正常种地,啥都你出,给我们六成的劳力钱?不是小队记工分,给现钱?”   苏念点头:“县长都说了要在咱们这搞试点,那自然是要跟着改革的春风走在前沿,工分你们跟王队长记,我这只给现金!”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后,男的问王国庆:“国庆,她说的能信不?”   王国庆乐了:“那咋不能信,五小队啥情况你没见着啊?那三队的杨福山人精似的,不也入股了!”   “可这……小队长不乐意,我们队没人搞这个,我们要是……投靠你们,怕是要让社员背后戳脊梁骨了……”   王国庆气笑了:“你当是土匪叛变呢!还投靠!你就说,我这个当大队长的弟弟逼着你入股的,你没办法了!这样总行吧?”   “那行!”王大叔点头,“你要这么说,那我就跟你们干!我那俩儿子等着娶媳妇盖房子,我一分钱分八瓣儿的花!苏念同志,我家薄田三亩,荒草破鱼塘一个,你收走,看看怎么用吧!”   苏念跟着两口子看了看,三亩田有两亩是一整块儿,但种的玉米低矮纤瘦,明显营养不良,足见土地的贫瘠,还有几小块儿自留地,都是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小片田,根本没法建大棚。   鱼塘在那二亩地边儿上,看起来是许久没养过鱼了,周围荒草丛生,鱼塘里绿油油的水。   眼前这景象,连王国庆都唏嘘了:“小苏,要不算了吧?”   苏念却一副坚定的表情道:“那一亩的自留地你们留着种菜吃!这块儿两亩的地,还有那荒鱼塘,都可以入股!”   王国庆:“小苏,你别着急应下,这样的地这样的塘,你收了也种不出养不出东西啊!”   王家两口子悻悻道:“我们不是那缺德的人,也不想坑你……”   “我说了收,那就是收!明天我就让人来把大棚盖起来,地里种的玉米看起来是收成不了多少,回头都拔了吧!”   “拔了?这可是我们两口子侍弄了好几个月的庄稼,说拔就拔了?”王婶子不舍道。   王国庆道:“人家的玉米苗都抽穗儿了,你们这个头才到腿腋子,能不能长玉米你们心里没数吗?我早劝你拔了种点儿萝卜白菜你还舍不得,那力气都是白费的!到秋天也就是把这秸秆割了喂生产队的牛!”   王大叔叹了口气:“拔了吧,拔了也就死心了……”   正说着,一队的几个村民走了过来。   见苏念和王国庆在,知道是来拉王家入伙的。   “大队长,这资本家不会连这么破的田都承包吧?这可是只赔不赚的买卖呀!”   “就这破地,种啥玩意儿能长啊?那挨着鱼塘,又是盐碱地又是内涝!我说苏念同志,是不是看我们一队的人不入你的伙儿,你没招了才选了老王家的?”   “还有这鱼塘,养啥啥死!你承包它干啥?游泳啊?”   几人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王大叔一个字没反驳,毕竟人家说的事实。   王国庆这次倒是没拦着一队的人说话,他也不想坑了苏念。   苏念不气不恼,对几个一队的社员道:“不如打个赌?”   “打赌?赌什么?”村民反问。 第四百零六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苏念莞尔一笑:“如果我能让这死塘和薄田养出东西赚了钱,你们就入我的合作社!”   “那要是没赚到钱呢?”   “赚不到钱,我再也不来拉一队的人入伙,而且……”苏念顿了顿,“还会帮你们小队在副业队打工的人找个赚现钱的大活儿!”   她要扩建农场,必定要人帮忙,村里能入社的劳动力都要去大棚和鱼塘干活儿,那么扩建的工作,就得人多地少又专业的一队来了。   她这个赌,无论输赢,都是她占便宜了。   而对于常年跟着公社副业队在外打工的村民来说,能在家门口干活挣块钱,是最理想的。   几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开口道:“行!赌就赌!我们倒要看看,这破塘破地你怎么折腾!”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皱眉道:“你这赌约,说起来还是资本家性质,你赢了,我们得把土地鱼塘给你,还得出劳力让你剥削。你输了,我们还是要出劳力给你干活儿被你剥削!之前我说你是资本家人家还不爱听,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地主!大资本家!”   王国庆呵道:“六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又不是不给钱白让你干活儿!”   “我说的是实话,她就是来剥削咱们王各庄的!你看赵旭那小子让她使唤的,整天不闲着!他姐赵兰都大肚子了还去大棚干活儿呢!她不是资本家是什么?”   几人纷纷符合。   “地主老财!让我们给你赚钱,供你住小别墅,吃香的喝辣的!”   “你这赌约弯弯绕,都是心眼子!我们才不上当!”   “你们几个不务正业的,赶紧滚滚滚!回家干活儿去!”   几人被王国庆骂跑了,这赌约的事儿也就作罢了。   回去的路上,苏念好奇问:“王队长,有件事我想问清楚,为啥一队的人这么抗拒我?或者说,抗拒入社出劳动力这件事?”   一小队的人似乎对资本家剥削这个事儿十分敏感?   她想起之前盖果园小楼的时候,一队的人就是三请四请不来,说她是资本家,后面看在结现钱的面子上才来的。   王国庆叹了口气。   “这事儿,说来话长。”   俩人在五小队的鱼塘边石墩子上坐下,王国庆看着眼前望不到头儿的鱼塘,缓缓开口。   “一队的人不是针对你。他们是被吓怕了。”   苏念一听,还真是有故事!   “几年前,公社来了个干部,说是要搞什么多种经营试点,让王各庄把最好的地拿出来种烟叶。其他几个小队都不想种,只有一队答应了,为啥?因为一队壮劳力常年跟着公社副业队在外头打工回不了家,他们想着种了烟叶就能在家赚钱,不用出去卖力气!当时说好了公社包销,收益一九分成,队里拿九,公社拿一。一队把最好的三十亩地全种上了烟叶,那可是全队最好的水浇地啊!种粮食一亩能打八百斤!”   王国庆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愤怒。   “结果呢?烟叶是种出来了,长得也不错。可到了收购的时候,那个公社干部说,烟叶等级不够,收购价要压低。一队的人不干,去找公社理论,可人家根本不搭理。最后,那三十亩烟叶被公社以极低的价格收走了,一队忙活了一年,连本钱都没收回来。第二年,地也废了,种啥都长不好。”   苏念皱起眉头。   “这还不算完。”王国庆气恼道,“一队的人一直问公社要说法,在我这闹了一年多,没办法,我去公社要补偿,公社说为了安抚社员,把当年的扶贫工作队派到我们这,说要帮一队搞养猪场,猪仔以极低价格卖给社员。队里一听,养猪是好事儿啊!于是各家凑了钱,盖了猪圈。结果猪崽养到半大,一场瘟病,全死了。工作队的人说是防疫没做好,可我看,就是人家给的猪崽本身就带病。一队的人去找,公社说工作队是县里的,早就撤走了,公社不管这事儿!”   苏念:还真是一年一上当,当当不一样啊!   “这两件事下来,一队的人就落下了心病。谁说要搞新花样,他们就条件反射地觉得是骗子。你跟他们说承包、说合作社,他们脑子里想的,就是当年那三十亩烟叶和那一圈死猪。”   苏念沉默了半天。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一队的人对她的态度那么抵触,甚至带着敌意。他们被坑怕了,被骗怕了,宁愿出去跟着副业队盖房子修水坝,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所以,”王国庆看着她,“小苏,一队的人不是不想富,是不敢!你要真想让他们跟你干,就得先把他们心里的这道疤给治好喽。”   苏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坚定:“王队长,我明白了。”   既然是信任危机,那就先从被信任开始!   第二天一早,苏念带着赵旭和几个五小队的壮劳力,拉着满满一车材料,来到了王大叔家的死塘废地前。   王大叔和王婶子站在地头,看着苏念带人拔了玉米苗,开始挖坑要建大棚,心里还是没底。   “先说好了,盖大棚和清鱼塘我们一分钱不出!养不出东西也跟我们没关系,是你自己要承包的!”   “不用你们出!”苏念干脆利落,“这大棚不但要盖,还要盖最好的。”   她亲自动手,和赵旭几人一起干了起来。   王婶子心里忐忑,但临近中午时,还是给几个干活儿的烙了几张饼,弄了一大壶茶水过来。   苏念坐在地头儿,咬了一口饼,惊艳了。   “婶子,你这饼烙得可真香!”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说好吃,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王大叔打趣道:“我们家的这手烙饼的本事那是真牛,当年我娶她,有一半原因都是为了这口饼!”   众人吃着饼,都哈哈笑了起来。   只有苏念,看着眼前的大棚和手里的饼,有了个新的想法。 第四百零七章 烧烤新花样   盖大棚,五小队的人熟门熟路,一天功夫,两亩地的大棚骨架就立起来了。   一队的村民们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还真盖起来了?”   “盖起来有啥用?这破地,种啥都白搭。”   “人家有钱,愿意折腾,咱管得着吗?”   大棚封顶后,苏念悄悄将棚里的土壤种掺入了不少空间土,以中和盐碱度。   晾了两天后,直接全部种成了生长速度比较快的小葱!   她又让赵旭带人把那口荒塘清淤、消毒、注水,但是保留了池塘边的杂草。   随后,连着灵泉水和南边抓回来的中等个头的小龙虾全都放进了塘里。   有空间的水土,小葱和小龙虾的生长情况立竿见影。   看着大棚里嫩绿嫩绿的葱和鱼塘里生机勃勃的小龙虾,老王两口子傻眼了。   “这……真这是咱那块地和那块儿塘?”   “不是咱的还能是谁的!”王婶子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真是神了,这小苏种的是什么品种的小葱啊?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苗!”   “不过……种这么多葱,能卖得出去吗?这玩意就做个葱花,这么大的量卖不出去砸手里咋办?”   两口子这几天因为入社,没少被小队的人在人前人后挤兑,这又怕卖不出去被人笑话,没敢声张,却是连着好几天睡不好觉。   而苏念,进城办了一件事。   她去了一趟王府大街,教了武大成淄博烧烤的吃法。   “一个小饼,几根蘸酱小葱,把肉串撸下来夹里头,裹好,开吃!”   一口下去,武大成和帮厨们眼镜亮了。   “想不到烧烤还能这么吃?长见识了!”武大成惊讶道。   “那是,我当年可是专程去那小城吃过一次这玩意儿!到现在都忘不了这个味道,不过……你这店里的小葱哪儿来的?吃着味道一般啊!”   “这不就菜站随便买来的。”武大成道,“要是推广这个什么博烧烤,小葱的口感的确差点儿事儿,小饼烙的也不够软和!但是……拖你的福,店里现在生意好,忙得腾不出人手烙饼了!”   苏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小饼我找人烙!小葱从王各庄批发如何?正好有一户小龙虾养殖户家里有二亩小葱,我去看了,属实不错!反正你也要收人家小龙虾的,一起呗?”   武大成听到苏念的话,知道她是专程来推销小葱来了。   “得,你把这么好吃的东西都给我做出来的,我还能说不行么!”   “等过两天小葱长好,我让人给你送货!”   从饭店出来,苏念正要回军区食堂推销小葱,突然看到陈默从饭店前路过,他穿着一身邮电局的绿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经过对面楼文秀的茶楼时,还抬头看了一眼。   “陈默!”苏念笑着朝他招手。   看到苏念,陈默走了过来。   “怎么,又来喝酒?不怕你男人再把你扛回家?”陈默玩笑道。   苏念尴尬:“别提了,太丢人了!你在工作吗?”   陈默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箱:“给人装个电话。”   “你还会装电话啊?难怪是技术担当!吃饭了吗?吃完再干活儿呗?”苏念热情邀约。   陈默却拒绝了:“一会儿还有事儿,你忙吧,我先走了。”   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苏念想起林薇的话:陈默是内鬼!   正想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抬头一看,茶楼二楼的包间窗口,楼文秀穿着一身浅绿旗袍,手里摇着一把竹扇,正看着她笑。   “请你喝茶!”楼文秀喊她。   “就来!”   苏念上楼,只见屋内不止有楼文秀,靠墙的主位上,还坐着楼兰。   楼兰倒了一杯茶递给苏念,示意她过去。   苏念过去坐下,接过茶杯,轻啜一口,淡淡的茉莉花香,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儿,这是顶好的茉莉雪芽。”楼兰突然开口道。   苏念一愣,得,忘了这位能听到心声了。   等一下!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老缪应该知道楼兰的本事,为什么不把找内鬼的任务交给她,反而交给她这个新来的?这不合理。   等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个想法有可能被楼兰听到后,已经来不及了。   楼兰轻笑:“因为除了你,其他几个人都有可能是内鬼,就连文秀和我,也是他的怀疑对象。”   老缪交代的秘密任务,现在终于被第四个、第五个人知道了。   苏念:“老缪和老沈特意交代,这件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看来,我搞砸了!”   楼文秀走过来,手放在苏念肩膀上拍了拍:“放心,我和奶奶都不是你要找的内鬼。”   “那……你们知道谁是内鬼?”苏念干脆挑明了问。   楼兰:“你有怀疑对象吗?”   苏念想了想,说了个名字:“林薇?”   楼文秀摇了摇头:“她不是,但她知道谁是。”   “这是什么话?她知道是谁的话,老太太不就能听到吗?”苏念满脸疑惑。   楼兰叹气:“可惜,她从来不在心里想他的名字,总是用‘他’来代替。”   苏念:“林薇不是,陈默不是,你我不是,那就只有……王猛和赵锐?”   “他们两个常年在军区活动,确定内鬼在猎鹰小队后,我还没见过他们,所以奶奶还没听到过他们的心声,不过……”楼文秀顿了顿,说道,“眼下不就有个能听到的机会么!”   “什么机会?”苏念问。   楼文秀盯着苏念好几秒,突然用一副十分同情的表情看向苏念。   “不会吧?顾淮安离家好几天,连做什么任务都不告诉你?”   苏念摇头:“这是工作纪律,他不说,我不问,很默契!”   楼文秀扶额叉腰:“默契个der啊!这任务是需要咱们整个小组二十多人一起参与的,只不过还没到咱们小队的任务阶段而已,后续我们可是要舍命陪君子的!他居然不提前告知你让你有个准备?”   “到底什么任务?顾淮安会有危险吗?”苏念反问。   楼文秀翻白眼:“我在说你的问题,你只听到顾淮安去出任务了是吗姐姐!” 第四百零八章 结了婚的女人啊!   苏念轻松笑道:“以顾淮安的性子,他如果觉得我需要提前准备,自然会告诉我。”   楼文秀:“结了婚的女人啊!”   楼兰却一拐杖甩过来:“结了婚怎么了?人家跟你年龄差不多,孩子都俩了,你到现在还没人要!自己不反思,还有脸笑话别人!”   楼文秀捂着屁股赶紧躲到苏念身后。   “奶奶!我才不结婚生孩子,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楼兰气恼:“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有几年活头儿!早晚是要嫁人的,不如趁早选个条件好的!小苏,回头你看看军区里,有没有比顾淮安还优秀的小伙子,给她介绍一个!”   苏念故意用力摇头:“这个真没有!”   楼文秀脸都红了:“你俩别拿我打趣了!说正事儿吧!我说的那个任务,是外交任务,顾淮安此时正在东南亚某国,等着把那个美丽国的外交大臣接过来,大约五天后到达,届时,我们将成为贴身保护人员,隐藏在他周围。”   苏念脑子里不停回想着自己学过的历史。   这个时期,美丽国与我国正是破冰期,的确有一位很出名的外交人员假借去东南亚某国的机会,悄悄来访我国,进行了一次意义深远的会谈。   之前她猜测原书作者的创作是根据真实事件编写,这件事又印证了她的猜测。   “我随时待命!”苏念正色道。   回到果园,苏念脑子里一直在想,陆北辰到底是泡面头的什么人?为什么她如此关心陆北辰的前途?   只是最近都没有再梦到过泡面头,她无法确认这件事。   正寻思着,一抬头,发现陆北辰就站在大门外呢!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念,我有事找你!”   苏念走到门口,并未让他进去,而是走了出来。   外面是大棚区,五小队的不少村民都在那干活儿,万一陆北辰发疯,她喊两声就能喊来帮手。   “你又有啥事儿!我都说了……”   “我要陪叶青回深市一趟,走之前,我一定要弄清楚,那宝贝到底是什么?”   看着陆北辰眼神中的执着,苏念知道,今天是说啥也不好打发他了。   上次如果不是林薇出现,她已经考虑给他个什么糊弄过去了。   不如就今天……   可是给什么呢?   见苏念低着头不说话,陆北辰干脆一屁股坐在门口石墩子上。   “今天你不给,我就不走!看咱俩谁能耗得过谁!”   苏念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道:“你往这儿一坐哪有清北大学高材生的样子!你会影响我的!赶紧离开!”   陆北辰:“我说了,不给,我就不走!”   苏念这才十分不情愿地说道:“你……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就是了!”   苏念回屋,进了空间。   陆北辰之所以相信那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是因为他盯着的点是她能治病救人,那么……   她的目光扫过空间的土地,落在中药田方向。   有了!   苏念回到空间小屋,从架子上拿过一个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根胡萝卜粗的老山参,根须延展得十分漂亮。   平日她会及时采收一些人参,毕竟长太大有点儿逆天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况且刚挖出来的人参水汽大土味重,也会让人产生疑惑。   小屋架子上有二十几颗人参,她手里这个算是小的。   拿出去后,她直接在陆北辰面前打开了盒子。   陆北辰也是在东北下过乡的,对人参自然懂些,也跟着老乡进山挖过。   他见过最粗的也不过是拇指粗,但即便拇指粗的人参,也得长上百年才能成!   眼前这根……宽肩膀不说,粗度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而且芦头长、芦碗密、螺旋环状纹明显,这……没有几百上千年,成不了这样!   “这东西我得了两根,一根霍霍差不多了,另一根在这儿。如今我也算是好起来了,这东西送给你也无妨,这根参,说价值连城一点儿不为过,至于它的功效自不必说,上面一根须都能救人一命。你是留着救人还是卖了换钱我不管,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北辰接过这颗参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样品相的人参意味着什么。   他的手死死抓着手里的盒子,生怕苏念反悔似的。   “既然给了我,就不许后悔再来找我麻烦!”   “我说了,拿了就走,以后别再来烦我。”苏念语气冷淡,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陆北辰又叫住她。   苏念回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陆北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口:“这参……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苏念没回头:“山里挖的。怎么,你还想让我告诉你是哪个山头哪个坑?要去验证一下?”   陆北辰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上,又脱了外套将盒子裹起来,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苏念,从今以后,咱们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拖油瓶送走了。这根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的人参,能让陆北辰一辈子衣食无忧,还能换来大好前程,这下泡面头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吧?   打发了瘟神,苏念要去一队王家说小葱销路的事儿,被楼文秀的吉普车拦在了半路。   “上车,任务提前了。”楼文秀坐在驾驶室,表情严肃。   苏念不多问,直接上了车。   路上才从楼文秀口中得知,顾淮安已经顺利把人送到外交部去了。   她们要直接去友谊饭店部署安保工作。   从宾馆后门进入,两人领了餐厅服务员的服装换好后,按照任务要求,抵达宾馆二楼餐厅区域。   站在二楼栏杆旁往下看,苏念发现,一楼大堂有几个人在看报纸或喝茶,其中一人居然是陈默,显然,这些客人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这里几乎所有服务人员都换成了咱们自己人,咱俩的任务就是确保那位在这里用餐时的安全。”   “好。”苏念第一次执行任务,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楼文秀见此,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了!”   可苏念看着一楼大堂,心里就突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第四百零九章 原来他是内鬼!   也许是她太紧张了吧,苏念想。   直到第二天早晨,外宾才出现在餐厅。   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见人就笑。   苏念收回目光,和楼文秀一起站在餐厅,负责将厨房送出来的菜端到桌前。   顺利度过两天,直到第三天中午,外宾吃过午饭后上楼休息。   餐厅这边的工作人员被告知可以轮班休息一会儿。   楼文秀在空无一人的餐厅里盯着,让苏念去后厨睡会。   厨子们都已经下班了,苏念直接闪入了空间,本想好好睡个午觉,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走路声和悉悉索索的动作声。   声音是从厨房后门传来的。   苏念闪到角落,悄悄朝门口看了过去。   进来的人是王猛。   他没穿军装,而是身着便服,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进门口见四下无人,走到电表箱处简单查看了一番后,穿过厨房和餐厅中间的小门,迅速离开了。   苏念疑惑,按照任务分工,他应该在宾馆外负责外围安保,而不是在这里修电表箱。   况且,就算修电表箱,也应该陈默来更有说服力吧?   等一下!苏念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扇门是通往三楼的。   而外宾恰好就住在三楼。   难道王猛就是内鬼?他要做什么?   苏念立即跟了上去。   她发现三楼走廊里,原本安排的国安的人居然都撤走了,只剩外宾休息的房间门口有力两名外国保镖。   两人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王猛走过去,用英文低声开口道:“屋内电力受损,我来检查修复。”   两名守卫挡在门口,不许他进去。   苏念看都没看清王猛做了什么,反应过来时,那两人已经昏迷倒地了。   她忍不住低声惊呼,想要冲过去把人拦住,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苏念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击,但对方动作更快,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   苏念僵住了。   顾淮安。   苏念意念一动,两人进了空间。   “王猛他……”苏念急切地说,“我看到他打晕了门口的守卫,进了外宾的房间!”   顾淮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我知道。”   “你知道?”苏念愣住了。   “我让他去的。”顾淮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苏念心上。   苏念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顾淮安让王猛去打晕守卫、进入外宾的房间?为啥?   “为什么?”苏念满心疑惑。   顾淮安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念念,”顾淮安盯着他,“忘了你今天看到的一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楼文秀,包括老缪。”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缪?   她想起老缪在沈部长病房里对她说过的话。   “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包括顾淮安,和我们。”   难道……有问题的是顾淮安?王猛是他手下,定是什么都听他的安排啊!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无法将眼前的男人和内鬼两个字联系起来。   无数个疑问在苏念脑海中翻涌,像一团乱麻,越扯越紧。   “你到底在做什么?”苏念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混乱。   察觉到了她的不安,顾淮安抬手轻抚她的刘海,低声道:“我有我的任务,你留在这里,放我出去。”   苏念攥了攥拳,拒绝道:“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你出去的。”   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顾淮安神情一凛。   “再不出去,王猛要没命了!我向你保证,我所做的,不是坏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咋,还是个隐藏任务?   苏念把人送了出去,顾淮安迅速进屋,她自己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套房,进门是外间,地上躺了两个没了气息的人,都是中枪而亡,屋内传出呻吟声。   两人冲进房间,看到王猛将一名随行外宾压在地上,那人头上有伤,正在挣扎着试图反抗。   而那位大人物,贴着墙壁站着,手臂像是被划伤了,在出血。   “组长,他们提前动手了!”王猛道。   顾淮安第一反应是拉着苏念趴在地上,对她说道:“交给你一件事,去对面楼顶,找赵锐,抢了他的枪,能做到吗?”   苏念惊愕:“你是说……赵锐试图射杀……”   苏念话没说完,窗户上再次传来咚的一声。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子弹穿透玻璃射进来的声音。   子弹直接打中了那名外宾的手臂,他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暴露在了敌人视线范围内。   顾淮安给苏念使了个眼色,苏念会意,迅速闪过去,将人拉到了贴墙的位置。   这面窗户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对面可见的范围太大,但若想逃到外间屋子,就必然会暴露。   “我可以!”苏念点头。   顾淮安突然从地上跃起,一个前滚翻朝那外宾冲去。   与此同时,苏念退出房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入空间。   再出来时,已经站在了对面的楼顶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一片乌云,伴着大风,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   苏念猫着腰,借着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掩护,悄悄看赵锐的动作。   赵锐趴在楼顶边缘的一个掩体后面,面前架着一把狙击枪,枪口正对着刚刚那间套房的落地窗。   苏念屏住呼吸,再一次闪现,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她悄悄往前挪了两步,想找个合适的进攻位置。   狙击手的听力十分敏锐,即便苏念一步未走,还是被他发现了。   “别过来,苏念。”   苏念一愣。   “我知道是你。”赵锐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瞄准的姿势,“你的脚步声,我听出来了。”   苏念索性也不再躲着了,站在他身后,开口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在执行任务。”赵锐沉默了几秒后声音沙哑道。   苏念皱眉:“狙杀我们要保护的外宾,这是谁给你的任务?”   赵锐没有回答,却突然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反手对准了苏念。   “别逼我。”他哑声道。 第四百一十章 受伤的感觉如何啊?   苏念不敢妄动,毕竟一个狙击手的枪法有多准,她不想尝试。   “赵锐,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念放缓了语气,“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没什么,我劝你少管闲事。”   显然,他完全不想沟通。   既然劝不住,那就……   她突然消失,就在赵锐惊讶时,倏然抢走了他手里的狙击枪,枪口对准了他。   赵锐手中那把手枪指着苏念。   “还给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苏念抬了抬枪口:“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枪从这里扔下去,这么么高的地方,是不是能摔得七零八落了?”   苏念听林薇说过,赵锐的这把狙击枪已经用了十年了,枪就是他的命。   果然,赵锐有些慌了。   他扔了手枪,表明了态度,冷冷问道:“你想怎样?”   “是我要问你想怎样?你受谁的指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锐苦笑了一下。   “三万块,换一个与我不相干的人的命,我为何不做?”   为了钱?赵锐这样的人,会为了钱做背叛组织的事吗?   “你缺钱我可以给你。”苏念道。   赵锐顿了一下:“我妈尿毒症,需要很多钱治病,我哥……赌博输了天价的钱,不还就要没命了,你给我……呵,你能给我多少?”   “所以他们找到你,让你做这件事?”   大约听出了苏念语气里的嘲讽,赵锐突然有些激动。   “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苏念,你要是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苏念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会选择相信我的战友。”   赵锐愣住了。   “他们既然能用钱收买你一次,就能用这件事威胁你一辈子。你今天开了这一枪,从今往后,你就是他们手里的一条狗,他们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你妈知道了,会原谅你吗?而且……”苏念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你今天开了枪,你觉得你逃得过我们的追捕吗?就算逃了今天,能逃一辈子吗?你的家人要背负一个叛徒家属的名声活一辈子,你觉得这是你想要的?”   苏念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赵锐的眼镜。   她注意到,他动摇了。   于是继续说道:“你妈的病,我来想办法。你哥欠的钱,我先借给你,不要利息,你慢慢还,今天这件事,当我不知道!”   赵锐抬起头,愕然看着她。   “我会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包庇你。”   赵锐本质上不是坏人,他只是遇到了难处。   苏念相信,拉他一把,绝对比直接踩死他更正确。   赵锐坐在地上,倚着水泥墩,仰头迎接疾风骤雨的冲刷。   苏念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天台边缘,利用狙击枪上的望远镜看向对面的宾馆。   顾淮安已经把外宾转移到了安全位置。王猛控制住了那个袭击者。   楼下,大批国安人员正在涌入宾馆,封锁现场。   苏念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赵锐这件事折射出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更是这个时代某些角落里,普通人被生活逼到绝境时的无奈与挣扎。   三万块,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可对于出这三万块的人来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却可以利用一个人的孝心拿捏住他,可以买走一个人的前途甚至一生!   三万块,就可以让一个十几岁就入伍的老兵,出卖自己的灵魂。   苏念突然有种无力感。   她改变不了贫富差距带来的不公,无论哪个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真的能救我妈?”赵锐突然开口。   苏念看着他,被雨水淋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看着她的那双眼睛里,是an|期待整"理。   苏念点了点头。   赵锐垂着手:“只要你能救她的命,我会主动向组织坦白……”   苏念心中转念,改变不了世界的不公,但她可至少可以改变自己身边人的命运,也算不白来一次!   风停了,太阳从乌云后闪出半个身子,撒下一道道光束。   苏念身手去拉赵锐,将他从冰冷潮湿的地面拉起来。   却突然发现平行方位的楼顶闪过一道亮光。   等苏念意识到那是狙击枪的反光时,第一反应就是将赵锐从自己面前拉开。   赵锐背对着那枪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身子一歪,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外宾的房间玻璃应声碎裂,本以为骚乱已经过去而平静的房间里,一名站在外宾身后窗边的国安队员应声倒地。   赵锐回头,看到苏念已经站在旁白楼顶,正和一名外籍狙击手对抗。   赵锐迅速抓起他的枪冲到栏杆旁,将枪口对准了那人。   苏念成功阻止了狙击手的第二枪,但对方不是赵锐,在苏念出现的同时就对她开了暗枪。   苏念意想不到躲避不急,腹部受伤,无奈之下从空间中放出雪团去攻击他,才算是争取了用灵泉水止血包扎的时间。   随后,她忍着疼痛如法炮制抢夺了对方的枪,可对方突然从腿腕处抽出一把匕首,抓住了苏念的手臂就朝她捅了下来。   苏念被抓着,不敢贸然闪现进空间,雪团冲过来却被那人一脚踢开。   千钧一发之际,苏念耳边响起一声枪响。   面前的人肩膀迸出一团血花,痛呼倒地。   苏念脸色苍白倒在地上,雪团跑上来蹭着她的脸。   她抬头,看到赵锐收了枪,朝她跑来。顾淮安焦急的声音由远而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铜币塞进顾淮安手里,口中呢喃了一句:“孩子……”   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顾淮安先到了一步,将苏念抱起来,朝医院奔去。   到楼下时才碰到狂奔而来的赵锐。   “还好吗?”赵锐担忧问。   顾淮安目光冷冷看向他,赵锐心虚,眼神躲闪。   “她要是有什么不好,我拿你是问!”顾淮安语气冷得吓人。   苏念迷迷糊糊睡了很久,只觉得躺得后背都痛了。   她又看到了原书作者。   还是在一间空白的房间,泡面头坐在电脑前,手纸噼里啪啦不停的敲击着键盘。   看到苏念,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怎么样?受伤的感觉如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让你回到现实世界   苏念反问:“你无法控制我,所以控制别人来杀我?”   泡面头伸出食指:“No!No!No!你不会死的,毕竟,我找到了比让你死你更好玩儿的事情!”   苏念皱眉,试图凑近去看她屏幕上的内容,泡面头却突然关闭了电脑屏幕。   “你放心,剧情完结之前,你永远不会死,不过……我会时不时给你找点儿麻烦,因为我发现……整你,看着你挣扎在我股掌之间,我的读者朋友们会很兴奋!”   苏念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敢动我,我就动陆北辰!他对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你原本写的就不是虚拟世界,而是……你的家族历史?”   泡面头的脸色顿时变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倨傲表情僵在脸上,随即,有些恼怒。   “这是我的小说,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那你紧张什么?”苏念打断了她,“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对陆北辰的执著,远超一个作者对自己笔下角色的关心。你让我保证他过上好日子,让他有好的结果,甚至连给他找对象这种事也要我管。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对这个角色有偏爱,后来我发现,这本书里的时间线、重大事件和人物,都和真实历史高度吻合。”   她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泡面头的眼睛。   “你写的,是你的家族史?陆北辰是你的……爷爷?”   泡面头沉默了。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苏念继续追问:“那顾淮安呢?他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我的存在,我们孩子的出生,算不算他的变量?在原著的结局里,他怎么样了?”   泡面头终于开口:“我不能告诉你。有些事情你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等到这本书完结,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回到现实世界?苏念惊讶。   长久以来,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现实世界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而那边,有家人,有朋友,有事业,有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   泡面头摊摊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道:“不怕你知道,我的确无法控制你和你创造的剧情,但我可以创造不受你控制的人来干扰你,甚至杀了你!但我不会这么做。我不管你怎么折腾,我只要陆北辰事业有成财运亨通爱情美满子孙满堂走上人生巅峰!!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一家有好结果!”   她突然冲上来,猛然推了苏念一把。   苏念只觉得眼前一道亮光闪过。   “醒了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念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楼文秀那张凑得极近的脸,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你总算醒了!”楼文秀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都昏迷三天三夜夜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苏念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间病房里。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泡面头的声音。   不对!泡面头绝对不只是在写纪实文学那么简单,她对陆北辰提出那么高的要求,还能确定小说完结后她可以回到现实世界,难道……她也被小说困住了?   可到底是怎么个困法呢?   “这里是军区医院。”楼文秀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以为她还没缓过神,开口道,“医生说子弹再偏一厘米就危险了。不过手术很成功,你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顾淮安有紧急任务暂时离开了,今天我陪你。”   苏念暂时将泡面头的事儿抛之脑后,问道:“赵锐呢?”   楼文秀:“回去了?那天他击毙了袭击外宾的狙击手,等你被顾淮安救走就归队了。不过说是受了点伤,这两天没见到他。”   苏念听到她的话,知道顾淮安并没有把赵锐是内鬼的事告诉其他人。   但楼文秀看到苏念的态度,却也想到了。   “内鬼该不会是赵锐吧?我和奶奶已经将排查范围缩小到赵锐和王猛了,王猛这次行动一直和顾组长在一起,所以……”   “这件事,我答应帮他保密,他有苦衷……”   “该不会和他妈妈的病有关吧?你男人派人把赵锐的妈妈接到军区医院治疗了!我还以为,是出于对他的奖励!”   苏念心里一暖。   顾淮安嘴上什么都不说,却总是在背后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想起进入套房之前她对他的怀疑,还真是可笑。他不肯告诉她在抓内鬼的事,大概是不想让他搀和进赵锐这件事里。   其实他早就安排好了吧?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顾淮安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充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两三天没刮过胡子了。   看到苏念醒了,他大步走到床边。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伤口有点疼。”苏念如实回答。   顾淮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收回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楼文秀识趣地站起身:“我去打壶热水。”   说完拎着暖水瓶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苏念和顾淮安两个人。   苏念先开了口:“赵锐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顾淮安点头:“我猜到是他。”   “猜到?”   “前几次任务泄露,我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顾淮安说,“但我不愿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自己的战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念问。   顾淮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歉意:“我知道老缪让你调查内鬼的事,怕你有压力,想私下帮你解决这件事。而且,我也想给赵锐一个机会。”   “我答应给她妈妈治病。”苏念道。   “人我已经带来了,这两天用灵泉水养着,倒是精神了不少。”顾淮安摸了一下挂在手腕上的铜币,“等你好起来,进去看看孩子,几日不见你,他们有点儿费爹!”   苏念被他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内鬼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苏念在医院养伤的同时,趁机给赵锐母亲用了自制的药丸和灵泉水,搭配使用了一个星期,她的病情有了明显好转。   可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   苏念拿了一笔钱,让顾淮安交给赵锐。   “我答应借给他了,而且不要利息,你不会反对吧?”苏念抱歉道,“毕竟,这是婚内财产,你也有支配权。”   顾淮安接下钱,轻笑:“我放弃支配权,家里的经济大权有你独裁,再说,这些钱本就是你赚的,我不干涉。”   苏念恢复的很快,养了十来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天,顾淮安收拾了东西,扶着她从医院出来,才到门口,就碰见赵旭在一楼护士台问着什么。   “赵旭?”苏念喊他。   赵旭回头看到苏念,直接跑了过来。   “总算找到你了!你要是再不出现,队里可就乱套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快被他们骂死了   苏念失笑:“往常我忙起来半个月都不去,你不是也把五小队的事儿张罗挺好的?”   “五小队没事儿,是一小队老王家!”   苏念脑子里轰的一下!糟了!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老王家的小龙虾和小葱!   “现在一队的人都说你和之前那些人没啥区别,你快被他们骂死了!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到处打听,才打听到你在这儿住院呢!你……”   他很想关心,但知道问多了不合适,瞄了一旁冷着脸的长官一眼,只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已经好了,我去办点儿事情,你回去告诉老王大叔,我随后就到。”   赵旭担忧道:“知道你是真病了就好说了,不着急赶过去,我回去劝劝老王先别拆棚子放鱼塘水!”   苏念知道,这事儿不可能不着急。   一队的人被骗过,对她本就不信任,她要是再不出现,怕是要被人家恨死了!   何况她还指望着靠老王家的大棚和鱼塘提升群众满意度呢!   苏念和顾淮安赶到王各庄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王大叔家的大棚前。   乌泱泱的,少说有三四十号,看过去大多是一小队的面孔。   赵旭站在大棚门口,张开双臂拦着,嗓门都喊劈了:“你们别冲动!苏念同志不是那样的人!我刚从医院回来,她的确是住院了,今天出院,说是一会儿就来!”   “什么住院!我看她就是躲起来了!”   “就是!当初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保证赚钱,现在人呢?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怜老王家的玉米,好好的青苗说拔就给拔了,现在小葱长这么大没人买,鱼塘里的小龙虾也没人要,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我就说她是个资本家!你们还不信!现在看清楚了吧?”   苏念扶额,还真是群情激愤啊!   她看到老王家两口子站在一队小队长王国生旁边,一脸发愁的模样。   王国生站在最前面,对小队社员喊话喊得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外头来的人不能信!你们非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现在好了吧?地毁了,钱没了!我看你们今年冬天吃什么!”   “就是!老王家的,你们就不该听信苏念的话!她的产业都在五小队呢,她咋可能让你们抢了五小队的生意,指定是见咱们一小队不配合她,故意整咱们呢!”   这话显然带着拉仇恨的意思,众人又开始冲过去要帮着拆大棚了。   “倒不如咱们把这些小葱和小龙虾分了!气死姓苏的!”   “对!都分了!咱们一队的人不能再吃这哑巴亏!”   王家两口子想拦着又怕得罪本队社员,站在一旁不知道咋办了。   苏念要上前拦着,顾淮安担心她的身体,让她坐在路边,自己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身形高大,一身军装笔挺,往大棚前头一站,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看到他之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看到顾淮安,王国生哼道:“哟,这是搬救兵来了?怎么着,苏念不敢来,派你来压场子啊?当兵的就能欺负老百姓了?”   顾淮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走到王大叔面前:“王大叔,苏念前些天受了很重的伤住院了,她不是故意不来,是真的来不了。大棚里的小葱和鱼塘里的小龙虾,她都已经联系好了买家,今天就会有人来收。”   王大叔一听有买家,眼睛都亮了。   一旁的王国生却轻嗤道:“买家?说得轻巧!这都多少天了?要是有买家,早就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话音刚落,村道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所有人朝身后看去,一辆水产公司的车正朝这边开过来。   众人也都看到了人群外坐着的苏念。   “苏念在这呢!怎么,都不敢上前来说话了?”   “就是!过来让我们问问!”   顾淮安将苏念护在怀里,苏念也不说话,等卡车开到大棚旁边。   水产公司的老孙和东城国营饭店的武大成一起从车上跳了下来。   看到苏念,老孙点了点头,去一旁抽烟等着去了。   “小苏!”武大成一看到苏念,就大步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刚才我没在店里,听说你终于露面了,我这亲自过来了,林教授说你受伤住院了,我们全店的人都担心你呢!好些了吗?”   苏念点头:“好多了,今天正好出院,你过去看看小葱和小龙虾的品质,可以的话,我让村民帮着收了装车!”   武大成摆摆手:“看什么看?苏念同志的货,我信得过!小葱和小龙虾先各来二百斤,今天第一天推出你说的那个什么博烧烤,先试水,要是火起来,咱们再加量!价钱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小葱八分钱一斤,小龙虾三毛五一斤,现款结算!”   他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当众数了起来。   众人一看,都是现金,连一张票都没有!   “小葱二百斤是十六,小龙虾二百斤是七十,一共八十六块钱,你先拿着!”   武大成把钱塞到苏念手里,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看着苏念手里那七十六块钱,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念走过去,把那沓钱放到王大叔手里:“王大叔,这是您的。原本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分成比例,您拿六成,我拿四成。但是之前拔了你家那么多青苗,算是补偿,这七十六都给您。但是下次我可就要抽走四成了!”   老王两扣子目瞪口呆:“都……都给我们?那不成,我们就要六成,剩下的给你,我们没出本钱,只出了点儿力气,不能都拿……”   顾淮安却直接把钱接过来塞进了王大叔的口袋里:“她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吧,苏念身上有伤,就别推搡了。”   “受伤了那得买点儿补品,这个……这个你拿着……”   王大叔拿出二十块钱递给苏念。   苏念不但没接,还问起了另外一件事:“王婶子,趁着他们装车,你能不能帮我烙点儿小饼?”   王婶子一愣:“你想吃饼?我这就去烙!”   “不不,你听我说!”苏念把人喊住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这人身份不一般啊   “不是我想吃,是要和葱一起卖给东城饭店的!你先去烙,这会儿能烙多少烙多少,我都收了,给你粮票!那小饼一定要巴掌大,饺子皮那么薄的啊!快去吧!”   王婶子一听烙饼也能挣钱,高高兴兴擦着手就往家走!   顾淮安扶着苏念退到了人少的地方。   赵旭和武大成一起,帮老王家捞虾、拔葱。   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乖乖,真卖出去了?还这么高的价?”   “小葱八分钱一斤?菜站才卖五分!”   “小龙虾三毛五更贵!这东西在南方不值钱,到了京市居然这么贵?”   “看来……苏念同志没骗人啊!”   王国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念对众人道:“我说过的话,从来不食言。愿意跟我干的,随时欢迎。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但请大家记住一句话!信我的人,我绝不辜负!”   人群里,有几个一队的村民,默默进了大棚,帮赵旭和老王家拔葱,苏念注意到,有两家已经在和赵旭打听入社的事儿了。   没多久,王婶子端来一小盆的小饼,苏念尝了一口。   “好吃!就是这个味儿!甚至超过之前吃过的口感了!”苏念被香得眯起了眼睛,“婶子,今天这些一会儿让武师傅先带走,以后需要多少,我让饭店打电话到村部告诉你!”   “哎!好!”王婶子眼睛都红了。   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顾淮安不顾众人看着,直接把媳妇抱了起来朝车上走去。   “回去休息吧。”   苏念不是个能躺得住的人,加上空间的滋养,没两天她就生龙活虎地去东城饭店看淄博烧烤的售卖情况了。   不出所料,小饼烧烤大火。   苏念带着林薇陈默楼文秀坐在饭店门口的大排档里吃着小饼卷串。   饶是大学法学教授,也无法控制自己停下卷饼的动作,林薇忍不住一个又一个的吃……   陈默起身去上厕所,林薇突然说了句:“赵锐被要求重新进行入队考核了,而且是最严苛的那种,我猜,你俩都知道了,他是内鬼?”   苏念和楼文秀对视了一眼。   “你早知道内鬼是,他却一直瞒着我们,我一度怀疑你俩是同伙了!”楼文秀半开玩笑道。   林薇摆摆手,苦笑:“我知道他有苦衷,想让他自己想明白的。没想到……”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希望你能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解决办法!”   林薇端起啤酒一饮而尽后才叹气道:“他是为了他妈妈能活命,我能说什么……”   饭后,林薇和陈默各自离去,苏念跟着楼文秀去了茶楼。   “我奶奶说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果然,苏念上去后见到了楼兰。   “小友,听说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受伤了?”楼兰笑问。   苏念尴尬:“新手期,有容错率……”   “要我说啊,你就当个队医挺好的!”楼兰道,“也算不浪费你的医术。”   苏念:“老太太找我来不会就为了劝我弃武从医吧?”   楼兰讪笑:“我哪有那本事,你心里可是想着为这份儿工作死而后已呢!我找你来,是要让你帮忙救一个人。”   “什么人会让您亲自来找我?”   “我的一个老朋友了,她丈夫突发了急症,医院已经判了死刑,你那水,能不能救?”   “只要还有一口气,可以试试。不过,我要是把人救活,你就欠我一个人情,那天我需要的时候,你得二话不说帮我!”   楼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这丫头,还真是不吃亏!得,我记着了,欠你一个大人情!”   三人到达和协医院已经很晚,楼兰打了招呼,苏念被允许进入了病房。   苏念虽然没少到这医院来,但进这豪华套房的病房还是第一次,三室一厅,各种复古高档物品摆件一应俱全,看起是特意布置的,处处透露着病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病人躺在床上,带着氧气面罩,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   身上盖着的是真丝蚕丝被,手上戴着的是冰飘绿的扳指,就连地上的痰盂,都是金子的!   苏念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这年代还敢有人如此炫富,不怕被人批吗?   楼文秀在苏念耳边低声道:“祖上是皇室的,身份不一般,你可得小心点儿。”   难怪了,感情是姓爱的。   苏念上前把脉,发现这人是得过心梗,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因为大脑缺氧时间太长,接近脑死亡了。   以这个年代的医术来说,能把心梗的人留住,应该也是下了血本用了什么了不得的药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颗小药丸塞入老头儿口中,又喂他喝了几口灵泉水。   一旁的家属显然对楼兰十分信任,任凭苏念喂药灌水,没有说话。   等了一会儿,老头儿没有任何反应。   楼文秀低声问:“咋回事?”   苏念摇头:“再等等看。”   可是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家属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的话,算了吧……”老太太叹了口气,低声哭道,“老祖宗要让他去伺候,我也留不住了。是我太贪心了,还妄想把他救活……”   正说着,病床上的老头儿突然呻吟医生,咳了一下。   老太太和儿女冲过去一看,老头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做了一个梦……”他眼神清明,说话清晰。   老太太哭着抓着老头儿的手,儿女们也都喜极而泣。   楼兰见此,这才松了一口气,喊着楼文秀和苏念离开。   老太太追到病房外,递给苏念一个黄绸缎做的荷包,沉甸甸的。   楼兰示意苏念接着。   苏念拿过荷包打开一看,好家伙,一条大黄鱼!   好阔绰的出手!   “我就知道,楼兰介绍来的,定非等闲之辈,姑娘若是有能调养身体的佳品,也可提供给我们,只要有效,价格不论!”   苏念点点头:“好,我回去找找。”   空间里的人身灵芝她有的是,随便挖两个,说不定能再换几条大黄鱼!   楼兰看向苏念,无奈摇了摇头。   苏念心道:老太太你笑啥!我拿东西还钱,不丢脸吧?   楼兰:“不丢脸,长大脸了!走吧!”   楼文秀好奇:“你刚才心里想啥了?我奶奶啥意思?”   苏念眨眨眼:“保密!”   苏念包了一颗人参几颗品相最佳的灵芝,准备让楼文秀给送到医院去。   天气不错,距离不远,她溜达着往王府大街茶楼走。突然看到陆北辰抱着个东西进了路边的同名堂药铺。   苏念好奇,跟了上去。 第四百一十四章 陆北辰你疯啦!   药铺后堂,老掌柜拿着一个放大镜,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那老山参,脸上都是震惊神色。   陆北辰一脸an|期待整"理:“您看这品相,这可是正宗长白山老山参,少说几百年了,您要是收了,保管不亏!”   掌柜叹了口气:“小伙子,这人参确实是好东西,我倒腾药材五十多年了,头一回见着品相这么好的。可你也知道,这年头谁会花三万块钱买一根人参?普通百姓买不起,有钱的主儿也不敢露富。你这东西,我这顶多给你一千块,出了我这门儿,别处八百都给不了你!”   苏念一听,怎么又是三万块!   身边的人是和三万这个数有仇吗?   陆北辰自然不会亏这么多卖参,他抱着盒子出来,颓然坐在马路牙子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苏念跟了半天了,见他坐着发愁,从空间闪出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怎么,宝贝砸手里了?”   陆北辰吓了一跳,一看是苏念,吓得立即把包裹往怀里搂:“这参你已经给我了,可不许反悔!”   “谁要反悔了?”苏念翻了个白眼,“我是看你抱着个宝贝出不了手,替你着急。”   陆北辰的表情难看:“我跑了好几个药铺,都说收不起!给不起价格!”   苏念见陆北辰那倒霉样子,心思一转,不如……卖他个人情?   “我有个门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苏念说。   陆北辰警惕地看着她:“什么门路?”   “有个病人,家里挺有钱的,病情很重,需要一根品相好的老山参吊命。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牵个线,价钱你们自己谈。”   陆北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狐疑地看向苏念:“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是设了什么套等我钻,要把这宝贝骗回去吧?”   “我格局没那么小,机不可失,信不信随你!”   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米远,才听见陆北辰喊了句:“去哪儿谈?”   苏念带着陆北辰到茶楼时,楼文秀正靠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到苏念领着陆北辰进来,挑了挑眉。   “你请他喝茶?”身为小队长,楼文秀对苏念的过去还算了解,对于陆北辰,她是没有半分好感的。   苏念看了陆北辰怀中的盒子一眼:“他有一根老山参,想卖给你奶奶的朋友,我帮忙引荐一下。”   楼文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你帮他引荐?我要是你,早锤死他了!”   陆北辰立在一旁,满脸尴尬。   苏念讪讪:“我也想,但情况不允许!”   她怕锤死陆北辰,泡面头写出一堆杀手把她弄死!   而且她还没搞明白为什么泡面头对陆北辰如此上心,不能让他就这么死掉。   楼文秀满眼嫌弃看了一眼陆北辰,指着他手里的盒子:“打开看看!”   陆北辰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锦盒,再打开锦盒,那根胡萝卜粗的老山参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   楼文秀点了点头:“品相确实不错。我带你们去医院,东西好不好,让买主自己看。”   陆北辰连忙点头:“多谢!”   苏念发现,陆北辰身上那股子读书人的倨傲和清高似乎比从前淡了不少,看来,也算是成长了。   医院,上次的病房门外,楼文秀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到楼文秀,微微颔首:“楼小姐,楼老太太已经打过招呼了,请进。”   客厅里,苏念看到上次那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绿碧绿的翡翠佛珠,闭着眼睛念叨着什么。看到苏念和楼文秀,她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们来啦,坐吧。”   “夫人客气了,我今天带苏大夫和她朋友过来送补品。”   楼文秀看向陆北辰,他立即将锦盒放在茶几上,打开了盖子。   老太太身旁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俯身仔细观察了片刻,又凑过去闻了闻,随后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品相极佳的长白山老参,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市面上极为罕见。”   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看向陆北辰:“小伙子,你这参,打算卖多少钱?”   陆北辰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开口道:“五万。”   苏念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北辰,脸上就差写上四个大字:你疯了吧!   之前在药铺还三万块,现在看到人家条件好,直接坐地起价到五万?   贪呐!   然而更让苏念震惊的是,老太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没一会儿,那男人就拿来一个荷包,和上次给苏念的一样,但看上去明显这次的更重。   陆北辰以为人家会给钱,结果就拿来这么一小袋,皱了皱眉,直接伸手进去把里头的东西抓了出来。   苏念一看,好家伙,五条小黄鱼,每条目测有二百多克,五条加起来,足足有一公斤多黄金。   以当下的金价计算,这五条小黄鱼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五万块人民币,而且黄金是硬通货,比纸币值钱得多。   而这些金子要是留到后世……就比如她穿越过来时的进价,那就是……二百多万啊!   陆北辰看着那五条小黄鱼,整个人都傻了。   老太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小伙子,你数数,五条,一条不少。”   陆北辰把小黄鱼摆在手心里看了一遍,点头结结巴巴道:“没……没错,是……五条。”   苏念气得牙痒痒,现在她真的想锤死陆北辰!   她把自己的灵芝也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老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几颗灵芝,配着人参一起用,效果更好。”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几颗灵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灵芝色泽紫黑,芝盖肥厚,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大夫,这灵芝多少钱?我一起付给你。”   苏念摆了摆手:“您是楼兰奶奶的朋友,就是我苏念的朋友。这几颗灵芝是我自己采的,不值什么钱,就当是送给老夫人的礼物了。”   老太太深深地看了苏念一眼,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苏大夫,以后在京市,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爱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念心头一动。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你这样和地主有啥区别?   这样的人家,虽然在新时代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权势,但底蕴深厚,人脉广阔,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有时候,人脉比钱更重要。   苏念微微一笑,朝老太太拱了拱手:“那我就先谢过老夫人了。”   从医院出来,苏念和楼文秀走在前头,看都懒得看陆北辰一眼。   走到车边的时候,陆北辰才开口:“苏念……今天……谢谢你。”   苏念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会跟我说谢谢?看来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是句玩笑啊!”   陆北辰听到这话,表情不太好看:“我是真心谢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反正……这本就该属于我的!”   楼文秀冲上去要揍他,被苏念拉住了。   “别费那力气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我们走!”   俩人上车离开,把陆北辰扔在了医院门口。   陆北辰摸着自己口袋里的五条小黄鱼,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学校即将面临分配工作,他需要一大笔钱给自己铺路,选个他满意的工作单位。   可如今张月娥带孩子回了老家,这条线是彻底断了,拿不到一分钱了。叶青已经扔下他独自回了深市,如今直接失联。   他着急逼着苏念交出宝贝,就是为了尽快变现的,眼下看来,前程,算是稳了!   回去的路上,楼文秀不解问:“陆北辰那样的人渣,你为什么帮他?”   “受人之托。”   “哦?谁这么眼瞎让你照顾这么一个人?”   苏念想起泡面头的威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是眼瞎还是另有所图,我总会搞清楚的。也许,还会找你奶奶帮个大忙!”   陆北辰这边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王哥庄那边,一小队好几个人来找苏念推销自己家的田。   苏念没想到老王家的成功效应来得这么快。   这天她刚去王各庄果园,就有三个人匆匆朝她房子这儿走了进来。   苏念认识其中一个,是之前在老王家大棚闹得最欢的一个年轻人,叫六子,一队的年轻后生。   六子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苏念同志,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嘴臭,您别往心里去。”   苏念一看就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故意问道:“你这一大早的,不是专程来给我道歉的吧?”   “那个……”六子讪讪道,“我刚在我二叔家帮着拔了二百斤葱,捞了三百斤龙虾,说实话,看他赚到钱我们……我们实在眼红,我家的地,您看看能不能也收了?我家那三亩半地比我二叔家那两亩薄田好太多了!您要是看得上,我这就回去把地里的棒子秸砍了,您说种啥咱就种啥!”   另外那两口子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家那四亩地也还行,就在六子家隔壁,您要是有空,去瞧瞧?”   苏念听到两家地里都种着玉米呢,倒也不着急了:“你们想清楚了?昨天还骂我是资本家大地主,今天就想入社了?”   那两口子之中的男人红了脸:“那不是……那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嘛!昨天看到老王家一早上就赚了小一百块,我回去一宿没睡着。我家那小子眼看就要说媳妇了,媒人上门好几回,人家姑娘家要二百块彩礼,还要三转一响,我愣是拿不出来。苏念同志,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条出路吧!”   苏念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了数。   她不是记仇的人,但也绝不当冤大头。前头还带头闹事,今天就跑来求入社,这种人如果不敲打敲打,以后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跳出来反水的还是他们。   “入社可以。”苏念站起身,“但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规矩很简单,听指挥、出力气、不偷奸耍滑。要是能做到,直接签合同。要是做不到,趁早别耽误我时间。”   六子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能做到能做到!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合同就这么签了下来。   签完合同,苏念说道:“我拔了老王大叔家的玉米,是因为他那地太薄,玉米长得不行耽误收成,但是你们两家地里的东西我不会动,等秋收之后再动工盖大棚吧,正好赶着种一波冬菜,价格还能上去点儿。”   三人一听,有点儿着急。   “要等那么久?这地里的棒子还得俩多月才能收成呢!这得耽误多少钱啊!”   苏念皱眉:“你们那玉米都抱娃娃了,现在拔了那是浪费,是犯罪!等着吧,两个半月后,我一天都不拖着你们。”   无奈,两家人只好带着合同离开了。   一上午的功夫,一小队又有五户人家跑来签了合同,二队和四队也加入了几户,加上之前的王大叔家的和三队、五队的,苏念合作社的鱼塘扩大到十几亩,大棚面积也能扩展四十亩了。   苏念心里盘算着,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到年底把整个王各庄的土地和鱼塘都纳入合作社,不是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麻烦就找上门了。   当天下午,苏念正在三小队的新大棚里指导村民栽草莓苗,赵旭急匆匆跑进来,脸色不太好,低声告诉苏念:“公社来人了,在村部等你,说要找你谈话。”   苏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问道:“什么人?”   “公社管委会的,说是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搞资本主义复辟,要找你核实情况。”   苏念一听,总有小人作祟,这是不但不加入她,还想毁了她!   不过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在这个年代,搞承包、搞合作社,步子迈得大了,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神经。尤其是那些思想保守的干部,看不得私人赚钱,总觉得这是在走资本主义道路。   “走吧,去看看。”   大队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王国庆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他穿着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王国庆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看到苏念进来,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小心说话。   苏念朝王国庆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对方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番,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就是苏念?”   “是我。”   “听说自从上次县长来过之后,你开始吞并村里的田地和鱼塘,还雇佣村民给你干活儿?”   苏念不卑不亢地回答:“不是雇,是合作。村民以土地和鱼塘入股,我提供技术和种苗,收益按比例分成,多劳多得。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发展农村专业户、重点户,马县长上个月来视察的时候,也是认可的。”   对方听到苏念用上级压他,眉毛一瞥,猛然一拍桌子:“马县长认可是一回事,但你这个模式,有没有考虑到集体利益?你把土地都集中到自己手里,让村民给你打工,这和旧社会的地主有什么区别?”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天底下有这样的地主吗?   苏念不慌不忙指了指他手边的一沓材料。   刚进门她就注意到了,那是她和几个小队以及大队签的合同和分红记录。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口中的地主,是收了租子就不管农民死活的,而我这里,种子我出,技术我教,销路我找,村民只出力就能拿到六成的收益,即便六成,也要比他们以前在生产队的公分折现还多了不止一倍!生产队每季度和年底都有分红,白纸黑字的合同,一笔一笔的账目,都是证据,请问,天底下有这样的地主吗?”   公社的人被噎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账本,脸色有些微妙。   “我不是来刁难你,只是有人举报,我作为管委会副主任,不能不来调查一番,虽然你这账目清楚,但是毕竟是与当下的政策不符的,真要较起真儿来,说不定就不让你继续搞下去了,要不这样,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开一张罚单,就罚个……五百块吧!罚了款,我回去和上头也好帮你说说好话!”   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这位钱副主任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举报又是调查的,归根到底就是为了一个字,钱!   王队长一听开口就要罚款五百,心里替苏念着急。   “钱主任,五百可不是个小数目,要不……少罚款点儿?”   他这是要为苏念求情   苏念却完全没接话,直接回绝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王国庆这个中间人此时脸上写满了尴尬。   钱主任目光一凛,摆出一副上位者姿态对苏念说:   “我说小同志,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看清形势!你这合作社搞得风生水起,一个月流水少说也有上千块吧?这年头,树大招风啊。你在王各庄赚了钱,可有些人还吃着咸菜疙瘩啃窝窝头呢。别说这些人,光是公社的人,甚至县里的人,看不惯的也多了去了!你要是能拿出一点诚意,我去帮你疏通疏通关系,我保证以后没人再敢来找你麻烦。”   苏念心中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于是轻嗤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交点保护费?”   钱主任脸色一变,立即呵斥道:“怎么说话呢!什么保护费不保护费的,当我是黑社会呢!这叫工作经费!”   苏念盯着对方,脸上带着冷冽笑意,一字一句地说:“我敬你是公社来的领导,才跟你客客气气说话。但你如果想从我这儿讹钱,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对方一拍桌子,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苏念的语气不卑不亢,“我的合作社,账目清楚,手续齐全,马县长亲自视察过,亲口肯定了这是响应国家号召的改革试点。你张口就要工作经费,请问这笔经费入的是哪本账?开的是哪张票?将来审计查起来,是你钱副主任担着,还是我苏念担着?”   钱副主任被噎得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苏念继续说道:“我苏念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懂得一个道理,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觉得我的合作社有问题,尽管查,我随时奉陪。但你要是想用举报来要挟我掏钱,那我只能送你一句话,门儿都没有!”   钱副主任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软柿子没吃到,吃了一斤苦瓜!他不过是想趁机来打一波秋风的,结果怎么就被掘在这儿了?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警告道:“苏念,你有本事你就跟我硬刚,你被举报的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你不想让我帮忙,那我也不烂好心,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拂袖而去。   王国庆赶紧追上去,边走还边为苏念求情:“您别跟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您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呢!举报的事儿您好好给说说……”   钱副主任没拿到钱还被气得一肚子火,骑着自行车就走。   人都上村道了,王国庆还在喊:“钱主任,您千万别生气啊!”   等钱副主任的身影消失在村道上,王国庆才进了屋,一脸担忧地问:“小苏,你这样得罪他,不怕他以后给你穿小鞋?”   苏念淡然:“怕什么?他这种人,你越是让步,他就越得寸进尺。今天给他五百,明天他就敢要一千,后天他就敢要五千。与其被他拿捏住,不如一开始就把路堵死。”   王国庆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他在公社当了这么多年副主任,人脉广着呢。我怕他明着不敢动你,暗地里使绊子。”   “王队长,”苏念叹了口气,“如果今天来了个钱副主任给五百,明天说不定又来个李主任王主任,其他盯着咱们王各庄这块肥肉的人也会蜂拥而上。到时候赚的钱,饱了别人的钱包,损害的,是咱们集体的利益!他使绊子我就接着,但是钱,是一分都不能给!”   经历了这么多事,苏念早看清楚了,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你过好了,他要么占你便宜,要么背后使坏让你落魄让你受损失让你步履维艰他才心里平衡。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起来,强大到无人敢欺!   所以苏念压根儿就不会开这个口子。   王国庆见苏念如此硬气,力挺她:“你放心,我们一定都站在你这边,给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才是我们的朋友!”   是啊,苏念心里一暖,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她也算不白来一趟!   回家以后,苏念和顾淮安说了这件事。   彼时顾淮安正在空间果园摘苏念新培育的榴莲,他捂着鼻子拎着一个圆滚滚六房肉的长柄榴莲,边走边出主意:“他这种人,既然敢对你开口,就说明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而且指定是干成功过,所以找他贪赃的证据易如反掌,如果他真敢给你使绊子,就直接把他证据交到上头去!”   “好主意!回头我就去他家里找证据!”苏念接过榴莲,用擀面杖敲了敲听动静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熟了!老公,还得麻烦你,帮我打开!”   顾淮安:“确定这玩意儿好吃?你要不要回头看看你闺女儿子?”   苏念转头一看,两个正在围栏里玩耍的小宝宝好奇朝妈妈这边看着,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捂着鼻子,动作就像复制粘贴那么一致。   顾淮安抓过相机,抓拍到了这么可爱的一幕。   “这可是好东西!水果之王啊!那营养价值可老高了!闻着臭,吃着甜,快帮我打开啊!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得,等我戴个口罩去!”顾淮安无奈又宠溺说道。   苏念倒是没想到,钱副主任不但真给她使绊子了,这绊子来的还挺快。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一只小小的人类!   三天后,公社送来了通知,说王各庄合作社的蔬菜和水产品,按照规定必须统一通过公社的供销社销售,不能直接往钢厂和饭店送!   苏念看到王国庆手里的通知,落款的确是公社的公章没错。   王国庆满脸愁容:“怕啥来啥,他还真记恨上你了!供销社收东西,那挑挑拣拣不说,压价压的狠,这回怕事真要吃亏了。”   苏念却并不担心。   “王队长,三队的草莓今天开始授粉了,我过去看看。”   王国庆看她不慌不忙的样子,急得直跺脚:“小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草莓授粉!明天一早供销社的车就要来抢咱们的菜了!”   “放心,明天一早,我保证让供销社的车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三小队的地种了草莓和葡萄,长势都很好。草莓虽然产量高,但有一个问题,就是大棚内授粉率低,容易不做果儿或者畸形。   因此苏念听了村里老农民的意见,组织大家用毛笔一朵花一朵花的人工授粉。   苏念一进大棚,就看到村民们累得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可授粉进度还是慢得让人着急。   杨福山直起腰,锤了锤后背,苦着脸说:“小苏,这草莓开花倒是开得好,可这授粉也太费人了!我这把老骨头蹲了一天,腰都快断了,才弄了不到半亩地。这六亩大棚草莓,照这速度,得干到猴年马月去啊!”   苏念也皱起了眉头。   她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盛开的白色草莓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人工授粉效率太低,成本太高,六亩大棚草莓,光授粉一项就得占用十几个劳动力好几天的时间。   其他需要人工授粉的蔬菜也不少,这么下去不行啊!   正发愁着,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声。   一只蜜蜂飞过来,落在一朵草莓花上吃花蜜,吃完又嗡嗡地落到了另一朵花上,腿上沾满了花粉。   苏念眼前一亮。   对啊!蜜蜂啊!论授粉,人家蜜蜂可是专业的!   她猛地站起来,把杨福山吓了一跳。   “杨队长,咱们公社有没有养蜂的?”   杨福山一愣:“养蜂?有啊!二队有两个村小组就是靠养蜂挣工分的,养了好几十箱蜜蜂,每年产的蜂蜜都交给供销社收购。不过这两年供销社压价厉害,养蜂挣不到什么钱,有几户都不想干了。”   “太好了!”苏念顿时眉开眼笑,“你帮我去二队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把蜜蜂租给我用几天。不用他们的蜜,就借他们的蜜蜂到大棚里飞一飞,我给租金,一箱蜜蜂一天五毛钱!”   杨福山瞪大了眼睛:“啥?蜜蜂还能租?”   “能!”苏念笑道,“蜜蜂授粉比人工授粉快多了,还均匀,坐果率高。你帮我联系一下,最好所有大棚里都放一箱熊蜂!”   杨福山一拍大腿:“哎呦!要不说你这脑瓜子好使呢,这办法你都能想得出来?我这就去!”   可没过多久,他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小苏,蜂子的事儿,我没说成。”杨福山脸上是为难又尴尬的表情,“他们说,蜂子这玩意儿毕竟是活物,金贵,万一咱们大棚蔬果打了农药,把蜂子毒死了怎么办?而且他们和社里的供销社有采购协议,要定期提供蜂蜜的,出借蜜蜂影响产量,担不起这责任!”   苏念听到这话,觉得人家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不过蜜蜂授粉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合作社的生产效率,必须拿下。   她想了想,问杨福山:“二队的养蜂场在哪儿?我去跟他们当面谈谈。”   杨福山指了指村子东头:“就在东边那片槐树林里,你顺着村道一直走,闻到花香就到了。”   苏念往过走的时候,心思一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这种时候,得把闺女抱出来啊!   顾安宁正在果园里和雪团滚作一团,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到妈妈就咯咯笑,伸着两只小胖手要抱抱。   苏念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把孩子抱起来要出空间。   儿子正正看到妈妈抱妹妹不抱他,踉跄着追了过来。   苏念无奈,只好左右各一个抱了出来朝槐树林走。   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槐花香,蜜蜂嗡嗡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顾安宁烦躁地捂住了耳朵,一脸嫌弃:“蜜蜂!好吵!”   养蜂场在槐树林边上,几十个蜂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成群的蜜蜂正忙着采蜜。   一个五十多岁,黝黑黝黑的老头儿正忙着在一旁灌蜂蜜。   “大爷,你好,我是苏念,我带孩子来看看蜜蜂。”   对方看到苏念怀里两个胖嘟嘟的娃娃,拿着蜂蜜罐子走过来,示意苏念喂给孩子吃。   苏念忙摆手:“这么小的孩子还不能吃蜂蜜,大一些吧,谢谢。”   顾安宁和顾守正倒是很眼馋那黄橙橙的蜂蜜。   老头儿轻笑:“你们城里人养娃就是金贵!我知道你来干啥了,不是我不借给你,这些蜂养活着我们两三个小组的社员,万一出借给你,搞出什么岔子,我们年底靠啥换粮换票啊!”   苏念忙解释道:“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只是想把蜜蜂放到大棚里帮我的草莓和蔬菜授粉。蜜蜂进去也是能采到蜜的,两全其美的事!而且我保证,所有大棚里都是纯天然的肥料,一点儿农药化肥都没用过!绝对不会把蜜蜂毒死!如果你觉得五毛钱一天便宜的话,我可以涨价。”   老头儿还是摇头:“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我不敢冒险……”   苏念正要继续劝说,怀里的顾安宁突然扭了扭身子,伸出小胖手,指向最近的一个蜂箱,开心笑着喊:“花花……蜜蜜……”   所有正在忙碌的蜜蜂一瞬间全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那个小小的人类。 第四百一十八章 说绊子,绊子到!   她刚才……是在对它们说话吗?神奇的是,它们居然听懂了!   附近的几只蜜蜂朝顾安宁飞过来,在它面前嗡嗡嗡。   顾安宁一脸认真的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真听懂还是咋的,突然笑着拍着手说:“真哒?好好玩!”   苏念见此,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随后一脸失落对那老头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   她借着转身要走的姿势,低声在女儿耳边说了句:“宁宁,帮妈妈一个忙,告诉这些蜜蜂,去那边蓝色的棚子里吃花蜜,有很多很多甜甜的花蜜……”   顾安宁很开心的点了点头,咧着嘴笑着伸出小手。   几只蜜蜂突然飞了过来,停在顾安宁的手指上,轻轻地扇动着翅膀。   而顾安宁非但不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   老头儿看呆了:“这……你这怎么带孩子的,万一孩子被蜂子蛰了可不怪我,你赶紧把孩子抱走!”   孩子突然不说话了,随后,那几只蜜蜂朝着蜂箱的方向飞去,盘旋在蜂群周围嗡嗡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大群蜜蜂突然从蜂箱里涌了出来,嗡嗡嗡地飞到顾安宁周围,却不蛰她,只是围着她转悠。   老头儿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怎么回事?”   顾安宁咿咿呀呀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后,那群蜜蜂齐齐转身,浩浩荡荡朝,像一片黑压压的云。   老头儿反应过来,边追边喊:“哎!我的蜜蜂!跑了!”   等苏念抱着俩孩子慢悠悠走回去一看,那群蜜蜂已经分散在大棚里开始在草莓花上采蜜了。   也不知道顾安宁怎么说的,蜜蜂门分散到了各个需要授粉的棚里,勤勤恳恳的工作中。   众人一看,好家伙,终于不用顶着高温猫着腰授粉了!   杨福山惊讶问:“小苏!你是咋让这些蜜蜂飞过来的?”   苏念笑着指了指怀里的顾安宁:“我闺女请来的。”   杨福山和追过来弄不走蜜蜂的老头儿同时看向顾安宁。   小丫头正窝在妈妈怀里,啃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害怕地看着两个大惊小怪的大人:“怕怕……”   苏念:好家伙,这么小就会装无辜了!长大以后可还了得!   养蜂老头儿蹲在田埂上闷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得,这蜜蜂不租也得租了。它们自己都跑来了,我还能把它们拽回去不成?”   苏念一听,这事儿成了:“您放心,租金我一分不少给。而且我保证,等授粉结束,蜜蜂一只不少地还给您。”   老头儿摆了摆手:“租金不租金的再说吧。蜂子自己要来的,我也没办法,不过我看你这棚里花不错,蜂好像也爱采,别浪费。我回去和小队长说声。”   没多久,二队搬来了几个蜂箱,和苏念达成了合作。   引入蜜蜂授粉的事儿传开后,整个王各庄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乖乖,这苏念同志真是个能人,连蜜蜂都能请得动!”   “可不是嘛!这种办法也就她能想得出来了!”   “我看啊,跟着苏念干,准没错!”   苏念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宝宝,这次你的功劳最大!妈妈给你买糖吃!”   担心公社的车真的来拦水产公司和食堂、饭店的采购车,苏念天还没亮就起床收拾要去王各庄。   两个孩子在小床上睡的呼哈呼哈的,顾淮安睡觉很轻,即便苏念动作已经很小心,还是吵醒了他。   “怎么这么早?”他不舍拉住她,想抱着她再睡一会儿。   “公社那边有人找麻烦,我得过去看看。”   顾淮安顿时没了睡意,皱眉坐了起来:“有人欺负你?”   苏念笑得十分自信:“除了刚嫁给你时被你妈欺负,你啥时候看到我被别人欺负过?”   顾淮安将苏念拉进怀里亲了亲:“我陪你去。”   苏念马上拒绝:“一个公社副主任而已,还用不着你这个旅长出马!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苏念是算着每天水产公司和采购车来的时间去的王各庄,可去的时候,看到公社的卡车和拖拉机已经到了,就拦在村道上,把所有进村拉蔬菜和水产的车都堵在了村口。   那位钱副主任带着四五个供销社的职工,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账本和秤杆,显然是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王国庆跟在身后,脸色属实不好看。   “钱主任,您这一大早的,这是……”   钱主任背着手一副官派十足的样子走到王国庆面前,大声道:“王队长,公社的通知你已经收到了吧?从今天开始,王各庄的所有蔬菜和水产品,一律通过供销社统一收购、统一销售。今天第一天,我亲自带队来执行,不用你们动手,摘菜捞鱼虾的人我都带来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供销社职工就提着秤杆和麻袋,朝大棚区走去。   王国庆急了,连忙拦住:“钱主任,您等等!这事儿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们和几家食堂和国营饭店都签了合同的,要是不按时供货,要赔违约金的!”   “违约金?”钱主任冷笑一声,“那你们就赔嘛!跟我们有啥关系?反正你们私自往外卖,那已经是违反规定了,我是来拨乱反正的!”   王国庆心里清楚,这钱主任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公报私仇。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干着急不敢真把人拉住。   不少村民也都围了上来,赵旭带着几个人跑到大棚门口拦着。   钱主任拿出官威怒道:“你们几个后生,这是在阻碍公社工作!再敢揽着,全都送到劳改场干活去!”   赵旭梗着脖子不肯让路,双方僵持不下。   “让他们收。”苏念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   钱主任看到苏念,冷哼道:“你来的正好!公社的通知想必你知道吧?打今儿起,这个村长出来的所有菜和鱼虾,都得由供销社统一收购!不许私卖!” 第四百一十九章 钱主任想收?给你了!   苏念走到他面前,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冷声问:“你确定要收?”   对方被她的气势压得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公社副主任,还带了这么多人,怕她一个妇女做甚!   于是斩钉截铁道:“收!所有农副产品,都收归供销社!”   苏念转头问王国庆:“今天的青菜鱼虾都装好了吗?”   “好了,菜篓子在棚里还没弄出来,鱼虾也在池塘边网子里了。”   苏念点点头:“那行,钱主任既然要收,就动手吧。”   钱主人见苏念今天这么痛快,还以为是苏念畏惧了他的气势,得意地招呼着人要进大棚。   王国庆一听急了:“小苏!”   村民也急眼啊,谁不知道供销社压价压的狠,再说外头等着拉货的车怎么办,难道还真把人打发走?   这损失可就大了!   赵旭还想拦着,苏念道:“赵旭,既然钱主任想收菜,也带了人,就让他搬吧!”   她转头对钱主任道:“大棚这边路窄进不来车,得把菜一筐一筐扛到路边去称重。辛苦你们了!”   众人围在大棚边上,眼看着钱主任带来的人一筐一筐把菜往村道边儿上搬。   搬了一个来小时,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搬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新鲜青菜,还有各鱼塘捞上来的鱼虾,钱主任眼睛里直放光。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供销社低价收进来,转手高价卖给城里的单位和饭店,这一进一出,少说能赚好几百块!到时候自己从中抽几成,也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称!都给我称!”钱副主任越想越激动,大手一挥,他带来的人立刻开始过秤、记账。   苏念站在一旁,也不着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   第一批黄瓜过完了秤,供销社的人汇报道:“钱主任,黄瓜一共八百斤,按供销社的收购价,三分钱一斤,一共二十四块钱。”   钱主任皱了皱眉:“三分?太贵了!今年行情不好,黄瓜最多两分一斤。”   供销社的人愣了一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看了一眼苏念。   苏念还没说话,旁边的赵有田先急了:“两分?钱主任,你这是抢钱呢!我们卖给钢厂和饭店都是八分钱一斤!两分连本钱都不够!”   亲家杨福山也急了:“就是,你要说两分收,我们压根儿不让你们搬!这不能卖!”   村民们一个个都气的够呛,你一言我一语,赵旭直接带人把东西挡在身后不让装车。   钱副主任脸一板:“供销社是按照国家规定办事,收购价都是统一定的,不是我钱某人说了算。你们要是不愿意卖,也行,那这些菜就烂在地里吧,反正供销社不收,你们也别想往外卖!”   他拿政策说事儿,摆明了就是要掐住王各庄的脖子。   村民们快要群起而攻之了。   王国庆走到苏念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看?”   苏念却笑了。   她不慌不忙走上前,从筐里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两分就两分吧,卖给你们。记账本给我看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王国庆急得差点跳起来:“小苏!你疯了!”   就连钱主任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苏念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将刚才称过重的记账本递给苏念:“还是苏念同志识大体!那就这么定了,所有的菜和鱼虾,都按供销社的收购价,全部装车!”   “慢着!”拿到账本,苏念转手递给了赵旭,随后笑盈盈对钱主任道,“装车之前,我得和您单独聊聊。”   钱主任脸色一沉:“苏念同志,你又想反悔?”   “不反悔。”苏念笑着说,“有点儿私事儿,得单独和你说。”   钱主任狐疑地看了苏念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转念一想,她八成是服软了,想私下塞点好处求自己高抬贵手。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脸上不由得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行,那就单独聊聊。”   钱主任跟着苏念走到大棚一侧的僻静处,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道:“你要是想求我通融,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嘛,看在你年纪轻轻不懂事的份上,只要你态度诚恳,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苏念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看到信封里厚厚的一沓,钱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接过信封,又特意捏了捏,真是够厚的,这得五百块钱往上数了吧?   他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嘴上却还在假模假式地说着:“哎呀,苏念同志,你这就见外了嘛,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何必这么客气!”   苏念戏谑笑道:“你不打开看看?”   钱主任边打开信封边念叨:“你还挺讲究,非要当面点数儿啊?行,我就拿出来数一数到底有多少……”   话没说完,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信封里不是钱,只有一沓照片。   钱主任抽出照片,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照片拍的是一摞整整齐齐的十元大钞,码放在一个旧皮箱里,那皮箱他再熟悉不过,就藏在他家卧室的床底下。   还有他藏在衣柜夹层里的高档烟酒和礼品……   随便拿出两张,够他喝一壶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念,声音都抖了:“你……你什么时候……”   苏念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眼神里都是鄙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敢收敢藏,我就敢举报你!对了,你儿子前年顶替别人返城的名额,花了三百块打点知青办主任,人家可都记着账呢。你闺女今年分配工作,你给劳动局局长送的茅台和中华,我也打听到了。你说,这些照片要是出现在马县长的办公桌上,会怎么样?”   钱主任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念居然把他查了个底儿掉!这手段赶上私家侦探了!   “苏……苏同志,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钱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哀求。 第四百二十章 你家里进女人了!   苏念轻嗤,这种人就是如此,得意时以为比天高,把人任意踩在脚下,失意时能放弃一切尊严,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没有半点儿仁义和骨气!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公社的通知,用力拍在他胸口,把钱主任拍了个趔趄。   “我也不想为难你,这份通知你收回去。合作社的蔬菜和水产品,该怎么卖还怎么卖。供销社那边,你帮我打好招呼,以后别来找麻烦!”   对方几乎没有犹豫,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就撤销通知!以后谁再找王各庄合作社的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那你这……照片和底板能不能给我?”   苏念满意点头:“照片送你了,至于底板,等我确定你是真说话算数了,自然会给你。”   说完,她转身朝外面走去。   钱主任站在原地,心里又恨又怕,可把柄在人家手里拿捏着,他啥也不敢做。   往外走的时候才发现,衣服后背都湿透了!   苏念走回村道上,对正在等着装车的供销社职工道:“各位同志,今天辛苦你们帮忙搬货称重。不过这批菜不卖了,你们请回吧。”   供销社的职工们面面相觑,看向跟在苏念身后走过来的钱主任。   钱主任铁青着脸,咬了咬牙,憋出一句话:“收工!回去!”   供销社的人愣住了:“钱主任,这菜……”   “我说收工!听不懂吗?”钱主任一嗓子吼出来,跳上了卡车。   一行人灰溜溜地爬上卡车和拖拉机离开了。   苏念招呼赵旭:“按照账本上的称重情况,让各单位装车吧!”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王国庆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苏念身边,压低声音问:“小苏,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怂了?”   苏念眨了眨眼睛,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来王各庄折腾了!”   那些照片的底片,此时已经放在县纪委领导的桌上了,他就算想来折腾也没那个机会了!   王国庆竖起了大拇指:“厉害!我老王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着能把公社干部治得服服帖帖的人!”   杨福山一脸崇拜:“苏念同志真是有本事!连钱主任都怕你呀!”   赵有田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模样:“可不是嘛!我刚才还以为今天要吃亏了呢,没想到她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那些被拦在村口的车排着队开了进来。   苏念招呼赵旭赶紧帮着装车,别耽误时间。   赵旭终于反应过来了,走到苏念身边说道:“我是真服你,压根儿就没打算把菜卖给姓钱的,让他们搬菜称重,原来是给你白干活儿啊!”   苏念促狭一笑:“他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活该!谁让他欺负人!”   解决了姓钱的这个大麻烦,苏念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在村里转了一圈,摘了点儿新鲜青菜,打算回军区分给刘桂香他们尝尝鲜。   路过刘桂香家,她直接把菜送了过去。   刘桂香接了菜,道了谢,拉着苏念悄声道:“赶紧回家看看,你家里去人了!”   “什么人?”苏念好奇,咋看着刘桂香表情不太对。   刘桂香在苏念耳边道:“我没看清,就看到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军装的,进去老半天了还没出来!你赶紧回去!快去快去!”   “行,我回去看看来啥客了。”   走出好几步,刘桂香还叮嘱:“要是需要帮忙你喊我一声儿啊!”   苏念朝她摆摆手,走进了自家院子。   刚进家门,就看到顾淮安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台照相机,旁边还放着几本军区内部的刊物。   “回来了?”见苏念回来,顾淮安站起身,帮忙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挂起,“今天怎么这么早?”   “合作社那边没什么大事,我就早点回来了。”苏念目光落在那台照相机上,“这是谁的东西?”   顾淮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清脆的女声就从厨房方向传了过来。   “是我的!”   随即,一个年轻姑娘端着一杯水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二十出头儿的年纪,穿着一身军装,皮肤是健康的颜色,五官精致,头发长度到锁骨,两侧别在耳后,脸上带着笑。   她从厨房走过来一路,眼睛都在悄悄打量戴着草帽一脚泥巴裤脚衣袖上都是土的苏念。   走过来后,还故意微微皱眉问了句:“你就是嫂子吧?”   苏念点头,似乎完全没在意自己被眼前姑娘的穿搭比下去了,大大方方打招呼:“你好小美女,我叫苏念,是顾旅长的爱人。”   对方端着水杯,自然而然坐在了沙发里,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倒是不见外啊!苏念心想。   “我叫林静,军区宣传部的干事,这次来是想给顾旅长做一个专题采访。”   “采访?啥主题的?”苏念好奇,拿起一本内刊坐在了林静身边。   林静稍稍往旁边挪了挪,端着十分专业的架子介绍道:   “军区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军人风采的系列报道,顾旅长是咱们军区最年轻的旅长,战功赫赫,是这次报道的重点人物。领导安排我来跟踪采访一周,记录顾旅长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展现新时代军人的精神风貌。”   立在一旁的顾淮安没什么情绪开口道:“都说了我很忙,而且也没什么采访的,你找别人吧。”   林静却开口就是一顿彩虹屁:“顾旅长太谦虚了!你的事迹我都了解过了,从军十几年,立功无数,还参加过多次重大任务,是我们军区年轻军官的楷模!我这第一个采访,必须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淮安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仰慕。   苏念的雷达瞬间响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当年她第一眼看到顾淮安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德行。   “再说了,”林静语气突然委屈了起来,“领导已经拍板了,这第一个采访让我必须找你,你要是不配合,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顾淮安淡淡说了句:“你为难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不当妒妇   苏念差点儿笑出声儿。   这林静是真不了解顾淮安啊!   这样只会让他更不愿意配合采访。   林静被顾淮安的话噎得脸红,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转头看向苏念,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嫂子,你看顾旅长这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大老远跑过来,连口水都没喝完呢。”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再说了,这是政治部主任亲自安排的任务,我要是完不成,回去没法交代。嫂子你身为军属,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吧?”   苏念笑了笑,没接话,走到顾淮安身边坐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林静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钢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顾旅长,我们今天先简单聊几句。我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你老家是哪儿的?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顾淮安眉头微皱:“这些资料,政治部档案里都有,你自己去查。”   “档案是档案,采访是采访嘛。”林静笑得甜甜的,“我想听你亲口说,这样写出来的报道才有温度。对了,我还听人说嫂子是下乡的时候主动追的你?你母亲一开始似乎很不看好你们的婚姻?”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暗示,这分明是知道点儿他们之前的事儿,故意用话来扎苏念的。   顾淮安的脸更黑了。   “采访的事,等我向政治部确认了再说。现在,请你离开。”   林静显然没想到顾淮安会直接赶人,有些气恼又委屈的样子说道:“顾旅长,我只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你何必这么不近人情?”   “既然要采访我,早该知道我不近人情。”顾淮安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的家庭生活。采访可以在办公室进行,时间是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过时不候!”   林静见顾淮安态度如此,只好收起了笔和本子,拿着东西起身:“今天只是简单做个家访,明天早晨开始,我正式跟拍采访,顾旅长,我只是在完成工作,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   说完还咬了咬嘴唇,看起来像是强忍眼泪似的,转身走了。   苏念似笑非笑看着顾淮安,把人看的有点儿不自在了。   “人家是来工作的,你那什么态度,再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你以为所有女人内心都像我这么强大么!”   顾淮安坐到沙发里,把人拉进怀里抱着。   “我不太喜欢这个人,让我感觉不自在。”   苏念双手捧着顾淮安的脸往一块儿挤,把他五官都挤到一起去了。   “谁让你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又这么优秀,人家姑娘正是春心荡漾的年纪,看你的眼神自然热了点儿!”   顾淮安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也伸手去捏苏念的脸颊:“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   苏念正色道:“少来。我警告你,明天去办公室接受采访可以,但不许跟她单独相处,不许让她拍照!你身份特殊,万一照片流到外面被有心人拿去,对你不利。”   “知道了。”顾淮安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要不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苏念挑眉:“我去干嘛?”   “监工啊!”顾淮安笑。   苏念摇头:“我不去,人家采访你,我在一边儿坐着算怎么回事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妒妇!”   顾淮安手臂一收,把人抱住,眼神深邃,语气里带着危险气息:“妒妇怎么了?我就喜欢看你嫉妒!”   说着就栖身亲了上来。   苏念双手推拒:“别闹,大早晨的!”   “这种事有谁规定早晨不可以吗?”顾淮安轻轻在苏念耳边坏笑一声道,“一会儿小点声,别吵醒孩子!”   苏念:别乱来就根本不会吵醒孩子好么!   隔天一早,孩子还睡着,苏念洗漱完蹲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给鸡鸭兔子添些食物。   顾淮安做好早饭出来喊苏念进屋吃饭,看到她蹲在地上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笑着用菜叶逗小兔子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等苏念听见脚步声回头,顾淮安已经走了过来,突然伸手勾住她的后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苏念攀着顾淮安的肩膀,踮起脚尖正要回个礼,院子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快门响。   苏念和顾淮安同时转头,就看到林静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照相机,镜头正对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捉到好画面的得意笑容。   “这张太棒了!”林静大声道,“苏同志这个主动求吻的动作,正好能突出体现您的个人魅力!”   顾淮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苏念也不乐意了。   这年代,两口子一起出门手牵手都要被人说寒碜,要是把这张照片放到刊物上,苏念不得让人戳烂了脊梁骨啊!   顾淮安走上前,隔着栅栏居高临下盯着林静,声音冷得像冰山:“胶卷拿来。”   林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相机护在怀里:“为什么?这张拍得很好啊,光线、构图、人物的表情都很完美……”   “拿出来!”顾淮安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目光冷冽,“或者,我帮你拿!”   林静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依然坚持说道:“顾旅长,我是奉命采访,拍摄记录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你要是对我的工作方式有意见,可以找我们领导反映,但胶卷不能给你!”   顾淮安眯起眼睛,伸手就要去拿她的相机。   苏念连忙走过来,按住顾淮安的胳膊,笑着打圆场:“别这么凶,人家也是工作。”   随即转头看向林静:“林同志,下次来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我们家的院子虽然不是军事禁区,但也不是公园,而且我们夫妻之间如此亲密的互动,你说拍就拍,不太合适吧?说起来,算是偷拍别人隐私吗?”   林静脸色一变:“这……这怎么是隐私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们也没背着谁啊……” 第四百二十二章 林静死了   苏念皱眉:“这里是我家,我和我丈夫在家里亲吻,别人看了去那是他们的事儿,但是你拍了照片还要公开在杂志上,是侵犯我们的肖像权,我不想把事情上升到法律层面,希望你能配合删除。”   林静没想到苏念看起来村妇一个,说起话来居然如此锋利,悻悻道:“大不了,到时候这张照片不洗出来就是了!”   “最好是这样。”苏念道,“至于顾淮安其他的照片,我也不建议你留存或者登上内刊,他毕竟要执行很多秘密任务,一但内刊落入敌人手里,认出了他的身份,这对他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事儿,你们领导难道没有提醒过你这件事吗?”   林静咬着下唇一脸委屈道:“可我……只是想做一起声情并茂有血有肉的报道!你们也不至于这么为难我……”   顾淮安冷着脸:“我说过,只接受工作期间上午两个小时的采访,其他时间恕不奉陪!”   林静急了:“顾旅长,这是政治部安排的任务,我们要赶进度,你不能……”   “我说了,工作期间才接受采访,”顾淮安打断她,“既然你做不到,那就回去告诉你们领导领导,我拒绝这次采访,你们找别人吧!”   说完拉着苏念往屋里走,一点儿面子没给林静留。   当天下午,顾淮安直接去了军区政治部。   政治部主任看到顾淮安亲自登门,还以为他是来配合采访的,笑脸相迎:“顾旅长来了?林静同志昨天还说已经初步接触你了,你稍等,我让人叫她过来。”   “不必了。”顾淮安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坚决,“刘主任,我来是正式向你提出,取消对我的采访。”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急收回呢:“为什么?你这么优秀,就应该作为模范报道出来让大家学习的呀!”   顾淮安正色道:“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合适的采访对象。我的工作需要保持一定的隐蔽性,不适合过多曝光。而且,林静同志的工作方式,已经干扰到了我的家庭生活和正常训练。”   刘主任皱了皱眉:“林静同志年轻,工作经验不足,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妥当,我会批评她。后续我一定让她注意方式方法,你看……”   “你们还是换个采访对象吧,”顾淮安打断了他,“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说完,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政治部办公室。   刘主任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顾淮安拉下脸来连军长和司令的面子都不给,果然如此啊!   顾淮安回去没多久,林静就气冲冲地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参谋正在汇报工作,林静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把几个参谋吓了一跳。   “顾淮安!”林静连职务都不叫了,眼眶通红,“你凭什么去政治部要求取消采访?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采访准备了多久吗?你知道这个报道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几个参谋要离开,被顾淮安制止,他皱眉抬头,对林静道:“我说过,工作时间,九点到十一点,办公室采访。你做不到,我只能取消。”   林静快哭了:“我去你家也是为了拍到更真实的素材!为了呈现更好的报道效果!你至于这样吗?”   “至于。”顾淮安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林静被他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顾淮安重新拿起文件:“继续汇报。”   一个下属提醒道:“旅长,这林静是政治部出了名的倔脾气,她说要采访谁,软磨硬泡都要采到,否则就一直纠缠不休,您这日子要不好过喽!”   顾淮安皱眉,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于是隔天,顾淮安决定带苏念和两个孩子出去散散心。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呢,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苏念开门一看,对方是军区保卫处的,面色严肃。   顾淮安看到来人,顿时皱眉。   其中一人对顾淮安敬了个礼:“顾旅长,打扰了。有件事需要请您和您的爱人配合调查。”   顾淮安眉头微皱:“什么事?”   “林静同志,今天早晨被发现死在军区的暗房里。”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还那么鲜活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死了?   顾淮安声音低沉:“所以,你们找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对方沉默了两秒后开口:“根据军区一些同志反映,林静同志前天和昨天都曾与您发生过争执。所以,我们需要请您和您的爱人回去配合调查,了解一些情况。”   “你们怀疑是我们杀了林静?这怎么可能!”苏念皱眉道。   对方显然不想听他们多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我们不是怀疑,只是例行调查。林静同志生前最后接触过的人,我们都需要了解情况。”   顾淮安将苏念拉到身后:“我可以跟你们去,但我爱人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家里有两个孩子需要人照顾,她不能离开。”   “顾旅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程序就是这样。苏同志也需要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对方的态度很坚决。   苏念将两个孩子送到隔壁刘桂香家,刘桂香一听是保卫处来人了,顿时紧张起来。   “听我们家老王说,政治部死了个女干事,就是那天去你家那个?保卫处的人来找你们,是不是因为这事儿啊?”   苏念点了点头。   刘桂香义愤填膺:“这不瞎闹么!你们两口子咋可能干出这事儿来!”   “没事,就是去配合调查一下,”苏念亲了亲两个孩子,“宝宝们乖乖在桂香姨姨家玩儿,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   顾守正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和妈妈挥了挥手说拜拜,顾安宁则是被家里的八哥吸引了注意力。   保卫处,两人被分开问话。   苏念这边问话的是个女军官,简单问了苏念昨天晚上十点左右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和林静有过怎样的接触,问完之后就让她出去了。   苏念坐在走廊的长木椅上等顾淮安时,脑子在飞速转动。   林静年轻气盛,做事是有些冲动,有点儿轴,倒也不至于因为性格问题惹来杀身之祸。   除非……她掌握了什么不该掌握的东西,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人。   苏念突然想到一个细节,林静的相机!   林静似乎很喜欢拍照,也很宝贝她的相机,到哪儿都带着,她在暗房被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拍到了什么?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凶手是谁?   正想着,顾淮安也从另一间审讯室出来了。保卫处的人客客气气送他到门口:“感谢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   两人并肩走出保卫处的大门,苏念低声问:“他们问你什么了?”   “时间线、几次见面的情况。”顾淮安答道,“你呢?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苏念摇头。   走了一会儿,顾淮安沉声道:“他们应该是确定我们不是凶手,和我说了林静的死亡情况。”   苏念好奇:“她是怎么死的?”   顾淮安目光沉了沉:“大概昨天晚上十点多左右,有人进入暗房,用匕首扎进了她的心脏,一刀毙命。暗房门是从里面正常打开的,推测是熟人进入,屋内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丢了什么?”苏念问。   顾淮安:“不确定,但我推测,能在暗房丢的东西,只能是胶卷或者照片!”   苏念点了点头,顾淮安倒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要不要查一查林静这个案子?”苏念问顾淮安,“当成一次任务来做如何?”   “只要你高兴,我奉陪!”   当天晚上,两人哄睡孩子放进空间,换了深色便装,去了林静出事的暗房。   宣传科的办公楼在军区大院东侧,是一栋二层小楼。暗房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窗户上贴着厚厚的遮光纸,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确定里面没人,苏念意念一动,闪入房间,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顾淮安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扫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   暗房里摆着几个冲洗槽,墙上挂着几排晾干的底片,一些胶卷被拉扯得乱七八糟扔在地上。旁边堆放照片的桌子被翻找得一片狼藉。   “所以,应该是林静拍到了什么对别人不利的照片,对方讨要未果,直接杀人灭口了!”苏念推测道。   顾淮安点头:“不错,有进步!还发现了什么?”   苏念边观察房间边说道:“地面上没有杂乱的脚印,说明没有挣扎和拉扯,作案的人是个让林静毫无防备的人!”   顾淮安补充道:“能在这么晚的时间来这儿找林静,还被允许进入暗房,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宣传科,或者政治部内部的人。”   这么一说,范围直接缩小了。   “政治部各个部门加起来大概有二三十个人,明天我去找一份名单,你没事儿的时候找几个和林静接触密切的人跟踪几天,看看有没有异常的。”   “好。”   顾淮安将名单拿到后,苏念立即开始了跟踪行动。   她先是跟了两天宣传科的科长和两个副科长,又跟踪了两名和林静关系不错的干事,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只好躲在林静办公桌附近,想着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林静那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就遭了这种事?”   “谁知道呢,保卫处的人说是外来人员作案,可咱们军区大院防守这么严密,外人哪进得来?”   “也是奇了怪了……”   苏念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没有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众人突然停止了讨论,那科长恭敬问道:“刘主任,您来了?”   刘主任,政治部的主任,怎么这时候到宣传科来了?   “嗯,我过来看看林静同志的遗物整理得怎么样了。”刘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平和,“她家里人要来取,不能让人家等太久。”   “工作材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些私人物品,放在她原来的办公桌里。”   有脚步声朝林静办公桌这边靠近。   随后,苏念听到那位刘主任道:“你们都去忙吧,我帮她整理。”   她听见拉抽屉的声音,翻书的声音等,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觉得有点儿异样。   当天晚上,苏念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顾淮安。   顾淮安沉思了片刻:“明天我找个理由去探探他的口风。”   第二天上午,顾淮安以询问林静拍的他和苏念的照片是否有留存为借口,去找了刘主任。   “应该都在她生前用的相机里,你需要的话,我让人给你冲洗出来,到时候送你办公室去。”   “那就麻烦你了。”顾淮安点头,起身要走时,随口提了一句,“林静同志的案子,保卫处那边有进展了吗?”   刘主任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没有。保卫处的人查了两天,也没查出什么头绪。我听说,他们打算以外来人员流窜作案结案了。林静家属也不想追究,打算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我特意申请了一笔钱,自己又添了点儿,算是安慰吧。”   “这么快就结案?”顾淮安故作惊讶,“不再查查了?”   “查什么呀,军区最近事情多,上面催得紧,保卫处的人也忙不过来。”刘主任摆摆手,“再说了,一个宣传干事,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多半是运气不好,碰上歹人了。”   顾淮安没有再多问,告辞离开。   走出政治部大楼,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同为领导,如果是他手下的兵被人杀死,他就算查十年八年,也要把凶手找出来给家属一个交代!   但对方却显然有些敷衍,甚至想尽快让这件事过去!   晚上回到家,苏念正在客厅陪孩子玩儿,顾淮安坐下,声音有些沉闷:   “刘主任有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苏念问。   顾淮安揉了揉眉心:“继续盯着他,找到证据为止。”   两人正说着,在沙发上爬来爬去的顾守正突然说了句:“哇!妈妈!”   苏念转头一看,儿子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胶卷?”苏念愣住,是一个胶卷盒,“是你的吗?”   她问顾淮安。   顾淮安摇头:“会不会是你去宣传科带回来的?”   苏念也否认了:“我什么都没带回来,也从没把空间的胶卷带出来过!”   “正正,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个的?”苏念问儿子。   顾守正坐在沙发上,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   只见他撅着小屁股悬在沙发边缘,伸手去抓沙发垫,将本就不厚的垫子直接翻了起来,而此时,那垫子下面,还有另一个胶卷盒!   “沙发里怎么会藏着胶卷?”苏念疑惑道。   她突然想起林静第一次来家里的那天,就是坐在沙发的这个位置,手里还一直抱着她的相机。   “是林静!”苏念猛地抬头看向顾淮安,“她把胶卷藏在了咱们家的沙发里!”   顾淮安接过胶卷盒,拧开其中一个,抽出里面的底片,对着灯光看了看。   底片上隐约能看到人影,但因为没有冲洗,看不清具体的画面。   为了方便冲洗在空间和不知道去哪儿玩儿拍下来的照片而不被人怀疑,苏念在空间里放了简易的冲洗设备。   两人在空间里折腾了大半夜,一张张照片终于在显影液中露出了清晰的图像。 第四百二十四章 照片上那个人是他?   苏念用夹子将照片夹起来,举到顾淮安面前。   “果然是他!”   照片上被拍到正脸的人,真的是政治部刘主任。   拍摄背景都是同一个地方,像是一座老旧的房屋,但画面太黑,看不清楚。两张胶卷中底版上显示的时间是从上个月开始,每隔七天一次。   而照片中的另一个人一直遮住大半张脸,侧着身子,完全看不到长相。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他!”顾淮安拿着几张照片看了又看,“看他的站姿,应该是左腿不太利落……”   “不急,慢慢想,反正有了照片,至少能说明,林静有可能是发现了这两人的秘密被他们灭口了。咱们继续查,总会找到线索的。”   苏念将照片上的侧影牢牢记在心里,打算先跟踪几天刘主任看看。   隔天中午,刘桂香风风火火地来敲门:“小苏!快走快走!今天食堂做大肘子!每家最多只能买一个呢!去晚了就没了!”   苏念正好也想出去透透气,便端着搪瓷缸子和刘桂香一起往食堂走。   军区食堂内飘着股浓郁的肉香味,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肉吃的日子,大家都高兴,气氛比平时活跃了不少。   苏念排在队伍里和前后几个军嫂聊天,目光无意中扫过食堂大厅,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食堂后门一闪而过,消失在通往厨房后方的通道里。   苏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照片上的那个身影!   “桂香嫂子,你帮我打一份,我有点事儿,一会儿回来找你啊!”   苏念把搪瓷缸子往刘桂香手里一塞,快步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哎哎哎,你这是有啥急事儿啊?”刘桂香喊都没喊住。   食堂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通着厨房的后门和垃圾堆放区,空气里隐隐飘着酸臭的味道,熏得苏念想马上进食堂闻大肘子味儿!   她拐了过墙角,沿着巷子往前走,经过一个拐角,前方是一个开阔的院子,堆满了泔水桶和废弃的厨具。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苏念皱了皱眉,明明看到那个人进了这条巷子,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她满心疑惑转过头,赫然看到身后,无声无息站着一个男人,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心口,平复了一下才看清对方的样貌。   这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脸色黝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挑着一挑子泔水,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棍。   “同志,你是军属吧?这儿是运泔水的地方,臭得很,待久了身上的味儿洗不下去,快走吧!”   刚才看到的,是这个人吗?   担心打草惊蛇,苏念一副迷路的样子往外走:“不好意思,刚才追着一只很好看的小猫进来的,打扰了!”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示意苏念离开。   苏念走出几步,意识却一直留意着身后那人的动静。   那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见她拐过墙角,才转身朝泔水桶的方向走去。   苏念躲在墙角,看着那人一瘸一拐走向泔水桶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身形,百分之九十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苏念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她快步朝外面走去,肘子也不要了,搪瓷缸也不拿了,直接去找顾淮安。   顾淮安办公室。   听到苏念的话,顾淮安点头:“我也想到过这个人,但我真的不希望是他。”   “你以前认识他吗?”苏念问。   顾淮安摇头:“我小时候就听过他,他叫孙德胜,二十年前是特种作战旅的尖子兵,在全军叫得响的那种,在一次境外任务中,他一个人挑了对方大本营,但腿受了伤,落下了残疾。他是个孤儿,没有家,军区为了照顾他,特批让他做后勤部的负责人,可他主动要求做一名普通的勤杂工,一干就是十多年。”   苏念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完全无法将顾淮安口中的兵王和刚才见到的那个黑瘦瘸腿挑泔水的老兵联想到一起。   “如果是他杀了林静,那么林静心口那么精准的一刀也就不稀奇了,他杀过的敌人,估计他自己都数不过来。”顾淮安沉声道。   苏念满心疑惑:“那他为什么会跟刘主任搅在一起?林静拍到的他们的会面,又到底在做什么呢?”   顾淮安摇了摇头:“猜不透。”   “不管有什么隐情,杀人就是杀人。”苏念的语气坚定,“孙德胜如果真的动了手,就必须让他接受军法的制裁。”   “找到他杀人的证据,查出他和姓刘的在暗中做的事情,是当下的关键,我让赵锐和王猛配合你。”   “赵锐归队了?”苏念惊喜。   “他经过了严酷的考核,老缪点头了,”顾淮安淡笑,“他让我谢谢你,说欠的钱会慢慢还。”   慢慢还?以他的工资,还到退休吧!   她压根儿也没想让他还过!   “我觉得,还是先别让他俩过来,”苏念沉思道,“我先跟几天孙德胜试试,如果我对付不了,再找你求救!”   顾淮安提醒:“孙德胜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不能低估她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   “我会小心的。”苏念笑了笑,“你别忘了,我也有我的本事。”   顾淮安知道她说的是空间闪现,但还是叮嘱道:“不要靠得太近,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明白了,组长!”苏念调皮地站起身,朝顾淮安敬了个礼。   顾淮安拉着她的手,宠溺笑道:“回头好好教教你怎么敬礼,现在先去吃饭,饿了!”   从这天起,苏念开始了对孙德胜的跟踪。   孙德胜的生活极其规律。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到食堂后厨帮忙卸货、择菜、打扫卫生、收拾泔水,晚上九点准时熄灯睡觉。他的活动范围几乎不出食堂和后勤仓库那一亩三分地,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本分、安于现状的退伍老兵。   一连跟了三天,苏念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觉得也许是搞错了,孙德胜的身形只是和照片里的人很像而已。   苏念打算再跟一天,如果还无异常就放弃,可就在这天晚上,她发现孙德胜睡下后又起来了。   他走路虽然有些跛,但动作明显比白天利落了许多。穿的也不再是老旧军装,而是一身深色作训服,和照片中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   找对人了!   苏念精神一振,远远地跟了上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 她有个外挂朋友!   孙德胜对军区大院的地形极为熟悉,他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好几次苏念都差点跟丢。   最终,孙德胜停在了军区大院西侧围墙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具房,平时很少有人来。   而苏念认出,这个房子就是照片中的背景,之前都是在放门口,如今怕是出事了,进屋聊去了。   孙德胜在门口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跟踪后,推门走了进去。   苏念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闪到后面窗口位置,躲进空间听里面的动静。   工具房里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一个是孙德胜,另一个是政治部的刘主任。   “你太心急了。”孙德胜的声音低沉,“我说了这段时间不要见面。”   刘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你以为我想?事情出了变故,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什么变故?”   “保卫处那边虽然已经准备结案了,但有人还在查这件事。”   孙德胜语气微冷:“谁?”   “顾淮安。”刘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来政治部找我,明面上是问采访的事,但我感觉他是在试探我。”   孙德胜冷声道:“所以,他老婆前几天出现在我那,不是巧合?”   苏念的心猛地一紧。孙德胜果然机警,她不过是去了一趟他的地方,身份就已经被他调查清楚了?   “他们已经查到你了?”   孙德胜:“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拿到了林静的胶卷!”   刘主任语气发慌:“我说怎么哪儿都找不到林静的胶卷,肯定是趁着这次采访偷偷交给顾淮安了!我就说让你不要杀林静,把事情做的这么极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果然!林静是孙德胜杀的!   “如果你小心点儿不被她跟踪到,我至于做到这份上?”孙德胜道,“以后除了交接,不要再碰面。东西准备好,下周三晚上准时过来!”   “好,做完这最后一次我打算收手。你也该为你自己想想退路了。”   “呵!”孙德胜冷哼一声,“我哪有什么退路。”   工具房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两人离开的声音。   苏念回到家时,顾淮安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白天穿的衣服都没脱,显然是担心她出事。   见她平安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有发现?”   苏念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将今晚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淮安。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顾淮安沉声道:“会知道的。”   苏念心里却在打自己的算盘呢。   这种时候,与其被蒙在鼓里等到下周三才能揭晓答案,不如找个外挂,提前剧透一下更保险!   好多天没让楼兰请她喝茶了!   一家四口习惯睡在空间,孩子早睡了,苏念换了睡衣从小屋出来,看到顾淮安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洗澡水。   浴桶放在小屋后面的海棠树下,一树的白粉色海棠花绿肥红瘦,开的很热闹,淡雅的香气让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苏念刚踏进浴桶,还没来得及适应水温,身后就贴上来一具结实滚烫的身体。   顾淮安的手臂从她腰侧环绕过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这几天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喑哑,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帮她轻柔按摩着。   苏念哪受得了这呀!被他手捏过的地方感觉像在过电,电得她身体微微发颤。   她回过头想跟他说句话,却被他的唇堵住了。   亲吻从温柔到炙热,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苏念看到顾淮安灼热深邃的眼眸中,带着积压了好几天的思念和担忧。   她知道,他是在安抚她,索性闭上眼睛享受。   他习惯于攻城略地,苏念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死死抓着他肩膀,触手是灼热而坚硬的肌肉。   水花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溅出浴桶,打湿了地面,低沉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交织在一起……   一直持续到桶里的水快凉了,顾淮安才将浑身酥软的苏念从水里捞出来,用毛巾裹好,抱回了床上。   苏念窝在他怀里,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顾淮安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顾淮安做了早饭,吃过便离开了。   苏念喂饱两个孩子,陪他们玩儿了一会儿后,动身去王府大街茶楼找楼兰。   楼兰正在茶楼二层的雅间里摆弄一套新得的紫砂壶,见苏念来了,笑眯眯地招呼她坐下:“小友今天气色不错,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苏念被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弄得有些脸红,赶紧转移话题:“老太太,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楼兰放下茶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走到楼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你让我去听一个叫孙德胜的人的心声?”   苏念吐槽:“在你这儿,任何人都没有秘密,没错,他牵扯到一起命案,但我想知道的,是命案背后的真相。”   楼兰点头:“天底下没有白帮的忙,上次我欠你的人情,你打算用这件事顶了吗?”   苏念摆手:“这种小事儿哪能顶得了上次的人情,你还得欠着我的!等我真正需要的时候自会讨回来!至于这次么……”   苏念想了想,拿过楼兰面前的紫砂壶,凭空往里面注入了一壶灵泉水。   “这一壶,没准儿能让你多活一年,这报酬对你来说是不是更实在?”   楼兰看到灵泉水,混浊的双目亮了一下。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什么比延长寿命多活几日更实在的了。   “行,你安排个机会,我就帮你这个忙!”   苏念安排楼兰以探亲的名义进了军区大院,赶着食堂午饭快结束时带她去吃饭。   她故意挑选这个时间,是因为经过几天的观察,确定这个时间孙德胜会帮着收拾桌子。   果然,去的时候,孙德胜正拎着个水桶,用抹布挨个儿的擦食堂的桌子呢。   看到苏念扶着老太太走过来,他头也没抬。   苏念故意带楼兰走过去和他打招呼。   “真巧,又碰见你了,这是要收了吗?我们还没吃饭。”   孙德胜依然没抬头,手指朝窗口指了指:“去那边问!”   见他如此,苏念突然开口问了句:“你认识林静吗?”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外挂居然对他无效!   她故意问出林静的名字,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反应。   她必须让他心中想到杀林静这件事,才能让楼兰听到有效信息。   孙德胜面无表情,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认识。”   说完,拎着脏水桶离开了。   没走几步,一个微胖的三十多岁军官从后面走出来,对孙德胜大声道:“老孙!干嘛呢?桌子没擦完怎么就要走?赶紧干活儿啊!”   孙德胜停下脚步看向那军官,军官似乎被盯毛愣了,愠怒:“咋地你还不服气啊?还以为自己是兵王呢!醒醒吧你!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把自己当回事儿呢?去后面挑泔水去!”   孙德胜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佝偻着腰,一瘸一拐离开了。   那军官看到苏念,笑眯眯走过来。   “弟妹,这是家里来亲戚了?还没吃饭吧,想吃啥,我让师傅给你做!”   苏念对于这种捧高踩低的人最是看不惯,淡淡道:“不用了,没胃口!”   说罢,扶着楼兰离开了。   两人回到苏念家里,苏念反手关了房门,急切问道:“怎么样?”   楼兰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个人,我听不到他的心声。”   苏念愣住了:“听不到?什么意思?”   “心如止水。”楼兰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的内心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要么,他是一个内心极度纯净、毫无杂念的人。要么,他是一个防御心极强,而且能够完全控制自己心智的人。以你的描述来看,恐怕是后者居多。”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有了楼兰这个外挂,就能轻松获取孙德胜的秘密,没想到对方竟然连楼兰的能力都能抵御。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苏念还是有些不死心。   楼兰叹了口气:“我无能为力。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小友,你要小心。”   送走楼兰后,苏念躺在空间的吊床上发呆。   孙德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内心如此强大、心如止水的人,按理说应该无欲无求才对,他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她心烦意乱地想了一下午,最终决定不再纠结。   既然读不到心,那就等。等下周三晚上,去工具房一看便知!   隔天上午,苏念正在家里带孩子,隔壁院的小姑娘找上门来,说她奶奶老寒腿的毛病又犯了,疼得站不起来,想让苏念帮忙看看。   苏念刚换了房子搬过来没两天就碰见隔壁张奶奶腿疼,给她治过一次。知道苏念之前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医术还不错,所以这次人家又找上门来了。   苏念二话没说,拎上医药箱就跟着张奶奶的孙女去了她家。   两个孩子不方便带过去,又不好直接放进空间玩儿消失,她便把他们送到了隔壁刘桂香家,拜托刘桂香帮忙照看一会儿。   “桂香嫂子,麻烦你了,我去张奶奶家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孩子在我这儿你放心!”刘桂把顾俩孩子起来颠了颠,“哎呦这俩小家伙儿,又沉了!”   苏念笑:“最近他俩贼能吃,的确是胖了不少!”   刘桂香赶紧摆手:“哎哎哎,可不能刚长点儿肉就夸孩子胖了啊!一夸就爱闹毛病!”   苏念对刘桂香这种唯心主义养娃方式感到无奈又好笑,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转身去了张奶奶家。   张奶奶的老寒腿是老毛病了,苏念用灵泉水调配了一副膏药给她敷在膝盖上,又用针灸帮她疏通了一下经络。   张奶奶舒服得直哼哼,拉着苏念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前后忙活了不到一个小时,苏念收拾了药箱回去接孩子。   她走到刘桂香家门口,隔着窗子看到刘桂香在屋里忙着倒水,却没见孩子。   她走进院子,正要进屋,突然听到院子的杏树后头传来孩子的喊声。   “妈妈!”   “妈妈妈妈……”   苏念听到孩子的叫声,笑着转头,却顿时僵住,浑身的血液感觉像是在一瞬间凝固了。   孙德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坐在树下一个小板凳上,他的怀里,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小娃娃,顾安宁和顾守正。   顾安宁很开心,但顾守正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张开手臂要妈妈抱。   此时苏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孙德胜是杀了林静的凶手,而现在,他抱着她的孩子。   “孙德胜。”苏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她攥紧了拳头,掩盖自己害怕的心情,“把孩子还给我。”   孙德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起身,抬手抹了抹顾守正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顾守正却更害怕了,哭着要妈妈。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他们。”孙德胜压低声音道。   苏念快步朝孙德胜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重复道:“把孩子给我。”   孙德胜缓缓站起身。   他先将顾安宁轻轻放在地上,又将顾守正递到了苏念伸出的手臂上。   苏念一把抱住大哭的儿子,另一只手迅速将女儿拉到身后,后退了好几步。   她发现自己抱孩子的手都在发抖。   孩子是她的软肋,她刚刚,几乎被恐惧淹没了!   “你不用怕我。”他说,“我要是想害他们,现在你抱着的,就是两具尸体。”   苏念紧紧抱着孩子,目光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劝你们两口子,不要多管闲事。”   说完,一瘸一拐离开了。   等人走了好几分钟,苏念才终于缓过神,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顾安宁好奇看着妈妈,顾守正则抱着妈妈的脖子哭得抽抽嗒嗒:“妈妈……妈妈……他危险,害怕……”   “正正不怕,妈妈在,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妹妹的。”   刘桂香端着一杯茶出来,看到苏念抱着两个孩子蹲在地上,四下看了看,好奇问:“咦?孙连长呢?”   “走了。”苏念擦掉儿子的眼泪,把俩孩子抱起来,“嫂子,他怎么来你家了?你们很熟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刘桂香点头:“孙班长是我们家老王入伍时候新兵连的连长,老王经常去食堂看他,喊了他多少次到家里来吃饭他从来没来过,今天说是路过,就进来坐了会儿,我这茶刚泡好,他倒走了!回来老王准埋怨我没把人留下吃饭!”   苏念心里有数了。所以,他今天是专程为威胁她而来的。   “嫂子,你了解这个人吗?”苏念试图提醒刘桂香警惕孙德胜。   谁料刘桂香却叹了口气道:“孙连长是个苦命人,爹和哥哥都参军打仗牺牲了,娘也被炸死了,他不到十岁就被送到了当地福利院,十八岁入伍就赶上内战,刚消停两年又北上出国打了几年,好不容易仗打完了,出任务就伤了腿……”   苏念没想到,孙德胜居然有这样的过去。   “这些年他挣的钱,都寄给扶养自己长大的福利院了,自己吃食堂剩下的饭菜,衣服从来不买,就只穿军装,是个纯善的人啊!”   苏念沉默了。   一个每个月把所有工资都用来资助福利院的人,一个在战场上立过一等功的老兵,为什么会沦落到帮姓刘的干见不得光的勾当?又为什么会动手杀人?   她决定去孙德胜资助的福利院看看。   “嫂子,你知道孙连长资助的是哪里的福利院吗?”   刘桂香道:“那肯定知道,我们家老王也给那福利院捐过钱的,地址我这都有,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没一会儿,刘桂香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汇款单。   苏念看到上面的地址,是冀省的一个小县城。   苏念默默记下,带着孩子回去了。   顾淮安到晚上都没回来,倒是来了个电话,说今天有任务赶不回来,让她别等了,早点儿进空间休息。   可一整夜苏念都没等到顾淮安回来。   第二天一早,她准备了早饭在桌上,直接闪现去了那个福利院。   福利院在县城东边,与小县城的落魄不同,这里是三座青砖灰瓦的小楼,崭新又亮堂。苏念到的时候,正值孩子们上课的时间,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她敲了敲院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同志,你找谁?”   “您好,我是从京市军区来的宣传干事,想来找你们采访一下孙德胜孙连长的情况。”苏念找了个借口。   大姐一听孙德胜的名字,脸上的警惕立刻消散了,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哎呀,快请进快请进!你们京市军区的宣传干事都长这么好看吗?她这次咋没来啊?”   苏念听到这话,顿时愣住,随即试探性的问了句:“你是说林静吧?”   大街笑着点头:“是啊!是林干事,在我们这拍了好多照片呢!”   苏念感觉自己里脑子里有一团毛线,找不到线头儿了。   林静被孙德胜杀死,和她来福利院采访究竟有什么关系?   苏念被迎进了院子。大姐说她是福利院的副院长,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   “孙连长可是我们福利院的大恩人。”她一边领着苏念参观,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十年前,福利院差点办不下去了。县里财政困难,拨不出款,孩子们的饭都快吃不上了。孙连长长那年正好回来探亲,看到这情况,二话没说,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积蓄全部捐了出来,还跟院长保证,以后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   大姐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里面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正在跟着一位年轻女老师念课文。看到有人进来,孩子们齐刷刷地转过头,一双双眼睛清澈明亮。   苏念注意到,这里面女孩子居多,还有些是残疾或者智力障碍的。   他们穿的衣服,用的桌椅板凳,屋内的黑板画报,看着都是大半新的。   “这里是翻新了吗?”苏念好奇问。   大姐点点头:“前两年大地震把房子震塌了,孩子们无家可归,县里救灾哪里顾得上我们,是孙连长,带着不少钱回来,张罗着把这房子盖起来,后面还陆陆续续寄钱回来,给孩子们添置学习用品,书本,还有被褥衣物和粮食。”   说起孙德胜,大姐滔滔不绝。   “这些年,孙连长每个月都寄钱来,雷打不动。去年冬天冷,他一次性寄了五百块钱过来,让给每个孩子都做一身新棉衣。”   苏念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那天在食堂后院看到孙德胜挑泔水的背影,想起他住在后勤仓库旁边那间简陋的小屋,想起他抱孩子时,她注意到的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双手。   可他一个后勤的勤杂工的工资,怎么可能盖得起这么敞亮的房子,制备这么多的学习生活物品,甚至在已经每月寄掉所有工资的情况下,一次性拿出大半年的工资给孩子们买棉衣?   林静是不是也产生了和她一样的疑惑呢?   苏念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孙德胜的问题出在钱上,他和刘主任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定然和钱有关。   临走时,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塞到副院长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点书本和文具。”   对方连连推辞:“这怎么好意思,你是孙连长的朋友,来了就是客,哪能让你破费!”   “拿着吧。”苏念坚持把钱塞进她手里,“孙德胜的朋友,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受苦。”   大姐这才收下,拉着苏念的手再三道谢,一直送到院门口。   “我来过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孙连长的好,我不想他有压力。”苏念提醒道。   大姐点头:“我明白的。”   苏念沿着福利院门前的路走了很久,心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就像孙德胜,他是战斗英雄,是福利院人口中的恩人,可他也是个杀人犯。   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越想越迷茫,苏念想回家找顾淮安聊一聊,可却发现顾淮安并没回来。   她又去了他的办公室,得到的答案是,顾旅长没有归队。   苏念去了茶楼找楼文秀,被告知国安没有新任务。   顾淮安人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我不光手大   军区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上头有意隐瞒了林静被杀死在军区的消息,但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还是传出去了。   苏念从王府大街回来,路过小卖部,进去买些做饭的调料,就听见几个军属一边嗑瓜子一边在说林静的事儿。   “听说了吗?宣传科有个叫林静的姑娘,被杀死在宣传科那个楼里面了!”   “我听保卫处的军属说,是外面的人混进来流窜作案的!要说咱们军区这守卫够严的吧?什么人这么大本事?”   “哎呦,往后可得小心点儿,万一混进咱们家属区可咋办!”   “要我说,这事儿另有蹊跷,谁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混不进军区来!我跟你们说啊……”   那女人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前那么一倾,几个军嫂全都凑了过去,头挤着头。   要不是苏念长期用着灵泉水听力发达,倒还真听不见他们说啥。   “我听说啊,林静死之前,和食堂那个叫孙德胜的老兵有过接触,还吵架来着!保不齐啊,是那孙德胜老光棍耍流氓不成,把人杀了!”   苏念面色如常但眼神一凛,林静居然去找过孙德胜,是因为告知他自己拍到了照片,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吗?   林静知道自己有危险,为什么不直接找顾淮安帮忙,反而借着采访的名义,把胶卷藏到她家呢?   苏念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心神不宁做了顿饭,吃的也是没什么滋味,把孩子放在院子里玩儿,自己则边看着孩子,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想事儿,正正大概是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不高,举着手里的小水枪就给苏念一枪,打的苏念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水,跳起来去抓儿子,顾安宁在一旁咯咯咯的笑。   夏天天黑的晚,晚上八点,天边还有一抹夕阳,顾淮安转过小路进院,就看到老婆孩子在院子里嬉闹的温馨场面,疲惫感顿时少了不少。   “爸爸!”顾安宁看到爸爸回来,长着小手跑过去求抱抱。   顾淮安把女儿抱起来,朝苏念走去。   苏念闻到顾淮安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眼底有红血丝,知道他定是很累了。   她进屋倒了一杯灵泉水给他解乏。   顾淮安喝完了水,苏念才把这两天的事儿告诉他。   “我这两天,抓到了上次试图收买赵锐的人,顺着那条线往下摸,查到了一些东西。”   顾淮安极少和她说任务的事儿,苏念立即反问:“和林静被杀的事儿有关?”   “算是,”顾淮安点头,“当时赵锐向组织坦白时曾经提到过,对方为了让他接受任务,曾经提起,军区内部还有一个级别很高的人,也被他们岛独势力策反了。但没有说那人的身份,前天,我们秘密抓到了那个人,他指认,那名军官是刘明奇。”   苏念一愣,京市军区的政治部主任居然是岛独势力的人?她猜到刘明奇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这个时间大陆和南岛关系十分紧张,上次那名外交官来此,也曾以帮助缓和两地关系为条件,增加两国贸易往来。   这也是为什么岛独势力要杀死他的原因,就是为了破坏合作。   “这些年,刘明奇一直利用职务之便,向那边提供我军的情报。”   “那人被抓,刘明奇发现后会不会逃跑?”苏念担心问。   “这件事除了我和赵锐、老缪,没有第四个人知道,刘明奇暂时应该察觉不到。”   “那孙德胜呢?”苏念问,“他和刘明奇一样,也是岛独份子吗?”   顾淮安摇头:“从现有的线索来看,孙德胜很可能是发现了刘明奇的秘密,然后利用这个把柄,逼迫刘明奇帮他做一些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不知道,但听了福利院的事儿,我推测,跟钱有关。”   苏念想起福利院那三幢崭新的小楼,想起副院长说的那些话也觉得顾淮安说的有道理。   “所以,孙德胜用刘明奇的把柄,逼他出钱资助福利院?”   “很有可能。孙德胜一个后勤勤杂工的工资,一个月撑死四五十块钱,就算不吃不喝全寄回去,也不可能盖得起三栋楼、养得起那么多孩子。但如果他掌握了刘明奇通敌的证据,以此为要挟,让刘明奇掏钱,那就说得通了。”   苏念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线,好像要找到头儿了!   孙德胜发现了刘明奇通敌的证据,他没有举报,而是选择用这个秘密换取刘明奇的钱,用来资助福利院的孩子们。林静无意中拍到了两人交易的画面,孙德胜为了保证自己的钱不被断,不得不对林静下手。   “可林静发现了秘密为什么不上报?反而要主动去找孙德胜暴露自己,还要把胶卷藏在咱们家呢?”   顾淮安沉吟片刻,答道:“这件事我也想不通。”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苏念躺在顾淮安腿上,把玩着他的大手问。   “周三晚上,工具房布控。在此之前,为了确保安全,你暂时以探亲为由,和孩子躲在空间,不要再给孙德胜能接触到你们的机会。”   苏念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在顾淮安手心。   顾淮安的手掌大,手指也长,苏念的手本就要小一些,对比之下,大小更明显了。   “你的手好大,和枪法准有关系吗?”苏念好奇问。   顾淮安突然用手掌包裹住苏念柔软纤细的小手,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问了句:“我不光手大,也不光手上的枪法准……”   说着就低头吻了过来。   苏念的脸瞬间红了,伸出手掌挡住顾淮安的脸:“你不累吗?不是才……”   “两天没看到你,想你……”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可是孩子还没睡!”苏念招架不住。   “放空间里和雪团玩儿去!”   隔天一早,苏念又是腰酸腿疼的起了床。   按照顾淮安的安排,一家四口一大早高调拎包出了军区,苏念见人就说顾淮安要送他们去走亲戚。   随后,顾淮安返回上班,苏念带着两个孩子利用空间躲到了军区食堂后院,盯着孙德胜。   他的作息很规律,和上次盯着的时候一样。   晚上九点,孙德胜准时熄灯。苏念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入睡,便在空间里哄两个孩子睡了。可没过多久,她正准备合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像是什么摩擦的声音。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下次不要咬脖子!   苏念立刻警觉,闪出空间,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孙德胜的房间外的窗根儿。   他住这房子破旧,玻璃碎了的地方也没修,直接用报纸糊着。苏念把报纸戳了了小洞,悄悄查看里面的情况。   孙德胜没有睡。他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前,桌上摆着一盏罩子灯,灯光很暗,应该是他可以调暗的。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打磨一件东西,苏念仔细看了看,那是一颗子弹的弹头。桌子上有个装饼干的铁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颗已经做好的子弹,旁边还有一把没有组装的手枪。   苏念一瞬间明白了,孙德胜利用刘明奇换钱的东西,是枪支弹药!   他为了赚钱养福利院,为刘明奇背后的岛独势力造枪!   想到这件事背后是多少战士的生命,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打磨子弹的孙德胜猛然抬头朝窗口看了过来。   苏念心里一慌,隔着报纸上的小孔和他眼神对了个正着。   孙德胜倏然起身弄灭了了灯,朝窗口扑了过来。   苏念迅速闪入空间。   她听到孙德胜跑出屋子朝食堂巷道寻人的脚步声,坐在空间里心咚咚咚的跳。   他简直太警觉了,她不过是吸了口气,居然能被发现!   凌晨一点,苏念出现在国安小楼会议室。   老缪、顾淮安和猎鹰小队的成员都在。   见苏念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顾淮安知道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迎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苏念和屋里的人点头示意打了招呼,沉声道:“我看到孙德胜在做子弹和枪支。”   赵锐和王猛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他们是军人,知道军人私自制作枪支弹药并出售是什么罪名。   “多吗?”老缪问。   “数量不少。”苏念摇头,“一把手枪,几十发子弹。”   顾淮安皱眉:“手工制作的话,这个量已经不小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儿,老缪语气凝重开口:“如果他们在交易军火,那周三工具房的布控就得增加人手了。”   楼文秀点头:“这几天多盯着点儿,万一他们提前交易,或者临时改变了地点,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陈某道:“我同意。既然已经确定了孙德胜的住处有武器,不如现在就动手,先把人控制住再说。”   顾淮安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只能抓到孙德胜一个人私自制作军火。拿不到他贩卖军火的证据,更抓不到刘明奇。我们要的是人赃并获,两个一起拿下。”   “暂时按原计划进行,今天都回去休息吧,明天继续过来开会。”   几人各自离去,林薇路过苏念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微微扯下她的领口,盯着苏念脖子上的红痕压低声音调笑:“我说你和顾淮安能不能克制点儿,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一脖子的痕迹!”   苏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林薇逗人得逞,笑着离开了。   顾淮安看到苏念露出娇羞表情,好奇问:“她对你说什么?”   苏念一脚踩在顾淮安脚背上,气呼呼道:“都怪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咬我脖子!你属狼狗的么?”   顾淮安疼得跳脚:明天一定让林薇加练负重五公里!   苏念回去后,发现孙德胜已经睡下了,桌上的东西也不见了,她打算继续盯着,看他是否还会再做枪弹。   可第二天夜里,孙德胜就换上了那身深色作训服,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子背在肩上出了门,径直朝工具房方向走去。   她迅速闪身去了刘明奇的办公室,果然发现他也出门朝工具房赶去。   苏念猜测,应该是昨晚自己惊了他,他们的交易提前了!   可他们白天是怎么传递消息的呢?她盯得那么紧居然没发现!   她立即跑去国安小队会议室找顾淮安。   他和老缪还在研究周三的收网计划。   “孙德胜和刘明奇提前交易了!现在正朝工具房去!”苏念迅速说道。   顾淮安眸光一凛。   “你们先去!我立即通知能联系到的队员!一定要抓他们个现行!”老缪转身出去了。   顾淮安点头,拉住苏念的手。   “走吧,去看看。”   苏念意念一动,两人已经出现在工具房窗户外面。   此时屋内亮着昏黄的等,孙德胜正将黑色布袋里的东西取出。   那是一把改装手枪和满满一饼干盒的手搓子弹。   而刘明奇在确认东西没问题后,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孙德胜打开信封抽出一点,苏念看到,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顾淮安朝苏念使了个眼色,苏念心领神会,闪现到正门,将工具房的门从外面锁住。   于此同时,顾淮安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跃入屋内,落地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孙德胜反应极快。   在窗户被踹开的一瞬间,他已经将桌上的手枪抓在手里,一个翻滚躲到了桌子后面。   而反应慢了半拍的刘明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   反应过来想从正门逃跑,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   “你没机会逃了。”顾淮安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淮安!”刘明奇贴着门板脸色发白,“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刘主任,你的戏演到头了。”顾淮安的枪口是指向孙德胜的,毕竟他比刘明奇更危险,“勾结岛独势力,出卖军事情报,私自买卖枪支弹药,这三条罪,已经堵死了你所有的出路。”   “砰!”   孙德胜毫无防备开了枪,顾淮安一个就地翻滚躲到了一个木箱后面。   “孙连长,你做的枪卖给他,打死的是我军的战士,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你曾是军人的骄傲,我不愿意对你开枪。”   桌后的孙德胜却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举枪,而是将手中的手枪放在了桌面上。   “我不是在帮他们,是在帮我自己,”他声音淡然得不像身处险境,反而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他看着顾淮安的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你的名字我听过很多次了。都说你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是特种作战的天才。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过过手。”   他突然单手撑住桌面,身体借力腾空而起,直接踢向顾淮安持枪的手腕。   顾淮安侧身避开,顺势将枪插回腰间,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激烈交手,不相上下。   刘明奇想趁乱从窗口逃走,刚爬上窗户就被苏念从外面用枪口指住了脑门。   想到林静那么年轻就因为信任他而死掉,苏念冷冷看向刘明奇:“别费力气了。就算你不是岛毒份子,光是和孙德胜合谋杀死林静同志这一条,你也别想跑!”   刘明奇听到苏念的话,忽然笑了起来。   “同志?林静也配用同志这个词?”   苏念皱眉:“你什么意思?” 第四百三十章 不是平手,你输了!   刘明奇轻嗤:“你们以为林静是因为拍到了我和孙德胜的交易才被灭口的?”   “难道不是吗?”苏念反问。   “林静是我的人。”他一字一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我安插在宣传科的耳目。她接近顾淮安,说要采访他,都是我安排的!知道为什么顾淮安拒绝了她的采访后她那么生气么?因为我告诉她,如果拿不下顾淮安,我就把她踢出去!”   苏念想起林静对于采访顾淮安的那份执着劲儿,终于明白了。   “可她选择把胶卷藏在了我家!至少,她还有良知在!”   “良知?”刘明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笑了起来,“她发现了孙德胜和我交易的秘密之后,起了贪念。她想用福利院威胁孙德胜,让他为她做事!”   苏念感觉自己脑子里那一团乱麻理到头绪了。   所以,林静是威胁不成被反杀了?   是啊,以孙德胜对福利院的重视程度来看,他的确有可能为了保护福利院作出任何事来。   如此看来,林静将胶卷藏在她家沙发里的行为,不是求助,而是她留的一手后手!万一自己出了事,这些照片就能拉孙德胜和刘明奇下水。   她和顾淮安现在,不正是在被她利用为她报仇么!   “既然她是你的人,你为什么不阻止孙德胜杀她?”苏念不解问。   刘明奇只冷冷说了句:“背叛我的人,不值得同情。”   说话的同时,刘明奇突然拔出一把手枪朝苏念开枪。   苏念迅速闪避,刘明奇趁机跳出窗户朝黑暗中跑去。   跑了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追上来,刘明奇这才倚着树干大口喘气休息。   可还没吃喘上几口,突然听到头顶传来苏念嘲笑的声音。   “刘主任,当了几年领导不训练,明显体力不行了!”   抬头一看,刚刚明明被他甩掉的苏念,此时居然骑在他身后的树上,而枪口,差几分就怼到他头顶上了!   “你……你是怎么上去了?”刘明奇惊愕抬头。   苏念笑眯眯:“别管我是怎么上来的,你今天肯定是跑不了了!”   苏念正发愁怎么把人拿住,远远看到王猛朝这边疾驰而来。   “我在这里!”苏念朝他喊道。   王猛看到刘明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苏念居然就这么把人抓住了?   刘明奇以为是遇到军区夜间巡逻的兵了,立即收起狼狈状态,摆出政治部主任的官派对王猛道:“你是哪个团的?赶紧把这叛军者击毙!她要杀我!”   “好家伙,谁敢对咱们刘主任动手!我这就把人摁那!”王猛憨声憨气地走了过来。   刘明奇还一脸an|期待整"理等着被救呢,突然整个人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才发现,他被刚才这壮熊一样的兵过肩摔了。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刘明奇感觉眼前一黑,内脏都快碎了。   “你他妈……”   王猛迅速反剪他的双手,膝盖压住他的后背,直接把人制服了。   “就他妈你这种分裂国家的人也配穿这身军装?”王猛骂道。   刘明奇这才意识到,他和苏念是一伙儿的。   赵锐抱着他的狙击枪缓缓从旁边树林里走了出来,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刘明奇。   看到赵锐,刘明奇脸色一变:“是你出卖了我?”   赵锐沉默着摇了摇头,蹲在地上看着他:“我对你一无所知,是你的上线被我们抓了,你,完了!”   两人将刘明奇押着离开,苏念立即返回工具房去帮顾淮安。   接近工具房苏念就发现,里面的打斗声消失了,她担心顾淮安出事,快步跑到窗边。   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了一下。   顾淮安和孙德胜都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俩人脸上都挂了彩。   但……苏念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两人之间那种氛围,不像是敌人和敌人的对视,倒像是刚刚和朋友一起喝了一顿大酒的感觉。   顾淮安随意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躺在地上的孙德胜,忽然笑了:“痛快。”   孙德胜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二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能跟我打成平手的人。顾淮安,你果然名不虚传。”   “不是平手。”顾淮安撑着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输了。”   孙德胜也试图起身证明自己,但终究失败了,他干脆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着破败的屋顶,颓然道:“看来,是我输了。”   他没有再反抗,任由顾淮安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戴上了手铐。   外面,月亮不知道何时爬上了树梢,将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顾淮安扶着孙德胜,似乎并未将他当成罪犯,而是一个崇拜的长辈。   苏念跟在身后,忍不住开口:“林静必须要杀么?”   月光下,孙德胜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去了福利院,用孩子的命威胁我为她做事。”   “她让你做什么?”苏念问。   孙德胜沉默了几秒:“答应我的请求,我会知无不言。”   “你说。”顾淮安点了头,显然,他对这位对手,十分尊敬。   “帮我接济福利院。这些年我寄回去的钱,都是从刘明奇那儿弄来的。我知道这些钱不干净,但那些孩子是无辜的。我死了以后,那个福利院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苏念看着眼前这位老兵,他那双向来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竟然有了哀求的目光。   “我不求你们能给多少钱,只要别让福利院的孩子挨饿受冻就行,别让孩子们散了……”   苏念听到他的话,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起福利院里那些孩子们明亮的眼睛和朗朗读书声,想起那位副院长说起孙德胜时满脸的感激和敬佩……   一个愿意用生命去守护那些孩子的人,却走上了杀人和通敌的路。   顾淮安还没回答,苏念先开了口:“福利院的事,我会安排。每个月该寄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老师和孩子们我也会照顾到。”   即便没有孙德胜的要求,她也会这样去做。   孙德胜看向苏念,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顾淮安补充道:“我保证,说到做到。”   孙德胜这才点了头,沉声道:“虽然林静没明说,但是我觉得,她背后有人,那人试图取代刘明奇,所以让林静绕过刘明奇来找我买枪,趁机挤掉刘明奇。”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取代刘明奇?所以,那人定然也是军方的人,并且有条件为分裂份子提供军事情报?   是谁? 第四百三十一章 误入人贩子窝   苏念和顾淮安将孙德胜和刘明奇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回到空间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两个孩子安安稳稳地睡在空间里,雪团趴在床边守着他们,见他们进来,动了动耳朵,又闭上了眼睛。   两人简单洗漱,躺到床上,苏念还在想孙德胜的话。   “你说,林静背后的人会是谁?”   顾淮安却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在她头上亲了亲:“这件事我会去查,你休息几天,暂时什么都别想,睡吧。”   苏念闻着顾淮安身上好闻的皂角味道,困意袭来,迷迷糊糊说道:“我是怕……那些人再闹出什么人命来……”   “放心,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刘明奇和孙德胜的案子进入了正式的审查阶段,顾淮安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办公室里。苏念也不去打扰他,每天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去王各庄看大棚和鱼塘。   这天上午,楼文秀打电话约苏念在王府大街茶楼见面。   苏念安顿好王各庄的事儿,把孩子放进空间,去赴约。   一看到苏念,楼文秀就开口抱怨:“你可算舍得出来了,再不出来逛街我怕你捂长毛了!”   苏念被她的比喻逗笑了:“难得没事儿,在家陪陪孩子。”   “走吧,去逛街!”楼文秀挽着苏念往楼下走,“我发工资了,给宁宁正正买礼物!”   苏念忙拒绝:“他们啥也不缺……”   “哎呀!我给孩子买,跟你没关系!快走快走!今天王府百货打折呢!”   苏念看着楼文秀一脸真诚的样子,没再推辞,难得能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苏念心里倒也是高兴。   两人沿着王府大街边走边逛。   本就繁华的王府大街,在改革后更是成了京市最大的商业街,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楼文秀给俩孩子买了套娃,还买了两个虎头小帽子,苏念则是给楼文秀买了几尺丝绸布料。   在布店付钱的时候,苏念突然隐约听到侧面胡同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喊,是那种……刚要喊大声却被捂住了嘴的声音。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楼文秀见她停下,疑惑地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苏念侧耳倾听。   楼文秀摇了摇头:“没有啊,叫卖声?砍价声?”   苏念意识到,自己的听觉超于常人,所以才捕捉到了这个短促的声音。   她立即转身出门,朝胡同跑去。   楼文秀知道苏念的本事,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跑进旁边一条胡同,才发现里面是七拐八拐的大杂院,苏念集中注意力捕捉着呜咽的声音,直到跑到胡同最里面,才停下脚步。   这次声音很明显了,而且不止一个人的呜咽声。   顺着声音,拐过一个弯儿,眼前出现一扇老旧的木门。   苏念上前推了推,木门从里面拴住了。   透过门缝,她看到里面的院子十分破败,屋顶和地面长满杂草,但……屋里好像有人在走动。   苏念示意楼文秀等在这里,她要进去探探。   楼文秀点头的动作还没做完,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楼文秀:下次消失前能不能知会一声!吓死我了大姐!   苏念是闪现到侧面的,她刚才观察过,侧面草很高,能掩护她。   一落地,她就听见后院传来动静。她贴着墙朝后院慢慢靠近,在屋角探出头,发现后院有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正将两个女孩儿往地上的地窖口里扔。   女孩儿被绑着手脚粘着嘴巴,衣衫凌乱头发散乱,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苏念第一反应是,人贩子!   她正想着要怎么救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干什么的?”   这一声,成功引起了后院几人的注意。   苏念讪讪摆手:“嗨……呵呵呵……我那个……”   话音未落,她突然冲上前,一脚踹在离她最近的男人的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苏念趁机上前,一个手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直接把人干晕了。   后院的三个男人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   “呦呵!这是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倒也省得咱们出去抓!”   “这小模样倒是个极品,能卖个好价钱了!”   “卖之前咱们哥们儿几个先爽爽!”   听到这般污言秽语,苏念顿时想骂人。   “想抓姑奶奶我,也不看看你们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脚下生风,径直朝三个人冲了过去,三人还没看清眼前咋回事儿,手里的家伙式儿已经被抢走了。   下一刻,钢管像暴雨一样朝他们头上砸了下来。   “哎哎哎!别打了!女侠饶命!”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人贩子都该打!苏念手下毫不留情,打的三人肿成猪头倒在地上抱头痛呼。   “姐姐……”苏念正打着,低头一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抓着她的衣角正抬头看着她。   苏念扔了钢管,蹲在地上,捂住孩子的眼睛不让他看眼前三人满脸是血的样子。   孩子怯生生看着苏念,突然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苏念忙抱住孩子,轻拍他的后背安抚:“小弟弟,你是不是被他们拐来的?别怕,姐姐帮你……”   苏念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左肩膀一阵刺痛,还未反应过来,左后背又是一阵剧痛。   她转头一看,刚刚还可怜巴巴看着她的小男孩儿,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正笑着看着她。   因为是蹲着的姿态,苏念痛的眼前发黑重心不稳,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跪在了地上。   后院两个女人,和之前被打倒的男人见此,都朝她走了过来。   小男孩儿满手是血,握着匕首,目光凶狠瞪着她……   “你……你为什么……”苏念疼得说不出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跑过去,接过孩子手里的刀,笑道:“为什么?这是我儿子!他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后院一半的女人孩子都是他骗来的!我儿子天生演技好,是吃这饭碗的命!”   孩子听到妈妈的夸奖,骄傲的抬起了头。   苏念顿觉悲凉。   这世界,她要做的,还太多太多……   “说,你是不是公安派来的?”女人用砍刀指着苏念,呵斥道。   苏念半跪在地上,疼的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你们抓了多少人?要卖到哪儿去?”她撑着力气抬起头问。   “少管闲事!送你进地窖,你就知道里头有多少人了!”   说着两个男人就一脸淫笑着上前来抓她。 第四百三十二章 苏念,好久不见!   苏念闭上眼睛,准备将枪拿出来。   却听见身后一声枪响,楼文秀的声音传来:“都把东西放下,举起手来!”   苏念趁机取出灵泉水喝了几口,又顺手从空间拿出一把步枪,用枪托撑着站起身。   “蹲下,抱头!”她气喘吁吁对众人道。   几人看到他们手里有枪,顿时慌了,想要四散逃走。   苏念晃了晃头,让自己眼神清明些,举起了枪。   砰的一声,刚刚用砍刀威胁她的女人被打中了左腿,一下子扑在地上,惨叫出声。   “谁再敢动一下,都把你们打成瘸子!”苏念怒道。   女人却突然喊了句:“大毛!杀了她!”   只见刚刚捅伤苏念的小男孩儿从身后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她,眼看要扣动扳机。   楼文秀正和旁边三个男人周旋,见此,大声提醒:“苏念,小心!”   下一刻,苏念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小男孩儿面前,抓住了他手里的枪,手腕一翻,手枪到了苏念手里。   小男孩儿突然抱住她的大腿,张口就朝她身上咬来。   苏念看着眼前面相如此凶残的孩子,心一狠,一枪托打在他头上,把孩子摁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楼文秀捆了手脚封了嘴,那孩子也不例外。   控制住所有人后,楼文秀快步走过来,看着苏念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担心问:“还好吗?”   “没事。”苏念摇头,喝过灵泉水,血已经不再流了,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咱们快去后院救人吧!”   苏念刚要把从孩子手里抢的枪收起来,却发现那枪有些不太对劲儿!   不是军方或者警方用的标准制式手枪,更像是……人工打磨的!   想及此,苏念立即仔细检查手里的枪,果然在扳机里面发现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志。   和从孙德胜那里缴获的手枪及子弹一样的标志!   孙德胜说过,他做的每一把手枪和每一颗子弹,都有这个标志,而且这十年来,他只和刘明奇交易过!   这把枪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些人手里?是从别处得来的,还是直接由刘明奇提供的?   “苏念?苏念!”楼文秀喊了好几声,才把苏念喊回神,“你怎么了?”   苏念将手枪收起,撑着身体:“走吧,去救人。”   楼文秀打开后院地窖的盖子,低头一看,狭小的空间里居然藏着七八个姑娘和五六个小孩儿,他们都被封了嘴绑了手脚,一个个惊恐地看着地窖口的光。   苏念一眼看到,那些姑娘的当中,居然有宋宜珍!   宋宜珍显然也看到了她,不知道是出于怕丢脸还是什么原因,立即躲到了其他人后面,装看不到。   苏念轻笑,这是怕她笑话?   她还懒得理她呢!   人一放松,身上的疼痛就格外明显,苏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楼文秀上前看了看苏念的伤口:“我通知派出所来抓人,然后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去自己处理就好。”苏念摆了摆手,“这些人不能送到派出所,得交给老缪。”   楼文秀一愣:“为啥?”   苏念将那把手枪递给楼文秀:“这枪,是孙德胜卖给刘明奇的。”   人贩子和被解救的妇女儿童都被小队的人带走了。   楼文秀带苏念去医院治伤。   其实苏念去空间治疗一番也会好的很快,但楼文秀不肯。   “姐姐,你要就这么回去,顾淮安得杀了我不可,就算是为了我,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吧!我求你了!”   见楼文秀如此,苏念只好跟着她去了医院。   才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大红的横幅挂在正门。   “全军医护大比武?”楼文秀看着横幅上的大字,笑着问苏念,“这种比武要是你去参加,是不是得把所有人都打败啊?”   苏念不置可否,她毕竟是借了灵泉水的力,说起来算是开了外挂,比赛的话,对于其他人来说不算公平。   苏念被楼文秀扶着走进急诊室时,正好撞见一群人簇拥着几位老专家从里面走出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中间的人。   “师父!”苏念不顾身上的伤,高兴地冲了过去。   “念念!”李老也看到了她,先是一喜,随即皱眉,“怎么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没事儿师父,我就是刚才在外面碰到点意外,受了点伤,过来看看。”   李老上前看了看苏念肩膀和后背的伤,表情凝重:“这是刀伤?”   正说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颀长,面容清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润如玉。“温伯言!”苏念没想到一日见到两个熟人,高兴得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温伯言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焦急。   “没事儿,就是血流的多了点儿,伤的不深,”苏念若无其事道,“别忘了我自己也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温伯言没有理会苏念的轻描淡写,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因为失血而发白的脸色,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迅速掩去。   他转头看向李老:“我先带她去检查一下。”   李老点了点头:“去吧,好好看看。”   温伯言点了点头,伸手想扶苏念的胳膊,但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走吧。”   楼文秀看到温伯言的行为举止,嘴角比AK还难压,边走边悄悄在苏念耳边低声问:“这男人是不是老稀罕你了?看给他心疼的!”   苏念用手肘怼了楼文秀一下:“别瞎说,纯洁的革命友情!”   处置室里,苏念衬衫的肩膀和后背受伤部位被剪开,露出两处刀伤。   楼文秀看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你伤成这样还面不改色说不疼?你是不是没有痛觉神经啊?”   苏念:“其实……还好。”   主要是她用了灵泉水,已经把痛感压制到最低了。   “伤口必须马上清创缝合,否则暴露在空气中有感染的风险,这位同志,麻烦去外面等。”   楼文秀挑了挑眉:“好。”   说完转身出去,径直朝护办室走去。   “同志,电话能借用一下吗?”楼文秀指着桌上的座机问。   看电话的老头儿:“一毛钱一分钟,随便打。”   楼文秀抓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喂?老大,有个大消息,要是我告诉你,能不能免了我和林薇今晚上的十公里负重越野?”   电话那边,顾淮安皱眉:“你说。”   楼文秀:“你媳妇儿中了两刀,正在医院处理伤口……”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哪个医院!”那边,顾淮安直接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军区医院,你最好赶快过来!有个叫温伯言的帅医生,正心疼不已的为她处理……喂?”   话没说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老头儿:“三分钟,三毛钱。”   楼文秀拍了一块钱在桌上,笑眯眯道:“不用找了!”   晚上的越野算是免了,一会儿她要找林薇去撸串吃小龙虾!   顾淮安冲进处置室的时候,温伯言正好缝合完苏念后背的伤,脱掉自己的白大褂要披在苏念身上。   顾淮安抢先一步脱了自己的外套裹住苏念,把人揽入怀中,巧妙躲开了温伯言的衣服。   温伯言的手尴尬悬在半空,随后悻悻收了回来。   “怎么会受伤?”顾淮安心疼抱着苏念,查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伤,顿时皱眉。   “你那么忙怎么还跑来了?我没事儿,小伤而已。”苏念轻描淡写道。   顾淮安正要开口,却听一旁的温伯言冷冷开口道:“你后背的刀伤要是再深几分就扎到心脏了,你管这叫小伤?”   听到温伯言的话,顾淮安眼神冷了几分:“来之前听陈默说了,你和楼文秀端了个拐卖人口的窝点?”   “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去以后再跟你说。”苏念低声道。   顾淮安弯腰将苏念抱进怀里就要离开。   “顾淮安!”温伯言在身后把人喊住,“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她那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如今为你做这种脑袋挂在腰带上的事儿?如果你不能护好她,大可以把机会让给别人!”   苏念听到温伯言的话,心中倒是有些惊讶,她不傻,听得出温伯言的意思,也看到了他对她的关心和担心。   可她以为,她早就表示的很明确的拒绝啊!怎么他依然……没放下的样子。   顾淮安转身,脸色冷得像冰山,一字一顿道:“这个机会,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门外,楼文秀吸了吸鼻子,叹气道:“好重的火药味啊!”   顾淮安一路抱着苏念出了医院上了车,下车后又一路抱着回了家。   苏念享受被老公抱在怀里的安全感,又不想看到人家指点,于是一路都把脸埋在顾淮安胸口没抬起来过。   回到家,顾淮安脱掉苏念的衬衫,看到肩膀和后背的伤,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不少。   “谁伤的你?”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你敢信吗?他装成被拐卖的可怜小孩求我抱抱……”苏念想到那孩子当时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到悲哀,“那些女人和孩子,大部分都是那男孩儿骗到的,顾淮安,太可怕了……他只是一个孩子啊!就已经有那么可怕的眼神……”   顾淮安看到苏念红了眼睛,轻轻把人抱进怀里,才发现爱人在微微颤抖。   他极少看到她这般,知道她今天是真的受到了冲击。   苏念内心是矛盾的。她不是没有见过人性的恶,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童,还是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黑暗的事情,”顾淮安的下巴抵在苏念的发顶,声音沉稳有力,“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你,有我,有猎鹰小队的每一个人存在。我们不是为了让世界变得完美,只是为了让那些黑暗不至于吞没所有的光。”   苏念听到顾淮安的话,久久沉默。许久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需要缓一缓。另外,那孩子手里的枪是孙德胜做的,如果真如他所说,他的枪只卖给过刘明奇,那人贩子窝点是不是和刘明奇,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有什么关系?”   顾淮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好好休息,人贩子那边,老缪已经安排林薇和陈默去审了。”   苏念受伤,顾淮安推了工作,在家照顾她和孩子。   两天后,苏念恢复了不少,她决定去见宋宜珍。   拐卖窝点的所有受害者都在等待确认身份,被临时安置在国安的一处招待所里。   苏念进屋时,宋宜珍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是苏念,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尴尬到狼狈。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宋宜珍话里带着刺。   苏念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如果我不救你,说不定这时候你已经被卖到不知道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成了老光棍的泄欲工具和生孩子机器!”   宋宜珍沉默了一会儿,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倒霉,被人骗了。”   “怎么被骗的?”苏念问。   宋宜珍看到苏念肩膀处露出的白色绷带,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在街上遇到他们团伙里那个小男孩儿哭着说找不到妈妈,就按照他记忆里家的位置带他回家,到家后一个女的特别热情的感激我,给我倒了杯水,我喝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那個地窖里了。”   又是那个孩子么?他妈妈说的没错,大部分人都是他拐来的!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比如,你有没有听到那些人说过什么?”   宋宜珍皱着眉回忆:“他们话很少,但是……我听到其中两人聊天,说要把我们尽快出手,最近上面有大动作,需要一大笔钱……”   上面?大动作?苏念想到孩子手里的枪……   “苏念,”宋宜珍打断了苏念的思绪,“你能帮我保密吗?我正面临找工作,而且……还没结婚,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我就毁了。”   苏念起身:“放心吧,我没那么无聊去泄露别人的隐私,你在陆北辰身上使的那些心眼儿,以后记得给自己也留点儿!”   听到陆北辰的名字,宋宜珍突然站了起来:“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学校分配工作,但是我发现,他的分配单位被保密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苏念诧异,怎么地?拿着几根金条跑路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可以一起走走吗?   “没联系,也不想联系。”她巴不得陆北辰这辈子都别再来烦她!   给了那根人参之后,她再没见过原书作者,估计是对她的做法很满意吧。   但她心中的疑惑还没解除,她总觉得泡面头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为了搞清楚那孩子手里的枪到底从哪儿来的,苏念决定去见孙德胜一面。   国安小楼地下室的一间牢房内,孙德胜虽然身陷囹圄,但是他吃得好睡得好,看起来和在外面时的精神状态没什么区别。   见到苏念,他只问了一句:“福利院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放心吧。”苏念道,“我来见你,是有件事要问你,你的枪,确定只卖给过刘明奇吗?”   “是,从未给过别人。”孙德胜坚定道。   “我从一伙人贩子手里缴获了一把你做的枪,”苏念盯着他的眼睛,“他们用这把枪来控制被拐卖的妇女和儿童。”   孙德胜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孙德胜缓缓开口:“林静,用福利院的孩子威胁我。她说如果我不同意帮她做事,她就找人贩子把福利院那些女孩儿偷偷卖掉。她说外面有的是人想要年轻的小姑娘,卖过去给人当媳妇、生孩子,一个能卖好几百块。甚至残疾的、智力有问题的都可以,只要是女的……”   说到这里,孙德胜停顿了一下,眼中是愤恨的表情。   “我当时反问她居然认识人贩子,她说她背后的人有的是路子。”   “所以,你是因为她的威胁才动手杀了她?”苏念问。   孙德胜抬头看向苏念,一字一顿问:“她要我做二十把枪拿给岛独势力用,我孙德胜心里不是没有大义的人,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更重要的是……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如果你的孩子被人这么说,你会怎么做?”   苏念被问住了,身为一个母亲,,如果身在远方的女儿被人坏人惦记,那么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还在眼前的坏人控制住。   “我手上沾染了多少敌人的鲜血,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些人临死前的挣扎和哀求,让我彻夜难眠,所以,只要任务结束,我都会回一趟福利院,孩子们干净的眼神,让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只要能守护他们,杀再多人都行!”   “我理解你保护孩子的心,但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走错了路,福利院的孩子失去你的庇护,日子将会有多难过?”   孙德胜身上的杀意突然收敛,抬起粗糙的双手搓了搓脸。   “你和顾淮安答应我的,帮我照顾他们……”   苏念起身:“我会尽我所能接济福利院,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表现,将来有机会能重新回到社会,亲自为福利院做点儿什么。”   从地下室出来后,苏念突然想去福利院看看,于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现了过去。   正直午餐时间,孩子们在吃饭,三菜一汤,有肉有蛋。   健全的孩子统一在食堂就餐,那些不能自理的孩子,由老师逐一喂饭。   他们只能或坐或躺在床上,有些表情怪异,有些笑的天真,但都能吃上营养均衡且不限量的午饭,老师们一勺一勺的喂着,口中夸奖着他们吃饭吃得好,孩子们眼神清澈地笑。   苏念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突然懂了孙德胜的执着,哪怕走了错路,他也势要守住这些干净的灵魂。   她去见了院长,留下一千块钱,说是正好过来出差,孙德胜让帮忙带过来的。   院长看到这么多钱,吓得不敢收。   “他哪来儿这么多钱给我们?”   苏念开口道:“军区听说了他这么多年资助福利院的事儿,组织了捐款,以后,也会定期捐款送过来的,收着吧!”   院长红着眼睛看着那些钱,声音发抖问:“他是不是……出事了?原本这个时间,他早应该亲自来的,孩子们还准备了礼物给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迟到过……”   苏念看着院长,突然心软了。   “他……犯了错误,被关了,可能会很久……”   院长默默落了泪:“他是个战斗英雄,保家卫国这么多年,还落得个残疾,能有什么错是不能被原谅的?”   苏念:“无论什么人,都要把遵纪守法放在第一位。”   回家后,苏念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汇报给顾淮安,随后,什么都没做,陪了孩子好几天,那恶童的眼神总算在脑子里消散了。   有灵泉水,身上的伤好的也快,军区医护大比武正好结束,苏念约了李老和温伯言到东城国营饭店吃饭。   武大成安排了店里那个苏念的专属包间,上了最拿手的小龙虾和淄博烧烤   李老一进门就笑呵呵道:“小苏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能请我吃顿饭可不容易。”   苏念笑着给李老斟茶:“师父您这话说的,我再忙也不能忘了您啊。当年在分军区,要不是您手把手教我,我哪能有今天。”   李老摆摆手,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欣慰:“你天赋好,又肯下功夫,我只是引了个路罢了。说起来,如今看着,你倒是比先前更成熟稳重了。这几年也是不容易。”   是啊,自从穿书过来,她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温伯言坐在一旁,目光一直温柔落在苏念脸上:“那时候我们在北境战地医院,条件那么艰苦,你还被敌军绑架,我们都快急死了,你却把敌军领袖和将军绑了,救下了那么多人,直接惊呆我了。”   苏念知道,也是那个时候,温伯言发现了她的特殊能力。   但他从未问过她,这一点让苏念对温伯言十分钦佩。   但分换个人看到她在眼前突然消失又出现,都不可能装作没看到。   “所以我才说你天生就属于军队。”李老感慨道,“后来咱们去西北航天工程驻地支援,怀着孕都能抓间谍,我见人就说啊,我那个关门弟子苏念啊,我以她为荣!”   苏念被师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敢给您丢脸!”   三人边吃边聊,从东北聊到西北,过去那些一起经历的岁月,历历在目。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人都喝了些酒,李老高兴,多喝了些,苏念和温伯言送他回了医院招待所。   随后,温伯言送苏念下楼。   “我送你回军区吧。”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回去休息吧!”苏念婉拒。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温伯言推了推眼镜,坚决道:“许久未见,有些话想对你说,可以……一起走走吗?”   话?苏念心中警铃大作,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一起散步,能有啥话是这种时候说的! 第四百三十五章 王各庄有人买姑娘   “是关于李老的事。”温伯言见苏念犹豫,立即解释道。   苏念一听,倒是松了口气,点头道:“走吧。”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两人并肩前行,拐过医院路口,顺着主路的人行道往军区方向走。   苏念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我师父怎么了?”   “你的伤好些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好多了,本来就不深,这两天已经结痂了。”苏念干笑,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李老要留在京市军区医院担任副院长了,”温伯言开口道,“他打算在这儿退休,留京养老。”   苏念一听,顿时欢喜:“真哒!那太好了,以后就可以经常来看他了!”   温伯言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苏念,”温伯言开口,“我也会一起留下,你也会经常来看我吗?那天在医院,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冲动。”   苏念的脚步一顿。   这是要干啥?喝多了乱说话?温伯言从来都不是会失控的人啊!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以为……我早释怀了,”温伯言的声音微微发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无法控制情绪,“可那天在医院,我看到你受伤,第一反应是,我宁愿受伤的是我。那一刻我知道,我始终不能放下你……”   “温医生……”苏念想开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却被他打断了。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你有顾淮安,我本没有立场说这些话。”温伯言向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目光灼灼看着她,“可是苏念,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不会让你置身于任何危险之中。我……只是比顾淮安来晚了一点……”   苏念本能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医生,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抬脚要走,却被温伯言拉住了手臂。   “苏念,我没喝多,你听我说完……”   “温伯言你……”   苏念正要挣脱开他的手臂,突然身体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淮安一把抓住温伯言的手臂,将他的手推离苏念,顺势将苏念护在了怀里。   虽然人在她背后没看到脸,但苏念明显感觉到了顾淮安的低气压。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我的!”   看到顾淮安和苏念相拥的样子,温伯言眼神黯然。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珍惜她,不要再让她受伤!”说罢,失落转身,朝医院走去。   他的背影很落寞,苏念看着,莫名有些……不安。   脸突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捧住转了过来,随即下巴被抬起来,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唇上,辗转了很久。   期间,苏念并未看到,温伯言在道路拐弯处回头看时,顾淮安回过去的冷冽目光。   以及温伯言那失意而难过的表情。   苏念推开顾淮安,抬头看向他深邃眼眸。   “怎么,吃醋啦?”   顾淮安抓住苏念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对于拉你进国安小队的事儿,我心中一直在质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毕竟,我是把你置身于随时可能面对危险的处境里,如果你在医院工作,会是一个优秀的全科医生……”   苏念抬手捂住顾淮安的嘴,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我喜欢现在做的事,比起做医生,我觉得眼下做的事情更有意义,因为我能帮助更多的人,就像你说的,这世界黑暗的地方太多,我要做那个清除黑暗的人。”   顾淮安低头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小娇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骄傲,还有浓浓的爱意。   他弯腰俯身,将苏念打横抱起,朝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苏念的手并未从顾淮安胸口移开,毕竟,他的肌肉很好摸!   隔天,林薇和陈默那边有了重大突破。   通过对人贩子的审问,陈默画出了提供枪给他们的人的画像。   看到那张脸,苏念和顾淮安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苏念讶异。   这人是工商部那位刘副部长的秘书!之前接触姓刘的时候,她和顾淮安见过这人几次。   “姓刘的上次因为尹月华的事记了大过,居然还敢牵扯这种事!”顾淮安语气严肃。   “人贩子的身份都确认过了,是岛内人,从香江转深市,混入内陆,目的有两个,扰乱社会秩序、帮助上线赚钱,所以他们选择了做贩卖人口的买卖。”林薇正色道,“目前,他们五个人已经卖过二十多个妇女和十多个孩子,都卖到周边省市的山村里了,我已经让他们写买方地址了。”   “写好之后,我去解救!”苏念主动请缨。   陈默看向苏念,开口道:“其中有一个女孩儿不满十四岁,刚出手,被卖到京郊王各庄了。”   苏念一愣,王各庄居然有人敢买卖人口!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在距离京市这么近的地方知法犯法?   陈默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人贩子交代的地址和买方姓名以及购买价格。   京郊王各庄,王六弟,四百块买走红衣服女孩儿,姓名不详,十三岁。   “六子!”   一队的那个混子!之前承包土地的时候他就闹腾过,后来见他二叔家赚了钱,跑来求她承包他的玉米地那个!   “我这就去把人救回来!”苏念气呼呼转身离开。   顾淮安对众人道:“林薇,负责让认领被拐同志的人尽快做手续把人带回家,陈默,把所有已经被卖掉的人的地址整理好给我,做好社会面的舆论管控,尽量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是!”   “收到!”   随后,苏念和顾淮安直奔王各庄。   王六弟,也就是六子,是王各庄一队的年轻一辈,父亲早亡,母亲在小队种田挣公分养活他,他虽然有手有脚却不务正业,馋懒的名头传的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因此二十多岁了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苏念和顾淮安去他家的时候,看到他大白天关着大门,顺着墙头看进去,房子东屋还挂着窗帘。 第四百三十六章 我死给你们看!   王大叔和王大婶家就在隔壁,两口之正好出门要去大棚干活儿,见两人在六子家门口站着,好奇问:“苏同志,顾领导,你们咋在这儿呢?上家喝点儿水去?”   苏念拉着王婶子到一边,低声问:“王婶子,这两天见到六子和他妈出门了吗?”   王婶子摇头:“他俩说是回六子妈老家去了,没在家,不过……昨晚上我听见屋里有动静来着,还起来看了,没有亮光,没准是野猫叫羔子的!咋了苏同志,你找他有事儿啊?”   “啊,没事儿王婶子,你们去忙吧,我就是路过……”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顾淮安已经一脚踹开了大门。   哐当一声,门板都踹飞进院子里去了。   吓得老王夫妻俩一激灵,赶紧过去查看。   “顾领导,你这……也不能趁人家不在家,就踹人家大门啊!六子可不是善茬儿,回来要是看到这,非闹到你们军区去不可!”王大叔担忧道。   顾淮安冷冷看着院子里的破草房,大声道:“恐怕他此时就在屋里,不敢出来罢了!”   东屋的窗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角,很快又放下了。   顾淮安大步进了院子,一脚踹开房门。六子妈正站在外屋要来堵门呢,见顾淮安和苏念来势汹汹的样子,心虚得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们大白天的……怎么往人家家里闯啊?”   苏念厉声问道:“那你们大白天的大门二门都锁着,还拉着窗帘在家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我……我……”她我了半天没说出啥来,六子从东屋出来了。   他穿着背心短裤塑料拖鞋,脸和脖子上有明显的抓痕,气势汹汹站在屋门口质问:“我病了在家养病,你们就这么闯进来要干啥?青天白日的抢劫啊?”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呜呜”的声音,六子一脸惊慌,妈赶紧掀了门帘进去,随后,声音消失了。   “赶紧滚!否则我报公安,告你们私闯民宅!”   身后的王大叔一看形势不对,赶紧给老婆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找人。   顾淮安呵斥道:“不知道报了公安,他们是抓我们还是抓你!”   说罢突然伸手,像抓小鸡仔一样把六子拎到了一旁。   苏念趁机进了屋。   屋内的景象,让苏念怒火中烧。   一个穿着红色衬衫白色半裙的女孩儿被绳子捆在床腿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和淤青。而六子妈正抓着一把菜刀蹲在她旁边,刀架在脖子上,女孩儿哆嗦着不敢出声儿。   刚才外面的声音她定是听见了,见苏念进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却一动不敢动。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苏念看着六子妈呵斥道。   顾淮安拎着六子进了屋,王大叔跟在后头,看到屋里的情况,哎呦一声。   “我说六子妈,你们这是绑架了谁家的丫头啊?”   六子妈一看,这是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菜刀也扔了。   苏念上前撕开女孩儿嘴上的胶带,解开了腿上和手上的绳子。   女孩儿扑进苏念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救我……救救我……”   苏念倏然看向六子,眼神凌厉得让对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是谁?”苏念质问。   “你们少管闲事!”六子在顾淮安手里挣扎跳脚,“这我表妹,得了疯病在我家看管着!”   “你胡说!”姑娘哭着蜷在苏念身后,“我被人贩子拐卖,是你买了我!”   王大叔一听是这么回事,气急败坏:“我说六子,你居然敢买卖人口,你这是给咱们老王家脸上抹黑啊!在说……这姑娘也就十三四岁,你们……你们简直畜牲不如!   六子恼怒:“你少管闲事!我花了钱了,这人就是我的!等她长两年,听话了,我就办喜宴把她娶了!”   “你这是买卖人口,是犯法,还想娶人家?别做梦了!”   说着,苏念将姑娘扶着往外走,六子和他妈冲过来就拦。   “不能带走!我们花了四百块钱呢!”六子妈惨兮兮的哭道,“那钱都是借的!我们家这条件你们也看到了,四百块钱要还好久哦!”   六子突然冲到床边,捡起了地上的菜刀就朝苏念冲了过去。   “你敢把人弄走,我弄死你!”   话音未落,顾淮安已经冲上去挡在苏念和女孩儿面前,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抓住六子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六子的手腕脱臼,菜刀当的一声落在门槛上,人也跟着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六子疼得嗷嗷直叫,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们凭啥管老子的事?老子花了钱的!四百块!白花花的票子!你们凭啥!”   “买卖人口是违法行为,花的钱就是买的教训!”顾淮安沉声道,“不长教训,下次直接送你去公安!”   门外,王婶子带着大队长王国庆和几个村里的人赶了过来。   六子妈见来了本家的人,直接跑到院子里,坐在地上拍着地边哭边喊:“杀人啦!苏念和顾淮安跑到家里要杀我儿子!”   几个一队的王家人见六子手腕翻转哀嚎着躺在地上,六子妈也是哭得不成样,直接冲到屋门口,怒气冲冲问道:“这是咋回事儿?大白天咋还跑到人家家里打人了?”   “苏同志,你不能仗着给村里做了贡献,就这么欺负人吧?你要这样,我们王各庄村容不下你!”   “是不是因为六子家的地没给你承包,你就带着军官丈夫来教训他了?苏同志,你可不能这样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把苏念说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   六子爬起来,站到本家人身边,哭丧着脸道:“他们就是欺负人,大白天踹了我家门,跑到家里抢人,还打人!队长,叔,今天必须把苏念赶出王各庄去!”   大队长王国庆是个精明人,一直在观察情况,没开口,就怕闹出什么误会。   毕竟苏念是王各庄的摇钱树,得罪不得,可他身为王家人,也不好没闹清楚情况就向着外人。   “六子,别哭了,先把你妈拉起来!”   六子妈见人多,倒是拉不起来了,越哭越厉害。   “他们就是欺负人,仗着有钱有势,欺负我们穷人,今天要是不把人留下,我就死给你们看!” 第四百三十七章 你们是我爸的敌人!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他们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毕竟有损姑娘的名声,万一人是附近哪个村的,传出去,这姑娘往后别想有好日子了。   可眼下看来,不解释清楚怕是走不了了。   “大队长,”苏念拉着红衣姑娘对王国庆道,“我们是来解救被拐卖的姑娘的!”   苏念此言一出,院子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国庆的脸色变了,一队的几个本家叔伯面面相觑。   “苏同志,你说啥?六子他……买人了?”王国庆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念将身后的红衣姑娘轻轻拉到身前,姑娘低着头,吓得躲在苏念身后不敢出声。   “这姑娘今年才十三岁,三天前在火车站被人贩子用迷药拐走,六子花了四百块钱把人买回来,关在东屋,绑着手脚封着嘴,打算等姑娘认命了再放出来!我们来救人,六子妈把刀架在姑娘脖子上不让她言声儿,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她,是不是这么回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六子妈。   六子妈脸色煞白:“我……我没有,她胡说,这是我外甥女!”   顾淮安沉着脸,走到门口,将菜刀捡起来,扔在了六子妈身边。   六子妈吓得一哆嗦。   王国庆大步走到东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一切。   “六子!你给我说实话!这姑娘到底是不是你买的?”   六子捂着脱臼的手腕,梗着脖子硬撑:“她……她就是我表妹!我舅家的闺女,脑子有毛病,神志不清,来我家照看几天咋了!”   王国庆看向苏念:“小苏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国庆心里清楚的很,可本家的事儿,关起门来本家处置就好了,闹这么大,老王家人脸上没面子。   “要不这样,你和顾首长先跟我回大队部,等我调查清楚情况,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苏念刚要拉着姑娘说清情况,院子外又来了一波人。   是其他几个小队的村民。   赵有田打院子外头就听见了六子的声音,走上前质问道:   “你舅家的闺女?你浑沁!你舅家在冀省,你表妹今年都二十了,去年刚嫁了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倒是说说,你舅什么时候又给你生了个十三岁的表妹?”   六子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六子妈见儿子撑不住了,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王国庆面前,哭嚎道:“队长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六子都二十好几了,娶不上媳妇,我着急啊!那人贩子说只要四百块,就能给六子找个媳妇,我……我就借钱买了……”   六子妈这么一说,直接承认了买卖人口的事儿,王国庆这下想关起门来处理这事儿也是不行了,大声训斥道:   “糊涂!你们这是买卖人口!是要蹲大牢的!”   一队的几个本家叔伯刚才还义愤填膺地指责苏念,这会儿一个个臊得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六子真是给咱老王家丢人啊!”   “可不是嘛,苏同志给咱们村办了这么多好事,咱们刚才还冤枉人家,真是不应该……”   王国庆拿出态度:“苏同志,顾领导,实在对不住,刚才是我没搞清楚情况,让你们受委屈了。六子这事,我们王各庄绝不包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亲自送他去公社派出所!”   六子一听要去派出所,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队长,叔,我错了!我把人放了还不行吗?那四百块钱我不要了!别送我去派出所!”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王国庆一挥手,“来人,把六子和他妈先关屋里,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处置!”   几个本家年轻人上前,把六子和六子妈推搡着进了屋,锁了门。   王国庆脸色难看:“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不偏袒,一定如实上报,顺便让六子提供人贩子的信息,争取戴罪立功!”   “不必了,”苏念正色道,“人贩子窝点已经被我们端了,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说完拉着姑娘,和顾淮安一起上了吉普车。   赵有田挥着手:“苏念,顾旅长,你们放心,我们王各庄的村民都会盯着六子的!”   苏念朝赵有田和赵旭点了点头,车子启动,朝村外开去。   而车上的红衣姑娘听到赵有田喊出的两个名字,猛然抬头看向身旁的苏念。   “怎么了?”苏念问。   姑娘不说话。   苏念又问:“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姑娘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了一句:“我不想回家。”   苏念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和顾淮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国安小楼里那些被拐卖的受害者,恨不得立刻回到亲人身边去,这姑娘却说不想回家?   苏念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虽然衣服被扯破了,但红色衬衫的料子是的确良的,白色半裙的做工也很精细,在这个年代算是高档货。而且皮肤白皙,手指细嫩,没有干过粗活的茧子。身上带着一股城里姑娘的气质。   难道是离家出走的?   “为什么不想回家?和家里人吵架跑出来的?”   姑娘啥也不说了。   苏念也不多问,把人带到招待所让她洗漱一番,又找了一套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她换上。   拾妥当了,苏念煮了一碗鸡蛋面端到她面前。姑娘大概是真饿了,捧着碗吃得很快。   等她吃完,苏念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回家了吗?”   姑娘抬头看向苏念,一字一顿道:“我听说过你,和你丈夫。你们是我爸的敌人!”   苏念去端空碗的手顿住了。   姑娘看到苏念的反应,歪着头道:“这会儿,我爸说不定正满世界的找我呢!要是知道我被你们救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我还真an|期待整"理看到他的表情!”   “你爸,是谁?”苏念盯着孩子的脸,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与她爸相似的地方。 第四百三十八章 这里面有诈!   姑娘还没开口,外面传来敲门声。   苏念起身开门,顾淮安朝屋里看了一眼。   “问过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苏念摇头:“但是她刚才说……她爸爸和我们,是敌人。”   顾淮安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刚才接到消息,工商那位姓刘的副部长,正在满世界找女儿,红衣白裙,十三岁,长发,大眼睛。”   听到顾淮安的描述,苏念心中诧异:“所以,我们阴差阳错救了刘永新的女儿?可既然他是人贩子的幕后掌控者,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被人贩子拐卖?”   “因为是我自己离家出走的。”姑娘突然从屋内走出来,对两人道。   顾淮安和苏念同时看向身后的姑娘。   “没错,我叫刘珊珊,我爸是刘永新。我知道他干的那些事儿,跟他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本想去外省姥姥家的,结果在火车站被一小孩儿骗到了人贩子窝里。”   “那些人贩子……是你爸的人,你知道吗?”顾淮安试探她。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没跑,任由他们把我卖了,本来我以为我会被卖给没孩子的人家当女儿的,想着只要不给我爸当闺女咋都行,谁知道那个叫六子的,居然要娶我当老婆!你们救了我,我会帮你们,说吧,想知道我爸啥事儿,我都告诉你们!”   苏念心中一喜,想不到救了个孩子,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而此时,工商部的办公楼里,刘永新正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他的秘书小马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难看。   “还没找到姗姗?”刘永新急得嗓子都哑了。   小马摇了摇头:“火车站、汽车站都派人去找了,她常去的同学家也都问过了,没有人见过她。要不要……报公安?”   “不能报!”刘永新猛地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报了公安,他们就会查她为什么离家出走,万一她跟公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没有说完,但秘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有个事儿要向您汇报……”秘书从黑皮包里拿出一沓钱,小心翼翼放在桌上,“来送钱的人说,他们的窝点……被端了,人全都被抓了,他躲着没出来才逃过一劫。”   正为丢了女儿心烦的刘永新听到这话,猛然抬头,一把抓起烟灰缸砸向秘书。   秘书侧身躲过,但里面的烟头儿和烟灰还是落在身上不少。   “你是怎么做事的!我提醒你很多次要多盯着他们!怎么会出事?”   小马顿时吓得慌张:“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公安那边我打听过了,不是他们的人做的,漏掉那人说,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女的,会武功,几下就把所有人都绑了,后来又来了几个男女,就把人带走了,他没跟上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刘永新坐在座位里,双拳紧握放在桌上,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抓起座机,打了个电话。   “抱歉,人贩子那条线,被端了……”   “他们知道多少?”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们之前在岛的时候就以此为生,我也提醒过……可他们说,只会靠这个赚钱,我担心出事,已经告知他们做完这次就回岛了。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人被抓到哪儿了?”   刘永新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慌:“我打给您,就是因为,不知道他们被谁抓走了,需要您帮忙查一查。”   “知道了,你女儿找到了吗?”   刘永新听到对方的语气,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点儿:“还……还没找到。”   “别担心,我派人帮你找。”   “谢谢……谢谢您。”   “这件事后,你怕是要被盯上,手里的生意都停了吧,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永新听到这儿,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我知道。”   等到那边忙音了,刘永新才放下话筒,抬头看向秘书。   “手里所有的事儿都停了,现在就做一件事,找姗姗!”   “可是……手里还有一批货正要出,现在停怕是……要砸在手里。”小马担忧道。   “他说让停,那就一步都别走!”刘永新满脸担忧,“怕是这次咱们对上的,不是善茬!”   “我明白了。”   招待所房间里,刘珊珊向苏念和顾淮安说了她爸的事儿。   说完之后,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对与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说的一切,抱有怀疑态度。   刘珊珊看到两人的表情,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去我家看他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看完就信我了。”   苏念看着刘珊珊平静淡然的表情,疑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刘珊珊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因为他害死了我妈。”   苏念和顾淮安又是一愣。   “我妈发现他做的那些事,劝他去自首,他不肯,两人吵了一架。第二天,我妈就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所有人都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那天晚上我偷听到他打电话,他亲口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把我妈处理好了……他向我保证不会再继续做错事,可一切都是骗我的,前些天我听到了他和马叔叔的对话,知道他们手下有一伙南边来的人贩子,我实在忍无可忍,跑了出来……”   说到最后,刘珊珊的声音里都是哭腔,但小姑娘居然倔强的仰着头没让眼泪落下来。   是个有钢劲儿的!苏念心道。   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如果你不想回家,可以留在这里,多久都可以。”   刘珊珊看着苏念,嘴角一弯笑道:“老师说,做人要懂得感恩。我爸的保险箱密码,是我的生日。”   当天晚上,老缪放出消息,国安端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窝点,解救了很多人,其中一名十三岁红衣女孩儿尚未确认身份,暂时安置在招待所。   马秘书冲进刘永新书房时,他也正好放下电话。   “上头说,刘明奇栽了!”刘永新脸上是藏不住的慌。   马秘书急火火道:“刘部长,珊珊找到了,在国安!听说,是被苏念和顾淮安从郊区一村子里解救出来的。”   “又是他们!刘明奇就是被他们抓了的!所以,他们是国安的人?”   “刘部长,我觉得不能去,这里面有诈。” 第四百三十九章 陆北辰的照片?   刘永新自然想到了,国安想要查一个人的身份还不容易,何必故意放出珊珊在他们手上的消息!   “有诈也要去,珊珊在他们手里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刘永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必须亲自去接她,你马上去上头报告我的行踪!”   “好!”   两人刚离开刘家,苏念就出现在了刘永新的书房里。   书房里果然有个保险柜,按照刘珊珊给的密码,苏念成功打开了门。   里面分三层。   最上层是几摞现金和外币,还有一沓存折,中间层是一把手枪,最下层是一个牛皮纸信封,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苏念拿到手枪翻转过来,看扳机内部,果然,是孙德胜的作品。看来,刘永新和刘明奇是穿一条裤子的。   她又拆开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十几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各种古董,什么青铜器、瓷器、字画,每一件都标着编号和估价。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出境口岸。   这倒是和刘珊珊说的对上了,刘永新利用职务之便,走私贩卖国宝!   苏念将手枪和照片放入空间,正要关了保险箱离开,余光扫到第一层的纸币上面,压着什么东西,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她认识。   陆北辰。   刘永新为什么要把陆北辰的照片锁进保险箱?   苏念想不明白,顺手将照片一并带走。   招待所,刘永新跟着林薇上楼,进了刘珊珊所在的房间。   看到爸爸,坐在床上的刘珊珊立即扭过了头。   “珊珊!”刘永新快步上前,一脸慈父表情,“你吓死爸爸了!怎么一个人跑出去了?”   刘珊珊没说话。   林薇在一旁道:“刘副部长,孩子受了惊吓,情绪不太稳定。我们也是通过多方核实才确认她的身份。”   “多谢,多谢。”刘永新连连点头,拉起刘珊珊的手就往外走。   刘珊珊挣扎着不肯走,把着门框怒道:“我不回家!我就在这儿!你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担心女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刘永新耐着性子劝道:“乖女儿,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你知道找不到你爸爸有多着急吗?别任性了!”   刘珊珊抱着门框冷冷看着父亲:“知道我去哪儿了吗?我被人贩子迷晕,拐卖到郊区村子里了!人家花四百块钱就把我买了,要娶我当老婆!我才十三岁啊!有多少像我一样的十几岁的女孩儿被卖到大山里给人家当泄欲工具生孩子工具?”   刘永新抓着女儿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他不可置信看着女儿,打量着她,声音微微发抖:“你……你没有被怎么样吧?”   刘珊珊伸出手脚,露出被勒出青紫痕迹的手腕脚腕,委屈得红了眼睛:“我被绑在草房里两天两夜,没吃没喝,被虐待,差点儿被一个老光棍碰了!都是你害的!”   刘永新想起马秘书给他的那笔钱,里面……有四百块,是卖他闺女的钱!   “要不是苏念和顾淮安,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让人祸害了!那样是不是就如你的愿了?再没人用我妈妈的死威胁你了?”   刘永新伸手去捂女儿的嘴,却被刘珊珊一口咬住。   他一把退开女儿,转身要走,却被林薇拦在了门口。   “刘部长,老缪有请。”   刘永新看到林薇袖子里露出的半截枪,知道自己今天是轻易走不了了。   国安小楼会议室。   苏念把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背面写了出境口岸和时间,大部分是从香江中转,目的地是美洲。”   老缪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这些东西,都是国宝级的文物。随便一件流出去,都是国家的损失。”   “这也是所在保险箱里的。”苏念拿出陆北辰的照片,“据陆北辰的前女友说,自从学校安排实习分配工作,陆北辰就人间蒸发了,档案中分配工作的单位一栏,写着秘密。”   顾淮安拿起陆北辰的照片,目光锐利盯了一会儿:“他会是兔子,还是狼?”   老缪突然从顾淮安手里抽走照片:“到底是啥,一会儿问问不就知道了!”   林薇正好走进来,对老缪道:“人来了,已经带到您办公室了。”   “得,今天就到这儿,你们都下班吧,我去会会他!”   “我和你一起。”顾淮安道。   老缪摆摆手,带着照片往外走:“都回吧!”   众人只好散了。   空间里,孩子睡的正香,苏念和顾淮安洗漱后躺在摇椅上,复盘今天的事儿。   “刘明奇的上线和刘永新的上线应该是一个人,刘明奇不肯说,不知道刘永新会不会开口,毕竟,他女儿在咱们手里。”苏念分析道。   顾淮安修长的手指绕着苏念一缕乌黑长发把玩,沉声道:“刘明奇不说,刘永新怕是也不会说,他们这么高的职位,他们身后的人,必定也不是惹得起的。”   “看老缪的本事吧,实在不行,还让楼兰去听听呗!”   顾淮安把苏念抱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别想了,睡吧。”   两人起身去孩子身边躺下,苏念亲了亲两个宝宝。   “晚安。”   等这事儿了解,她高低好好陪陪两个孩子,最近事情太多了。   希望能从刘永新那问出点儿什么有用的线索。   隔天一早,苏念和顾淮安一起去了国安小楼。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老缪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神态悠闲,跟昨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判若两人。   “来了?”老缪放下茶杯,朝两人招招手,“正好,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走过去坐下。   “刘永新,我放了。”老缪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念一愣:“放了?”   “昨晚审了一夜,他交代了。那些古董照片,是他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的一起文物走私案时留下的证据。”   “那手枪呢?”苏念追问,“他保险柜里那把枪,是孙德胜做的!”   “他说那把枪是从一个古董贩子手里缴获的,本想上交,但工作忙忘了,就一直锁在保险柜里。”老缪放下茶杯,看向苏念,“至于陆北辰的照片,他说陆北辰是那起文物走私案的嫌疑人之一,他留着照片是为了辨认嫌疑人。”   苏念皱眉:“这话你信?”   老缪摊了摊手:“证据不足,总不能一直扣着人不放。他毕竟是工商部副部长,不是咱们能随意扣押的。”   顾淮安盯着老缪,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毕竟,国安想要留下的人,谁敢多说一句不让?除非,上头有人过话了。   “谁打的招呼?”顾淮安直接问了出来。 第四百四十章 这笔账算她头上了   老缪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含糊道:“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刘永新那边,我会让人继续盯着,但短期内不能再动他了。”   从老缪办公室出来,苏念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的是有人打过招呼让放了姓刘的吗?”她边走边对顾淮安说,“老缪昨天那么笃定刘永新有问题,审了一夜就变了态度。就算证据不足,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把人放了。”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如果真有人打招呼,那个打招呼的人,是不是有可能就是刘永新和刘明奇的上线?”   顾淮安停下脚步,看向苏念:“老缪不是个没有原则的人,但这次……恐怕那个人不简单。”   两人走到一楼大厅,正好碰上楼文秀从外面进来。   “诶,你们俩怎么来了?”楼文秀看到他们,快步走过来,“听说刘永新被放了?”   “你也知道了?”苏念问。   “整个国安都传遍了。”楼文秀压低声音,“昨天晚上审到一半,老缪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变了态度。”   苏念心头一紧:“谁打的电话?”   楼文秀摇头:“不知道,我当时正好路过他办公室门口,隐约听见他说了句老沈……”   “沈青云?”苏念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定格。   是啊,老缪那么有原则的人,怎么会一个电话就放人,除非这人,他不得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他的话。   而沈青云,表面是工商部长,实际上,是国安真正的负责人,就连老缪也要听他的。   苏念心里乱做一团,顾淮安回了军区后,她直接去了王府大街茶楼。   楼兰看到她来,露出了然的神情:“小友今日气色不佳,有心事?”   苏念在她对面坐下,没开口,却在心里说道:沈青云这人如何啊?   楼兰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会有此一问?你怀疑他有问题?”   “我不知道。”苏念实话实说,她真的不知道,她如今的状态,一个词形容,草木皆兵,除了顾淮安,她谁都信不过。   “那我可能帮不了你了。”楼兰倒了一杯茶,递给苏念。   苏念礼貌接下,轻啜一口,茶味清淡但十分醒脑,心中的烦躁好多了。   “你们不是朋友吗?当初,还是你引荐我为他治病。”   “他知道我的本事,自然不会在我面前胡思乱想,我能听到的,只有他让我听到的。”   是啊,沈青云那样心境的人,如果有问题,怎么会轻易被人探查到呢。   “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要管太多,小心引火烧身!”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苏念喝光茶水道别。   下楼后一回头,发现楼兰还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自己,她朝她笑笑。   楼兰点了点头。   等苏念离开后,楼文秀从外面走了进来。   “奶奶,沈青云到底有没有问题?”她也是昨天听到老缪的话后,回来找奶奶帮忙的,想不到苏念还先了她一步。   楼兰转头,看着眼前这个最小也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女儿,叹了口气:“要我说你啊,赶紧把国安的工作辞了,找个合适的小伙子结婚吧!打打杀杀是男人事儿,女人啊,少掺和!”   楼文秀扶着楼兰从窗口回来,晃悠着她的手臂:“奶奶!我舍不得离开你!再说,我才不要嫁人,这世界上还没有我能看上的男人呢!”   楼兰轻嗤:“话别说太早,小心打脸!”   苏念在街上溜达一会儿,让大脑放空,随后去了王各庄。   前两天六子买刘珊珊的事儿后,她还没回过村里,不知道后续怎么样了。   她闪现到村口,刚拐进村道,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拖拉机的突突声。   一辆手扶拖拉机正从一队的方向开出来,车斗里挤着五六个人,个个面色焦急。   苏念往路边让了让,拖拉机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斗里坐着的都是一队的人,大队长王国庆也在车上。   这些村民平日里见了她总是笑呵呵地打招呼,这会儿却沉着脸,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苏念往车斗里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六子妈躺在车斗里,脸色蜡黄,嘴角挂着白沫,眼睛翻白,浑身抽搐着,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是怎么了?”苏念快步上前。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忍不住开了口:“六子被判了两年劳改,今儿一早抓走的。六子妈想不开喝了耗子药。我们正要送她去公社卫生院呢!”   难怪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感情这是怪她多关闲事害了六子母子。   王国庆开口道:“小苏同志,你要不……先回去吧,明儿再来。”   王国庆是怕六子妈今天没救过来,村民会找苏念麻烦。   苏念看了看六子妈的情况,这样送达医院怕是来不及了,二话不说就要往车斗上爬:“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不用你管!”旁边一个婶子突然伸手拦住她,语气不悦,“苏同志,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六子妈是我们一队的人,我们自己管。用不着外人插手。”   得,看来这笔账多多少少算在了她头上。   “婶子,救人要紧。”苏念没有跟她争辩,“从这里到公社卫生院,拖拉机至少要跑四十分钟。六子妈喝了耗子药,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你让我看看,也许还来得及。”   那婶子犹豫了一下,王国庆点了头:“四嫂,就让苏同志看看吧!”   苏念翻上车斗,蹲在六子妈身边。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脉搏,好么,这程度,别说到公社卫生员,出村再走二十分钟,保准没命!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掰开六子妈的嘴,先把药丸塞进去,又用军用水壶灌了几口灵泉水。   “你喂她吃的啥?黑乎乎的好像羊屎蛋子!”旁边的年轻媳妇好奇问。   苏念:“我自己做的解毒药丸。”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六子妈突然侧身,哇哇地吐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苏念不见了   那婶子急了:“你这什么药丸?我看你是怕她不死找你麻烦喂了毒药了吧?”   “这人咋突然吐起来了?赶紧去公社卫生院吧!别耽搁了!”   王国庆也着急,本想让苏念救人挽回一点儿村民的好感,结果还把人治严重了!   “小苏,这……到底咋回事啊?”   苏念:“没有意外的话,吐完就好。”   六子妈吐的昏天黑地,吐出来的东西黑乎乎臭烘烘,吐着吐着,还没忍住拉在了裤子里,臭气熏天,熏得车上的人都忍不住跳了下去。   苏念也没想到六子妈对灵泉水的反应这么大,估计是身体里太多病症和毒物了。   不过,没过几分钟,她就停止了呕吐,抽搐渐渐停了下来,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些,呼吸平稳了不少。   “命保住了。”苏念把脉后松了一口气,“可以送回家,你们要不放心就送到卫生院再检查一下。”   四婶子看着六子妈明显好转的脸色,表情复杂。   可六子妈实在太臭了,没人愿意再上车去了。   还是王国庆张罗着人上了车。   “走吧,还是去一趟卫生院。”   拖拉机重新发动,突突突地往前开去。   苏念本想去果园小楼散散心,没走两步就碰到了王大叔。   看到苏念,王大叔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心。   “你在村口碰见我们小队的拖拉机没?”   苏念点头:“碰见了,六子妈喝药,送卫生院去了。”   王大叔点了点头,关心问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不过,以后会不会就不一定了。   王大叔讪讪道:“六子他妈一个人把六子拉扯大,就这么一根独苗,现在进去了,四百块钱也没了,肯定是承受不了。”   “我理解。”苏念点了点头,“但六子买卖人口是事实,那姑娘才十三岁。法不容情。”   “那肯定是犯法了得认罪,”王大叔点头,“我也觉得六子该判。但现在一队有些人觉得,要不是你把那姑娘救走,六子也不会进去,他妈也不会喝药……”   王大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天早晨一队的几个人碰了个头,说田和塘不想让你承包了。”   苏念听到这话,倒没有太意外。   “王大叔,你家是一队头一份跟我签合同的,别人我不管,你们咋想?”   王大叔叹了口气:“我这……我是想继续让你承包的,毕竟,你帮了我们家,让我们日子好起来了,有盼头了,可……我是怕小队的人背后说我……”   “没关系,为难的话,我不强求。”   说完转身离开了。   回到果园,她坐在院子里,她把两个孩子抱出来,让他们和院子里毛茸茸小鸡小鸭玩儿,她则坐在躺椅上发了一会儿呆。   赵有田和赵旭父子俩听说她来了,不一会儿就赶了过来。   “苏念,一队的事儿你听说了吧?”赵有田一进门就急着问。   苏念给俩人倒了水,还拿了些水果。   她还是觉得,五小队的人最亲切。   “我刚在村口碰见他们送六子妈去卫生院了。”苏念如实说,“王大叔也跟我说了,一队的人不想让我承包了。”   “这帮人,真是糊涂!”赵有田气得直拍大腿,“你帮了一队多少忙,他们心里没数吗?之前还求着要让你拉他们入伙!现在为了一个败类的六子,就跟你翻脸!”   赵旭在一旁低声说了句:“爸,你小声点儿,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赵有田嗓门更大了,“苏念,你放心,我去找大队长说去!这事儿本就是六子做错了,那拉去劳改不是应该的么!凭啥怪在你头上?”   苏念摇了摇头:“赵叔,不用去说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强求。”   反正日子是自己的,他们不想过好,她也没必要去硬拉一把!   毕竟打一开始,他们就把她当资本家看。   赵有田急了:“那你先前投给他们的大棚怎么办?鱼塘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赵有田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好说话了。”   赵旭在一旁听了半天才开口:“一队那边,我去说说看。我跟他们年轻一辈还算说得上话,也许能劝劝。”   苏念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随缘吧。”   赵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见她情绪不高,赵旭拉着他爸离开了。   苏念心情不好倒不是心疼给一队投入的精力和钱,只是觉得有些心寒。   她帮他们做了这么多,这些天一小队的村民收入明显上来了,到头来,因为一个犯了法的人,就有人要把她往外赶。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敌人的子弹还难对付。   她正想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淮安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头装了好几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苏念惊喜起身。   “来陪你吃中午饭。”   实际上是听楼文秀说她去找了楼兰,情绪不佳,想着她可能来这儿了,特意追过来的。   “食堂今天包饺子,锅包肉,趁热吃。”顾淮安将饭盒一一打开摆在桌上,递给苏念一双筷子。   苏念蔫蔫的接过筷子,扒拉一口锅包肉,却没吃。   “要不要跟我说说?”顾淮安问。   苏念叹气,把六子妈和一队的事儿告诉了顾淮安。   顾淮安听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你说。”苏念抬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双眸,心里就觉得安心不少。   “一小队只是王各庄的五分之一,损失了也就损失了,大不了,回头我帮你找个更大的村子,承包更多的土地和鱼塘,让你赚更多的钱!”顾淮安捧着苏念的脸,眼眸深邃目光真诚,“而且,你还有我。”   苏念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顾淮安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明天就去一队挨家挨户敲门,跟他们讲讲道理。”   “讲道理?你确定不是去砸门?”   “那要看他们讲不讲道理了。”   苏念终于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郁结也散了不少。   顾淮安下午没走,陪着孩子在果园探险似的玩儿了一下午。   晚饭后,两人哄睡了孩子,坐在院子里乘凉。   村里的夏夜,蝉鸣声声,偶尔有萤火虫从院子里飞过。   苏念想起自己生活的年代,早就看不到萤火虫了。   顾淮安将蒲扇递给苏念,转身进了屋,拿了个罐头瓶出来。   “你拿这个做什么?”   “等我一会儿。”顾淮安拿着罐头瓶离开了。   苏念摇着蒲扇,吃着西瓜,等顾淮安回来,等着等着,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听到有脚步声,以为顾淮安回来了,睁开眼的瞬间,突然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与此同时,头上被重重砸了一棒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顾淮安拎着一罐头瓶的萤火虫回到屋前,发现苏念已经不在,以为她进屋去了,却赫然看到被扔在地上的蒲扇,和她的一只鞋! 第四百四十二章 后天的大事是什么?   顾淮安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蹲下身查看了躺椅周围的情况。   地面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拖拽痕迹,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显然对方出现的十分突然,苏念应该是被一击即中,失去了意识。   地上的脚印很乱,看上去至少有三个人,两浅一深,朝果园后山方向延伸。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沿着脚印追了上去。   苏念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双手被绳子牢牢捆在身后,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脚也被绑了,她正坐在一把破木头椅子上,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土坯房,屋里看着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东西破败,空气里有股子霉味儿,窗户被封着,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   然后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在人贩子窝点里,指使自己儿子捅伤她的女人。   她正站在苏念面前,双手叉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醒了?”女人嗤笑,“我还以为那一棍子把你打死了呢。”   苏念没有答话,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况。   除了这个女人,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那天在后院被她揍过的一个光头,另一个她不认识,那天抓的人里,没有这个人。   “没想到吧?”女人居高临下看着苏念,手里的匕首贴在苏念的侧脸,“我们又见面了。”   冰冷的刀身倒是让苏念清醒了几分,她回神抬头,冷声问:“你们怎么出来的?”   “怎么出来的?”女人笑得十分嚣张,“当然是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公安那边说了,证据不足,把我们放了!”   证据不足?   苏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亲手把那几个人贩子交给了老缪的人,老缪不但放了刘永新,还把人贩子移交给了公安?   当时解救了那么多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都是人证,可他们被放掉的理由居然是证据不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老缪自己要这么做,还是,他被上头的人支配了。   那个人……会是沈青云?苏念不愿相信。   “你知道把我们弄出来费了多大劲吗?不过没关系,反正出来了,而且,”她凑近苏念的脸,笑容突然变得狰狞,“还顺利把你弄到手了!”   苏念面色平静,但心里却十分焦灼,顾守正在空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顾安宁也跟着哭唧唧,顾淮安此时应该也在满世界找她……   她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突然消失,只能等机会。   女人见苏念不说话,突然凑近,在苏念毫无防备之下,将匕首插入她左肩膀。   那里,是之前被她儿子捅过一刀的位置,伤口刚要愈合。   苏念痛到眼前发黑,一声闷哼后,咬紧下唇。   “说,把我儿子送哪儿去了?”女人凶恶质问。   苏念感觉那匕首有一半都没入了肩膀,温热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流。   “我不知道……”她撑着力气猛然抬起双膝朝那女人撞过去。   女人没想到苏念会攻击她,躲闪不及,被怼了个屁股蹲,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苏念也因为惯性,连带着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摔得本就受了伤的肩膀一阵剧痛,她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顾守正哭的越来越厉害,在空间的围栏里喊妈妈,雪团绕着两个孩子腿边,发出焦急的唧唧声。   光头见此,冲上前扶起女人,抓着刀就朝苏念冲了过来。   苏念知道现在不是疼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将雪团带出了空间。   小狐狸虽然看着可爱,但攻击力不容小觑,瞬间就将冲过来的光头男小腿咬住。   “啊!哪儿冒出来的死狗!滚开!”   他抬脚用力一踢,雪团一个翻滚落在一旁,嘴边的白毛沾着男人的血。   它爬起来冲到苏念面前,呲着牙做出防御姿势。   “这怎么突然冒出一条狗?还这么护着这个女人?”光头惊讶道。   女人捂着肚子立在一旁:“是不是刚才偷偷跟着咱们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冷冷道:“你们俩眼瞎么!这是狐狸!”   苏念一愣,南岛人口音?!他是南岛人?   “你和刘明奇、刘永新、林静,是一伙儿的?”苏念质问。   对方走过来,雪团呲牙发出唔唔的声音,苏念示意雪团退后。   那人上前将苏念的椅子扶起来,让她坐正,随后,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眼睛。   苏念被这人盯得有些发毛,他的眼神很可怕,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冷到心底的感觉。   “想不到,能把刘明奇和刘永新都揪出来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女人?!”   苏念冷哼:“所以你们抓我是因为两个姓刘的?”   “不止,”对方笑着摇了摇头,指向女人:“她找你,是为了让你放了她儿子,我找你……是想让你成为我的朋友!”   苏念听到对方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我是不是听错了?和试图分裂国家的人做朋友?我脑子没坏!我倒是想劝你一句,别动不该有的心思,毕竟,南岛是大陆的一部分,它的结局,只能是与大陆统一!”   男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这件事,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你现在要关心的,是你的小命!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如果你不肯加入,那我能做的,就是送你上西天!但是如果你愿意为南岛卖命,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种大棚养鱼虾当个你们口中所谓的泥腿子!”   “那你不如现在就动手,省得还要徒劳多等一夜!”苏念语气坚定道。   男人见此,发出一声低哼,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枪口对着苏念的额头。   苏念瞪着他的手,做好随时闪开的准备。   女人急忙上前:“不行!海哥,她不能死,我得用她换我儿子!我儿子帮咱们骗了多少女人孩子回来,大部分赚的钱,可都有他的功劳,他不能就这么白白搭进去!老大也答应了,他会帮忙给那个姓缪的递话放人的!”   苏念听到女人的话,心中惊愕,果然!他们背后的人和老缪相熟!   被称呼为海哥的南岛男人一脸不耐烦的皱眉道:“以他换我们八人,死的也值了!”   光头上前劝女人:“海哥都答应到时候带我们去南岛过好日子了,孩子么,没了再生就是了!耽误了后天的大事,你脑袋都不够赔的!”   “你放屁!他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这么大的,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我宁愿用我自己的命换他活!”女人突然激动起来,“海哥,她是军属,说不定还是国安的人,是不可能跟咱们穿一条裤子的!”   老缪放了八个人贩子,却唯独留下了那个男孩儿,这是何意啊?还有他们口中说的后天的大事又是什么? 第四百四十三章 背后的人,居然是他?   苏念心中疑惑不已,转念一想,这倒是个探听情报的好机会,于是开口道:“我知道你儿子被关在哪里,我可以帮你救儿子,只要你告诉我,你口中的老大是谁?你们后天要做什么?”   女人听到苏念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动摇。   “你别听她胡说!”光头立即去拉那女人,“她在套你的话!你要是说了,咱们都得死!”   女人一听,知道自己上套了,赶忙看了一眼脸色不悦的海哥,退到一旁不再吭声。   苏念却笑了:“你们既然要拉我入伙,就应该是知道我有多大本事,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谁,他给老缪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海哥的脸色微微一变:“你在诈我?”   苏念靠在椅背上,尽管肩膀还在流血,心思还被戳破了,但仍语气平静:“我命都要没了哪有闲心诈你!要不,我换个说法。你们的老大,他能一个电话就让老缪放人,能让刘永新和刘明奇都听他的指挥。这样的人,在整个京市,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这一只手里,有几个还是我相熟的人,用排除法的话,不就剩他了!”   海哥盯着苏念,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既然知道是他,你和你丈夫,就更应该知道站在我们这边的胜算!毕竟,你男人,和整个京市军区的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话,都得死!”   苏念心中惊涛骇浪。   能让顾淮安和军区所有人都听令的人,蔡司令?苏念表面不动声色,继续诈道:   “因为我明确知道,南岛,不可能独立出去,他即便掌握着军权,也不过是一个军区的军权,国内五大军区,其余四区联手,他,还有你们,全都白给!”   “你胡说!京市是大陆的核心命脉,只要过了后天,你们所有人,都得听他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加不加入我们?”   苏念看着海哥,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做分裂国家的人!”   雪团倏然扑过去,苏念意念一动,将空间里养着的一群蜜蜂扔了出来。   蜂群受到惊吓,开始无差别攻击,三人疯狂用衣服抽打着身体。   与此同时,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   顾淮安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腊月屋檐下的冰锥子。   在看到苏念被绑,肩膀上正在流血时,那张英俊得犹如中古雕像的脸,宛若阎罗王!   苏念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老公被人起了“阎罗王”这么个外号了!   “找死!”顾淮安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里发颤。   光头和女人反应过来,转身就想从后窗逃跑,顾淮安手中的枪却比他们的脚步更快。   砰砰两枪,两人应声倒地,捂着腿哀嚎。   海哥被蛰得满脸大包,冲到苏念身边,手中的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放下枪!否则我把她脑袋打开花!”   顾淮安嘴角露出一抹肃杀笑意,另一只手猝不及防掷出一把匕首。   同时,雪团也朝海哥持枪的手冲了过去。   海哥痛呼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手腕退后,顾淮安大步上前,将人一脚踩住。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猛然插入海哥肩膀,那位置,和苏念受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整个匕首都没入了对方肩膀,海哥惨叫着趴在地上,疼到抽搐,再无还手之力。   顾淮安快步走到苏念面前,割断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动作轻柔地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伤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一刀扎得很深,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我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了重要情报……”苏念忍痛说道,“必须马上……汇报!”   “先止血!”顾淮安心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用匕首将自己衬衫布料割掉一块儿,利落地帮她包扎伤口止血。   苏念指着海哥:“他是南岛人,他们后天会有大动作。”   海哥愤恨瞪着苏念。   顾淮安沉默了几秒,走到海哥面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说,你们后天要做什么?”   海哥紧闭双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苏念开口道:“你以为,蔡卫东知道你被我们抓了,还会管你么?上位者才不会在乎他手中的棋子是死是活,他只会把你们看成他来时路上的污点,一个一个铲除,甚至连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幸免!”   顾淮安听到苏念提到蔡卫东的名字时,眼中闪过惊愕和疑惑。   而海哥,却并未否认:“蔡司令心怀南岛百姓,他承诺过,不会伤害任何一名南岛人!”   诈出来了!果然是京市军区总司令蔡卫东!   顾淮安和苏念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咱们,走着瞧!”   顾淮安将三人绑了扔进车里,车子一路朝国安小楼开去。   苏念在吉普车离开的第一时间就闪入了空间,将两个哭得抽抽搭搭的宝宝抱进怀里安抚。   “宝宝乖,不哭不哭,妈妈回来了!”   顾守正终于停止了哭声,可顾安宁看到妈妈身上的血,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妈妈流血……妈妈痛痛……”   苏念欣慰,难怪都说女孩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啊!   “宁宁不哭,妈妈不痛!妈妈一会儿喝点儿灵泉水就好啦!”   顾安宁挣扎着从妈妈怀里下去,走到躺椅边,小小胖胖的双手捧着一杯水,小心翼翼朝妈妈走过来。   “妈妈喝……”   顾守正则是拿了躺椅上苏念换下来的睡衣抱住了她的大腿。   “妈妈……衣服……”   苏念:儿子也温暖,是小皮夹克!   刚刚生死之间,她都没觉得害怕,可现在,她后怕得抱住两个宝宝。   如果刚才她真死了,两个孩子将永远无法从空间内出来……   雪团也凑过来,蹭着苏念的腿。   苏念蹲下身摸了摸狐狸头:“雪团,刚才谢谢你!”   雪团嘤嘤两声,表示很受用。   苏念弄了些灵泉水,放了治疗外伤的草药,将自己泡在水中治伤,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蔡卫东的事儿。   他平日总是很和善,对顾淮安也十分器重,甚至是他,亲自将顾淮安从东北挖到了京市军区,他还亲自去刑场救过他们的命……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怎么会是岛独势力在大陆的领导者?   他身居高位,已经名利双收,还不够吗?还想要什么?   国安小楼地下室,顾淮安将三人扔进监室,身后的老缪气急败坏:“顾淮安,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儿!”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鱼已经咬钩了   老缪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顾淮安的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我和老沈费多大劲儿才布下这个局?我故意放走刘永新,放走那些人贩子,都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好顺着这条线把大鱼钓出来!你倒好,一杆子把人全给我捞回来了!”   顾淮安见到老缪的反应,并不意外:“大鱼已经咬钩了。”   老缪一愣:“什么意思?”   “蔡卫东。”顾淮安一字一顿地说,“京市军区总司令,蔡卫东。”   老缪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信息准确吗?”   “苏念从那个叫海哥的南岛人口中套出来的,”顾淮安沉声道,“后天他们应该会做一件大事。现在需要紧急审问这个叫海哥的人。”   老缪有自己的审讯手段,没多久,他就脸色阴沉的出来了。   等在外面的顾淮安见到他的表情,立即起身。   “后天,蔡卫东要调军区警备旅的兵力,去……逼宫!”   顾淮安向来淡定的脸上,露出震惊表情。   警备旅,那是拱卫京畿的核心力量。一个旅的兵力如果被调动,足以在短时间内控制京市的要害部门和交通枢纽,更别说……控制核心人物。   “他疯了!”老缪的声音压得很低,“军区总司令的位置做久了,觉得军区装不下他了!”   “他要的,是整个大陆。”顾淮安的目光沉冷,“南岛方面许诺了他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但,只要你下令,我保证让他靠近不了那条街!”   老缪看着眼前最得力的助手,冷静问道:“警备旅的旅长是郝猛,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老熟人,”顾淮安说,“他为人耿直,对命令从不打折扣。但如果他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那他就是无辜的。”   他不认为郝猛会有叛国的心思,毕竟还有个夏禾在盯着他。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去向上级汇报,看看能不能在更高层面截住蔡卫东的行动。如果……真要到动手的地步……我希望你做好充分准备。”   半个小时后,老缪喊顾淮安去了办公室,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老沈说,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直接对蔡卫东采取行动。毕竟,他的级别太高了。”   “后天,当他下令出兵的时候,就是他暴露的时候。”顾淮安冷静道,“我相信郝猛的忠诚。”   “问题是,”老缪皱着眉头,“万一郝猛控制不住局面……我手里有一支应急分队,可以调用。但人数不多,只有三十人。全都给你,你能不能拦住他们?”   “够了。”顾淮安自信点头,“三十个人,用在刀刃上,能顶一个营。”   “淮安,”老缪语气沉重,“这件事不得有丝毫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请相信我的忠诚。”顾淮安目光坚毅。   老缪松了口气,点头道:“回去休息吧……”   夜色已深,军区大院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了。   顾淮安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开着车绕路,去了离家不远的一栋房子。将车停在路边,默默看着。   屋里的灯已经灭了,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黑暗中,顾淮安点燃一支烟,靠着驾驶座慢慢吸着。   车窗突然被人敲了两下,顾淮安倏然回头,正对上郝猛那张大脸。   顾淮安放下窗户,郝猛抬手要抢他手里的烟,被顾淮安侧身躲过。   “靠!你丫抽这么好的烟了!”郝猛酸道。   顾淮安干脆将一整盒烟都递给了他。   郝猛呲着两排大牙接过烟,抽出一根,向顾淮安嘴里叼着那根借了个火儿,狠狠吸了两口。   “舒坦!我媳妇儿不让抽,一个多月没闻过烟味儿了!”他看向顾淮安,挑了挑眉,“说吧,这么晚了,跑到我家门口干啥来了?”   “这么晚了你不在屋里睡觉,蹲在路边做什么?”顾淮安反问。   郝猛烦躁地扒拉一把自己的刺儿头,退开车门位置,示意顾淮安下车。   “下来聊聊?”   两人靠着吉普车,默默抽了一会儿烟,谁也没说话。   “不是说要聊么?”顾淮安打破陈默。   郝猛将烟头儿扔在地上,用作训靴用力碾碎。   “有个事儿心里迷糊,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工作的事儿?”顾淮安问。   郝猛点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今天下午,司令部下达了一份作战预案,要求警备旅在后天凌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动。但具体任务目标没有说明,只说届时会由蔡司令亲自下达指令。”   顾淮安瞳孔微缩,果然!   “这事儿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我和手下几个团级干部知道。”郝猛眉头紧皱,“我咋觉着这事儿不太对劲儿!”   “这是军事机密,你就这么告诉我了?”顾淮安故意质问。   郝猛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转头看向顾淮安。   “这事儿,我还就只能告诉你,我心里琢磨一下午了,你说,老蔡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说?”顾淮安心中震惊,看来,郝猛也察觉到了?   “总觉得他不太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儿,最近他丫的对我太好,要不是他儿子都大学毕业了,我甚至怀疑他对我有那意思了!”   顾淮安侧头打量一番郝猛,轻嗤:“你?不至于!”   郝猛备受打击:“你丫瞧不起谁呢!我可是娶了夏禾的男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老子一点儿不比你差!”   “所以,就因为这?”   “那倒也不是,”郝猛摇头,“我觉得,他要利用我干坏事,就比如后天,不告诉我具体任务,只让我随时待命,而且……夏禾今天被他派出执行任务了。”   这是要用夏禾威胁他?   顾淮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才缓缓开口:“蔡卫东,是岛独势力在大陆的负责人。他调动警备旅,不是为了执行正常的军事任务,而是要让你……帮他逼宫!”   郝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的烟都掉地上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这……这怎么可能?蔡司令他……等一下!夏禾难道不是去执行任务,是被她扣下当人质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顾淮安你混蛋!   “极有可能,”顾淮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必须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把他的计划破坏掉。”   郝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表面不动声色。”顾淮安说,“按他命令行事。但在关键时刻,你要听我的指令,而不是蔡卫东的。”   郝猛低声怒道:“老子才他们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他的,老子现在只想救出夏禾!”   顾淮安把人摁住:“夏禾,我和苏念会帮你救,但你现在必须冷静,大局面前,不能乱了阵脚。”   “我媳妇儿要是有啥事儿,”郝猛咬牙切齿,“我活剐了他丫的!”   顾淮安回到家的时候,苏念听到外面的动静,把人拉进了空间。   顾淮安伸手揽住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娇妻的肩膀查看伤势:“伤怎么样了?”   “用了灵泉水,好多了。”苏念靠在他身上,“蔡卫东的事,老缪怎么说?”   顾淮安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   苏念听到立即起身:“我现在就去救夏禾!”   顾淮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怀里:“你伤口还没愈合,路上再崩开了,谁负责?”   苏念急了:“可是夏禾在蔡卫东手里,万一……”   “万一蔡卫东拿夏禾要挟郝猛,那也是后天的事。”顾淮安的语气不容反驳,“今晚你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养伤。”   苏念还想说什么,顾淮安已经把她按回床上,扯过被子盖好:“睡觉。这是命令。”   苏念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我的直属领导。”   “我是你丈夫,”顾淮安说的理直气壮,“丈夫的关心比领导的命令优先级高。”   苏念听到他的话,气鼓鼓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顾淮安嘴角微微扬了扬,弄了一盆温热的灵泉水,帮她擦拭伤口周围。   “铜币给我,人,我去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两天形势必定紧张,你和孩子暂时在空间里不要出来。”   苏念转身,皱眉看着身后的男人:“你是想让我当逃兵?”   “你现在是伤员,必须留在后方!不许违抗命令!”   苏念:“我……”   后面的话都被顾淮安吞进了嘴里,他吻住她,辗转反侧,直到她没了脾气开始回应,才温柔把人放开,躺在身边把人揽入怀中。   “乖,你只需要好好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   苏念没吭声,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呼吸平稳,苏念知道,顾淮安是真睡着了。   她悄悄起身,动了动受伤的肩膀。   灵泉水的修复效果确实惊人,肩膀上的伤口虽然还没有愈合,但已经不再疼痛,活动也自如了许多。   换好衣服一闪,人已经离开了空间。   她去了很多地方,凡是夏禾可能去的地方、蔡卫东可能关押人的地方,都找过了。但是连夏禾的影子都没找到。   天快亮的时候,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空间,打算跟顾淮安商量对策。   空间里,两个孩子还在睡着,顾淮安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京市中轴线旁大院的地图在看。   “回来了?”他抬起头,语气平淡,“找到夏禾了吗?”   苏念摇了摇头,疲惫中带着失落:“没有,所有能找的地方我都去过了……”   顾淮安放下地图,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顾淮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是鼻尖,唇瓣。   苏念:“说正事儿呢……唔!”   顾淮安完全不给苏念说话的机会,把人亲得七荤八素,手也开始在她身上逡巡起来,苏念心里正疑惑,这一大早的怎么突然这么兴奋了?就听见顾淮安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   “辛苦你了,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苏念正要抬头,突然感觉到顾淮安的手指在她胸口轻轻一勾,扯断了她脖子上挂着的绳子。   她挂在脖子上的铜币,被他顺走了。   “顾淮安,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淮安已经消失在了空间里。   他听到已经出去的他说道:“乖乖养伤,有事喊我。”   “顾淮安!”苏念气得跺脚,“你混蛋!你把铜币还给我!”   没有铜币,她根本无法离开空间。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蔡卫东是老狐狸,郝猛那边也不一定靠得住!”苏念气得想打人,“你让我出去!”   “这次不同以往,正因为危险,所以你不能去。”顾淮安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你和孩子,是我唯一的软肋。只要你们安全,我就能放手去干!”   说完这句话,外面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苏念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这个空间,因为现在,这里是关着她的牢笼!   苏念在空间里陪着孩子,却觉得度秒如年,她问唯一能做的,就是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顾淮安去了国安,老缪给大家开了个会,随后,顾淮安部署了守护大院儿的工作。   入夜,顾淮安回到了空间。   苏念见他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心疼又生气。   “让我和你一起!”苏念起身要去拉他。   顾淮安后退一步:“听话,快睡觉!”   他只是进来落个脚,下一刻,人已经出了空间。   外面突然出现很多脚步声,然后是汽车引擎声,一辆接一辆,像是车队在集结。   应该是顾淮安闪现到郝猛那边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消失,顾淮安再次闪现,这一次,和他说话的是沈青云和老缪。   “我觉得郝猛不可信。”顾淮安道。   “怎么说?”沈青云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   “感觉,刚才我去见过他,他的眼神不太对。”   老缪的声音传来:“我派出去不少人,都没打听到夏禾的下落,有可能,她是故意不想被找到!”   “所以,他们夫妻俩,有可能早就是蔡卫东的人了?”   听到这个可能性,苏念心慌了。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   “隐蔽!”顾淮安大声喊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要杀就杀别废话!   苏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是谁突然对他们三个发动了攻击?   枪声听着是由远及近的,说明对方是边靠近边进攻,一两分钟后,声音戛然而止,苏念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淮安,把沈青云和老缪叫出来,否则别怪我不顾战友情谊!”   那是郝猛的声音。   “如果你是为了救夏禾,现在放下枪,我选择原谅你!”顾淮安声音冰冷。   郝猛轻嗤:“夏禾此刻,就在蔡司令身边保护他,你也是真蠢,居然信了我的话!”   苏念突然有种不真实感,郝猛和夏禾居然是蔡司令的人?   外面一片混乱,随后,顾淮安被抓了。   “蔡司令希望你和苏念能成为他的人,听说之前抓到了你老婆,不过被她逃了,顾淮安,想开点儿,跟谁干不是干啊!”   苏念紧张到忘记呼吸。   “道不同,不相为谋!”顾淮安坚毅的声音传来。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把顾淮安带走,把这栋楼围起来,点火!”   她听到楼房木制结构被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听到有人喊楼里没人。听到郝猛气急败坏地骂人。   虽然知道顾淮安身上有铜币不会有危险,但苏念还是提心吊胆无法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顾淮安跌进了空间,额头有伤,还在渗血。   苏念没多问,立即用纱布帮他处理伤口,顺便喂了一粒药丸。   “早料到郝猛有问题。”顾淮安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我让王猛伪装成我被绑在车里了,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苏念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他布了很大的局,以为把国安的力量都冲散了,以为没有人能阻止他了。”顾淮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现在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从空间拿了两把配枪,填满子弹放在身上,揽过苏念在她唇边重重亲了下来。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苏念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拉着不让你走!”苏念打断他,目光坚定,“我是你妻子,不是你的包袱。”   “我没有觉得你是包袱……我是担心……”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么?”苏念仰着头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   两人一起闪出空间。   而此时,蔡卫东已经动手了。   蔡卫东站在雕梁画栋的小楼门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士兵,大院外是一排排的装甲车。   沈青云和老缪挡在门口,拦住了他。两人被几百支枪指着,却依然站得笔直。   “识时务者为俊杰。”蔡卫东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何必为了一个必输的局面搭上性命?”   老缪质问:“你以为你是谁?”   蔡卫东轻嗤:“哈!我是谁,我是战斗英雄!当年要不是我带兵打下京市,如今你们谁能安坐?这么多年,我一直窝在那军区里不见天日!凭什么?顾淮安是我挖来的人,却被你们用了!现在他被我扣了,你们就是没爪的螃蟹!还能怎么折腾?”   沈青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蔡卫东被那个目光刺痛了,脸色微微一沉:“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顾淮安从侧面走了出来,手里押着一个人。   那人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身上有伤,看到蔡卫东,满脸惊恐:   “蔡司令!我们所有人都被抓了!南岛人为了你的大事付出了这么多,你不能扔下我们不管!”   而大院外,几百名野战旅的士兵鱼贯而入,将整个大院团团围住。   蔡卫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蔡司令,”顾淮安开口,“整个警备旅都已经被我野战旅的兵控制住了。你指望的南岛人,也全部被国安端了。你现在才更像没了钳子的螃蟹!”   蔡卫东脸上的从容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郝猛和夏禾:“拿下他!”   郝猛和夏禾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利落拔枪,枪口对准了蔡卫东。   “对不住了,蔡司令。”郝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蔡卫东瞳孔微缩:“你们背叛我?”   “谈不上背叛。”夏禾冷冷开口,“从一开始,我和郝猛就是沈部长安插在你身边的人。”   沈青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蔡卫东的脸却彻底扭曲了。   他带来的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都愣着干什么!”蔡卫东嘶吼道,“开枪!给我开枪!”   顾淮安走到了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兄弟们,你们是军区的兵,不是蔡卫东的私军。他要拉着你们下地狱!你们想跟着他一起走上这条路吗?”   士兵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第一个人放下了枪。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步枪全部被放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所有警备旅的人都缴械了。   蔡卫东面如死灰。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手雷,拉开保险栓就要往屋内扔。   他看着屋内,大声道:“我蔡卫东没有对不起你,是你不让我到你身边的,我死也要拉你一起!”   虽然顾淮安和郝猛同时向他开了枪,但他手中的雷还是朝屋里扔了进去。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颗雷会炸毁眼前这栋几百年的建筑伤了里面的人时,苏念的身影突然从屋门口闪过。   预想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在屋内,而是在大院外的河里,炸出了两个水花。   苏念满意地点了点头,朝院子里走去。   郝猛和顾淮安走上前,亲手给受伤倒地的蔡卫东戴上了手铐。   “你的戏,演完了。”沈青云看着蔡卫东颓然的样子道,“我盯了你两年,你再不动手,我可要退休了!”   蔡卫东听到沈青云的话,吐出一口血水,别过了头。   “成王败寇,少说废话,要杀就杀!” 第四百四十七章 只要死了就能回魂   正要把人带走时,屋内走出一个身着浅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苏念看到他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被点了穴,定住了。   居然是陆北辰!他怎么会从这间屋子里走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宋宜珍说查不到陆北辰的毕业分配单位记录,到处找不到人。刘永新的保险箱里放着陆北辰的照片。   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原来他居然直接被分配到这里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有前科的人,居然能在这里工作?是因为他的才华,还是因为泡面头动了手脚?   陆北辰目光犀利瞪着蔡卫东,声音冷淡开口:   “他说,让你多看鬼谷子,是要让你懂得纵横之道,为官之道,你却只看到了谋权之道……这条路,你走错了。”   蔡卫东肩膀突然抖了一下,红了眼眶。   “他一直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所有贪念,动起之前,要先内视自己,担不担得起!”   陆北辰说完这句话,目光在苏念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扫过众人,看向沈青云和老缪。   “上头有令,直接羁押,连带岛独连根拔起。”   沈青云和老缪进了里屋,郝猛和夏禾押送蔡卫东离开,队伍缓缓离开大院,院子里瞬间空荡了不少。只剩顾淮安苏念,和等在门外的陆北辰。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苏念先开口。   陆北辰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他看了一眼顾淮安,问苏念:“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顾淮安皱了皱眉,一脸不悦立在苏念面前,丝毫未动。   苏念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拉了拉顾淮安的衣袖:“我有事要问他。”   顾淮安见苏念开口,这才转身离开。   陆北辰走到苏念面前,微微低下头,语气诚恳:“苏念,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苏念有些意外:“因为人参么?不是已经谢过了。”   陆北辰的性子似乎沉淀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从前的轻浮,说话的语气也沉稳了很多。   “我前段时间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总有个姑娘,头发烫着卷儿,穿着打扮很奇怪,她跟我说了很多话。也是她指引我来到这里工作。她曾多次向我提起你。”   苏念愣住了。泡面头居然也入了陆北辰的梦?   “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说了很多混账话。”陆北辰抬起头,目光坦然,“我不奢求你原谅,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改了,我要活成我当初想要的样子,但是……有件事我想知道。”   苏念点头:“你问。”   “原来的那个苏念,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我?”   苏念愕然,泡面头居然连她不是原主的事情都告诉陆北辰了?她怎么这么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念转身要走。   陆北辰上前一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愿说我不会追问,我想说的是,将来如果我需要帮助,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帮我一把?”   苏念心里一群羊驼奔驰而过。   泥马啊!原主被你忽悠得人财两空,还有脸看她的面子!   本以为这陆北辰真改好了,看来,狗改不了吃屎!   “那你得有本事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找到我!”   说完转身朝顾淮安走去,拉起他的手,走出了大院。   陆北辰想喊她,可这地方,不能大声喧哗。   没关系,陆北辰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神色,虽然他在这里的话语权不多,但只要开口,还是有点儿用的。   让你们踏踏实实留在某处,不难做到。   当晚,苏念又梦到了泡面头。   这一次,泡面头不再坐在空白房间里,而是一个温暖的卧室中,手里握着一杯奶茶,边喝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的人参帮了大忙,”泡面头递给苏念一杯奶茶,“陆北辰现在走的路,比我原设定的那条线精彩多了。我也终于从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逃出来了!你功不可没。”   苏念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熟悉的感觉充斥口腔,有那么一刻,她想回到未来,躺在自己柔软宽大的床上,抱着她的丑驴毛绒玩具追剧!   “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苏念问。   “完成了,而且超额完成。”泡面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回到现代世界,随时可以。只要你去死,灵魂自然会穿回去。”   这是一个震惊的消息,苏念的牙齿轻轻咬着一个芋圆,沉默了。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你不会不想走吧?你存在的世界就是个虚无的小说世界,你还真当真啦?”   苏念抬头:“那就等我活到老死再回去吧。”   泡面头挑了挑眉:“不后悔?那边有暖气有空调有抽水马桶有外卖有WiFi哦!”   苏念笑了:“这边有顾淮安,有宁宁和正正,有王各庄的大棚和鱼塘,有猎鹰小队的战友……”   “得得得!”泡面头打断了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行了,那你就好好在这边过日子吧。只要陆北辰能顺利按照我给他规划的这条线走下去,不出什么问题,我保证不再来烦你,不给你制造什么麻烦,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泡面头打了个响指,眼前空白一片,一切都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她睁开眼,确认自己躺在空间的床上,旁边睡着深爱的男人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她将娇小身躯窝进男人怀中,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我不会离开,只要我活着。苏念默默在心里说。   隔天,苏念睡到很晚才起床,睁眼就看到顾淮安坐在床边,正在看一份文件。   “醒了?”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念看到顾淮安的表情,知道是有正事,坐起来靠在床头,慵懒问道:“什么事?”   “军区突然下了调令,”顾淮安把文件递给她,“我被派到海岛担任驻地的旅长,即日起赴任。”   苏念接过文件,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顾淮安又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还有这个,给你的。”   苏念打开一看,是一份国安的密令,让她去海岛担任情报联络员,调查国安安插在海岛的一名联络员失踪案。   “怎么会这么巧?而且……这次行动你立了大功,怎么只是平调?” 第四百四十八章 你走了我们咋办?   顾淮安:“整个海岛只有一个海防旅。虽然同是旅长,但要比现在的职级高半格。”   “所以,”苏念抬头看向顾淮安,“我们又要搬家了?”   “海岛生活不比这里,我担心你和孩子不能适应,要不……我申请把你们留在这里,反正有空间在,不办理随军也没关系……”   苏念扬了扬手里的密令:“我可是有自己的任务的,这样多好玩儿,我喜欢刺激的日子,总能让我兴奋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不经意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和大片胸口肌肤。   顾淮安喉结上下滚动,温柔将人拉近……   “现在,你就让我很兴奋……”   苏念把衣服往上拉了拉,迅速起身去洗漱。   顾淮安扑了个空,手中苏念的温度还在,他无奈摇了摇头,露出宠溺的微笑。   “走之前我要交接一下手里的工作,可能会很忙,”顾淮安走过去,将毛巾递给苏念,“你有什么安排?”   “约着夏禾黄护士两家去东城饭店吃个饭,”苏念掰着手指头算着,“去沈市和爸妈们告别,和师父告别,和沈部长告别,和楼兰、猎鹰小队告别,还得去王各庄一趟……哎呀,这命令怎么下的这么突然?感觉时间完全不够用啊!”   顾淮安沉思一会儿:“听说命令是上头直接下的,甚至没经过老缪。”   上头?苏念隐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可又想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要安排的事儿太多了,她顾不上想。   苏念选择先去王各庄,蔡卫东的事儿解决完了,她才想起一小队的事儿。   六子被抓走,六子妈住院不知道啥样了,一小队的人要退出合作社的事儿不知道啥情况了。   听说苏念要去海岛,赵旭一家人满眼不舍。   “怎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孩子那么小怎么受得了那么热的地方?”   苏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么,顾淮安调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早习惯了。”   赵旭默默起身,去院子里敲打收回来的黄豆去了。   赵旭妈知道儿子的心思,叹了口气:“说起来,你是我们家的福星,更是王各庄的福星,自打你来了,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我闺女也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到赵兰生了,苏念打心里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隔着窗户一看,大队长王国庆打头,身后呼呼啦啦跟着十几号人,全是王各庄一队的乡亲。王大叔两口子、四婶子,还有好几个之前对她横眉冷对的熟面孔,被赵旭拦住了。   “要吵架换个地方,别跑我家吵来!”赵旭手里抓着铁锨,拦在院门口。   苏念看这情形,担心赵旭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一小队的村民会吃亏,忙起身出去。   见到苏念,大队长王国庆喊了句:“小苏!听说你来了,我带人过来找你谈谈!”   赵旭冷声道:“没什么可谈的,想退出承包的直接说话,大不了以后永远不合作!”   苏念也开口道:“乡亲们,我知道因为六子的事儿你们对我心生不满,我苏念从不强求别人什么,你们想退出我绝不拦着,但是六子买卖未成年少女的确是犯罪,必须受到惩罚,这件事我做的问心无愧!”   众人听到苏念的话,都沉默了。   随后,王国庆突然一把拉开赵旭,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念面前,突然开口道:“小苏啊!叔对不住你啊!”   嗓门洪亮得把院子里的鸡都吓了一大蹦。   苏念一愣,啥意思?不是来退合作社的吗?   王大叔也从后面挤了上来,把手里拎着的篮子往苏念怀里一塞,满脸愧色:“苏同志,六子他买人家十三岁的姑娘,那是造孽!你救了那姑娘,那是积德!我们咋能反过来怪你呢?”   四婶子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六子他妈喝药,那是她自己想不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把人救活了,这是救命之恩!我们一队的人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那还算个人吗?”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就涌进了院子里,手里拎着的鸡蛋、点心、老母鸡,一股脑的往苏念怀里揣。   苏念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赵旭妈赶忙帮着接着东西放到一旁。   王国庆正色道:“小苏,我今天带大伙儿来,一是给你道歉,二是想跟你说,一队的地,你继续承包,谁要是再敢说半个不字,我王国庆第一个不答应!”   身后一队的人纷纷点头应和:“对!继续给你承包!”   “苏同志你可不能撂挑子不管我们啊!”   “咱们穷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可不能就这么黄了!”   苏念心里那股堵了好几天的气,忽然就散了。   她不是圣人,被冤枉了也会委屈,但看到这些相亲拉下面子来认错,她又是要离开的人,觉得没必要端着他们。   “大队长,各位叔伯婶子,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事儿翻篇了,往后不提了。”   众人一听,脸上都露出喜色。   王大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合同咱们照旧,明年我那大棚和鱼塘还续签!”   苏念却摇了摇头。   众人见此,脸上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了:“咋了?你还是生一队的气?”   “不是生气。”苏念看向众人,语气平静,“是我要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正准备下蛋,边找窝儿边咯咯哒的老母鸡都不叫了。   “走?走去哪儿?”王国庆皱眉问。   “我爱人调防了,我们要去海岛驻地,调令已经下来了,这几天就得动身。”苏念说得很平淡,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投入了这么多精力和感情,心中有不舍,“王各庄这边的事儿,我确实顾不过来了。”   一队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惋惜和不舍。   王大叔急得直搓手:“这,这也太突然了!你走了,大棚咋办?鱼塘咋办?我们咋办?” 第四百四十九章 温伯言的隐藏身份   苏念看向赵旭,朝他招了招手。   赵旭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铁锨走了过来。   “我在王各庄承包的所有大棚、鱼塘,还有果园,全都由赵旭帮忙打理。这一年多,大棚和鱼塘的技术他都学会了,怎么管理、怎么销售,他心里都有数。往后他就是你们的带头人,你们信他,就跟以前信我一样。”   赵旭显然没想到苏念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点了点头,对众人道:“我赵旭别的不敢保证,但苏念同志怎么教的,我就怎么干,绝不让大家吃亏!”   王国庆拍了拍赵旭的肩膀,点头道:“你这孩子是个能干又聪明的,行,这事儿我回去召集各小队说一声,苏念同志信任你,我们也信你,生产队会帮你一起把苏同志的合作社做大做强!”   赵旭妈站在门口,眼眶有些发红,走过来拉住苏念的手:“这说走就走……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可得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要是那边待不惯,就回来,王各庄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苏念鼻子也有些发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谢谢婶子。”   她当然要定期回来,鱼塘的水需要定期注入灵泉水,小龙虾需要她从南边野塘抓,饵料需要她定期调配!没了这些,赵旭就算再有本事,也做不出如今的成绩啊!   就像沈市的十里屯,即便是现在,她也会一两个月过去送一次灵泉水给灌溉的田井。   一队的人离开后,苏念拿出一份合同,是她提前准备好要和赵旭单独签的。   “这是一份分红合同,以后你就是合作社的实际管理者了,每个季度汇款给我四成利润,其余的你留下。”   赵旭一听就黑脸了:“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我帮你打理合作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拿我该拿的,不是我的一分不多要!”   苏念见他的样子,笑道:“行,那你先把合同签了,到时候你想给我多少随你!”   赵旭这才在合同上签了字。   离开王各庄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顾淮安来接她。   苏念坐在吉普车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村口老槐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在这里流过汗、受过伤、被人误解过,也被人真心实意地感激过。这片土地早已不只是她赚钱的工具,她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   顾淮安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舍不得?”   苏念释然一笑:“有点。但,我更an|期待整"理咱们的新生活!”   她以前住在不太靠海的地方,距离最近的海边开车过去也要三个小时,每次去玩儿都舍不得走,她最喜欢退大潮的时候赶海抓各种海鲜。   天知道,一个海鲜脑袋的人要搬去海边生活是有多an|期待整"理!   苏念和顾淮安离开前的最后一周,日程排得比打仗还紧。   她请李老和温伯言去东城饭店吃告别饭。   李老听说她要走,当场把茶缸怼在桌上,吹胡子瞪眼:“这才消停几天又要走?海岛那地方潮湿闷热,蚊虫又多,你带着两个奶娃娃去受那个罪做什么!”   苏念笑嘻嘻给他倒茶:“师父,您要不跟我一块儿去?海岛气候养人,您去了保管能多活十年。”   李老摆了摆手,端起茶杯,不舍叹气:“到了那边别忘了写信。有什么事,打电话到军区医院也能找到我。”   “记住啦!等我到了那边,给你拍照片,寄特产!”   温伯言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直到吃完饭,三人走出东城饭店门口,他才叫住苏念。   “苏念。”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苏念笑着点头:“你也是,温医生。京市军区医院是好平台,以你的才华,一定会大放异彩!”   温伯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顾淮安的吉普车开到饭店门口来接,苏念和两人告别上了车。   温伯言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车子消失在街头,良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对面茶楼,二楼的窗口,楼兰和楼文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的一切。   楼兰的目光从温伯言身上收回来,咦了一声。   “奶奶,你又听到啥了?”楼文秀好奇问。   楼兰皱眉问:“蔡卫东被抓后,有没有说出那个收买林静去找孙德明买枪,意图顶替刘永新的人是谁?”   楼纹绣摇头:“蔡卫东简直铁板一块,什么都不肯说。”   楼兰轻啜一口茶,看向楼下的温伯言。   楼文秀一愣:“该不会……是他吧?”   “刚才他看着苏念和顾淮安离开时,心里在想,如果蔡卫东成功了,顾淮安必死无疑,苏念……就是她的人。”   “这事儿,要告诉苏念吗?”楼文秀低声问。   楼兰:“她马上就要走了,告诉她做什么?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福气。”   是啊,走也就走了,那些烦心的事儿和人,都留在京市吧。   “那,他现在岂不是漏网之鱼?”楼文秀皱眉,“我要跟他几天,看看他会做什么。”   “这个人的城府,可比刘永新深,你要小心。”楼兰提醒。   “放心吧奶奶,我不会惊动他。”   隔天晚上,苏念和顾淮安在军区食堂摆了三桌。猎鹰小队的人全来了,老缪也到了场,郝猛和夏禾两口子、吴敌黄爱华两口子早早来帮忙张罗。大家轮番围着苏念和顾淮安敬酒,苏念喝到最后脸都红了,还是顾淮安替她挡了好几杯。   “念念!你走了谁跟一起我出任务啊?”林薇微醺,搂着苏念的脖子不肯撒手,“我可不想跟陈默搭档,他闷葫芦一个,能把我憋死!”   陈默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剥花生:“我听得见。”   “就是说给你听的!”林薇拍桌子。   一桌人都笑了。   笑声里带着酒气,也带着离别前特有的那种热乎劲儿。   散席之前,夏禾坐到苏念身边,她依然和从前一样,冷冷的。   苏念总觉得她就是个男版的顾淮安。   “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回来。”夏禾开口道。   苏念倒了一杯酒递给她,夏禾犹豫了几秒,拒绝了。 第四百五十章 船舱里诡异的味道   “怎么?还把我当你情敌啊?”苏念借着酒劲儿,想在离开前和她和解。   夏禾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有了。不能喝。”   苏念惊讶,一把抓过夏禾的手腕,歪着头皱着眉嘟着嘴,认认真真地把脉。   片刻后,她突然一拍桌子:“还真是!”   一旁的郝猛醉醺醺凑过来问:“是什么?”   苏念惊讶,悄悄问郝猛:“你老婆怀孕了你还不知道?”   郝猛:“什么?!”   一声惊呼把所有人都吓着了。   “我媳妇怀上了!不枉我晚上那么努力!媳妇儿……”   郝猛话都没说完就被夏禾一个擒拿摁地上了:“闭嘴!”   郝猛哀嚎:“媳妇儿你快松手,小心碰到肚子!”   众人哈哈大笑。   隔天,两人收拾好东西放进空间,闪回沈市看望双方父母。   林宛如抱着孙子孙女不撒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这回可真是天南海北了!海岛那么远,一年到头能回来一趟不?要不把孩子放这我给你们带着,家里有勤务兵,你爸也不忙……”   “妈,”顾淮安打断了母亲的话,“孩子我们还是希望自己带。”   林宛如亲了这个亲那个,越看越舍不得。   顾建国对苏念道:“或者,你别跟着去了,你和孩子一起搬回来住。”   苏念摇头:“顾淮安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别说她是带着任务去了,就算没带任务,她也不愿意和林宛如一起生活。   一小队的事儿她能说一句都过去了翻篇了,但对于林宛如,她永远无法真心接纳她。   从顾家离开又去了苏家,苏念父母也是舍不得女儿女婿和外孙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他们就表现得淡定多了,毕竟女儿有多大本事他们是知道的,况且,每周女儿都会抽空带孩子回来看他们,倒也没那么难过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两人还是规规矩矩地去火车站买了票。京市到湛洲的直达绿皮火车,硬座两张,票面上印着出发时间和车厢号。   两人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看起来就和任何一对儿搬家随军的夫妻一模一样。   可来送别的双方父母离开后,两人进入站台检了票,直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入了空间。   绝对不做没苦硬吃的事儿!等到了火车到站的时间,直接闪现到湛洲车站就是了!   火车抵达湛洲站的时间是第三天早晨。苏念卡着时间出现在出站口。   到达湛洲不是终点,还要坐船上岛。   担心孩子晕船,苏念把孩子放进空间,和顾淮安一起拖着个行李箱上了去海岛的船。   这是一艘中型客货混装船,上层载客,下层装货。船舱里弥漫着柴油味、汗味和海腥气的复杂气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苏念极少坐船,上来没多久就有点儿晕船了,柴油混着那股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味道直冲鼻腔,她只能靠着顾淮安的肩膀,双目紧闭眉头紧皱,盼着船快点儿靠岸。她后悔没进空间让顾淮安带着铜币单独上路。   现在船上到处都是人,突然消失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只能忍着。   顾淮安的手在她后背轻抚着,但无济于事。   “给!”对面的一个大娘突然递过来一个橘子,“这东西最解晕车,把橘子吃了,皮攥出汁来放在鼻子下问一问,就能好受得多!”   苏念感激不尽地接过了橘子,按照妇人说的做,果然缓解了不少。   “谢谢你。”苏念感觉自己回魂了。   大娘笑着摇头:“你是第一次坐船?你们两口子是内陆来的吧?坐船上岛干啥去?”   顾淮安:“走亲戚。”   “呦!那这亲戚够远的!”大娘又递过几个橘子,热情说道,“给,这船且靠不了岸,你备着吧。”   顾淮安没推辞接了下来,给苏念使了个眼色,看了一眼她随身背着的布包。   苏念会意,意念一动,从空间顺出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给了那大娘。   同时想到,一会儿一定把橘子籽儿留下,种在空间里。   大娘看到苹果,瞪大了眼镜:“我滴个乖乖!好大的苹果哇!我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苹果!你们这是打哪儿买的?”   顾淮安:“自己种的。”   “种的?你们是北方来的?南方哪长得成这种苹果!别说苹果树少见,就算有树,那结出来的果子也是又小又酸没法吃!你们这几个苹果,放到岛上,能换三个月的粮食票了!”   苏念恍然,是啊,这时候没有未来的培育技术,越往南热的地方,苹果越是稀罕物,就算是到了几十年后,也只有少量品种的苹果在南方量产。   空间里苹果有的是,她倒是想到了一个上岛赚钱的好路子!   晕车的感觉缓和后,苏念感觉空气中那个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明显了。   是那种……同时吃了青枣和很熟的香蕉后的味道。   像是……腐败的气息,但似乎腐败的没那么严重。   这味道一直在她鼻腔里打转,让她胃里翻搅着难受,她想起身出去透透气。   于是站起身,和顾淮安说要去厕所。   两人沿着过道往前走,走过三排座位,苏念突然感觉那股气味浓了一些。又走过两排,更浓了。   她注意到,前面一排坐着一个穿灰色的确良衬衫的男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   他脚边放着一个旧皮箱,那股气味,就是从这只皮箱里散发出来的。   苏念的目光在皮箱上停留了两秒,男人立即伸手将皮箱往腿边拉了一下。   这个动作,显然是心虚,不想让人知道皮箱里装的是什么。   苏念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了么?”身后的顾淮安见苏念有些不太对劲儿,走上前问道。   苏念示意顾淮安看那箱子。   顾淮安顺着苏念的目光,眼神落在了那个旧皮箱上。   再抬头看那灰衣服的男人,出于职业本能,他觉得这人有问题。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就要过去询问。   可男人却突然起身,拉着皮箱就要离开。   苏念在他身后,正要上前把人拦住,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突然打她右边起身,背上的孩子正好撞在她身上。   苏念被撞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了过去,顾淮安要伸手去拉,那妇女听见身后有动静突然转身,小孩儿就这么横在了他和苏念只见。   苏念不偏不倚,正好扑在那个灰衬衫男人拎着的皮箱上。   皮箱本就旧了,被她这么一幢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就弹开了缝。   一只苍白的人手从缝隙中漏了出来。指甲缝里还带着因为干涸而发黑的血迹。   周围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尖叫声像惊雷一样在船舱里炸开。 第四百五十一章 旧皮箱里的尸体   男人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弯腰去抢那只皮箱。   但顾淮安的动作比他更快。他去拉苏念时,就势一个扫堂腿绊在男人脚腕上,男人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栽倒,额头磕在旁边的座椅铁架上,咚的一声响。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来,顾淮安已经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反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动作迅速又干净利落,对方完全无招架之力!   “别动!”顾淮安声音冷冽,“再动一下,我把你胳膊卸了。”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但终究是老实了。   船舱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妇女抱着孩子往船舱另一头跑,有男人抄起了板凳想过来帮忙,还有几个胆大的凑过来想看热闹的。   苏念蹲下身,屏住呼吸,拉开了皮箱剩余的搭扣。   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蜷缩着被塞在箱子里,胸口有大片暗褐色的血迹。   苏念的目光落在尸体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她见过。   就在出发前,老缪给她看过一张照片,那是国安安插在海岛的联络员,叫周生。而她来岛的任务,就是寻找失踪的周生。   但现在,她还没上岛,她的任务目标已经找到了,只不过变成了一具尸体。   苏念看向顾淮安,显然他也认出了周生。   “啊……”   “杀人啦!是死人!”   “打死这个杀人犯!打死他!”   乘客看到尸体,都吓得往后躲,有些孩子大姑娘的,甚至吓哭了。   几个胆子大的男乘客拎着搬凳子破菜叶子过来就往那人身上招呼。   “人不是我杀的,我是他同事,只是想把他带回家。”被顾淮安压在身下的男人委屈着喊道。   苏念正要将那男人拎起来仔细盘问,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一个身影。   “哎呀!这不是张师傅吗?这是咋了?”   正是刚才给苏念橘子的那位热心大娘。   她几步冲到前头,看到了敞开的皮箱里面的尸体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老周?这是老周啊!”大娘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哭腔,“老周这……这是咋死的?这是咋回事啊?”   苏念和顾淮安对视一眼,苏念开口问道:“大娘,您认识这两个人?”   张师傅见来了熟人,赶紧抬头:“刘大姐,你快帮着解释一下,人真的不是我啥的,我哪可能杀老周!”   大娘抹了一把眼角哭道:“认识!咋不认识!这死了的是我们军区服务社的周师傅,叫周生,你们摁着的是后勤的张师傅!他俩半个月前一起出岛办事,说是去湛洲采购物资,怎么……怎么就……张师傅,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他……他遇到了意外,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大娘边哭边哀叹:“老周是个好人啊,平时谁家有啥事他都帮忙,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这回去了可咋跟翠娥交代……”   听到大娘的话,苏念试探问道:“大娘,您是军区的?”   “我是咱海防旅的随军家属,”大娘解释道,“老张和老周平时关系最好,俩人一块儿出岛办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老张这人我了解,他不可能杀老周啊!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   被顾淮安压在地上的张师傅听到大娘的话,抬起头来,满脸委屈和悲愤:“我真没杀他!我要是杀了他,我还费劲把他带回来干啥?我直接扔海里不就完了吗!”   这话倒是没毛病,谁杀了人还要费劲巴拉把尸体装进箱子带上船,直接找个地方扔海里不就得了。   顾淮安松开了压制张德胜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张德胜揉着被扭疼的胳膊,感激地看了顾淮安一眼,蹲在地上整理皮箱,把周生的尸体蜷好,将皮箱的搭扣扣好,拖着箱子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顾淮安跟了上去,苏念知道,这后半程,他估计要一直盯着他了。   苏念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周生死了,她的任务还没正式开始就结束了。是谁杀了他?为什么杀他?   船终于靠岸了。   苏念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孩子抱出来,顾淮安也提前换上了军装,看到他的军衔,大娘和张师傅都诧异了。   “听说要来一位新旅长,就是您吗?”大娘惊讶问,“你咋这么年轻都当旅长了?上一个旅长都五十多了,我们大家都以为他要在这儿干到退休,前两天突然就给调走了!旅长,你来的可真够快的!”   顾淮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念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突然被调走?顾淮安和她,也是突然被调到这里的,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给留!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一个人的脸。   陆北辰,他说未来需要帮助的时候希望她出手。   她当时回答:“那你也得有本事找到我才行!”   难不成,因为她这一句话,陆北辰动用自己现在的关系,把他们两口子直接安排到了这个孤岛上?   可陆北辰也就刚上班没多久吧?他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苏念心里乱七八糟。   张师傅知道了顾淮安的身份,彻底卸下防备,哭丧着脸道:“旅长,老周死的惨死的冤枉……”   顾淮安面色严肃:“我知道,回军区再议。”   几人一起带着皮箱下船,刚到码头,就看到三个穿着军装的人,举着毛笔写的牌子:接顾淮安旅长。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肩上扛着一杠三,晒得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   旁边还站了两个小战士,手里捧着开好的椰子,一脸an|期待整"理地翘着脚往船上看。   结果就看到顾淮安面色冷峻不苟言笑的样子,牌子放下了,椰子也不敢往前送。   “你们是旅部派来接我的?”还是顾淮安先开口。   军官这才反应过来,啪地敬了个礼:“报告旅长!我是海防旅旅部参谋孙大圣,奉命前来接您和嫂子去驻地安顿!”“顾……顾旅长,我们是军区的,来接您!”   顾淮安郑重回礼后,多一句寒酸都没有,直接开口道:“有紧急军务,立即回军区。”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的任务是什么?   “紧急军务?旅长,您刚来,哪有什么紧急军务?”参谋疑惑。   “回去说!”顾淮安不想在外面多停留,海岛气候炎热,再耽搁下去,周生的尸体怕是要腐烂得更严重了。   三人被他的冷峻吓得不敢吱声,其中一人把椰子递给苏念婴儿车里的两个孩子就跑去开车了。   参谋瞄了一眼顾淮安身后的老张和钱大娘,满脸疑惑。   “老张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周生呢?”   张师傅低着头,把手里的皮箱往前拖了一下:“在……在这里。”   “啥意思?”孙参谋更疑惑了,“啥叫在那里?”   两辆吉普车开了过来,顾淮安道:   “先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孙参谋连忙招呼战士把皮箱抬上一辆车,张师傅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顾淮安和苏念抱着孩子上了另一辆车,钱大娘也跟着坐在了副驾驶。   吉普车发动,沿着码头的水泥路驶向镇子深处。   苏念摇下车窗,让海风灌进来。   空气里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京市的干燥完全不同,湿润温热。道路两旁是高高的椰子树,再远一点是成片的棕榈树,大大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里压着各种疑惑,但眼前的美景还是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吉普车穿过镇子时,许多镇上的居民都主动让出路来。两个宝宝好奇地趴在车窗前往外看着。   车子开的不太快,苏念看着窗外很有海岛风格的建筑,觉得十分新奇,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那身影似曾相识,可苏念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车子拐进了一道刷着标语的围墙大门。门口有哨兵站岗,看到车牌敬了个礼,直接放行。   进了大门,就是海防旅的驻地了。   驻地比苏念想象的要大。   主干道两旁是整齐的营房和办公楼,墙上刷着大幅的白底红字标语。操场上有一队士兵正在训练,看到吉普车,都停了下来好奇朝这边张望。   看来新旅长今天到位的消息早在军区传开了,苏念想,不知道在这个军区,又会发生什么事。   吉普车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孙大圣跳下车,快步绕到后门给顾淮安开门:“旅长,先到旅部会议室坐一下,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政委和参谋长他们了。”   顾淮安下了车,看了一眼那栋小楼,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装着皮箱的车:“先不急着开会。把张师傅带到我办公室,我有话问他。”   孙大圣连忙点头:“是!家属房已经安排好了,我先让人带嫂子和孩子们过去?”   苏念点头:“你去忙你的,我们先过去安顿下来。”   顾淮安点了头。   苏念跟着那个小战士穿过营区,拐了个弯儿,就到了军属大院。   说是大院,其实就是几栋灰扑扑的二层筒子楼,大概是因为太潮,外墙有些地方的墙漆都已经脱落了。   楼与楼之间拉着几根铁丝,上面晾着各色衣裳和床单正随风飘摆。   楼下有几个妇女坐在树荫下择菜,看到苏念抱着孩子过来,都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小战士领着苏念上了其中一栋楼的二层,苏念注意到走廊中间位置有公用的厨房和厕所。   截至目前已经换到第四个军区了,苏念还是头一次住这种风格的房。   说起来,也算是条件最差的一个房了。   但无所谓,毕竟他们一家大部分时间是在空间生活的,那里才是真正的家。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小战士停下,掏出钥匙开了门:“嫂子,这就是您和旅长的屋。条件简陋,您先将就住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苏念道了声谢,抱着孩子进了屋。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满打满算也就六十来平米的样子,屋里的陈设也简单,但该有的桌椅板凳衣柜之类的倒是都有。   她把两个孩子放在主卧床上,顾安宁一沾床就打了个滚,咯咯笑起来,顾守正则好奇地四处张望,对陌生环境有些胆怯。   苏念则是将行李箱打开,拿出一些日常必需品摆放在屋里,用不用的,得有,万一有人来串门,发现不对劲还得解释,她怕麻烦。   简单收拾一番,把孩子带进空间,苏念直接闪回到京市。   国安小楼被烧后,办公地点换成了之前尹月华初到京市时落脚的那个豪华四合院。   这次行动大家立了集体一等功,沈青云说,那是奖励给国安的。   苏念一直惦记着这院子,之前还想着等过几年可以买卖房屋的时候直接拿下呢!   见苏念刚走就回来,老缪胖乎乎的脸上,五官顿时挤在了一起。   “出事儿了?”他开口便问。   苏念点头,表情有些沉重:“周生死了,刀刺入心脏,一刀毙命。”   老缪的脸上没有苏念预想的惊讶。   “我猜到了,”他沉声道,“这么多天联系不到他,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老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红头文件,盖着国安的红章,递给苏念,表情郑重:   “从现在开始,你将接替周生,成为国安在南岛的联络员。”   苏念接过文件:“那么,我的任务是?”   “找出隐藏在南岛的境外势力,如果可以,打掉他们!”老缪正色道,“但是联络员的身份要完全保密,哪怕出事,也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即便是为任务牺牲,就像老周……国安也不会公开承认你们的身份,因为那样,会暴露国安在介入南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苏念点头。   “当下你要先查清楚周生的死,发现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去吧,别待太久,毕竟,知道你能一眨眼就从南岛回到京市的人不多。”   他又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钱。   “帮我把这个交给周生的家属,该怎么做你知道。”   “是!”   苏念拿了钱,意念一动,人消失了。   老缪:这本事,羡慕啊!   她刚回到房间,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四百五十三章 这话酸味儿挺重啊!   苏念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之前在火车上碰见的那位大娘。   她脸上带着热络的笑,端着一个大碗站在门口。碗里冒着热气,飘出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苏同志,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盛了碗鸡汤,咱们这最有名的就是这鸡了,你尝尝!”钱大娘不由分说地把碗往苏念手里塞,“你们刚上岛,锅碗瓢盆怕是还没置办齐,先对付一口。”   苏念连忙道谢把碗端好。   这鸡汤虽然没有灵泉水炖出来的人参鸡汤闻着香,但那种本地自养土鸡特有的香气,是灵泉水熬不出来的。   前世也在网上买过一次这鸡,用椰子水煮了做火锅吃,带着甜甜的奶香味。不过只可惜那鸡肉毕竟是速冻的,缺了点儿灵气。   眼前这碗汤,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喝了。   “钱大娘,您太客气了……”苏念话没说完,钱大娘就摆了摆手。   “客气啥!咱们能在一条船上遇见就是缘分!再说了,你男人是我们旅长,往后就是一家人了!”钱大娘笑得爽朗,“我就住楼下,你有空带孩子来家里坐!”   苏念点头应下,可钱大娘却没走,苏念以为她是要等着拿碗。   “稍等我这就去把碗腾出来……”   “哎丫头,不是……”钱大娘把人拉住,“碗不着急,是……是有个事儿,要帮人问问你。”   苏念:“你说。”   “苏同志,我刚才去看了翠娥,就是老周的爱人。他们家住在军区外头镇上,”她顿了顿,“老周这一走,撇下翠娥和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她想让我帮着问问顾旅长,老周这算是因公牺牲的吧?能不能……给批些抚恤金?翠娥她没个工作,往后孩子上学、吃喝嚼用,处处都要钱……”   “钱大娘,你帮我转告翠娥嫂子让她放心,这事我一定跟顾旅长说。老周是为军区做事的人,组织上不会不管他的家属。”   老缪给的钱,看来只能通过顾淮安这边给出去了。   钱大娘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麻烦你了苏同志,你是个好心人。”   说完转身离开了。   顾淮安回来的很快,苏念猜到,大概是张师傅那里没问出什么。   “他说得和船上差不多。他和周生在湛洲安顿好后,分头去采购物资,约好第二天下午三点在码头碰头儿。结果等了两天也没等到人,就去湛洲码头的部队申请找人,找到周生的时候,他倒在在码头后面的巷子里,胸口一刀,早死透了。”   “他为什么不报警?”苏念问。   “他报警了,那边公安说是也立案调查了,让把尸体先带回来安置,他就自作主张装进箱子带了回来。”   “周生的尸体呢?”苏念问。   “送回他家了。”顾淮安揉了揉眉心,显然,他亲自跟着去的,家属必定十分悲痛。   苏念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顾淮安刚上任就出了这么个亡人事件,心里一定千头万绪的。   “老缪给了一笔抚恤金,但是要通过军区的名义给家属。”苏念将钱拿出来放在桌上。   顾淮安点头:“军区政治部我也打过招呼了,明天一并送过去吧,吃什么?我去食堂打饭?”   苏念想了想:“都说迎客饺子送客面,咱们自己迎自己,包顿饺子吃吧!”   顾淮安伸手拉住苏念的手,闭上眼睛,等着进空间包饺子。   苏念却笑道:“我看走廊里有个公用厨房,咱们今天在外头做着吃,趁机去认识认识新邻居们,回头把饺子和肉分给大家些,先留个好印象,吃人家嘴短,以后他们男人不得乖乖听你的?”   顾淮安听到媳妇儿是要从后方为自己立好形象,忍不住把人拉过来亲了好几下。   “行,一会儿我擀皮儿。”   苏念从空间拿出一块新鲜的五花肉,几根大葱,顾淮安带着菜板、菜刀、盆子、马勺把人送到厨房。   这会儿厨房里已经有两三个家属在准备晚饭了。   看到顾淮安的肩章,知道是新来的旅长,都十分客气地和两人打招呼。   苏念趁机拉着顾淮安介绍了一下。   “各位嫂子好,我叫苏念,这是我爱人顾淮安,我们今天刚来,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军属们热络的笑着说着欢迎的话。   “我先回去和面。”顾淮安放下东西离开了。   几个军属看到那么大块儿的五花肉,都是眼馋得不行,也暗中唏嘘,这旅长就是不一样,一顿就吃掉这么大一块儿肉。   苏念自然知道她们的心思,笑着对众人道:“这肉是我们上岛之前在湛洲买到的,花的是顾旅长的津贴,想着初来乍到的,总不能空手,一会儿我要包饺子做红烧肉,晚上给楼上楼下的嫂子们填个饭菜!”   众人一听这肉是特意为大家买的,都开始馋肉,嘴上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那怎么好意思,要不一会儿我去帮你包饺子吧?”   “不用,我和顾旅长俩人就包了!你们等着吃就行!”苏念笑道。   “苏同志,你和顾旅长可真是一对璧人啊!都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好相处!”   “就是,听说你们打京市来啊?皇城根儿脚下是养人哈!看你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儿来了!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儿,咱们岛上热,太阳毒得很,你这细皮嫩肉可别晒伤了!”   “谢谢嫂子关心,我会注意的。”   苏念手上边干活儿边和大家聊着,算是初步成功融入了新环境。   这公用厨房不大,水泥砌的灶台四个,油腻腻的碗柜一个,旁边切菜的案板有几个。   苏念把自己带来的案板冲洗干净放在旧案板上,把五花肉放在上面分成两块,一块儿打算做红烧肉,一块儿准备切肉馅。   这时,进来两个四五十岁的军属,穿着没章的军装,腰上都系着围裙。   进门就看到苏念案板上那两块儿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眼睛都直了。   “哟,这是谁家的五花肉啊?”那军属语气里带着一股嫉妒的酸味,“不年不节吃这么大一块儿肉,咋滴,不过啦?。”   苏念本想和她们打招呼告诉晚上要送饺子和肉的,听到这话,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接话。   站在她旁边的军嫂撇了撇嘴:“可不是嘛,咱们岛上这肉票一个月才发那么点儿,我们家一个月也就吃两三回肉,还是切成细条薄片的借借味儿!” 第四百五十四章 刚来就这么横?   一旁的家属给两人使眼色。   有关系好的,赶紧提醒。   “这是咱们新来的顾旅长的爱人苏同志,这肉是她拿来的!”   两人的丈夫都是军区的老人儿了,职级也不低,家里的男人本就对年轻的顾淮安来接任旅长感到不满呢,甚至觉得挡了他们的路,眼下又看到苏念才这么点儿小岁数,更是肆无忌惮的当面酸了起来。   “倒是京市来的军官,不知道咱们这穷乡僻壤日子过的多苦!这年头谁家不是紧巴巴地过日子?这一顿肉下去,怕是要吃掉我们家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人家旅长年轻有为,工资高呗,不在乎这点儿钱。咱们这些老军属啊,跟着熬了十几年,还不如人家刚来的过得好!”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厨房里的人都能听见。   其他没说话的人都悄悄朝苏念看。   这俩人可是家属院儿里最能的,平日谁都不敢惹。   见苏念只闷着头洗葱不说话,众人以为她年纪小又初来乍到,要忍下今日这局面了。   “苏同志,你这衣服料子一看就是贵货!咱们这岛上可不常见啊!要我说还是太年轻,不会过日子,也不知道咱们基层小地方的苦!”   “听说顾旅长才三十多岁啊?我在军区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谁三十多就能当旅长,我还好奇呢,现在看来,家里生活条件这么好,看来是买的官儿吧?”   苏念洗完葱回到案板前,抓起菜刀,一刀剁向五花肉。   咚得一声,两人终于闭嘴了。   “两位嫂子,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   对方傲慢问道:“什么问题?”   苏念举着菜刀,笑眯眯地看着她:“来岛之前,京市领导说,咱们海防旅的官兵常年驻守在祖国的最南端,风吹日晒,巡逻执勤,有时候台风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来的路上也听孙参谋说,旅里一直号召家属们互帮互助,团结一心,共同守好这个大后方。两位嫂子在岛上住了这么多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吧?”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念继续说:“我男人刚上任,我这个做家属的,头一天到驻地,就想包顿饺子做个红烧肉给楼上楼下的军嫂们尝尝手艺,也算是混个脸熟。这肉是我爱人用自己的钱和肉票在湛洲买的,没花岛上一张肉票。怎么就碍着两位嫂子的眼了?”   刚刚看着还是一只小绵羊的苏念,此时却眼神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两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没想到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居然把她们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旁边几个原本在围观的军属,有人低下头假装专心洗菜,有人嘴角微微翘起,显然是在憋笑。   两人自然是不服气的,嘀咕道:“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这么较真干什么?”   “就是,不过是随便一说……刚来就拿出旅长夫人的架子欺负随军家属,真是架子大!”   苏念轻嗤:“随口说说当然没问题,我也是随口问问。往后大家住在一个大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是什么人大家心里自然有数,不劳你们在这儿先入为主!我是个直爽人,喜欢有话摊开来说清楚,免得有些心思不正的人胡乱给人扣帽子说一些不着边际的浑话!”   说完,转过头开始当当当夺饺子馅。   俩人终于被说的没再吭声,脸色十分难看,各自闷头洗菜切菜。   苏念把肉切成块儿,加了冰糖炒制后,加水和调料炖上,又切了肉沫和葱放五香粉、盐、一点豆油、一点儿酱油,做了满满一小盆的肉馅。   完事儿之后,她将东西一股脑端起来往家走。   两个军嫂赶紧上前帮着拿东西。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咋拿的动,我们帮你!”   “就是,都是邻居,有事儿你就说话,千万别见外!”   苏念也没客气,接受别人的主动帮助,有利于发展更可靠的人际关系。   当然,那些心怀不轨的帮助除外。   那两个和苏念吵架的军属见人走了,翻白眼道:“拍马屁,献殷勤,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瞧不起你们!”   “还说不是架子大,那么点儿东西都要别人帮着送回去!这就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苏念和两个军嫂刚到走廊就听见了这两句阴阳怪气的话,脚步顿住了。   她把手里的盆子往旁边一位军嫂手里一递:“麻烦嫂子帮我端一下。”   转身朝厨房走去。   那两个军属正背对着门口,一个在洗菜,一个在剥虾,没看到苏念去而复返,继续蛐蛐道:   “你看她那副样子,仗着男人是旅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说什么给楼上楼下送饺子送肉,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收买人心罢了。”   “就是,咱们在岛上住了十来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一个黄毛丫头,还想在咱们跟前立威?呸!”   苏念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胸前,轻嗤道:“背后说人坏话,不怕闪了舌头?”   听见动静,里头的人都回过头,见苏念站在那,说坏话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切咸菜的那个反应快一点儿,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梗着脖子道:“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这厨房是你家开的?还不让人说话了?”   苏念冷声道:“厨房不是我开的,嘴长在你们脸上,你们当然可以说。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谁在我背后嚼舌根,我非得当面跟她掰扯清楚不可。”   她走到两人面前,硬刚道:你们刚才说,我拿旅长夫人的架子欺负随军家属,说我收买人心。来来来,挡着这么多嫂子道面,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我苏念今天第一天上岛,头一回进这个厨房,是哪句话欺负你们了?哪个动作摆架子了?”   洗菜的军属动了动嘴,没说话。切咸菜的女人开口道:“你刚才拿刀剁肉那一下,不就是吓唬人吗?那么点儿东西还要人帮,那不是摆官架子吗?”   苏念:“我拿刀剁肉,是为了包饺子。照你这个逻辑,屠户天天拿刀剁肉,就是在吓唬来买肉的人吗?我接受嫂子们的帮助是为了和她们亲近关系,都是邻居,以后互相帮助的机会多的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帮回来?”   旁边的军嫂低声劝着那两人别再说了。   可切咸菜的军嫂显然是不想认输,梗着脖子指着苏念大声道:“反正……反正你就是态度不好!年纪轻轻,刚来就这么横,以后还得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给顾淮安的下马威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非要跟她较劲的军属,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立了威了,知道她是旅长爱人却故意找茬,这分明是没把顾淮安这个旅长放在眼里。   毕竟军属这种态度,家里的军人只会更甚!   于是脸色顿时严肃,目光冷冽看向二人:“我态度好不好,分人。我算是品出来了,你们根本不是针对我,是针对顾淮安的!难不成,是顾淮安挡了你们男人的道儿了?”   这话一出,切咸菜的女人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她丈夫是旅部的参谋长,本来以为老旅长调走之后能轮到他上位,结果上面空降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来当旅长,她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今天看到苏念,那股邪火就压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被说中的心事,她自然心虚,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挡道不挡道的,你别血口喷人!”   旁边几个军嫂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都一副了然的样子看向那女人。   “朱大姐,少说两句吧,古参谋知道了不好……”旁边的女人提醒道。   苏念了然,原来是参谋长的老婆,难怪这么难缠!   “我是不是胡说,嫂子心里清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苏念做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你们要是觉得我和我丈夫好欺负,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姓朱的军嫂指着苏念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辈,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我在这家属院住了十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叫板!”   苏念挑眉:“是你先挑衅我,我不还嘴,任你欺负就是丢了我男人的脸!你身为参谋长的家属,仗着自己丈夫的官职带头欺负人,这是不正之风!要不要我回去和顾旅长提一句,让他找你丈夫好好谈谈?”   切咸菜的女人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人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劝道:“算了算了,别吵了……”   但朱嫂子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她猛地甩开同伴的手,端起案板上那盆洗菜水,照着苏念就泼了过来。   苏念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那盆水哗啦一下泼了个空,溅了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军属一身。   厨房里顿时一片惊呼。   苏念的眼神彻底冷了。   她一步上前,左手抓住女人端盆的手腕向外一翻,对方吃痛松了手,搪瓷盆咣当掉在地上。   苏念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转了个圈,在她膝弯处轻轻一踢,对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旁边的人甚至没看清咋回事儿呢,参谋长爱人已经跪下了。   厨房里安静得只听见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   朱育红懵了。   她是咋被这小丫头片子放倒在地的?下跪,那是最折面子损尊严的动作!更别提她是参谋长的老婆!啥时候受过这个!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苏念的手还扣着她的手腕,她根本使不上力。   “你放开我!”她又气又羞。   苏念:“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你要是觉得不服气,我随时恭候。”   说完松开了手,转头对旁边几个看呆了的军嫂笑道:“几位嫂子,让你们看笑话了。饺子包好了我挨个儿给你们送去。”   说完潇洒转身,离开了厨房。   等在外面的两个军嫂满脸惊讶凑过来。   “苏同志,你会功夫啊?不愧是旅长夫人,看你那两下就不一般!”   “朱育红仗着自己男人是参谋长,在军区作威作福,没人敢惹,你来了终于给大家出气了!”   苏念没说话,端着东西回家去了。   筒子楼的隔音不是一般的差,顾淮安早听见苏念和军嫂吵架的声音,本想出去帮她,走到门口听见她一顿输出,还把人摁地上了,知道自己媳妇儿没吃亏,也就没去掺和女人之间的斗争。   顾淮安包的饺子很好看,一个个像小元宝似的,整齐排队像操场上训练的兵。   苏念调侃道:“都说长得好看的人包饺子也好看,原来这话是真的!”   顾淮安:老婆夸我长得好看!顿时包的更卖力了。   “我今天得罪了参谋长的老婆,没准明天她男人就得去找你告状。”苏念提醒道,“你看着办。”   顾淮安:“我会处罚他的。”   苏念捏饺子的动作一顿:“你都不问问咋回事就要处罚人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护短。”   “我老婆从来不欺负人,指定是她欺负你了!军官管不好家属,受罚是应当的。”   苏念:好吧……   当天傍晚,苏念家楼上楼下的几户都分到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和一大勺红烧肉。   唯独二楼最东边那两间,苏念门都没去敲。   第二天一早,苏念刚来第一天就把参谋长老婆打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海防旅。   旅部班子会议上,气氛沉闷。   顾淮安坐在长桌首位,面前放着班子人事档案、当前的布防和巡逻情况汇报。   政委罗云贺坐在他左手边,给他介绍着当前岛上的情况。   参谋长古力坐在顾淮安右手边,此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矮壮。此时他脸色铁青,憋了一肚子火。   罗政委汇报完情况,顾淮安听了微微皱眉,显然对当前布防情况不甚满意。   他只是简单部署了一下,说打算后续深入了解情况后再做调整。   听到顾淮安的话,古力把手里钢笔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顾旅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淮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古参谋长请说。”   古力周身气压很低:“当前的布防是参谋部集体讨论,使用了十来年的方案,前任旅长也十分认可,你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就要调整,不太合适吧?”   顾淮安盯着他,古力一开始还和他对视,但看了几秒,就忍不住把眼神移开了。   他的眼神……令人后背发凉!   “老人老办法,新人新想法,等我作出新的方案,参谋部看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罗政委道:“老古,这事儿,还是等顾旅长后续安排吧。”   古力见政委不帮他说话,心里的气更大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后续安排?我看他先把自己的后方安排好吧!昨天刚到驻地,她老婆就在公用厨房里把我爱人打了。这事在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影响非常恶劣!我爱人在家属院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对她动过手,他们一来就闹出这种事,这让我们这些老同志怎么想?让下面的官兵怎么看?” 第四百五十六章 护妻的男人最帅   他说完,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希望能得到声援。   果然,后勤部长冯臣也跟着开了口:“是啊顾旅长,我也听我家属说了。虽说女人之间吵吵闹闹是常事,但动手打人总归不对。您爱人刚来,还不了解咱们岛上的情况,闹出这种事,对您的威信也有影响嘛。”   两人一唱一和,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个团级干部低着头喝茶,有人偷偷观察顾淮安的表情,有人互相交换眼神,都在等着看这位年轻的新旅长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   顾淮安的目光扫过会场众人的脸,缓缓开口:   “我了解的情况,和你们说的好像不太一样。而且,你确定要在这样的场合,讨论家属的事?”   古力拍桌子:“这事儿看着是家属之间发生的,说白了还不是你在背后纵容!多少人都看到听到你老婆打我老婆,怎么,你这是要护短不成?”   顾淮安声音里带了怒意:“既然你要提,那咱们就说清楚!你家属明知苏念初来乍到,又是我的妻子,还故意言语挑衅,后又端了一盆洗菜水泼向我爱人!我倒要问问你,是不是你背后纵容的?据我所知,你家属朱育红多年来在家属院横行霸道,不少人心存不满甚至告到保卫科,都被你压下来了,古参谋,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说完,直接从面前的文件下面抽出一沓纸,扔到了古力面前。   他顾淮安怎么可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古力低头一看,那些纸上,有随军家属的证词,有保卫科关于军属举报朱育红欺负人的记录等。   他没想到顾淮安才来第二天就查到这么多。他原本想借题发挥,给这个新来的年轻旅长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   冯部长见势头不对,赶紧打圆场:“顾旅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女人之间吵架嘛,哪有什么对错……”   顾淮安转头看向他:“冯部长,你刚才说,动手打人总归不对。我同意。但你有没有问过你爱人,昨天她在厨房里说了什么?”   冯臣一愣:“这……这跟我老婆有啥关系?”   “你们都是海防旅的老人儿,我也不想故意让你们难看,自己回去问问她说了什么,再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这些!”   冯臣的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想跟着附和的人,此刻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淮安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我顾淮安今年三十二岁,能坐上这个旅长的位置,靠的不是关系,不是背景,是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军功章。谁要是不服,我可以和你们比一比!想比训练,比战术,还是比实战经验,你们说!”   他的声音的不怒自威,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谁要是拿我家属做文章,别怪我不讲情面!古参谋长,回去和你爱人各写五千字检讨交给罗政委!”   说完,他重新坐下,沉声道:“继续开会。”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新来的旅长虽然年轻,但是不太好惹啊!   古力的脸色难看极了,位置被人抢了,老婆被人打了,今天又被顾淮安当着所有班子和中层的面骂了,还让他堂堂参谋长写检讨?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越坐就越觉得窝囊,于是一气之下,不顾众人还在开会,起身把凳子一踹,就往门口走去。   这会他不开了,谁爱开谁开!   人走到门口,顾淮安的声音冷冷从身后传来:“古参谋长年纪大了身体不舒服,给你放几天假,你的工作暂时由副参谋长接替。”   旁边的副参谋长吓得立即站了起来。   “旅长,我……我这资历有限能力不足……我……”   顾淮安甩过一个眼神:“不懂的来问我!”   “是!”副参谋长悻悻看了立在门口的古力一眼,灰溜溜坐下了。   众人心里明镜似的,顾淮安这话意思不就是埋汰古力年纪大了,给他停职了么!   古力一脚踹在门上,冷哼一声离开了。   顾淮安大声道:“古参谋长把会议室的们踹坏了,冯部长,回头记得换个新门,花销从古参谋长的津贴里扣!”   冯臣:“好……好的旅长,这就安排……”   古力转身要冲进去找顾淮安,被门口两个卫兵拦住了。   “参谋长,您要不先回去写检讨?”孙大圣挡在门口道。   古力愤怒离开了。   这地方小,前脚刚散会,后脚就有军嫂来找苏念唠嗑说了会上发生的事儿。   苏念正在一楼树荫下带孩子玩儿狼吃羊呢,军嫂们凑在一起嘀咕几句,就朝苏念和孩子围拢了过来。   “苏同志,你男人真疼你啊!为了你,把古参谋长停职了!”   “我听说啊,顾旅长在会场直接就说,谁敢拿我家属做文章,别怪我不顾情面!这也太护着你了吧!”   “还让古参谋和朱育红写五千字检讨呢!看他们还嚣张不!”   苏念听到这些话,心里并没觉得有多爽,古力在顾淮安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当众提家属院发生的事儿,显然是想当众打他的脸!   顾淮安虽然赢了面子,但未必赢了人心。古力在海防旅根基深厚,那些中层干部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半是向着他的。   顾淮安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儿,光靠一次简单的震慑远远不够。   而且她还要调查周生被杀的事儿,目前毫无头绪。   万事开头难,苏念心想,小白菜慢慢见吧!   傍晚,苏念吃了饭带着俩孩子到楼下玩儿,刚下楼,就看到一群军嫂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看到苏念,几人都闭了嘴。   苏念皱眉,该不会又在蛐蛐她?可钱大娘和昨日帮她的两个军嫂也在呢,不应该的?   正想着,就听见那几个军嫂低声道:   “这……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儿吧?”   “就是问一句的事儿,万一她帮忙呢?”   “你们不说,我去说!她指定不会不管的!”说这话的是钱大娘,她朝苏念招招手,“小苏,正好你来了,我们几个有事儿想找你帮忙!”   苏念领着孩子过去:“怎么了钱大娘?” 第四百五十七章 照片上的线索   几个军嫂见苏念真过来了,都是一脸发愁的样子,还有两个红了眼圈的。   “还不是老周那事儿!”钱大娘叹了口气,“翠娥下午来领了抚恤金,她觉得光靠这笔钱坐吃山空总有吃光的一天,就想求冯部长在后勤给安排个临时工的活儿,结果冯部长说,新领导十分严厉而且原则性极强,他不敢随意把外头的人安顿进军区来,让翠娥自己去求顾旅长,翠娥哪敢直接找首长要工作啊!来这边找我们好哭了一场,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们生怕她想不开呢!要不……你帮着问问顾旅长,能不能给翠娥在军区安排个啥工作啊?好歹让她日子有个盼头儿啊!”   苏念一听,这冯臣和古力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他如此说,分明是想让军属觉得顾淮安冷血无情不通情理!   “苏同志,老周是个顶好的人,他尸骨未寒,咱不能寒了军属的心啊!”   “就是啊,苏同志,冯部长不肯答应,你能不能帮着问问顾旅长,让翠娥到咱们军区工作挣点儿生活费啊?”   苏念还没说话呢,身后传来冯臣老婆的声音。   “我们家老冯不答应那也不是他的错,他也就是个干活儿的,啥不都得听顾旅长的!那古参谋长不过是想给朱大姐要个说法就被停职写检查了,我们家老冯哪还敢擅自做主把人安排后勤工作去?这事儿别怪到他身上!”   苏念一看,正是昨天和朱育红一起的那个军嫂。   “丽珍!我们也没说冯部长啥,这不就是想找苏念帮忙吗!”   李丽珍脸色不悦道:“你们刚才话里话外不就是怪老冯不近人情么!一个个都忘了老冯平日里是怎么帮大家争取福利的了!真是白眼狼!”   苏念了然,要说大家不敢惹朱育红,那是因为她跋扈,而不敢惹李丽珍,该是因为她男人是后勤部长,管着军区的物资分配!   如今这年代,物资是王道。更别说在这物资十分短缺的海岛上了!   钱大娘开口道:“丽珍你别多心,我们没别的意思,这不都是为了翠娥么!翠娥平日打了鱼虾海鲜的,没少让周生给你们家送,冯臣哪怕说帮着问问顾旅长,也算是有良心,让翠娥直接去找顾旅长问,那不是为难人么!”   李丽珍听到钱大娘的话,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那……那顾旅长听说外号活阎王,他那么吓人,老冯哪敢去问!”   苏念皱眉,这外号的事儿,谁跟她说的?离开东北军区后就很少有人再提这个名号了!   “活阎王,只有小鬼才会怕!冯部长怕他,难不成是心里有鬼?”苏念冷声质问。   李丽珍本想趁机宣传一波顾淮安冷血无情的性子让大家避而远之的,没想到被苏念反问这么一句,脸色不太好看了。   “他……他能有什么鬼!他也想帮翠娥,那还不是因为古参谋长的事儿被吓着了!你们既然找苏念帮忙了,就别拉着我们家!”   说完仓皇离开了。   苏念疑惑,她说冯臣心里有鬼,李丽珍明显眼神慌乱了,难不成他真有事儿?   “钱嫂子,能不能带我去一趟翠娥家?”苏念问,“我想去看看她。”   顺便问问周生离开前有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她也好找到头绪去查他的死因。   “行,我带你去!”   翠娥家在军区外面的镇上,是一间低矮的瓦房去的时候,院门敞开着。苏念跟着钱大娘进去,就看到翠娥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穿着一身麻布孝衣,双眼红肿。旁边跪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也是一身白孝衣,边抹眼泪边烧纸。   地上的火盆里,满满都是灰烬。但屋里却没有棺材,只有一张老周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   海岛天气太热,尸体本就从湛洲耽搁了两日,不能多放,昨日尸检之后今早就下葬了。   “翠娥!”钱大娘眼窝浅心肠热,看到这场景就落了泪,“这是顾旅长的爱人苏念同志,她来看你了!”   翠娥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念,没出声儿,但眼泪却更多了。   “翠娥嫂子。”苏念轻声叫了一句。   “老周就是个服务社没用的老兵,不劳旅长夫人亲自登门!”   苏念一听,翠娥这是把冯臣的话听进去了。   “老周的死,军区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和孩子的生活我们也不会不管。”苏念没有多余的话,开口就是承诺。   果然,翠娥抬起头看向苏念。   “你说真的?”   苏念点头:“我保证!”   她不能告知老周的真实身份,或者,即便查出老周的死因,也不能告诉翠娥。   但帮老周照顾妻儿,她义不容辞。   “嫂子,我能单独和你聊几句吗?”苏念问。   翠娥起身:“进屋说吧。”   钱大娘坐在翠娥刚才的位置,陪着孩子烧纸,苏念跟着翠娥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是标准的海岛风格装饰,贝壳做的帆船摆件、贝壳做的风铃、还有很大很漂亮的海螺壳。墙上相框里,整整齐齐裱着不少照片,大多都是翠娥和孩子的,老周的,一张都没看到。   每张照片上都印着和平照相馆的字迹。   见苏念在看相框,解释道:“老周有相机,却从来不让拍他,就连遗像……都是在军区找的。”   苏念猜想,这大概是他对家人的一种保护。   “他临走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苏念边观察着屋里边问。   翠娥摇头:“和每次出岛一样,说跟着后勤老张去采购,不日就回,可这回却是……苏同志,我知道军区给的抚恤金不少,可我不能坐吃山空,我得养孩子啊!老周在军区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顾旅长就算再瞧不上他,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啊!”   说着又哭了起来。   苏念不知道冯臣是怎么和翠娥说的顾淮安,但听她这意思,指定是没啥好话。   “顾旅长虽然严厉,但向来体恤下属,如果他知道你想去军区工作,一定会考虑,冯部长大约是对他有什么误会,你放心,这事儿我回去就帮你问。”   听到苏念的话,翠娥的眼睛里这才有了点儿光。   “那……那就麻烦苏同志了!”   苏念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好奇问:“这个和平照相馆在岛上吗?”   翠娥摇头:“这是湛洲的一家照相馆,老周和照相馆老板相熟,每次出岛都带些海鲜去看他。”   一个国安的秘密联络员,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岛外的照相馆老板相熟到每次出岛必去的程度吗? 第四百五十八章 照相馆的文艺男   苏念觉得,她有必要去一趟这个照相馆!   回到军区,苏念和顾淮安说了翠娥的事。   顾淮安想了想:“冯臣没和我提这事儿,既然她想来,就让她接替老周的工作,去服务社当售货员。”   苏念:“也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打冯臣两口子的脸!你是不知道,他们到处说你是冷血无情的人,把你之前的名号都翻出来了!是想让所有人都对你避而远之觉得你不是好人!真是气死我了!”   顾淮安见小娇妻气鼓鼓维护他名声的样子,想起被抓后充气儿的刺豚!   他忍不住身手去捏她的脸蛋。   “别气,你男人我什么时候怕过这种事儿!除了你,我不在乎任何人对我的看法!”   苏念抓住顾淮安的手,满眼关心:“可是我在乎!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顾淮安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人!”   顾淮安冷峻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柔和,手臂稍一用力,把人带入怀中:“谢谢你……念念。”   随即低头,手指抬起苏念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苏念闭上眼睛,两人的唇刚要碰到,却听到一旁正在玩耍的顾安宁奶声奶气道:   “哇!羞羞!爸爸妈妈!亲亲啦!”   顾守正则拉着妹妹,学着爸爸在训练场上的严肃样子,一本正经道:“向后转!不许看!”   两个萌宝逗得两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顾淮安在苏念唇上快速啄了一下,走过去把两个宝宝抱在怀里。   “小朋友不能什么都看!”顾淮安装作很严肃的样子,“特别是爸爸妈妈亲亲的时候,要捂住眼睛!”   顾安宁和顾守正同时伸出胖乎乎的小肉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奶声奶气道:   “不看!”   苏念快被两个孩子萌化了,捏着宝宝们的脸稀罕不够。   哄睡孩子,送走顾淮安,苏念意念一动,人已经落在了湛洲码头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此时正直晚饭前,苏念远远看到码头上有刚出海打渔回来的渔民在售卖各种海货,不少居民围着挑选。   她心中感叹,不愧是南边,市场开放程度已经这么高了,难怪人家能先富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苏念打听着找到了和平照相馆。   是一栋临街的灰色二层水泥小楼,离码头不太远,门面不算大,牌匾被晒脱了色,上面写着和平照相馆几个字,一楼窗户和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不少黑白照片,看起来应该是拍的不错用来展示的。   苏念推门而入,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摄影去调整背景布。   听到开门声,男人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问:“同志,照相还是洗相片?”   苏念倒是愣住了。   她本以为,能和周生关系好的,应该年纪相仿,大概是那种古板的老师傅。可没想到眼前这人看起来超不过三十岁。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灰色西裤,挽着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五官端正柔和,头发快齐肩了,似乎还是自来卷儿,带着很自然的卷曲掖在耳后,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文艺气质。   苏念直接说明来意:“我不是来照相的。我想跟你打听个人,周生,认识吗?”   听到周生的名字,对方停下手里的动作,打量一番苏念后才开口道:“认识的,老顾客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我这儿洗照片,有时候也带些海产品来。您是?”   “我是他家属的朋友。”苏念说,“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几天前,他来送胶卷,要洗照片。”   苏念:“把照片给我吧,我帮他带回去。”   男人的目光在苏念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早就已经洗好了,他一直没来拿。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苏念接过信封,没有急着打开,抬头盯着男人的眼镜,缓缓开口道:“他死了。”   男人的手顿住了,脸上是震惊和难过:“怎么死的?”   “在附近的一个巷子里,被人捅了一刀。”苏念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   男人叹了口气,惋惜道:“老周是个好人……”   苏念继续问道:“他上次,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男人想了想,摇头道:“和往常一样,送了胶卷,给了我一盒腌鱼,寒暄几句就走了,说还要去采购……”   苏念没有多说,把信封收进随身带的布包里:“照片我替他家属取了,多少钱?”   男人摆了摆手:“不用了,老周是老顾客了,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念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看到老板继续去拉背景布了。她一只脚已经出了门,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刚被拉下来的布,那是一张民国风的暗绿色花纹纸。   这个花纹,苏念确信自己一定见过,但她此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的,不知怎么的,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出了门在街上溜达,苏念心里烦乱。   照相馆老板听到周生被杀时的悲伤不像装的,刚才他的表现也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是她想多了吗?也许周生真的只是因为喜欢拍照才和那人走得近?   苏念在码头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周生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有一半是他老婆孩子的日常照片,有些海岛风景照,还有几张军营里抓拍的战士训练照,翻到最后一张时,苏念目光顿住。   那是一张码头的照片,画面背景就是她刚刚看到渔民打鱼回船售卖海鲜的地方,一个满脸笑容的渔民手里拎着一只特别大的螃蟹在向拍照人展示。   洗照片的人看这照片可能没什么特别,但苏念却愕然愣住,她在里面看到一个熟人。   也是那个她初到镇上时,在车上一闪而过却想不起是谁的模糊面容。   郑艾莉! 第四百五十九章 打死你个小贱人!   当初郑艾莉设计要害死她未果,本来判了死刑缓期执行,但她表现良好被改判到海岛劳动改造。这之中郑春生有没有做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郑艾莉被发配海岛,后来还送回去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却不知道原来就是这个岛?   事情过去这么久她还能想起郑艾莉对顾淮安的执念有多深。堂堂省长千金,为了得到一个男人,不惜放下尊严倒贴,各种陷害她,还找了小混混试图弄死她。   几年过去了,不知道她变态的执念和扭曲的占有欲是否应已经真的被改造好了。   海岛就这么大,郑艾莉极有可能就住在军区外的镇上,往后怕是总会遇上的。   苏念揉了揉眉心,她真心不想再见这个人。   她收起照片要找个没人的角落闪回军区,起身时突然和一个匆匆走过的大娘撞了一下。   大娘怀里抱着一个陶瓷罐子,里头装着一些刚买的鱼虾,这么一撞,苏念被撞了个趔趄,大娘手里的陶瓷罐子也被撞得脱了手,眼看要掉在地上,苏念眼疾手快伸手帮忙接住了。   “呦!我这着急回家做饭走得急,你别介意啊!”大娘接过苏念手里的罐子,紧张地看了看,操着本地口音道,“这要是摔了,我得心疼坏哦!这是我结婚时候娘家给陪嫁,有个百来年喽!谢谢你喽!”   说完匆匆着离开了。   而苏念,脑中突然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她想起来了!   照相馆背景布的花纹,和刘永新保险柜里走私的古董照片的背景一模一样!   而湛洲,是南边码头最多的港口城市!走私出海的话,选这里最方便!   这是巧合吗?   苏念没有回军区,而是直接闪回京市找老缪要照片。   “刘永新保险柜里找到的照片,我现在要看!”她毫无征兆出现的时候,老缪正把腿搭在桌子上美滋滋喝茶。   老缪被苏念吓得抖了手,一杯好茶都撒在了圆滚滚的肚子上,烫得他直接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啥……啥事儿这么着急?”   “十万火急!”   见她如此着急,老缪二话不说去档案室取了来。   看着照片中和照相馆背景布一模一样的背景花纹,苏念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花纹的确一模一样。   “你有什么发现?”老缪问,“和周生的死有关?”   苏念疑惑:“我怀疑周生的死和刘永新走私文物的事儿有关系,我在湛洲码头一个照相馆里发现了和照片背景一模一样的花纹。”   老缪凑过来看了看,疑惑:“照相馆背景布一般都是印刷上去的,但是你看这个花纹,他是凹凸不平的,我看,更像是装文物的容器,比如木箱的内里装饰,因为长期在潮湿环境下导致的受潮鼓胀!”   苏念经过老缪的提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可是,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吗?这种花纹可不常见。”苏念皱眉。   老缪:“不急,我给你时间。”   “除了时间,我还需要向你求证一件事,周生,有没有背叛组织?”苏念问。   老缪皱眉,抬头问道:“何出此言?”   “按理说,军人不可以在军区内拍任何照片私自带出,但是我在周生的照片里发现了一些军区的训练照。”   她看到那几张训练照的第一反应,就是周生在帮照相馆老板偷军区情报。   老缪摇头:“周生二十多岁就进了国安,是个忠诚又胆小的人,不可能背叛。但……世事难料,我的主观推测只做参考,一切,以你的调查为准。”   “我知道了。”苏念点头,瞬间消失。   苏念回家属楼时,顾淮安还没到家,她听见楼下挺热闹,就出来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是一群饭后唠嗑的军嫂。   看到苏念,钱大娘热情招呼她下楼呆会儿。   “还以为你没在家呢!下来呀!跟大家一块儿聊聊天!”   苏念正好想打听郑艾莉的事儿,就点头下了楼。   才到人群旁,朱育红和冯臣老婆就站了起来,没好气道:“你们小心着点儿说话吧!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得罪了她,自己要写检查不说,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己男人被停职写检查呢!”   有几个军嫂,男人是古力或者冯臣手下的,听到这话,也忙起身,几人去了不远处另一个石桌旁坐着唠嗑去了。   钱大娘拉着苏念过来坐,劝道:“别理她们,咱们聊!”   一个军嫂好奇问:“苏同志,你家那俩双胞胎呢?怎么不见你带出来呀?”   俩孩子在空间和雪团玩儿的不亦乐乎呢。   “他俩在屋里睡觉呢。”苏念道。   钱大娘打开了话匣子:“今天苏同志已经去看过翠娥了,承诺会帮她跟顾旅长说工作的事儿,我就说么,顾旅长两口子是好人,虽然年轻但毕竟是京市来的,那受过的教育和红色熏陶,指定要比咱们这小岛高级多了,本事也肯定是这个!”   钱大娘竖起大拇指,故意提高嗓音往朱育红他们那边喊:“现在国家培养的年轻人,个顶个的优秀,论资排辈的时候早过去了!现在是凭本事吃饭!有本事的就上来,没本事的就猫着!就怕那些没本事还瞎折腾的!让人当笑话看!”   大家都知道钱大娘是在暗讽朱育红两口子,暗自点着头,憋着笑。   朱育红听了,气得脸都红了,插着腰怒道:   “钱峰娘!钱峰不过是个连级,队伍上看你可怜破格让你来随军,你就老实本分待着!哪来那么多闲话!小心政治部把你送回地方去!”   钱大娘也不是好惹的:“你男人是参谋部的,而且现在已经停职了,管不着政治部的事儿,再说,我随军是因为我儿子立了大功!”   “得了吧!不就抓了个走私犯么,算什么大功!我男人那是上过战场砍过敌人脑袋的!”朱育红骂道,“有些贱人,一来就惹是非,年纪轻轻不尊重前辈,也不想想,没有我男人,哪有今天的海防旅!”   “就是,这旅长的位置本来就该古参谋长当的!凭空冒出个顾淮安,还带来这么个难缠精!”一旁的冯臣媳妇儿低声嘀咕道。   苏念见朱育红是一点儿没长教训,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两人身高相当,朱育红可比苏念壮硕多了,插着腰瞪着眼睛道:“怎么?还想动手?先前是我没防备招了你的阴招,今天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人!”   说着就要伸手抓苏念的头发。   苏念侧身,顺势扬手就扇了朱育红一个大嘴巴。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家属楼前响起,所有人都听见了。   朱育红嘴角都被打出血了,捂着脸满眼震惊。   她以为这么多人在场,苏念就算为顾淮安的威信着想,也是不敢动她的。   “打人不打脸,你欺人太甚!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像头牛一样,弯着腰低着头朝苏念冲了过来,试图要把她创飞。 第四百六十章 撞榴莲可还行?   “苏同志,她可是出了名的蛮力气,你快躲着点儿!”钱大娘在后头提醒。   苏念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只等着人冲过来,顺手从空间拿出一个大榴莲放在小腹前。   只听一声惨叫,随后,一股臭烘烘的味道四散开来。   “哎呦!”朱育红倒在地上捂着脑门儿,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流。   冯臣老婆和几个军嫂冲过去扶她,拉开她的手一看,一脑门儿的小洞洞,都在往外冒血呢。   钱大娘吸了吸鼻子:“咋这么臭啊!我说朱育红,你该不会是创出屎来了吧?”   其他人听钱大娘这么一说,赶紧捂鼻子。   朱育红已经快疼晕了,断断续续:“送……送我去卫生所!”   几人慌忙把人抬起来,朝军区卫生所跑。   冯臣老婆回头怒道:“苏念,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是她先动手的,也是她撞我的,自作自受!”   眼看古参谋长的老婆被打伤住院,不少看热闹的都追了过去。   苏念坐在石凳子上,拿出周生拍的码头照片给钱大娘看。   “大娘,你认识这个人吗?”她指着郑艾莉问。   钱大娘拿起照片凑近一看就笑了:“这咋不认识!这是咱们镇上劳改所的小郑啊!因为表现优秀,现在跟着劳改所的人采购,你看,她旁边这个,就是采购员,劳改所和咱们军区都熟,我们都认识!”   原来如此,苏念心里有了数。   “你认识她吗?我听说她是东北来的,因为犯了错被送到这里劳改的。”   苏念没接话:“大娘,朱育红受伤了肯定要找你和钱峰麻烦,你们小心点儿啊!”   钱大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这么大岁数了没啥可怕的,再说钱峰是顾旅长的警卫员,一般人也不敢动他,放心吧!”   苏念倒是不知道,原来钱大娘的儿子是顾淮安在这里的警卫员?   要知道,警卫员和首长的关系,仅次于妻子,就差个晚上一起睡觉!   有些首长和警卫员关系好的,相处成父子、兄弟、老丈人女婿的,大有人在!   俩人聊着天呢,两名军官走了过来。   钱大娘看到他们,顿时变了脸,低声提醒苏念:“这是军区保卫科的,肯定是朱育红把你给告了!”   苏念拍了拍钱大娘的手让她别紧张,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请问,是苏念同志吗?”其中一人十分客气问道。   苏念点头:“是我,有事吗?”   “这……有人举报你殴打军属,苏同志,按程序,有人举报我们就得调查,要不您受累……跟我们走一趟?”   对方语气十分柔和,显然是知道她的身份,不敢硬来。   苏念:“我孩子在屋里睡觉呢,走不开,等顾淮安回来我再去保卫科报道!”   俩人对视一眼,满脸为难。   “顾旅长……被叫到军区卫生所了,古参谋长的爱人脑震荡,正在接受检查……”   苏念一听,这么快,看来是要赶紧抓住机会借题发挥呀!   得,又把顾淮安牵扯进来了!她严重怀疑朱育红是诚心创她,就是想趁机闹一闹她和顾淮安的!   撞到她,她受伤,朱育红得意。撞不到,朱育红受伤,正好找借口告她和顾淮安!   好阴险!   “行,那就去医院,等我上楼把孩子带上。”   苏念推着两个孩子跟着保卫科的人到了军区卫生所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冯臣老婆李丽珍正添油加醋地跟保卫科领导描述事发经过,看到苏念过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们是没看见,朱姐那一脑袋的血啊!缝了七八针!这要是再偏一点儿,撞到太阳穴上,撞到眼睛上,那可就要了命了!”   保卫科长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姓马。朱育红在军区啥品行他心里最清楚,此时看到苏念纤细娇弱推着俩小宝宝走过来,更觉得朱育红那伤不可能是苏念打的。   “苏同志,朱同志说你用凶器伤人,这事儿……你看……要不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解释一下?”   苏念不慌不忙地把婴儿车停在身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往马科长面前一递。   一个浑身带刺、散发着浓郁臭味的金黄色大榴莲。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住了。   岛上不产榴莲,即便是苏念生活的后世,也是才试着种,这时候市场经济刚开始,国内市场还没研究明白,从东南亚进口榴莲更是没可能的事儿。   因此大多数人只在传闻中听过榴莲这东西,还是头一回见到实物。那股浓郁的香臭味弥漫开来,有人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这啥呀?怎么这么臭?”   “这玩意儿跟刺猬是的,还真是不错的凶器!”   “马科长,这就是朱育红说的凶器,”苏念正色道,“这是榴莲,我费了好大劲儿托人买来的,本来是打算开给大家尝尝鲜。刚才在楼下,朱育红二话不说就要用头撞我,我包里正好装着这个,来不及躲,她就撞上来了。在场很多人都看见了,是她先动的手。”   马科长看着那个浑身是刺的榴莲,又看了看苏念纤细的身板,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朱育红那体型,用头去撞苏念,要是撞到了,躺在这里的就是苏念了。   可偏偏撞在了榴莲上,这怎么听都像是自找的。   “你放屁!”病房里的朱育红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发白,但嘴上的火力丝毫不减,“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个歹毒的贱人,从来的第一天就没安好心!你男人抢了我男人的位置,你又来欺负我,你们两口子就是狼狈为奸的祸害!”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脏话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完全不顾走廊里还站着保卫科的人和围观的军属医护。   “京市来的了不起啊?仗着上面有人,跑到我们这小岛上作威作福!我告诉你,老娘不吃你这一套!你男人算什么东西?三十出头当旅长,说出去谁信啊?还不知道是靠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来的!还有你,一看就是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的货色……” 第四百六十一章 他们两口子欺负人!   苏念真想再打她两拳,她冷着脸正要进屋堵她的嘴,就听身后走廊传来冷冷一声:   “骂够了么?”   顾淮安从外面走进来,声音里带着寒意,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身旁站着的古力,脸色同样难看。   不是因为朱育红受伤,而是因为他老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些不该说的话全都抖了出来。   顾淮安径直走到苏念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榴莲,又看了看她安然无恙的模样,眼中的寒意才稍稍褪去几分。   “受伤了吗?”他问。   苏念摇了摇头:“没有。”   顾淮安这才转过身,冷声对古力道:“古参谋长,你家属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古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听见了,全都听见了。   他本来想借着朱育红受伤的事给顾淮安施压,结果自己老婆先把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顾旅长,”古力硬着头皮开口,“我爱人平日就脑子不灵光,现在又受了伤,情绪激动,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情绪激动就可以诽谤上级军官和军属?”顾淮安打断了他的话,带着旅长该有的气场,“古参谋长,你应该清楚,诬蔑、诋毁现役军官和军属,尤其是在公共场所散布不实言论,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古力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还不给顾旅长和苏同志道歉!”   被停职写检查的古力,已经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取代顾淮安的事实,何况这两天接替他工作的副参谋居然生了取他而代之的心,他早不敢像顾淮安刚来时那么嚣张了。   他现在只想顾淮安恢复他的职位。   朱育红见丈夫让她道歉,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但她向来跋扈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认怂,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梗着脖子嚷道:“我说的是实话!他们两口子就是欺负人!我头上的伤就是证据!”   顾淮安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向保卫科长:“马科长,事情的前因后果,你调查清楚了?”   马科长连忙点头:“报告旅长,基本清楚了。据现场多位目击证人证实,是朱育红同志先动手意图拉扯苏念同志,后又用头部撞击苏念同志,过程中撞到了苏念同志包里的榴莲,导致受伤。”   朱育红一听就炸了:“你放屁!她打了我的脸,故意让我撞她包里的榴莲!你们都是狗腿子!顾淮安是旅长你们就向着他!”   “够了!”古力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朱育红被丈夫这一声吼震住了,瞪着眼睛却不堪再说话。   古力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顾淮安,垂头,眼神黯然:“顾旅长,是我管教家属不力,我愿意承担责任。我爱人的伤是她自己造成的,跟苏同志无关。回头我带她回家,严加管教。”   顾淮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该道歉的不是你,是她!”   顾淮安冷冷看向朱育红。   古力走到病床前,拉着朱育红的手臂:“给苏同志道歉!”   朱育红挣扎:“凭什么?我不!”   古力一巴掌打过去,朱育红的另一边脸也被打肿了。   “你不道歉,我就跟你离婚!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别给我添乱!”   朱育红一听,顿时软了。   愤恨看向苏念,憋了半天才开口:“对不起!”   苏念目光冷淡:“没听到!”   朱育红牙都要咬碎了。   “对!不!起!”   苏念这才看向她:“军属代表的是军人的形象,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不会的话,多请教古参谋长!小心害了自己也害了家里的军人!”   顾淮安见苏念出了气,走到她身边,推着婴儿车柔声道:“回家吧。”   出了卫生所,苏念听见古力在大骂朱育红。   “你他妈啥都往外说,不怕搞死我?再不老实你就给我回老家去!老子烦透你了!”   随后是朱育红的嚎啕大哭声。   苏念深吸一口带着咸湿味道的空气,轻叹:“这下,他俩应该不敢再乱来了吧?”   顾淮安:“未必,古力此时服软不过是为了恢复原职,朱育红丢了这么大的脸,往后表面定是不敢针对你,但以后如何还未可知。我们初来乍到,还是要万事小心。你呢,今天查到什么了吗?”   苏念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拍到了郑艾莉的照片。   顾淮安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她在这里?”   苏念点头:“就在镇上的劳教所,行动很自由,甚至可以随工作人员出岛采购。”   顾淮安:“这次,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近你。”   苏念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挽住他的手臂笑道:“说不定人家这两年改造的不错,早把你忘了,对你没了执念,自然不会找我麻烦!”   顾淮安嗯了一声,但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苏念决定先不把照相馆的事告诉顾淮安。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她心里清楚,一旦顾淮安知道了那照相馆老板可能与刘永新的走私案有关,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淌这趟浑水。   可她现在是国安在南岛的联络员,查周生的死、查南岛暗处隐藏的秘密,是她的任务,不是他的。   第二天上午,顾淮安去旅部开会了,苏念把两个孩子哄睡后放进空间,背上她的帆布挎包,包里装着一台海鸥牌相机。   相机是早之前顾淮安买给她的,用来记录一家四口的生活。   苏念取出之前没用完的胶卷,放在空间简易暗房洗出来,挂在墙上晾干。   她装了一个新胶卷,在岛上转了半天儿,拍了不少海岛风光,随后,大摇大摆坐船前往湛洲码头。   其实拍了什么无所谓,她只是给自己创造个去照相馆的机会罢了。   那个老板和刘永新的走私案到底有没有关联,也许是查出周生被杀的关键信息。 第四百六十二章 艾莉,我喜欢你   记着上次晕船的事儿,这次她用灵泉水泡了一杯橘子水,一路带着,总算没那么难受。   下船时太阳刚升到半空,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苏念随手又拍了几张照片,直奔照相馆。   那文艺男老板看到苏念,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相机走过来:“同志,是老周的照片没拿全吗?”   显然,他记得她!   苏念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笑着说:“是我这两天在岛上拍了一些风景照,想寄回去给亲戚朋友,我看上次老周的照片你冲洗的挺好,就找到你这儿来了!对了老板,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林叙白,”对方接过相机,打开后盖看了看胶卷:“拍了不少,得两天才能洗出来。您到时候来取就行。”   “好的林老板。”苏念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你这照相馆的风格可真特别,很有文艺气息,还有你的气质,我感觉你像个画家!”苏念给了钱,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照相管里参观了起来。   林叙白微不可查的愣了一下,轻笑:“想不到你年纪不大,眼光挺毒,我之前的确是学美术的,不过学校停课后,就没再回去了。”   “那你喜欢画什么?”苏念好奇问。   林叙白指了指拍照区的背景布:“那些风景照,抽象画,都是我手绘的。”   画的?不是老缪说的那种印刷体!   此时正在展示的背景布,是绿湖白塔的京市园林,灯光下,画面惟妙惟肖,那湖水似乎在随着微风轻轻荡漾一般。   “你画的可真好!”苏念真心夸赞,“我可以过去看一下吗?”   林叙白欣然点头:“难得有人要欣赏我的画,当然可以!”   林叙白很高兴,一张一张拉着旁边的绳子,看到第四张的时候,苏念眼前再次出现那副民国风花纹布。   “这个花纹,很特别。”苏念上前几步,伸手去摸那布上的纹路。   其他画使用水彩画的,但这副画是油画创作!   油画因为颜料的原因,表面都会凹凸不平,潮湿环境下,颜料甚至有可能发霉、开裂。   这和照片背景画上面疑似受潮的花纹图样高度吻合!   这个细节让苏念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走私文物照片的背景,就是这副画!   林叙白好奇:“你喜欢这副花纹?这是我帮别人画一副油画的时候,用剩下的颜料随手勾勒的。”   苏念收回目光:“我喜欢民国风格的东西,有种……复古的感觉,我发现你审美也不错,为什么不从事美术相关的专业,反而来开照相馆?”   林叙白苦笑:“画画吃不饱饭……”   画这么好还不能变现么?不过也是,这年代,吃饱穿暖就是生活目标,那些超出基本生活需求的东西,只有顶层的人才能享受到。   湛洲这地方,哪有什么顶层大人物!   所以,他才剑走偏锋,帮刘永新走私文物?   两人正说着,照相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白色劳动布衣服的女人垂着头走了进来,进屋后抬头寻找林叙白的身影。   目光正好和苏念对上,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苏念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郑艾莉!   之前才说要理她远点来着!   几年不见,她瘦了很多,皮肤也被晒成了小麦色,穿着写有劳改犯编号的衣服,头发剪成了齐耳短发,和当初那个在沈市穿着呢子大衣、化着精致妆容、趾高气昂的省长千金判若两人。   苏念精准在郑艾莉的脸上捕捉到了看到自己那一刻她的表情。   先是震惊,随即眼神中翻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得,看来这几年的苦日子不但没把人改造好,反而越来越恨她了?   苏念注意到,郑艾莉转头迅速看了林叙白一眼,眼神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警告。   苏念心中警铃大作,这俩人看来关系不一般啊!万一郑艾莉说了什么让林叙白对他有了防备,后面的事儿就不好调查了!   林叙白随即对苏念开口:“抱歉,我来客人了,两天后你来取照片就行。”   “好。”苏念朝门口走去。   她本打算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但走到门口,却被郑艾莉喊住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抓着衣角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淮安也来了吗?”   苏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只回复了四个字:   “无可奉告。”   林叙白立即上前将郑艾莉拉到了身后护住,低声问:“你们认识?”   苏念看到林叙白抓着郑艾莉手臂的手,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俩人关系应该是很亲密。   郑艾莉看到苏念的目光,立即抽回手臂,脸色有点儿难看:“认识,烧成灰我都认识她!”   苏念轻嗤:“还是别再认识一次了,毕竟,上一次我对你的印象不太好!”   出乎苏念意料,郑艾莉没有如从前那般跋扈冲动地和她吵架,而是苦笑道:“我已经为我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如果顾淮安也在,你告诉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事关大局,让他务必去……去劳教所见我!”   事关大局的重要事情?和走私案有关吗?   苏念点了头:“如果他愿意见你的话,你会见到他。”   苏念离开后,林叙白拉起郑艾莉的手,紧张问道:   “她该不会就是抢了你男朋友的女人吧?”   郑艾莉点头:“没错。”   “那你说的顾淮安,如果他也来了湛洲,那你……”   郑艾莉抬手捂住了林叙白的嘴,随即踮脚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想珍惜当下!”   林叙白欢欣,将人轻轻抱住:“艾莉,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郑艾莉的脸埋在林叙白胸口,脸上神色复杂:“我知道……”   苏念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了。她把相机和帆布包放回屋里,正准备进空间看看两个孩子,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打开门,看到李丽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几条巴掌大的海鱼,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的。   李丽珍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明显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念。 第四百六十三章 捅大娄子了   “苏同志,还没吃饭吧?我家老冯今天出海钓了几条鱼,我做了红烧海杂鱼,想着给你送几条尝尝。”李丽珍把搪瓷盆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咱们岛上别的没有,就海鲜多,你别嫌弃。”   苏念看了一眼那盆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胸前,淡淡地看着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丽珍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收回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苏同志,之前的事儿……是朱姐不对,她那个人你也知道,嘴臭脾气爆,但心眼不坏。她现在也遭了报应了,脑门上缝了七八针,又被古参谋长打了一顿,还要让她出岛回老家,这会儿正躺床上哭呢……”   “这不是她自找的么,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可怜她同情她原谅她?”   李丽珍被苏念反问得直咬牙,她索性把话挑明了:“朱大姐让我帮她来跟你说个情,想让你跟顾旅长说说,恢复古参谋长的职务。她说了,以后见了你绕着走,绝不再跟你起冲突。”   苏念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丽珍嫂子,你回去告诉朱育红,古力的职务恢不恢复,那是旅部的事,是组织程序的事,不是我跟顾旅长吹吹枕边风就能决定的。至于她见了我绕不绕着走,那是她的事,我不关心。”   李丽珍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道:“苏同志,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苏念见她如此难缠,点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我给她一个和解的机会。”   李丽珍眼睛一亮:“你说,我一定转达!”   苏念轻嗤,看来,这李丽珍是被朱育红逼着来找台阶下的!要不来这个台阶,李丽珍怕是没法回去交差!   苏念想了想,开口道:“很简单。明天上午,让朱育红在早饭时间去食堂,当着全旅官兵和家属的面,把之前抹黑我和顾淮安的话澄清一遍,承认自己是胡说八道,给顾旅长和我公开道歉。”   这样不但出了气,还能让有些不明所以站在古力那边的士兵们想想自己该怎么选!   李丽珍的笑容僵在脸上。   让朱育红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在全体官兵面前公开道歉?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这……这……”李丽珍结巴了半天,“苏同志,这也太……朱姐她好歹是参谋长的爱人,让她在食堂那么多人面前道歉,这以后她还怎么在院里做人啊?”   苏念脸色淡然,冷冷道:“她骂人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做人。顾淮安没让保卫科正式立案定她个诽谤嫌疑军官和军属罪,已经很给面子了。”   李丽珍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鱼你端回去吧,我的要求就这一个,做不做得到,你让她自己想,还有,我劝你和冯部长一句,部队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地方,不是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的地方,别被人挖了坑还美滋滋往里跳!”   苏念后退一步,准备关门送客,门合上之前,她又补了一句:“对了,古参谋长如果想尽快恢复职务,最好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光靠家属来求情,是不够的。”   李丽珍端着那盆鱼,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灰溜溜地转身下了楼。   她径直去了朱育红家。   朱育红头上缠着纱布,半靠在床上,脸上还肿着,看到李丽珍进来,急切地问:“怎么样?她答应了没有?”   李丽珍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把苏念的态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朱育红炸了。   “什么?!让我去食堂公开道歉?她做梦!她算个什么东西!我朱育红在岛上住了二十几年,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她让我当着全旅的面给她低头?她配吗!”   她越说越激动,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止不住地骂:“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没那么容易松口。她就是想看我出丑!想把我踩在脚底下!我偏不让她如意!”   李丽珍赶紧按住她:“你小声点儿!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朱育红气得脸都红了:“老古这次是真生我气了,我本想着拉下脸去找那小贱人说说,她居然这么难揍!”   李丽珍:哪是你拉下脸,分明是我觍着脸帮你说的啊!   “听我们家老冯说,那副参谋长可是在老古的位置上干的热火朝天的,他巴不得他回不去,要是你和古参谋长这时候再惹出什么事来,这参谋长的位置就真成别人的了。你呀,就别给他添乱了。”李丽珍叹了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老冯还等着我做饭呢。”   说完起身离开,还不忘带走了自己辛苦炖的海杂鱼。   李丽珍在门口碰见了黑着脸进屋的古力。   感觉到古力似乎是盛怒状态,李丽珍心里为朱育红捏了一把汗,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看到妻子躺在床上那副样子,古力强行收起一肚子骂人的话,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喝一大缸子凉水:   “这下是捅了大娄子了!”   朱育红一愣:“怎么说?”   古力把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桌上,压低声音对朱育红说:“我托京市军区的老战友打听了一下,这个顾淮安,可不是什么靠关系爬上来的软柿子。”   朱育红愣了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什么意思?”   “他二十六岁就当了特种部队大队长,在东北军区立过三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京市军区的蔡卫东案你知道吧?就是他和苏念一手揪出来的。蔡卫东是什么级别?军区总司令!连那样的人物都栽在他们手里,你觉得咱们这点道行,够人家塞牙缝的?”   朱育红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但她嘴上还是硬的:“那……那又怎么样?蔡卫东是蔡卫东,咱们是咱们,我又没叛国!”   “你没叛国,但你当着全旅家属和保卫科的面骂他靠见不得人的手段上位,骂他老婆是狐媚子了!这话传到上面去,够我喝一壶的了!”古力大概因为心虚,也或者被自己调查到的事儿吓着了,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副参谋长巴不得我回不去,政委那边也不表态,我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全看顾淮安点不点头。”   朱育红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古力叹了口气:“冯臣老婆去找过苏念了?她怎么说?”   朱育红闷声道:“她说苏念让我明天早上去食堂,当着全旅官兵和家属的面公开道歉,就能原谅我。”   古力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说什么?!”朱育红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让我去食堂给那个小贱人低头?古力你是不是男人?你老婆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不想着帮我出头,还让我去给她道歉?!”   “你给我闭嘴!”古力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震得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你以为我想让你去?可眼下除了低头,还有别的路吗?万一他们真上了手段针对咱们,到时候别说我的职务保不住,就连咱们在岛上住了二十年的家底,都得搭进去!”   朱育红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谁让上头空降这么个人来,咱们提前啥也不知道不了解的,我……我也是为你好!”   古力见老婆哭,黑着脸揉了揉眉心:“明天去道个歉,我趁机拉下脸去找顾淮安认个错,这事儿说不定就翻篇了。”   朱育红低着头,没应声。   第二天清晨,军区食堂门口排起了打早饭的长队。   战士们和军属们端着搪瓷碗铝饭盒,排着队聊着天儿,食堂窗口涌出白茫茫的蒸汽,裹着食物的香气冲进众人鼻腔。   突然,食堂门口的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突然大声喊了句:   “有人上吊了!”   “快来人!有人要上吊!”   “是古参谋长的爱人!”   众人排队也不排了,吃饭的也不吃了,都挤着去了门口。   只见食堂门口的一颗树下,朱育红正站在一条歪倒的长凳上,手里攥着一根麻绳,绳子的另一头已经系在了低矮的树杈上。   她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的红肿没全消,眼眶通红,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那表情就跟要英勇就义似的。   周围瞬间围满了人。   李丽珍慌忙朝家属院跑,她得去找古力,朱育红那脾气,除了古力她谁也不惧!   有好心的军嫂要上去劝她。   “都别过来!”朱育红看到有人靠近,声音尖锐喊道,“你们谁要是过来,我立马就蹬腿儿!我朱育红在岛上住了二十年,到头来被新来的旅长两口子逼得走投无路,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   “原来是因为顾旅长和苏同志?”   “听说朱育红和苏念打架来着,看她头上那纱布,是不是旅长的老婆打的?”   “古参谋长也被停职了!这到底咋回事儿啊?”   “难道真是顾旅长容不下古参谋长?听说古参谋长本想当旅长的,这里头的事儿可复杂了……”   朱育红听到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哭得更凶了,边哭还边喊:“顾旅长!苏念!你们不就是想逼死我吗?好啊,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我倒要让全旅的官兵看看,新来的旅长是怎么把老参谋长的家属逼上绝路的!”   她一边哭一边把脖子往绳套里伸,脚下的长凳摇摇晃晃,看着确实吓人。   几个战士想上前去拉,又怕她真的把凳子蹬了,谁也不敢碰她。   眼看她要伸脖子了,古力冲进了人群。   紧随其后的还有顾淮安和苏念。   李丽珍回去猛拍古力家的门,大声说朱育红去食堂门口上吊,苏念和顾淮安能听不见么。   担心朱育红真闹出人名,俩人只好跟着过来。   “朱育红!你干什么!你还不嫌丢人吗?”古力脸都红了,压低声音走过去要把老婆拉下来。   朱育红情绪激动:“你别过来!今天谁来也不好使!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苏念和顾淮安是怎么逼死我的!我要用我的命向大家证明我们家老古被停职的事儿是他们诚心欺负人!”   人群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几个和朱育红关系好的军嫂面露不忍,想上前又不敢。   顾淮安看着朱育红这番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念站在他身边,语气淡淡说了句:“朱大姐,你这绳子系得不结实。”   朱育红一愣。   在场所有人也都惊讶苏念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念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树杈上那个绳结:“麻绳打的是平结,受力一大人就会滑脱,这个高度……你要是从树上摔下来,死是死不了,但腰椎大概率会摔断。下半辈子要么瘫在床上,要么坐轮椅,屎尿都要人伺候。那可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朱育红的脸色变了。   “你们听见了吧!都说最毒妇人心,我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咒我!这种人凭什么来咱们岛上!她就是个毒妇!”   显然,朱育红很想引起公愤。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苏念继续说道:“你要是真想死,我建议你换个方式。军区外面不远就是大海,跳下去淹死比较快,也不遭罪。或者你去卫生所偷一瓶安眠药,吃下去睡一觉就过去了,多体面。上吊这个法子,又难看又遭罪,舌头伸出来老长,脖子勒出一道紫印子,还会大小便失禁,到时候收尸的人都得替你臊得慌。”   食堂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念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认认真真地给对方分析起哪种死法更好来了!   朱育红站在长凳上,脖子离绳套只有几寸的距离,可那几寸她却怎么也伸不过去了。   毕竟她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死,她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逼顾淮安和苏念低头。   谁知道苏念根本不接她的招。   一直沉默的顾淮安目光冷冽看向旁边的古力,那眼神像冰刀:“古参谋长,你打算让你家属在上面站到什么时候?”   古力脸色铁青。   他昨天明明跟朱育红说好了今早来食堂道歉,结果这婆娘阳奉阴违,一大早跑来演上吊的把戏,把他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光了。   “你给我下来!”古力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满脸怒气。   朱育红看到丈夫的脸色,嘴一瘪就要喊冤诉苦:“老古,他们逼我……”   “我让你下来!”古力猛地提高了声音,震得树上的叶子都抖了一下。   朱育红被他这一吼吓得一哆嗦,脚下的长凳一晃,差点真的摔下来。   古力趁机冲上去,一把将她从上面拉了下来。   朱育红双脚落地,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古力一副怨怒表情看着妻子,几秒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第四百六十五章 刷碗的男人真帅   古力转过身,面朝顾淮安和苏念,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古力管教家属不力,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爱人说的话做的事,我这个当丈夫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二位赔个不是。”   他弯腰把瘫坐在地上发愣的朱育红拽了起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朱育红咬了咬压,走到苏念面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同志,对不起,是我嘴臭,说了不该说的话。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苏念看着狼狈的朱育红,冷冷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行。”   朱育红脸色刷白,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围人的反应,灰溜溜地穿过人群跑了。   古力看了顾淮安一眼,追了上去。   有人喊了句:“都散了都散了!都不吃饭啦!”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去,但议论声却比刚才更大了。   “咱们军区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朱育红霸道惯了,这回终于是踩到钉子上了!”   “古参谋长再不道歉,怕是要被免职了!舍不得老婆拿不回职位!他这是以退为进!”   “还得是顾旅长和他爱人硬气,能拿住古参谋两口子,看来这顾旅长有点儿本事!”   苏念听到众人的议论,嘴角扬了杨,挽住顾淮安的手臂往回走。   走出人群,苏念悄声道:“今天这一出,倒是比我想象的效果好。杀了这军营里的歪风邪气,看谁还看看不起咱!”   顾淮安无奈又宠溺道:“你把人家上吊的法子分析透透的了,往后谁还敢在你面前闹?”   苏念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嘛!那个绳结确实系得不结实,一看就是演戏的。”   早饭后,苏念端着一盆用过的盘子碗筷去厨房洗,几个军嫂看到她,态度比之前还要好。   “苏同志也来刷碗啊!”   “苏同志,你用那抹布不好使,给,用我这个丝瓜瓤!”   苏念知道,不光因为她是旅长妇人,还因为她搞定了刺儿头朱育红。她在家属院算是站稳了。   顾淮安走进公用厨房的时候,苏念正挽着袖子在水龙头前刷碗。旁边几个军嫂一边洗碗刷锅一边跟她唠嗑,气氛融洽。   他径直走到苏念身边,二话不说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碗筷。   “我来洗。”   “没关系,你去上班,我来收拾。”苏念低声道。   她本来就是来和军嫂们拉近关系的,洗碗不是目的。   “不急,洗完再去。”顾淮安把袖子撸到了肘弯,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我就换个衣服的功夫,你怎么跑来抢我的活儿干了?”   做家务这一点上,苏念对顾淮安十分满意,他知道她带孩子辛苦,家里的家务活向来都是他主动分担的,在外面他是严肃的旅长,回到家,他是个处处为她着想的暖男。   旁边几个军嫂互相递了个眼神,嘴角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哎哟喂,顾旅长可真疼媳妇儿!我家那口子,结婚二十年了,别说洗碗,连双筷子都没帮我递过!”   “可不是嘛,”另一个军嫂接话道,“我家那位也是,吃完饭碗一推就往床上一躺,跟大爷似的。看看人家顾旅长,这觉悟!”   “回去我得好好说说我家老张,让他跟顾旅长学学!”   苏念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把碗夺回来:“我自己洗就行了,你去忙你的。”   顾淮安侧身避开她的手,面不改色地继续刷碗:“你去歇着。”   说着抬头对军嫂们道:“军属随军不容易,回头,我会倡导军官们多分担家务,为军嫂解压。”   厨房里的军嫂们又是一阵起哄。   清晨的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顾淮安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苏念突然觉得,刷碗的男人帅爆了!   顾淮安离开前,苏念犹豫再三,还是提到了郑艾莉。   “我昨天在照相馆遇见她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事关大局,让你务必去劳教所见她一面。”   顾淮安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大局?她在劳教所,能有什么事关系到大局?”   “我也这么想过,”苏念说,“但……她当时的语气和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你不了解她,下次再见到,绕着走。”   苏念拉住他的手臂:“我觉得你还是去一趟比较好。万一她知道一些周生的事情呢?”   她和林叙白关系非同一般,万一真的知道些什么……   顾淮安犹疑看向苏念:“你是不是调查到了什么?”   苏念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在湛洲码头照相馆发现了一些线索,可能跟周生的死有关,也跟之前京市那个走私案有关联。郑艾莉现在和那个照相馆老板走得很近,如果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对我们查清周生的死因会有帮助。”   顾淮安一脸严肃:“如果查到什么,务必告诉我,敌在暗我在明,你一个人查案太危险了。”   苏念笑着举起右手:“我保证,一定听话。”   顾淮安失笑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才怪!   “我们初来乍到,不要掉以轻心,郑艾莉那边,我会抽空过去看看的。”   “好!问出什么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上午,苏念喂完孩子,推着两个宝宝去军区溜达,就溜达到了服务社。   军区只有一个旅的建制,因此服务社就一个,是一间宽敞的大平房,货架上摆着肥皂、牙膏、火柴之类的日用百货,还售卖米面粮油等吃食。东西倒是挺全的。   “要买什么?”货架后的人听见有人进来,探出头来问。   苏念一看,是翠娥。   她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   看到苏念进来,翠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热络但透着拘谨的笑容:“苏同志,你来买东西啊?”   苏念顺手拿了一包红糖递给她:“嫂子,在这儿干得还习惯吗?”   翠娥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习惯……多亏了你和顾旅长,不然我和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这儿能挣点儿钱补贴家用,每天点货、卖货,忙起来也就不胡思乱想了。”   “那就好。”苏念真心为她高兴,“孩子怎么样了?”   “上学呢,就在镇上的小学。”翠娥说起孩子,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老师说成绩还不错,就是贪玩,随他爸!”   苏念又拿了两块儿肥皂一包火柴,正准备付钱离开,余光忽然瞥见柜台下面的一个纸箱里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   是照相机。   那相机半埋在旧报纸里,镜头盖是打开的,显然是刚用过。   苏念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随口问道:“对了嫂子,老周的相机还在吗?我想着,他临死前,相机里有没有拍到什么线索?说不定能帮着找出他的死因。”   翠娥黯然落泪:“相机在家里没带来,我一看到那东西就想起他,干脆,就锁起来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看现场直播   苏念点了点头:“那回头如果你发现了什么,一定记得告诉我,你放心,顾旅长说了,周生的死,他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翠娥哭着点头:“劳烦苏同志,替我谢谢顾旅长了!”   “不客气,好好生活,让老周走的安心。”   苏念从服务社出来,推着婴儿车在营区里走了一段,心里那股疑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   翠娥在撒谎。相机明明就在柜台下面的纸箱里,镜头盖还开着,分明是刚用过不久,她却说锁在家里了。   一个刚失去丈夫的女人,为什么要对帮助自己的人撒谎?   苏念越想越心焦,干脆等孩子午睡后,又闪现去了码头。   湛洲码头的午后,阳光炙热,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因为天热,码头人不多。   苏念没有直接去照相馆,而是在街对面的凉茶摊坐下,要了一碗冰镇甘蔗汁,慢慢喝着,盯着照相馆进出的人。   照相馆的门一直半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老半天没人进出,苏念有点儿坐不住,决定闪现过去,藏在照相馆里面找线索。   她喝光了甘蔗汁,放下钱,起身找了个无人的小巷,意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照相馆一楼的背景布后面。   之前她有观察过,背景布后面有一个能容下一人靠墙站立的空间。   从背景布后面探出头,发现一楼没人。   楼上却传来奇怪的声音。   有压抑的喘息声,还夹杂着木板床吱嘎吱嘎的节奏。   她两个孩子都生了,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是林叙白吗?和谁?   苏念忍不住好奇,悄声上楼。   传来声音的那间屋门紧闭着,苏念从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阳台的窗帘是拉上了。   她意念一动闪到窗帘后面,悄悄朝屋里看。   林叙白正和郑艾莉在床上颠鸳倒凤,两人倒是都挺投入,连屋里进了个人在看现场直播都没注意。   苏念捂住眼睛,却没忍住打开了指缝看。   啧,林叙白这身材,比顾淮安差远了!这腰也不行啊!郑艾莉叫的这么卖力,怕不是装出来的吧?   没一会儿,林叙白一个翻身从郑艾莉身上下来,靠着床头,点燃一支烟,刚吸了两口,被郑艾莉抢过去抽了。   “京市那边来消息,让把手里的东西出掉,把钱汇过去。”   郑艾莉撑起身体,一脸惊讶:“京市那边不都一窝端了吗?还有人联系你?”   “那边的事我不清楚也不管,我只负责出货返钱。刘永新被抓前送到我这里的这批货,价值至少几十万,等这批货出货的时候,我就带你离开这里,跟着船出国。”林叙白慵懒说道。   苏念心头一紧,蔡卫东的案子,居然有漏网之鱼?   她想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在林静背后指使她去找孙德胜买枪的人,说是要取代刘主任的人,在没在被抓的人里面?   如果没有,他会不会就是联系林叙白出货的人?   “你这是要黑吃黑呀?你就不怕人家找到你?”郑艾莉试探道。   林叙白轻哼一声:“再厉害也不能把手伸到南太平洋去,有钱到哪儿都是王,到时候咱们改名换姓,在国外过神仙般的日子”。   郑艾莉沉默了一会儿,担忧道:“那得赶紧,顾淮安和苏念在海岛上,如果被他们知道周生的死和你有关,怕是难走了。”   “知道又怎样,人又不是我杀的,他们想破脑袋都不会知道杀周生的人是那个人!”林叙白得意说道。   郑艾莉:“那……她也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林叙白吐了个烟圈,摇了摇头:“她有自己的任务,任务没完成,她哪儿都去不了。”   苏念震惊,所以,林叙白知道是谁杀了周生,并且这个人极有可能就在他们身边执行什么任务!   是湛洲码头的人,还是海岛的人?或者……是军区的人?   郑艾莉起身穿衣服,林叙白抽着烟欣赏她的身体。   苏念看到,郑艾莉身上有不少伤疤,应该是这两年伤的,她经历了什么?   郑艾莉离开后,林叙白穿衣下楼,进了暗房洗照片。   苏念没听到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没看到文物,不敢轻易离开,一直等在这里。   直到天黑,林叙白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走到外面,关了店门,反锁。   苏念以为今天要白蹲了,正想离开照相馆,却见林叙白并未上楼休息,而是进了一楼库房,掀开地上一块儿隐藏很好的木板,走了下去。   是地下室!   苏念不确定里面的情况,不敢贸然下去查看,不过倒也没用她进去,因为没一会儿,林叙白就上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个装酒用的木箱,走到拍照区前放下,又返回去了。   来回往复十多次,七八个箱子和几个长条形状的筒状物被拿到拍照区。   随后,他将那副民国风花纹背景布拉了下来。   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甚至还有一颗兽首,被林叙白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在台子上拍照。   在她穿越前的现代世界,兽首流落海外,每一尊的出现都能引发轰动,拍卖价格动辄上亿。而现在,其中一尊就这样静静地立在背景布前被作为商品拍照,等待着被偷偷运出国境。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国宝此时应该都放在京市的博物馆里展出才对!   苏念躲在暗处看着这些文物,心疼不已。这可都是国宝啊!就这么被这些人卖到国外,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直到林叙白拍完照片将所有文物放回原位,上楼休息后,苏念才悄悄闪入地下室。   她打开所有木箱,将里面的文物尽数收入空间,脑中意念一动,下一刻,人出现在了位于京市的博物院。   她要把所有被偷的文物都还回去!   她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熟门熟路。   直接从一楼左侧楼梯下去,走到古代中国展厅。   苏念本想着找个宽敞明显的角落把文物放下就走,经过展厅时,却突然发现,她从林叙白那偷来的所有文物,全都在玻璃柜里展出中。   一模一样! 第四百六十七章 郑艾莉的消息   这到底咋回事?玻璃柜里的是赝品?林叙白拿的是真品?   这题她不会了,她对古董没研究啊!   不过,她想到一个懂行的。   于是她将玻璃柜里的一并收入空间,直接闪去了楼兰的四合院。   楼文秀看到苏念大半夜出现,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虽然嘴上嫌弃着说了句:“每次都这么晚,就不能早点儿!”   可还是拉住了她的手,一脸久别重逢的喜悦。   “有事儿找楼奶奶,她睡了吗?”   楼兰的声音从屋内响起:“你心里那么大声,我早被吵醒了!进来吧!”   楼文秀拉着苏念走进了里屋。   雕花大床上,楼兰已经坐起了身,披着外套对苏念道:“拿出来,我看看!”   楼文秀好奇:“念念,你拿了啥东西来?”   苏念退开一点儿,将空间里的真品和赝品取出,一一摆放在地上。   楼文秀张大嘴巴:“我的队员偷了博物院的文物,身为小队长我……要不要把你拷了?”   苏念挽住楼文秀的手臂:“是偷是还,还不一定呢!”   楼兰下床,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个放大镜,让楼文秀给她举着手电筒。   她一一看过去,看了许久,半晌,开口道:“左边的,是赝品,但是模仿程度很高,普通人基本看不出来差别,右边是真品,保护的很好。这些东西,从哪儿搞来的?”   苏念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左边的是我从博物院刚偷的,右边的是我在湛洲一个照相馆的地下室偷的。”   楼兰起身,混浊的目光里透出一抹精光:“能有这手艺,还有时间和机会替换这么些东西,非是内部的人不行,这博物院里出了内鬼了!”   苏念心里疑惑的藤蔓越爬越高。   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将博物馆里的真品偷了出来?此刻在博物馆里的赝品,又是谁放回去的呢?   蔡卫东虽然被抓,但他留在外面的隐患,看来远没有被清理干净,那个指使林叙白卖文物打钱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楼文秀见苏念发愣,以为她在怀疑楼兰的判断,拉着她低声道:“我奶奶可是古董行家,博物院里不少文物都是她帮着找回来的呢!博物院里不少人都是她的徒弟!”   苏念回身:“我知道,所以才来找老太太帮忙掌眼。”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楼兰问。   苏念莞尔一笑:“国宝自然是要放在它们该呆的地方,至于这些赝品,就送给照相馆老板了!”   楼兰点点头:“博物院里出了内鬼这件事,我们在这边会着手调查,你和文秀随时保持联络,如果那边有需要,让她过去帮你!”   楼文秀满脸an|期待整"理:“听说海岛风光无限,还能赶海吃海鲜?”   苏念苦着脸:“我自打去了,唯一一次去海边,是为了拍照,找借口去照相馆,甚至没好好看一眼大海!”   楼文秀满眼同情:“还以为你去那边享福去了,没想到这么惨!心疼你……”   苏念:“你要真心疼我,帮我一个忙!照相馆老板说,蔡卫东有余党没有被抓,正指挥他卖掉这些文物把钱汇回京市的账户,帮我找出这个人!”   楼文秀看了一眼楼兰。   楼兰表情微动,楼文秀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苏念收起地上的文物,返回博物院,将正品放回展示柜中,把赝品送回林叙白的地下室。   这下,看你怎么去南太平洋潇洒!   确定苏念真的离开了,楼文秀才开口问道:“奶奶,为什么不告诉苏念,那个人是温伯言?”   楼兰摇头:“在彻底抓到温伯言的把柄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人城府极深,十分谨慎,小心打草惊蛇!”   “我记住了奶奶。”楼文秀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苏念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顾淮安却不在,她去了他办公室楼下,灯关着。   两名巡逻士兵见到这边有人,走了过来。   “谁在那里?”   手电筒照过来,发现是苏念,两人立即敬礼。   “嫂子好!”   苏念:“你们有看到顾旅长吗?”   其中一人答道:“顾旅长两个小时前开车出去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   开车出去了?大晚上开车出军区,难不成……去劳教所了?   “嫂子,大半夜的,我们送你回去休息吧?”巡逻士兵关心道。   “没事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快去巡逻吧!”   说完转身朝家属区方向走,转了个弯儿确定没人看到,直接闪现去了劳教所。   劳教所在镇子西边,离军区大约两公里,是一圈高墙围起来的灰扑扑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海岛省第五劳动教养管理所几个大字。   此刻大门紧闭,旁边岗亭里像是有门卫,但苏念没有惊扰他,而是绕到侧面,闪了进去。   里头黑漆漆的,但东边一栋楼一楼的一个窗户里,透出黄色的暖光。   苏念朝那有光的屋子靠近。   房间里,淮安背对窗户站着,郑艾莉正扑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郑艾莉的双手紧紧攥着顾淮安的衣服。而顾淮安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她,但也没有把人推开。   苏念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顾淮安对郑艾莉没有任何感情,她也知道郑艾莉扑上去大概率是顾淮安没来得及躲开。但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被另一个女人这样抱着,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郑艾莉在说话。   苏念闪入空间,躲进屋里听。   “淮安哥哥,你就不能抱一下我,好好看我一眼吗?还是……我现在太难看了,你不愿看我……”   “你再不说,我要走了。”顾淮安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郑艾莉放手了,她退后一步,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顾淮安,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顾淮安却别过头,余光朝窗外瞄了一眼。   “我爸好吗?”郑艾莉问,“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顾淮安实话实说:“他再婚了,被照顾的很好。”   郑艾莉苦笑:“有个伴儿,挺好……”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要告诉你,杀死周生的真正凶手,是他老婆!” 第四百六十八章 你看了别的男人?   苏念震惊,她猛然想起翠娥藏在柜台桌子下的照相机。   她撒的那个谎,还有她非要进军区找工作,都是为了进入军区窃取军事秘密吗?   可郑艾莉为什么要告诉顾淮安这件事?   “你亲眼看到了?”顾淮安问。   郑艾莉点头。   “那天,我跟着劳教所的人出去采购,在码头照相馆后巷,听到了他和她老婆的对话,他发现了她老婆的间谍身份,想劝她自首,他老婆好像发现了他什么联络员的身份,说两个只能活一个,周生居然没打过她老婆,被杀了。”   “为什么不报警?”顾淮安质问。   郑艾莉一脸恐慌模样:“我当时吓坏了,而且我是悄悄脱队去买东西,怕被发现……再说,我一个劳改犯,就算说了,谁能信我,淮安哥哥,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骗你,我不得好死……”   “行了,”顾淮安打断了郑艾莉的话,“我会去核实的。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郑艾莉伸出手试图去拉顾淮安的衣袖,却被他轻飘飘躲开了。   郑艾莉脸上的表情一滞:“我只是……想要为自己做过的错失,做一些弥补,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开口:“你该请求原谅的是苏念。”   说完头也不回出了屋。   郑艾莉被劳教所的工作人员带了出去。   顾淮安出了劳教所,车子一路朝军区开去。   进了大门,顾淮安才对着空气柔声说了句:“出来。”   苏念直接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她歪着头,好奇看着他问。   顾淮安轻笑:“从你站在窗外,我就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哦。”苏念忘了,她老公是兵王。   “都听到了?”   “听到了,翠娥是间谍,发现了周生的身份,杀了他。”   顾淮安:“你怎么看?”   “郑艾莉和照相馆老板林叙白在一起,”苏念答非所问,“我看到他们在……滚床单!”   顾淮安一脚刹车定住,苏念身体猛然前倾,险些撞在车子中控台。   顾淮安的大手及时覆在了她的脑门儿上。   苏念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她又想起刚才郑艾莉扑在顾淮安怀里的画面。   所以,即便他再不喜欢郑艾莉,还是会因为他们自幼相识而关心她?   “你……看了别的男人?”顾淮安黑着脸转头看向苏念。   苏念:“呃?”   “看到了什么?”顾淮安气压越来越低。   “看……看光了,那滚床单不得脱得干干净净的,不过他身材比你差远了,腰力看着也不太行……”   “苏、念!”   苏念看到顾淮安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顿时反应过来,他不是为了郑艾莉,而是因为她看了别人!   求生欲瞬间占领了高地,苏念赶紧往车门方向缩了缩,双手举在胸前投降。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是去查案的!谁知道他们大白天的在照相馆二楼……那什么……当时他俩一边做一边说走私文物的事儿……我主要是听着,后来我就进空间了!”   顾淮安深吸一口气,沉默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刚才是谁说都看光了?”   “就一眼!”苏念在心里把自己打了一顿,真是多嘴,“真的就一眼。我确认了是郑艾莉和林叙白之后,马上就撤了。后面的内容我都是用耳朵听的,绝对没有再看第二眼。”   顾淮安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苏念眨巴着一双柔媚的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   最终,顾淮安收回了目光,重新发动了车子。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就在空间里待到他们结束再出来。”   苏念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谁知道他们要多久……”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你说得对!下次我一定注意!”苏念赶紧摆手,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我在林叙白那找到十几件顶级文物,京市那边蔡卫东余党没清理干净,有人让他出手这批文物把钱汇到京市的账户上,但是林叙白打算卖了文物带着钱和郑艾莉逃到南太平洋过日子去。”   “知道出手时间和地点吗?”顾淮安正色问道。   苏念摇头:“应该就这两天,所以我还得去盯着林叙白!不过文物倒是不急,我已经把真的送回京市博物院,林叙白手里的是假的!”   顾淮安没想到媳妇背着她做了这么多事,抬手揉了揉她乌黑的长发:“辛苦你了,不过,郑艾莉的话有待调查。”   苏念眯着眼睛,像小猫一样抓住顾淮安的宽大的手掌蹭来蹭去。   “逻辑上是通的。周生是国安联络员,翠娥如果是那边的人,被周生发现了身份,或者翠娥逼着周生拍摄军区内的照片给她呢?我之前帮周生取照片的时候,发现里面夹杂着几张军区训练的照片,并且,那些照片根本不够一卷胶卷的数量,说明有些照片被人拿走了。”   顾淮安补充道:“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正常情况下应该想离伤心地远一点,她却主动要求到丈夫生前工作的地方来,甚至跑到军区家属院找军嫂传话!”   苏念点头:“还有一点,我今天在服务社看到柜台下面的纸箱里,放着周生的相机,但我问她的时候,她说相机锁在家里了。她在撒谎。”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翠娥真的有问题,郑艾莉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还有一点我想不通,”苏念皱起眉头,“郑艾莉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她跟林叙白是一伙的,林叙白跟翠娥是一伙的,她出卖翠娥对她有什么好处?”   顾淮安目视前方开着车,缓缓开口:“在你提到林叙白之前,我以为她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帮忙立功减刑,但现在,我怀疑她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给她和林叙白逃走创造机会!”   车子停在办公区楼下,两人步行朝家属院走。   路过服务社,苏念想起翠娥哭红的眼睛和憔悴的脸,那些失去丈夫的痛苦表现,明明不是能装出来的。   是她伪装的太好了吗?毕竟周生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才发现……   “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等林叙白和郑艾莉出手文物准备出逃时再出手。目前,你盯着林叙白,我去查一查翠娥。”顾淮安对苏念道。   两人轻手轻脚回了家,两个孩子在空间里睡的很香,苏念亲了亲孩子,去洗了个澡。   海岛湿热,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不洗个澡简直没办法睡觉。   洗完后,苏念边低着头擦头发边往外走,一不小心撞到一堵肉墙。 第四百六十九章 摸都摸了,跑什么?   苏念缓缓抬头,看到肉墙上有结实漂亮的马甲线、腹肌、胸肌。   她忍不住伸出手,触碰那弹性十足的肌肉。   “好摸吗?”头顶传来顾淮安戏谑的声音。   苏念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她抬起头,对上顾淮安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干笑了两声:“不知道你站在外面……”   顾淮安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却伸手抓住了她缩到一半的手腕,将她的手重新按回了自己腹上。   “摸都摸了,跑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别人,得洗洗眼睛,接着摸。”   苏念咬牙,这男人也太小心眼儿了!不过就是看了林叙白两眼啊!   她试图抽回手,但顾淮安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她挣脱,也不至于弄疼她。   “你身材比他好多了,不用洗也看得清清楚楚!”苏念尴尬道。   “是吗?”顾淮安微微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头,“那你说说,好在哪里?”   苏念知道顾淮安是在逗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手指在他腹肌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整体都比他好看。”   顾淮安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另一只手穿过她湿漉漉的头发,扣住她的后脑勺儿。   苏念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脑子里只剩这个吻。   过了好一会儿,顾淮安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以后不准再看别人。”   “不看,只看你。”苏念声音娇软,带着笑意。   顾淮安满意地低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帮苏念擦头发:“头发不擦干就往外跑,容易头疼。”   苏念乖乖站着让他擦,心里那点因为郑艾莉而产生的不舒服,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苏念是被两个宝宝的喊声吵醒的。   “妈妈……饿饿……”   “喝奶奶……”   睁眼一看,已经早晨九点了,两个宝宝在小床上晃悠着围栏喊她。   顾守正一条腿已经迈出了围栏,眼看要掉到床下去了,雪团紧张得趴在他脚边发出嘤嘤的声音,那样子像是生怕他摔跤。   苏念忙起身把孩子抱出了围栏床。   两个宝宝同时抱住妈妈的大腿:“妈妈妈妈……奶奶奶奶……”   顾淮安早走了,早晨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她记得顾淮安喊她醒来,把他送出了空间。   她迷迷糊糊说了句出去,就又继续睡了。   给孩子冲了奶粉,吃了顾淮安做好的早饭,苏念选了件白色连衣裙,将头发扎成马尾,直接闪现到了湛洲码头,去了照相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人刚拍完照。   “老板,我哪天能拿照片啊?”拍照的姑娘红着脸看着林叙白问。   林叙白拢了拢耳后的头发,一副文艺男青年的帅气模样笑道:“明天上午吧。”   姑娘惊讶:“这么快?”   “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冲洗出你的照片做我照相馆的样片了!”林叙白满脸真诚道。   苏念:呃……油腻男!   姑娘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眼波流转看着林叙白:“那……明天见!”   说完害羞着跑了出去。   人一走,林叙白就收起了那副阳光男大的表情,冷哼一声,去调整相机了。   明天上午?是不是说明说明至少今天夜里他是不会动手了?   “林老板!”苏念走进来,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听到苏念的声音,林叙白身形明显一顿,随即回头,露出一个大大的阳光般的笑容。   “苏同志,你来啦!”   苏念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告诉我两天后来取照片的,你忘了?我多一天都不想等!”   他演,她就陪她演!   林叙白灿烂笑道:“当然不能忘,早准备好了,我这就给你取去!”   随后他去了暗访,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念打开看了看,照片洗的的确不错。   “多少钱?”苏念随口问道。   林叙白摆手:“免费送你。”   苏念一愣:“为什么?”   “我听说,你是新来的海岛军区顾旅长的爱人?海岛军区守卫着我们这片土地,我怎么能向军属要酬劳!”   看来是已经打听过他了。   苏念拿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放在一旁柜体上:“军人和军属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你这便宜我还真不能占!拿着吧!”   林叙白倒也没推辞,只是收钱的时候随口问了句:“顾旅长怎么没陪你来?你一个人,又长得这么好看,这码头鱼龙混杂的,往返海岛和湛洲码头多不安全,前阵子才发生人命案还没查清楚呢!”   这是在探话?   苏念一副失落的样子道:“本来说好一起来的,他昨晚上出去了一趟,就再没回家,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   林叙白表情微妙,随后安慰道:“嗨!这当首长的,哪有不忙的!你要是不敢一个人回去,我送你!”   “不劳烦你,我还要逛一逛,你忙吧!”   说完带着照片离开了。   但转头就闪入空间躲在了照相馆内。   林叙白显然已经知道郑艾莉见过顾淮安的事儿,她干脆顺水推手,让林叙白认为顾淮安去调查翠娥的事儿。   可苏念想错了。   她才离开,林叙白就匆匆跑去柜台,抓起电话播了出去。   “我好像被盯上了,但不确定,以防万一,计划提前,今晚十二点,西码头!”   随后又拨出一个电话:“你好,我找郑艾莉……”   等了许久才开口道:“今晚十二点,西码头等你!过时不候!”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进入地下室一顿倒腾。   提前行动了?挺好!节省时间了!   她立即回了军区向顾淮安汇报了情况。   顾淮安也正好调查到了翠娥的情况。   “她是海岛原住民,是个孤儿,十几年前老周来海岛后,某一天遇到翠娥被混混调戏,救了她,翠娥主动追求了他,政委说,当时翠娥就想随军进军区,但因为老周职级不够,翠娥又是本地人,就没批准,两人一直住在翠娥家。”   “有可能……十多年前那场英雄救美是刻意安排的!”苏念猜测。   顾淮安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老张跟我说了一个细节,他们这次出岛采购第一天晚上,周生喝醉酒,心情很不好,拉着他喊了一晚上骗子!”   所以,是这次出岛之前发现了妻子的秘密,惹来了杀身之祸?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苏念问。 第四百七十章 苏念,你很聪明   顾淮安:“我安排了政委在这边扣住翠娥,我带人跟你去湛洲码头,抓林叙白和郑艾莉!”   入夜,林叙白骑着三轮车从照相馆出发往。   三轮车上放着几张拍照用的背景布,还有一些用过的胶卷、拍照穿的服装,装了满满一车。   苏念返回湛洲码头的一艘经过伪装的船上。   那里面是顾淮安和他带来的几十个身手不错的军人,他们都配了枪,板板正正坐在船舱里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骑着三轮车往西去了!”苏念汇报。   顾淮安:“西边有码头吗?”   老张紧张地坐在船尾,听到着话,走过来道:“的确有个西码头,是一个废弃了的货运码头,之前闹过鲨鱼,后来极少有人过去了。”   “哪里能最快到达西码头而不被发现?”顾淮安问。   老张想了想:“有!有一处防洪堤坝,普通人上不去,但是你们……应该没问题!那边十分隐蔽,可以趁着天黑摸到西码头去!”   “老张,你带着他们坐船过去,咱们在西码头会和!”   兵分两路,船离开后,苏念拉着顾淮安进了空间,下一刻,两人出现在西码头一个废弃的货船后面。   西码头是一处废弃货运码头,冷冷清清,只有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船停在岸边。   林叙白骑着三轮在一处黑暗中停下,将三轮车上面覆盖的东西全数扯下,露出下面的木箱子。   苏念正探出头往外看,被顾淮安一把拉了回来。   郑艾莉从一条小路走了过来,她背上背着一个包裹,直奔林叙白走过去。   林叙白低声道:“快帮忙,船来了!”   果然,一艘中型渔船,正缓缓朝西码头驶来,甲板上影影绰绰站着三四个人,船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叙白和郑艾莉忙着将木箱子一个个搬到岸边。   “我绕过去看清楚,你留在这里等待接应老张他们!”顾淮安在苏念额头上落下一吻,低声叮嘱,“注意安全,遇到危险就躲进空间!”   “你小心!”苏念点头。   顾淮安的身影如鬼魅般冲了出去,很快淹没在黑暗中。   苏念贴着船身站着,没一会儿,老张带人从侧面包抄了过来,躲在废船周围,形成合围形势。   而码头上,林叙白已经打开了几个箱子,船上下来三人,正在验货。   突然,对方拔出了枪。   “妈的,敢拿赝品骗我们!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郑艾莉躲在林叙白身后,林叙白一脸惊讶解释道:   “不可能是赝品!这批货和之前的渠道一样,而且你们也是看照片确认过的!”   “照片上的是真的,这里的都是假的!”   其中一人一脚踢翻一个箱子,里面的瓷瓶掉了出来,摔了个粉碎。   林叙白急了,冲上去要去捡那瓶子。   此时是抓捕的最好时机!   苏念想绕到后面和老张会和,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   那声音很轻,但苏念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僵住了,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翠娥。   顾淮安不是安排了政委他们去抓捕她吗?怎么让她跑这儿来了?   苏念回头,看到翠娥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稳稳指着她。   借着码头渔船的灯光,苏念看到,此时翠娥的脸上,是只有杀手才会有的冷漠,和先前那个哭哭啼啼的寡妇形象判若两人。   “苏念,你很聪明,仅凭一个相机就发现了我的秘密!是我大意了。”翠娥冷声道。   苏念摇头,指了指码头的人:“相机只是让我怀疑你,真正确定你身份的原因,是你的队友为了给自己制造逃走的机会,供出了你。所以,你现在是不是被岛上的追兵追到这里,想和他们一起离开?那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带你走呢!”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顾淮安带着士兵们冲了出去,将交易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海边的渔船也被控制了,上面的人都被摁在了地上。   苏念摊手:“看吧,现在他们自己也走不了了。”   翠娥眼中凶光一闪,倏然靠近苏念,枪口对着她,冷声道:“双手举起来,转身,往外走!”   苏念很听话,举起双手,朝码头走去。   已经控制了局面的我方人员,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大喊。   “把人放了,否则我就毙了你们旅长的老婆!”   众人回头一看,苏念被翠娥用枪指着走了过来。   离顾淮安最近的老张和副参谋长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转头就见他们旅长的脸比这天还黑!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活阎王,这称号不是白来的。   “放了她。”顾淮安声音冷得像搀着冰碴子。   林叙白喊了句:“不能放!放了她咱们谁也走不了!”   郑艾莉哭唧唧:“淮安哥哥,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顾淮安正色道:“你们走私国家一级文物,是什么罪自己心里清楚,要么死在这儿,要么,遣送回京市。”   船上的人辩驳道:“我们没有走私文物,我们只是买个仿品摆件,这怎么就犯法了?”   “是真是假,你们说了不算!”顾淮安   “顾淮安!”翠娥朝顾淮安道,“周生是我杀的,但他死的不冤!这几个月他一直在为我们提供军区里面的情报,就算不死,也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不如我帮你们解决了他!”   苏念听到翠娥的话,反问道:“周生是国安队员,他的身手不可能比你差,能被你杀掉,他是自愿的吧?”   翠娥神情一滞,眼神慌乱了几分。   “为了你,他宁愿放弃自己的任务,甚至生命,无非是想唤醒你的良知,但是显然,你并没有悔改!你欠他一条命,欠他一颗心!”   “你闭嘴!”翠娥怒气冲冲将枪口抵在了苏念的后脑勺上,“是他自己的错!为了什么所谓的信仰,宁愿不要老婆孩子!”   几名士兵掉转枪口对准了她,顾淮安悄悄将手指放在手枪的扳机上,随时准备向翠娥开枪。   在场的人都以为看起来娇小柔弱的苏念被枪口指着会吓得慌乱尖叫,可苏念却突然抬脚,朝翠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枪口面前才顿住了脚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四百七十一章 家妻绝非善类   “你的丈夫,为了守住心中的信仰,为了换你回头,不惜把命给你,你却骂他固执。可你的队友,为了自己能顺利逃走,不惜出卖你,就这样的人,你还要帮他们?”   翠娥的手抖了一下,明显有些动摇,声音颤抖:“他……他说好要帮我……”   林叙白立即大声提醒道:“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在跟你打心理战!”   林叙白话音未落,苏念突然一个猝不及防的闪身,在所有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抢过了翠娥手里的枪,一脚踢向她的腿窝。   等众人反应过来,翠娥已经倒在了地上,被苏念用枪口指着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翠娥错愕躺在地上,捂着疼得冒汗的膝盖,声音发抖。   饶事身经百战的她,也没看明白苏念刚才那几下是怎么回事。   那根本不像是人能有的速度!   “不过是趁你不备罢了。”苏念居高临下看着她,“提醒你一句,不要看不起任何人,特别是看起来很弱的人!”   一旁看热闹的顾淮安冷冷补充了一句:“家妻是我的软肋,但家妻……绝非善类!”   此话一出,顾淮安身后的手下们都憋笑憋到快内伤了。   之前听说顾旅长为了维护老婆不惜和古参谋长撕破脸,他们还不太信。现在看来,他大概率是个宠妻狂魔啊!这话不但说了老婆在他心中的地位,还顺带夸老婆厉害,一语双关,哄人不带这么嘴好使的!   苏念强行压制自己的嘴角翘起的弧度。   要不是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笑,她估计早笑出声儿来了!   向来人狠话不多的顾淮安,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哪儿学的?偷偷看言情小说了?   听了这话心里难受的只有郑艾莉,她自始至终盯着苏念,眼里是化不开的恨意。   顾淮安下令:“把他们都带回去,天亮后遣送进京。”   “她会怎样?”苏念看着郑艾莉单薄的背影哭红的眼镜,被反锏的双手,问顾淮安。   “大概是再无出来的可能。大姨那边要不要……”   苏念摇头,打断顾淮安的话:“京市那边肯定会通知到郑春生,我不会因为大姨的关系帮她求情。”   她落到如今的下场,全是自己走出来的路,怪不得别人,也容不得原谅。   不光是郑艾莉,还有翠娥。杀死了爱自己的人,去成全拿自己当诱饵的队友,丢下年少的孩子,成了孤儿。   苏念看到翠娥被押上车时回头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郑艾莉那般充满恨意,倒像是遗憾,又像是解脱。   也许翠娥也曾真心爱过周生,只是在信仰和情感之间,她选择了前者,而周生选择了后者。   苏念突然想起一句话,觉得和眼下的情况很适配。   你用慈悲看天下,天下尽是可怜人。你用因果看天下,天下无一可怜人!   凡事有果必有因,想要好果子,那得先种好种子啊!   “走吧,回去了。”顾淮安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里风凉。”   苏念拢了拢外套,跟着他上了车。车子在夜色中驶上开往海岛的渡轮,此时的海面十分平静,月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   “顾淮安……”苏念靠着顾淮安的肩膀,困倦喊他的名字。   “我在……”顾淮安抬手抹了抹苏念乌黑长发。   “我一点儿也不希望我是你的软肋,你知道的,我本事大的很,你以后,不必为了我去放弃什么或者……成全谁。”   顾淮安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开口,直到苏念都快睡着了,才听到耳边传来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软肋和本事无关。软肋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我在乎。”   他顿了顿,侧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无论你多有本事,我都是那个会在你身后替你兜底的人。”   苏念没睁眼,但嘴角弯了起来,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里带着困意,也带着安心。   顾淮安派人对林叙白的照相馆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找到了林叙白的汇款信息和最新一次联络时对方提供的汇款账户。   苏念直接把两个账户抄下来送回京市给楼文秀进行调查。   三天后,楼文秀给苏念打了一个电话。   “林叙白汇出的大额资金流向查到了。过去三年里,他向同一个账户汇款过七次,那个账户已经确认过,是刘永新找人开的账户,刘永新亲口承认,这些钱有大半给了蔡卫东,一小部分进博物院一位副院长的口袋。至于这个新的汇款账户,是个假身份,我们正在查。”   苏念握着话筒,沉默了。   博物院的副院长,监守自盗,三年来七次盗取国宝走私出国,只为帮一个叛国者?   楼文秀的声音也有些沉重:“人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你那边,也要盯一盯,老缪和沈部长的意思是,最好能把前面七次流失的宝贝找回来。”   “我明白。”就像之前找回被那波岛独势力拐卖的妇女儿童一样,她和小队的人奔波全国各地,直到她离开内地前才把人全部找回来。而其中,已经有一名妇女不堪欺辱上吊自杀,还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儿在买主家里染病去世。   一个人作恶,牵扯一大批百姓受苦,甚至有人失去了生命。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成了事儿,这本就荒诞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德行?   苏念不敢想。   但此刻,她终于体会到自己身为国安小队一员存在的意义,也再一次觉得,拥有空间金手指的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如今,她有了新的副本任务,她要找到所有被卖掉的国宝,带它们回家!   只等林叙白和那一船的走私犯供出买家信息,她的副本任务将正式开启。   “蔡的事表面看着结束了,但真实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念念,你在那边一定要小心!有什么问题随时回来找我。”   “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苏念在窗前站了很久。   远处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口号声,整齐而充满力量,几个小孩儿从楼下笑着跑过,几个军嫂端着搪瓷盆子头上裹着毛巾从澡堂子方向边说边笑着往回走。   眼前的一切,岁月静好。   而这份岁月静好,需要很多人来默默守护。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苏念和顾淮安终于能有闲下来的时间。   这天早上,顾淮安难得没有去旅部。   他穿着简单的白背心和军绿短裤,在楼下的树荫里给两个孩子做小木马。   顾安宁蹲在旁边认真地递钉子,顾守正则拿着锤子在木头上敲敲打打捣乱。   苏念坐在一旁的马扎上边吃木瓜边看着孩子们玩儿。   钱大娘拎着一网兜虾蟹贝类,和两个军嫂乐呵呵往回走。   看到苏念,钱大娘忙上前打招呼。 第四百七十二章 赶海去喽!   “今儿大潮,看我们抓了这么多好东西!”钱大娘说着打开网兜,海鲜还活着,“一会儿我选两个最肥的给你们送去,中午加个菜!”   苏念听说能赶海,手里的木瓜都不香了。   “钱大娘,涨潮了吗?”苏念问。   钱大娘摇头:“没呢没呢,中午才开始涨,这会儿正往下落呢!”   苏念兴奋从马扎上跳起来:“顾淮安!咱们也去赶海吧!”   顾淮安放下锤子,擦掉头上的汗抬起头:“行!来岛上这么久,还没好好陪你们去过海边。”   要知道,苏念前世就是个赶海的狂热爱好者!赶海、捡蘑菇、挖药材这种获得感很强的户外活动,是她的最爱!   她几乎是拽着顾淮安和两个孩子冲出家门的。顾淮安一手拎着一个小桶,一手牵着顾守正,苏念抱着顾安宁跟在后面,一家四口欢快朝海边跑去。   路过的人见此,都被他们的情绪影响,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海岛的海滩后世都会被开发成旅游沙滩,但目前还是纯野滩状态,没有整齐的遮阳伞和换泳衣的小木屋,没有成片的海上娱乐设施。   只有细腻的白沙滩,和远处被海浪冲刷得圆润的黑色礁石。   大潮还没退去,不少军属和镇上的居民也在这里赶海。   苏念兴奋地冲进落潮后的滩涂,不过……近海滩的地方已经被人挖的大坑小坑的了,她带着老公孩子往深处走。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滩涂上都是小洞洞。   苏念用小铁掀挖了几下,一个大大的猫眼螺被挖了出来,捡起来一挤,猫眼螺白色的肉身喷出一大股海水!   苏念兴奋举着海螺朝顾淮安晃:“老公,我捡到猫眼螺了!”   顾淮安正低头寻找海鲜,听到小娇妻只有在床上忘情时才会喊的称呼,出于本能反应,小腹一紧。   他回头,看到苏念举着螺兴奋朝他挥舞着,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带着纯粹的欢喜。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笑开的唇瓣上,纤细的脖颈上,顺着柔和的肩线,落在被白裙衬得清瘦柔软的身段上。海风拂过她的白裙,布料贴在身上的每一处弧度、她雀跃晃动的马尾、眼底干净的光,都撞得他心口发沉、发热。   他喉结微不可察滚了一下,随即懊恼,该死,他居然在这样的地方想就地将她扑倒!   看来得加强日常训练强度,回去安排个海边五公里!   “妈妈妈妈!这个是什么!”顾安宁奶声奶气的大声喊道。   顾淮安被女儿的喊声打断了思绪,倏然回身,发现自己刚刚夹住的一只螃蟹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了。   顾安宁蹲在地上,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沙洞里一只正在往外爬的小螃蟹,又好奇又有点害怕。   “这是螃蟹,宁宁想不想抓它?”苏念蹲下身,教她用两根手指捏住螃蟹的后壳,“这样抓,它就夹不到你你了!”   顾安宁小手试探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碰到螃蟹的壳,那小东西就挥舞着钳子横着跑开了,吓得她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愣了两秒,刚要哭,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看着她笑,于是哭脸就无缝衔接转换成了一张大大的笑脸,咯咯咯笑了起来。   顾守正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去追那只螃蟹,两个孩子在沙滩上跌跌撞撞地跑着,边跑边笑。   顾淮安追着两个孩子,生怕他们被螃蟹夹了被贝壳刺破脚了。   苏念则开启了她的赶海模式。   托前世的福,她赶海还是有点儿经验的。   先是沿着礁石区走了一圈,不一会儿就摸了小半桶海螺。又在礁石下的水洼里发现了一只八爪鱼,被她眼疾手快地扣进了桶里。   后面又用盐诱惑了不少蛏子出来,抓了不少螃蟹,还捡到了海参,眼看桶都满了,苏念干脆躲在礁石后面进了空间。   她迅速在空间里弄了个半大的坑,用意念移了些海水进去,将一些品相好的海螺、螃蟹、海参、海胆收了进去。   这样以后想吃海鲜,随时都能吃到最新鲜的。而且说不定有空间加持,海鲜加速繁殖,能当个赚钱的路子!   她看那湛洲码头挤着买海货的人不少。   她本想攒钱买四合院的,但现在,她又有新目标了,她要在海岛上买地!   几年后,刚刚玩儿过的那片海滩边上,会建起全岛第一个五星级酒店。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十几年后,一个老人过来转了一圈,海岛就进入了狂热的炒房模式,房价地价翻了上百倍不止啊!   到时候她三十五不到,就会成为超级富婆!   那片地,她买定了!   心里打定主意,苏念攒钱的欲望又开始萌发了。   太阳渐渐往高爬,天热了起来。   苏念弄了些灵泉水,喊孩子们过来喝。   两个宝宝喝了水,苏念顺手将杯子里剩余的水倒进了旁边的海水里。   她拎着小桶淌过潜水,打算去礁石下再找找螃蟹,突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刚才泼灵泉水的地方游了过去。   苏念凑过去一看,一只足有她小臂长度的大青蟹,在灵泉水处停下,咕嘟咕嘟……喝水?   苏念轻轻绕到大青蟹后面,一把摁住了它的后背,抓出了水面。   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军嫂看到,惊呼一声:“哎呦你们快看!旅长媳妇儿抓了这么大一只蟹子!”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见到苏念手里的蟹都目瞪口呆。   “我赶了二十多年的海,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青蟹!苏念妹子,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苏念将青蟹放进桶里,不动声色蹲下身,再次将灵泉水注入到周围的海水中。   没一会儿,她感觉到了海水的波动,随后,四面八方都有黑影朝她靠近过来。   小臂长的龙虾、一锅装不下的螃蟹、超肥的石斑……   苏念惊呆,它们也喜欢灵泉水?   担心被人看见,苏念将这些大家伙全都装进了空间。   她尝试往滩涂上倒了点儿水,没一会儿,泥沙下面的各种贝类、蛏子、海肠、海葵全都冒出来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突击卫生检查   苏念二话不说,就是一个收!全都收进了空间的海水池里,很快就饱和了。   看来,有时间还得让顾淮安把池子挖大些!   她悄悄倒灵泉水,抓了不少海肠,打算回去做个海肠捞饭。   这玩意不好抓不好打理但是架不住好吃!后世一份海肠炒饭价格高到一百七八,有的甚至二三百一份!每次去吃都是味蕾享受钱包受罪!   现在好了,她要实现海肠捞饭自由!海鲜自由了!   一家四口在海边玩了将近两个小时,苏念的小桶里装满了各种海货,顾安宁的裙摆湿了大半截,顾守正从头到脚都是沙子,顾淮安的身上也被俩孩子霍霍的都是泥沙。四个人活脱脱四只泥猴子,却都高兴得意犹未尽。   “回家吧,天热起来了。”顾淮安一手抱起一个娃,苏念拎着桶跟在后面往家走。   回到家属院时,军属们看到一家四口的样子,都热情打招呼。   “你们这是去赶海了?收获不少啊!”一个军嫂凑过来看苏念手里的桶,惊呼道,“哎哟,这么大个的青蟹!还有八爪鱼!你们运气可真好!”   苏念笑了笑:“今天的确运气不错!”   她只留下那只被人看到的大青蟹,更好的东西都在空间里呢!   顾淮安还没进屋就被副参谋长叫走了。   苏念想着先给两个孩子洗洗澡再处理海鲜。   一进门,她就先把桶放在客厅地上,去空间里弄了一大盆温水,两个小家伙浑身都是沙子和海水,得赶紧洗干净。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   “政治部和后勤部联合卫生检查,各家各户做好准备!”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卫生评比日?刚来的时候听军嫂提过,每个月底都会有一次卫生评比,不合格的会被扣分,直接影响家里军人的评优,会扣工资,名单还会被贴在军区布告栏里!   可今天还不到月底啊?   外头的筒子楼里传来热闹的声音。   “啥?冯部长,这个月咋还提前了?”   “每个月也没说规定在哪天,今天有空就今天查,钱大娘,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把你儿子的臭袜子藏起来!”   外面一阵笑声。   她赶紧从空间出来,想先给孩子换衣服,结果出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只装满海货的桶给推倒了!难怪刚才外面静悄悄的,不是孩子累了在休息,是孩子在作妖!   此时桶里的水淌了一地,青蟹正挥舞着大钳子在客厅中央横着走,八爪鱼已经爬到了桌子腿旁边,几条海鱼在地上拼命地蹦跶着,蛤蜊和海螺滚得到处都是。   顾安宁正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用一根手指去戳那只八爪鱼,顾守正则试图用他的小拖鞋去拍那只青蟹。   满屋海腥味,整个屋子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   苏念悄悄从窗户往外看,军嫂们都从屋里冲了出来,有的端着盆接水,有的抄着扫帚就扫地,有的忙着收晾在外面的衣服,外面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走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这里是顾旅长家吧?就从旅长家开始检查吧,苏同志,开下门啊!卫生检查!”   是后勤部长冯臣的声音,也就是……李丽珍的丈夫。   啥?从她家开始查?不会吧!这是刚才赶海把运气都用光了吗?   等一下!   他们赶海刚回来顾淮安就被人叫走了,她才进屋几分钟检查卫生的就来家里了!而且还是后勤部长亲自带人来查?   这也太巧了!   怕不是来找茬的吧?   苏念迅速将地上的海鲜和孩子们的脏衣服转移到空间中,又将一大盆水弄出来在客厅里放好,把俩孩子拎着放进了水里。   “扑腾,可劲儿扑腾!”苏念低声对两个孩子道。   敲门声又响了几声,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苏同志?在家吗?我们是后勤部和政治部的,例行卫生检查。”   冯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但苏念听得出来,那语气里藏着几分迫不及待。   看来还真是盯好了他们家来的!   行,那就来吧!   苏念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五个人。打头的是冯臣,看到苏念,笑了一下,那笑容跟本没达眼底。   他身后跟着两个后勤部的,两个政治部的干事,拿着笔记本的,端着相机的,看来是负责拍照和记录取证的。   冯臣看到苏念开门,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笑容更深了几分:“苏同志,打扰了。今天是月度卫生评比,我们按惯例逐户检查。顾旅长是咱们旅最大的领导,按理说应该以身作则,所以我们先从您家开始,也好给全旅做个表率。”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苏念听得明明白白。   先从旅长家开始查,查完了要是不过关,后面的人家就算差点儿也有话说,旅长家都不合格,我们算什么?   这一招,既能让顾淮安在全旅面前丢面子,又能给后面的人家放宽标准卖人情,一举两得。   苏念侧身让开门口,脸上的笑容比他还要坦然:“冯部长说得对,旅长家确实应该带头。请进吧。”   冯臣微微一愣,明明看到他们狼狈不堪从外面刚回来,本以为苏念会找各种借口推脱,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慌张,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让开了门?   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收拾好吧?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抬脚,跨进了门槛。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屋里地上放着大盆子,俩孩子坐在里头拍打着水花笑着在洗澡。   客厅的地板是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海腥味。   苏念跟在他身后,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刚从海边回来,俩孩子一身沙子,我正给他们洗澡呢,就听见你们敲门了。孩子喜欢玩儿水,弄得到处都是,冯部长别见笑。”   冯臣给身后的干事使了个眼色。   那个拿笔记本的干事会意,开始在屋里四处查看,客厅,卧室,阳台,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另一个端相机的干事则举着相机,对着客厅咔一通拍。   苏念:“同志,麻烦不要拍我家孩子,毕竟没穿衣服,小宝宝也要有自己的隐私的!”   苏念说着也不理这写人在屋里干啥,直接给孩子擦了身体,套上了衣服。   过了一会儿,两个干事回来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拿笔记本的干事走到冯臣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冯臣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惹事,也不能怕事   “冯部长,”苏念牵着两个孩子立在一旁,“检查结果怎么样?我家有没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到位的,您尽管指出来,我一定整改。”   冯臣:……   他能说什么?卧室被子叠得棱角分明,衣柜里的衣服叠放有序,阳台没有堆积杂物,窗户擦得透亮,就连最难检查的犄角旮旯,什么床底下、柜子顶上、墙角缝里,都干干净净的。   苏念心里稳着呢!这家里当然是没问题,平日一家四口几乎都在空间里呆着,偶尔才出来活动活动,那些窗子柜子阳台的,都是刚搬过来时候后勤收拾的,这才几天!海岛潮湿又没那么大风沙,自然没有灰尘。   唯一的问题就是客厅地上有水渍。   冯臣:“苏同志,这地上的水……”   “哦,这个啊,”苏念笑了笑,从门后拿出一把干拖把,利落地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了,“现在没了。”   冯臣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政治部的干事笑道:“苏同志,不用着急收拾水,我看俩孩子还没完够呢,你们接着洗,我们去别家看看去!冯部长,走吧!”   冯臣尴尬点头:“那个谁,记上,顾旅长家……卫生情况良好,符合标准。”   苏念微微一笑:“那就好。辛苦冯部长和几位同志跑一趟了。”   她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那份从容和笃定,让冯臣感觉自己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闪了一下腰。   冯臣带人刚走到走廊里,就碰上了从公用厨房出来的李丽珍。   李丽珍悄声问了句:“怎么样?”   冯臣根本没搭理她,铁青着脸走了。   李丽珍愣在原地,转头看了一眼苏念家敞开的门,正好对上苏念一张含笑的脸,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透着冷冽的目光。   李丽珍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回屋去了。   苏念这才回了屋,帮两个孩子边擦头发边说道:   “宝宝们,记住了,做人啊,可以不惹事,但绝不能怕事。你越是从容,那些想看你好戏的人,就越演不下去!”   俩孩子歪着头看着妈妈,也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苏念收拾了房间,正要带孩子进空间处理海鲜,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朱育红怒气冲冲的喊声。   “查什么查?我头上有伤卧床不能自理,古力又不在,你们后勤部不说勤务兵来管管我,还要查我卫生?”   她声音不小,不少军属都听见了,开门出来看热闹。   苏念也打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朱育红站在家门口,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带着伤,一副我惨我有理的架势。   她叉着腰没,那身形直接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我头上缝了七八针,医生说不能沾水不能劳累,古力又被淮安派去京市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连口水都没人给我倒,你们还要查我卫生?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冯臣被她堵得有点儿下不来台。一旁的李丽珍给朱育红使眼色让她别为难自己男人,朱育红却装作看不见,抱着膀子斜愣了她一眼。   “你们不就是看我们家老古被停职了,专门欺负我来了么!”   冯臣皱眉:“卫生评比是旅部的统一规定,各家各户都要检查,不能因为特殊情况就例外。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可以让邻居帮帮忙……”   “帮忙?”朱育红冷笑一声,“我可不敢劳驾这些军官太太们帮我打扫卫生!我们家现在势微,谁瞧得上我呀!”   打上吊的事儿后她失了面子,见人都躲着走,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了。   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李丽珍都听不下去了。   “朱姐,你这话说的,那你开句口,谁还能说不管你了?”   朱育红:“管我?那有人成心摆明了跟我们家过不去,趁我受伤派我男人出远门,不让他管我!你们都是势利眼,谁得势就站在屁股后面!谁会管我!”   李丽珍脸都绿了,这朱育红是上回当众丢脸后郁闷出病来了吧?怎么性子变成这样了!得住谁埋汰谁啊!   钱大娘是个直肠子,最看不惯这种胡搅蛮缠的,拎着个笤帚从自家屋里走出来:“朱育红同志,你说古参谋长被派去京市出差是顾旅长故意整他,这话可不地道。我家小子跟我说了,这次去京市出差的任务,是古参谋长自己主动申请的。说是要戴罪立功,争取早日恢复原职。跟顾旅长可没啥关系!”   钱大娘的儿子那是顾淮安的警卫员,她说的话,大家自然是信的。   这话一出,朱育红的脸色顿时变了。   周围的军嫂们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朱育红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原来是自己申请出差的,还赖在顾旅长头上,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再说这差事出去有补贴,还能见见京市那大城市,多好的差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朱育红听到军嫂们的议论,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她向来是输人不输阵的主儿,梗着脖子闹道:“就算是老古自己申请的,那我受伤了总是事实吧?我一个人在家,谁给我打扫卫生?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冯臣和几个干事僵在门外,军嫂们议论纷纷,眼看场面有点儿难看,苏念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两只海鱼和一只不大不小的螃蟹。   “冯部长,既然朱育红同志有伤在身,家里又没有别人,这卫生检查要不就算了,她这情况也没人会计较的。”   说完将手里的海鲜递给朱育红:“古参谋长执行的任务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你身为家属,也算半个功劳,这个给你,如果有什么困难,政治部和后勤部的人都在,你尽管提,没必要闹这么难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苏同志这也太大度了吧!”   “是啊,朱育红那么骂她,她还能帮她说话!”   “到底是旅长家的,这格局这心胸就是不一样。”   朱育红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这是来当众作秀了?这不正好衬托她小心眼胡搅蛮缠吗? 第四百七十五章 要丢脸一起丢!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一把接过苏念手里的海鲜,闷声说了句:“不用你假好心!”   说完转身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冯臣趁机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既然苏同志都说朱大姐家不检查,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走走走,下一家。”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军嫂们各自散去,但每个人路过苏念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佩服和亲近。   钱大娘跟着苏念身后夸赞道:“苏同志,你这心胸,大娘服了!”   苏念笑了笑:“她作她的,我不能学她。大娘,中午我做海肠捞饭,给你盛点儿尝尝!”   “海肠捞饭?你抓到海肠了?那玩意儿可不好抓啊!”   苏念眉眼弯弯:“抓了不少,一会儿给你送去啊!”   苏念手脚麻利地把海肠处理干净,切成小段,配上鸡蛋、葱花、米饭,在空间的小厨房里炒了满满一锅。   海肠的鲜味和鸡蛋的嫩滑完美融合,每一粒米饭都裹着鲜香的汤汁,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食指大动。   公用厨房里的人闻到苏念这捞饭的香味,顿时觉得自己锅里的东西不香了!   “苏同志,你这厨艺可太好了!做的啥啊这么香?”   “呦,这不海肠捞饭么?这么多海肠?你咋抓到的?”   苏念坐好了饭,对众人道:“我炒了不少,大家都盛点儿回去尝尝!”   众人一听有份儿,都拿着碗啊盘子的过来接着。   李丽珍也在,她没好意思上前去要那炒饭,虽然馋得直咽口水。   苏念举着一勺饭朝她喊道:“丽珍嫂子,来盛饭啊!”   一旁的军嫂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快去呀!可好吃了!”   李丽珍拿了个小碗递过去,不好意思抬头。   苏念给她装满了碗,李丽珍动了动嘴,说了句:“谢谢你啊……”   这苏念是个聪明人,应该早猜到上午冯臣突击查卫生跟她脱不了关系的,可她不但没恨她,还……以德报怨,这么一比,她跟着朱育红挨着白眼和冷言冷语的,也太不值了!   苏念把剩余的海肠捞饭装进盆子里,锅刷干净往家走。   李丽珍从厨房追了出来。   “苏……苏同志!”   苏念回头,看到李丽珍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问了句:“有事吗?”   李丽珍走上前,一脸尬笑的样子:“我……我之前那是被朱育红使唤了,做了啥说了啥,你别往心里去,你放心,往后我再也不跟她穿一条裤子了,我跟着你!”   苏念皱眉,随即摇头:“都是军属,没有什么跟着谁的说法,那叫拉帮结派搞团团伙伙,别给自己男人脸上抹黑还不知道!快回去吧,海肠捞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丽珍羞愧端着碗,目送苏念回屋,心里五味杂陈。   钱峰和顾淮安一起回来的,苏念顺便让他端了一盘子捞饭回去。   顾淮安和两个孩子闻到海肠捞饭的香气,都凑到了餐桌前。   “你做的?这是啥?”顾淮安从没吃过这个。   两个孩子鼻子一吸一吸的,爬上椅子端着小碗往妈妈面前推。   “妈妈……要饭饭!”   “要大多的饭!”   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快把苏念萌化了,赶紧拿过碗装了些饭给他们。   顾淮安一边帮孩子们系上围嘴,一边语重心长道:“吃饭不能说要字,要饭不好听,咱们国家已经过了要饭过日子的时候了,如今这日子,还有往后,再不回有人要饭吃了!”   苏念听到他的话,心里有些动容。   是啊,越往后,日子就约好,几十年后,这世界将会变成上一代人,以及顾淮安这一代人无法想象的样子。   希望到那时候,他们一家四口还能这样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海肠捞饭!   孩子们午睡后,顾淮安去外面厨房洗了碗,回来   就看到苏念侧躺在客厅那张老式木制沙发上,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面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纤瘦的身上,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   顾淮安的目光不自觉地放软了。他走过去,抬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挑起拂到耳后,低头间却看到她因为侧躺而凌乱的领口下的饱满。   顾淮安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上午在海边时的汹涌感觉再次袭来。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离她不过咫尺的距离,终于是没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触到那柔软清甜的唇瓣后,却怎么也舍不得退开了,于是贪婪地停留着,轻轻辗转着……   苏念迷迷糊糊感觉顾淮安在亲她,于是没有睁眼,微微仰了仰下巴,回应了丈夫的吻。   顾淮安强行克制的欲望有些收不住,加深了吻。   苏念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抬起双手环住了顾淮安的脖颈,轻轻收紧。   顾淮安彻底不忍了。   他将她从沙发上稳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苏念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顾淮安正撑着身体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充满她熟悉的感觉。   “醒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明知故问的玩味。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苏念被顾淮安的节奏带着神魂颠倒的时候,听到他气都不带喘的说了句:“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苏念破碎的声音化在了海岛午后的热气里。   苏念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顾淮安帮她清理了身体,已经去工作了。   孩子们还在睡,苏念起身下床,却突然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想起刚才的放纵,她顿时红了脸,扶着床站了起来,适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纵欲过度,还真是伤身体啊!   苏念将白裙脱下洗了,拿到楼下去晾晒。   却在一楼碰见钱大娘她们在纳凉,看到苏念,几个军嫂都是一脸的暧昧表情。   钱大娘热心问:“苏同志,怎么没多睡会儿啊?”   苏念:??   旁边的军嫂们捂着嘴笑了起来。   “年轻就是好啊!这一大中午,我们觉都没睡好,顾旅长体力就是好,我们家那位,哪能坚持这么久!”   “小苏,你跟我们说说呗,顾旅长是不是特别猛?”   苏念吓得差点儿一个跟头摔那去。   “嗨!都是女人,有啥可害臊的,你嗓子疼不疼?我这有胖大海给你拿回去泡泡?”   苏念忙摆手谢绝了好意,晾了衣服匆匆上楼去了,身后的军嫂们笑得前仰后合。   苏念想起一句话:含蓄内敛的国人,生了十四亿!   整个下午苏念都没再出门,晚饭也是在空间里做的。   吃了饭她说让顾淮安带孩子下楼去玩儿,自己要去空间把那些海鲜处理一下。   实际上,苏念是想让顾淮安也被军嫂们开开玩笑,这样他就再不敢大白天对自己动歪心思!   夫妻本是同林鸟,要丢脸一起丢!   苏念简单乔装打扮一番,用几个大盆子将白天抓到的海鲜分类放好,用海水掺着灵泉水泡着,随后意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了京市的一条老街上。   往前走到头儿的胡同里,是黑市。   她要去赚钱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遇上拦路抢劫!   苏念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院落前。   这里是京市有名的黑市之一。表面上是个废弃的大院,实际上每天都有人在这里进行各种私下交易,什么粮票、布票、工业券,自家种的粮食青菜、采的山货,甚至是进口的商品,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   虽然政策开放了,但也仅限于每周一次的大集,平日的交易,还得是黑市方便全面些。   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买的卖的转悠着,苏念找了半天,寻了个角落,把东西摆在面前。   几个大盆子,里头放着活蹦乱跳得像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货,个头儿大的离谱。   光是那几只大青蟹和大龙虾往盆里一卧,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她的摊位前就开始上人儿。   “这龙虾怎么卖?活的还是死的?”   “你看这须子还在动呢!绝对是刚出海的!”   “姑娘,你这石斑鱼多少钱一斤?”   “青蟹给我来一只!这个头儿也太大了,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青蟹!”   京市不靠海,这些人在本地哪见过这么新鲜的海货。而这个年代能吃得上海鲜的,都不是普通人家,不差钱,只要东西好就行。   苏念一一报了价,比市场的价格高了三分之一,但买家只是稍作犹豫,就开始下手了。   毕竟,东西就这么多,不快点儿下手眼看要被人买走了!   苏念称重、收钱,忙活了没一会儿,几大盆海货被抢购一空。   她数了数手里的钞票,一百二十多块。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她把钱仔细收好,心里盘算着,照这个势头,买地的钱有盼头。   她收拾好盆子塞进破麻袋里,起身离开了大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念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胡同,想直接闪现回海岛。   身后却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听着至少有四五个人,步子又快又重,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前面的路口也闪出两道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前后夹击,拦路抢劫?   苏念停下脚步,前后看了看。   一共六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海魂衫的,的确良大花衬衫的,下身配着喇叭腿牛仔裤,有的叼着烟,有的手里掂着棍子,一看就是街上混的。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儿,夹着一根烟歪着头上下打量了苏念一番,目光在她鼓鼓囊囊的布包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大妹子,生意不错啊?一个人来黑市卖货,胆子倒是不小!”   苏念没说话,捂住了自己的包。   瘦高个儿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够她的布包:“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想跟妹子借点儿钱花花。你放心,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给个百八十块的,哥就放你走。要是你愿意陪哥几个喝一杯,那就更……”   对方话音未落,苏念直接侧身躲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瘦高个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能躲开,顿时变脸:“哟,你丫还挺能啊!这胡同子让我们堵了,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苏念一把将麻袋扔在旁边,把斜挎的布包往身后一甩,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今天不解决掉,往后这黑市也是不好来了!正好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对方见苏念一副完全不怕还要干仗的架势,挑了挑眉。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可别怪哥儿几个不怜香惜玉了!”   “少废话,”苏念声音冷冽,“一起来吧。”   几分钟后,混混们倒在地上,捂脸的捂腿裆的捂肚子的,哀嚎声一片。   他们根本都没看清眼前这女人是怎么动手的,就已经被干翻了!   苏念挨个儿把几人的口袋翻过来,一毛钱都没剩的全都翻走了,居然有二百多块钱!   看来是没少抢啊!   “往后还敢拦路抢劫吗?”苏念手中的粗木棍抵在瘦高个儿的胸口,居高临下质问道。   瘦高个儿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知道这片儿是谁的地盘吗?”   苏念倒是好奇了,这都八十年代,在皇城根儿脚下,还有人敢当地头蛇?   “谁的地盘?”苏念不屑问道。   “虎爷!”瘦高个儿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虎爷是这片儿的老大,附近几个黑市都是他罩着的!你今天打了我,虎爷不会放过你的!”   苏念听完,轻嗤道:“行,带我去见你们虎爷。”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不但能通过海鲜赚更多钱,还能把空间里已经满当当的各种物资变现的好主意!   瘦高个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带我去见你们虎爷。”苏念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他不会放过我吗?那我主动送上门去,省得他派人找我了。”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这女人打了他们还抢了他们的钱,不但不跑,还要主动去见虎爷?   她是嫌命太长吗?   “带路!”苏念冷声道。   瘦高个儿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行,你有种!跟我走。”   苏念跟着他穿过几条七拐八拐的胡同,来到一座看起来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瘦高个儿上前敲了敲门,门缝里探出一张脸,看到是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念,皱眉问:“这谁?”   “找虎爷的。”瘦高个儿闷声回了一句。   门里的人打量了苏念几眼,见她是个年轻女人,身量纤细,穿着普通,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这才开了门。   苏念跟着进了院。   院子不大,正屋亮着灯,里头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瘦高个儿让她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先进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他出来朝苏念招了招手:“虎爷让你进去。”   屋里烟雾缭绕,一张八仙桌上摆着花生米、猪头肉和几瓶白酒,四五个汉子围着桌子坐着。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正搂着一个年轻女人在喝酒,应该就是虎爷了。   这瞅着是几个胡同老炮啊!   看到苏念进来,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咧嘴笑了:“听说你一个人把他们六个全撂倒了?看不出来啊,小丫头片子有两下子。怎么着,是来赔罪的,还是来入伙的?”   苏念脸上完全没有惧色,淡淡扫了一眼几人,对虎爷道:“我来跟你谈一笔生意。” 第四百七十七章 我是来谈生意的   虎爷挑了挑眉,来了兴趣:“哦?什么生意?”   苏念:“从今天起,你这个黑市,归我管。”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虎爷笑得最大声拍着桌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念:“小丫头片子,你毛长齐了没有?张口就要接管我的地盘?你知道我虎爷在这片儿混了多少年吗?你凭什么?”   苏念等他笑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凭我能让你赚的钱翻三倍,凭我能搞到你搞不到的货源!”   虎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苏念的眼睛,试图在里面看到一丝害怕或者心虚。   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他看着苏念,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念从手里拎着的麻袋包里掏出一只小臂粗的龙虾直接拍在了桌上。   当然,是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看到这么大的龙虾,屋里的都瞪大了眼睛,再也笑不出来了。   苏念继续掏,盆子大的青蟹!巴掌长的蛏王!拳头大的鲍鱼……   “哇靠!这是捅了龙王的老窝了吧?”   “丫的老子活这么多年没见过这好货!”   苏念一副我货好我知道的样子,眉眼弯弯:“像这样的货,我手里还有很多。海参、鲍鱼、各种贝和海鱼,应有尽有。而且我保证,整个京市,甚至整个北方,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货。”   虎哥放开了怀里的女人,凑上前挨个儿看了看。随即抬起头,眯着眼睛问苏念:   “货确实不错。但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我自己也可以去沿海进货。”   “自己去沿海进货?”苏念笑了,“沿海的货,到京市要经过多少道关卡需要增加多少成品你心里应该清楚,而且你拿到的货,品质能有我这么好?”   说着,苏念又掏出一根灵芝,一根几十年的参。   “我不光有海货,我还有山货!你见过的,没见过的,我通通能给你供货。”   这下,虎哥再也坐不住了,身手就要去碰那人参,被苏念一把摁住了。   “你……你什么来路?”虎哥抬头,惊讶问道。   “别管我什么来路,就问你,想不想赚钱?如今市场开放度越来越高,你这黑市早晚成合法市场,到时候收不到保护费,手下人也抢不到钱了,你靠什么活着?说不定还会被抓紧去吃花生米!不如跟我合作,赚点儿干净钱!等好货的名声打出去,你可就不止是黑市老炮,而是别人抢着要找你买好货的正经老板了!”   虎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一直是靠收保护费和抢散户的钱活着,如今集市开放,公安查得又严,他的确是赚得越来越少了。   但他还是不想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怯。他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得倒是好听。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公安派来钓鱼的?”   苏念:“我要是公安派来抓你们的,我还会在这儿跟你废这么多话浪费时间?”   说完身形一动,虎爷只觉得眼前的人一晃,那纤细白皙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虎爷手里的酒杯啪嗒一下落在腿裆上,缓缓举起双手。   屋里的人都傻眼了,她……她怎么这么快!   身后的瘦高个儿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讪讪道:“虎……虎爷这回信了不?这娘们儿是个武林高手!”   虎爷:“老子看见了!”   苏念微微一笑:“七天一批货,一次五百块钱的进价,我给啥,你卖啥,如何?”   虎哥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会儿后,沉声道:“成交!”   苏念点头,收起匕首:“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送货过来,你准备好钱。”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虎爷,你手底下这几个兄弟,以后别干拦路抢劫的事了。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名声坏了,再好的货也卖不上价。”   虎爷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几个,送送她!”   瘦高个儿一脸懵地跟着苏念出了院子,一直到胡同口,才憋出一句话:“妹子……不是,女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苏念脸上的布巾一直没有扯下来,他们没看见她的脸。   她转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是个想赚钱的,你记住,再敢去抢劫别人,我就把你挂在仓库顶上!”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抢了!”   苏念转身朝胡同外走去,瘦高个儿朝身后摆摆手,刚才那几个弟兄都从拐角冒了出来。   “虎哥说让跟着她,看看她到底什么来头儿!”   苏念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轻嗤一声,拐了个弯儿。   等那几人追上来,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胡同。   “人呢?这是个死胡同,她能走哪儿去?”   “不能……遇见白仙狐仙了吧?”旁边的人哆哆嗦嗦问。   瘦高个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大晚上瞎说什么!没准儿人家会轻功从墙头儿飞出去了!赶紧回去汇报去!”   而此时,苏念已经坐在海岛家属院的家里,盘腿坐在沙发上输钱了。   今晚的收入不少,黑市卖货一百二十多块,从混混身上搜刮了二百多块,加起来快四百。   如果和虎爷合作愉快的话,一个月就能有两千的收入,买四合院加海岛地皮的钱,应该能在政策落地前攒够了!   她现在需要抓更多的优质海货,还得把空间里已经近乎饱和的中药田和一直挂着果的果园整理一下,紧着卖掉,这空间里的东西也该更新换代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第四百七十八章 不想吃橘子,想吃你!   之前一直忙着国安的事情,又赶上随军来海岛,根本没时间打理空间。   如今空间鱼塘里的各种淡水鱼和大青虾、小龙虾,已经繁殖的快爆塘了。   果园也长满了熟透的果子,幸好空间环境保鲜效果好,果子不会腐烂变质,否则果园要满地果泥了!   还有中药田,那人参有的长得像萝卜似的,估计一根须子都能吊人一口气了,她都不敢拿出去,得把人吓死!各种草药长得是郁郁葱葱,根系发达,必须尽快处里掉种新的!   还有蘑菇木耳,山鸡野兔野猪,当时抓紧来的时候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挠头。   繁殖速度太快了,太多了!   被虎爷的人抢劫时,她就有了利用黑市大批量出东西的打算。   顾淮安和两个孩子玩儿到楼下没啥人了才回来,俩孩子浑身脏兮兮,但是一脸的兴奋。   看到苏念,张着两双黑乎乎的小手就朝她扑过来。   苏念惊叫一声躲开,俩孩子觉得很好玩儿,追着妈妈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顾淮安接了一大盆水来,把俩孩子夹在腋下强行带去洗澡。   把孩子带到空间哄睡后,苏念告知顾淮安自己的清理空间计划。   顾淮安二话不说,脱了上衣就去鱼塘捞鱼虾。   看着站在塘边满身水珠努力干活儿的顾淮安,苏念感叹,干活儿,还得是男人啊!   顾淮安把鱼塘里密密麻麻的草鱼、鲫鱼、鲤鱼、鲢鱼捞了大半出来,又把大部分青虾和小龙虾用大塑料桶装好。   随后又马不停蹄去爬树摘水果。   而苏念趁着这个空挡,直接闪现去了王各庄。   半夜的王各庄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苏念轻车熟路地摸到各小队的鱼塘边,分类将空间里的鱼和虾倒进了进去。   鱼塘被赵旭管理的不错,里面的鱼虾都不少,水干净又清澈,鱼苗虾苗也多了不少。   她又往各个鱼塘里加了些灵泉水,弄了些饲料堆在几个大的塘边,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闪身回了空间。   顾淮安挑着熟得最好的果子摘了些放在框里备着,又去摘了不少榛蘑和黑木耳。   苏念撸起袖子一起挖了起来。   俩人忙活到过了午夜,一起坐在鱼塘边的躺椅上休息。   苏念靠在顾淮安怀里,抓着他的大手摸掌心里的老茧,那是常年锻炼磨出来的,旧的没下去,新的又长出来,一层叠着一层,即便当了旅长,他也从来以身作则,跟着战士们一起训练。   “鱼塘你想改成什么样?”   顾淮安搂着娇妻,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她纤腰上柔软的肌肤。   苏念比划着:“我想把这个坑再扩大些,深度再挖深一些,底部铺上沙子,引入海水,做成一个海产养殖池。”   顾淮安点了点头:“行,明天就改!”   苏念摸过旁边小桌上一个橘子,剥了送到顾淮安嘴边。   “老公辛苦了,来,吃个橘子。”   顾淮安张嘴接了橘子,微微挑眉:“好吃。”   “那当然,”苏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顾淮安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温度。   苏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剥了一瓣橘子递过去:“再来一瓣?”   顾淮安没张嘴,而是伸手握住了她递橘子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不想吃橘子。”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个度,带着独属于他的慵懒和磁性。   苏念眨眨眼:“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想吃你。”   苏念还没来得及反应,顾淮安已经侧过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躺椅上捞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腿上。   苏念下意识地扶住他的肩膀,掌心下是他结实滚烫的肌肉。   “顾淮安……”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干了这么多活儿你不累啊!”   顾淮安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不累……”   她记得他说明天一早五点要起来拉练呢,这么晚了还折腾,干脆不用睡觉了!   “你……你还没洗澡呢!”她试图找一个借口让他休息,可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你也一样。”顾淮安低低笑了一声,“待会儿一起洗。”   苏念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封住了唇。   躺椅的竹条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趁着间隙提醒:“你明天还要早起去旅部呢……”   “我知道,不耽误!”   夜还很长……   隔天苏念醒来时,顾淮安已经离开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鱼塘扩建完了。   他为什么永远如此精力旺盛!   孩子睡得正香,苏念洗漱吃饭后没闲着,从海边转移进不少细沙和礁石铺在鱼塘底部,模拟出海底的环境。   上午又是个大潮,她带着两个孩子,拎着桶和耙子,直奔海边。   上次退潮赶海,都知道苏念抓了大货,这次钱大娘她们几个全都跟在苏念身边,一步不离,苏念根本没机会用灵泉水钓海货。   于是她起身朝一个礁石旁走去,将灵泉水注入其中一个水洼。   顿时,礁石下面的八爪鱼、螃蟹都爬了出来,旁边沙子下面的贝类和蛏子、海肠也都往外顾涌。   苏念欣喜大喊:“钱大娘,快来这边!我发现好多海货!”   苏念这一嗓子,喊来钱大娘他们好几个军属。   几人凑过去,看到这边海鲜在自己往外跑,都惊讶不已,也顾不上多想,直接就是一个抓。   苏念这才得了机会,趁机带着俩孩子往潮水退去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见周围没人了,才把更多灵泉水注入海水种。   很快,浅水下有黑影靠近了,而且不止一个。   苏念也不着急用夹子,只等着那黑影靠近,直接用手去摁,随后意念一动,一只大螃蟹直接进了空间的塘里。   她如法炮制抓了好几只脸盆大小的螃蟹,几只手掌大的海参和鲍鱼,又抓了不少石斑和普通海鱼,正抓的起劲儿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钱大娘他们慌张的喊声。   “小苏!快快!快回来!”   “赶紧往回跑!”   她回过头,看到钱大娘和另外一个军嫂边喊边朝她和孩子们跑了过来。   “咋了?”苏念疑惑站起身,不知道她们在着急什么。   一旁本来在挖沙子玩儿的顾安宁发出“咦”的一声,朝前面的海水看去。   “哇!大鱼!”   苏念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头皮发麻!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你确定打得过我?   一群大鲨鱼径直朝她这边冲了过来,一个个黑乎乎的鱼鳍露在海面上,那速度快的堪比小汽车啊!   苏念二话不说,拉着俩孩子就往岸上跑。   遭了,这灵泉水味儿这么大么?把鲨鱼都给招来了!   钱大娘等人也跑了过来,帮助抱孩子的拎桶的,一群人气喘吁吁到了岸边。   那群鲨鱼游到浅水区就过不来了,但依然绕着刚刚那片浅水滩外围不肯离开。   苏念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   钱大娘把孩子放地上,喘着粗气道:“我的个乖乖呦!我在这儿这么久都没见过鲨鱼群往岸上冲的,这是咋个情况?”   一旁的军嫂也后怕地拍着胸口:“下次赶海可不敢往里走了!”   苏念跟着讪讪地笑,心里却叫了苦,她哪知道这灵泉水的味道能传这么远出去!   看来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不过刚才那一阵子,她倒是抓了不少东西,加上一桶小家伙,倒是足够这次供货的了。   接下来几天,苏念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和顾淮安清理空间,整理囤货。   粮食囤积了太多,就分装成五十斤一袋的麻袋,码放整齐。   水果摘下来,好的装箱,稍微有一点瑕疵的酿成了果酒。   中草药晾晒烘干,分门别类捆好。蘑菇干货装进竹筐。野兔山鸡就选了几个肥的抓了装进笼子。   几天后的傍晚,苏念估摸着虎爷那边应该准备好了,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戴上草帽和口罩,意念一动,出现在了京市那条熟悉的胡同里。   她提前跟虎爷约好了交货地点,虎爷的院子外一个仓房。   苏念到的时候,虎爷已经在仓房门口等着了,身边只带了瘦高个儿一个人。   看到苏念两手空空地走过来,虎爷愣了一下,一脸黑:“货呢?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呢吧?”   瘦高个儿走上前,哼了一声:“我就说么,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搞来五百块钱的好货!虎爷,这他妈就是个骗子,我替你教训教训她!”   虎爷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瘦高个儿撸起袖子朝苏念走了过来。   苏念轻嗤:“你确定打得过我?”   对方显然想起上次被揍得很惨的经历,犹豫了。   苏念径直走到仓库门前,猛然推开大门,靠着仓库门抱臂一站,朝里头甩了甩头。   “货在里头,自己进去看!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容易煞财运!”   虎爷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仓库的地上,整整齐齐码着这次的货。五大盆活蹦乱跳的海鲜,两箱码放整齐的干货蘑菇,一箱中药材,两箱成色上等的水果,还有几个笼子里装着山鸡野兔。   “你……你什么时候送来的?”虎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苏念。   他一直派人盯着这条胡同,根本没看到有人送货进来!   苏念微微一笑:“货到了就行。海鲜要尽快出手,放久了不新鲜。干货和药材可以慢慢卖,价格你看着定,别低于市场价就行。”   虎爷蹲下身,拿起一只大青蟹掂了掂,又拿起一个灵芝看了看成色,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好货!全是好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苏念的眼神里完全没了疑惑,全是崇拜。   “妹子,你这路子够野的啊!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么好的品相!”   “废话少说,”苏念伸出手,“货款呢?”   虎爷朝瘦高个儿努了努嘴,瘦高个儿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苏念。   苏念打开一看,是厚厚一沓大团结,粗略数了数,五百块。   虎爷咧嘴笑道:“我虎爷做生意,一个唾沫一个钉儿,说多少就多少!一分不带少你的!”   苏念点了点头,把布包塞进怀里:“七天后再来。如果卖的好,下次货量翻倍,你准备好一千块。”   虎爷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苏念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瘦高个儿看着苏念消失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虎爷,要不要把钱抢回来?”   虎爷一脚踢在瘦高个儿屁股上:“你丫找死是不是!吩咐下去,往后这条胡同,不!这一片儿,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虎爷过不去,我扒了她的皮!”   “得嘞!我这就去吩咐!”   苏念回到海岛时,顾淮安正坐在客厅里等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过来看看。”   “谁写的?”苏念凑过去问。   顾淮安把信递给她:“京市来的,楼文秀。”   苏念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信上说,博物院那位副院长的审讯有了进展。他不仅交代了与刘永新、蔡卫东的勾结细节,还供出了过去三年流失出境的七批文物的买家名单。   苏念一一看过去,这些买家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好几个国家。   楼文秀在信末写道:“找回流失文物的任务,国安部已经正式立项。老缪的意思是,这个任务,由你来牵头。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苏念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七批文物共计四十多件,分散在全球各地,要一件一件找回来,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她拥有可以闪现的空间,但这些东西一般都会被放在安保等级很高的地方,或者是很难破解的保密柜里面,苏念隐隐觉得,这次的任务,怕是会难上加难了。   但那些东西,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是文明的根脉,绝不能流落异乡。   她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收进口袋,抬头看向顾淮安,目光坚定:   “这个任务,我接了。”   顾淮安点头:“我会帮你。”   苏念倒是并不用回信,一个闪现直接去茶楼找了楼文秀。   楼文秀和林薇正在茶楼喝茶,见苏念突然出现,林薇一口茶喷了出来。   “我说姑奶奶,下次给个提示,你要吓死我!”林薇反应很大,毕竟这种情况见得少。   楼文秀倒是淡定多了,慢悠悠倒了一杯茶,招呼苏念过去坐。   “信收到了?”   苏念点头:“这不是来回信了么!”   林薇调侃道:“你这信倒是特别,亲自口述了,比打电话还方便!”   “这不是怕你们想我么!”苏念玩笑道,“况且,我是来要东西的,不亲自来,怎么把东西带走!”   “要什么?”两人齐声问苏念。 第四百八十章 台风来了   “我要博物院展厅里那些赝品。”苏念直截了当说道。   “你要那些赝品做什么?”林薇不解地问,“那些东西虽然是假的,但也是证物,都封存在博物院的证物室里。”   楼文秀是懂苏念的。   “你要用它们,把真品换回来?”   苏念点头。   “可那些赝品已经被封存了,”楼文秀皱着眉,“要拿出来,得走正规手续,层层审批,至少要半个月。”   “只要上头不着急,我就不着急。”国宝就在那儿,买家花大价钱买到手,自然会万分珍惜,不会轻易破坏。   她倒是可以趁这个空挡好好整理空间。   苏念放下茶杯,走到阳台旁看向楼下的东城国营饭店,正是饭点儿,不少人在外面撸串吃鱼。   武大成脖子上搭着个毛巾,满脸笑容招呼着客人。   苏念吸了吸鼻子,馋了,只可惜不能露面。   楼文秀会心一笑:“等着!”   便下楼去了对面饭店,回来后,手里拎着烧烤和一盒麻辣小龙虾。   苏念倒也不客气,接了东西和两人道别,闪现消失。   林薇和楼文秀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   “温伯言出逃的事儿,不告诉她吗?”林薇问。   楼文秀摇头:“她还是……不知道的好,她现在的任务是找回文物,至于温伯言,他逃去北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别让她心里难受了。”   林薇叹气:“真羡慕苏念,有这么多人保护着她……”   苏念拎着吃食回海岛筒子楼时,发现顾淮安不在,孩子被送到钱大娘家临时照顾了。   钱大娘来送孩子的时候叮嘱:   “小苏啊,台风要来了,顾旅长这几天有的忙了,你也赶紧备着点儿淡水和吃的,咱们这岛的台风吓人的人,几天出不了门也是常有的!”   台风?   她前世住在内陆,从未经历过台风,大多数都是在网络上看到台风的破坏力。   想不到这次要亲身经历了。   苏念道谢后带孩子回了家。   一个人吃了带回来的食物,喂饱了孩子,给顾淮安做了饭放在空间里保温。   可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他都没有回来。   台风已经来了。   不是她从前见过的乌云,那像是末日来临般的黑云滚了过来,狂风裹挟着瓢泼大雨瞬间而至,打的窗户都在啪啪作响。风声尖锐得像猛兽的嚎叫。   苏念感觉玻璃在抖,她赶紧拴好门窗,远离窗户。   带着孩子进了空间躲避风雨,苏念心里还惦记着顾淮安。   可她不知道顾淮安具体在哪儿,外面的情况就算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哄睡了孩子,自己也昏昏欲睡了。   蜷缩在她身边睡觉的雪团突然站了起来,竖起耳朵夹着尾巴,发出不安的声音。   “怎么了雪团?”苏念身手抚摸小狐狸的头。   “嘤嘤嘤……”雪团焦躁地蹭着苏念的手。   动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敏锐得多,雪团这样的反应,绝对不是好事。   她刚想出空间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正在沉睡的顾守正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声,一个骨碌从小床上爬起来,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哭起来。   一旁的顾安宁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哥哥,嘴一瘪,也跟着哭了起来。   苏念赶紧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不怕不怕,妈妈在……”   顾守正却死死抓着妈妈的衣服,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害怕……房子,塌了!”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顾守正能预知危险,会大哭预警,她是知道的。   此时,顾安宁也指着学团开口道:“妈妈……雪团说,房子……刚才动了!”   突然,苏念清楚地感觉到,楼体晃了一下。   不是错觉,也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而是实实在在从地基传来的震动。   苏念的身体僵住了。   常年在灵泉水的浸润下,她的第六感早超出常人了,虽然这个晃动幅度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苏念确定,这筒子楼的确是晃了。   几秒钟后,又是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她甚至能听到墙体内部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这楼要塌了!   苏念没有丝毫犹豫,把孩子安顿在围栏里,迅速出了空间,然后冲到客厅拿下脸盆架上的搪瓷脸盆,又顺手抓起擀面杖,冲出了家门。   她用了很大力起才退开了门,走廊地面上的水瞬间涌入屋内,直接没过她的脚腕。   外面狂风暴雨,即便她穿了雨衣,也瞬间被打湿了。   她抓着走廊的栏杆站好,举起搪瓷脸盆,用擀面杖用力敲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盖过了风雨呼啸的声音。   “快起来!楼要塌了!大家快跑!”苏念尽力保持身体的平衡,手臂穿过护栏让自己不被风吹倒,不停的敲着盆底。   二楼住的多是领导家,此时所有军人都不在家,家里只有军属。   先出来看的是朱育红。她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不悦道:   “你要吓死人啊!咱们这楼住了二十年了,哪年不刮几场台风?从来没出过事,你别大惊小怪的!”   说完砰的一下把窗户关上了,转身之前还朝苏念翻了个白眼。   苏念不管,继续敲。   随后,更多人打开窗户,朝外面看来。   她们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站在走廊风雨中被吹得飘飘摇摇的苏念。   “这楼结实着呢,你快回屋猫着吧!就你这小身板儿一会儿大风给你卷跑了!”   “苏同志,你是头一回经历台风吧?别怕,习惯了就好了!”   “大晚上的谁呀?你闹腾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苏念已经能感觉到,脚下的楼板在震颤,那种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明显。   见二楼的人都不信她的,她也不想多费口舌,摸着黑下到一楼。   这才发现,一楼的人根本都没睡,都忙着从屋里往外舀水呢!一楼地面的水都到膝盖了。   苏念冲到钱大娘家,拉着她就往外走。   钱大娘正用盆子往外泼水,看到苏念浑身湿透的样子,愣了一下:“小苏,你这是咋了?”   “钱大娘,楼要塌了!赶紧转移!”苏念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家属楼塌了   钱大娘的脸色变了变,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小苏,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楼……”   “钱大娘!”苏念用力把她拉到走廊里,“你信我,这楼真的要塌了!赶紧拿上贵重物品,去旁边楼里避一避!”   “这……”钱大娘年苏念一脸焦急不像是开玩笑的,“这楼真的要塌了?”   “我没时间骗你!”苏念急促地说,“你快帮我喊人!我一个人喊不动他们!”   钱大娘见此,接过苏念手里的东西,一边敲一边喊了起来。   “都给我起来!快跑!往旁边楼里跑!”   钱大娘在家属区是老人儿了,经历过的台风海啸没有十回也有八回,算是经验丰富的。   她说有事儿,大家可就不敢不信了。   几户人家的门陆续打开,朝楼下看。   朱育红屡次被吵醒,气得冲出来朝楼下喊:“钱大娘!你拍马屁也得有个度!苏念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吗?”   钱大娘被气着了:“你爱跑不跑!”   苏念趁机劝道:“大家伙儿听我说,这次的风雨太大,一楼水都已经没过膝盖了,不管会不会真的塌,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终归是好的!听我的,拿上贵重物品,喊上家里人,赶紧去旁边楼里躲一躲吧!”   有人听进去了,穿着雨衣卷着东西下了喽。   有人没听进去,像朱育红,关了门继续回屋睡觉。   就在苏念带着已经下楼的人往隔壁家属楼转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身沉闷的响声。   众人回头,只见那栋楼的墙体上,一道大大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屋顶向地面延伸。   刚还不信苏念的话的朱育红家里传来嗷的一声惊叫,朱育红猛然打开了房门冲了出来。   众人看到她屋里的天花板正在往下掉,砸得她刚拆了纱布的头上又冒血了。   钱大娘、李丽珍带着已经转移的军属们往旁边的楼里跑,巨大的风雨让她们履步为艰,大家手拉着手,从未像现在这么团结过。   而苏念,正顶着十级大风,返身冲回了即将坍塌的筒子楼。   “小苏,你做什么?快回来!”   苏念没有回头看,踩着没过小腿的积水往楼里冲。   一楼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浑浊的积水里漂浮着拖鞋、脸盆子、网兜子等杂物,苏念踩着水朝楼梯口跑去。   二楼已经有人在往下跑了,看到苏念,脸上都十分尴尬。   “小苏,你还回来干啥?这楼马上要塌了!快走吧!”   苏念不放心:“上面还有人吗?”   一个嫂子跑过来摇头:“没了没了,我刚才路过都看了,除了古参谋长的爱人,其他人都出来了!”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朱育红的哭喊声:   “救命!你们别丢下我啊!”   苏念咬了咬牙就要往楼上跑。   身后的军嫂试图拉住她。   “你不能去,这太危险了!”   苏念回头,满脸坚决:“你们赶紧跑,别管我了!”   说完转头,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   “哎呀!小苏!这楼要塌了!快出来!”   “苏念同志,她那么欺负你,你救她干啥!快回来!”   朱育红家的门半开着,门口的天花板塌了一大片,碎砖和木梁堵住了大半个门口。苏念奋力挤进去,看到朱育红半个身子被压在倒了的衣柜下面,头上还流着血,正在边挣扎着往外爬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流。   “苏念!苏念你就救我!”看到苏念出现在门口,朱育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变了调,“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我错了!别丢下我!”   苏念没有废话,冲到朱育红身边,试图把压住她的衣柜搬起来,结果一动手才发现那衣柜挺沉,少说上百斤,   苏念蹲下身,双手抠住衣柜的边缘,咬牙使劲儿往上抬。   太重了。   “你使劲儿啊!”朱育红哭喊着。   苏念怒吼:“你闭嘴!”   朱育红被吼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憋了一股劲儿,猛地往上一掀。   衣柜终于松动了一点,她抓过旁边一小木头凳子垫着,又往上抬了抬。   “快……出来!”   朱育红连滚带爬地从缝隙里出来,右腿明显使不上力,苏念简单看了一下,好像是骨折了。   于是一把架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她往门口拖。   两人刚冲出门口,身后传来哄的一声,刚才朱育红倒地的位置,屋顶掉了下来,再晚几分钟,她就要被砸成肉饼了。   苏念架着朱育红冲到一楼,发现积水已到了大腿根,正要冲出走廊,头顶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空间里的顾守正大声哭喊:“妈妈!妈妈躲开!”   苏念抬头,看到整个二楼正在向下坍塌。   带她跑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   苏念估计了一下水的浮力,随后一把将朱育红推向外面。   朱育红整个人被推进了外面的积水里,她回头,看到苏念站在门框下,头顶的楼板正在坠落。   下一秒,整栋楼轰然倒塌。   “苏念!!”朱育红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喊道。   旁边楼里的人也都看到苏念为了救朱育红被楼砸了,都惊慌了起来,钱大娘和李丽珍冲了出来想要救人。   房屋倾倒的烟尘来不及升空就被暴雨压下来了,形成一片灰黑色的迷雾。   整栋楼坍塌成了废墟。   钱大娘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小苏……小苏还在里面?”   朱育红害怕得缩了缩脖子,还是点了头。   几个军嫂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快救人!快救人啊!”钱大娘嘶喊着,踉跄着冲向废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顾淮安带着一队战士跑步赶来。   他们刚协助镇上的居民完成了转移,浑身上下湿透了,满是泥泞。   想回来看看家属区这边的情况,结果远远就看到筒子楼塌了。   看到顾淮安,朱育红吓得往李丽珍身后躲。   钱大娘哆嗦着抓着他,话都说不成句了:“快!快!苏念埋在里面了!”   顾淮安脸色一变,冲向废墟。   钱大娘指着刚刚苏念站立的地方:“就……就这儿,她为了救朱育红,自己被埋在这儿了,你们……你们快挖挖看!”   士兵们听闻,蜂拥而上,用手里的工具扒开泥土砖石,顾淮安徒手搬开巨大的水泥块儿,不停呼唤着苏念的名字。   “苏念!”他的嗓子因为刚刚在镇上转移群众已经喊哑了,此时,声音里再无淡定,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苏念!你应我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狂风暴雨的肆虐声。 第四百八十二章 我还是不喜欢你   苏念其实在楼塌的前一秒,已经闪进了空间。   但闪现那一刻,一块儿混着钢筋的水泥块儿正正好从她手臂旁滑落,钢筋划过她的右上臂,疼得她眼前发黑,一股屁跌进空间。   回神一看,右手上臂被锋利的石头划破一条口子,血正往外流。   “妈妈!”顾守正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右腿,哭道,“妈妈流血了!”   “妈妈没事。”苏念用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尽量平稳。   这孩子大概是先一步预知到了她会受伤,已经哭得满脸泪水了。   他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盯着妈妈。   顾安宁用自己的玩具小货车的车厢装着些水,小心翼翼走过来。   “妈妈,水……”   她知道,灵泉水能治伤。   苏念立即接过,用灵泉水冲了冲伤口,终于压制住了疼痛,并且血流也慢慢在止住。   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清晰。   “苏念!苏念!”   苏念在众人的声音中一下子就辨别出了顾淮安。   她得出去,就这么消失完全不合理。   而且,她也不想让顾淮安担心。   于是让哥哥照顾好妹妹,苏念意念一动,出来了。   她出现在废墟边缘的一处相对完整的墙体后面,然后故意弄出一些声响,艰难地从缝隙里往外爬。   “这边!这边有动静!”一个战士最先发现了她。   顾淮安几乎是飞扑过来的。   站在废墟之上,看到向来爱干净怕疼的小娇妻手臂被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浑身泥泞的从废墟里往外怕的样子,心口闷痛。   “顾淮安……”她朝他招手,“我在这儿……”   顾淮安红着眼眶冲过去。   “除了手臂,还有哪里受伤?”他紧张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苏念摇头:“我没事。”   “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沙哑,手臂却在发抖,紧紧地箍着她。   苏念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没事了……已经用灵泉水冲洗过了……”   顾淮安听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人从废墟里抱出来往下走。   外面的风雨突然就小了很多。   见苏念还活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钱大娘第一个冲过来,看到苏念的样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小苏啊!你可吓死大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顾旅长交代啊!”   一个向来和朱育红不对付的军嫂抹着眼泪:“苏同志,你真是太傻了,你何必……”   “就是啊!”其他军嫂也围了上来,“你……心胸可太宽阔了,难怪是旅长的老婆……我们都自愧不如!”   言外之意,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自己的敌人。   苏念靠在顾淮安怀里,虚弱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此时,朱育红正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她的腿骨折了,头上也破了,雨水混着血水流了一脸,但她浑然不觉。   她呆呆地看着苏念被顾淮安抱在怀里,看着周围的军嫂们围着她嘘寒问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是开了口。   “苏念……”   苏念转过头,看向她。   朱育红的脸上,是尴尬,是困惑,还有一丝……痛苦。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那么对你,我骂你,我找人查你家卫生,我上吊讹你……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你,你图什么?”   周围的军嫂们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念身上。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不是为了你。”   朱育红愣住了。   “我不想当什么烂好人赚什么好名声,也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苏念看着她,目光平静,“我还是不喜欢你,这一点不会因为我救了你而改变。”   朱育红的表情一滞。   苏念继续说道:“我救你,是因为你是古参谋长的爱人。古参谋长虽然跟我们家老顾有过节,但他十六岁入伍,参加过战争,拿过一等功勋章,腿上至今还留着弹片。他为这个国家流过血,他是战斗英雄。”   她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是军人,你是军属。他现在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我不能让他的家属出事。这是我作为旅长妻子,应该做的事。”   风雨声中,一片寂静。   听完苏念的话,朱育红的脸上只剩羞愧。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了起来。   周围的军嫂们也都红了眼眶。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胀,随后,在场所有人,都朝着顾淮安怀里的苏念鼓掌。   顾淮安低头,看向怀里的媳妇儿,目光里满是心疼和骄傲。   钱大娘突然惊呼一声:“哎呀小苏!你家那俩娃娃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苏念一直都是一个人,孩子去哪儿了?   苏念从容道:“孩子被我提前送到隔壁楼的军属家里了!”   随后她把头往顾淮安怀里埋了埋,嘟囔了一句:“赶紧走,一会儿穿帮了!”   顾淮安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她一路朝旁边楼里走去。   他们得趁着军属跟上来之前,合理地把孩子带出空间。   苏念将铜币交给顾淮安,自己责备安排在一个军属家里,卫生员帮着给伤口消毒缝合包扎。   手臂缝了十几针,看着苏念蜈蚣一样的伤疤,钱大娘红着眼睛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你这孩子,心胸实在宽广,为了救人把自己伤成这样了……”说着就又抹眼泪。   “没关系,我上过战场,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的。”   听到苏念小小年纪还上过战场,在场的军属都满脸羡慕。   顾淮安从外面把两个孩子抱了进来,孩子们看到妈妈,都张着小手要抱抱。   军属们被分散安置在这栋楼的军属家里,苏念和两个孩子暂住的,是保卫科吴科长的家。   吴科长的老婆三十多岁,是个文静娴熟的女人,家里放着不少书籍,她则是在军区的托儿所当老师。   苏念想着,大概率,顾安宁和顾守正一年后上托班要受她照顾了,于是想着回头多结交一下,让两个孩子提前和她相熟,到时候也好送。   顾淮安安顿好她和孩子就又出去忙了。   南老师倒是很会照顾孩子,帮苏念分担了不少。   苏念看到家里只有夫妻俩的照片,好奇问了句:“南老师,你和吴科长有孩子吗?”   南老师正和顾安宁玩儿手指游戏,听到苏念的话,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我……我身体的原因,一直没能要上。” 第四百八十三章 我们救了一个人   苏念一听,这不是她强项么!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她已经帮了不少人喜当妈了!   把孩子哄睡后,苏念主动去找南老师询问。   “不瞒你说,我之前是个医生,要不,我给你号个脉?”   南老师苦笑了一下:“我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药了,都没啥用。”   不过说着还是伸出了手。   苏念伸出手指搭在对方手腕上,沉心静气,可越摸就越觉得不太对。   这和之前治疗过的几个人脉象都不一样。   “冒昧问一句,你之前是不是有怀过孕?”苏念正色问。   南老师猛然抬头,脸色刷白将手腕抽了回来,表情不太自然。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   “南老师,我是医生,你骗不了我,你脉涩无力,尺脉几乎探不到。”担心对方听不懂,苏念又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是怀孕后流产清宫过程出了问题,导致重度宫腔粘连,内膜损伤了,你在哪儿做的人流和清宫?”   南老师动了动嘴唇,突然红着眼睛抓住了苏念的手。   “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保密,我求你……”   苏念点头:“医生有保护病人隐私的义务,但是你这个情况,必须和我说清楚,我才好对症下药。”   南老师起身,去泡了一壶茶回来,看着袅袅蒸汽,她的神情渐渐落寞。   “我上次怀孕,是十年前了,那时候我家里出了变故,到湛洲投奔亲戚,为了尽快摆脱寄人篱下的形势,我去考了一所小学的老师,考进去之后,校长对我很好,还答应我转正,对我动手动脚,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的,有一次喝多了,就被他……”南老师停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后来才知道,那校长用这个办法祸害了不少学校的未婚女老师……”   “所以,你怀了他的孩子?”   南老师掩面,耸着肩膀无声哭泣。   “我去找他,他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还羞辱我,我浑浑噩噩要去码头跳海,被我们家老冯救了,带回了海岛,我决定留下嫁给他,就在军区外的镇上的诊所,做了人流和清宫……”   说到这儿,苏念明白了。   这年代别说小诊所了,就算是省城的医院,都没有宫腔镜技术,全凭医生手感盲刮啊!就这卫生条件、就这术后消炎根本达不到要求,导致不少妇女术后宫腔粘连,内膜损伤,无法怀孕。   这年代的女人得了妇科病有几个好意思去医院瞧的,都是自己在家用土方子治疗,要么就是去开点儿中药喝一喝,结果就是越治越严重。   但是一次就刮成这么严重的,她也是头一回见,这医生怕是极其不专业了。   看来,有机会她得去见见这个大夫!   感叹后世医疗水平的发展,苏念不由摇了摇头。   “这事儿,我从来没和老冯提过,所以……你千万不能告诉他!”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苏念安慰道,“但是你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我的推断,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深市的大医院看看。”   “没关系的,我早接受这个结果了,可能这辈子我就是注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到了这里,才让我当托儿所老师的,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苏念知道,她这还是怕人知道。   “我找个借口,就说你陪我去办事。”苏念笑得敞亮。   南老师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苏念。”   “不过,那个校长叫什么名字,在哪所小学你还记得吗?”   南老师又紧张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念:“我经常去湛洲码头溜达,万一遇见了,可以帮你出出气!”   南老师点点头,告知了苏念那个校长的信息。   苏念:等着吧,这种禽兽,不得好好教训教训!   女子报仇,必须当下!南老师睡下后,苏念立即闪现去找了那个校长。   已经五十多岁了,成了当地中学的校长,大半夜搂着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媳妇睡得正香,被苏念一巴掌打掉两颗牙。   那校长爬起来没找到人,点了灯大骂。   苏念一顿鞭子乱抽,专捡子孙根抽,抽得他蜷缩在地上直抽抽儿,那小媳妇儿吓得声儿都不敢出一下。   抽完了,苏念还捡起被她打掉的一个大黄门牙,一脸嫌弃用纸捏了放进空间,算是战利品。   等苏念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忘了手臂上刚缝好的伤了,崩了……   她只好去空间自己重新处理了一下。   隔天,卫生员上门检查伤口,发现苏念的伤有重新缝合的痕迹,震惊。   “嫂子,这是你自己缝的?你这手法也太厉害了!我再练十年也学不会啊!”   “无他,唯手熟尔!”苏念玩笑道。   一旁的南老师听到卫生员的话,倒是对苏念能治好自己有了点儿信心。   “嫂子,听说您以前是很厉害的医生,以后可以去我们卫生所上班吗?多教教我们。”   苏念点头:“有时间我会去的。”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跑进来一名士兵。   “苏同志在吗?”   南老师开门,让开门口:“苏念,找你的。”   那士兵走到苏念面前,敬了个礼,开口道:“嫂子,我是和古参谋长刚从京市返回的押送队员,我们在码头救下一个人,他说是从京市来的,是您和顾旅长的朋友,现在人在军区外,我们需要向您和顾旅长确认他的身份。但是顾旅长去忙了,找不到人。”   “京市来的?叫什么名字?”苏念疑惑。   “他说他叫温伯言,是京市军区医院的医生。”   听到温伯言的名字,苏念立即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他人在哪儿?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说来做什么?是他一个人吗?”   自从上次离开京市,她再也没见过他,她是真心把温伯言当朋友,他不远千里来找他们,定然是有什么事的。   “他一个人,我们的船昨晚在湛洲码头躲避台风的时候,救下一搜从海上被吹返航的船,他是船上的乘客,见我们是军用船,就过来打听你们,我们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没问题,就把人拉到岛上来了。”   “马上带我去见他!”苏念匆匆系好绷带,托付南老师照顾两个孩子,跟着小战士出了屋。   温伯言拄着一根棍子,站在海岛军区大门口,看到苏念远远跑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苏念,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苏念快步迎上去,看到温伯言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十分狼狈。   “温伯言!真的是你?”苏念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裤腿上有干了的血迹,眉头皱了起来,“腿怎么了?”   温伯言笑了笑,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没事,船在海上遇到台风,我摔了一下,蹭破了点皮。倒是你,这手臂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落在苏念缠着绷带的右上臂上,眼神里是明显的关切。   苏念毫不在意:“我这也是台风闹的,小伤。你赶紧跟我进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温伯言没有推辞,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跟着苏念进了军区大门。   一路上温伯言东张西望。   “看来军区受台风影响也不小,我现在来,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说什么呢你!这么见外,还是不是朋友了?”苏念一拳锤在温伯言胸口,笑着问,“对了,你怎么突然跑到海岛来了?京市那边的工作呢?请假了?你一个人来的?吃饭了没有?”   温伯言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问题,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苏念自己也笑了:“那就一个一个来,先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海岛?”   温伯言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淡淡的:“在京市待久了,有些闷。正好有假期,就想出来走走。想到你们在这儿,就过来了。不欢迎吗?”   “怎么会不欢迎!”苏念脱口而出,“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这岛上条件艰苦,怕你住不惯。”   “你还不知道我么,什么都能习惯。不过,现在的确有点儿饿了……”   “行,先处理伤口,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苏念把温伯言带到临时安置点的卫生所,亲自动手帮他处理腿上的伤口。   “肿了,碰了脏水应该是有点儿感染,得处理一下。”苏念表情严峻。   温伯言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苏念熟练地剪开他伤口周围的布料,清洗、消毒、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又小心,放在一旁的手忍不住想伸出去摸摸她的头。   可最终还是攥紧拳头,忍住了。   “你这手法,确实比我强。”温伯言真心夸赞道。   “那当然,”苏念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我可是老李的关门弟子!我师父好吗?”   “好着呢,现在是京市军区医院的副院长,主管急诊科工作,每天乐呵呵的,就是老念叨你。”   苏念笑眯眯:“谁让我嫁了个到处调动工作的军人丈夫,顾淮安都快把咱们国家的几个军区转遍了!”   温伯言好奇问:“他没在军区吗?”   苏念摇头:“有任务,出海去南边小岛救人了。”   温伯言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吃了饭后,苏念去找后勤,想给温伯言找个房间,但因为筒子楼塌了,军属们都被分散安置在各处,住房很紧张。   南老师倒是热情,把家里的书房让出来给温伯言住。   苏念帮忙收拾干净,铺上新被褥,又找了两件顾淮安的干净衣服给他。   “你先住下,缺什么跟我说。”苏念笑着叮嘱。   温伯言看着苏念阳光一样耀眼的笑容,声音轻柔答道:“好。我的腿没什么事,正好卫生所缺人,我可以去帮忙。”   “过两天吧,养养腿伤!”   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尽足了地主之谊。   温伯言的腿伤她亲自换药,每一次都仔仔细细,生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海肠捞饭、清蒸石斑、蒜蓉粉丝蒸扇贝……   苏念在厨房做海胆包子,南老师在一旁洗菜,忍不住问苏念:“你和温医生看起来关系很好?”   苏念手上动作没停,随口道:“我们是很早就认识的同事,一起上过战场,过命的交情!”   南老师欲言又止。   苏念疑惑:“怎么了南老师?”   南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这两天,军属们都在私下议论,说你……和温医生看着关系不一般,顾旅长现在又不在军区,这……”   苏念却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谁爱说啥让她们说去,我和温医生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大老远来投奔,那我不能把人晾那吧!”   “那要不……还是让温医生搬到别处去住吧,有了流言,他再住这儿,总归是对你不好……”   “没关系的南老师,现在越是避嫌,人家就越会觉得有什么事儿,不如大大方方的好。”   傍晚,苏念见温伯言腿好多了,带他下楼转转。   路过旁边塌了的筒子楼旁,军属们都在从废墟里往外掏东西。   见两人走过,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看看,这哪像普通朋友,你看苏同志对他那热乎劲儿,比对顾旅长还上心呢!”   “你可别瞎说,苏同志不是那种人。”   “我也没说她是那种人啊,我就是觉得……这关系有点儿不一般。”   苏念听觉灵敏,这些话尽数灌进了耳朵。   她停下脚步,让温伯言在原地等候,返回了废墟前。   “几位嫂子,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几个军嫂顿时噤了声,一脸尴尬,谁也不敢接话。   苏念目光扫过刚刚议论的几人:“在嫂子们眼里,男女之间除了那点事儿,就不能有纯洁的战友情、同志情了?”   “苏同志,你也别怪我们误会,这……你看这两天你和温医生,的确走的近,那还住一个屋檐下呢!顾旅长不在家,我们这些军属,不得上心帮他看着点儿……”   “看着我?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多关心关心自己家里还能抢救出多少东西!”苏念声音冷了几分,“温医生是我和顾旅长的好友,是很厉害的军医,我希望你们能尊重他。”   钱大娘正好从旁边走过来,听到苏念的话,快步上前:“干啥呢干啥呢?人家小苏为了救咱们连命都不要了,你们倒好,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子?你们良心被狗吃了?”   几个军嫂被钱大娘这么一说,直接散了。   苏念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钱大娘把人赶走了,走过来劝道:“你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就是闲的。不过小苏啊,大娘也多嘴说一句,你毕竟是有家有口的人,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了,难免有人眼红说闲话,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念点头:“我知道的钱大娘,谢谢你。”   她转身走回温伯言身边,见温伯言满脸歉意。   “要不……我明天就回吧,在这儿,好像给你带来困扰了。”   “没困扰,就在这儿住着!”苏念坦荡说道。   晚上,苏念正在屋里哄孩子,困得昏昏欲睡。突然感觉一只手拂过她额头,然后是侧脸,脖子……   她没睁眼,迷迷糊糊抓住。   “顾淮安,你回来了……”说着双手握住那只温热的手掌带到枕边。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念倏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正抓着温伯言的手,他就坐在床边。   而顾淮安,立在门外,双目赤红。 第四百八十五章 顾淮安,你吃醋啊?   顾淮安带着战士们在海上忙了两天一夜,帮助一个偏远小岛的渔民送物资、修复房屋。   为了能早点儿见到受伤的老婆,加班加点的干,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回到军区推后了会议,直奔这里。   却在门口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心像是被人怼了一拳。   南老师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屋里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顾旅长,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南老师试图替苏念说话。   “麻烦你,先出去。”顾淮安声音冷冽开口。   南老师担忧地看了一眼苏念,进屋将两个熟睡的孩子抱着,去了隔壁军属家里。   苏念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温伯言的手,立即把人放开。   “我……我睡着了,以为是你回来了,就……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做去……”   “不饿。”顾淮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温伯言起身,一瘸一拐走过去,伸出手。   “顾旅长,好久不见!”   顾淮安眼神里的寒意快把温伯言冻成冰雕了。   顾淮安没有接他的握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口便是质问。   蔡卫东的这最后一把刀,不是逃到北境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岛?   他居然骗过了国安的眼线?   苏念忙开口解释道:“温伯言放假,过来看看……”   “放假?”敢骗她老婆!   温伯言淡淡说了句:“你别误会,我只是路过门口见她睡着了,帮她盖一下被子。看来我是……打扰了!”   顾淮安冷着脸走进屋里,一把抓住苏念纤细的手腕:“去我办公室谈谈!”   “不必了!”温伯言见此,向来温润的人有些愠怒,“我说了,是我的问题,你别迁怒她!该出去的是我。”   说罢就要出门离开。   苏念把人喊住了:“温伯言,你睡觉吧,我跟他出去就行。”   刚到楼下,走在前面的顾淮安突然顿住脚步,神情复杂看向苏念:“温伯言来这里,你事先知道吗?”   苏念摇头:“不知道,他也是到了湛洲码头,被军区的船救下来,我才知道的。”   “那他来了之后,你一直在照顾他?”顾淮安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些许冷意。   苏念点头:“他腿受伤了,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军区有卫生员,有护士,有军医。”顾淮安一字一句地说,“不需要你亲自给他换药,亲自给他做饭……”   还要抓着手睡觉!   苏念终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他是听说了那些流言了。   她然后忍不住笑了:“顾淮安,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顾淮安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脸上有委屈,有难过,还有担忧。   苏念上前,挽住丈夫的手臂。   “刚才,他进我房间要杀了我……”苏念开口道。   顾淮安眸光一凛。   苏念点头,收起了脸上没正形儿的笑。   “他的手已经到了我的脖子,我要是再不抓住,下一刻,他袖子里的刀就能割破我的颈动脉。”   “你……你知道他的身份了?”顾淮安略带震惊。怕她心里难过,在确定温伯言北逃后,他命令所有知情人一致对苏念保密这件事的。   苏念莞尔一笑:“你亲口说过,你老婆我,并非善类!你以为我这几天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我是怕他起疑心逃走!楼文秀那边手续还差一点儿,等明天拿到上头签字的逮捕令,就算你没赶回来,我也会亲自抓了他!”   “谁告诉你的?”顾淮安皱眉,是哪个不听自助搜书https://9lnk.io/2026DR话的?   苏念挑眉:“那天我去找楼文秀,闪现后并没直接离开,听到她和林薇的对话了。原本我对温伯言这次回京市后的状态就有所怀疑,不过是最终确定了我的想法。但现在,我还不知道他来这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顾淮安抬头,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向楼上亮着的那个房间。   温伯言的上线已经被端了,他还在执行任务,到底是受谁的指使?   难道,在蔡卫东之后,还有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顾淮安的心沉了又沉。   “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人,明明他是那么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按照他的性子,根本不懈与那种人为伍。”苏念心中不解,更是觉得惋惜。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还单独跟他待在一起?万一他真的对你动手怎么办?”   “我有空间,打不过还躲不过吗?”苏念虽然语气很轻松,但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再说我得盯着他,不能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担心她伤害其他军属。”   顾淮安皱眉:“你知道他是多危险的人么?”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已经有了计划!”   苏念凑近,将自己的计划悄悄说给顾淮安听。   “不行!”顾淮安顿时黑脸,“我不同意!”   苏念知道顾淮安生气是假,担心是真,于是晃悠着他的手臂,语气软软撒娇:“顾淮安……我厉害着呢!你就把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顾淮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抬手抚过苏念的脸颊,缓缓开口:“万事小心,不要冒险。”   “相信我,”苏念目光坚定,“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还有你和孩子,舍不得死。”   温伯言搬去了隔壁军属家,是南老师帮忙安排的,苏念不置可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淮安就带着一队战士乘船出海了。   临走前,他特意到南老师家,看了一眼孩子。   早饭时,苏念说要去镇上卫生所一趟。   南老师明显有些紧张。   “我去看看那边需不需要一些药品或者人员支援,我听顾淮安说,镇上也受灾了。”   正在吃饭的温伯言开口:“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苏念犹豫地皱了皱眉:“可是你的腿……”   “已经不碍事了。”温伯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那条腿,“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岛上的风光。”   “那行,吃完饭咱们就出发。”苏念爽快点头。   早饭后,两人并肩出了军属区,朝大门外走去。   背后,是军属们异样的眼光。 第四百八十六章 我的任务,是杀你   “听说了么,昨晚上顾旅长回来抓包了!”   “我就在南老师家隔壁住,好像是俩人在屋里拉小手来着,顾旅长正好回来了!”   “哎呦!看不出来,苏念居然真的是这种人!那眼镜男哪有咱们顾旅长好看!”   苏念:说吧说吧,让你们再过一天嘴瘾!   台风过后的海岛,实在没眼看。   路两旁有些树木被风吹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还没拖走,镇上有房子倒塌,镇民们都在清理路上的淤泥。   可温伯言走得很慢地欣赏沿途的风景。   苏念走在他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在京市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跑这么远来散心?”她终究是好奇,他到底为什么就跟了蔡卫东。   温伯言看向苏念,缓缓开口:“有些事情,在京市想不明白。换个地方,也许就能想通了。”   “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温伯言停下脚步,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坚信的东西,其实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苏念心中一凛,他是什么意思?   她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想,然后回答:“那就换一条路走呗。人生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觉得不对,换一条就是了。”   温伯言听到她的回答,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也许……你说得对。”   两人找到镇上的卫生所,却发现大门紧闭。   旁边供销社正在门口清理淤泥的社员问:“你们要看病?明天再来吧,大夫出诊去了。”   “同志,镇上受伤的人多吗?需要帮忙吗?我们是军区的。”苏念开口道。   那社员听说苏念是军区来的,立即露出笑脸:“哎呀,你们军区这次帮了我们大忙了!卫生员派来好几个,都在受伤生病的人家忙着呢!快进屋坐坐,喝点儿水啊?”   苏念还没开口,温伯言先出言拒绝了。   “不用了。”他看向苏念,“既然来了,不如四处走走。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码头风景不错,去看看?”   “好啊,走吧。”苏念欣然点头。   码头上没了往日的风光,也是一片狼藉,几个渔民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场该死的台风。   两人走了一段,在一处栈桥边停住。   温伯言突然问了句:“军区派了卫生员出来,你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聪明如他,果然被发现了吗?   苏念看着他,目光平静:“是你主动提出要跟我出来转转的。”   温伯言扶了一下眼镜,丢掉了手里的木棍,双腿完全看不出瘸,一步一步朝苏念走过来。   “这几天你的过分热情,让我受宠若惊……”温伯言盯着苏念那双娇媚得让他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心动的大眼睛,“真想晚点儿拆穿你,再吃两天你做的菜……”   “所以,你来海岛的任务是什么?”苏念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问道。   一阵海风吹过,带着台风过后的咸腥味,吹乱了温伯言的头发。   他抬手,将落在额前的头发向后捋顺,随后缓缓开口:“最后一个任务,杀了你和顾淮安。”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苏念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她问,“昨晚你进我房间,明明有机会。”   温伯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念发现,自己读不懂他的表情。   “因为我下不了手。”温伯言苦笑,“上次在京市遇见,我之所以那么坦诚地向你告白,无非是想拉你到我这边,因为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不过,想想我还真是可笑……”   苏念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她从来都把他当成好友,如今却成了对立者。   “从你上次回来对我的态度,我就察觉你不对,蔡卫东被连根拔起后,那些人里没有你,我其实很高兴,但现在看来,我好像高兴早了。你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温伯言摇头:“对我而言,不存在什么背叛。我血管里流的,是南岛的血。我八岁就被送到大陆,读书、学医、当兵,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我注定要为南岛做事。”   苏念震惊。   “我师父……知道你的身份吗?”苏念开口问。   温伯言深吸一口气:“他原本是不想接京市军区医院副院长的职务,想在东北养老的,但因为我要去,他同意了调动,我想,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一直留我在身边,守着我……”   苏念心里发酸,师父大概也舍不得这个聪慧好学的好助手吧?   “所以,你引我到这里,是要杀了我?”苏念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温伯言往前走了一步,苏念抬头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后退。   “你刚才跟我说,如果发现一直坚信的东西是错的,那就换一条路走……我不会杀你,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欣赏你,更不会杀顾淮安而看你难过痛苦……”   苏念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颓败的温伯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完成任务,你会怎么样?”她问。   温伯言的笑容更加苦涩:“无非……让我妈妈再多被控制几年,等我有足够能力回去,再救她出来呗……”   原来如此……他的妈妈被作为人质,他被拿捏了。   “我可以帮你救出你妈妈。”苏念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温伯言看着苏念,觉得她此时真的好天真:“不可能的。我爷爷在南岛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我妈被关在祖宅里,有专人看守,连我都见不到她。你怎么救?”   “如果你愿意换一条路走,”苏念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可以让你妈妈平安地站在你面前。”   “苏念,你确定这种时候要跟我开玩笑?”温伯言板着脸质问。   “我没开玩笑。”苏念正色道,“如果我做到了,你愿不愿意主动坦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温伯言沉默了。   这是一个关乎生死、关乎忠诚、关乎他前半生所有信仰的选择。   温伯言面朝大海,闭着眼睛沉思良久后,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你真能救出我妈妈,我愿意。”   “把你妈妈被关押地点的详细地址告诉我。”苏念递过纸笔。   温伯言虽然不解,但还是写了下来,将纸交给苏念。   “现在没有任何飞机和船能到达南岛,你怎么……”   话音未落,苏念不见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苏念,我利用了你   就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温伯言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恐惧,他的嘴角缓缓上翘,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   他赌对了!   北境战场上那次,他眼睁睁看着她把人瞬间带出起火的帐篷。   曾经几次,他跟踪她,发现她可以凭空消失。   原本身在海岛的她,可以瞬间出现在京市的胡同里卖海货,甚至可以眨眼就把那么多的东西一并存入虎爷的仓库。   几分钟后,苏念突然虚空落在地上,左侧肩膀中枪,伤口正往外冒血。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被黑布蒙住了眼睛。   “苏念!”温伯言焦急喊着,先冲向了苏念,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二话不说撕扯自己的衬衫袖子做绷带给苏念的伤口止血。   苏念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死死咬住下唇。   “你妈妈,我给你带来了,你……得说话算数!”   “你先别说话!”温伯言又气又急,跪在地上摁着她的肩膀止血,“我这就带你回军区!疗伤”   说着不顾还被蒙着眼睛的母亲,就要把苏念抱起来。   “温伯言!你别碰她!”   顾淮安带人从码头方向跑了过来,一把扯开温伯言,将苏念从地上抱起来。   “把他们两个,带回军区!”   说罢,快步朝吉普车走去。   温伯言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身上、手上沾染的苏念还带着温度的血,目光追随着顾淮安的背影。   苏念正回头看着他,见他在看自己,苏念朝他露出一抹一如从前的笑容。   “温伯言,你可不能骗我!”   温伯言摘下眼镜,用拇指抹去眼角的泪水。   “抱歉,利用了你,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伤……”   “阿言?”   听到温伯言的名字,温母声音颤抖着喊出儿子的小名,带着浓浓的南岛口音。   温伯言回神,扑向自己的母亲。   “妈妈……”他抖着手扯掉母亲眼睛上的遮挡,“是我,我是阿言。”   温母紧紧抱住儿子,大哭:“阿言!我的儿子!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把妈妈救出来……”   温伯言抱着母亲,浑身都在发抖。   “妈妈,我没有变厉害,我还是那个被爷爷挟持的我,只不过,我的朋友,她愿意帮我……”   温母抱着儿子:“抱歉阿言,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被他们威胁……”   钱峰走上前,对温伯言道:“温医生,先跟我们回去吧。”   温伯言扶起母亲,对钱峰点了点头,随着小队朝军区方向前行。   顾淮安刚将苏念抱上车,两人就进了空间。   一顿灵泉水加止血药丸下去,苏念伤口的血止住了,也不那么疼了。   “这下好了,左右手臂都受伤了……顾淮安,你得照顾我几天了……”   顾淮安的脸黑得像锅底,苏念看到他这模样,却忍不住想笑,结果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笑?”顾淮安趁着脸递过一杯水,“这一枪如果再往下一点,就打到心脏了!”   苏念喝了水,缓了缓:“我出现在屋里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花瓶,引起了看守的注意,这才中了枪,温伯言的妈妈被关在房间里,外面好几个人守着,和坐牢无异,我觉得,他说被威胁的话可信。”   顾淮安点头:“如果可信,那他现在的威胁已经没了。”   “其实……他选择不杀我,还告诉我真相,我觉得他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往我们这边偏了。”   虽然是因为喜欢她……   顾淮安手上的动作一顿,没说话,表情却出卖了自己。   又吃醋了。   “先回军区,找军医取弹片。”他将人环抱在怀里,“去车里。”   苏念抬起右手捏住顾淮安棱角分明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   “顾淮安,不管怎么说,这一局,我们没输。”   顾淮安终于还是没绷住,俯身在苏念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带着惩罚的意味:“再敢擅作主张冒险,我就把你困在空间里,哪儿也不准去。”   “行行行,顾旅长威武。”苏念认怂,随即正色道,“南岛那条线一直是盲区,温伯言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打通这条线的人。如果他肯为我们做事,这一枪,我挨得也值!”   顾淮安看着妻子,满眼心疼。   车子一路开到安置在家属区的临时卫生所。   顾淮安将苏念抱下车时,不少人都看到了苏念身上大片的血迹。   “苏同志这是咋了?怎么刚出去一会儿就受伤了?”   “瞅着是枪伤,除了军区的人,谁会有枪啊?”   正议论着,温伯言被钱峰等人押着下了车。   这下军属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难不成……顾旅长去捉奸,把苏念打了?”   “哎呦呦,这可太不像话了!这苏念……”   “我就说她长着一副狐狸精样儿,不是个安分的!”   钱大娘听到几个军嫂的议论,气得叉着腰骂人。   “说啥呢说啥呢!啥也不知道就胡乱编排!要是让顾旅长知道了,罚你们男人去跑五公里去!”   几个军嫂悻悻散了。   钱大娘心里也疑惑,于是趁着儿子出来换岗的功夫,把人拉到一边问。   “到底咋回事?那传言都难听得不行,说顾旅长捉奸,打伤了苏念抓了那姓温的小白脸!可我咋看你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啊?”   钱峰听到他妈的话,气的差点儿原地爆炸。   “妈你告诉我,这种话谁说的,我现在就去把她嘴缝上!”   钱大娘赶紧把儿子摁住:“你快给我消停点儿,你还没结婚呢,万一被人传是个暴脾气,看谁敢嫁给你!你给妈说说到底咋回事,我去跟他们掰扯!”   钱峰一顿输出,钱大娘听得目瞪口呆。   听完二话不说,转头就朝楼下那些军嫂们冲了过去。   “来来来,你们都给我过来!刚才是谁胡说八道来了,看我不把你们嘴缝上!”   卫生所,苏念肩膀的弹片取了出来,医生正在缝合伤口。   “旅长,温伯言请求见嫂子一面。”   顾淮安皱眉:“让他来吧。”   温伯言进来的时候,卫生员正在缝合手术伤,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伤……”   “没事儿,死不了。”苏念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道,“和你母亲见过了?”   温伯言轻点了一下头:“谢谢你,苏念,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顾淮安冷声道。 第四百八十八章 你说谁不懂医?   “我希望能安排我妈妈在大陆安度晚年。”温伯言看着顾淮安,一字一句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只要她能安稳生活,我温伯言,从此以后,再不做背叛之事。”   苏念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那个阳光微风一样的人,此时,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我会安排她合法身份,给予妥善照顾。”顾淮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至于你……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温伯言了然:“我会知无不言,关于蔡卫东,和南岛。”   温伯言离开时,在门口转过头,看了苏念最后一眼。   “你……保重。”他的脸上绽开一抹温润的笑容,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般。   苏念心中有些苦涩,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门里门外,从此,分道扬镳。   苏念处理完伤口,去找楼文秀拿了逮捕令,正式将温伯言逮捕入京。   这次负责押送的,是保卫科吴科长,也就是南老师的丈夫。   之前一直议论苏念的那些军属,在得知苏念居然抓了南岛间谍后,一个个羞愧难当,带着各种好吃的来南老师家看望她。   苏念左肩中枪右臂划伤,被顾淮安明令禁止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托付南老师和钱大娘帮忙带孩子,旁边筒子楼坍塌重建的事,也不许她参与。   没几天苏念的伤口就在灵泉水和自制药丸的作用下好的七七八八了。   她实在闲着无聊,就又去镇上找那个卫生所的大夫。   结果才到卫生所门口,就看到一个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从里头出来。   看到苏念要进去,姑娘一把将她拉住。   姑娘苦着劝苏念:“她就是个庸医!千万别找她看病!”   卫生所里冲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矮胖女人,五十多岁,烫着大卷儿头,一脸横肉,吊眼梢,站在门口指着姑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骚蹄子,自己不检点得了脏病治了病又不给钱,还说我是庸医?再乱说话我撕烂你的嘴!”   那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你把我治坏了,我凭什么给钱!你就得陪我钱,你一天不赔钱,我就来闹一天!”   “你!你再敢来闹我就报公安抓你!让公安审问审问,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儿!我看咱俩谁不要脸!”   姑娘听到这话,顿时没了气焰,吓得转身要走。   苏念反手把人拉住,扣住了她的手腕把脉。   随即皱眉。   这脉象,和南老师的如出一辙。   看来不止南老师,这姑娘,可能还有更多的女子,被她治坏了身子。   姑娘抽回手,匆匆走了。   苏念看着那大夫得意的样子,心中暗想,看来,得给她好好上一课了!   于是装出一副苦瓜脸,捂着小肚子上前道:   “大夫,我身子不爽利,你给我瞅瞅呗!”   大夫打量一番苏念,随即不知道为什么皱了皱眉:   “进来吧。”   苏念跟着进了屋。   一进门就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空气呛得皱了皱眉。   屋子不大,地面和桌面都脏兮兮的,看着像是不怎么收拾,药柜里的药品摆放乱七八糟。一个帘子后放着张检查床,苏念过去瞄了一眼,上面的床单皱巴巴的,隐约可见几块黄褐色的污渍。   床头堆着几个铁质器械盘,里面的钳子和扩阴器看起来很旧了,正泡在一个浑浊的液体里,看样子刚才出去那姑娘刚用过的。   苏念看到眼前这情况,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这年代的基层诊所卫生条件差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差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在草菅人命。   大夫走到诊桌后坐下,随手从桌上的搪瓷缸里呷了一口浓茶,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苏念:“哪儿不舒服啊?”   苏念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肚子疼,下面也不太舒服……”   大夫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朝那张脏兮兮的检查床努了努嘴:“脱了裤子躺上去,把腿张开,我给你瞧瞧。”   苏念一愣:“不先问问我的情况?比如什么时候开始的,月经正不正常,有没有发烧什么的?”   这可是最几本的检查前问询。   大夫不耐烦地摆摆手:“问那么多干啥,脱裤子一看不就知道了?”   随后,自顾起身去拿检查器械了。   苏念见他将铁盘里的检查器械徒手捞出来,用一块儿沾了黄斑的纱布就那么一擦,完全没有消毒过程。   边擦口中还低声念叨着:“长成这样,指不定和几个人睡染了脏病了,真是不要脸。”   苏念的血压瞬间飙升。   她强忍着怒火,又问了一句:“器械不消毒吗?”   “消什么毒?”大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我这钳子用完拿开水烫烫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你到底看不看?不看别耽误我时间!”   苏念真的是被气够呛。   她坐着没动,冷冷看着那大夫问:“那你先说说,你觉得我得了什么病?”   大夫见她不肯配合,脸色沉了下来,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耐着性子敷衍道:“还能是什么,盆腔炎,宫颈糜烂。吃点消炎药,做个冲洗,几回就好了。”   “冲洗用什么药?”苏念追问。   “高锰酸钾嘛,说了你也不懂。”   “浓度呢?”   大夫被问住了,听着苏念像是真懂,愣了愣,恼羞成怒:“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考我行医资格的?你到底要不要治?”   苏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破搪瓷缸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找死的!”苏念目光凌厉盯着那女大夫,“器械不消毒,妇科检查不询问病史,上来就让病人脱裤子!只说肚子疼就断定是盆腔炎和宫颈糜烂,这是你靠肉眼看能诊断出来的?高锰酸钾冲洗浓度不对会造成化学性烧伤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祸害了多少女人?”   大夫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突然指着苏念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你懂医吗你就在这儿胡说八道!”   苏念正要教教她怎么当医生,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说谁不懂医?”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是治病还是害命?   苏念回头,看到南老师站在门口,一脸义愤填膺模样。   “南老师?”苏念起身,不是让她帮忙带孩子么?孩子呢?   南老师走向苏念:“孩子睡了,顾旅长听说你来镇上了,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   苏念:这顾淮安还真是把她当弱鸡啊!   那大夫看到南老师,不但不心虚,反而问了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吴科长的爱人啊!怎么,这是你带来的帮手?”   这话暴露了她知道南老师被她刮宫刮坏的事儿,但显然,她毫不忌惮。因为她称呼的是吴科长的爱人。   这是在用可能会告诉吴科长真相,来威胁南老师。   南老师怨恨看着那大夫,一字一顿道:“苏念同志是咱们新来的军区旅长的爱人,在北方的时候,是大军区医院的医生,上过战场,拿过军功章的。你说她不懂医?”   大夫听到苏念的身份,脸色瞬间变了。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着苏念,刚才的泼辣和愤恨顿时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张笑脸。   “我不知道……”一开口,气势明显矮了一截,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我这不是……没见过不认识嘛……”   “不知道就可以胡乱给人看病?不知道就可以器械不消毒就往病人身体里塞?”苏念句句质问,“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违规行医,往大了说,是故意伤害!”   大夫的脸彻底垮了,再没了刚才的狂妄劲儿。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那个哭着跑出去的姑娘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年龄大的搀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女孩儿,那女孩儿走路都弓着腰,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是不是在这里治的?”那姑娘指着大夫问。   身后的母女俩点头,母亲眼圈通红:“是,我姑娘还是个黄花闺女呢,就是个痛经让她给看看,她直接用东西探进去检查,这不,还给检查肚子疼了!这让她以后结婚的时候怎么跟夫家解释!”   姑娘终于找到知音了,对那大娘道:“她把我也治坏了!我本来只是有点炎症,她给我治了两回,我就开始肚子疼得下不了床!现在我对象家非说我得了脏病,要退婚!我今天非得讨个说法不可!”   苏念怒然看向那大夫。   大夫看到这阵势,彻底慌了,往后退着想从后门跑出去,苏念上前一拦,她慌不择路撞翻了身后的药柜,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情况,怕是得报公安和卫生局了。”苏念冷声道。   “别!别!”大夫急眼了,忙拦住苏念和南老师,“同志,不是,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报公安,别报卫生局。我这诊所要是被封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苏念看着哭得声泪俱下的大夫,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那些被你伤害的女人,跟谁哭去?”   大夫听到苏念冷冽的声音,瘫坐在椅子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就跟我爹学了个皮毛,后来县里统一培训过几次就非让我在这个卫生所呆着,一呆就是十几年,我想出岛回家上头也不批……我……我找谁说理去!”   南老师红了眼睛,质问道:“你自己心里有怨气,就可以对别人的身体不负责任吗?你是国家派来的医生,是让你来治病救人,不是让你来害我们的!”   一旁那姑娘也骂道:“你毁了我一辈子,你哭几声就想让人原谅?我呸!我这就去报公安来抓你!”   大夫慌了,一脸讨好去拉那姑娘。   “别……别去,我赔钱!我赔钱道歉还不行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念和南老师一起,把能找到的受害者和家属都召集到了诊所门口。大夫一个一个给她们磕头道歉,返还医药费后,又每人赔偿了五块钱。   这是那大夫能赔偿的极限了。   苏念还让大夫给那个要退婚的姑娘写了个病情说明,证明她得的只是普通炎症,不是什么脏病。   南老师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大夫灰溜溜抱着行李离开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   苏念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你放心,你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帮你治好的。”   不光南老师的问题,还有镇上、军区里,所有被这庸医治怀的女人,她都得帮!   “南老师,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孩子。”   南老师疑惑:“你要出门吗?”   苏念回头看着这间破败的诊所:“我要在这儿出几天诊。”   苏念把以军区名义义诊的事儿告诉了顾淮安。   顾淮安拉着她的手,满眼心疼,却没说拦着的话。   “这两天我先让人去把那卫生所收拾一下。你再养养伤。”   “好。”苏念点头答应。   顾淮安忙得脚不沾地,苏念也闲不住,带着南老师去了一趟湛洲的大医院。   对方看过之后,给出了一个方案。   “开腹,切开子宫,分解粘连部位,但会影响后续生育。”   南老师一听就拒绝了。   “这……这绝对不行,这么大的手术,老吴肯定会知道,到时候问起来,我……我怎么解释……”   苏念问那大夫:“宫腔镜手术,国内能做吗?”   大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念:“你以为咱们这是美利坚德意志小日子呢!人家那边才刚研究出宫腔镜检查,而且我听说最厉害的,也就是用宫腔镜下切除小息肉,直接治疗重度粘连,简直做梦!”   做梦吗?苏念并不这么认为,只要有设备,她就能手术!   回去的路上,南老师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苏念却想着怎们能搞来一台设备。   刚到军区,苏念就接到了楼文秀的电话,说那些赝品她可以带走了,还给她补上一份最终版本的真品买家信息。   苏念二话不说,直接闪现去了京市茶楼。   东西都在茶楼放着,苏念也不背楼文秀,直接一挥手,把东西全都装进了空间。   “老缪说,这任务不着急,让你务必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苏念想了想,开口道:“那就麻烦他,这两天给我准备一批妇科用药和手术器械,我后天来取。”   楼文秀:“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苏念:“义诊!”   空间里,苏念看着手里的买家名单。   按照她的要求,国安已经将所有买家的详细地址调查清楚写在了这里。   苏念要做的,就是闪现到这些地方,把国宝换回来。   名单第一个,被卖到小日子国的兽首。   看看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按照和小日子国的时差,那边现在应该是夜里十一点半。   这年代没啥娱乐项目,十一点半,人早就入睡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人已经出现在了国外。   这是一栋很京都风格的日式建筑,此时房子一片漆黑,苏念悄悄闪入房子内部,挨个儿房间寻找,当她寻找到二楼一个房间,看到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满屋子的宝贝,不光有兽首,还有各种青花瓷、青铜器、字画,甚至还有木乃伊、欧洲风格的皇冠……   简直是一间缩小版的世界博物馆!   她正要动手,身后的木制楼梯突然传来咯吱咯吱走路的声音。 第四百九十章 义诊开始了   苏念立即闪到旁边一个屏风后面,本想进入空间,一转头,看到屏风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肖像,旁边的陈列柜里摆放着不少证书和奖章。   房门响了,她拿起一个证书闪入空间。   外面的人正在屋里检查是否有闯入者,而苏念,看着手里的证书,有点儿激动。   这人她在东北军区医院时就在一本医学杂志上见过,是小日子国著名妇科教授,当时师父还玩笑说,这个人会成为世界历史上治疗妇科疾病的奠基人!   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境下遇上了。   苏念的目光再次落回满屋子的文物上。   兽首就在靠墙的博古架上,她只需要一伸手,就能把赝品和真品交换,第一个任务就完成了。   但她改变了主意。   这些文物在这里不会长翅膀飞走,但,她想跟着这位教授,看看能不能找到高端的妇科手术设备,就比如宫腔镜仪器!   苏念回到空间,却并未离开这座房子。   清晨六点,楼下开始有了动静。   苏念听到洗漱声,餐具碰撞声,说话声,以及电台播报新闻的日语声。   七点整,教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提着一只公文包出了门。   苏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教授开车大约二十多分钟,到达一栋建筑的停车场。   苏念感谢小日子从我国学去了文字,大部分她都能看懂,这里是一家妇儿中心医院。   她混入医院,趁着早晨没有手术,在各个手术室里闪现,终于在三楼一间小手术室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台宫腔镜设备!   虽然以她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套设备笨重得像个古董,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了。   找到了想要的,苏念二话不说,直接收入囊中。   随后,她返回教授家的那个房间,将所有宝贝全都装进了空间。   管她国内的国外的,老的新的,一个不落!反正都不属于他!   原本满当当的屋子里,只剩下空空的博古架和陈列柜,以及墙上孤零零的油画肖像和证书……   回去后,苏念一头扎进宫腔镜设备的研究中,研究了三天,终于手拿把掐了。   卫生所那边,不知道是不是顾淮安故意拖延,卫生还没搞好。   于是苏念决定先回京市一趟。   两件事,一是给虎爷送货,二是找老缪拿药。   这次苏念准备了一千块钱的货,虎爷二话不说就把一袋子大团结给了苏念,想来上次的货出的不错。   苏念将兽首拿出来的时候,老缪白胖胖的手悬在那东西头顶半天没敢摸。   半晌,他才颤巍巍地收回手,开口问道:“你一个人,从一个小日子国一个教授家里,把这东西弄出来了?”   “顺带还把他家整个藏品室搬空了。”苏念轻描淡写地说,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反正那些东西来路都不正,不如放我这,有机会放回那些东西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老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好样的。”   他正要让人去搬那兽首,苏念却小手一挥,把东西收入空间。   “这东西我先收着,等丢失的国宝全都找回来了,我再一次性上交。现在给你,万一走漏了风声反而麻烦。”   老缪皱眉:“你来找我不是送兽首?”   苏念笑眯眯:“来邀功,换药品!”   老缪:“你这厚脸皮的本事,可越来越像顾淮安!走吧,都给你准备好了!”   苏念跟着老缪去了后院仓库,一挥手,几十箱药品和满满几大箱手术器械瞬间收入空间。   老缪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她这本事,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这能耐,要是用在战场上,一个人能顶一个后勤团。”   苏念:“我这本事你就让我干后勤啊?不干!”   说完突然消失了,老缪被吓得一激灵。   老缪对着空气:“我怕让你上前线,人家说咱连鬼都用!这一天天神出鬼没,走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吓我一跳!”   回到海岛军区,苏念马不停蹄开始义诊。   顾淮安已经让人把卫生所清理好了,还粉刷了墙面,换了新的检查床和桌椅板凳。   虽然依然简陋,但比起之前那脏乱差的环境,已经算是好太多了。   顾淮安亲自去和镇长打了招呼,镇长哪敢不给面子,不但安排两个民兵去帮着维持秩序,还用大喇叭在镇上喊了大半天儿:   边防军区在咱们镇卫生所义诊七天,家里有病人的,都抓紧去看啊,吃药看诊都不要钱,大家互相告知!   听说看病吃药不要钱,第一天一大早,诊所门口就排了队。   苏念再次穿上了白大褂。   一上午,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各种病症,轻的重的,好治都不好治的,苏念一个一个耐心地问诊、检查、开药,遇到需要手术的,就登记下来安排日期。   南老师在旁边帮忙打下手,负责叫号、写病历。她看着苏念一上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啥毛病的都有,还都能看对桩,嗓子都说哑了,心里既佩服又心疼。   “苏念,歇会儿吧,吃了午饭再接着看。”   苏念抬头看向门外,还有不少人在等着。   “你先回去吃饭,吃完随便给我带一口就行。”   南老师见她不走,也不回去。   苏念:“顺便帮我看看孩子。我有点儿不放心。”   南老师这才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一个民兵,离开了。   南老师刚离开没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三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男人,拨开排队的人群,面色不善地闯了进来。   镇上的民兵看了那三人一眼,生是没敢拦着。   苏念皱眉,看来是不好惹的刺儿头啊!   为首的男人站在门口,打量一番苏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就是你,把这里原来那位刘大夫赶走了?”   苏念一脸平和抬头看着他:“是我,你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男人冷笑一声,“刘大夫在镇上干了十几年,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看,你一来就把人撵走了,说什么她不会治病,转头就自己在这儿坐诊,我看你是想霸占这个卫生所吧!”   他这话一出,排队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你肾虚!   有人好奇往里面张望,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民兵结结巴巴开口:“狗……狗哥,这是军区来的大夫,是义诊,看病开药不要钱……”   “滚滚滚!狗哥也是你叫的,叫三爷爷!”   “三……三爷爷……”民兵缩了缩脖子。   正在看诊的一个老太太,开口道:“老三,你这是干啥,人家这是给咱们镇上干好事儿的……”   “老嫂子,你们可别被她骗了!”   三十多的管七十多的叫嫂子?看来这男人岁数不大,辈分倒是不小。   老三对着门口排队等着看病的人大声道:“他们指不定借着免费看病整什么幺蛾子,我在深市那边可是听说,不少医院借着免费看病检查,噶腰子!”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吓得大惊失色。   “深市是大地方,三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说的话没假!”   “这……该不会要噶咱们的腰子给军区的军人用吧?”   “我就说不对劲儿么,看病不要钱就算了,买药也不用给钱,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苏念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走到老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老三一愣:“你干啥?”   “别动。”苏念两根手指搭在他脉门上。   老三被她这副架势弄得莫名其妙,想抽回手,却发现苏念的手指看着纤细,力道却不小,竟然挣不开。   他正要招呼身后的小弟动手,苏念已经松开了手,慢悠悠地开口:   “你肾虚。而且是亏得很厉害那种。就算我真要噶腰子,你的也不合格,拿回去也只能喂狗。”   老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排队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你他妈……”老三恼羞成怒,朝身后的人一挥手,“给老子把这里砸喽!”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冲了上来,一个抄起旁边的板凳,一个挥拳朝苏念的面门砸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胆子怕事的已经跑开了。   屋里的老太太哎呦哎呦的要拦着,被老三一把扯过来推到门外去了。   苏念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化的!   她侧身一让躲过一拳,顺势抓住那只挥空的手臂,借力一带,抬膝就顶上了对方腹部。   那男人闷哼一声,弓着腰倒了下去。   另一个抡板凳的还没来得及靠近,苏念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手腕上。板凳眼看要落地,被苏念一把接住,朝那男人的腿就砸了过去。   那人惨叫一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两分钟,两个壮汉已经倒在地上哀嚎。   老三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苏念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转向老三,微微一笑:“还砸吗?”   老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在镇上跺跺脚,整个码头都要抖三抖!”   “我不知道你是谁。”苏念冷笑,“但我知道你得了病,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腰膝酸软、夜尿频多、房事不济?”   老三的脸色涨红。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镇霸老三身上。   “你……你胡说八道!”嘴上不认,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苏念不疾不徐说道,“你是不是还经常觉得头晕耳鸣、最记忆力下降、早上起来口干舌燥?小便颜色深黄,有时候还伴有灼痛感?”   老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苏念说的每一个症状,他都对得上。   苏念看着他,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你这个病要是再不治,最多再拖两年,就该断子绝孙了。”   听到苏念这句话,老三吓得脸色苍白,感觉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愣了半天,突然大步走到苏念的诊桌前,扑通一下坐在了老太太刚才坐着的位置。   “你……你给我看看。”他结结巴巴开口,“你要是真能治好我,我刘老三就服你!往后你义诊,我在门口给你把门儿!”   苏念看着他,嘴角一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脉枕。   “把手伸出来。”   刘老三老老实实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姿态比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念搭上他的脉,沉吟片刻,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问了几句饮食起居的细节,开口道:   “你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苏念低头在纸上写着,“年轻的时候仗着身体底子好,胡吃海喝、熬夜纵欲,把肾气亏空了。”   刘老三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头些年确实不太节制……但是绝对没干违法的事儿……”   “行了,别解释了,我又不是来审你的。”苏念拿着药房去诊室后面,假装去拿柜子里的药,实际上从空间弄了些中草药出来,“这些药,拿回去熬七天,每天早晚各一碗,忌辛辣、忌生冷、忌房事。七天后不好,回来找我。”   刘老三接过药包,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那个……大夫,刚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给您赔个不是。我也是受了那大夫的蛊惑,她说您抢了她的地盘,让我来帮她出头……”   苏念摆了摆手:“你一进来我就猜到了,帮我给她带个话,告诉她,人在做,天在看,再有一次,我就让公安和卫生局亲自去敲她的门!还有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往后就别在镇上横行霸道的,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刘老三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成!我听您的!那……那我先走了?”   经过门口那两个还在捂肚子揉腿的小弟身边时,一人踹了一脚:“还躺着干啥?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回去!”   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看向苏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和信服。   刚才还犹豫着要不要走的人又重新在门口排起了队。   南老师带着饭回来的时候,苏念已经看到四十多号了,杯子里的水空了,嗓子也说哑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神仙来了也难救   她直接站在门口对外面的人道:“大家都先回家吃点儿饭歇会儿吧,苏大夫需要休息,累坏了后头可就看不了病了!”   民兵们一听,赶紧张罗着外头的人有序离开。   南老师把饭盒放到桌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你看看你,忙起来不顾自己,快吃饭。”   苏念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这才缓了口气,打开饭盒一看,大米饭配着好几个菜,荤素搭配,冒着热气。   “南老师,你这手艺可以啊!”   南老师忙摆手:“这可不是我做的,是顾旅长让厨子专门做的这几个菜,说是你爱吃的,还让我告诉你,别累着了,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看!”   苏念心里暖烘烘的。   看到外面的人真的都走了,苏念吃着饭说了句:“吃完饭我带你去湛洲市医院。”   南老师一愣:“去那儿干什么?他们不是说治不了么?”   苏念:“不用他们治,我给你治,只不过需要借用一下他们的无菌手术室,这里条件太差了。”   南老师有些犹豫:“也是像湛洲医院说的那样,在肚子上划个口子,再打开子宫解除什么粘连吗?但是我不想让我们家老吴发现……”   苏念笑着安抚:“放心,不开刀,不见血,保证什么都看不出来!”   南老师看到苏念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担忧就放下了。   “行,我跟你去!”   苏念吃完饭,两人赶着去码头,坐船直奔湛洲。   可到了湛洲医院,那妇科大夫一听要借用手术室,直接给拒了。   “你以为是跟邻居借盆子借碗啊!那可是无菌手术室!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去的!”   苏念:“我不跟你谈,我要见你们主任。”   妇科大夫像听到什么笑话,打量着苏念笑了起来:“我说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们主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没事儿别捣乱,没看我后面还有那么多号没看呢!”   南老师扯了扯苏念的衣服,低声道:“苏念,要不算了……还是回吧。”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医师资格证,是沈市军区医院发的,上面贴着苏念的一寸照片,下面写着全科医学诊疗专家几个字。   那妇科大夫接过资格证书前后里外看了好几遍,皱眉问:“全科专家?就你这年纪?怕是换了个照片来诈骗的吧?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苏念一把抢回证书。   “本想和你们医院深度交流一下宫腔镜技术,既然你们医院的人是这样的态度,我也没必要跟你们浪费口舌,反正湛洲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医院!”   说完拉着南老师就往外走。   刚下楼,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媳妇!她快不行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下身都是血的孕妇,男人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血滴印儿。   孕妇脸色苍白,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苏念察觉她状态不太对。   有护士冲过来,引着人往急诊跑,边跑边喊:“喊妇产科过来会诊!”   到了急诊门口,正好完成一台手术,从里面出来一个男大夫。   “医生!医生你救救我老婆!”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男医生和几个护士忽的一下冲了上来。   七手八脚准备要把孕妇往里面拉。   “通知血液科、妇产科过来!”护士长喊着。   男医生上前,扒开产妇的眼镜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来不及了!瞳孔散了……”   男人差点儿倒在地上,追上来的老太太瘫坐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都怪我!我没事儿拖什么地啊!把她给摔着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活了……”   医生叹了口气,对家属道:“抱歉,准备后事吧。”   这话一出,那个老太太嗷的一声就晕了过去。男人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医生,求求您!她才二十三岁!孩子还没生下来啊!”   医生叹息道:“不是我们不救,是真的救不了了。失血性休克,瞳孔散了,人已经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别说咱们湛洲市医院,你就是送到省城去,也来不及了。这种情况,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急诊大厅里看热闹的人都不说话了,满脸同情地看着地上的母子和将死的孕妇。整个医院只听到那个男人压抑不住的哭声。   苏念在人群外围看到了前头的情况,转头对南老师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然后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她走到推车前,一把抓起产妇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旁边的护士下意识想去拉她:“你谁啊?这里是抢救现场,不相干的人出去!”   苏念头也不抬,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医师资格证,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全科医学诊疗专家苏念。这个人我能救,推进手术室去!”   身后,院长带着几个科室主任刚开完会过来。   护士接过证书,愣了一下,递给院长:“沈院长……”   听说对方是院长,苏念多看了他两眼。   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颀长,五官俊朗,是那种让人看着如沐春风的长相。   一旁的年轻医护们看到院长,满眼冒红心。   这么年轻的院长,看来能力不一般啊!苏念心想。   院长翻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苏念,眉头皱了起来:“你是东北军区医院的?怎么会在湛洲?”   苏念来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马上给她手术,还有机会。”   院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   “七成?”刚刚下了死亡诊断的医生忍不住开口了,“你开什么玩笑?院长,她才多大年纪?二十出头吧?她说七成就七成?这要是出了事,责任谁来担?”   苏念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平静:“我来担。写手术同意书,家属签字,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急诊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向她,全都在猜测这是哪儿来的姑娘,好大的口气!   那个中年男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也不管苏念说的七成是不是真的,直接冲过去对院长道:“领导,我签字!我同意手术!一成把握我都同意手术!”   “不行!出了人命还不是算到我们医院头上!”大夫坚决拒绝道。 第四百九十三章 原来是小师妹?   院长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证书还给苏念,沉声道:“让她试试。”   院长发了话,那医生也不敢再拦着。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把产妇往手术室推,苏念跟在推车旁边,边走边吩咐:“侧血型,准备血袋、催产素、肾上腺素!麻醉师准备全麻!”   她一连串的指令说得又快又准,十分专业。   院长看了一眼身边的妇产科主任,两人一起跟着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无影灯亮起。   进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产妇塞了一颗自制药丸,止血止痛强心脏,至少能保命了。   输血、麻醉,切开腹膜,苏念愣住,子宫不完全破裂大出血!   “先取出胎儿,再处理子宫破口!”她声音急迫道,“吸血!”   吸引器嗡嗡作响吸走暗红的血液,苏念伸手探入腹腔,小心翼翼地托住胎儿的头部,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稳稳地将一个全身青紫的男婴从子宫切口里取了出来。   “新生儿科准备抢救!”她拖着孩子喊。   妇产科主任二话不说冲了上来,接过婴儿去了抢救台。   孩子发出小猫一样的哭声,活了。   妇科主任回到手术台,低声对苏念道:“我来协助你!”   苏念点了点头。   四十分钟后,手术结束。   妇产科主任和一旁的院长还没回过神。   苏念的缝合手法,简直太绝了!就连当了几十年医生的他们都做不到那么快准稳!   “术后抗感染治疗,密切监测生命体征。”   苏念摘下满是鲜血的手套,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手术室的门打开,男人第一个冲上来,看到苏念,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敢问出口:“大夫……我媳妇她……”   “母子平安。”苏念说。   男人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是激动和喜悦的哭声。   院长和妇产科主任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都很复杂。   妇产科主任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苏念。   “你那个缝合手法……我在国外的医学期刊上见过,国内能做这个的人不超过五个。”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你才多大?跟谁学的?”   苏念笑了笑:“跟我师父学的,他老人家教得好。”   “你师父是哪位?”   “京市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李老。”   妇产科主任一脸迷惑,院长却愣了一下,朝苏念伸出手:“原来,你就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苏念!你好,我是李老的徒弟,沈砚之。”   苏念惊讶,回握院长的手:“师兄好!我听师父提过你,说你是个医学天才!我刚才还疑惑,怎么这院长这么年轻!现在一点儿不觉得奇怪了!”   众人惊呆,院长的小师妹?   刚才那个一直质疑苏念的急诊科男医生一脸羞愧。   “实在抱歉,有眼不识泰山了!”   苏念淡笑,表示没什么。毕竟这种事儿她见多了。   其实,做手术无非眼睛盯得死和手稳得住。李老教的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苏念长期喝灵泉水,吃空间的食材,导致五感灵敏,手稳如山,而且她现在记忆力也很好,学东西很快,看一遍就能理解差不多。   这边手术惊动了全院,说是有个年轻姑娘救了被急诊下病危的患者,不少医生都过来看热闹。   其中就包括刚才把苏念赶出去的妇科大夫。   那大夫来的时候,孩子和产妇已经推进病房去了,医护和看热闹的也都陆续散了。   苏念正拉着南老师在院长和妇产科主任面前说要借用手术室的事儿。   那妇科大夫老远看到这场景,还以为苏念是看热闹后没走,趁机在告状,就冲了上去。   “我说你这骗子是咋回事?我都说让你走了,还缠上院长和我们主任了!你脸皮咋这么厚呢!”   走到近前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院长,主任,抱歉,这俩人儿刚从我那儿出来的,没成想来纠缠你们了,我这就把人赶出去……”   妇产科主任脸色一变,赶紧看向院长,示意那大夫闭嘴。   大夫不明所以,转头一看,院长脸色正阴沉着。   “苏大夫是军区医院的专家,带着国际上最先进的设备来咱们医院交流,你把人家拦在门外?”   妇科大夫惊愕,随即看向自己科室主任。   妇科主任点了点头。   大夫吓得眼神慌乱,随即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也不知道她真是专家……”   妇科主任当着院长的面不好护犊子,厉声道:   “你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把人往外赶?还不快给苏大夫道歉。”   妇科大夫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弯下腰来:“苏大夫,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苏念:“现在能把手术室借我用一下了吗?”   妇科大夫一脸尴尬:“这……这得问领导,我说了不算啊……”   南老师站在苏念身后,看着她那副谄媚的样子,故意说道:“刚才你那态度,我还以为全医院都是你说了算!”   “没……没有!哪能呢!主任,院长,我还有病人,就先走了……”   说完灰溜溜跑掉了。   “师兄,我现在去拿设备,麻烦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病人!”   沈砚之亲自带着南老师去了一楼的手术区,安排了最好的手术室。   看到苏念推着那台设备进来的时候,妇科主任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在医学杂志上看过这个,好像是日本一个很厉害的教授团队研发出来的,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可以用来镜下手术!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个?”   苏念:“偶然的机会借到了,用完是要还回去的。”   她可不能说这是自己偷来的,万一被小日子那边发现,引起两国外交问题可就麻烦了。   妇产科主任主动提出要观摩手术。   南老师做了半麻,躺在床上,紧张得闭着眼睛。   当苏念把那根细长的宫腔镜探入南老师的宫腔,通过目镜清晰地看到那片重度粘连的宫腔时,妇科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的粘连……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脉象。”苏念盯着目镜,手中的操作器械稳稳地前进,“尺脉几乎探不到。加上她有人流清宫史,基本可以确诊。”   妇科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你连中医也精通?中西结合,你可太厉害了!我们院就缺你这样的人才,要不要来这儿工作?” 第四百九十四章 师妹,你结婚了?   “我这人散漫惯了,不适合上班。”   苏念没有再说话,全神贯注地操作着宫腔镜。   毕竟分离粘连的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二次损伤甚至子宫穿孔。   但她的手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差错。   一个多小时候,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南老师道:“手术成功了。”   南老师半麻状态,还没恢复痛觉,听到苏念的话,激动得落下了眼泪。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等你好了,再给我做顿酱焖海杂鱼吧!”   院长室。   沈砚之给苏念沏了一杯茶,两人对坐在他办公桌前。   “这台手术,在国际上都算得上是高难度。小师妹,我代表湛洲市人民医院,诚挚邀请你加入。待遇条件你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苏念摇头谢绝:“多谢师兄抬爱,但是我现在是随军家属,得跟我丈夫在海岛生活,那边也有不少事等着我呢!”   “你结婚了?”   苏念点头。   听到苏念已婚,沈砚之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伴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既然是军属身份,我就不为难你了,海岛距离湛洲也不远,如果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好歹我是你大师兄,千万别跟我见外!”   苏念被他的话逗笑了。   她也不客你,直接开了口:“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沈砚之见她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倒是很高兴:“你说。”   “我们海岛边防军区的驻地镇上,缺个大夫,之前那个庸医被我赶走了,镇上加上周边岛上住着岛民上千,不能没有医生。”苏念认真道,“军区的卫生员就那么几个,人手不够药品也不够,我想请你帮我找卫生局协调一下,给岛上派一名称职的全科医生。哪怕只是定期轮换也行,至少让那里的老百姓看病有个保障。”   沈砚之听完,有些意外问:“我以为你要为自己的事儿开口,原来是为了岛民!行,这事儿我一定帮你办成!”   “有机会上岛,请你吃海鲜大餐!”苏念得到答复,感谢道。   沈砚之:“行!”   南老师在医院恢复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苏念带沈砚之和妇产科主任,研究了那个宫腔镜仪器。   沈砚之将仪器的各个部位都分解式画了图,记录下了一些测量数据和制造材质等。   “如果不是你,恐怕国内想要弄出这么先进的仪器还要不少年,不过,你确定对方同意我们仿造?”   苏念:“同意,完全同意!不过为了避嫌,你在研究的时候,最好还是要改良一下,做出我们自己的特色。”   管他同不同意,反正现在欧美国家也都有这种仪器,谁能证明我们做的东西就是仿造他的!   “师兄,我觉得,你可以联合国内知名妇科专家,做出一个能直接电切手术的宫腔镜仪,这样的话,很多需要开刀的手术,直接宫腔内做就可以了。”   这是未来宫腔镜手术的发展方向,她希望,自己的提示,加上沈砚之的才能,能让国内这个技术提早几十年实现。   沈砚之沉吟片刻:“我有个同学在德国,那边的电子设备发展很超前,回头我联系他,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苏念将设备送出医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进空间,才又回去看南老师。   她的麻药劲儿过了,疼得在床上难受。   “苏念,我们回去吧。”南老师担心出来太久被人怀疑,又怕被熟人看到她在这儿躺着。   苏念拿出一粒药丸和一杯灵泉水给她吃了。   “缓一缓,不急。”   等着药丸和水生效的时间,苏念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南老师。   南老师疑惑:“不是刚吃完药吗?”   她以为里面包的是药。   “不是药,是别的,不知道你能不能认出来。”   南老师好奇打开了小纸包,只见里面放着一颗缺了一个角的大黄牙。   “这是……”南老师惊愕抬头,眼中瞬间噙满泪水看向苏念,“那个畜生的门牙?”   苏念点头:“上次你说完,我来湛洲办事正好碰见他,揍了一顿,估计要躺两个月了,这个,算是给你的交代。”   “苏念……谢谢你帮我这么多……”   苏念拿过纸包,一脸嫌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宽慰道:“这世道女人活着本就不易,就该互相帮助,报团取暖。你不用谢我,是我该谢谢你,真诚接纳我们一家的到来。”   回去的路上,南老师突然说了句:“苏念,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   苏念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回了句:“那是因为你见过的厉害人太少。”   南老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苏念明白南老师的意思,其实她心里为她高兴,也焦虑。   高兴的是南老师也许会怀孕生子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焦虑的是,像南老师这样需要帮助的人,有很多很多,她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义诊的第三天,顾淮安亲自来帮忙了。   军区那边一切步入正轨,家属楼在有序建设中,顾淮安总算能休息一下了。苏念本想让他在家陪陪孩子,可孩子更喜欢和大院里的孩子们玩儿在一起,顾淮安就跟到了诊所。   不过,因为他在诊室里,好几个女同志都不好意思说病症,无奈,苏念只好把他赶出去了。   苏念正在屋里给人看诊,就听顾淮安问了句:“你们找谁?”   “苏念是在这里义诊吗?我们是湛洲市医院的。”   苏念听到沈砚之的声音,高兴地放下笔冲了出去。   “师兄!”她冲过去跑到沈砚之面前,“你怎么来了?”   顾淮安眉头一皱:师兄?哪儿冒出来的师兄?他怎么从来没听苏念提过。   这师兄看自己老婆的眼神,可不太纯洁啊! 第四百九十五章 好一个醋坛子   沈砚之今天穿了一身白衬衫配灰裤子,干净利落,显得人高高瘦瘦很精神。   看到苏念出来,他一副哥哥见到妹妹的慈爱模样,伸手揉了揉苏念的头顶:“来给你送个人。”   他身后,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人跳了下来,短发齐耳,背着个帆布药箱,看着利落又精神。   “这是方晴,我们医院急诊科的大夫,业务能力扎实。”沈砚之介绍道,“方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大夫。”   方晴走上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苏大夫你好!久仰大名,沈院长把你的手术案例跟我们讲过好几回了。”   苏念心中惊喜,和方晴握了手,转头看向沈砚之:“师兄,你真把卫生局那边协调下来了?我就知道你能办到!”   沈砚之还没来得及开口,方晴先笑了:“不是卫生局派的,是沈院长自己决定的。上次你说岛上没有医生,他跟院里商量了,以后湛洲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每三个月轮换一次,来岛上驻诊。算基层历练,院里给涨一级工资,优先评职称。这样一来,岛上常年都有专业的医生了。”   苏念听完,心里一热。   这年头,谁愿意往偏远海岛上跑?沈砚之能用涨工资和评职称的名额来激励年轻医生轮换驻岛,这份人情,欠大了。   而周围等着看病的岛民们,听说苏念给从湛洲市医院协调了医生过来,都满脸感激之情,对苏念和顾淮安更是信服了。   苏念这边高兴着,沈砚之却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似乎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是?”沈砚之看向顾淮安。   两人对视那一刻,沈砚之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强大气场,他似乎……不太喜欢他?   苏念还没开口,顾淮安往苏念身边走近一步,挺胸抬头,故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假装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才朝对方伸手:“顾淮安,苏念的丈夫。”   沈砚之一愣,随即回握了一下顾淮安的手,却被他死死攥住。   “没听苏念说她有师兄,湛洲来的?”顾淮安声音里带着一丝首长的严肃劲儿。   沈砚之的手被攥得生疼,脸色有点儿不太自然,看到顾淮安的肩章和领花,已经明白了。   顾淮安:刚才就是这只手,摸了她老婆的头发!   沈砚之挣扎了一下,才把手抽出来:“是旅长?那不就是……边防旅的负责人?”   顾淮安:“师兄何处高就?”   苏念疑惑看着顾淮安:咋说话还端上劲儿了?   沈砚之也不甘示弱:“湛洲市人民医院的院长,今年刚到任的,早听说师父收了个关门弟子,想不到会在湛洲遇见,还真是缘分!”   苏念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崩出的火星子:“顾淮安,师兄是师父的得意门生,以前我经常听李老夸师兄,说他是个医学天才!”   顾淮安没接苏念的话,手却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媳妇儿,你早上没吃饱吧?我让人去镇上买了红糖糕,你先进去吃两口,别饿着了。”   苏念莫名其妙:“我早上吃了两大碗面条,哪没吃饱……”   “那就是消化得快。”顾淮安不由分说,半揽半推地把她往诊所里带,回头冲沈砚之笑了笑,“沈院长先进来坐,喝杯茶。”   沈砚之看着顾淮安那副宣示主权的模样,嘴角一弯,跟着进了诊所。   顾淮安和沈砚之坐在一旁喝茶,苏念带着方晴看诊。   不过,顾淮安一会儿来送水,一会儿又往苏念嘴里递红糖糕,有点儿过分殷勤。   苏念被他这一连串操作搞得莫名其妙,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今天吃错药了?”   方晴不小心听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旅长对苏医生真好。”她捂着嘴笑道。   顾淮安谦虚道:“应该的,自己媳妇自己不疼谁疼。”   说完还故意瞟了一眼沈砚之。   沈砚之了然,随后语气诚恳道:“苏念是个难得的好医生,有能力,有担当,又有仁心。能嫁给顾旅长这样的人,是她的福气,我这个当师兄的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苏念,又捧了顾淮安,还拿出了师兄的架子。   顾淮安一时竟挑不出半点毛病,准备好的几招暗箭全堵在了箭筒里,只好干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念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终于反应过来自家男人在干什么,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想什么呢!没事儿干回家哄孩子去!”   顾淮安倒是听话,起身要往外走,不过出去之前,喊走了沈砚之。   “沈院长,呆着无聊,带你转转?”   沈砚之压着嘴角的笑意,起身道:“也好。”   方晴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在旁边给苏念打下手,帮忙写病历、拿药、做记录,手脚麻利,态度亲和,病人们都很喜欢她。   苏念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暗暗点头,看来沈砚之不是随便弄个人来,是真的用了心的。   午饭时苏念极力挽留沈砚之在岛上吃海鲜大餐,沈砚之却拒绝了。   “下次吧,今天中午不巧有事。”他朝顾淮安点了点头,上车朝码头开去。   人一走,苏念好奇问顾淮安:“你把人拐到外头都说啥了?”   “没啥,随便聊聊。”   苏念走到顾淮安面前,拦住他,仰着头质问:“顾淮安,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男人都是你的情敌?我就那么不让你放心吗?”   顾淮安往前一步,直接掐着苏念的腰把人抱了起来,不由分说亲了下来。   苏念看着身后诊所里方晴暧昧的笑容,低声道:“你快把我放下来,有人看着呢!”   顾淮安却霸道得抱的更紧:“你是我老婆,我抱自己老婆,谁敢说什么!”   见苏念热得鼻尖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了,顾淮安才把人放下,用手帕帮她擦掉脸上的汗。   “他摸你头发了……”顾淮安委屈巴巴。   苏念恍然想起沈砚之刚才的动作,瞪大眼睛:“那是我师兄!你想什么呢!我能感觉到,他把我当妹妹!”   顾淮安皱眉:“是不是他自己心里清楚,所以,我必须宣誓主权!”   苏念无奈苦笑。   好吧,谁让她嫁个了醋坛子!   两人正在这边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方晴的惊呼声:“啊!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