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星露谷,但中土大陆-jjwxc 作者:您不上班吗 简介:   俺,特蕾莎·诺尔,天选老农。   骑着巨鹰降落在幽暗密林边缘时,一位灰袍老头已经等在薄雾里。他眼神复杂得像看陨石砸地球:“欢迎来到你的新农场,特蕾莎小姐。”   我恍然大悟,冲上去热情握手:“懂了,村长。”   他胡子一抖:“……我是巫师。”   “好的村长,”我环顾四周,“工具在哪?种子哪买?矿洞哪下?”   灰袍巫师甘道夫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   后来,整个中土大陆都留下了老农的传说。   只可惜,新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作物十年四季,加工时间更是成倍增长。   没关系,谁还没肝了?   如今一朝全成就,我瘫在自家农场摇椅上,朝屋里喊:“中嘞,快快快!日子到了,咱俩去你家酒窖把我那些铱星酒通通收了,一瓶也不给你爹留!”   金发的精灵王子闻声走来,尖耳在夕阳下微微泛光,接过我递去的草帽,笑得像是收起了至宝。   “如你所愿,”他说。   -   第一次写文,自割腿肉自娱自乐产物,第一人称,纪念我的500h星露谷,以及吃不到中土粮的怨念之作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穿越时空 系统 西幻 轻松 第四天灾 第1章 第 1 章:幽暗密林西缘,荆棘与瘴气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凭空出现的篱笆将它们向外……   幽暗密林西缘,荆棘与瘴气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凭空出现的篱笆将它们向外推移,隔出一片方方正正的区域。   一团雾不断变化形状,最终凝结成一间简陋木屋,坐落于围栏正中。   -   《X露谷物语》续作震撼登场!延续前作经典机制并采用沉浸全息模式,作者称全球将仅随机抽取一人发放神秘礼品!   【赞美忧心猿】   我躺在游戏仓中,手指放在悬空的虚拟键盘上,跟随整齐的队列敲下评论,随后点开后台的游戏界面。   全球仅一份的神秘礼品让人好奇,但这概率比彩票中奖一个亿还渺茫。我对其没什么多余的欲望,只求捱过漫长的读条。   【进入游戏前,请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中土物语用户协议》”】   不看,打勾。   【请输入您的名字】   “特蕾莎(Theresa)。”   【已确认】   【请输入您的农场名称】   值得一提的是,我是个连角色名都直接用了真名的取名苦手。在苦思冥想半天后,我只得说道:“想不出来,随机好了。”   【已确认】   系统面板上赫然已锁定【想不出来农场】。   我有点呆滞。   世界科技发展到现在却还存在着一些笨蛋AI,对它们讲不清需求的结果就会成为这样。   忧心猿独立完成全部游戏内容已很不容易,接入的是弱智一点的ai也无伤大雅……吧?   不管了,玩家选择原谅!   重新加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我没想退出重进。回忆起前作里某些天才玩家起的抽象名字,这也算可以接受了。   我就这样乐观地按下了开始游戏按钮。   眼前骤然暗下,又缓缓亮起。   一只人模人样的粉色猿猴,左手捏着一封信,右手握着烟斗,正惬意地躺在摇椅上。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袅袅散开,信封从他松开的手里自动向上漂浮,火漆印开启,文字一个个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凝结闪烁。   【亲爱的特蕾莎,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想必已来到中土,并且收到了我的小礼物。   愿你享受在这的时光。   你真诚的,游戏制作人。】   我伸手戳了戳文字,四周再度暗下。   世界再一次缓缓亮起,先是只能看到一片云雾缭绕,视线又逐渐穿透云层,见到月色下闪着银光的海岸。镜头未作停留,向远方移动,场景切换,画面聚焦到我在后台资源加载时花了三个小时捏出的精美侧脸上,而我的意识正不受控制地向这具身体飞去。   回过神来时,我正骑在一只巨鹰背上飞行,身下掠过山脉与深谷。往远方眺望,隐隐能见到林中一片与周边截然不同的区域,其中能看到一个孤零零的棕色屋顶。   巨鹰朝着那片灰绿色的森林降落,空地上,一位灰袍尖帽、手执长杖的老人正仰头望来。   “你应该就是特蕾莎了。”   “而你,应该就是村长了。”我自信说道,“请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都尽管道来。”   “什么村长?不……我不是。”   “哦,那你是木匠。”   “不。”   “农产品店老板!”   老者用杖子敲了敲脚下。   “老天,我真想快点叫你滚蛋。”他喃喃道。   我手脚并用地从鹰背上爬下。它眼神里带着一丝嘲笑,肯定是错觉。   “胆小的姑娘。”巨鹰开口道,“她薅着我的毛!”   “你会说话!”我大为吃惊,绕着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跑了好几圈,直到一个跳跃加前冲,脚下踩住了什么软的物体,一根带着气管和绒毛的飞羽就这样悠悠飘在空气中。   “嘿!”巨鹰扑闪翅膀,拍打着我的脑袋。这次不是错觉了,它有些恼怒,露出看傻子似的眼神,向灰袍老者点点头,一扇翅膀飞走了。   应该还扣了我不少好感度吧,我遗憾地想,朝它疯狂挥舞着双手,“希望以后还能见面,再让我骑一程嘛!”   巨鹰飞得歪斜了一瞬。   老者目送它远去,与我对视。   “铁匠。”我抢白道。   “闭嘴!”灰袍巫师的胡子被他自己嘴里呼出的气吹得飞起来。“我是巫师!”   “......好的。”我闭上嘴巴,就这样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   与前作的巫师相比,这一位的头发和胡须不是紫色的,看起来没那么时髦。   他平复了一下:“嗯,没错,没错。我没想到新来的农场主这样特别,你可以叫我甘道夫。”   “嗯嗯。”我点点头。   “你的新家已经打扫好了,我来送你前去。”   “嗯嗯。”我继续点头,到处乱按,试图找出跳过对话的操作。   “……”   巫师打量我两眼,重重拿手杖敲了一下地面,似乎不再想与我多说了,转身快步向林中走去。   “跟上我,就在那边。”   他虽然是个老人,脚步却挺快,我得紧跟着才不至于掉队。林中长满奇形怪状的树,让人怀疑砍断它们能不能掉点正常的木头。   我一路上跳跃前进,似乎能快些,直到一根突出的树枝刮到了脑门。   【HP-1】   我捂住头,把痛觉调成0。   “就是这了。”   甘道夫无视了我一路上的小动作,用杖子拨开枯枝,露出一条路来。   眼前的景象让人不由发出“前作还是太善良了”的感叹。   或许是全息游戏的缘故,原本像素风里一格格的杂草和石头,如今变得差不多有一人多高。树上挂着看起来是蛛网的黏腻东西,往幽暗处看,有被窥视的奇怪感觉。   远处传来沙沙声,我问道:“什么声音?”   “蜘蛛。”   他平淡地说着,拔出了长剑:“小心。”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肥硕的蜘蛛就这样死在了面前,恶心的汁液流了满地,又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卷闪着银光的蛛丝和虚空精华悬浮在地上。   “噫。”   我对高拟真的画风一时接受不能,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谁会管原始丛林喊农场啊?   甘道夫似乎对我的反应颇为满意,语气都愉悦了不少。   “看来你明白自己的处境了,特蕾莎小姐,希望你能在【想不出来农场】待得舒服。”   灰袍老者身上透出一股浓烈的人贩子气息。我上前偷偷摸摸地把怪物掉落物吸进包里,朝他摊出了手心。   “有工具没?给点。”   “就放在你的小屋,祝你好运。”   他飞速地转身,灰袍消失在密林阴影中,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农场中央。   指引者就这样无情地走了。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全息感知带来的沉浸体验如此真实,连皮肤的感触都与现实别无二致。   系统界面里,任务栏只孤零零地挂着一条:   【清理农场:开辟出第一片属于你的土地(0/25格耕地)】   我关掉界面,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软的土地,避开那些看起来就不是这个阶段能处理的草叶和石头,朝木屋挪去。   门虚掩着,被推开时发出“嘎吱”声。屋内光线昏暗,角落堆着一个老旧的箱子,我在里边翻找起来。   必备的一包种子,新手套装中的斧子、镐子、锄头、镰刀和水壶,都是老朋友们了。如今,还多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剑。   我把工具收进背包,快捷键切换到斧头,用其对准门边一丛相对娇小些的暗红色杂草,尽全力挥下。斧刃与草叶碰撞后发出“铿”的一声闷响,我的虎口震得发麻,只给叶面表皮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又牟足劲砍去,到第四下时,杂草剧烈摇晃起来,终于向一边倒下,枝干瞬间消失,掉落物在地上漂浮。   体力值扣了10点。   前作的玩法在我脑子里不停转着圈,我将手里的工具切换成镰刀,用力挥向下一棵草——一击即中,而这次体力值只扣了2点。   《中土物语》将对应工具限制得更严格了,但斧子难道不该比镰刀更锋利吗?   操作有点让人搞不明白,不过这不影响干活,我只是好奇地摸索着,重复清理农场的工作。找准方法后,干枯的树干砍起来还算轻松,并且给的木头不少,偶尔还会掉下种子,碎石也是一敲一个,零碎的材料很快填满了背包。   巨鹰落地时天还很暗,此刻已经微亮。远方的密林仍阴沉沉的,只有农场篱笆围着的区域洒着光线。在太阳完全出现之前,我又杀死了一只蜘蛛。这些生物在白天就会停止刷新,还是叫人松了口气。   【清理农场:开辟出第一片属于你的土地(已完成)】   【奖励:1000金,水果篮】   【成为农场主!收获你的第一批作物吧(播种&收获0/25颗防风草)】   水果篮自动进了我的角色栏,不占用背包格位,一看就是采集用的工具。   是的,老农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一切。   面板上有自带的几样可制作物品,我搓了一个箱子出来,把身上的杂物一股脑塞了进去,挨个戳了戳,有介绍界面弹出。   【杂草:一束没什么用的野草】   这个认识。   【虚空精华:融入了魔苟斯的黑暗能量】   这个,有点熟悉?   我又戳戳前作没有的东西,比如蜘蛛身上掉的。   【蛛丝:一捆闪着微光的纤细银丝】   这个确实很陌生了,我把它收进箱子。   仓鼠型玩家的特质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先留着,没准儿以后用得到,可以随时从犄角旮旯的地方掏出来。   再次耗了一个白天的功夫进行播种和浇水,我成功把体力值精准地用到只剩1,嘴里念叨着“627才是肝的境界”,在离凌晨2点还有10分钟的时候躺到床上,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设定闹钟:请选择起床时间,睡眠长短将决定体力值恢复程度】   玩家在床上惊坐起。   玩家瞳孔地震! 第2章 第 2 章:早上六点,太阳才刚刚升起。我在木屋门口摆了个小椅子,坐在上面望着远……   早上六点,太阳才刚刚升起。我在木屋门口摆了个小椅子,坐在上面望着远处出神。   《中土物语》的睡觉模式和前作不同——只要体力没耗尽,哪怕熬到凌晨两点也不会晕在地上被人抬走,还能自己决定起床时间。只是,如果睡不满四小时,体力就回不到全满。   什么,你是说1:50回家终于不会因为被猫卡住而晕倒在门口了吗?   那明明是老农627的灵魂彻底被抽走了啊!   不过眼下,这些都算不上我最在意的事。   “第七天了!”我对着空旷的农场嚎了一嗓子。   已经是第七天,防风草还只是刚冒出一点芽的苗苗。要不是能看见那点绿意从土里钻出来,我简直要怀疑系统给了一批死种子。   我叹口气,认命地提来水壶,一株一株慢慢浇水。   “求求你了,快长大吧。”每浇一株,我就低声念叨一遍。   这几天的森林也不太平。我用篱笆把已开垦的地围起来,插了几支火把。外围刷怪的区域暂时管不着,那些蜘蛛似乎爬不过篱笆,总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挡回去。   这里的蜘蛛会说话,被杀时还会发出求饶和惨叫,简直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农场外的森林被同样的无形力量隔开,只有甘道夫当初送我来的那条小路能通行。林子里有些蘑菇和野莓,过去几天已被我摘得干干净净,不知何时才会重新长出来。   堆积在篱笆外的落叶层厚厚的,踩上去沙沙作响。大概是因为还没探索到森林的边界,亦或是没找到正确的路径,我没见到村庄,人烟,也没发现蜘蛛以外的敌对生物。   孤独啊。   再这样下去,我恐怕真要去找蜘蛛聊天了。种田让人快乐,但名为NPC实为老婆们的生物也不能少嘛。   我感叹着,遗憾着,手上继续做今天的日常,一点没停。   所有的时间尺度都被拉长了。甘道夫两天前又来过,留下一本日历。如今是第三纪元2931年,从前作中的一个季度二十八天,变成如今像真实世界一般的三个月左右。但我总觉得防风草的生长速度比三倍还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细节上的改动。   我敲掉最后一块挡路的石头,看了看体力条,决定今天再去林子里转转。   出于对作者人品的信任,我肯定他不会做了个半成品就端上桌,一定是还有没走到的地方。   森林上方的树冠密密实实连成一片,几乎透不进光,待久了便觉得闷。昨天我找到一片全是橡树的区域,农场附近则是山毛榉居多,今天至少可以收集些不一样的树种带回去。   我拎着斧头,到处试探着,努力寻找那些不会一碰就冒出【你不可以在这里砍树】提示的树。   “哎!”   脚下突然被什么一绊,我眼前一晃,整个人结结实实扑在了地上。   那是个被锯断的树墩子,截面已经有些旧了,边缘长着薄薄的青苔。   来过这儿吗?   玩家砍树从来都是先砍断,再拔根,不会有什么痕迹剩下,但森林里的景色长得大差不差,我都开始怀疑起是不是曾经真的忘记砍剩下的这点了。   我爬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盯着那个树墩看了好一会儿。   森林静悄悄的,连蜘蛛的窸窣声也暂时消失了。   “是有人吗?”我警惕地看向四周,大声试探。   刚刚一直在砍树,为了补充体力,我的食物所剩不多,现在要开始打怪还真没有太多能回血的东西,况且包里还有1000金币,重伤被抬回去不太值当。   说起来,这个游戏里会是谁把我抬回家呢?   我抽出剑,小步向前迈。   “咻——”   一支箭擦着我的脸颊飞过,插在身后的树干上。   “别动!”   几个身影从林间跃出。   我看清了他们的脸,这些人都长着尖耳朵,容貌出色,各个手持弓箭,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金发男人,刚刚顺着蛛丝从树上跳下,令我看得直愣。他以极快的速度持弓拉弦,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寒光,警惕地盯着我。   “人类,你是谁?”   我不说话,因为我已经坠入爱河了。   金发蓝眼刚开始因为不熟悉会对你凶但态度会逐渐改变的老婆角色,你终于出现了!   虽然心里如此,我还是非常不动声色的:“……我是新搬来的农场主。”   绝不是看呆了才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这不对,如果按照正常的走向,不应当是收起弓,打一声招呼,说着“哎呀你看我,刘易斯唉不是甘道夫已经同我说过了,你就是新来的农场主,真是年少有为啊”,然后在后面玩家一次次的礼物下沦陷吗?   作者爱上新口味了,我这样觉得。   金发男人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像是要收集齐三卷《XX语卷轴》捐给博物馆才能学会的语言,他的同伴们上前把我捆了起来。   我任由他们把我五花大绑。领头的那位把箭矢收进随身背的筒子里。   “我叫特蕾莎。”我突然开口,身后一个士兵被吓了一跳。   “特蕾莎·诺尔,这是我的全名。”   金发男人冷哼一声:“不要多话,跟我去牢里解释吧。”   好冷淡。   我贴了个冷脸,只得兴致缺缺地低头跟上。   走动时,脚踝传来一阵异样,角色面板上多了个【速度-2】的负面状态。我悄悄抬起腿,才发觉刚才被绊的地方已经肿起一大块。   痛觉为0时什么都感觉不到,这让我对异常情况不是那么敏感。   “不要搞小动作,人类。”金发男人回头警告,目光却落在了肿块上。   他犹豫片刻,还是对我身旁看守的一人道:“架着她。”   好的老婆,又爱上你了。   我把半边身子压在他叫来的那人身上。这名卫兵看起来瘦,实际上还挺强壮,担着如此重量也面色不改。   “多谢了,我叫特蕾莎,你叫什么名字?”我瞟了一眼前面的领队,偷偷用气声问他。   “你可以叫我泰瓦林。”他也跟着瞟了一下,小声回答。   “你们不是人类吗?”   “我们是精灵——”   金发精灵回头瞪着他,泰瓦林立刻收声。   那不就是《每日运气》节目里心情好或心情不好会导致我走运或者不走运的生物吗?   我激动起来,发出兴奋的喔喔声,被他戳了一记。   精灵们就这样一路带我来到了一个山谷,跨过一道石门,进入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由高大的枝干支撑着,陈设像是宫殿,直到进入里面后还一路往下,来到一片与上边的厅堂完全不能相比的区域。   “把她关进去。”   是地牢啊,那合理了。   “嘿,都不礼貌点对人吗?”我抗议,“这里都没坐的椅子,地上挺脏的。”   “身份不明的家伙,快进去。”一个棕发的女精灵说。   她长得也很漂亮,带着英气,我仔细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对方脸红起来,我才移走目光。   “都说了我叫特蕾莎,是你们隔壁新来的农场主嘛。”我嘟囔。   “一派胡言,密林哪来的农场?”   “陶瑞尔,没必要和她多话。”   几人在地牢门口僵持不下,只要我不愿意走,谁也别想推动。我在其他精灵的惊呼声中撞上了陶瑞尔,她的身体缓缓颤抖起来,用剑抵住我:“你在做什么?退下!”   我没有理她,在原地缓慢踏步。   “!”   建模果然从陶瑞尔身上穿过去了,我在几个精灵惊恐的目光中慢慢挪到没那么挤的地方,终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我眼花了吗,陶瑞尔?”金发精灵迟疑地问。   陶瑞尔僵硬地摇头。   “莱戈拉斯殿下。”   “加里安。”金发精灵朝跑来的人点点头。   原来他叫莱戈拉斯,这回我知道了。   “国王叫您带人类过去。”   莱戈拉斯犹豫地看了看我,又看向加里安:“既然是父亲的要求。”   他叫上陶瑞尔,一左一右夹着我,确保我没有丝毫逃跑的空间。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小把戏,不过,给我老实点。”他低声警告。   我就这样又被带到国王的面前,王座上的精灵走了下来,他有一头与莱戈拉斯同源的浅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头顶戴着花冠,眉目英挺,身材高大,举手投足优雅又高贵。   我看莱戈拉斯的眼神变了。   你老爸也颇有姿色呢,小子。   年轻的金发精灵莫名打了个寒颤。   国王嗤笑一声:“莱戈拉斯,你还需要历练。”   “是,父亲。”他垂下目光,语气平静。   国王的目光转向我:“米斯兰迪尔提起过你,农场主。”   “米斯兰迪尔?”   “你可能会叫他甘道夫。”   “哦——”我恍然大悟,“是的,我叫特蕾莎,刚刚搬到林子西侧的农场。”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神色淡然。   “米斯兰迪尔需要林地王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国王的双手交叠背在身后,“出于一些原因,我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去做。”   他转过头,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最终直视着我的眼睛。   “但我并不觉得你能起到他话里的作用,如果你真有本事,尽可以证明给我看。”   “莱戈拉斯,给她找一个住处。”   这是一段过场动画,我并不能自由活动。国王轻飘飘扔下最后一句话便大步离开,让他的儿子留下和我面面相觑。   我的任务列表刷新了。   【社交:和林地王国的居民做自我介绍(4/247个已打招呼)】   【奖励:回家魔杖】   我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自来熟地喊着精灵的名字。   “莱戈拉斯!请带我逛一逛吧,拜托了。” 第3章 第 3 章:“密林西侧还有农场呢?好吧,既然都来了,希望你喜欢这儿。” ……   “密林西侧还有农场呢?好吧,既然都来了,希望你喜欢这儿。”   【已和240/247个精灵打过招呼】   “人类?瑟兰迪尔陛下允许你在此停留吗?......很高兴认识你。”   【已和241/247个精灵打过招呼】   “嘘,别吵,我在练习射箭。”   【已和242/247个精灵打过招呼】   “别再往那儿走了,人类,请待在允许活动的区域,不要到处窥探。”   【已和243/247个精灵打过招呼】   大概是NPC数量显著增加的缘故,新作的打招呼机制比较智能。举例来说,玩家站在人群中央大喊一句“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然后让注意到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算完成任务。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当傻子。   我上蹿下跳,几乎钻遍了每一个洞穴和树丛,连隐在大门阴影中的守卫都没放过,起初我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头顶也浮出了对话选项。等到精灵们休息之前,我已经抓住了所有能见到的人,可系统显示的任务进度仍差四个。   “你们还有什么人在外边没回来吗?”我摆弄着快捷栏,向莱戈拉斯问道。   物品在我高举的双手中不断切换闪现。精灵一直跟在后面,却始终没机会说话,这会见我停下提问才开口:“常住在这的就这些。”   “恕我直言,”他微微皱眉,“你是和米斯兰迪尔一样的巫师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古怪的姿势变戏法?”   “你居然能注意到这个。”   “为什么不能?”   “唔,大概是玩家做自己的事的时候没人会搭理之类的刻板印象吧。”我随口说道。   现在的AI发展已经相当不错了,游戏角色聪明些也可以理解,只是想到进来前的取名环节,我深以为游戏系统的AI智力和NPC的AI智力看起来有很大差距。   不愧是忧心猿,资源都用在做内容了,真有你的。   莱戈拉斯的表情很是困惑。我手中的物品定格在镰刀,下意识向前挥了挥,他敏捷地后退了一些。   “我不是巫师。”我解释道,“不过硬要说的话,你就当是会点小魔法吧。”   我对他笑笑,镰刀瞬间切换成一颗野莓,对角色选中【赠送】。   “哦......谢谢,我老是把这种浆果当零嘴。”莱戈拉斯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头顶冒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气泡,神色有些茫然,却又飞快地说。   看起来只是普通喜欢。   “密林里面没有花。”我遗憾地说,“或者说你喜欢蘑菇吗?下次可以送你蘑菇。”   游戏初期的农民就是这么贫穷,只能捡地上的东西当礼物,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手,等后面富裕了,一定要送美貌NPC些好的。   精灵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败下阵来。   “油嘴滑舌的人类。”   莱戈拉斯嘟囔着,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我摸不着头脑,不懂他这火气从何而来——毕竟我也没送他垃圾。我顺手拉开系统界面,一个金发蓝眼的Q版像素小人赫然在列,以半颗心的好感度高居NPC好感第一名。   嗯,这就很难评价。   还记得方才和其他精灵打招呼时,有人告诉我精灵是一种永生的种族。看着这位王子还带着些许青涩的侧脸,我想,他大概挺年轻的,叛逆期的人才会如此不坦率。   “跟着我,去你今晚住的地方。”   他这气没生太久,很快想起了国王的任务。   打招呼耽搁了一些时间,天色已是蒙蒙亮,星辰仿佛缀在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幕布上。系统时间显示已是凌晨4点,看起来我确实叨扰了不少精灵的休息。我没去纠结最后剩下的四个人,等过剧情的时候总能遇到,只是这任务的奖励还卡在这,最近要靠自己的腿来往几趟农场和密林。   过来时,我见到许多精灵住在树杈之间,便突发奇想地问:“要睡树上吗?”   “可以,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莱戈拉斯说,“然而在没有精灵那般敏捷的身手之前,我还是建议在地面的屋子生活就好。”   我对此不是很服气。   为了证明自己,我来到一棵大树前,却忘了状态栏还挂着【速度-2】。我触发攀爬动作,笨拙地向上挪动,结果卡在了半截树干。   “放我下来......”我的四肢尴尬地扒着树皮,动弹不得。   设置里没有脱离卡死的选项,想要下去就只能重开。可还没睡觉存档,一天的进度就都白费了,我不想跟所有人重新打一遍招呼。   金发的精灵嘴角上扬,露出了自我遇见他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别笑话我啦。”我大声道。   他就站在底下说着风凉话:“往下跳吧,也没多高。”   “没多高是没多高。”我气若游丝地看着体力条缓慢下降,“问题是我动不了!”   “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轻盈地跃上树杈,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稳稳捞了下来。   “谢谢,谢谢,大恩大德,我去屋子睡就是了。”我拍拍身上蹭到的树皮,老实认输。   莱戈拉斯把我送到门口就独自离开,精灵们的态度都不算热情,但他们的房间安排得确实舒适。我躺在柔软洁净的床铺上,决定等赚到钱就去找木匠换新家具。   在这里睡觉,应当也会在这里醒来。   我并不急着回去,打算等到白天后再逛上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采买的商品再说。   闹钟被设置到早晨8点,保证4个小时的充分睡眠,恢复体力。   我做了个香甜又奇怪的梦。   第二天清早,系统准时将我强制唤醒。我从床上弹起,精神抖擞地推开木门,循着外头的喧嚷声走过,一路和精灵们打着招呼,只得到七七八八的回应。   “特蕾莎,这是你搞的鬼吗?”陶瑞尔叫住我,眉头微蹙。   “什么?”我不解。   她一个侧身,将身后的景象完整地露了出来。   我就说昨晚怎么会有祝尼魔在梦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眼前,几座崭新的木屋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井然有序地排列在空地上,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似的。   “让一下,借过。”我穿过窃窃私语的精灵们,挨个查看几座木屋门口的简介,种子店、铁匠铺、木匠铺、渔具店,一应俱全。   “9点开门,刚好。”我满意地点头。   减速buff随着时间过去自然消失,现在的我步履轻快,一路小跑。   柜台后,一位看起来还有些不在状态的年轻精灵站起。   “你好,我叫卡莱雅。”她向我点点头,“我将每周在这待三天,你可以向我购买种子。”   【已和244/247个精灵打过招呼】   原来是你们几个。   “请挑选。”她礼貌地说。   熟悉的商店菜单在眼前展开。   好了,现在知道为什么防风草长不出来了。   【防风草种子:农场春天播种,120天成熟】   这比前作的生长速度慢了整整30倍!   令人震惊的是,不止防风草,每个作物的生长时间都长得离谱。之前春季最耗种植时间的花椰菜,在这里更是来到了恐怖的360天才能收获。   我盯着那行小字,一时间说不出话。   “农场主,我并没有允许你私自建造房子。”一个低沉而冷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精灵们让出一条路,瑟兰迪尔缓缓走来,神情莫测。   “也并没有允许你让我的臣民来经营商铺……”他的目光扫过店铺,忽然怔住,“嗯?你是凡雅精灵。”   “瑟兰迪尔,欧瑞费尔之子。”卡莱雅向他行礼,“我从维林诺,依维拉的愿望前来,其他店的老板也是如此。”   瑟兰迪尔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怀疑地看了看她:“维拉,虽是这样……”   他的目光与卡莱雅交汇了几个来回,终是妥协:“不要再扰乱我们的秩序了。”   卡莱雅点点头:“不会有更多的建筑。”   “希望你说到做到。”   国王转身离去,他走的时候好像瞪了我一眼。   我在预告片里听过维林诺和维拉两个词语,但似乎是很后面的剧情了。   “农场主买的种子只能在她的地方种植,”卡莱雅语气恢复如常,向其他因为好奇而围上来的精灵挨个解释着。   “不过你可以买点其他的,比如这些。”她指向菜单一角,“它们不受土地限制,可以在密林播种。”   她对于精灵们提出的维林诺的问题则保持着绝对的沉默。   种子自然还是要买的,我每个品种都来了一些,因为不知道后续有没有献祭环节,还补充了点肥料,将钱挥霍到只剩五百块。   剩下的钱要去渔具店买个钓竿——密林里有条小溪,在前期农作物产出慢的情况下,只有钓鱼才能快点来钱。   我挨个店逛了逛,和铁匠铺的彼得森,木匠店的莱斯特尔,还有渔具店的桑托斯打了声招呼。铁匠和木匠居然是一对兄弟,他们俩长得极像,弄得我还以为进了同一家店两次。   买完最便宜的一根鱼竿,我就成了完完全全的穷光蛋。不过,在踏出渔具店后,我听到了那声象征着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   点击领取任务奖励,背包里就多了一根镶嵌着紫色宝石的短杖。我把它拿出来掂了掂,又小心地收好,生怕误触。   只要在今天结束前回家浇一趟水,就不会有事了。   “莱戈拉斯,陶瑞尔,还有加里安,泰瓦林,劳森诺……拜拜。”我向周围的精灵们告别,“过两天我还来。”   他们纷纷发出了友善却略显敷衍的笑声。   下次一定要多带些礼物,找点什么能批量生产的东西,相信以后的世界上没有NPC可以拒绝老农。   “再见!”我喊道,启动了回家魔杖。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我,眼前景象飞速模糊旋转。余光里,我看见精灵们露出了惊诧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来不及说什么了,我被一溜烟送回了农场,只留下几片旋转的落叶,和一群面面相觑的精灵。 第4章 第 4 章:【亲爱的特蕾莎, 近来可好? 我从精灵那边听闻了你的不……   【亲爱的特蕾莎,   近来可好?   我从精灵那边听闻了你的不少事迹,说实话,有些时候我确实同情瑟兰迪尔......   扯远了。   下个月长湖镇会在城镇中心欢庆花舞节。如果你想一起庆祝的话,请在15号上午9点到下午2点之间到位。   -巫师甘道夫】   信上的字迹微微发光,我刚读完最后一行,纸张便消散了。系统界面里多了一个像素风格的小信封图标,静静躺在收藏栏中。   今天是收防风草的日子。   自从意识到这里的作物生长周期远比想象中漫长,我便不再急着肝进度,过上了每天钓钓鱼、浇浇水,偶尔去密林里转转,找些蘑菇或是野果刷采集等级的生活。   矿洞还没解锁,但卡莱雅的种子店里有卖初级浇水器,一个能浇四格地。为了攒够钱好早日从重复的劳作中解脱,我坐在河边钓了一个月的鱼。   现在,努力小有成果,最早种下的那批防风草已经成熟。而后种下的一批种子也无需我再手动浇灌了。   【收获你的第一批作物(播种&收获25/25颗防风草)(已完成)】   【奖励:1000金,收货箱】   一共二十五颗防风草,沾着湿润的泥土被连根拔起。三棵金星,七棵银星,其余都是普通品质。我把普通的那些拢在一起,走到农场角落,放置收货箱,一股脑地将它们丢了进去。   早晨的阳光正好,微风里青草的味道十分清香。我扛起鱼竿,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林间的溪流走去,这是我最近常驻的钓点。   一般来说,钓来的鱼先转手当做礼物送人后就不剩几条了,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能有一些额外进账。   流水声渐近。一道溪流横穿林间小径,拦在面前。河水不宽,但流得急,冲刷着黝黑的河床与石块,水是深暗的,几乎看不出底,面上泛着几块不祥的暗斑。   原先这里该有座木桥的。如今只剩两岸各一根歪斜的断桩,朽烂发黑,孤零零地杵着。河边的土地被翻整过,露出一个空地来,中间燃着营火,周围树木上插了几根火把,几个精灵零零散散地坐在圆木墩上。   “嘿,各位!”我朝那边挥了挥手。   “你好,特蕾莎。”   “早上好——”   一嗓子喊过去后,问候声参差不齐地传来,有的精灵没吭声,只远远地向我点头示意。   这里成为我的固定钓点后,精灵卫队就把营地挪到了附近,每天巡逻结束就来蹭我的烤鱼吃。对此我倒没有特别在意,毕竟他们的好感度也与日俱增,省了我跑去林地王国的功夫。   “我很早就想问。”莱戈拉斯忽然开口,“你是怎么从魔法河过来,却没昏睡过去的?”   “我也是,甚至每次都觉得神奇,这河里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鱼。”陶瑞尔说。   魔法河正如它的名字,被精灵们施了魔法,落水者会昏迷不醒。我自然不能完全免疫,只不过作用在身上大大减弱了,顶多持续个半分钟眩晕而已。   至于鱼的来历,我当然没办法解释。   “哦,亲爱的朋友们。”我故意拉长语调,用夸张的咏叹口吻回答,“你得承认,有的人天生就是这么的有天赋。”   说完,我找准深水区,娴熟地将钓竿甩进去,鱼线稳稳悬在湍急的河流中。   上钩了!   钓竿尖端亮起一个金黄色的小感叹号。我全神贯注,提起来一坨湿哒哒的报纸。   “倒霉。”我连连抱怨,顺手把报纸切换成了一颗蔫哒哒的绿藻,举在头顶一口吞了下去。   “不要!”   “别吃!”   精灵们劝阻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我把那坨黏糊的东西吞掉,还摸了摸肚子。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了。   绿藻是一个在送礼时被所有人都讨厌的东西,拿来恢复体力却很便宜,只要开始钓鱼,这玩意总会源源不断地出现的。   我再次挥杆。片刻,钓竿明显一沉。   “这次是什么?”   “可惜,最普通的鲤鱼。”我遗憾道。   “把它烤了吧。”泰瓦林眼睛晶亮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烤的鱼特别鲜美,连体力都恢复上来不少。”   我要在这儿再强调一次:精灵们真的都长着一张好脸。因此,当他们这么望过来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也是很正常的。   营火可以用来做一些简单的菜肴,我提着鲤鱼走到那火边,一盘生鱼片转眼出现在手中。   也不明白为什么生鱼片要在火边完成,可能是营火在野外就等同于厨房吧。   我的内心蠢蠢欲动,打算找个精灵不在的时间将营火敲下来试试。   “没有太阳鱼,没有鲷鱼,没有大麦粉,所以烤鱼做不了,要么你吃自己烤的,要么吃这个。”我将食物递给泰瓦林。   “这样也很好。”他爽快地接过,愉悦地和其他精灵瓜分掉了,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刚看到生鱼片时接受不能的样子,并且已经在菜肴完成时会变出一个盘子这件事习以为常。   陶瑞尔没好气地瞪了那几个吃得正香的精灵一眼,走上前去挨个轻踹了他们一脚。莱戈拉斯则别开头,一脸不忍直视。   这位精灵小王子没和他的族人们凑在一块,反而在我身边坐下。   “莱戈拉斯?”我转头看向他,手中抛竿的动作没停。   “怎么了。”他下意识应道。   “你知道长湖镇在哪儿吗?哦……等等,先让我把这条鱼钓上来。”   水面上的浮标又一次轻轻颤动。   “又是什么。”他看着我和水里的生物搏斗,无奈问道。   “狗鱼,这只贵一点,还是金星,有将近四呎呢。”我擦了把汗,把鱼高高提起,差不多有半人高,还在奋力扑腾。我觑了眼莱戈拉斯的脸色,迅速将它收进背包:“对不起,您先讲就是了。”   “真是方便的术法。”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吧,就让我来为你解答。顺着这条魔法河往下游走,直到汇入口,再顺着密林河一直往下走就到了。你要去那儿干嘛?”   “下个月的花舞节,甘道夫在信里提的。”   “原来已经到这个时节了。”莱戈拉斯露出恍然的神情,“我确实好久没留意过人类的时间。你学会了花舞节舞蹈吗?”   “当然没有,不过我会这个。”   我把钓竿一收,随意地左摇右摆,像随风倒的气球人,可惜中土世界的NPC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然一定觉得我跳得很像。   “别出生面,大开眼界。”莱戈拉斯评价。   “当然。”我万分得意地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传来一股腥臭,像某种生肉腐烂的味道,让人不由皱起了眉毛。   “呕,好恶心,你闻到了吗?”我用手肘碰碰莱戈拉斯。   他骤然起身,面色凝重。   “奥克——全体戒备!”   “奥克是什么?等等!”   话未说完,莱戈拉斯一把将我抓起,几个轻盈的起落,站到了高处的树枝。他抽出弓箭,锐利的目光锁住远方。沉闷的拖拽声与粗嘎的叫嚷正从那个方向逼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如此丑陋的生物,它们大约有十几个左右,个头不高,身形倒是粗壮,在外裸露的皮肤呈现出毫无生命力的质感,獠牙外露。之前闻到的那股子腐臭味来源于一头被他们拖在队伍后面的死鹿。   “怎么办?”我小声问。   “嘘。”   陶瑞尔对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听话的缩了缩身子。她把手搭上弓弦,轻轻拉满。   “去死吧。”她冷淡地吐出一句,射出的箭精准地贯穿了为首奥克的喉咙,后面的队伍顿时骚动起来,其他的半兽人纷纷掏出武器,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莱戈拉斯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他们后方的树枝,封住了退路。   我随着开战的精灵跳下了树,谢天谢地,这里不算高,只扣了八点血,不必吃食物回复。   可能是太倒霉,我没在杀了这么长时间蜘蛛的情况下捡到任何一把武器,现在杀起更高等级的敌对生物时更是窘迫。新手时期最基础的剑伤害一般,我只能在一旁补刀。   要快点把战斗技能升级。   “接着!”莱戈拉斯向我喊着,与此同时,一把刀向我飞来。   “你该怎么办——”我大叫。   “我还有一把——”   “殿下!特蕾莎!你们俩——别聊天了!”陶瑞尔怒吼。   一个奥克向我冲来,我就地一滚,迅速地翻到了它的背面,用新到手的武器给它来上了一刀。   这种叫奥克的生物并不强,个体间的差异也很大,在队伍中间的几个明显不如领头和断后的能打,很快就被我们清理干净。   “堕落的生物。”莱戈拉斯嫌恶地甩掉手上沾到的血滴。   我四下看看,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不知道谁衣服上掉下来的布,将刀上的血擦拭干净再递还给他,真情实感地道谢:“多亏了你的武器,不然我可能都被抬回家了。”   “那可不一定,你还没用魔法呢。”莱戈拉斯嘴角微微翘起来,“等你下次过去,我给你找一把趁手的。”   “不必麻烦。”   奥克倒下的躯体横七竖八堆叠到了一块儿,我走过去翻找了片刻,抽出一根狼牙棒,掂量两下,满意道:“这个就挺好。”   “不行,挥起来太慢。”陶瑞尔指点我,“真正交战的时候,差那么一点儿速度就要多挨上两下。”   这确实是一根会减攻速的狼牙棒。   我其实不是很在乎挨不挨揍的,毕竟痛觉是0,又能随时时停吃东西回血。但看着精灵们不赞同的眼神,我还是讪讪放下了棒子。   “好嘛,到时就麻烦你帮我挑一个。”我冲陶瑞尔说,她一口答应下来。   系统界面里,在好感度满值是10的情况下,几个精灵的已经大多达到了3颗心,我说话也愈发肆无忌惮。   夕阳渐沉,本就幽暗的森林此刻更显沉闷。浓密的枝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光,唯有营火跃动着,精灵们默默收拾着战场。   我正求泰瓦林给我讲一讲奥克的故事。   他一边用布仔细清理剑刃上的污渍,一边向我解释道:“米尔寇,精灵们都称他为魔苟斯,他是一位堕落的爱努,在第一纪元被击败后,他的仆从索伦接替了其在中洲散播影响,而奥克是他的造物。”   “幽暗森林的大部分区域已被黑暗侵蚀,因此他们也时常在此出没。我们的日常巡逻就是为不让精灵的领地再被蚕食分毫。”   他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忧虑:“但索伦已经败亡,你,或者说在你的农场出现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在这附近活动了。我们不知道这是否有所关联,还对他们近期的动向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如果没别的事,你最好还是早些回去。”   我向泰瓦林点头表示明白,又朝精灵们挥了挥手,踏上返回农场的小径。莱戈拉斯和陶瑞尔正在指挥着工作,随口道别。 第5章 第 5 章:密林河自森林北部的山麓发源,一路蜿蜒,注入宽阔宁静的长湖。在湖泊西……   密林河自森林北部的山麓发源,一路蜿蜒,注入宽阔宁静的长湖。在湖泊西岸靠近河口处,湖水与河水相互交融,一座城镇底部由无数木桩支撑,建立在水面上。   几艘渔船停泊在港口,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商贩们推着木桶,在栈桥间来往穿梭,脚步声与车轮声回荡在木板路上。   这是个沉闷的小镇,百年前恶龙史矛革为河谷邦人带来的阴翳似乎还徘徊在此。   “巴德!把这些花送到市政厅。”一个身材短小,佝偻着背的人叫唤道。   刚从渔船跳上岸的年轻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   “阿尔弗雷德,你没权力给我下命令。”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而且我得赶回家,吉娅正等着我,我给她带了新的药来。”   “可怜的小巴德,我可清楚你心里在琢磨什么。”阿尔弗雷德脸上带着得意,他扯着嘴角说道。“每回都用你那病秧子婆娘当借口逃避干活!这次可不管用了。”   巴德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把嘴巴放干净点,阿尔弗雷德,我尊重镇长的权威,可是你又是什么个东西?”   “我嘛,当然是镇长大人最忠诚的仆人啦。”他夸张地朝市政厅的方向行了个礼,又朝着周围投来鄙夷目光的居民喊道,“你们都没活干吗?看什么看!”   大多人当然是不敢与阿尔弗雷德这位虽无名无分却手握实权的狗腿子起冲突的。听罢,纷纷捡起了手头的活计。   巴德与阿尔弗雷德对峙了片刻,终于还是先退一步,弯腰默默提起地上的一个个花篮。   “不是故意打扰你们吵架的,二位,请问花舞节的场地是往哪边走?”   我腰酸背痛地从竹筏上跳下,直感觉头脑发昏,腿脚酸软,查看状态栏,果然有个晕船的标记。   “外乡人?”   “是的,一点也不错。”   那名叫阿尔弗雷德的男子实在是长了一副小人相貌,明明端正的五官却透出一副刻薄的气质,叫人实在不适。可我看着系统中显示的【社交:和长湖镇的居民做自我介绍(0/130)个已打招呼】,不由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早上好,我是密林新来的农场主,莱戈拉斯殿下转赠了我邀请函。”   “精灵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您来早了,花舞节要明日才开始。”他的声音谄媚起来,换个方向又变了个脸,“巴德,还不快带这位贵客一起去市政厅!”   “明日?”   “没错,大人。”   很显然,我记错了日子。   “......跟我来。”   船夫没好气地搬着杂物,带我穿过码头栈桥,身后还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嚷嚷声,大意是让人们手脚麻利点,不要耽误节日。   怪气人的,作为一名老农,我看不了这种阶级压迫。   我跟巴德说了句“等等”,转身跑了回去,在阿尔弗雷德疑惑的目光中凭空变出四个雕像,围着他转了整整一圈,挨个放置到地上。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都被奇怪的木雕堵住了,正面对着一只模样奇怪的鸡。   “你试试看一直往前走,能出得来吗?”我问。   他听话地照做:“不行。”   “哦,那我就放心了。”   我只是做个尝试,原本以为NPC能够像前作里一样穿模经过家具的,没想到真的能成。阿尔弗雷德这下动弹不得,脸都气红了,却还是不敢对我大骂,只得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旁边的人现在倒是心甘情愿地干活了,因为没人想去搭理他,有胆大的甚至还远远吹了声口哨。   “没事,我会来回收的,放心嘛,这可是纪念品,我可舍不得一直放在这儿。”我摸了摸小鸡的脑袋。   整了他一个,幸福千万家。从我瞬间跳到了【已和11/130个人打过招呼】的系统任务上就能看出来,阿尔弗雷德的人缘还真是差。   “这回走吧。”我回到巴德身边。   巴德似乎想露出笑,但又觉得这事不太善良,竟是硬生生忍住了,脸上的表情憋得有点扭曲。   他走在我前面,搬着那些装饰用的鲜花与枝叶,步伐又稳又快,显然是常年干这样的体力活。   “市政厅在镇子东头,地势稍高一些。”   我们俩离开喧闹的码头,拐入稍窄的木道。两旁房屋的窗台上偶有摆着陶罐,里头栽着耐阴的绿植或几朵瘦小的花。行人不多,见到巴德时,有人点头示意。我顺势冲上去搭话,任务栏的数字便又变化几下。   “花舞节看起来对你们还挺重要的。”我边走边说。   越靠近城镇中心,两侧就能见到越多一看就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大部分人仍身着暗色的衣衫,但能看出已经是努力挑选出带了颜色的几件。   “自然,这项传统从长湖镇的居民还在河谷城时就开始了。”   “河谷城?”   “是的。”巴德向我解释,“那是长湖镇的前身,曾经是一座非常富饶,且十分快乐的匠人小城,玩具市场在北方大陆远近闻名,甚至连孤山矮人的国王也向城里聘请过工匠。”   “多么富饶,多么纯粹的一个时代。”他的语气中带着感慨,“可惜现在已经都成为历史。”   “从恶龙史矛革出现后,一夜之间,一群人被吃掉,一群人被烧死,还有被倒塌的建筑物压死,又或者受伤过重,在逃难的路上不治而亡,山下的人绝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少数一群侥幸活了下来,却始终走不出史矛革的阴影,谁知道它会何时再次醒来呢。”   我一时无言,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木道渐宽,前方出现一座相对高大的建筑。它的墙面加了点石材,打了更高的地基,门廊也宽阔些,屋檐上缠绕着新鲜的松枝与缎带,两侧已摆上数个空花架。   这里便是市政厅了。   还未走近,一个穿着暗红色绒袍的胖男人已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紧紧蹙着眉头,打量着几个正在悬挂彩布的工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巴德手中的花篮上,继而移向我。   “怎么才到?”他的声音带着不满,“这位是?”   “先生。”巴德将花篮放下,刚要回答,却被我抢白。   “您好,密林里新来的农场主特蕾莎,为您效劳。”   客套话脱口而出。我坚信镇长这种生物一定能为我在城镇里造个任务公告牌,就像瑟兰迪尔在林地王国做的那样,犹记得他下令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镇长的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打量与客套的笑容。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您刚搬来这么一阵儿就正赶上我们的花舞节,真是巧了。”   他走下台阶时肚腩颤了两颤:“等您回去,还望替我们和密林的精灵大人们美言两句,多送些订单来。”   人类对精灵的世界似乎并不十分熟悉,我甚至没有出示什么证明,只是如莱戈拉斯向我说的,提及了他的名字,对方便认定我与精灵交情不浅,也不怕遇到什么江湖骗子。   “自然。”我胡乱点头敷衍道。   市政厅前面此刻正颇为忙乱,中央的场地被空出来。巴德将花篮交给一个正在指挥布置的妇人,低声交谈几句。那妇人看了看清单,又数数花朵种类,好不容易才收下。   他如释重负,转身便想离开,镇长却又喊道:“巴德老弟!明日庆典人手不足。”   “吉娅需要照顾。”   镇长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大约是顾忌我这个外人在场,没有如阿尔弗雷德那般口出恶言,只是语气不耐:“罢了,既然如此,记得明日早些……”   没等他说完,巴德已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经过我身边时,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身影便没入屋檐的阴影里。   他大概一分钟也不愿在此多待,真是可怜的牛马。我看看镇长,转身向他追了上去。   “等等我!”   巴德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既得罪了阿尔弗雷德,又伤了镇长的面子。”   “那又如何呢?”我问道。   “没什么,既然你都不在意的话。”他耸耸肩,“你跟着我要干嘛?”   “我需要找个地方住下,但没钱住旅店了。”我直白地说。   来之前的一天我才去密林进了点种子和洒水器,现在是兜里没有一枚金币的穷光蛋一个。   “所以?”他有点疑惑,“镇长应当很乐意为你解决烦恼。”   那肯定是不行的,镇长和他的小狗腿让我很不舒服。都玩游戏了,还要被膈应一番吗?   我只是说:“能不能在你家蹭一晚,有个地铺就行,我可以给出钱以外的报酬。”   巴德似乎也被我的臭不要脸惊到了,他噎了噎:“我家有女眷和小孩。”   “当然是听到你家有女眷才去的,不然和你一个男人住吗?”我奇怪地反问。   “我妻子是一个卧榻的病人,只怕招待不周。”   “那自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从背包里摸了摸,掏出来一瓶生命药水。   森林里的蘑菇实在是多得要命,我早早就把这瓶需要四种蘑菇合成的药水做了出来,这对能直接用食物恢复生命的玩家来说实属浪费,但从奥克出现后,我便有意识地收集起了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我不确定它对你妻子的疾病是否有效,”我将药水递到他面前,“但,你看起来没少求医问药,至少会想试试吧。”   巴德顿住了,他盯着那瓶药剂,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许久。   “跟我来。”他低声说,转身向前走去。 第6章 第 6 章:非要直白点说的话,巴德的家确实有点老旧,木板墙透着年头久远的暗淡,……   非要直白点说的话,巴德的家确实有点老旧,木板墙透着年头久远的暗淡,并且和所有近水的建筑物一样,带着点霉味。   “爸爸——”   一个小萝卜头飞扑过来,巴德脸上瞬间升起笑意,弯腰一把将他捞起,高高举过头顶,转了个圈。   “巴因,姐姐们呢?”   “在陪妈妈。”小孩搂着父亲的脖子答道,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我身上,却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用还带着颤的声音大声道:“请进。”   “这是我的小儿子。”巴德将他放下,朝屋子里提高声音,“西格莉德!蒂尔达!我回来了!”   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两个女孩端着碗盘走了出来,里面的食物几乎没被动过。大的那个也不过七八岁,更沉静一些,小的那个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见到父亲,又克制不住了。   “医生刚刚来过,妈妈吃不进东西了。”她抽噎道。   “没事,我回来了。”巴德将几个孩子揽到怀里,挨个抚过他们的头顶,“带我去看看她。”   小女儿蒂尔达这才意识到还有个陌生人在场,急急忙忙地用手背抹干了眼泪,低下头躲到姐姐身后。西格莉德则有些警惕,上前半步把妹妹挡得更为严实了:“你是谁?”   “你好,小朋友。”我主动开口,“对你们家而言,我算是个卖药的。”   “大约是吧。”巴德点头,对我带着点歉意,“抱歉,恐怕没办法让你一起跟着进去。吉娅病得很重,外人可能会让她更不安。”   “你知不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我问。   “肺痨。”   我无所谓地摊手,把生命药水赠送给他:“请便,等你出来,告诉我药有没有用就行了。”   “恐怕没法立刻见效......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了,你可以住下。”他捏紧了药瓶,“不管这药有没有用,交易都算数。”   “哎,说那么多,不如你先去试试嘛。”   巴德深吸一口气,走进最里面的卧室,轻轻合上门。我听着门内隐约的人声,偷偷拧了下门把。   【只有吉娅的好朋友才能进入她的卧室】   我讪讪收回手,一扭头,迎上三双写满不善的目光。   “我不好奇了,各位,可以不要这么瞪着我了吗。”   我一边嘟囔着“小孩真可怕”,一边坐在了餐桌边。他们见我没再干多余的事,才稍稍移开视线,几张相似的小脸上仍维持着如出一辙的担忧神情。   过了好大一会儿,久到我靠在椅子上快要睡着时,巴德才走了出来。他脚步有些虚浮,带着恍惚的神色。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怎么样了。   “如何?”我也说。   “我不知道......”巴德抬起头来,不知何时已经满脸都是泪水。   他这模样着实有些吓人。我自认哪怕生命药水没有效果,也不至于会让情况更坏。   “是没有用吗?”   “我不知道如何感激你,我的朋友。”他哽咽着,努力平复着呼吸,“她刚刚坐起来,觉得呼吸顺畅多了,要不是我拦着,还要下床走一走。”   吓死了。我长舒一口气。   “以后说话请不要大喘气,你家孩子差点要把我生吞了。”   他依然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动。孩子们愣愣地看着父亲,随后,小巴因第一个笑起来,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第二天清晨,我准时被系统唤醒,房间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空气里飘着烤面包的气味。   “究竟是我起晚了,还是你们都起得太早呢?”我略带震惊地推开卧室门。厨房里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一位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士静静坐在桌边,微笑地看着他们忙活。   “我想,他们都有些太兴奋了,几乎是一夜没睡着。”她用轻轻的声音向我解释。   我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查看人物信息。生病的debuff果然还在,并且在持续扣血,不过对比那被补满的血条,这损耗已经显得微弱了。   “可惜,我无法做到直接治愈你。”   吉娅缓缓摇了摇头:“至少我不用再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望着天花板,想着什么时候才会死去。能够再亲眼见到这个真实的世界对我来说已是恩赐。”   “不要那么严肃嘛。”我挠挠头,顺手抓起了桌上的面包揣进背包,有些心虚地看看她,又在桌面上放了几瓶生命药水。   吉娅只是一直微笑看着我动作,见到新的药剂反而瞪大了双眼。她连连摆手:“这药太贵重了,你没意识到它的价值,我们实在没有与之相等的回报。”   “等等,让我说完。”我把她按住。   “我做不到直接治愈你,这药水只是补回了你被病痛长年累月损耗掉的身体状态,因此你以后仍要带着肺痨生活。”我说,“也许时间推移,你会再次病入膏肓,虚弱痛苦,到那时,这几瓶药水会有用的,而我只希望你不要被重复的病痛压垮。”   “这药对我来说并不值钱,至少并不值每次来河谷城住宿的价格。”我向她眨眨眼。   “如果这病是我注定的命运,您为我指明的已经通往了最好的结局。”   吉娅接受了,她握住我的手。巴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扶住了她的肩。   “您永远不知道这对我们的家意味着什么,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告诉我。”他诚挚地说。   【花舞节已在小镇中心开始】   “行了,这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我打断他们的感谢,严重怀疑自己刚才是过了一段剧情。巴德一家的好感度全都到了6颗心。成就【河谷邦之主的友谊】在系统亮起,我的疑惑塞满了脑袋。   河谷邦之主又是哪一位啊。   想不通的就不再去想。日头渐高时,我随着三个孩子融入了镇子熙攘的街道。四处装点着春夏交季的鲜花与彩带,居民们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三个小朋友在人群中穿梭嬉闹,西格莉德紧紧牵着蒂尔达的手,小巴因则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亮晶晶的。   节日市集出售的大多是成品。没有种子卖,简直是晴天霹雳。我在一个售卖毛皮和矿石的小摊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猎人,正抽着烟斗和旁人闲聊。   “老东西,你可真识货!这可是从夏尔来的长底叶,我拿一张上好的熊皮才从那狗屁游侠手里换来这么一围兜!”他嘎嘎大笑着,嗓音极为难听。   “夏尔是种烟草的地方吗?”我凑近问道。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斗,根本没在意谁在发问,沉醉地眯起眼:“不完全是,但那些霍比特人确实对此有点天赋。”   “……啊,我说到哪了。”老猎户啐了一口烟沫,“北边最近可不太平。上回撞到半兽人,我躲进了老矿坑那边,你还记得不,就是早几十年矮人们挖得热火朝天的那片地。邪门得很,夜里能听到里面还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真像是矮人的鬼魂又回来了。我往下探了探,哎,几坨粘液跳起来打我!”   【长湖镇传来了矿洞的消息,是时候去探探虚实了。任务:进入矿洞】   “黏糊糊的,实在是太恶心了,搞得我浑身都是绿汁,粘得迈不开腿,想掏点矿渣都不趁手。还好我上去的时候半兽人走了,以后可再也不往那边钻了。”   “哦,那具体在哪个方位?”   “出了镇子一直往北,看到一座小山再往东北岔拐就是,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老猎户随口回答,像是才发现谁在接他的话一般,咕哝道,“诶,老迈尔斯啥时候走的......年轻人,就你这小身板,在那可保不住小命。”   “只是随便问问。”我放下他摊子上的矿石,用两颗防风草换了一块熏肉干。西格莉德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安静地听着我们的对话。见我看她,她迅速低下头,拉过正盯着糖人摊子的蒂尔达,汇入了拥挤的人流。   “西格莉德,过来。”我撵上她,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你愿意一会儿和我一起跳舞吗?”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惊慌地弹跳了起来。   蒂尔达嘻嘻笑着:“去呀!我和巴因一对儿跳。”   【玩家只能邀请成年可攻略角色跳舞】   “不行。”西格莉德固执地摇头,小脸微红。“我只会踩肿你的脚。”   烦人的系统。我在全场绕了一圈,再找不到一个好感度超过四颗心的成年人。   我在人群里绕圈,和所有人对话了一遍,很快找到了镇长——很显眼,他给自己打了把金扶手摇椅,摆在市政厅门前的高台上,正居高临下望着众人。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殷勤地递着茶水。   “阿尔弗雷德!你是怎么出来的?”我高喊,“我还想着节日后去解救你呢!”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在镇长耳边低语几声,又换上一副笑容:“小人怎敢劳烦您。”   “好吧,你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我向镇长说,“可以跳舞了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现在,我宣布可以奏乐了。”镇长清了清嗓子,由阿尔弗雷德将他的话传下去。   欢快的民间舞曲飘扬起来,花瓣被抛洒向空中。我靠在墙角阴影里,看着大人们成对搭在一起步入场地。七八个孩子们手牵着手,聚成一个圈,快乐地转着。我把油滋滋的肉干丢到嘴里,嚼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体力+80,生命+30】   突然,蒂尔达先松开了一只手,后面跟着一长溜孩子,排队向我走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了向日葵,挨个递给我。   其他孩子笑着散了,还剩下巴德家的三个。   我抱着一大捧花,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如何,我们都很感激你,请收下这些花朵吧。”   西格莉德站到了最前,郑重地说道。   说完,他们三个也害羞地跑了。   【社交:和长湖镇上的人做自我介绍(已完成)】   【奖励:河谷邦之徽】   【河谷邦之徽:可以传送玩家到长湖镇,每周可使用1次】   我笑了笑,随手从装饰上薅了一截短绳,将向日葵扎成一个花束,收到背包里。   真有趣,该回家了。* 第7章 第 7 章:一般情况下,玩家会在节日结束后被自动送到家门口,而现在的情景显然并……   一般情况下,玩家会在节日结束后被自动送到家门口,而现在的情景显然并不符合常理。   我一动也不能动,被系统的力量控制着,躲在从森林通往农场的小道旁的树干后。不远处,两个精灵正慢慢向这边走来,脚步极轻,只有微小的动静。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这附近应该不会有蜘蛛和奥克了,殿下,您要做什么?”   “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陪我坐坐也不行吗?陶瑞尔。”   这是莱戈拉斯的声音,明显压抑着一股火气。   是好感2心的剧情,只是不知道触发的是谁的。   “您就不怕特蕾莎就在这附近。”   “她去长湖镇了。”   他们窸窸窣窣地靠在一棵树干上坐下。或许是剧情的力量使然,两人并没有发现我近在咫尺。   莱戈拉斯一坐下便望着远处发呆,唇角绷得有些紧,侧脸也显得有些冷硬。   “殿下?”陶瑞尔轻声唤他。   “......我确实有些茫然。”莱戈拉斯半低着头,低声承认。   “您跟瑟兰迪尔陛下吵架了。”女精灵了然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她踟蹰片刻,终究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静静陪在一旁,直到远方传来一声呼喊。   “陶瑞尔,你过来看看这个!”   “抱歉,殿下,我去去就回。”   她匆匆离开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她的背影里透着点如释重负。   “啊!”   我不受控制地向外挪了两步,身体忽然恢复了自由,差点失去平衡。莱戈拉斯惊了一下,迅速掏出了武器,看清是我后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身子。   “特蕾莎?原来你在。”他将弓放下,“我都忘了,你有那个能传送的东西。”   我默认了这个说法。既然被发现了,索性直接走到他身旁坐。莱戈拉斯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交错的枝丫间,自顾自地开口了。   “你有没有体会过,好像所有的感受好像都会被最亲近的人无视?”   “唔。”我含糊地应了,其实并没有,但再没情商的人也不会在这种场景说出来。   他冷笑了两声,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我父亲从来就没在乎过其他人,甚至包括我的母亲,更别提我了。”   作为一个虽父母双亡但曾经也算是家庭幸福的人,我个人认为,在这方面上其他东亚小孩或许更有发言权。   “你的母亲去哪了?”我问。   莱戈拉斯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她战死很多年了,而他从不提起,连一块碑都不曾立,就好像她从未存在过。”   家人们,你们说农场主会半夜从床上起来扇自己巴掌说真该死吗。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提的。”我老实道歉。   “没什么,这也不是秘密。”   “我只是担心回忆这些事会使你再次难过,你会吗?”   “不。”他迟疑了一下,“或者说,有点,但比起回避,我倒宁愿她能活在记忆和话语里。”   一片叶子旋转着落下,轻轻停在他的肩头。他抬手将它拂去,努力深呼吸了几下,脸上一直带着的不耐和愤怒终于缓和下来,露出底下些许柔软的无措。   “谢谢,哪怕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陶瑞尔也无法听我说这些。”   “换我在她的位置,大概也很两难。”我说道,“作为局中人——瑟兰迪尔的养女,或者说林地王国的臣民,她确实也不能掺和到你们俩的矛盾当中。”   “你呢?”莱戈拉斯看着我的眼睛,亮蓝色的眼底深埋着一点探究,“你作为什么角色出现在此处呢,神奇的外乡人?”   “我嘛,农场主,牧场主,钓鱼大王,资深冒险者,高级矿工.....我开玩笑的。”   我在莱戈拉斯不善的眼神里越说越小声。   “不过,有一个身份是否是真的,要你来决定。”   “你再胡编乱造......”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忍耐着问,“是什么?”   “莱戈拉斯的朋友之一,你觉得呢?”   “当然。”他答得理直气壮,但耳朵尖在幽暗的森林中似乎有些泛红,我看不真切。   “那就结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起身,拍拍腿上蹭到的尘土。   我并没骗他,毕竟我和瑟兰迪尔的好感度又没到2心,充其量算个熟人。   “你又要去哪儿?”   “把杂物放回家,再收拾收拾去矿洞吧。”   “等等我。”   莱戈拉斯也站起身来,往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张纸条,用不知哪来的炭条写了几个我看不懂的精灵文字,又拿一根箭将它钉扎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他盯着那纸条看了一会,微微侧身向我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有人两眼一黑了,我不说是谁。   “陶瑞尔他们会急死的。”   “我留了纸条。”   “全部人都会被瑟兰迪尔陛下惩罚吧。”   “没关系,我留言让陶瑞尔带他们等一晚,明天一起回去,他就不会发现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地思考还有什么能拿来反驳他的时候,莱戈拉斯开口了:“特蕾莎。”   他说:“你说我们是朋友的,不是吗?”   去!去就是了!   “拿你的炭笔在纸条上加几个字吧,让陶瑞尔他们到我的农场去,那里比较安全。”   “卫队的精灵几乎每日都在密林巡逻,过夜是常有的事。”   “如果事发,瑟兰迪尔要把我驱逐出境的时候,记得替我说点好话。”   我悲痛地瞪了他一眼,现场拿出几块木头,敲出个箱子放在地上,把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的丢了进去,又吃了几口食物补充体力,掏出了那枚河谷邦之徽。   “拉住我的手,小精灵。”   “闭嘴。”他说着,却乖乖将手伸了过来。我一把握住,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手指和掌心用弓和剑留下的薄茧。   这种方法能否传送两个人其实并不可知,但为了省去跑图的麻烦,快去快回,我只能一试。   我激活徽章,眼前景象一阵扭曲拉伸,身体传来轻微的眩晕感,接着脚下一实,两个人影已稳稳出现在长湖镇边缘一个破败的图腾柱下。   潮湿的湖风扑面而来,鱼腥与木制品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涌入鼻腔,远处传来码头模糊的喧嚷。   我打开地图辨认方向:“走这边。”   通往矿洞的路比想象中曲折隐蔽。我们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穿行,抵达洞口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黑黢黢的洞口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边。   【任务:进入矿洞(已完成)】   【奖励:森林剑】   我迫不及待地把原本的破剑丢进垃圾桶。莱戈拉斯在洞口驻足片刻,尖耳微微动了动。   “下面很深。”他评价道,手指抚过岩壁上早已模糊的矮人符文,“刻着一个故事,讲述了这个矿洞的起源。”   我点亮了带来的提灯,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跟紧我,我们得往下爬。”   最上面几层的洞穴还算宽敞,明显是矮人手笔,即便以精灵的标准来看也堪称规整。但越往下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天然形成的岩穴和狭窄的缝隙。空气渐渐变凉,周遭唯一的声音就是我们踩在碎石上的细响。   “第7层了。”我爬下梯子,莱戈拉斯则轻盈跃下。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他问。   “这还真是第一次。”我话音刚落,旁边一坨软泥般的绿色史莱姆就蠕动过来。我顺手挥剑将它击退,“小心。”   “我父亲绝不会赞成这种冒险。”莱戈拉斯上前一步,弓弦一拉,那史莱姆便化作一滩泥浆,“即使我们可能需要获取这些前所未见的魔物的信息。”   令人羡慕的高攻击力武器。我咂咂舌,反问他:“那你为什么还来呢?”   “正因为他不会赞成。”   大约是两人一起劳作的缘故,我们下得很快。随着耳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第10层的电梯机关被激活了。我对莱戈拉斯随口瞎扯这是矮人留下的古老机械,他竟然也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层洞顶很高,无数钟乳石垂下,在提灯照射下折射出湿润的反光。正中央有一潭幽暗的地下水,水面平静如墨,深不见底。   “很美。”莱戈拉斯低声说,走近水潭边蹲下,凝视着水面下隐约闪烁的矿物微光。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盘生鱼片递给他。他只是滑稽地将那盘菜端在手中,目光仍流连于那片幽暗的水域。   “你先等等。”我说着,把提灯摆放在脚边一块石头上,掏出了钓竿,在岸边找了处合适的位置坐下,甩出了鱼线。   “不是吧。”莱戈拉斯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了岩壁上。   “嘘,这里头应该会些特殊鱼类。”   【浮木】垃圾。   【垃圾】纯粹的垃圾。   【绿藻】垃……咦,这个可以吃。   我专心致志地抛竿,在背包被垃圾塞满之前,终于把鬼鱼和石鱼收集齐了。   “你不是应该在第20层吗?”我看着石鱼纠结道。   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漫长的垂钓,莱戈拉斯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起来,径直朝着通往下一层的梯子走去。   第11层的气氛截然不同。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绿油油的不祥滤镜。近处有几只缓缓蠕动的史莱姆,而从更深处的隧道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精灵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他挺直了身体,手已稳稳按在弓上。我也迅速抓起剑,将提灯的光束投向声音来源处的黑暗隧道。   “不是史莱姆。”他凝神倾听片刻,做出判断,“声音太轻了。”   话音未落,几条白花花的影子从隧道深处窜出,带着烦人的嗡嗡声。它们移动速度极快,白胖的身体贴着洞顶飞行。   莱戈拉斯将我往身后一带。箭光在黑暗中划出白色的弧线,精准地击落了最先扑上来的一条。   另一条从侧面袭来。我拿剑格挡。莱戈拉斯错步转身,在它被短暂击退的瞬间又射出一箭。我们俩就这样相互配合,前后不过十几秒,洞窟重新恢复了寂静。   “变异苍蝇。”我烦躁地说。   “这些魔物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他困惑地用箭尖挑起一团击败史莱姆后留下的泥状物,掂量了一下。我则提着灯,开始绕着洞穴的边缘乱逛。   “梯子呢?我们明明把所有的怪物都清掉了。”我抓狂地喊。   “特蕾莎!小心!”   莱戈拉斯的警告声响起。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踩着的岩石地面突然塌陷。失重感瞬间冲上脑袋,我整个人向下坠去,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之中。   进游戏以来,这回估计是要第一次被抬走了吧,还好兜里没钱。   我安详地想着。 第8章 第 8 章:龙。 好大的龙。 四足红龙。 掉下来后,我见到的……   龙。   好大的龙。   四足红龙。   掉下来后,我见到的就是如此景象,实在太过震撼,需要先自我调节一会儿。   洞穴宽阔如殿堂,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气息。金币堆叠成连绵起伏的小山,珠宝、冠冕、镶嵌宝石的武器被随意抛撒在金光之间。而在这一切财富的中央,一头红龙正将庞大的身躯蜷在金币堆上,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一起一伏,打着巨大的呼噜。   我望着这片令人窒息的财富,悲伤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本能地想去抠两块金币塞进背包,眼前却突然浮起一行冷冰冰的描述。   【矮……史矛革的珍藏】   我不信邪,目光又转向斜插在金币堆里的一把大剑,手刚碰上剑柄,同样的字句再次浮现。   【矮……史矛革的珍藏】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偌大一片财宝,没有一个属于玩家!   就在这时,身后沉重的呼吸声毫无预兆地突然停了。   洞穴里的空气有些凝固,一股热气喷在我的后颈上,激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说实话,有点臭……   “嗯?”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轰隆作响,金币随之发出震动。   我转过头,差点贴上一对一眨不眨的金色巨大竖瞳。   “啊哈。”红龙的头颅凑得更近。它的鼻翼翕动,嗅了嗅我,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反而咧开嘴,露出匕首般的牙齿。   “一个小贼。”它慢悠悠地说。   真没礼貌。   但是这条龙竟然是可对话角色,我没好气地开口:“嗨,我是新来的农场主特蕾莎。”   红龙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动静,大概是笑声。   “一个鬼鬼祟祟的,试图从我——伟大的史矛革的珍藏里,抠走金币的小臭虫。”它慢条斯理道,一边说着,还用尾巴轻轻抽打着洞穴的柱子。   ……你不听人说话的吗?   “我说!我是新来的农场主特蕾莎!我只是偶然落到了这里。”我提高声音喊着。脚下不经意踢到一枚滚落的宝石,在洞穴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史矛革喷出一声粗重的鼻息,有火星子从鼻孔里溅出。   “相当可笑的伪装。”它发出讥笑,见我没有要跑的意思,便随意挪动了一下,在一片金币滑落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为什么不跑?吓傻了?还是终于明白,在我的智慧与力量面前,你那点心思是多么的可笑?”它的尾巴尖懒洋洋地在金币堆里划动,“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看在你帮我省了点功夫的份上。”   “哦!刚刚你是想拿走我的床褥吗?”说着,它用爪尖轻轻拨弄身旁的金山,引发又一阵金币的雪崩。“这厚度,这光泽,这美妙的触感,你不想摸摸看吗?快走近点。”   它好像狼外婆哦。   我的视野角落里无声浮现出一行系统提示。   【任务:在孤山宝库中找到昏睡药水0/1】   我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堆积的财宝,依旧没出声。   “你的命运,就是成为我这收藏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不对,或者说你是来寻找什么的?一定是矮人,只有他们才对这笔财富如此念念不忘。”史矛革的瞳孔微微收缩,“无所谓了,你永远无法走出这个地方。现在,说出你的遗言吧。”   “……嗯?说话!”   龙也受不了冷暴力。   “首先,有点吵。”我掏掏耳朵,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震得一阵阵发麻。   “其次,我都说了我落到这里只是偶然。多年独居生活,不与同龄龙接触,大概率会产生心理问题。龙有心理医生吗?我觉得你这是很典型的长期社交剥夺后产生的过度倾诉欲,一种情绪宣泄现象。”   我在史矛革变成红名,开始酝酿龙息的瞬间,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滔滔不绝其实是内心孤独感的外在表现,你怎么知道外面还在流传你的传说呢?很可惜,并不是矮人派我来的,过去这么久,哪怕是伟大的史矛革,也会被遗忘了吧。”   “该死的——!”   史矛革爆发出震怒怒吼,猛然昂首,胸膛剧烈鼓起。下一秒,炽热的龙焰朝我喷来。   好笑!我难道怕你吗,最差也不过回档就是了。   【生命-80】   火焰及身的灼痛感一闪便被系统屏蔽。我迅速打开了背包,时间随之暂停,掏出三盘生鱼片,连盘子一起吞掉。   血量一下子重新回满。   史矛革的吐息停止了。它巨大的头颅僵在半空,熔岩般的竖瞳死死盯着我,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困惑的神色。   “你。”它眯起眼睛。“你不是人?”   “嘿,这是骂人的话知道吗。”我朝着它走近几步,“我也出不去,你也打不死我,不如我们来聊聊?”   史矛革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满的咕噜声,用爪子一掌朝我拍下。   【生命值-90】   【生命值+99】   “不可能!”   它大吼着,用尾巴把我抽飞。   【生命值-60】   【生命值+66】   它不甘心地转了个圈,悻悻地一屁股坐回金币堆上,血条重新变成了中立的黄色。   “反正你也跑不掉。”   我的食物确实不多了,满打满算生鱼片只剩两盘,还够回最后一次,而史矛革的血条厚的吓人,根本没可能耗死它。不知道下次再来完成任务的话还有没有机会,只能现在暂且一试。   “当然了,在您的看管下,我如何能出得去。只不过是想死得明白点。”我说,“如果您大发慈悲的放我走了,那我必将您的事迹传唱出去,让大陆上再次响彻您的名号。   “现在,请讲一讲吧。”   “派你来的人并没有和你说这是谁的地盘,是不是?”史矛革终于满意了,它昂起下巴,“百年前,我让那群矮人屁滚尿流地滚出了这地方。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   一头太自我的龙。它又陷入到对自己的吹嘘中去了,我一边敷衍地应和着,一面飞速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这巨大的宝库。   在努力屏蔽掉金币的干扰后,我主要将目光放在一些闪着光的物件上,试图寻找系统的提示,最终停留在红龙身躯的侧后方,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堆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杂物或是战利品,在一面裂开的矮人盾牌后面,隐约藏着一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似乎有水汽在缓缓旋转。眼神一锁定上去,系统就跳出了描述。   【昏睡药水:能令任何生物陷入1年婴儿般睡眠的炼金产物(无法在非任务状态使用)】   就是它!   “……我的翅膀一振,他们就尖叫着四散奔逃,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啊!史卡沙那家伙要是活着一定能懂……”   趁着它视线稍微偏离的刹那,我装作被金币晃到眼睛,侧身向旁边挪了几步,躲到一座金币山后面。这里离目标角落更近了一些,但中间仍有一段地。   需要一些干扰。   我回想起了某个野炊游戏,打开背包,拿出一块在矿洞里敲下的石头。   史矛革准备进行下一段独白,我悄悄将石块握在手里,回避巨龙的视线,用尽全力,将它朝着远离目标角落的方向扔去。   石块划过一道弧线,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随即又弹开,带倒了几块金币。   史矛革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声音来源,金色竖瞳瞬间锁定那片区域。   “嗯?”它喉咙里发出疑惑的低吼,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机制有用,就是现在!   我矮下身,紧贴着冰凉的金币地面,快速移动向那个杂物角落,扑到了那面破盾牌后面。冰凉的触感传来,我一把抓起水晶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它塞进了背包最顺手的位置。   【任务:在孤山宝库中找到昏睡药水(已完成)】   【奖励:昏睡药水配方】   【任务:对史矛革使用昏睡药水(0/1)】   ……果然。   就在我拿到药水的下一秒,史矛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转回头,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瞬间锁定了我的位置。   “你在干什么?”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动,金币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倾泻。“你拿了什么?”   它血条的黄色在不断闪烁,又隐隐泛出红光。   没时间犹豫了。   我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昏睡药水,拔掉瓶塞,一股奇异香气弥漫开来。同时在背包里翻找,摸出在矿洞里打怪掉的虚空精华,铜铁金三种矿粒,再加上敲矿洞中木桶爆的硬木。   足够。   本作对于传送的限制非常宽松,传送卷轴的制作配方获取方式也大为改动,只要到达的相应地点有图腾柱,就可以直接解锁传送卷轴的做法。   我不能拿回家魔杖直接回农场,莱戈拉斯估计还在矿洞里等着我,幸运的是,矿洞门口就有一个图腾柱,而我现在身上的东西刚好能搓一个矿洞传送出来。   史矛革已经彻底转为红名,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骇人的橙红色光芒,那是即将喷发龙息的征兆。   “渺小的窃贼!我看你还能抗几次——”   我猛地将手中的药水瓶,朝着它大张的巨口用力扔了过去。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精准地投入了史矛革的喉咙。   “咕?!”   【任务:对史矛革使用昏睡药水(已完成)】   【奖励:被诅咒的金币*10000】   【被诅咒的金币:据说拿着它的人会染上龙病,解除诅咒前无法使用】   史矛革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嘴巴里冒出龙息灭掉的烟,完全愣住了,巨大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震怒。   “你……给我……吃了什么?!”它的声音开始变得含糊,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耷拉,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脚下的金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叫。   “卑……鄙……”   毕竟是巨龙,昏睡药水的效果似乎没有瞬间完全生效。它甩动着头颅,试图保持清醒,爪子胡乱地挥舞,拍起漫天金币和宝石,铺天盖地向我砸来。   我立马搓出了【传送卷轴:矿坑】,拿在手上,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再见,超级无敌巨大的蜥蜴!”我大喊。   史矛革努力想朝我走来,但步伐已经踉跄。“什么?不准跑……”它低吼着,喷出的气息威力大减。   卷轴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我笼罩其中。与此同时,红龙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闷吼,巨大的头颅“轰”地一声砸在金币山上,金红色的眼睛不甘地最后瞪了我一眼,终于缓缓闭合,雷鸣般的鼾声再次响起。   光芒猛地暴涨,吞没了我的视线。   “特蕾莎?”一个带着惊疑的声音在我前方不远处响起。   我抬起头,火把的光晕中,一个修长矫健的身影正紧绷地站在几米外,闪着寒光的箭尖原本指着我的方向,此刻正缓缓垂下。   是莱戈拉斯。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显然毫无准备。   “这是你第几次用武器指着我了?莱戈拉斯。”   “还不都得怪你神出鬼没。”   他快步上前,浅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我狼狈的样子,语气充满疑惑,“这是从哪里回来的?你一落下那深坑就自动闭合了,我找不到你,只能上来等着。”   “这个嘛。”我叹了一大口气道,“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家吧,天都要亮了。莱戈拉斯?你拉紧我一点。”   我高高举起了回家魔杖。 第9章 第 9 章:回到农场的生活正如想象的那般平静。除了瑟兰迪尔不知怎的还是得知了莱……   回到农场的生活正如想象的那般平静。除了瑟兰迪尔不知怎的还是得知了莱戈拉斯去矿洞的事,于是这位精灵小王子不出意外地被禁足了,到如今已有两个月。在密林里巡逻的也只剩陶瑞尔和她的小队。   【木材*120,铜锭*6】   我把三个树液采集器插在橡树上,淡金色的树脂缓慢渗出,汇聚到木罐的底部。   要问前作里什么路线最赚钱,那当然是酿酒流!   只是,我目前的耕种等级因为这拉长了三十倍的作物生长速度,连第二批作物都还没收获,堪堪停留在2级,距离8级解锁小桶配方还为时尚早。   长湖镇和林地王国倒是有不少木桶,结果一碰上去又是只跳出系统描述,完全没办法搬回家。   真是坏系统,天天就拿这个考验玩家!   农舍周边愈发宽敞,却略显有些空旷了。清完今天的日常,我决定去找木匠店的莱斯特尔造个鸡舍。   牧场店的老板在长湖镇,是某次我又去镇上闲逛的时候发现的。有个老奶奶当时正清理牛棚,我观望许久才确定那是商店。   “卖吗?”那时的我问她。   “卖!来几只?鸡鸭牛羊兔马都有。”她头也不抬,干脆地回答。   “哦,我就问问,现在不买。”   “噫!恁这死孩子,消遣我来了!”   她抄起铲鸡屎的铁锹挥舞过来。我被扫地出门,并获得了一个【恶臭+1】。   相当暴躁的老太婆。   衣服上的味道持续了整整半天,那气味让人想起就不由打个冷颤。我实在不是很情愿再去找她,比直面史矛革还令人恐怖。   呃,说起史矛革,它整天就窝在金币堆里,不吃不喝吗?粪便排在哪?   算了,不想不想,都是代码和设定罢了。   我随身带上木材和石头,照旧往包里塞了一堆礼品。莱斯特尔的木匠店在林地王国的深处,与铁匠铺、渔具店、农产品店整齐排开。   店外堆放着巨大的木料。我走进去时,莱斯特尔正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木制构件仔细端详。见到我,他精灵特有的精致面容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头顶飘出一个【欢迎】气泡。   “你来了,要升级房子还是要建造建筑?”   “造个鸡舍。”我把材料递给他,“都备齐了。”   他接过物品,迅速扫了一眼,“材料足够,位置选好了吗?”   我在地图上指了一下,鸡舍将被建在农场的南侧。随着我说出“确定”,选好的位置上立刻升起一圈围栏,上面挂着一个画着小锤子的标志牌。   一个略显烦躁的身影旋风般冲进了店,猛地停在柜台前,浅金色的长发随着急停的动作扬起。   是莱戈拉斯。   他看到我,冰蓝色的眼睛先是睁大,随即流露出写满了“抓到你了”,混合着委屈和抱怨的神色。   “他们都说你在这儿,果然!”莱戈拉斯把后槽牙磨得“咯咯”响,“整整两个月,你连看都不来看我一次!”   “......哈哈,这个嘛......”   我的脑袋上冒出一颗豆大的汗。   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一个NPC产生如此强烈的心虚感!   前两个月没什么事干,我几乎完全处在挂机状态,每天醒了就在农场干活,然后再睡过去,偶尔往远处探探地图或是去长湖镇钓鱼,早就把这位朋友忘在脑后了。   “被禁足也就罢了,毕竟是我做了出格的事。”他抱起手臂,语速加快,“但陛下居然叫陶瑞尔她们不要搭理我,加里安见到我都绕着走,你又一直不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每天在花园里射靶,足足两个月!”   连“父亲”都不叫,直接称“陛下”了。我只看到了好幼稚的一对父子。   他越说越气,转身对莱斯特尔说,“你来评评理!”   莱斯特尔微笑着,继续打磨手中的木构件,一副从容模样:“陛下的决定总是有深意的,殿下。”   莱戈拉斯没得到声援,又将控诉的眼神投向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连连投降,从包里拿出一支金色的钟形小花,插到他的领口。他没动,低头任由我动作,目光落到我翻动的手指上。   “这是阿尔费琳,你去莱本宁了?”   “没有,和长湖镇的一个游侠换的。”我将花摆正,端详了一下,满意道,“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和你的头发颜色很配。”   莱戈拉斯轻轻拨弄了一下领子上的小花,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他的火气好像被一盆水浇过似的,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从前,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它。”他喃喃道,泄气地叹了口气,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手的事情?”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莱戈拉斯,我接下来只可能去长湖镇买几只鸡。”   “买鸡……买鸡……”莱戈拉斯纠结地念叨了几遍,终于彻底放弃了,“好吧。至少你能自由行动。替我摸摸那些鸡,天呐,我现在居然连养鸡都觉得有趣。”   他悻悻地挥了挥手,又像来时一样飞快离开了店铺,大概是继续回去对着他的箭靶发泄了。   莱斯特尔目送他离开,这才平静开口:“我将从明天开始建造。”   “再好不过。”我向他道别,离开整洁有序的木匠店,沿着精灵们用石子铺就的小径往密林边缘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林地王国范围时,一名身着棕绿相间服饰的精灵出现在我面前,优雅行礼。   “特蕾莎小姐,陛下有请。”   “下午好,加里安,现在就要去吗?”我问。   【瑟兰迪尔似乎有事找你,去和他见一面吧。】   【任务:和瑟兰迪尔对话】   “是的,请随我来。”   我皱眉,只得调转方向,跟着他再次走向那座宏伟的洞穴大殿。穿过光影交错的廊柱,被引至一个相对较小的偏厅。瑟兰迪尔正站在一幅描绘着中洲地貌的巨大织锦前,背对着门口。   “您好,好久不见。”我学着精灵的礼节致意。   “我听闻你带莱戈拉斯去了矿洞。”他没有转身,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就知道,算账来的。   这大概是后续事件,只不过最近一直没来,拖到现在才触发。我明智地没有多话,只是静候下文。   在前作的游玩中,和玛鲁的好感度升高也会触发她父亲德米特里厄斯的警告。走这种流程,我已经相当熟练了。   听起来似乎有点心酸。   “莱戈拉斯上报了一些矿洞里怪物的信息。很遗憾,这些生物之前在中土闻所未闻......我需要你收集一些样本,送至幽谷及洛丝罗瑞恩。”   【任务:和瑟兰迪尔对话(已完成)】   【矿洞里出现了新生的怪物,是否是黑暗力量再次增强的表现?林地国王瑟兰迪尔对此感到忧虑。】   【任务:携带虚空精华*50,史莱姆泥*50,虫肉*50前往幽谷及洛丝罗瑞恩(0/2)】   “嗯嗯,诶?”我先是习惯性点头,随即惊讶地看向他,内心甚至掠过一丝愧疚。   没想到是我小人之心了。   瑟兰迪尔缓缓转身,他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手中拿着两封分别用浅金和深蓝色火漆封缄的信笺。   “这是来自洛丝罗瑞恩及幽谷的信件。由使者今早送达。”他将信笺递了过来。   信纸触感细腻柔韧,我疑惑道:“给我的?”   别人给我的信一般会直接出现在农舍门口的信箱里,少有被转交的。我随意戳中一封,上面浮现着一行系统描述。   【凯兰崔尔夫人的邀请函:或许能让持有人在进入洛丝罗瑞恩时免受阻拦】   怪不得,与其说是信,不如称为通行证更合适。   “你随时可以出发,以及。”瑟兰迪尔继续道,“你与莱戈拉斯……”   我抬起头,用清澈愚蠢的眼神看着高高在上的国王。他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过于近了,当然,我情愿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莱戈拉斯,他还有无尽的寿命,而你,人类,哪怕是努门诺尔的后裔,也只不过有区区百年可活。”   “如若你们之间产生不应有的情感。”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精灵是长情的物种,并不是每人都像露西恩和贝伦那样好命,能够得到曼威的赐福。”   “待爱人离去,在没有其他的牵绊的情况下,精灵会心碎而死。”   哦豁。   亏我之前还觉得冤枉了他,话还是说得太早了。这大概是莱戈拉斯的四心剧情和主线连着触发了吧。   就像在前作对待德米特里厄斯一样,我懒得与他争辩,只说了句“我明白了”,便揣好那两封珍贵的信,掏出另一株小花,对瑟兰迪尔点击【赠送】,跳过他客套的感谢对话,转身离开了气氛诡异的大殿。   系统界面显示瑟兰迪尔对我的好感也已经达到2心的程度,可惜抵不过他对莱戈拉斯的一片隐晦爱护。   这俩人可真是别扭死了。   虽然理解瑟兰迪尔的做法,但作为被警告的那一方,心里自然不会怎么愉快。   我沿着小路,向着密林深处的魔法河走去,打算钓个鱼再回农场。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我盯着水面,思绪却有些飘远。   诶?不对,被带跑了。   连前作都没有寿命机制,本作农场的四季更是差不多十年一轮,凭啥说玩家活不到百年的啊!   我扛着鱼竿,茫然想着。 第10章 第 10 章:系统的任务大多没有时限。因此,在农场里的春季终于被夏季接替后,我才……   系统的任务大多没有时限。因此,在农场里的春季终于被夏季接替后,我才真正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而外面的时间,自我最初来到这个游戏,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零六个月。农场的季节又一次与外界交错。我真是受够了干农活时还阳光和煦,一到城镇却在下雪的日子。   这两年多可让我完成了不少事,包括又一次掉到矮人宝库给史矛革续药。   相比起上次,这回简单了太多,只需用镐子撬开龙嘴,把药塞进去,完事。目标一无所觉,还在愉快地打呼噜。   给龙下药的任务就这样变成了每年一次的循环。不算前面已经完成过的,一共还要七次才算结束。   农场的田地已经被划分成了一片片规整的区域,安上了优质洒水器。我还没渠道搞到铱矿,只能先这么凑合着。   出发前,我跑来跑去,在农场上插好了避雷针,又将鸡和牛的门都打开,以便它们之后自己出来吃草,最后骑上了小马——我管它叫格列佛,系统随机的名字。   新作的地图实在太大,别说光靠走路了,就算加上传送也吃不消。在深刻体会到这份痛苦后,我迅速去修了马厩。   可惜还没拿到马笛,我将其列入必需品清单,留待以后完成。   从农场一路走到熟悉的长湖镇,又顺着奔流河去往下游,绕过黑森林山脉,便进入老密林路。道路在这里渐宽,更为适合骑马前行。   按照地图所示,穿过这片森林就能看到安度因河。之后需跨过老渡口,再从高隘扣穿越迷雾山脉,才能抵达幽谷。   赶路的过程漫长而枯燥。我偶尔会在途中停下,放下一个营火,顺手搓制几块兰巴斯。   【兰巴斯:行路面包,体力+200,生命+30】   是的,随着NPC们的好感度纷纷卡死在6颗心,我从莱戈拉斯的来信里获得了这种一口把体力回爆的神物配方,并从陶瑞尔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掏到了一个营火道具。不过营火会提高引来奥克的几率,我有时也会将它当刷怪笼用,可怜的奥克们。   就这样日夜兼程的赶路,我无比渴望遇到一个传送图腾,存个传送点就好,让我回家调整一下,再搓一次性的传送卷轴回来也行。   新版本或许是因为加入了冒险玩法,设定上只要体力不曾耗尽,玩家就可以不睡觉。但相应地,原本不消耗体力的战斗和赶路也开始计算体力值。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我只能靠食物或者一次性帐篷度过夜晚,可现在森林里的采集品越来越少,连帐篷也所剩无几。如果再赶不到有传送点的地方,我恐怕避免不了晕在野外。   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际,我终于走出了老密林路纠缠的枝影,来到了森林的边界。密林的沉郁潮湿被一种更为活跃的气息取代,光线从逐渐稀疏的树叶间透进来。   一群松鼠从我面前快速窜过,它们不像寻常动物那样怕人,反而走走停停,时不时用黑亮的眼睛回望我。   “你们在给我引路吗?”   疲惫让我没有太多犹豫,直直跟随着这些灵巧的小东西,偏离了原本的小径,深入一片更为幽静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黄褐色的小屋。它的底像是由几棵巨大的树交缠在一起天然生长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烟囱歪斜地伸出,飘散着淡灰色的烟。屋前屋后,各种鸟雀,刺猬甚至一两只獾悠闲地活动着,对我的到来并无太多惊慌。   领路的松鼠飞快地窜到了木屋门口。紧接着,那扇看起来像是用破旧的木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褐袍,但袍子已经沾染了各种泥点和难以辨认的污渍,头发灰黄蓬乱,胡须也因未经梳理而扭曲打结,头上还站着一只正歪头打量我的小鸟。   “是你!”他开口,声音轻快,“森林里的朋友们说有位农民模样的女士来,我便知道是你了,真好,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愿意拜访我这地方。我是拉达加斯特,褐袍巫师拉达加斯特。”   他说话时,几只松鼠顺着袍子爬到他肩膀上,用力戳了两下。他便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两颗橡果递过去。   “请进。”他热情地招呼,侧身让开门口,“让我看看可以有什么来招待你。”   我翻身下马,第一眼就看到了矗立在小屋背后的传送图腾,赶紧上去摸了一下。配方栏里立刻解锁了【传送图腾:罗斯戈贝尔】,制作只需要三种树的种子,每种各五个。我欣慰地朝拉达加斯特露出一个笑容,掏出了回家魔杖。   光芒一闪。   褐袍:“?”   【格列佛正在与拉达加斯特大眼瞪小眼】   系统弹出提示。   我回到农舍,搜罗了一背包补给,赶紧躺下休息。   体力值的多与少会使玩家的身体感受到不同程度的疲劳,也会反映在精神层面,这阻止了我试图将体力卡在极限值的想法,实在是有些遗憾。不过到后期食物充足的时候,我应该就不用再担心晕倒的问题了。   等我再用掉一个传送卷轴,回到褐袍的小屋外时,正赶上他给我的格列佛梳毛,小马舒服的直哼哼。   “丢下伙伴自己跑掉,我唾弃你。”拉达加斯特对我横眉冷对。   如果可以跟小马一起走,我当然不想这样的。谁知道连两个人都能一起传送的回家魔杖和传送图腾,偏偏不能带马呢。   我这样回答:“因为我知道,它在您这儿则能一定得到更好的照顾,不是吗?”   真是高情商啊,我敬佩自己。   拉达加斯特呆了一瞬,嘴唇颤了几颤,像是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跟我进来吧。”   我听话地跟了进去。   他的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满当。各种瓶罐、羽毛、晒干的植物、奇怪的石头堆满了每一个平面和角落,一张大桌子占据中央,上面摊着正在处理的草药和几卷用奇怪符号书写的皮纸。壁炉里燃着不大的火,上面架着的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坐,随便坐。”他手忙脚乱地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树桩做的凳子上挪开一摞书,清出位置,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陶杯,用袍角随意擦了擦,开始从壶里倒出淡绿色的液体,“尽管尝尝。”   【麦草汁:散发着草香的饮品,体力值+10,幸运+1】   我眼睛一亮,选择饮用。陶杯竟然还在,没被我一起喝掉。   “能教我这个的配方吗?”我趁热打铁地问道。   “很简单,小麦,杂草,混合种子,加水碾成汁就行。”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继续在杂物堆里翻找着什么。   【你学会了麦草汁的做法!】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位褐袍巫师忙忙碌碌的身影。几只小鸟在他翻动的物品间跳来跳去,发出清脆的鸣叫。   “啊,找到了,这份是给你的,特蕾莎。”他总算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个小布袋子,抖了抖,倒出一颗小小的种子。我接过,在看到系统描述的瞬间激动起来。   “上古果实!天呐,你从哪弄到的?”我兴奋地把那颗种子放在掌心看了又看,一个闪身又传回了家,把它小心翼翼放在木箱,紧接着便传送了回来。   “......”   拉达加斯特端着半杯麦草汁,望着我消失又出现的地方发愣。他把杯子放下,转过身去,明摆着不想理我了。   我上前戳了戳他,也并不弹出任何对话选项,只是用那双气愤的圆眼睛瞪着我。   “我错了,下次传一定提前和您打个商量?不,下次我绝不没等您说完话就消失了!”我信誓旦旦地保证。说罢,不舍地从包里掏出一块兰巴斯递过去。   拉达加斯特接过面包嚼嚼,面色稍缓:“好吧……看在精灵面包的份上。其实我本是想提醒你。”   他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你刚才拿走的那种子是死的,它无法发芽。你得把它带到幽谷去捐献,才能换到可以播种的活种子。”   这次轮到我怒瞪着他了。   “哪怕我是巫师,也不是万能的。”他无辜的眼神里透着点幸灾乐祸,“埃尔隆德领主那里有活的上古种子,他们种不出来,一直当作藏品保存着,你用这颗死种子跟他交换一下并不过分。”   我开始绕着褐袍转圈,并挥舞镰刀,试图进行一些诅咒,最终只把自己的体力给转空了四分之一。   “你认识我?”我晃晃悠悠地,一屁股坐到他的摇椅上,气喘吁吁地问。   “是的,比米思兰迪尔还早,我就知道你了。”他毫不在意,“你来得有些晚了,不过嘛,倒也不妨碍什么大事。”   拉达加斯特抱起了一只溜到了脚边的肥硕的兔子,我的注意力又被它吸引走了。   “你的兔子看起来养得真好。”我羡慕道,“一定每天都能掉兔脚。”   他的表情扭曲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他深呼吸两下,“要不是看在你......”   “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他终于说出来了。   外面的小鹿发出一声清脆的“哟哟”鸣叫,拉达加斯特借着声音含混带过了中间关键的音节,我什么都没听清。   我试图再问,他头顶的鸟也跟着大叫起来,扑腾着翅膀。   直到所有声音渐渐平息,我疑惑:“你刚刚说的中间的词是什么?”   拉达加斯特此刻却已是满脸茫然,他眨了眨眼,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我说了什么吗?想不起来了。”   褐袍巫师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怀里的兔子趁机跳走,溜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第11章 第 11 章:伊姆拉缀斯,亦称幽谷,今日格外的热闹,全因一名贵妇人和一个小男孩被……   伊姆拉缀斯,亦称幽谷,今日格外的热闹,全因一名贵妇人和一个小男孩被领主埃尔隆德带回了此处。   幽谷向来不许人类进入,此番破例,自然引来不少精灵的注目。   “她的丈夫,他的父亲是杜内丹人的族长阿拉松,而那男人英勇战死……”埃尔隆德向众精灵解释,“按照惯例,他的儿子将由我抚养。”   “为使其平安长大,他的身世不应再被提起。”   于是精灵们散去了。   “要不是相信您对凯勒布莉安夫人*的一片痴心,我都要跟别人谈论上两句了。”   “格洛芬德尔。”埃尔隆德无奈笑道,“从维兰迪尔后,杜内丹人的首领代代都在幽谷长大。”   “而他们的母亲却甚少来此,我以为您要效仿芬威*,领主大人。”格洛芬德尔轻巧地从树上跳下,踏着台阶走上前来,“纵使有曼督斯的裁决允许,那也是遭精灵们鄙夷的。”   埃尔隆德摇了摇头,毫无威仪地做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您已经给那孩子取好名字了吗?”格洛芬德尔轻笑了两声,才正色道。   “埃斯泰尔。”   “希望?”格洛芬德尔低声重复,“这倒有趣,他的命运,确实也担得起杜内丹人的希望二字了。嗯?”   他话未说完,语气忽然一转,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声调。   “那是什么?”埃尔隆德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迟疑道。   精灵的眼力自然极佳,可此刻二位精灵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远处正奔来的那个生物。   待近了些,只见一个头上顶着个垃圾桶盖的人类女子,骑着马,一路快跑着,马蹄在路上踏出清脆又密集的“噔噔”声,身后追着一群略显慌乱的精灵侍卫。   我露出了雪白又整齐的大板牙,手中高高举起了咖啡。   你们精灵固然移速快,但是嗑了咖啡又骑马的玩家,堂堂登场!   拉达加斯特真是位好人,好巫师,比他的同事甘道夫好了几千几万倍。不仅家门口的垃圾桶爆了垃圾桶帽,还送了玩家咖啡豆。以后拿到五彩碎片一定第一个给他。   后面跟随的精灵惊声叫道:“再不拦住她,就要冲进殿内了!”   前方的金发精灵身形一动,已飞快地挡到马前,抬手拔出了剑。   我连忙勒马停下,轻轻提起垃圾桶盖的把手,做了一个致意的动作,开心地对话道:“我叫特蕾莎,是密林新来的农场主,您一定就是幽谷的领主大人吧!”   绝对没有炫耀帽子的成分在。   “很遗憾。”金发精灵微笑,“我叫格洛芬德尔呀,美丽的女士。”   【已和1/158个幽谷精灵打招呼】   我抠抠脸。   密林的那对王室父子都是金发,到了这边,看到金发便下意识以为是领头的了,更别说这位哪怕在精灵里也能称得上一声俊美。   不过,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想起正事,从包里掏出一封信笺。   “那你们的领主大人在哪里呢?”   刚刚追到这里的林迪尔险些两眼一黑,制止了精灵侍卫们的动作。   “您……您既然有邀请函……为何刚刚不拿出来?”他声音颤抖地问。   “难道不能被直接检测到吗?那为什么你们刚刚都放我进来了!”我大惊失色。   “您闯进来的……”林迪尔悲愤道。   “那又为什么不叫住我?哦……”   “……真是抱歉啊。”我顿了顿,跳下马,真诚地握住这名精灵的手,用力晃了晃,“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特蕾莎是密林新来的农场主。”   以上那句确实没有标点。玩家喝了咖啡,精神状态非常好!   话音未落,我总感觉手里精灵身形随着我的动作也晃动了起来,面色更白了些,好像要昏过去了。我连忙托住他的胳膊。   “你的身体有些弱了。”我担忧地望着他,另一只手迅速摸进背包,掏出一颗防风草。   “快把它吃掉呀,能恢复体力。”   林迪尔的眼皮合得更紧了一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能站住……”   “将他放下就好!”   我们正拉扯着,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我循声望过去,一名深色头发、气度不凡的精灵正缓缓从台阶上走下。   “我就是埃尔隆德,农场主,你终于到了。”埃尔隆德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了眼林迪尔,招呼他到自己身边,随后向我微微颔首。   “嗯……这位是林迪尔,我的副手。”   “原来如此,看来我和林迪尔大人真是一见如故呀。”我站正了身子,向领主咧嘴一笑,“以及,您要的东西已经都带来了。”   “……那便随我一起过来。”   埃尔隆德并不多言,向殿内走去。   室内光线柔和,不像密林的洞穴那般幽深。他领我来到一个厚实的长桌前,示意可以将物品放在这里。   五十颗虚空精华,五十个史莱姆泥和五十份虫肉凭空出现,在桌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埃尔隆德的视线落在材料上,并未立即伸手触碰。   “前所未见。”他严肃地说,“米尔寇的能量难道再度增长,竟又能创造,或者说扭曲出新的造物么……”   他沉思片刻。   “我需要些时间查阅典籍,期间,你可以住在这里。待我研究完毕,你便能将这些材料带走,送往洛斯罗瑞恩。”   “也好。”我爽快答应。   “林迪尔,把它们收起来。”   精灵管家的表情略显复杂,动作僵硬地将它们分类。   看他那副可怜的样子,我有些不忍,还是问了一句:“你要把它们送去哪儿?”   “图书馆。”他说。   我眨眨眼睛。   “捐古物全收藏,偶尔还会给我点小奖励的那种地方吗?”   “如果您愿意捐赠,我们自然欢迎。”他谨慎地说。   我立刻积极地将材料全数收进背包,翻身骑上格列佛。   “早说嘛,我帮你送去就是了。”   “室内禁止骑马!”林迪尔疲惫地喊着。   “可是这既没有什么门挡着,也不需要切换场景,格列佛就是能进来呀。”我不解地下马,任由他唤其他精灵将它牵走。   格列佛打了个响鼻,懂事地迈出了廊柱,低头啃食道路两侧的花草,然后怎么样也不肯动了。   我装作没看见,跟在林迪尔身后。   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回廊,能看到一处宽阔的大厅,一排排深色的木架有序排列,卷轴和书籍被精确地放在应当的位置上。   “这儿。”   他将我引向大厅一侧稍小的房间,那里的展示架几乎都空置着。角落里放着三个小木箱。   我把虚空精华,史莱姆泥和虫肉分别放入三个箱子。   【任务:携带虚空精华*50,史莱姆泥*50,虫肉*50前往幽谷及洛丝罗瑞恩(1/2)】   系统及时更新了任务进度。   我随手戳了一下空的展示架,身侧的林迪尔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一般,立刻说道:“您有意捐赠什么物品吗?”   身上没有古物或矿石,背包里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显示着不可捐赠的灰色,只有那颗我特意回家取来的上古种子亮着。   我试探地选择了它。   “上古种子。”林迪尔一眼认出来,“这颗大约从双圣树还没被毁掉的时候就存在了。”   “是的,不过它似乎已经死了。”   “没有差别。”林迪尔摇摇头,“幽谷也曾得到一枚这样的种子,那枚不像这颗一样古老,仍旧蕴含能量,但没人能再将它种出来。”   “如果我说我行呢?”我自信道,“做个交易,我把这枚给你们,交换活着的那颗,如何?”   “我需要询问埃尔隆德大人……”   “给她。”   埃尔隆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地颔首应允。   “她的确可以种出来。”   林迪尔看起来不知他的领主对农场主的信心从何而来,却没有任何犹豫,从内室的一个匣子中,取出了一枚用丝绒包裹的种子,放在我手心。   它看起来更饱满一些,表面平滑。   “拿好。”他留恋地看了看,“如果你种出了多余的果实,记得拿过来给我们尝一尝。”   “没问题。”我承诺道。   等后期农场发展起来,上古水果估计都多得懒得收吧。   林迪尔看我的眼神终于缓和下来,没那么多怨气了。他将我带到客房安顿,窗外能看见盛开的花丛。   待众人都走了,我好奇地四处转转。走廊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就在我琢磨着该往哪边走时,右侧传来一阵跑跳动静。   声音来自一处洒满阳光的露台。我循声望去,一位人类妇人正坐在石凳上,眉宇间带着极淡的哀愁,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面前有一个约莫两岁的小男孩,深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穿着合身的小衣服,眼睛明亮,正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一只蝴蝶。   这个男孩长得确实乖巧可爱,模样很是讨人喜欢。我举起一颗大树莓,靠近过去。   “您好,请问您是?”妇人朝我微微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声音轻柔地问道。   “我叫特蕾莎。”   “她是幽谷的客人,吉尔蕾恩夫人。”格洛芬德尔突然出声,在树上补充道。   妇人止住了要上前的脚步,安静地看着我们。   我一心只想投喂这个小朋友,缓慢地向他靠近,努力让表情变得无害。   男孩看着蝴蝶飞远去,终于注意到了我,又看了看那颗鲜红的小果子,最终看了看他的母亲。   吉尔蕾恩对他点点头。他便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接了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随后朝我露出了一个沾着点红色汁液的开朗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我对他做了个鬼脸。   “埃斯泰尔!”他大声答道。 第12章 第 12 章:如果早知是现在这样,我一定不会投喂这个小东西。 我的脑门上……   如果早知是现在这样,我一定不会投喂这个小东西。   我的脑门上蹦出一个巨大的井字符号,低头与那个紧紧扯着我裤脚的男孩对视。他仰着头,灰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里还慢吞吞地嚼着刚才喂的树莓渣。   “没有了!”我摊开手,向他展示空空的手心。   “还要!”他固执地又叫了一声,小手毫不客气地指指嘴巴。   “......最后一个,埃斯泰尔,知道吗?”   我连说带比划,试图和这个两岁的孩子讲清道理。他点头,好像真的能听懂一样,一口吞掉了我新拿出来的树莓,又一次攥紧了我的裤脚。   吉尔蕾恩早就想上前制止了,不过被一旁的格洛芬德尔拦下。   “你需要快点适应,特蕾莎。”他笑着,“我们的小朋友似乎很喜欢你。”   我认为这是他替其他精灵做出的报复。   与腿边这小不点对峙片刻,我叹了口气,一把将他从地上抱起。   玩家拿东西都会下意识举在头顶,这是前作的设定,也是本作玩家拿取物品的默认动作。   埃斯泰尔就这样被我双手高举过头,用力向上一送。   他的身体直直朝上飞了出去。   起飞的那一下,男孩的脸上挂满了惊恐,甚至飙出了几滴眼泪。可等他再落回到我的手中时,却快乐地笑了起来。   “好玩,再来一次。”他晶亮的眼睛里还闪着泪花,充满期盼地说,脑袋上空飘出了一颗像素爱心。   我面无表情,开始绕着露台不断重复抛接着。   相当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两岁孩子的体型说小也不小,埃斯泰尔更是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都要结实一圈,每次做这个动作都要扣掉我两点体力。   我咬咬牙,又一次用力把男孩往天上扔。这回他像一颗小炮弹一样,身后带着滚滚烟尘,飞到了极高的位置。   哇,孩子飞天彩蛋*。   我看了看远处的吉尔蕾恩,觉得她脸上维持的优雅笑容有点勉强。   “埃尔拉丹,我们的小埃斯泰尔是在飞吗?”露台的廊柱边,一个精灵震惊地说道。   “嗯,他又落下去了。”另一个与他长得极像的精灵附和。   我眨眨眼睛。   一定是太累了,看精灵都能看到两个重影。   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久到我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格洛芬德尔终于看够了热闹,开口道:“我想,该将孩子还给他的母亲了。”   “谢天谢地。”   我一路举着埃斯泰尔走到吉尔蕾恩面前。刚把他放下,不必再次低头,就立刻又感受到了裤腿传来的拉力。   “......救命。”我向周围拼命地使着眼色。   格洛芬德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片树叶,轻轻一吹,树叶便打着旋飘向不远处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鸟儿。   埃斯泰尔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小手一松,从我腿边跑开。   我们同时松了口气。   “麻烦您了。”吉尔蕾恩看他摇晃着走远,对我说着。   她的眉总是轻轻皱着,这时也是一样,拧成一个微妙的弧度,嘴角却僵硬地抬起一丝笑容,像是已经很久没这么做过了似的。   “不必客气,夫人,埃斯泰尔还......挺可爱的。”   我睁眼说着瞎话。   撇开这任性的脾气不谈,他确实是个可爱的孩子。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那两位身着褐色短袍的精灵正并肩走来,停在我们面前。   “吉尔蕾恩夫人。”他们向她致礼,“希望您还适应这里的环境。”   “埃尔拉丹大人,埃洛希尔大人。”吉尔蕾恩的声音依旧轻柔,没什么多余的情感,显得有些冷淡。   “承蒙关心,我们一切都好。”她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便唤来埃斯泰尔,牵起他的小手,“若没有其他事,请容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她的回应干脆而疏离。埃洛希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颔首致意。吉尔蕾恩没有再停留,牵着好奇的左顾右盼的埃斯泰尔,转身沿着廊道离开了。   空气凝滞了片刻。   “那孩子的父亲与我们一同追击奥克时被箭射穿了眼睛而死。”埃尔拉丹打破了沉默,“她见到我们的时候,恐怕很难控制悲痛。”   “不过,我们并不是来寻找埃斯泰尔的。”埃洛希尔看向我,“Ada,哦,就是埃尔隆德领主,他让我们带你四处转转,现在看来,你已经自己出来了。”   “我总是闲不住。”   “我想也是。”埃尔拉丹说,“但一旦被事情绊住脚,就还是需要我们领路才行,是不是?”   “恕我直言,二位殿下,你们刚刚似乎并没有帮到什么忙。”我评价道。   “……嗯,时间还早,我们出发吧。”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默契地忽略了我的话,一左一右搭住我的肩,推着我朝前走去。一路无视我“这是绑架”的叫喊。   与密林相比,幽谷的基础建设显然丰富的多。   当然,这并不是质疑瑟兰迪尔统治的意思,只是一句客观的描述。林地王国大多物资依赖与长湖镇的贸易,幽谷要显得更自给自足些。如果不是来往的面孔个个精致而年轻,建筑也更加精美,这里几乎就像一个人类城邦。   我们顺着大路前行。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不时给我讲解周围的建筑是做什么用处的,又或者是谁的家。格洛芬德尔也来了,慢悠悠地晃在队伍最后。   就在我们经过一片草地时,我的眼神扫到了一抹极亮的紫色。   草丛根部,临着一条废弃的小道的位置,一个巴掌大小,有四肢和眼睛,长得像个有毒的苹果的亮紫色生物正站在那里,用豆豆眼望着我,两根线条一样的手臂还在不断朝我的方向挥舞。   我脚步猛地一顿,揉了揉眼睛。   “祝尼魔!”我喊道。   众人的脚步全都停下,循着我的目光看向草丛。   “怎么了?”埃尔拉丹问。   我指着它:“祝尼魔呀,你们没看到吗?”   “那只是……普通的草?”埃洛希尔迟疑道。   不是的,那明明就有一个祝尼魔,甚至在原地蹦跶了两下,示意我过去。   “你是看到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了吗?特蕾莎。”格洛芬德尔微微抬起眉毛,敏锐地问。   “大概是的,我能过去看一眼吗?很快回来。”   没等他们的回答,我便直接拨开了植物,快步走入那条泥泞的小路。祝尼魔见我跟上,开始迈着短腿向前跑动了起来。   这条小径蜿蜒而下,逐渐离开了精灵们精心打理的范围。其他人在我身后紧追着。   远方逐渐传来水声,随着我们的接近愈发清晰。一道比城中心细得多的瀑布从岩缝中穿流下来,汇入一个小水潭中,旁边建造着一栋看起来颇为破败的砖石房子。   祝尼魔站在门口,招了招手,整个身体消失在了空气中。   “居然来到这了,这是以前废弃的一处……嗯,我不知道怎么用通用语表达,就叫它集会中心吧。”埃洛希尔转圈打量着屋子,语气带着点怀念,“我们小时候还在这玩过呢,是不是?兄弟。”   “是吗,我没印象了。”埃尔拉丹摇头。   我用死鱼眼看着他们俩,推开了屋子的门。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面应该有很多发光的板子吧。   门轴发出沉重的声音,十分滞涩,我用了很大的劲才将其推开。尘埃被我们一行人惊动,在从门缝透入的光线中缓缓扬起旋转。   这里的确是某种集会之所,比起前作的社区中心要豪华太多。外表看不出,内里的大厅相当宽阔,屋顶的木梁也刻着精灵的纹样,能想象到昔日的精巧样子。角落里倒着几张破掉的长桌和断了腿的木椅,墙上挂着公告栏,走廊上放着鱼缸。   当然,大厅的正中央就摆着那块板子。   “哇,这比我记忆里的空旷不少。”埃洛希尔用手肘戳埃尔拉丹,他拿手指蹭过公告栏上厚厚的灰尘,“我记得节日的时候,Ada老是把我们两个派到这里挂花灯。”   “我全都不记得,我们真是双胞胎吗?还是说你有别的兄弟。”埃尔拉丹走到一扇缺失了几块玻璃的彩窗下,“这是从什么时候废弃的来着?”   “不知道,总归很久了。”   格洛芬德尔站在门口,目光在板子的位置停留许久。   我径直走向光板,伸出手。碰到板子的瞬间,几个符号跳动着,最终稳定下来,展开了献祭界面。   【春季作物收集包,奖励:春季种子*30】   真是原汁原味啊。   “我能感受到这里有东西。”格洛芬德尔道,“但看不到。”   “是几块板子。”我说。   “上面写了东西吗?”   “一些我要干的活罢了,就像是一个任务清单,显示着我需要收集的特定物品,完成后能够修复这个地方,或者给我一些奖励。”   我和盘托出。   “听起来像是一个契约。”格洛芬德尔表情平静,“那么,是谁给你发布的任务呢?”   我被问的茫然,想了想怎么解释,回答道:“大约是这片土地的灵魂吧,或者造物主的旨意之类的,看你接受哪个设定。”   “听起来你是个相当特殊的存在,特蕾莎。”   我不置可否,转身打开背包,把里面目前就有的东西尽可能的填进了格子里。   “各位百……千岁老精灵们,天色已晚,该遛弯儿回家了。”   我做完活,朝三位还在闲逛的精灵叫着。 第13章 第 13 章:“特蕾莎,又回农场啊!” “特蕾莎,你不去瀑布钓鱼了吗?”……   “特蕾莎,又回农场啊!”   “特蕾莎,你不去瀑布钓鱼了吗?”   “特蕾莎,你上次送我的蛋黄酱很好吃,我能买点吗?”   哎,太受人喜爱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我撩了撩头发,挨个回应过去。   自上交怪物素材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埃尔隆德领主每天翻阅着各种资料。上次见他时,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小山一样高的羊皮卷,我总感觉他的发际线都又往后退了一点。   很遗憾,前作也没有对这些怪物的来源给出任何设定解释,我爱莫能助。   在这段时间里,我勤快地做完了幽谷的打招呼任务,拿到了一枚幽谷之徽,从此过上了几个区域来回乱跑的日子。   感想只有一个——真的好肝。   触碰到主线之后才发觉农场的时间流速自有深意。如今每天光是在几个地区做日常就要花上大半天功夫。成果倒很是显著,幽谷的精灵们基本上都认识了“特蕾莎”这么一号人。   “你每天都要戴着垃圾桶盖吗?”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阴魂不散地凑在我身边。他们两个最近似乎把当跟屁虫当成了新乐趣,无论玩家做点什么都要好奇地围观一番。   我摸了摸帽檐,露出一个“跟你们真是说不通”的表情:“这可是很稀有的帽子。”   就算是NPC,也不能随便地对我的装扮指指点点。要知道垃圾帽的爆率只有0.2%,哪个玩家在翻垃圾的时候不想要一顶。   我从包里掏出一块奶酪,试图堵住他们俩的嘴。   【你今天已经给埃尔拉丹送过礼物了】   “送错了。”我面不改色,转手把奶酪塞给旁边的埃洛希尔。   “希望奶酪不是你刚从哪个垃圾桶捡来的。”埃洛希尔笑着掰了一半给他的兄弟,两人一起嚼嚼。   听闻此言,我脸上慢慢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他们俩咀嚼的嘴巴同时停顿了。   “......不会吧。”   “嘿嘿,不是,但逗你们俩很好玩。”我说。   “可别以为她擅长种田,就以为是个老实的家伙。”格洛芬德尔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走近我们,“如果有需要,特蕾莎可以比最奸诈的商人还狡猾。”   “嘿!”我抗议,“怎么可以这么评价我!”   “那你下一次和人练剑时不许再扒对方裤子。”格洛芬德尔抱起手臂。   双胞胎精灵张大了嘴,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出。   “嗯......”我思索,“如果是和你对练的时候,我可以控制一下。”   “成交。”   格洛芬德尔是个很好的剑术老师,我与他的好感达到2心后,解锁了陪练功能,能够增长一些战斗经验。   只是,双方一旦实力差距过大,我的招式就会变得有点下三滥——来自现实中身体的本能反应。优雅的精灵显然接受不能,我第一次这样干时,格洛芬德尔的脸都绿了,狠狠地扣了半颗心好感。   “你不能否认,这招其实很有用嘛。”我小声辩驳。   “难道奥克的盔甲也能被你扒掉吗。”格洛芬德尔气极反笑,“还是说你指望那些东西会有羞耻之心?”   我自知理亏,默默递给他一颗泪晶。   讨好.jpg   这位好涵养的精灵确实因为这个被气得不轻,玩家有在深刻反省。   格洛芬德尔无奈地接过矿石,叹了口气,强调道:“说好了。”   我飞快点头,不敢吭声。   “女士和先生们,等你们理论完,是否能注意到我了?”   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插入了我们的对话。   “甘道夫!”   “米思兰迪尔!”   我们几人几乎同时喊出了来者的名字。   这位巫师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农场了。这还是近一年来我头一回再见他。甘道夫依旧是那副装扮,胡子又长了点,手上多了个硕大的烟斗。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在树干上磕磕烟斗,深深吸了一口。   “哎,我刚去过夏尔,给那里的霍比特人放过一场焰火......”他吐出烟雾,“夏尔的烟叶一直都是最好的,一直都是。”   “我这次是要来......”他突然想起正事,“对了,带我见埃尔隆德。”   “请走这边。”双胞胎规矩了一点,为甘道夫引路。   “是埃尔隆德领主叫您来的。”我走在他身侧,笃定道,“他的研究需要帮助,是不是?”   “特蕾莎,特蕾莎......”甘道夫摇着头,嘴巴再次凑上了烟斗的细头,“你不知道你的到来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变化。我想,即使是维拉,也无法预料。”   “嗯,我很荣幸?”我一知半解地应道,“顺便一问,夏尔的烟叶卖种子吗?”   甘道夫从唇边挪开烟斗,一缕的烟圈升起。他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尤其在我头顶锃亮的垃圾桶盖上多停留了两秒。   “种子?”他慢悠悠地说,“或许你哪天能亲自去问一问,据我所知,他们并不轻易出售这些拿来吃饭的家伙。”   双胞胎在见到甘道夫后安静了不少,但耳朵明显竖着。格洛芬德尔走在我身侧,手放松地扶在剑柄上。   埃尔隆德的书房比上次我来时更加壮观。领主本人站在羊皮卷小山中央,手里捧着一卷深褐色的古籍。   “米思兰迪尔。”他抬头,深邃的眼眸下有淡淡的阴影,“你来得正好,还有特蕾莎。”   他将古籍小心地叠放在另一摞卷轴上。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怪物并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种,没有任何人为改造的力量。据特蕾莎所说,它们似乎长期躲在任何种族,甚至是奥克都不曾接触的地方。不得不说,它们的力量十分微弱,就算是稍微受过训练的人类,也能够单独对付一两只。”埃尔隆德揉了揉眉心,“但关键在于,它们是沾染了魔苟斯的一点微乎其微的力量变异而来的。”   精灵领主的手指捏紧了桌角:“而魔苟斯已经在愤怒之战后被流放至空虚之境了。这样的情况……米思兰迪尔,你认为这会是那个出现又消失的预言的前奏吗?”   甘道夫张了张嘴,烟斗里的火星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灭。   “那个预言发生在彻底和平之后。至少,那会是很久远,很久远以后的事。在至尊戒还没被找到的现在,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还有时间。”他最终说道,声音缓慢,像是在安慰埃尔隆德,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将随特蕾莎一起前往罗瑞恩,借用加拉德瑞尔夫人的水镜。”   “去罗瑞恩?什么时候启程?”我问。   “事不宜迟。”甘道夫用烟斗轻轻敲打了两下自己的手心,“我们尽快动身,你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想了想:“给我几分钟。”   约莫十分钟后,我拿着幽谷之徽又传送到了图腾处,又跑回书房,背包被我塞得满满当当,里面放了几个一次性帐篷,各种料理和几件备用工具。甘道夫已经和埃尔隆德交谈完毕,格洛芬德尔将一起去,双胞胎则被留了下来。   “替我们向阿尔温问好。”他们俩说。   “那么,出发吧。”甘道夫说,“沿着迷雾山脉东麓前进,希望一路顺利。”   旅程的前几天出奇的平静。我们都骑着马,巫师熟悉每一条小径,领我们避开了主要道路,在林地与山丘间穿行。白天赶路,夜晚扎营。我负责投喂,甘道夫甚至开始点餐。   “上次你做的煎蛋卷味道很好。”格洛芬德尔也这样评论。   “因为那是金星的鸡蛋和牛奶。”我一边往地上摆放营火一边说,“不过您二位运气好,我背包里还有一些。”   越是深入南方,人烟越是稀薄,山麓间的气氛也就越是沉闷。我老是能捡到些奇奇怪怪的采集品充作补给。直到这天傍晚,我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歇脚,格洛芬德尔按住我拿着营火的手。   “等等。”他低声说道,目光扫视着远处的山脉。   “怪物?”   “不,座狼的声音,是奥克。”   我打开了游戏地图界面,上面除了代表格洛芬德尔和甘道夫的两个像素头像,周围只有代表中立生物的黄色小点。然而,地图边缘的区域覆盖着一层的灰雾,那是未探索的区域。   雾气边缘,几个原本沉寂的黄点突然闪烁了一下,迅速转为红色。   几乎同时,格洛芬德尔的手指已经无声地搭上了剑柄,身体微侧,将我和甘道夫护在内侧。甘道夫也握住手杖,盯着侧前方一片乱石嶙峋的斜坡。   地图上,红点正在飞速地移动。   “他们发现痕迹了。”他们俩同时喊着,“跑!”   话音刚刚落下,一声狼嚎骤然响起。座狼从巨石后飞跃出来,狼背上骑着一个佝偻的奥克,发出难听的吼叫声。   格洛芬德尔反应极快,一剑穿透了那狼的胸膛,它背上的奥克滚落到地上,还未来得及爬起,便被精灵顺势补上一剑。   更多的狼嚎从四周响起。   “上马!”甘道夫喝道。   我跃上马背,催动格列佛向前方狂奔,身后座狼的喘息声却越来越近。我下意识回身抬剑格挡,本来就因为赶路而见底的体力岌岌可危,无法持续这个动作,只能勉强闪避,被奥克从马背上掀翻。   【生命-10】   我在尘土中翻滚,撞上石块。   敌人来得太突然,快捷栏里除了武器空空如也。   我暗骂一声,正要打开背包。   “特蕾莎!注意前方!”甘道夫在不远处喊道。他们看到到了我这边的情形,正奋力往回赶来。   斧子已逼至我面前。   我咬咬牙,再次拿起了武器。   【体力-5】   【你感到十分疲惫】   翻车啦。   还以为不会扣这么多,早知如此,不格挡可能还不至于掉血到昏迷的地步。   视野开始模糊变暗,眼皮彻底合上前,我看到甘道夫挡在前方,他举起了剑。 第14章 第 14 章:疲惫。 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个写满了代码的黑底框弹了出……   疲惫。   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个写满了代码的黑底框弹了出来,不断滚动着象征程序错误的红字。   我用手指一下下敲击着虚拟键盘的回车,试图让游戏正常运行。   终于,红字停止跳动,眼前暗下去,开始加载正常的画面。   黑暗的虚拟空间里,几条不同颜色的竖线正在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伴随着细微的电流音。   这大约是我此刻的大脑,嘈杂,紊乱。   我应当是忘记了点什么,但是没有必要想起,要做的只有进入游戏。   上一次睡觉和这一次昏迷之间没卖任何东西,结算界面未能正确弹出,抽动两下就消失了。   接着,两行系统提示亮了起来。   【战斗升级!Lv5】   【选择方向:游侠/法师/飞贼/弓箭手】   我随手戳中加攻击力的游侠,视野的左下侧立即跳出“游戏加载中”,意识随之掉回身体。   “那时我们大约在金鸢尾沼地附近。”一个声音响起,仿佛就在近处。我的额头上传来手指的触感,像是有人在轻点着那儿。   另一个模糊的女声低声回应了些什么,我无法分辨。   “......是的,没有从西侧来,避开了墨瑞亚。”第一个声音继续说道。   谁在与她对话?   那女声逐渐清晰起来,我听见她说:“没有任何能够使其昏迷的伤口,加拉德丽尔夫人说,她会自己醒来。”   “替我们向加拉德瑞尔夫人道谢,阿尔温。”   是格洛芬德尔,我认出了他的声音。   “我想还是等她醒来后自己去最好。”   神志重新清晰,我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阿尔温轻声惊呼道。   游戏场景加载完毕。我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甚至直接蹦到了地上,第一时间打开背包——一个金币都没少,一个东西都没丢。   不幸中的万幸,中土居民比前作NPC有素质许多,至少没人硬收诊费或是摸走我的家当。   我关掉界面,正正好对上格洛芬德尔无奈的视线。   “你真是......”他寻找了半天合适的形容词,“太叫人害怕了。”   “别担心,只是睡了个觉。”我安慰他,“我们已经到达洛丝罗瑞恩了吗?”   “是的,你已经身处卡拉斯加拉松。”阿尔温说着。   美丽得简直叫人沉醉的精灵。   “老婆”二字差点从我嘴里脱口而出。我强忍冲动,拉开角色列表,棕发美丽女精灵的像素小人旁边写着她的名字。   没有写可攻略。   我不死心,反复点开几遍。   没有写可攻略!   莱戈拉斯,格洛芬德尔,林迪尔的名字后都有,甚至巴德家的几个小孩的名字后面都写着“成年后可攻略”,唯独阿尔温的名字后面是一片空白。   玩家狠狠咬牙。   “阿尔温,幸会,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我的牙都要咬碎了,“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要我代他们向你问好。”   她柔和地笑了起来。   “我的两个哥哥应当一切都好吧,他们俩还是那么闹腾吗?”   “呃......一点儿也没错。”   “你的牙痛?被奥克打到了?”她注意到了我的表情,担心地问道,“我可以再帮你检查一下。”   “没有,我好得很。”我伤心地背过身去,面向格洛芬德尔,“看这样子,奥克已经都被解决了。”   “不算是,我们跑得够快,一路上确实遇到了点麻烦,幸而你的马驹灵性十足,能够自己带着你奔跑。”格洛芬德尔脸上带着忧虑,“这样的事会经常发生吗?特蕾莎。”   他指我突然昏迷的这件事。   “一般在透支体力的时候就会自动昏迷,进入四小时睡眠。”我承认道,“这次是我计算不周了。”   游戏的角色每次都人性化到让我惊讶,哪怕“昏迷”是机制,也会触发他们像真人一样关心你身体状况的对话。   这也让我每次都不敢怠慢回复,就像是真的在这里生活一样与他们交往。   格洛芬德尔看起来并不赞同,还想说些什么,但阿尔温轻轻摇头。   “既然你醒了。”她说,“加拉德丽尔夫人希望见见你。”   “随时可以出发。”我立即道。   我推门出去,发现自己竟是走在环绕树而建成的高台上。阿尔温称呼这建筑为“塔蓝”,它们有的相互连接,有的则断开,需要靠绳梯上下。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居所在更高的平台上,一路需要在树杈间不断穿行。   打招呼任务按惯例出现。   洛丝罗瑞恩的森林整体呈金黄色,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是连成片的金色花朵。我打量着四周,在脑海中对比起走过的几个精灵领地,确定林地是氛围最沉郁孤僻的一个,也许是密林的树木风格使然。   我顺手捡起一朵掉落在地上的花。   【瑁珑花:在春季绽放】   “现在是春天?”   “对呀。”阿尔温闻声答道,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略显讶异,“运气真不错,瑁珑树的叶子和花很少落下。”   都要怪农场的时间流速,我对四季的认知有些混乱了,见到“春天”这样的描述字眼出现在眼前的植物上会有些恍惚。毕竟,农场中的春季刚刚过去。   “看来今天精灵们的心情很不错,会给所有人带来好运。”我将花朵收进背包,说了句没人能懂的话。   “运气和精灵们的心情有什么关系?”格洛芬德尔问出了口。   “我就是这样相信着。”   “好吧。”他笑笑,“既然如此,没准儿是我们看到你健康的清醒过来才高兴的。谢谢你自己吧,特蕾莎。”   我认为格洛芬德尔这句话极有道理,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颗花椰菜以示欣赏之情。   “金星的。”我强调道。   他哭笑不得地收下了。   沿着阶梯向上时仿佛正走向树冠,我们终于走到加拉德瑞尔夫人所在的塔蓝,它被建在最大的一棵瑁珑树上,也处在最高的位置,从平台上能够俯瞰整个罗瑞恩。   门无声地开了。   这里实则是一座空中花园,四周是敞开的,会有微风携着潮湿的水雾拂过。加拉德瑞尔夫人站在围栏边,白裙和银金色的长发使她看起来有些虚幻。   甘道夫早已等候在这里,他见到我们来,视线只是浅浅扫过。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加拉德瑞尔仿佛早已料到我们会在此时出现,“米思兰迪尔来此与我交谈,否则,我会叫你们去山脚下等候。”   【任务:携带虚空精华*50,史莱姆泥*50,虫肉*50前往幽谷及洛丝罗瑞恩(已完成)】   竟然不需要把素材放到特定的地方。   我瞥了眼系统,没急着领取奖励,而是问:“去山脚干什么?”   “如你们所求,看一看水镜。”她说,“看一看想见到的东西,看一看过去或是未来的可能。”   我并没有完全消化这句话,但并不介意去见见听起来颇为有趣的镜子。这位高贵的领主夫人带我们再次走下了平台,向山下走去。   “不论怎么说,也算是有些奔波了。”   下去自然比上来轻松,但我还是没忍住嘀咕道。   走在前面的格洛芬德尔回头,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我可不会再抱你走了。”   “什么!”我大惊,几步冲上前去,“之前你有抱过我?”   “在你昏迷的时候,就一小段路。”他奇怪道,“不然要让甘道夫这样做吗?”   我想想白胡子巫师抱着我在崎岖山道上跋涉的样子,冷汗直冒,庆幸地说:“幸好是你,多谢了。”   就是可惜没有CG。   我们一行人迈过漫长的台阶一路向下,来到一处洼地。   那银色的水镜长得像是被砍掉了上半截的喷泉,不礼貌点的话,也可以说它就像个高级的洗脸盆。   加拉德瑞尔夫人亲自取水,用罐子舀到银盆里,直至水面与边缘平齐。   “你愿意去看看吗?密林的远客。”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心中有一些疑惑,只是被深埋了,水镜或许会映出答案。”   “什么都能看吗?”   “若我不加以引导,那么它将随心所欲地显示你命运中的任一段碎片。”   我有预感,这会是一段动画过场。   果然,在我依言靠近银盆后,视角便不受操控了。水面开始模糊,有景象开始在其中流动。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看到了自己。   不是游戏的建模,是躺在布鲁克林狭小公寓的游戏舱里,现实中的我。   舱门上投映着此刻游戏的画面。   我看到自己疲惫地揉着眼,合上了舱门,现实的画面快速闪过。   紧接着,无数游戏中的画面碎片划过,我在抚摸鸡和牛,在锄地,在洒下种子,在密林被莱戈拉斯和陶瑞尔押送,在长湖镇的市集讲价,在和格洛芬德尔对练……还有一些未曾出现在我记忆里的模糊景象,黑暗里燃烧的烽火,崩塌的矿洞,在火山里无数次轮回,三颗明星一般的宝石,以及游戏崩溃跳动的红字……   最终,所有闪动的画面定格在一个黄金钟上,像素风的黑发绿眼的小人站在黄金钟前,一封漂浮的信落到小人的手中。   小人的头顶悬着几个模糊的字。   水面恢复了平静,此刻只映照出我自己茫然的脸。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们将因为在我家非法安装摄像头而收到律师函。”我缓慢地说。   【警告:《中土物语用户协议》已于游戏开始前将相关数据采集风险告知用户并确认用户接受,相关言论将被屏蔽】   加拉德瑞尔、甘道夫、格洛芬德尔和阿尔温都充满疑惑地看着我。   “你的嘴在动,可没有发出声音。”他们说。 第15章 第 15 章:我调出系统的设置界面,对着长达七十多页的《中土物语用户协议》看了又……   我调出系统的设置界面,对着长达七十多页的《中土物语用户协议》看了又看,在中间某页的一行浅灰色小字处停住。   【您已知晓并同意,《中土物语》将自动获取摄像头权限,采集您的面部及游戏舱绑定地址住所信息】   我沉默了。   虽然早就知道游戏上线后的后续运营是某个臭名昭著的游戏公司,但见到如此条款,还是有点被无耻到。   我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就当这回事从来没发生过。   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个人隐私早成了奢侈品。我自认为没人会对一个除了上班就是打游戏的贫民区阿宅有什么兴趣。   睁开眼时,同伴们仍关切地望着我。   “没事吧,特蕾莎?”阿尔温的声音轻柔。   “没什么,可能是在心里回忆,嘴巴不由自主地动了。”我回答。   关于水镜中的场景,我心下莫名地抗拒,不愿多谈。那些场景混乱且较为私密,看起来跟怪物的来源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于是我只是含糊道:“看到一些冒险的画面,未来还有不少地方要去呢。”   加拉德瑞尔夫人平静地看着我,好像已经看穿了所有隐瞒。   我装作没有察觉,将头转向一边,移开视线。   “你确定没有见到任何黑暗的踪迹?”甘道夫上前一步,审视地看着我,大地中传来他话语的回音,音量越来越大。我听着有些头晕,不禁摇摇脑袋,后退了两步,却无处躲藏。   【眩晕:30秒】   “冷静一点。”格洛芬德尔将手按在了甘道夫的臂膀上。   这个还真没有......不,不对。   就在那一瞬,某个碎片突然闪回到记忆当中,我想起了什么。在水镜显示的画面里,游戏崩掉并闪出红字之前,明明是有一双漆黑的手按住了屏幕的,它散发着像是某些热血漫画里反派的刻板黑气,直观地让人感到恐怖与不祥。   奇怪,刚刚怎么会忘记了呢。   “......有一双漆黑的大手。”我说着,试图准确回忆起那个图像,“手臂上好像覆着盔甲,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甘道夫拄着杖,小范围内踱了几步,杖子不断敲击着地面,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他喃喃自语道:“曼督斯的第二预言......”   “米思兰迪尔。”加拉德瑞尔打断他,“现在还不能确定。”   “哎......”甘道夫长叹一口气,露出一个苦笑来,“这个预言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神秘,如同被谁强硬地从命运中抹去了一样。看起来,我们认定愤怒之战就是魔苟斯的终结,或许还是有些轻率了。”   “‘一如’将给所有生灵以归宿。”加拉德丽尔说。   一时间,甘道夫、加拉德瑞尔与格洛芬德尔皆是有些惆怅。   阿尔温似懂非懂,旁边站了个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我。   将怪物素材运送至幽谷和罗瑞恩的任务奖励还没领。见无人注意,我便悄悄闭紧了嘴巴,调出系统界面,点击完成。一枚光辉戒指落到了背包里,我顺手将它戴上食指。   【光辉戒指:Ring of......散发着非常亮的光】   物品介绍的中间一部分被什么东西涂黑了。   甘道夫的目光猛地投来,用一种有些恐怖的眼神看着它。   “什......你哪来的这枚戒指!”灰袍巫师的声调陡然升高,额角突突跳动着,“特蕾莎,你还真是个大麻烦。”   他让我举起戴着戒指的手,仔细凑近观察了一番,巫师的脸上头回显现出有如实质的茫然。   “力量之戒,不过是小型的。”   “能量如出一辙,只是更为微弱,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加拉德瑞尔也说。   “我说等等。”我忍不住打断他们俩,“这就是个灯!”   玩家真没招了。   众人在我的带领下走到一片林荫,叶子把天空遮住了大半,环境在这里较为昏暗,而微弱的荧光以我的身体为圆心散发出来,照亮了半径大约两个钓竿长度的范围。   “看看!都给我看看!”   我叉着腰供他们观赏——就像一个大电灯泡。   “也别太紧张了。”格洛芬德尔打圆场。我将感恩的目光投向他,并若有所觉的查看角色信息,精灵对我已经有4颗心好感了。   甘道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他的烟斗,从烟袋里抖落出了一点烟叶。他用掌心覆住斗钵,前后搓搓,指跟处有微光一闪,那烟叶便燃起了火星。   我这才注意到,加拉德瑞尔和甘道夫的手上都戴着戒指。   “或许是我反应过度了。”甘道夫深吸了一口烟,“我需要一枚戒指的消息,它与你手上的那个格外相似,不过没有宝石,纯金色的,内侧......算了,如果你见到了它,切记不要靠近,只要立刻通知我就好。”   “世界上的戒指有千千万万个。”我质疑,“随便哪个有点家资的村民都有可能打上一个金戒指用来订婚或者结婚,又怎么能分辨哪一个是你要找的呢?”   “它会蛊惑你。”甘道夫说,“它能够放大你的欲望,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无法抵抗,哎,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思绪繁杂,欲望也越多的缘故吧。”   “要是这么说的话,越弱小单纯的人越能扛得住咯。”   “理论上没错。遗憾的是,只要是有思维并且有渴望的生灵,就会有空子可钻。”   “这不是没完没了了吗?”我奇怪道,“那谁能真正的控制它呢。”   “黑暗魔君索隆,魔多的君主。”格洛芬德尔补充。   “索隆的躯体已死,但至尊戒仍在,他的力量就仍然残存。”甘道夫继续说着,“拥有至尊戒能够控制除矮人七戒外所有力量之戒的拥有者。据我所知,上一个拥有它的人还是伊熙尔杜——埃斯泰尔的祖先。可惜,他最终也受到蛊惑,并遭其背叛。”   “......”我木着一张脸听完这番话。   如果这世界没有前作姜岛火山里的那种融合台,那么哪天我看到这枚戒指的时候,一定要把它塞到牛粪里去。   听起来实在是太烦人了。   当然,能为我所用的话,那一定是另当别论的。   我们在沉寂的水镜边待了太久。甘道夫和格洛芬德尔没有要看的意思,我和他们面面相觑了片刻。   “回去?”我尝试着问。   “回去。”格洛芬德尔率先说道,他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水镜已经将一些信息透露出来,继续停留也无益。”   “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我看向甘道夫。   这趟旅程由他而起,不知还有没有后续的任务。   灰袍巫师吐出一口烟圈,我估摸着他只剩这最后一点夏尔的烟叶了,因此抽得格外珍惜。   “将这里发生的事,尤其是水镜显示的信息,告知埃尔隆德及瑟兰迪尔,我们要分头行动了。”   【水镜的影像、不祥的预言、来历不明的戒指……中土世界的阴影似乎比想象中更为活跃。帮甘道夫送口信至瑟兰迪尔处0/1】   好吧,看来系统已经替我做了选择。   “我回密林。”我没有任何迟疑,“一个传送的事。”   “真叫人羡慕。”甘道夫调侃,话音里还带着点酸溜溜,“你比我这个巫师还像是巫师啦。”   “我当然也可以直接送你去幽谷嘛。”我自信地说。   “等等。”格洛芬德尔问,“那你的格列佛呢?”   我与他相对无言。   “阁下们。”还没等我想出办法,远处便跑来了一个精灵侍卫。他跑到加拉德瑞尔夫人身边,与其耳语了两句,随后对我们开口了。   “何不在罗瑞恩稍作休憩呢?凯勒博恩领主得知诸位的到来,已经备了宴席。”   他的话来的恰到好处。   甘道夫与格洛芬德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巫师张口将最后一丝烟叶消耗殆尽,将烟斗收起,转头看向我,用眼神征询意见。   “却之不恭了,夫人。”我看看体力槽,又摸摸肚子。   加拉德瑞尔满意地点头,喊那名叫做“哈尔迪尔”的侍卫给我们领路,自己仍停留在溪水旁。   “请便,客人们。”她说,“我就不跟着你们一同过去了。”   宴席开设在我们最开始到的露台边上。   如果游戏里有步数统计排行榜,那我们几个今天光是来往罗瑞恩的几处区域就应当拿个并列第一。   设宴的长桌大约也经过设计,造型别致,上面已经摆放好了精美的餐具。   凯勒博恩领主已在此等候。   “欢迎,米思兰迪尔,格洛芬德尔,还有我们远方而来的客人,特蕾莎。”凯勒博恩一一扫过我们,“啊,当然了,阿尔温,你陪他们一道来的。”   “感谢您的款待。”甘道夫代我们致意。   我们依次落座。精灵侍者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奉上食物与饮品。   真是神奇,瑟兰迪尔防我如同防贼一样,根本不会主动邀请我去他的宫殿。去幽谷的时候,埃尔隆德又被我的怪物材料绊住脚,这还是我第一回吃到精灵的饭,非野营版。   肉类只占席面上很少的一部分,菜肴的大头是我从未见过的各色果实,散发着浓烈香气的面包,以及浅黄色半透明的饮料。   【蜜饮:体力+22,速度+1,持续3小时】   【浆果拼盘:体力+50,力量+1,持续1小时】   我一边打量着这些带有增益效果的食物,一边学着精灵们的样子,尽量举止文雅一点,并用了很大的自制力克制住把这些菜肴收进背包的冲动。   阿尔温坐在我斜对面,轻轻捂嘴笑着,似乎觉得我拘谨的样子很有趣。   “怎么不吃?”格洛芬德尔说,“尝尝这个。”   他递给我一份煎得刚刚好的肉。   【香煎肉饼:使用精灵的特殊香料才能料理出的美味。体力+70,最大能量+30,持续3小时】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我停顿道,存了点逗逗他的心思,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嘴巴大张,将肉饼和盘子一起丢进了肚子。   “啊,我忘了还有这事。”格洛芬德尔看着目瞪口呆的罗瑞恩精灵们,懊恼地说着。 第16章 第 16 章:玩家顶着一头密密麻麻的增益效果踏出了卡拉斯加拉松,哈尔迪尔牵来了马……   玩家顶着一头密密麻麻的增益效果踏出了卡拉斯加拉松,哈尔迪尔牵来了马匹。   “出发吧,”甘道夫翻身上马,对格洛芬德尔说,“我们最好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适合歇脚的地方。”   “要记得再来幽谷啊。”   格洛芬德尔一手勒住缰绳,调转白马的方向,向混在精灵中为他们送别的我说道。   我遥遥朝他摆手。   巫师和精灵将要踏上归程,而我要在罗瑞恩待上一阵子。无他,打招呼任务没做完,拿不到任务奖励中的传送徽章。   罗瑞恩的一次性传送卷轴搓起来很贵,需要黄水晶和瑁珑树叶,如果先去密林,后面再消耗卷轴回来做任务,实在太不划算。   按现在的游戏进程,反而是采集品更难收集一些。   记得集会中心里的献祭石板上标注着一个洛丝罗瑞恩采集包,分别需要瑁珑花、埃拉诺和妮芙瑞迪尔三种花朵,我现在只见过其中一种。若能趁在此停留期间顺便将它们集齐,自然是最好不过。   “阿尔温。”我心里想着,询问身旁的精灵公主,“你知道埃拉诺和妮芙瑞迪尔这两种花吗?”   “当然。”她轻快地说,“在凯林阿姆洛斯山丘上就长着一片。”   “还请你给我指个方向。”   阿尔温笑了,眉眼弯了起来。我一时并没理解这笑容的含义。   “特蕾莎,这片山丘就在洛丝罗瑞恩的中心区域呀,你今日已经路过好多回了。”   ……破防往往只要一瞬间。   “不管了。”我硬气地扭头,“有什么事都等到明天再说!”   想来献祭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我果断地选择遇到困难睡大觉。   送行的人群散去。   为避免发生客人在罗瑞恩迷路这样的事,阿尔温被凯勒博恩留下,随我一起返回住处。   我俩一起漫步在金色的林中,又有月光为瑁珑树的上层渡上银边。   不,仔细看去,那树叶原本就是上银下绿的,叶面的银色和树干呈现相同的光泽。   “你好像对瑁珑很感兴趣。”阿尔温察觉我的目光。   “任谁看到这么美丽的植物都会忍不住观察一番。”我说,“密林的树种和这里的大为不同,从踏足中洲开始,我连人类的城镇都还没去过两个,却已经走过三个精灵的领地啦,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区别很大。”   “从踏足中洲开始”被系统屏蔽了,我的话传到阿尔温的耳朵里,只剩下了头尾。   “密林是什么样子?”她有些好奇地问,“我还没去过那里呢。”   “这你可问对了人了,我的农场就在那附近,在密林待得时间也最长。瑟兰迪尔老是摆出一副烦我的样子,但他也没真的赶我走。”我回忆着。   “那里的精灵与幽谷又或是罗瑞恩的精灵都不同,我觉得他们要粗犷豪放一些——当然是和其他精灵比。瑟兰迪尔有一个巨大的酒窖,他极爱各类陈酿,连带着林地精灵们也有同样的习惯。管家加里安在工作时间偶尔也会喝得醉醺醺的。”   希望这话不要传到密林精灵的耳朵里,莱戈拉斯估计又要不高兴了。   “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你为什么不随甘道夫回幽谷,而是留在罗瑞恩呢?”   “这里也算是我的家。”她带点不好意思的回答。“加拉德瑞尔夫人是我的祖母。”   “那埃尔隆德领主是加拉德瑞尔夫人的......”我呆滞道。   “女婿。”阿尔温贴心补充。   “......”   开玩笑吧,埃尔隆德不显老,可气质上也看起来比加拉德瑞尔夫人年长太多了!   “如果再往上追溯,我父亲的祖母宁洛丝,其实是祖父的侄女呢。”   我听得晕乎乎,花了好多脑细胞才将这关系理顺,然后一路维持着震惊的表情,恍惚地跟着阿尔温回到暂住的塔蓝。   “你还好吗?”阿尔温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精灵的家族谱系对人类而言确实有些复杂,岁月不会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有时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依旧呆滞,只能愣愣点头。   “明天若要去凯林阿姆洛斯山丘,我可以一道送你,免得再次错过。”阿尔温在客房门前停下脚步,“你到了。”   “......太好了!”我回过神来,连忙应下,“会不会麻烦你?”   “正好随意走走。”她不再多说,道过晚安便走向另一侧的平台。我目送她消失在转角,这才慢半拍地躺在床上。   -   阿尔温轻叩房门的时候,我已经醒来多时。   我专心地在房间里摆放罐头瓶,打算做一点腌制花椰菜。因此,当她进来的时候,屋里整齐堆满了规律蠕动着的木瓶,只留出一条可以在其中穿行的小道。   阿尔温的头顶冒出小小的问号气泡。   “别担心。”我赶紧解释,“农场、密林、以及我在幽谷的住所里都是这个样子,可以住人的。”   她的表情仍然复杂,一副并没有被这番话宽慰到的脸色。   至于瑟兰迪尔的宫殿和长湖镇为何能够幸免,那当然是系统不允许在这些地方放置物品啦。   “其实这里也只有屋子内可以放,外面是不行的。”我略带遗憾地说。   阿尔温的头顶又悄悄冒出一个流汗气泡。   “我们该出发了。”她忽略掉那些诡异的木制器皿,“这个时刻的山丘正处在景色最美的时候。”   “哦哦,好的,稍等一下。”   我一键整理背包,顺手举起一颗珍贵的铱星鸡蛋,一只名叫花花的母鸡好不容易下出来的,我没舍得把它做成蛋黄酱或是菜肴,随身带了一路。   “给你。”我最后留恋地看了它一眼,递给了阿尔温。   “多谢,说不定午饭就可以把它吃掉。”   礼貌的反应,不好判断喜爱程度。   我暗自琢磨着,决定过两天送点别的东西看看反应。   没有攻略的情况下,NPC的喜好就是这样一次次试出来。就像在很久之前,我也没想到莱戈拉斯的最爱竟然是我之前误打误撞送他的阿尔费琳——那朵不会凋谢的金色小花。   我紧跟阿尔温的步伐走出塔蓝。   在洛丝罗瑞恩生活,每日出门都如一次山间徒步。痛觉被调为0,但身体仍有体力条逐渐下降的疲惫残存。   “那便是凯林阿姆洛斯。”没走多远,阿尔温指向一座被树林簇拥的丘顶,我果然曾路过这里。   我们沿路向上,随着攀登,及至丘顶,我的视线聚焦于成簇绽放的花丛,有一些花朵的上方跳出可采集的图标。   阿尔温一一帮我分辨。   “金色和银色相间的是埃拉诺,白色的是妮芙瑞迪尔。”她的手指轻点白色的小花,“相传,妮芙瑞迪尔伴随着露西恩的的诞生出现在这片土地。”   露西恩是个有点耳熟的名字,我大约在哪里听过相关的故事,但记忆并不深刻。我想了半天,并不是很确定地道:“贝伦与露西恩里的那位露西恩?”   “是的。”   我有印象了,这故事是加里安讲给我听的,那时他替瑟兰迪尔敲打我来着。   阿尔温怔忡地看着白色的花朵,我看她出神的侧脸,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向往着他们那样的爱情吗?”   “或许有些吧,毕竟是如此真挚。”她轻声说,“即使能够预见悲伤的结局......”   “精灵们呀。”我小声感慨,手上毫不客气地把能采的花朵们据为己有。   埃尔隆德将来恐怕要头疼了。不知为何,我心里莫名冒出这样的直觉。   随着日头渐高,温度转暖,我与阿尔温并肩坐在山丘顶端。她哼起一首旋律简单的歌谣。我试着将营火放置在地上,用背包里仅剩的几颗野莓制作馅饼。   “尝尝看?”我递过去一块。   【你今天已经给阿尔温送过礼物了】   系统提示弹在眼前,我顿了一下,将野莓馅饼摆在一旁的石头上。   出自我手的菜肴自带餐具,并不担心它被地面弄脏。   阿尔温昨晚已在宴会上见识过了我的种种不寻常,此刻并不惊讶。   “放这了,你可以自己来拿。”我说着。   她闻言捏起一块,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居然真能卡到bug。我啧啧称奇。   “好吃。”阿尔温的眼睛睁大了,露出些许惊喜的神色。“酸酸甜甜的,果子和糖的配比刚好。”   从她的反应看,这馅饼至少能达到喜爱的程度,但头顶没有冒像素爱心,大概率还没到最爱。   我当然也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吃食物的。   我们两人就这样把一整个馅饼分食,期间有精灵陆陆续续从周围经过,我还分给其中一位一小块,并留意着每个人,只要见到陌生的面孔就冲去对话。   在努力了大半天,收获一堆或礼貌或惊恐的回复后,罗瑞恩之徽终于到手。   我举着徽章沉浸思考。   问题依旧严重,如果直接传送回去,我将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格列佛代步。   早晚得搞个马笛出来! 第17章 第 17 章:“再会。” “再会。” 一道光芒闪过,场景变换,我的脸……   “再会。”   “再会。”   一道光芒闪过,场景变换,我的脸部朝下,趴在了农场锋利的草里。   “呸呸。”我爬起来,赶紧吐掉嘴里吃到的尘土。   格列佛被暂放在洛丝罗瑞恩,相信精灵们一定会好好照料它。   离开的这些天,农场自动长出了杂草和碎石。它们围着原本清理干净的农场图腾附近绕了一圈,挡住了原本出去的路,幸好我随身携带了工具。   鸡舍和牛棚里的情况不是很好,几只动物的头顶一直冒出气泡,上面画着乱糟糟的线条。   由于还没有自动喂食器,它们这些天一直饿着肚子。农场里的动物不会死,但好感会掉到底,生好长一段时间的气,没办法产出带星级的鸡蛋和牛奶。   我的牧场事业只能暂时搁置。   好在有自动浇水器的照顾,田地里的夏季种子都还茁壮成长着,这是唯一让人欣慰的一点。   我拍拍站在中心的稻草人。   【已经赶走了12只乌鸦】   真棒(大拇指)。   木屋周围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不同颜色的箱子,我将背包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归置到里面。   瑟兰迪尔那边还等着我的口信,为避免过去的时间太晚而被林地精灵拦在外头,我迅速地从箱子里掏出来点东西——回到了幽谷。   集会中心的献祭让我一直惦记着,跑腿前不把它处理掉,简直寝食难安。   “特蕾莎?你又回来了。”林迪尔说。   我顾不上跟他打招呼,用跑的直接冲向山下,绕过几个见到我后停下脚步的精灵。   借过借过,玩家现在正忙。   三朵花被摆放进方框,一个写着“完成!”的提示横条弹出,将献祭物品锁死。   【奖励:瑁珑树种】   我将其取下,走到集会中心的里屋,那里摆着几个小小的书框,有的框中显示着地图,有的部分还是空白。这一块墙的前方也放着石板,上面的文字写着“游历”。   这是不需要主动去收集的。玩家脚下走过的路都会被自动记录到这,算是一个达成路线成就的地方。   这趟出远门新开了几个地图,可以直接领取阶段奖励。   【奖励:初级冒险者地图】   【中土大陆有太多奇遇,冒险之心不会停歇,地图已指明可游历的方向,请尽管去探索吧。任务:解锁初级冒险者地图中的一处地点0/1】   我展开地图,它与系统自带的实时地图不同,显示的范围更大,几乎要覆盖整个中洲。有大大小小的标点在闪烁着,其中一个较为明显的星标落在遥远的西方。   太远了,又没有马,我只能先将其搁置,等以后有空再说,毕竟眼下有其他任务在身。   我传送回农场,踏出小路,辨认一下方向,直奔林地王国而去。   待接近精灵的领地,还没走到通往宫殿的路口,就看见一片灯火通明。   我神情凝重。   这里有个超棒的派对,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   我!   瑟兰迪尔又开宴会不带我!   玩家彻底怒了。   就在林间道路的岔口,一队整装待发的精灵站在那。莱戈拉斯一身利落劲装,背着箭囊和长弓,正与同样全副武装的陶瑞尔低声交谈。   周围还有几名精灵卫兵,神情皆有些严肃。   “莱戈拉斯!”我大喊,快步跑了过去。   “特蕾莎,你回来了!”莱戈拉斯闻声望来。   他往前迎了几步。   “我刚从洛丝罗瑞恩那边过来,有口信要带给瑟兰迪尔领主。”我解释了一句,打量着他这身衣服,“你们这是?”   他眉头皱着:“南部密林河附近,巡逻队发现了食人妖的踪迹,不止一只。”   “密林这地方出现怪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意外道,“我以为你们大晚上有什么活动呢。”   莱戈拉斯瞥了我一眼。   “不,食人妖出现并不正常,它们通常并不在这一片森林活动,而是在瑞文戴尔附近的食人妖森林聚居。”他说,“它们畏惧阳光,日出时可能会躲起来,到时可就难找了。”   【密林发现了食人妖的身影,协助精灵们清剿它们0/7】   “带上我!”我立刻说,“我送完口信就跟你们一起去。”   “那你可要动作快点,我们不会等太久。”   “不会超过你擦剑的时间。”我保证道,转身朝着宫殿跑去,冲刺着穿过大门。   向守卫通报过后,我被引到瑟兰迪尔面前。精灵王依旧坐在他的王座上。   “这是来自加拉德瑞尔夫人水镜的信息。”我向他行礼,将此前发生的事转述完毕。   他静静听着。   “我明白了。”瑟兰迪尔平静道,“这猜想不无道理,但是转告甘道夫,如非十分必要的时刻,林地不会参与。”   【帮甘道夫送口信至瑟兰迪尔处(已完成)】   【奖励:500金】   【转述瑟兰迪尔的话给甘道夫0/1】   这话不是非常令人意外。在密林的这段日子,我已大约摸清了这位国王的脾性。就像他对莱戈拉斯的保护欲一样,瑟兰迪尔总希望一切在意的事都能处于掌控之中。   在某些情况下,这观念倒也正确。   “明白了,我会和他说的。”   我即刻就要离开。   “你匆匆而来,又准备匆匆离去?”   “是的,大人。”我摊手,“您不是叫莱戈拉斯他们处理南边的食人妖吗?我要去帮忙。”   “既然如此。”   瑟兰迪尔起身,向侍卫示意,我并没看清他用了眼神还是动作,只是片刻后见到加里安捧来了一把长剑。   瑟兰迪尔将其拔出一截,那一段剑身反出了银亮的光,随后又被收回剑鞘中。   “还不过来拿,等着我送下去给你吗?”他说。   “给我的?”   到底是老天开眼还是他被夺舍了。我确实大为吃惊。   “你还要站多久。”瑟兰迪尔不耐烦地说着,“如果不要,那就让加里安收回去。”   一旁静候的加里安极有眼色的向前一步。   “要要要!”我大声道。   免费的武器谁不要?更别提还是瑟兰迪尔送的,哪怕挂在家里当装饰都有纪念意义。   【精灵剑:一把用精灵高级技艺打造的长剑,还挺好用的。伤害40-55,暴击率3%,速度+2,暴击力量+10】   好东西,这属性哪怕到了后期也能用很久。   他让我取走剑,便坐回了座位上。   “去吧,保持警惕,虽然那些生物愚蠢,但不可轻敌。”   我怀揣感恩之心再次行礼,快步离开大殿,跑回之前的路口。莱戈拉斯他们还在做最后的检查。   “搞定了!”我跑到他们身边,拍了拍腰侧崭新的佩剑,炫耀道,“你看。”   莱戈拉斯的目光从我的腰间扫过:“他现在就给你了。”   “原来你知道。”我开心地挥挥剑,“可以出发啦,我现在不可能输的。”   “莱戈拉斯不知道磨了陛下多久才要来这把武器。”陶瑞尔发笑,偷偷凑近我耳边说。   “陶瑞尔!”   莱戈拉斯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粗声粗气地打断了她。   陶瑞尔眨巴眼睛,若无其事地走到我身侧的另一旁。   “可要跟紧我们,特蕾莎。”她说道,“密林的深处并不怎么安全。”   我恍然大悟地看向金发精灵,但明智的不在这个他大概率恼羞成怒的时候打扰,只是在莱戈拉斯再次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喊了句:“多谢!”   哦,这样子也不行,他又扭头了。   一行精灵皆是与我熟识的巡逻队成员,我们迈开步伐向林中走去,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茂密的林木间。越往南走,树木的形态越发粗犷,空气中的湿气也更重,隐约能听到远处河流的流动声。   “你们看,有脚印。”泰瓦林说。   脚印断断续续,十分杂乱,只有在靠近河流的地方,痕迹才较为明显。   “看这。”陶瑞尔的鼻子动了动,在一棵橡树下停住,用匕首拨开一层散乱的断枝,下面露出几片深色的痕迹。   “是血迹。”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密林虽不适合人类居住,但这地方离长湖镇不远,林地边缘,靠近镇子的地方,也散落着几个小型村庄和猎人小屋。   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些恶心。   “希望这不是人血。”我说。   “在食人妖眼里,人类、动物、甚至精灵,并没有什么区别。”莱戈拉斯道,“那群生物个个是蠢货,但在寻找食物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我更加反胃了。   “它们在这逗留过,时间不长。”陶瑞尔向他汇报,示意我们去看树干高处的位置。   “是撞痕?”   “没错,还很新鲜,不超过两天。”   一名精灵,我记得她的名字是克洛里斯,从更远的地方折返。   “脚印消失在接近河流的位置。”她靠在树上,“对岸没有痕迹,它们是跳河后直接被水流冲走了吗?”   “水流湍急,食人妖也没有笨到那个程度。”莱戈拉斯道,“现在是黑夜,正是它们活动的时间,不应当全无声息。”   他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痕迹已经断了,盲目搜索效率太低。它们入夜后活动会更为频繁,捕到食物后还可能生火。”莱戈拉斯指向树顶端,“我们上去能看得更远,今晚轮流警戒。”   几个精灵应下,各自爬上了树。   ……啊?   我认命地选中一棵与几人都相隔不远的树,触发攀爬动作后,笨拙地往上挪动着。 第18章 第 18 章:难以置信,精灵们怎么会天生就有在树上休息的本事。 高处的空气……   难以置信,精灵们怎么会天生就有在树上休息的本事。   高处的空气更加稀薄,我选了根粗壮的枝丫,翻来覆去地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但还是被老树节疤的存在感搞得浑身难受。   左右也是无法休息,我尝试着把头探到树冠的上面去,从最顶上看整片树林。   月光照耀下,整片平整的,连在一起的树冠,看起来倒像是一片辽阔的草原。顶层脱离了树叶的遮盖,空气流动了起来,有微风拂过,把上层的树叶吹得发出轻响。   我看了一会,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我先来守夜吧。”我说着,稍微活动了一下关节,“有点待不惯。”   陶瑞尔在另一棵树上看过来:“我陪你一起。”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体力槽还剩下四分之三管,食物也带的足够。   “一有动静,我就叫你们。”我说。   “但你没法看所有方向。”她侧过脑袋。   其他精灵也无声点头。   我见状不再坚持,随他们去了。   在设置里选择地图常亮,系统的实时地图在视角一边展开,上面并没显示黄点或红点,只有几个代表着小型动物的绿色光标分散在不远不近的几处。这一带的怪物在我到来后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附近一个最大的蜘蛛巢穴预计还要一个月才能刷新。   “在目前的范围内,大约是找不到食人妖的。”我不想做无用功,压低声音和莱戈拉斯说着。   “所以才要看得更远。”他的声音从茂密的叶子中传来。   精灵有自己的做事方式,况且莱戈拉斯在小队里拥有绝对的权威,我并不想质疑。但还是趁着守夜,轮流往不同方向的几棵树上跳了跳,试图扩大地图的显示区域。   就在夜色已深的时刻,地图的边缘忽然有一个小黄点闪来闪去,又消失不见。   我一下来了精神,立即向同伴示警。   “东方!”   精灵不是一种需要长时间休息的生物,闻言都瞬间苏醒,站了起来。   莱戈拉斯落在我身侧的枝干上,微眯着眼睛朝我手指的方向眺望:“有火光。”   我也努力看向那片区域,只看到一片漆黑。   “你的眼神很好,特蕾莎。”莱戈拉斯收回目光,与其他精灵一起滑下大树——他们为了照顾我,体贴地选择了在地面行进。   “运气好罢了。”   我有点心虚的接受了夸奖。   我们在深夜里向那方向前进。由于佩戴着光辉戒指,我身上散发出微弱的亮光,勉强能够照亮脚下。   “你又获得了一些神奇的东西。”克洛里斯好奇地观察着,试图找出光源到底从哪个方向来。她绕着我看了半圈,最后得出结论:“是整个身体都在发光。”   莱戈拉斯道:“不管是什么,一会最好把它关掉,这光在黑暗里太打眼了,会打草惊蛇。”   地图显示我们离那黄点已没多少距离,莱戈拉斯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屏住呼吸,隐入树丛当中。我听话地摘下了戒指,光芒熄灭,周边重新进入黑暗。   透过纷乱树枝的缝隙,能够隐约看到前方的景象。   果然是食人妖。粗略一数,共有五只。   它们聚集在一棵倒掉的大树旁,燃起一堆简陋的篝火,两只高大的食人妖正笨手笨脚地往里面添柴。   效果并不好,其中一只一次性加的木头太大太多,差点把火苗压灭了,另一只则骂了两句,随手抓起一把湿漉漉的叶子往里面扔了进去,那火堆顿时升起一阵浓烟。   哦,它俩随即被坐在一旁的第三只食人妖各揍了一顿。我不忍看这悲惨的场景。   “你们俩蠢货,耽误烤肉!”还有一个蹲在石头边,正用石片削着木枝的食人妖发出含糊的声音。   它嘴里已经在嚼着什么了,借助火光仔细看去,嘴角还残留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似有所感,快速查看地图。   果然,在黄点附近,有个相当微弱的绿色点正在闪烁,几乎要熄灭了,极容易被忽略。我的眼睛顺着指示的方位一一仔细搜寻过去,一名穿着粗布衣服的农夫被粗糙的藤蔓捆着,躺在乱石边。他的腿部有一大块带着撕咬痕迹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迹刚刚干涸,没有挣扎也没有呜咽,应该是已经昏迷了。   “它们抓了人来。”我无声的干哕两下,语气凝重道。   身旁几位精灵随时准备动手。陶瑞尔扫视四周,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弧线,分配了方向。我们按她的指挥,各自占据位置。   吃过之前在路上被奥克袭击的教训,这次我把长剑拿在手上,提前把食物调整到快捷栏,以便随时拿取。   食人妖对周围毫无察觉。它们凑在火堆边,巨大的影子晃动,正忙碌地搭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烧烤架。   “吃!吃!吃!”   那惨不忍睹的烤架终于搭建成功时,几只食人妖欢快地围着火堆挥舞起拳头来,发出沉闷的欢呼。   “动手。”莱戈拉斯轻声命令,射出了第一支箭,精准地钉入那只正要去抓农夫的食人妖的眉心。它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两只眼睛呈斗鸡状,试图看眉心的那根箭却不成,又用双手掰断箭杆。   笨东西,箭头还留在它脑子里,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陶瑞尔与其他精灵也从两侧掠出,用刀刃划向其中两只食人妖的脚踝。它们吃痛,连连退了好几步,被横在地上的树干绊倒,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我也跟着他们跃出,径直冲向被扔在地上的农夫。   再打下去,余波迟早要波及到无辜人质,这农夫看起来可不像是受得了食人妖泰山压顶或是胡乱飞掷的石头的样子。   一只食人妖看着同类的惨状,愤怒地在一旁咆哮着。它正要猛冲过去加入战场,一眼看到了跑动的我,立马调转方向,抡起胳膊横扫过来。   我猛地下蹲躲过,顺势往前冲了几步,挥剑朝它削去。   剑身传来砍硬木一样的触感,视野里飘来一个非常无情的MISS。   运气真是烂啊。   所幸玩家的战斗从来也不占什么技巧,可以纯粹靠数值堆叠。我高速挥舞着剑,一次不行就多削几下。很快,那食人妖就被割得遍体鳞伤,生命值归零。   【生命-20】   刚松了口气,有黑影从侧面猛然砸下。   “特蕾莎!”   远处传来泰瓦林惊恐的喊声,他们刚解决掉那边剩余的三只,正想往这边支援,却见从林子的阴影里又有两只食人妖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其中一只拿断木朝我掷出。   也对,系统任务说的是总共七只怪物,之前在火堆边上的只有五只。   【生命+40,体力+60】   我手里的物品切换成食物,时间暂停。   一根能量棒被我塞进嘴里,脸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没事,不用管!”我朝他们喊回去。新出现的其中一只食人妖被精灵的喊声吸引了注意力,往那边走了,我生怕他们分心。   大部分精灵跃向高处,陶瑞尔在树上连续开弓。   趁食人妖注意力被箭引走的功夫,我从它身侧矮身溜过,到农夫身边迅速割断藤蔓,将人拖拽到林子里石头后侧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绿藻。   他头顶的血条颤巍巍回升了一点。   先吊着命,等会再来治你。   战斗结束得很快,食人妖们本就没有先机,遇到灵活的精灵们更是接连倒地。后两只食人妖也很快倒在地上,七具躯壳都不再动弹。   【密林发现了食人妖的身影,协助精灵们清剿它们(已完成)】   【奖励:皮靴】   【皮靴:皮革材质很好,应当不容易割破。防御+2】   奥克和食人妖都不会像蜘蛛或是史莱姆那样,在死掉后直接消失。我没想明白设定,只是猜测大约是类人智慧物种和其他物种的差别。   它们身上传来更加浓烈的恶臭,我捂住了鼻子。   如果能把感官也调到最低就好了。   “拿着。”莱戈拉斯神出鬼没的,递给我一块质地柔软的手帕。   我接过,将其直接盖在口鼻上,随后仰头,试图用这个姿势让它保持不用手扶也不会掉落。双手空出来后,我一把抓住莱戈拉斯还没完全收回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嘴里试图道谢,但因为仰头,只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愣了愣,慌张地把手抽了回去,甚至不自觉地轻甩两下。   我不再维持这个怪异的姿势,低下头,用手帕在脑后系了个结,就像蒙面大盗那样。   布料过滤掉了大部分气味,我瓮声瓮气道:“你简直救了我的命。”   “别那么夸张。”莱戈拉斯不自在地走开。   “我们还要处理它们吗?这里离林地够远的了。”克洛里斯望着一地的食人妖,迟疑地询问着陶瑞尔。   “放任不管也不妥。”精灵队长说道,“就地焚烧。”   “为什么每次都要处理战场呢?”我把农夫拖了过来,正努力用各种食物给他回血,一边疑惑地问,“之前的奥克也要这样。”   “这种黑暗的生物会腐坏密林的土地。”她说,“在遥远的第三纪元初期,密林并没有如此幽暗,仍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叶森林。直到黑暗的力量来犯,森林才逐渐变成如今破败的样子。”   泰瓦林与其他几个精灵从原本食人妖的火堆上取了几根火把,烟雾开始在林间升腾。 第19章 第 19 章:规整的农田上,一片片绿苗已经挂上了果实,靠近时,叶子间会显示绿色的……   规整的农田上,一片片绿苗已经挂上了果实,靠近时,叶子间会显示绿色的加号,提示玩家已经可以收获了。   但要说最吸引眼球的,还要属左侧巨大的粉皮果子。它处在唯二高级洒水器的夹缝中,一颗就占了九宫格的土地。   夏季已经接近尾声,玩家终于种出了超级甜瓜!   我将其他已经成熟的果实一一采摘,又随手撒下不值钱的混合种子。   季节变换时,除了超级作物和跨季种子能够继续留存,前一季的普通作物若还长在地里,便会枯萎掉,成为需要被清理的死草。可如果让地空着,已经开垦好的耕地就会随机消失几块,只能重新锄开,还要手动浇水。   因此,在前一季的剩余天数已经来不及种作物的时候,玩家一般会用便宜的种子保地,等到新的季度来临,再把枯草割掉,直接播下当季种子,这样就能保证洒水器在第一天自动运作。   忙完其他农活,我又绕回那颗超级甜瓜边转了几圈,左看右看。   还是不忍心把它砍掉!   是收获很多个冰冷的甜瓜,还是摆放着当纪念品,似乎是个根本不需要纠结的问题。   我从木箱搬来许多篱笆,决定将它好好封存起来。以后连着这一块地继续种植超级南瓜和超级花椰菜,就当是一个展示区域,到时让精灵们过来参观,和他们好好炫耀一下。   时间过去将近五年,农场规划初见雏形。我稍微修整了周围的环境,农田边缘已铺上了石板路,生长杂草和碎石的几率变小了,走起来也舒服很多。   一觉睡去,屋外已开始飘散落叶,进入秋季。   得益于昨日的劳动,我只需要将秋季种子撒下就能出门了。   我骑上格列佛——好不容易从洛丝罗瑞恩弄回来的。一路上遭遇奥克和蜘蛛不提,还有不知道哪刷新出来的恶狼和蝙蝠,被拉达加斯特抬回家了一次,又灰溜溜找回去。   早些时候,我收到了长湖镇的来信,信上要玩家过去看看。畜牧店的店主,那个暴躁的奶奶珍妮塔,近来身体已不大好了,她的儿子将会继承这家店铺。   这个世界观设定下,人类依旧拥有着短暂的寿命以及脆弱的身体。   “吉娅还好吧!”   在港口见到的第一个人依旧是巴德。大约是吉娅这两年病情有所好转,他的精神头又回来了,再不是之前那副失意的样子,甚至有点勤奋过头,每天驾着小船在河上往来。   “拖您的福,还不赖。”他说,“好久没见到您了,是为珍妮塔的事来的吧。”   “说得不错。”   巴德犹豫了一下,从船头跳到岸上,随口托一个熟悉的人帮他栓好系船的绳子,跟到了格列佛身边,为此一路小跑着。   为了配合他的脚步,我也翻身下马,走在栈道上。   “您见过罗纳德,是不是?”   “当然,那不是珍妮塔的儿子嘛。”   我向来与各种商店的店主打好关系,跟珍妮塔的好感度达到了6心,与罗纳德的关系也不差,好感在3颗半心的样子,自然是熟识的。   “那就好了。”巴德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他......嗯,他不知道从哪听说吉娅的病是您给治好的。您知道的,镇子上对这事总有些闲言碎语。”   “所以呢?”我疑惑,随即明白过来。   尽管这个世界存在着甘道夫与精灵那样超越常理的存在,普通人类的生活依然离魔法十分遥远。不可避免的,总会有人,如阿尔弗雷德那样的小人,对表现出奇妙能力的异类背地里说三道四,尤其在我并没有刻意掩饰种种不同的情况下。   固然人物性格与行为格外真实,可玩家做事难道还要躲着NPC吗?   “他想求我治疗珍妮塔。”我笃定道。   “......没错,您说的对极了。”巴德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我劝过他,珍妮塔年纪太大啦,您的药又十分珍贵的......罗纳德那小子实在是太固执了。大约是从小没有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眼下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吧。”   他连叹两口气,话语里有些同病相怜的唏嘘。   “如果我有能力治,当然不会推辞。”我没把话说满,“和一条命比起来,这药水也不算什么。可具体如何,还要看实际的情况。”   说话间,我们俩走到了充满动物气味的小屋外。听见外界的动静,畜棚里响起杂乱的动物叫声。   一个穿着脏兮兮衣服的男人冲了出来,他看起来几天没睡了,眼下挂着硕大的眼袋,应当也没洗过澡,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味。   “特蕾莎!”他几步跨到我面前,将我拉进屋内。   里面还站着一个少女,是珍妮塔的孙女珊卓。她父亲是罗纳德的大哥,早在很多年前的一次打猎中命丧奥克之手。   “特蕾莎大人,我知道那种药存在。”罗纳德声音颤抖,“我真挚地向您请求,您能不能......”   “叔叔。”珊卓皱眉,试图制止他。他没有补完话语,众人皆已明白他的意思。   “你别管,珊卓,你不想让你奶奶活着吗?”   少女被推搡到了一边。   我有些不悦地把珊卓拦在身后,截断他的话头。   “你总得让我先看看再说嘛。”   罗纳德连忙带我到卧室,迅速让出了床边的空间。   每个人的血条长度和数值都不同,直观地显示着不一样的健康状态。也有的人像吉娅一样,挂着会缓慢扣血的病痛debuff。而珍妮塔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临近自然寿限的人,她的血条是满满的绿色,可生命值上限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1”。   玩家是有一些补血的药品,再不济用食物恢复生命值也行,但玩家在自然的生老病死前也没法成为一个许愿池。于是,在罗纳德期待的目光中,我只能摇摇头。   他眼神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去,勉强保持住了理智,只是用礼貌的口气说:“还是多谢您来看望她。”   男人说完便颓然坐回了床沿,盯着紧闭着双眼的老者发呆。   珊卓扯了扯我的衣袖,我安抚地轻拍她的肩。   我并不责怪他的无礼,真的,我能理解这件事。   或许如果本没有这样的期望,对他们来说还更好接受一点。   “没关系,特蕾莎大人。”珊卓反而平静,“奶奶清醒的时候一直拒绝叔叔找你,她坦然面对事实,叔叔却无法接受了。”   就在此刻,珍妮塔的血条抖动起来,我眼看那绿色逐渐褪去,失去颜色。   她在昏睡中离开了。   罗纳德呆滞着,眼泪汹涌而出,珊卓也拿手遮掩着眼角。   “虽然你老是骂我,可是......”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朵百合,摆放在老人胸膛的位置。   “抱歉。”我和他们说,转身和巴德一同退出了屋子。   这段剧情过得我并不舒服,甚至没明白这次设置的意义。   前作NPC的年龄永远定格在游戏开始的时候,本作里,我接触的又是永生的精灵居多。在此之前,我并没认为一个种田游戏还能走NPC的死亡剧情。   【成就:聚散有时】   “这是在给我上课吗?”我不爽地小声嘟囔着,和巴德分别,找回到处乱啃的格列佛。   巴德后来往农场来信,提及珍妮塔被埋在了远离城镇的一片土地,罗纳德不知所踪,畜牧店的老板换成了珊卓。   只是那已经是许久以后的事了。   如今的我只是平淡地回到农场,盯着那颗超级甜瓜发了会儿呆,让先前在长湖镇的沉郁心情渐渐消散,才开始跑动起来,到农场的南边收集产出的橡树树脂,又做了好几个小桶,把品质一般的甜瓜丢去酿酒。   我一直筹备着用之前得到的初级冒险者地图探探远方。埃尔隆德,这位智慧的领主曾对其辨认了一番。他说星标的位置大约在夏尔,传说中出产最优质的烟叶的地方。   甘道夫也说那里的居民应当和我很有共同语言,搞得玩家愈发好奇。   只是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带着行装,一路偷偷溜到林地,轻车熟路地来到属于莱戈拉斯的那间屋子前。门扉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在活动的声响。   我在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的动静停了,门被拉开。   莱戈拉斯站在那里,金发似乎刚刚束好,可能是来得急了,一缕碎发还落在额前。   “你开心了吧。”我抱起手臂,语气完全认命,没带着多少好气,“这次我可说到做到,带上你一起走。”   他露出点笑意,难得语气轻快,侧身让开进门的通道,反驳道:“我可从没怀疑过。”   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行囊和武器被放在木桌上,他看起来确实要被闷疯了,对这次出门格外期待,一副从上周威逼利诱我后就开始准备的样子。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埃尔隆德说过,如果从幽谷出发,去夏尔的旅程并不是特别危险,这也让我壮了点带莱戈拉斯同行的胆子。   有这么一个随时离家出走的儿子,我深深同情瑟兰迪尔。   “建议你戴个兜帽。”我提醒道,“我不想走到哪都被人类围观。”   “麻烦。”他这么说着,还是翻找出来了一件灰色斗篷。   “准备好,我们要直接传送去幽谷了。”   我把手掌摊开放在他面前,挥舞了几次,示意他握住。   十指交叠。 第20章 第 20 章:来到夏尔,才知道什么叫前五年全白活! 丘陵平缓,阳光充足,溪……   来到夏尔,才知道什么叫前五年全白活!   丘陵平缓,阳光充足,溪水也格外温和,与杀气腾腾的密林截然不同。这才更像是一个种田游戏里小镇的样子。   热心的,或者说,对金币热心的大洞镇市长贝克托·白足,绕过夏尔长官福廷布拉斯二世,为我在西区的霍比屯郊区寻了一处空置的霍比特洞,并允许我开垦门口的荒地。   那洞已经好久没人住,家具被搬空了,只剩一张木床,对我来说刚刚好。   眼下正值七年一度的选举期,贝克托正争取连任呢,少不得花费,自然乐得遇见我这么一位愿意花一万金币打点只为荒地居住权的冤大头。   拖前几年努力的福,我口袋里装着十几万金币。再不济,还有前几年做史矛革安眠药任务时获得的五万被诅咒的金币垫底。   若真的有经济紧张的那天,再去找找解除诅咒的任务也不迟。   顺带一提,这诅咒对我没有起效,状态栏一片和谐。据说所谓的龙病就是囤积癖外加被财富迷惑心智,按这样来说,玩家本来就是病入膏肓了。   我在门口立好牌子,荒地上有屏障一闪。   密林农场和森林之间有道明显的光暗边界线,霍比屯的这块地却无法仔细从空气中分辨出与外界的差别。   我随意拿了点种子,播撒进刚刚开垦好的田里,惊奇地发现这地方可以同时种任何季节的种子,就像温室一样。   玩家只顾着传送回家,把上古种子拿着,再传送过来播种,已然全忘了夏尔还留着个精灵。   “你打算无视我到什么时候。”莱戈拉斯看我忙忙碌碌,上蹿下跳了一路,终于开口。   “快好了。”我随口应答,“或者你来帮帮我?”   我真的并没指望些什么,却见莱戈拉斯冷哼一声,从我手里抢过水壶,竟帮忙浇起水来。   给世界上所有的NPC提一个醒:千万别让玩家发现你能干活。   “伟大的莱戈拉斯阁下!”我的眼睛瞬间亮了,与此同时,语气充满敬佩,“您的品格如此高尚,浇水的身姿如此优雅!”   他整张脸都红了,只顾着默不作声埋头闷声浇水,在整片地湿润后又被我塞了一把镐子。   “您这样仁慈的阁下,一定不介意帮我把农场里的石头都敲掉吧。”我诚恳道,“它们当真很令人发愁呢,如果能把敲下的石头收集起来给我留着就更好了。”   “行了行了。”   莱戈拉斯捂住耳朵,把水壶丢还给我,拿走镐子落荒而逃。   这是什么幸福人生啊。我看着他劳作的背影,装模作样地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感动泪水。   玩家可从没享过这种福。(哽咽)   有了精灵的帮助,活干得出奇快,还没到下午就全做完了。园圃被收拾整齐,一个中级洒水器照顾一个九宫格土地,共计种下一百四十四棵作物,左上角栽着唯一一株上古水果。屋子里的灰尘也被清扫干净,新添置了几样桌椅之类的简易家具。   我俩各自躺在院子里新买来的摇椅上,我满足地深呼吸了几次,抬手指向天空中的一朵云。   “那朵的形状很像你。”   “哪里像?”莱戈拉斯不解。   “叶子嘛。”我说,“还带着点绿色的光边呢,你看,绿叶。”   精灵的头歪了歪,没说话,似乎有些力竭了。   “等全成就以后,我一定要来这养老。”   “所以密林不如你的意。”他自动略过前半句。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我下意识道,莱戈拉斯半天没作声,我瞥见他的脸色,赶紧找补。   “待了这么多年,当然还是密林更熟悉亲切,只不过偶尔也想换换环境嘛。”   “我还不到百岁的时候,密林也是很葱郁茂盛的。”他说。   我正努力推理他所说的不到百岁究竟是在哪个年代,院子的围栏门被敲响了。   “你好,有人在家吗?”一个声音在外面问着。   系统出品的围栏自然根据我的身高生成的,来者只高出大门一个头顶,透过底下的缝隙,能看见他踮起了脚。一双眼睛从上方冒出来,正探头探脑地向院内张望。   那是个陌生的半身人,我赶紧开门。   他有一头棕色卷发,裤子卷到膝盖,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和双脚,左手捧着花——一盆花,连盆带土的那种,见到我,他紧张兮兮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   “你好,我是比尔博,比尔博·巴金斯。我就住这附近。”他的声音打颤。   “巴金斯先生。”我礼貌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比尔博赶紧将花盆放在地上,有点局促地摊开双手,往地上示意了一番。   “我只是来送个乔迁贺礼,女士。呃,还有先生。”他看到了莱戈拉斯,不由惊呼,“老天!你是一位精灵!”   大意了,忘了让莱戈拉斯戴上兜帽。   “别叫别叫。”我赶紧打断,“非常感谢你的礼物,你一定很想进来坐坐吧。”   比尔博竖起一根手指,似乎想说些什么,被我一把拉进了院子。我不由分说地请他坐在摇椅上,递给这个霍比特人一杯咖啡。   “请用。”   “好喝,这是哪里买的豆子?”他条件反射般抿了一口,立刻道。   “我自己种的。”   比尔博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欣赏。   “实际上。”他磕磕绊绊地开口,“听说你们从外边来的,大家对大种人为何会搬来夏尔都好奇得很,更何况现在还有位精灵。”   比尔博没说出口的是,大部分夏尔居民暗自猜测这两位是偷了钱或者抢劫了商人,从人类城镇逃出来躲事的。   市长收了一万金币这事并不算秘密。他那可怜的大表哥,名义上是长官,实则都被他老婆架空啦,而大部分人又不愿意跟专横的拉莉亚打交道,这才让贝克托钻了信息差的空子。   私下里,人们都在埋怨市长为了钱往社区里塞进两个强盗,看来贝克托这次想连任可难了。   不过,亲眼见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农田,喝到香醇的咖啡,又看到传说中的精灵,比尔博就知道这事被想错了,这也让他坐立难安起来。   我见霍比特人捧着咖啡杯,思维放空了一会,随后又像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左右扭动着,疑惑极了,戳戳莱戈拉斯,小声问:“我们买的时候检查过这摇椅,没有木刺,是不是?”   “是的,说不定霍比特人就是比较怪。”莱戈拉斯也小声回答。   “那么,巴金斯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呢?”我主动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这位矮小的客人一副思考的模样,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咖啡。我发问的时候,他恰好喝到了杯底最后一口空气,被飞来的水珠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嘛。”他捋顺了气,“就过着正常的生活,有几块田,种种地,好储藏足够的食物过冬,也养花弄草,卖给商贩,听说它们会被运到遥远的地方去,至于别的,也就是看看书了。”   我看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欣赏。   甘道夫说得没错,霍比特人真是我的知音!   “和我的生活一模一样!”我发出大声的肯定,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莱戈拉斯用从牙缝里漏出的气息小声道:“你轻点吧。”   比尔博不停往下面缩,好不容易借着放杯子的动作自然从我手底挪开。   “可是,你是从外边来的,一定经历过很多冒险吧。”   “那倒是没错。”我回想着,“这几年主要在精灵的几个领地打转,不过,长湖镇附近还有挺多可探索的地方,就像矿洞和龙巢什么的。”   “瞧我这记性。”   说着,我拍了拍脑袋,从背包里拿出初级冒险者地图,抖落两下,将其展开。   地图上原本的星标被“夏尔”二字取代,整张羊皮纸失去了光泽,没有新的指引浮现了。   【解锁初级冒险者地图中的一处地点(已完成)】   【奖励:马笛】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早知道马笛是这么获得的,我早就出发了!   我后悔不迭,只是叹息着将它收回包里。   这张地图是一次性的,已经作废了。   “请等一下。”霍比特人发出微弱的声音,仿佛开口就要了许多力气。   “嗯?”   他紧盯着我手中的羊皮纸,支支吾吾地说:“我能跟你交换它吗?”   我诧异地看了看羊皮卷,又看了看比尔博。   “可以直接送你。”我无所谓道,“除非要留作纪念,也没什么用了,上面只有夏尔一个标记了文字,其他地方都只是简笔图画。”   “那也可以......不,不是说你要送给我这件事,这不成。”   他说话颠三倒四起来。   “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金币、作物、食物、调料、餐具、衣服、种子、食谱......”   比尔博一个个报着他拥有的东西。我几次想阻止,劝他收下就好,却只得到一个固执的眼神。   “食谱和烟叶种子!”我终于插上了话,“烟叶种子用金币跟你买,而食谱就当这地图的报酬了。我曾经听一个巫师说,霍比特人尤其擅长制作美食。”   “你还真会选。”他松了口气,被夸奖得涨起了些许自得,“那巫师想必是甘道夫吧,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我直接将羊皮纸拿给比尔博,他珍惜地将其卷起来。   “你绝对不会失望的,我继承了巴金斯家最棒的手艺。” 第21章 番外1:关于现实:布鲁克林贫民区的街头拐角,两三个流浪汉倒在地上,分不清是喝多了、睡……   布鲁克林贫民区的街头拐角,两三个流浪汉倒在地上,分不清是喝多了、睡着了、还是昏死过去,反正没人在意。偶尔有一两个干瘦的身影如丧尸般摇晃经过,融入昏暗的街景。   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躺在地上的一个流浪汉被吵醒了——看来他还活着,含糊地骂了句脏话,一头栽在地上。   又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的。”街边停着的热狗车里,摊贩也被惊动了。他骂骂咧咧起身,探出头张望,想看看究竟是谁吐在了附近。   如果又是耍酒疯的拉瓦,他绝对不会放过这小子。   摊贩把车门锁起来,转过转角,钻进巷子,对上了一双绿眼睛。   “嗨,桑德斯。”   一个黑发女人赤脚站在地面,身上穿着已经开线的职业装。她脸色奇差,还有些过分瘦削,右手拎着一只显然是从脚上脱下来的高跟鞋,鞋跟已经断了,左手吃力地扶在墙上,和他打了个招呼。   “*的,特蕾莎?”   这次是一声带着惊讶的脏话。   女人用手背把嘴角的秽物蹭掉,有气无力道:“是的,是我本人,能扶我一把吗?”   桑德斯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然后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挨打了吗?那群穿西装的玩意给你苦头吃了?”   “没。”她平静说道,“我去试药了,莱克斯集团旗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新东西。”   “这反应可够大的了,他们给你多少钱?”   特蕾莎用没拿鞋的那只手比了个数。   “*的!”   桑德斯这回骂的比较真情实感,甚至有点酸溜溜地道:“早知道我也去了。”   “哼哼......我可建议你不要这么做。”特蕾莎再次干哕了两下,一时没说出话来。   桑德斯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   “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跟你没完。”   “呸!”特蕾莎瞪他,“你那身包浆的衣服还怕我的呕吐物吗?”   她又迅速萎靡下去。   “你没看到我最开始吐出的东西,全是血,还有点碎肉块,我感觉胃都被搅碎了。”   “Ew......”桑德斯露出嫌恶的表情,“你可算是我们这片薪水最高的一个了,还去试药干嘛。”   “人生要有追求啊。”她悠悠说道,瞥了桑德斯一眼,“你这老头不会不懂吧。”   “自己走回去。”桑德斯不善地作势松开手。   特蕾莎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连连摆手:“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扶我到憨的餐厅呗,我等麦克斯和卡洛琳下班一起回去。”   “只送到门口。”桑德斯不情愿地重新架住她,“不然那个臭韩国佬又觉得我来抢他地盘。”   “成交。”   特蕾莎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两人摇晃地沿着人行道向前走,特蕾莎的身子飘飘忽忽的,差点把桑德斯也带倒几次。   远处,一块带着几个韩文的霓虹招牌缺了几个字母,灯光的电路由于接触不良频繁闪烁,门口堆着几袋待收的垃圾。   “就这儿。”桑德斯松开手。   特蕾莎喘了口气,扶着电线杆,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塞进桑德斯的手心。   “谢了,请你抽根烟。”   桑德斯吹了声口哨,手不客气地往围裙兜里一放:“你就知道充大方。”   他看着女人推门进到餐厅里,一屁股躺倒在卡座上,才转身离开。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死样子的?”一位穿着橙黄色制服的辣妹服务生嚼着口香糖走过来,一边敲打着点餐本,“憨绝对不会让你在这占着空位的,信不信他马上出来撵走你。”   “别提了,我以为中了个又能治病又能挣钱的大奖呢,世界上果然没这样的好事。”特蕾莎抱怨着,“以及,我相信憨还是有人性的。”   “特蕾莎!你不能不点餐就坐在这,会占了客人的座!麦克斯!把她赶走!”   圆圆脸的矮个子店主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我高估了他。”特蕾莎嘀咕。   “吝啬鬼。”厄尔评价。   麦克斯理所当然地掏出了笔。   “吃点啥?”   “最普通的三明治吧。”   三明治很快端上桌子,女人立刻狼吞虎咽地把它塞进嘴里。另一名金发的服务生刚放下盘子,还来得及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这样没事吗?”卡洛琳问。   “没事。”麦克斯把口香糖嚼得嘎吱响,目光落在特蕾莎沾着面包屑的嘴角,“在这个超人蝙蝠侠各种变装怪人满天飞,纽约随时被轰炸的世界,她可能是我们之中最怕死的一个了,她会珍惜生命的。”   “你指的我们是?”   “呃,大概是把全人类都算上吧,三号桌叫了,快去擦你的桌子。”   卡洛琳忿忿地拿起抹布走开了。麦克斯又看了特蕾莎一眼,后者正努力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然后虚弱地靠回椅背。   麦克斯对特蕾莎翻了个白眼,骂道:“疯女人。”   过了一阵,她又晃悠过来,偷偷端上一盘薯条。   “吃。”她简短地说。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会善心大发了。”特蕾莎吐槽道,怕她反悔似的,迅速用手抓起往嘴里塞着。   服务生抱起胳膊,冷笑一声。   “我不如拿去喂狗,奥列格?”她向后厨喊着。   厨房的出餐口配合地伸出一个毛发旺盛的脑袋,咧开嘴,惟妙惟肖地学了两声狗叫,又缩了回去。   “汪汪,我也会。”特蕾莎的脸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一时半会咽不下去,含糊说着,“你急什么,这明明是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我给你吃的是要让你别死了,才好今晚就把那个大棺材从我公寓搬走。”   “啥大棺材,你不会说的是我的游戏舱吧。”特蕾莎梗了两下脖子,终于把那一大口送进肚子,不满道,“和它道歉!”   “你刷爆信用卡,连这个月的药都没买,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   “这不是拿到这次的钱就能还上了么,本来药也能一起解决的,谁想到成了这样。”   “随你。”   没斗上几句嘴,麦克斯和卡洛琳都去忙了。   特蕾莎蜷缩在卡座角落,眼皮越来越沉。   “你都吃完很久了,我的餐厅不是收容所。”   特蕾莎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憨,就一会儿……”   “不行!现在立刻!有人在等位!”他粗短的儿童手指指向门口。   麦克斯在不远处擦杯子,卡洛琳有些担忧地张望着。   “嘿,憨,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厄尔说道。   卡座上的女人试图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跌坐回去。   憨瞪着她看了几秒,嘴里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韩语。   “烦死了。”他压低声音,“跟我来。”   特蕾莎有些茫然,跟在圆胖的背影后,直到走到餐厅里唯一一间办公室,里面堆着成箱的餐巾纸,放置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   “在这里。”憨指了指角落,拿起一张硬纸壳铺在地上,“睡觉!”   “真的假的,给我睡?你不会也要待在这屋子里吧,我有点害怕的。”   憨用那双小圆眼睛瞪着特蕾莎。   “反锁,给你反锁行了吧,我去后厨!真是怕了你了。”   没等特蕾莎道谢,门就被带上了,外面传来他气冲冲远走的脚步声。   她又找了张纸壳,把可以睡的面积弄大了一点,躺了上去。   -   特蕾莎是被砸门声吵醒的,憨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过来,他吼着:“我就不应该让她睡这,现在好了,有人在这出事会影响风水的!”   就在他叫喊的功夫,门开了。   “哦,嗨,你今天餐费还没给我。”憨说。   “睡美人,打烊了。”麦克斯懒洋洋道。   两位服务生都换下了制服,站在餐厅灭了一半的昏暗灯光下。   特蕾莎摸了摸口袋,把钱结算给憨,然后被无情地赶了出去。   “憨居然让你在办公室睡觉。”   “他心肠还是不坏的……如果能涨工资的话我会夸多一点。”卡洛琳说。   “得了吧,他估计只是不想有人死在餐厅。”麦克斯看向特蕾莎,“能走吗?”   特蕾莎动了动,感受了一下四肢。   “能走。”   夜晚的布鲁克林街头更是怪人频出,三人左拐右拐,回到了麦克斯和卡洛琳合租的那栋老旧公寓楼,费力地爬上楼梯。麦克斯打开门,一个庞然大物占据着客厅本就有限的空间,上面还随意搭着几件裙子和空披萨盒。   特蕾莎走过去,拍了拍游戏舱冰冷的外壳,脸上流露出怜惜的神色。   “它在这儿确实有点挤。”   “有点?”麦克斯挑眉,“请问你究竟在心疼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花了我大价钱的宝贝儿。”   “好了。”卡洛琳叫停两个要打起来的女人,卷起袖子,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我们怎么把它弄到特蕾莎的公寓去?”   “好问题。”   多次尝试无果后,麦克斯喊来了苏珊,苏珊又喊来了奥列格。五个人合力将游戏舱搬到了楼下的楼下,特蕾莎的公寓就在那。   说是五个人合力,实则一位体力还未完全恢复,一位只负责指挥,一位在假装搭把手,一位在狂喊“抬出去时小心墙皮,要是被房东发现你就要给我出钱”,只有奥列格真的在使劲。不过特蕾莎说送他一箱啤酒当报酬,他倒是还挺心甘情愿的。   游戏舱被安置在特蕾莎的床边,当插头接入,舱盖亮起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奥列格带着一箱啤酒满意离开了,苏珊也告别回去休息,麦克斯和卡洛琳是最后走的。   离开前,麦克斯打量了一下被游戏舱塞满的屋子和瘫坐在地上的特蕾莎说:“真高兴,你这次在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情况下竟然没有恐慌发作,见人就抱着狂哭。”   “我可是成长了一些的。”   “放屁,我看你是真有点不想活了。”   麦克斯冷哼了一声,带着卡洛琳走了,还重重地甩上门。   屋子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楼上楼下传来邻居骂街的声音,这栋楼又停电了。 第22章 第 22 章:天空中飞舞着微尘般的雪花,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白色。\r……   天空中飞舞着微尘般的雪花,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白色。   “真羡慕你呀,不用清积雪了。”比尔博裹着围巾,朝我挥了挥手里的雪铲。   他鼻头冻得通红,看起来已经在外面劳作了很久。   “霍尔曼怎么不帮帮忙?”我问道。   “别提啦,他负责的区域更大,加上汉姆法斯特这小子,我们三个人才清理得完袋底洞的花园。”   比尔博真不愧是巴金斯老爷,家里还有园丁与帮工,一副地主做派。   “至少,铲完雪,你们能休息上一季度吧。”我羡慕道,“我今天得去锄地呢,还差最后三个冬根。”   “溪边那块地比较平整。”比尔博积极地出谋划策。   “哎,那昨天被我翻过了。”   “嗯......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地方了。”他眨了眨眼,突然提高声音,“啊!就是说,你今天不能来我的袋底洞了?”   “不一定,没准儿晚点能行。”   “我会备好饼干的。”   “不用每次都这么客气,我很乐意和朋友分享故事。”   我虽是这么说着,舌头上又想起之前吃到的滋味来。   “要巧克力味的行不。”我狮子小开口。   “行啊。”他说。“你还记得上次讲到了去幽谷吧。”   “当然,我会接着褐袍小屋那里说的。”   我与比尔博简单地打了个照面,约好时间,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   夏尔的日子使人懒惰。这里的半身人身高矮矮的,烦恼小小的,每天想的不过是三餐吃什么,哪家用了好看的桌布,烟叶没了是不是应该去亲朋家蹭点这样的小事。   哪怕是少数无礼的那部分霍比特人,欲望和心思也都写在脸上,好懂极了。   松快且平静的社区,抚平了我紧绷的神经。   难得农场和外界的季节交汇,同时进入冬天,我要做的事情骤然少了许多,每天扛着锄头在外面闲逛,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冬根。在传送到不同地方,翻烂好几块地后,用成组的采集品搓几个冬季种子种下。   收获都在其次,为的主要是在来年春天不用做重新开垦的工程。   我在霍比特洞外经营的农田自成一个天气系统,依然维持着温暖的模样,被用来专门补种一些存储不多的作物。这让许多居民羡慕坏了,前两天总有人装作不经意地从院子前路过。   偶尔,我也从大洞镇上新设的公告板上接一接居民委托。大部分半身人不懂为什么自己在心里想过的需求会被写上去,只惊讶于我总能恰好送东西到点上。   久而久之,已有许多霍比特人认为我是甘道夫一样的巫师了。   这种误解并不坏,最起码少了点麻烦。市政对我要做的事,要买的东西大开绿灯。   值得一提的还有莱戈拉斯,他在夏尔赖了整整四年,直到上周才离开。瑟兰迪尔起初大发雷霆,每次我回林地时,都要硬着头皮捎去一封莱戈拉斯的信。   渐渐地,他也默认了儿子不愿意待在家的事实。   讲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而陶瑞尔说,我在的那时候,瑟兰迪尔还克制了许多。   插手别人的家庭关系真是让我焦头烂额。好在密林里的蜘蛛和蝙蝠再次泛滥,奥克出现得更加频繁,莱戈拉斯到底还是关心故土,于上周末回家了。至于对他回去后是怎么和瑟兰迪尔沟通的只字不提,还是像几年前那样,每日照常跟着卫队在密林里巡逻。   无论如何,我算是松了口气。   我吹了一下马笛,格列佛“砰”地凭空出现在雪地里,用鼻子拱了拱我。   “好了好了好了。”   我不停揉着它的鬃毛,翻身骑上去。   夏尔、幽谷、林地和洛丝罗瑞恩,哪怕是长湖镇的地都被锄遍了,近几日还没刷新,我又要把魔爪伸向布理,一个与夏尔东区接壤的小镇。   这年头的人类社会一直动荡,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寿命又比其他种族差许多,一场传染病就能弄死半个村子。我走过的每个人类城镇都萦绕着灰蒙蒙的气氛,即使在白天,街上也沉闷冷清。   布理并不是一个例外。   跃马客栈的大厅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客人,几乎都是在客栈住的,才会白天就在这待着。我一眼就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矮人,他半扶着额头,面前摆着空了一半的酒杯   “大白天就喝这么多啊。”我对他说。   中土的种族实在多样,我最开始分不清矮人与霍比特人,直到与他们都实际接触过,才感到大为不同。   如果我这样对一个霍比特人打招呼,他会热情地与我攀谈起来。而面前的矮人回过一个冷冰冰的眼神,脾气又臭又直。   与这家伙接触久了,也攒下了2颗心好感,他依旧是没个好脸色,真是不带一点变化的。   我转向吧台:“老板,他那杯算我的。”   黄油菊一边擦杯子一边点头:“行啊。”   “你想干什么?”矮人看我在对面自然地坐下,警惕道。   “真没劲,我就不能是单纯的想请人喝个酒吗?”   我狡黠地从包里摸出一枚金币,用指尖捏着晃了晃。   矮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伸手就要抓过来,可我的动作更快,物品栏一换,金币眨眼间又回到背包里。   史矛革的任务做到第十次,被诅咒的金币攒了十万个,后续任务终于来了。   【金币上诅咒的影响越来越大,原本在孤山上的矮人肯定知道真相。任务:去跃马客栈找流落在外的孤山之主梭林·橡木盾,与他熟悉(好感2心)后再去谈谈吧0/1】   “这是孤山宝库里的金币!”梭林压低声音,怒气冲冲道,“你从哪弄来的?”   认识了这么久还没告诉我名字的矮人,身份被系统卖了个底掉。   “你果然认得,这事说来有些复杂。”   我也叫了杯麦芽酒过来。   其实体力槽是满的,但坐在这又不点些什么,总觉得不合群。   莱斯利很快把酒端上桌,我的手指摩挲着杯沿,没有拆穿梭林的伪装。   他不想被人认出,尤其在跃马客栈这样的场合,所以我只是说:“想必你也是被史矛革占据家园的孤山矮人之一了。”   “不错。”他努力平复下来,还是冷冷盯着我。   “恶龙正在沉睡。”我省了一系列如掉矿洞、打嘴炮、喂安眠药之类不重要的细节,只告知他结果,“大约还要睡不到半年。”   系统不再提供昏睡药水了。我猜,除非剧情一定要史矛革被放出来追杀玩家,不然,这龙在明年秋季前,应当是非死不可的。   “沉睡?半年?”梭林质疑道,“你如何确定。”   “就凭我手上的金币,还不能证明吗?”我反问道。   “自然不行,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从哪个倒霉鬼尸体上扒下来的。”   “信不信由你。”   “如果这是真的,是个好时机......”他低声自语,随即斜睨着我,“可我不懂你的目的。”   “我惹毛了龙呀。”我耸肩,“拿了这些金币,你以为史矛革还能放过我吗?”   “不过,这也不重要。我这次只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原住民有没有解除这金币诅咒的方法。”   “没有。”他嘲讽地勾起嘴角,我看着却更近乎于一个苦笑,“你会越来越执迷其中,每日看着这些财富,想着拥有它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其他的一切都不再能唤起情绪,你的臣民,族人,后代,甚至生与死......”   他越说越愤恨,我呆呆的:“也没那么严重吧。”   “看来你还没到那个阶段。”梭林闷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叫道,“再来一杯!”   黄油菊亲自打了杯黑啤送来。   “嗯......也有可能?”我看着他把酒当水喝的架势,遗憾摇头,“我以为你天天来这打听孤山的消息,是打算做点什么事呢。”   “还能如何,再发动一场战争?”梭林把杯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吸引来几道目光。他立刻拉低兜帽,等那些人转身回去才悲哀道,“我们都已经被驱赶至蓝色山脉百年,想回去的人已经不多啦。”   【与梭林·橡木盾谈谈(已完成)】   【奖励:孤山故事碎片*1】   “是吗?我倒觉得总会有思念故乡的人呢。”我摸了摸下巴,“你看上去就是一副很想回去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要了自我来这以后的第三杯酒。   我知道这不是我该问的了。   起身离开时,梭林正在用矮人语轻轻哼着一首歌,声音如蚊呐。我听不懂词句的意思,但那旋律确实沉重极了。   从我们俩开始谈话起,就有人不时往这个角落打量。我犹豫了一下,返回大厅,找黄油菊要来了梭林的房间号,在他逐渐涣散的目光中走到桌边,按住他低垂的脑袋,连兜帽一起往下一压,又提住胳膊,扶他站起来。   “喂,你个醉鬼,该回去了。”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矮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终究没反抗,任由我搀着他朝楼梯走去。 第23章 第 23 章:我一直信奉一个原则:和醉鬼没什么好说的。因此,我只将矮人一……   我一直信奉一个原则:和醉鬼没什么好说的。   因此,我只将矮人一把掼进了房间,他跌倒在地板上,发出一些响动,没爬起来。我观察了一下,确保他两只脚完全收了进去,不会被门卡住后,便直接关门离开了。   绝对没有报复他恶劣态度的意思,只要他不被外面那些劫道的盯上抢上一把就好了嘛。我心安理得地想着。   那天之后,梭林很久没在布理出现过。   孤山故事碎片孤零零地在主线面板里亮着,其余几排标志都是未解锁的灰色。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夏尔的天气转暖,上古水果经历了一变二,二变四这样的过程,收获果实,再将果实搓成种子,好不容易才种满了一个九宫格。我用来到霍比屯的这段故事给比尔博收了个尾,将主场换回了密林。   霍比特人依旧热情地来信。我俩成了笔友,分享些有的没的琐事,遇到有趣的事件,我就去夏尔看一看。到现在,居民们仍以为我住在村里,就是有点不爱出门。   我打开了邮箱,里面躺着一封信,信封口的火漆印上粘着一小朵晒干的小蓝花,一见就知道是从充满生活情趣的夏尔来的。   【亲爱的特蕾莎,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拆开这封信,总之,全天好。   你最近不怎么来夏尔,我只能以这种方式告知你消息,希望你及时查看邮箱,不要像前些年一样错过了。   临近尤尔一日*,我们要办个新年庆典!   你待了这么久却还没搞清楚夏尔历,对不?按宰相历算,应该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可在夏尔,过了这一天,就进入一月啦。   这回应当是最近十年最盛大的一次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真诚建议你来看看,并最好在下午6点到晚上11点间到位。   你的霍比特朋友,比尔博。】   有了罗纳德那事在先,我有点排斥去长湖镇,只偶尔去买点东西,或者探望巴德一家。回到密林的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和精灵们待在一起。   长期混在这样地方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失去对时间的概念。   “当时间被无限拉长,这些节点看起来也没那么重要。”格洛芬德尔曾这么说过。作为一个在太阳纪元前就出生了的精灵,他充分具备发言资格。   “但那样会少了很多细碎的乐趣吧。”我当时这么反驳。   “在漫长的生命中,一切都能体验得到,无非是早与晚的区别。”   “有道理。”我说,“所以我怕死。”   “真的假的呀?我看你被奥克追的时候晕得挺痛快的。”他笑着。   “......能不能别老提那事了!”   格洛芬德尔这精灵,怎么能用这么开朗的口气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回想起这段对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只不过站在与长生种产生交集的短命种族位置上,就显得悲哀得多了。   于是,我还是决定去一趟夏尔。毕竟,一个称职的玩家可不会屡次错过节日事件。   节日被设在霍比屯一处靠近溪流的地方。水面原本冰冻着,如今被凿出几个洞,卓果·巴金斯和朵拉·巴金斯正在里头钓鱼,呼哧呼哧地往外呼出白气。   “你钓的那些全没我的大。”卓果贱兮兮地朝朵拉一笑,然后遭来了他姐姐的报复。朵拉二话没说,把钓竿往岸边一搁,拎起弟弟装满鱼的水桶,连鱼带水全扣回了小溪。   哎呀,卓果在嚎啕大哭了,多大个人了。   场地中间是十几张圆桌,高矮款式各不相同,一看就是从各家搬出来拼凑的。霍比特人们和熟悉的人聚成小圈,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交谈声混杂在空气中。   有人被溪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卓果捂住脸,崩溃地跑走了,连竿也没拿。   比尔博和亲友们占了两张相连的桌子。他穿了一身艳黄色的衣服,格外扎眼,见到我来,高兴地挥了挥手,拖着装饰物的衣袖就在菜肴上空几毫米的地方扫来扫去,我紧张得眼皮一跳。   “特蕾莎,坐在这儿吧!”   为了拯救比尔博的新衣服和满桌美食,我连忙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椅子是他们专门为我准备的,比正常的矮上一截,得把腿蜷缩起来才行。这么一来,坐上去后,人与桌子的高度倒是正好了。   一圈霍比特人里,十个有八个正吧嗒吧嗒地抽烟斗,一个烟圈飘过来,又飘过去,缓慢在冷空气中变形。   比尔博朝那边努努嘴:“你看。”   不知道是谁吐出的巨大烟圈,慢悠悠地扩张,散开,直到圆桌那么大,在空中漂浮了好一会才逐渐散去。   这也真是被他们玩出了花来,我情不自禁地鼓掌。   赫鲁加·博尔杰洋洋得意道:“这可是秘技,不轻易展示的。”   别的霍比特人哄笑着,他老婆杰萨敏却伸手捶他的膀子。   “你卖弄什么,叫大种人阁下看了笑话!”   “诶?大过年的。”我连连劝架,“别别别,我觉得挺厉害。”   商贩沿着围起来的庆典区域边缘摆着小摊。每一个摊位都被精心装饰过,有的缠着干花,有的扎了彩旗。   贝克托·白足——当年的误会解除后,他毫无争议地连任了大洞镇市长,今日负责筹备宴会。最前方围了一块空地用于放置篝火。他正精神抖擞地叫人加柴,新砍的木头在火中劈啪作响,火星不断蹿起,照亮了市长笑呵呵的圆脸蛋。   “夏尔的长官,你那表哥不来吗?”我偷偷问比尔博。   “他们一家不会那么早出场的。”他朝着一侧,拿手指微小的指指点点,“你看,现在来了。”   隔了老远,只见贝克托殷切地小跑向一张桌子,拉莉亚低声说着些什么,福廷布拉斯三世在一旁不停点头。   “夏尔是女皇在位呢。”我中肯评价道。   “她丈夫或者她,谁来都一样。”比尔博无所谓地笑。“既然拉莉亚愿意管,那就管去嘛。”   来都来了,我东张西望,索性在各个摊位上转了转。多数卖的是食物,也有手工织的毛衣和沙发罩之类,再就是些小家具。我买上了瘾,每样都至少拿了一件,有格外喜欢的就多带两个留着送人,直到背包的空位一格不剩,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今年真是遗憾。”鲁迪加·博尔杰叉了一块羊排,怀念地说,“我还记得好几年前老图克家请来了甘道夫,烟火能变成各种各样花草的形状。当时光顾着看天上,像在梦里一样,我现在连那巫师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霍比特人们都附和起来:“要是能再看一次该多好。”   他们说着,目光不时悄悄飘向我。   “......”   真把我当巫师啦。齐先生的面都还没见过,烟花这东西我能上哪儿弄去?   看着这群矮个子眼里的期待,我叹了口气,不得已掏出了绝招。   “比尔博,你带纸笔了吗?”我朝半身人朋友问道。   “还真有。”   他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根羽毛笔,笔尖上面还残留着点墨水。   “别给我,你来写,就在这上面,按我给你示范的。”   我在桌上倒出来点饮料,用指尖蘸着画出示意。他疑惑地看了看,还是润了笔尖,依据我画的,在纸上复刻下来。   “这都是些什么符号啊。”比尔博一边画一边问着。纸上的东西逐渐成型,赫然是三串代码。   我没解释,只是一昧叫他多抄几遍,自己则顺手丢掉了包里的几颗杂草和石头,留出充足的空间。   “好了,现在给我吧。”   在我接住纸的那一瞬间,背包里多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烟花,各三个。   我抠抠手心,在心里反复鞭挞了自己一遍。   代码流不可取……要不是看霍比特人们实在可怜,玩家真不赞同这种有损游戏体验的行为。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深叹了一口气道,“可要看好了哦。”   我站到市长的左侧,将烟花一字排开,点燃引线。   “咻——”   绿色、蓝色、红色的焰火接连冲上了云霄,在蓝黑色的天幕间炸开。   霍比特人们惊呼起来,夹杂着小孩们兴奋的尖叫。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仰头痴迷地欣赏着那些明亮的光点。焰火飞上天空时砰砰作响,炸开后又在黑夜中安静地留下闪光印记,明明灭灭地照进眼底。   “焰火!巫师放了焰火!”   帕拉丁二世·图克第一个大喊起来,他在桌子与椅子之间乱窜着,反复地嚷着同一句话。阿达格里姆愤怒地把他抓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他的屁股:“臭小子,能不能老实待着!”   “别打孩子呀!”埃格伦泰埋怨他道,将男孩护在怀里。   下一秒,第二轮烟花再次升空,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一起跟着欢呼。   最后一点火光消散,福廷布拉斯三世端着一个燃到尽头的蜡烛,郑重地将其吹灭。   “新的一年。”他提高声音宣布道,“现在是尤尔二日啦!”   霍比特人们笑着,互相拥抱与祝福,人们口中呵出的热气交汇在一起。   “新年快乐!我的朋友。”我半弯着腰,搭上比尔博的肩。   他也乐呵呵地拍拍我:“新年快乐,祝你一切都顺遂!” 第24章 第 24 章:甘道夫又行人贩子之事,真是作恶多端啊。 我看着坐在密林农场,……   甘道夫又行人贩子之事,真是作恶多端啊。   我看着坐在密林农场,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热茶的霍比特人,如是想着。   “啊——我活过来了,我的手与脚,我的每一个毛孔都重新充满了热气儿。”比尔博不再丧眉搭眼的了,原先扭曲在一块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从远处见到这里亮着光,再靠近些,一大片庄稼地就出现了!不枉我研究了那么久冒险者地图,和甘道夫说的方位一结合,一下就知道这是你的农场。”   “你还真是个幸运的人。”我在地上盘腿坐下,“在被蜘蛛吃掉前遇到了莱戈拉斯他们,又能在同伴被抓走后遇到我。”   “我还留着那地图的记忆,就知道你在附近。不过,莱戈拉斯阁下在那支小队里?”比尔博吃了一惊,茶杯顿在嘴边,“我并没有见到他,或者说我已经被蜘蛛吓坏了,没办法仔细观察,不然我一定求他不要将其他人带走了。”   “我也不确定,如果你说他没在,那也是可能的,我还以为他每次巡逻都出来呢。”我又给他递上一碟土豆泥,“所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比尔博纠结地搓着他的毛手毛脚,看上去被这问题问的心底混乱极了,在进行描述时将许多情节含糊地带过。   “好吧。”我看出他有所隐瞒,让比尔博说一半藏一半是有点为难他了,这霍比特人完全不会说谎。实际上,在听到梭林的名字和一堆矮人后,我也差不多能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那你们到达密林边缘后,甘道夫又去干嘛了?”   “他去做别的事情。”比尔博端起了碟子,吃相多少有点狼吞虎咽,他抹抹嘴,“要是有个手帕就更好啦。”   我认命地给他拿来一块,这还是上次在霍比屯新年时买的。   “吃完喝完,想想你要往哪走的问题吧。”我说,“夏尔还是密林?前者的话,我可以直接送你回去,传送一下就到。”   比尔博环顾我的农舍,目光掠过粗糙的木桌椅和简陋的小床,露出一副怀念的神色。   “不了,我无比想念袋底洞,想要睡软软的小床。”他说。   “但我已经走到这了,还有最后那么一点儿就能看到曙光。”他摇头又叹气,“我真不知道甘道夫下了什么咒给我,如果你的农场在森林以外,要是我早一点来到这儿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个提议,真的,这太诱人了。”   “我猜到了。”我笑笑。   “你在说起这段经历的时候,实际都在两眼放光。”   “没有那么夸张吧。”   “比我说的夸张两倍,比尔博。你完完全全就是个图克,相信我,甘道夫即使天天从霍比屯拐来半身人们参与各种各样的冒险,也不是随意谁都抓的。”   “......这话说的。”比尔博讷讷。   我起身整理背包,走到屋外吹了声马笛。   “来吧,朋友,我想我们得共乘了,还好你占的地方不算大,不然格列佛也吃不消”   我翻身上马,伸手将他拉上来,载着他走进密林,找到那条熟悉无比的去往林地王国的小道。   林地那里还真是亮堂。莱戈拉斯曾邀请我参与今日的宴会,但在回密林后,瑟兰迪尔一见我就开始用“真是拐我儿子的罪魁祸首”的目光进行谴责,每次都看得人发怵,搞得我这半年来都绕着他走。   谁承想,今晚还是没躲掉。   【昏睡药剂的效果即将过去,恶龙的威胁已迫在眉睫,矿洞的入口已经坍塌,矮人一定能找到前往龙巢的正路。任务:救出矮人0/13】   我挥手把眼前跳出来的任务扫掉。   大门口的卫兵已经对我的脸熟得不能再熟,只问了比尔博的来历,听到是一位朋友后就放我们进去了。   “莱戈拉斯!”我让比尔博躲到一旁,叫住那位正要往宴席走去的金发精灵,“你们之前抓了一堆矮人,是不是?”   “......都已经关进地牢了。”他看到我后本还在笑着,听到这问话立刻收了笑容,变回一副闷闷的样子,“你不是说不来吗?”   “有事要办嘛,你父亲在哪?”   “你是为那些矮人而来的。”他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不满,抱怨道,“你不能去!他们不肯说自己的来意,几次三番闯进我们在林子里的宴会,每换个地方又来一次,还把蜘蛛惹到这边来,必须得给点惩罚。”   “没准我知道矮人要穿过密林的原因呢。”我对莱戈拉斯悄悄使眼色,让他看躲在石柱后面的比尔博,“就当欠你个人情,帮个忙吧。”   “所以你为了一群粗鲁的矮人来宴会,并宁可为此求我去见你躲了半年的国王!”他反而看起来更生气了,看都没看可怜的霍比特人一眼,冷冰冰地扫过我,转身就走了。   比尔博从石柱后探出头,惊诧的眼光在我和已经走远的莱戈拉斯之间扫来扫去,半天憋出一句:“咋办?”   我抓抓头发。   “我去见瑟兰迪尔,看看能不能说服他将矮人们放出来。你个子小更好隐藏些,能做到先找个地方躲着别被发现吗?不然有点没法解释。”   比尔博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口袋,点头应下:“这应当没问题。”   “很好,如果太久没消息,就到地牢等我,你往宫殿的地下走应当就能看到。”   我对他交代清楚,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宴会的喧哗声涌来,几个认识的精灵在我穿过人群时试图拉我加入他们的舞步,被我一一婉拒。这里的酒精味道太重,都有些熏鼻子了。加里安也不知道跑到了哪去,以我对他的了解,估计是喝倒在哪个酒窖里。   我还真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陶瑞尔!”   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可能知道瑟兰迪尔位置的精灵,赶忙挤到她身边。   “特蕾莎?莱戈拉斯说你不来的。”她的脸色不好看,衣服上沾着点脏污的泥点,应当是刚从外边回来。   我也一脸菜色:“别提了,有点急事,你们抓了一群矮人是不是,能带我去见瑟兰迪尔陛下不?”   她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陛下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我简直要抓狂了,要不是为了可能的主线剧情,我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求你了,不然我就要自己闯进去,到时可就不是能正常收场的事了。”   如果能硬闯,我早就尝试了。非常可惜的是,瑟兰迪尔在这几年里出于迁怒,给我狠狠扣了好感。直到现在,他面板里都没到2颗心。也正因如此,未得到瑟兰迪尔允许的时候,我无法自行进入内部区域。   非常规路径不可行,我也只能靠着之前攒下的那点人缘迂回一下。   “莱戈拉斯呢。”陶瑞尔奇怪道,“你没找他吗?”   “他生气去了。”我讪笑。   精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来吧,正好我们抓到了一只半兽人,正要审问它,陛下还在大殿等着。”   在进入大殿之前,陶瑞尔警告了几句。   “林地精灵和矮人的关系较为恶劣,陛下尤其厌恶矮人,我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你最好还是少说话。”   “没问题。”我做了个给嘴巴捏起来的手势。   克洛里斯恰巧将被俘虏的奥克带了过来,那只兽人挣扎怒吼着,被精灵强硬地拽紧锁链。   “交给我吧,我也正要进去。”陶瑞尔说。   她俩简单地交接了一下。陶瑞尔打量了一眼殿内的情形,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声道:“殿下也在。”   “啊?”   “陛下,特蕾莎找您。”她并没理会我的惊恐,像推那名奥克一样将我推了进去。   大殿内灯火通明,比外头安静许多。瑟兰迪尔站着,用与莱戈拉斯如出一辙的冷淡表情看过来——真不愧是父子。   “尊敬的国王。”我熟练地行了个礼,“听说您前些阵子抓捕了一队矮人。”   “你有何见解?”他说。   “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何而来。”我说,“这群矮人是要去收复孤山的。”   “不巧,这消息来得毫无作用,我已与瑟莱茵二世之子梭林谈过,很可惜,他不愿接受等价交换的帮助,只想要精灵的无私奉献,这就是贪婪的矮人。”   完了,问题很大。   “他们仍被关在地牢吗?”我问道,“如果精灵无法提供帮助的话,要不至少先给他们放出来,由自己去呢。”   “我为何要成全矮人?”瑟兰迪尔好整以暇地走来,“给我个理由吧,农场主。”   “没准儿,我是说,总有一定概率,矮人们自己就把恶龙给杀了,大家皆大欢喜。”   “恶龙已沉睡多年。”他沉声,“那群矮人只会惊扰了史矛革,你以为龙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是,恶龙就是我亲手弄睡的啊!   算算时间,再不去就真该醒了。   “我知道矮人粗俗无礼,可不试试看,难道要等到恶龙苏醒后开始向长湖镇和密林发起攻击才去应对吗?”我使出浑身解数劝道,“被动地等待着一个随时会苏醒,并且占据着关隘的恶龙,这就是精灵们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看到瑟兰迪尔的脸黑下来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说错话了。   “维拉们要我帮你,因此你觉得可以在林地为所欲为了,是不是?”他逼近一步,“不巧,我的臣民偏偏都是些不愿前去维林诺的精灵。”   “我没有找你的麻烦,你却送上门来。”瑟兰迪尔冷笑道,“这话我刚跟矮人说过,精灵有着充足的时间。”   “陶瑞尔。”他命令,“把农场主也带去地牢,关押到她不管闲事为止。”   “不行!”   还没等陶瑞尔反应过来,一旁站着的莱戈拉斯已是疾步走出,震惊地看着瑟兰迪尔,全然忘了他还在生我的气。   “您怎能这么做!”他质疑道。   瑟兰迪尔微扬起下巴,看着他的儿子。   “凭我是林地的国王,莱戈拉斯。”   陶瑞尔迟疑了很久。   “卫兵!”瑟兰迪尔叫道。   “等等。”   莱戈拉斯喊住了正要过来的泰瓦林:“我来。”   “......抱歉。”他带着几分愧疚,将我的手反绑在后头,动作并不重。他回头看了一眼瑟兰迪尔,终究还是押着我,往殿外走去。   瑟兰迪尔开始审问奥克,默认了莱戈拉斯和我一起离开。 第25章 第 25 章:一出门,莱戈拉斯便松开我。“抱歉。”他又说了一次。……   一出门,莱戈拉斯便松开我。   “抱歉。”他又说了一次。   “没事,好歹得做做样子。”   我揉了揉手腕:“其实瑟兰迪尔也知道你会这样做吧。”   “他……”   莱戈拉斯半天没“他”出来什么。   “希望你理解,我确实不是纯粹的为了矮人做这些事。”我接过话头,一边留意着莱戈拉斯的神情,看他并未显示出情绪才继续说下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最开始去矿洞,我掉进大坑的那次?”   “记得。”他回想了一下,“你当时抱怨落到了矮人的宝库里,却一分都拿不走。”   我点点头。   “矮人宝库!”精灵忽然醒悟,脸上浮现出懊恼,“我当时竟然完全没听出问题,你是怎么会从孤山边缘落到那里的,你见到史矛革了?”   “很不幸,确实和它打了个照面。”我说着,一边引导他往我和比尔博约定的地牢走,“至于是怎么落进去的,就当矮人把宝库挖得太大了吧,某处被史矛革顶穿了洞,连通了矿坑。”   莱戈拉斯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光顾着思考我说的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前往哪里。   “我把它吵醒了。那龙只是打个盹,绝不是一直在沉睡着。它对动静和气味极为敏感,大概总有人以为它走了,悄悄摸进去想要发点财运,反而成了龙的排泄物。它甚至都不用出门了,只在附近把舌头卷一卷,就能吃个三分饱。”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一种能让它昏睡的药,每次的效果只维持一年。这十年来,我每年都得去上一趟,撬开那张恶臭的龙嘴。”我皱皱鼻子,“哎,可恶心了,每次都是一手口水。”   走在向下的阶梯上,我隐约听到加里安的声音,似乎还有别人。   “既然你有这样的药水,继续让它睡不就好了。”莱戈拉斯不解,“药水失效了?”   “可以这么理解。一是那道路坍塌了,没法再进去,二是这药剂正处在不能使用的状态。”   昏睡药剂的说明中写着“仅限在任务中使用”,在系统没发布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它就像一瓶清水。   太影响游戏平衡的东西会被禁掉,道理我都懂。   我手指间捏着枚金币——我又把这倒霉玩意儿掏出来了。   “而且,每去一次,这宝库就要塞给我一万枚晦气金币,扔都扔不掉,史矛革不会放过我的。”   我把金币递给莱戈拉斯。它在他掌心待了一瞬,又闪回到我手上。   【为了证明你说的都是实话,赠送一枚金币给精灵吧0/1】   这时候倒是弹任务提示了。   “等等,忘记前一句,现在可以把它送给你了。”   莱戈拉斯没拿,还在思索。   我干脆在他耳边提高声音:“所以我说,这龙要醒啦!离我上次去不到几个月了,至少得先下手为强才是,不然迟早要被这头记仇的东西追杀到天涯海角。”   说话间,我们已走到地牢附近。   “这才是找矮人合作的理由,要他们带路。”我总结道。   “你说得没错。”莱戈拉斯说,“龙是一种记仇的生物。如果它真的醒了,你,甚至是沾了你气味的密林都逃不过,到时唯有战争。”   我倒没想那么远,眼下满心都是去矿坑为先,趁龙睡要龙命,虽然我的攻击伤害对于史矛革太过刮痧,但加上矮人的协助,至少能当个boss战来打。   地牢旁边挨着酒窖,不知道是宴会上有人转移了地点,还是酒桶漏了,浓郁的酒味弥漫在空中。   “我说服了你吗?”我向他确认。   莱戈拉斯无奈点头:“我会提供帮助的。”   地窖门口,加里安正瘫坐在木椅上,手里还松松握着一个酒杯,杯子里还剩着点葡萄酒,正一滴一滴地向下落。   “国王要你看守矮人,你却在这儿喝酒?”莱戈拉斯蹙眉问道。   “莱斯……莱戈拉斯殿下……”   加里安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头却不停往下沉,随时可能栽倒在地面。   “我在……堪搜呢。”他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他喝的好像是我家农场出产的酒,后劲很大。为了价值更高,我借用密林的酒窖陈酿,现在还没到银星,已被喝到不知还剩几桶。   “加里安。”我的心在滴血,用剑鞘捅了捅他的大腿,“等我回来就跟你算账。”   地上倒着几个紫色的酒瓶,还躺着个更过分的守卫,早已钻到桌子底下做梦去了。   “下次再看到你们这样,我会亲自向父亲说明。”莱戈拉斯像往常那样露出不耐的神情,“父亲决定释放矮人,钥匙给我。”   加里安似懂非懂地摇晃着脑袋,摸索着交出钥匙,随后身子一歪,彻底倒下了。   钥匙有一大串,晃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我走进光线昏暗的地牢甬道,低声叫道:“比尔博!比尔博!”   “你是哪位?小妞。”一个矮矮壮壮的大胡子“咚”一声撞在他的牢门上,听着就生疼。   他不管不顾地隔着铁栏杆问道:“你认识我们的飞贼?”   “不!邦伯,她和精灵是一伙的!”另一间牢房里,一个胡子上编着小辫的矮人大吵大嚷,“笨蛋,你把比尔博的身份暴露了,他没准儿和精灵们混在一起呢!”   这话一落,像打开了一个闸门,其他的矮人也跟着嚷了起来。   “你确定要依靠他们的帮助吗?”莱戈拉斯在我耳边嫌恶地低声说道。   “没办法,只有他们知道怎么进去。”我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了些回答。   我们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苦笑。   十几个矮人吵得我脑袋疼,我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安静!”   地牢里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你们干嘛都听她的……”菲力嘟嘟哝哝,被我瞪了一眼后,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各位,先听我说。”我做了个让他们继续保持的手势,“比尔博是我的朋友,这位精灵也是我的朋友。他会帮你们出去的。”   “嗯。”莱戈拉斯在一旁不情不愿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气音。   牢门一一被打开。矮人们揉着肩膀,活动腿脚,一个个活动筋骨,从狭小的石头隔间里走了出来。   “有谁看到过比尔博吗?我和他约好在这碰面。”我问。   “没看见。”   “奇力,你看到飞贼没?”   “没,波弗你呢?”   “没有,没有。”   矮人们交头接耳,纷纷摇头。   “我在这儿。”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比尔博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阴影里。   “你来得有点晚了,我们尽快离开。”我说。   霍比特人弱弱地举起手指:“我走过一圈,看了看这边的地形。酒窖连通着河流,我们可以从那儿乘着空桶漂流而下,直到长湖镇,会有人把我们捞起来。”   我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还真是有飞贼的样子啊。”莱戈拉斯似乎想象了一下那番场景。他虽答应了提供帮助,但显然乐得见到矮人们受点折腾,嘴角勾出笑意,“即便作为东道主,我也得承认,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我瞥了他一眼,转向矮人们:“带上我一块儿,我会跟你们一起走。”   矮人们又炸开了锅,一道道谴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比尔博,他们叫着:“你和她说我们要去干哪了!”   可怜的比尔博又气又急,一个劲的生气摇头,半晌说不出辩解来。   “老天啊,你们到底有没有记得,我是精灵的朋友!”我头大道,“梭林和精灵国王谈过,我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梭林被关在单独的牢房了,在最远的地方。”奇力老实巴交地接话,“我们谁也没有见到他。”   十几个人这才猛地想起他们的首领,急急忙忙地往地牢深处赶去。待他们找到那间僻静的牢房时,梭林正半眯着眼,姿态从容地躺在一块石头上。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沦落至此啊。”我隔着栏杆打招呼。   “要是知道你在这边,我说什么也要绕过密林走。”   他冷哼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踱步走出牢门。   “哦,那你很不幸了。”我说,“之后的行程你得一直见到我——我也要和你们一块去孤山。”   梭林用质询的眼神看着他的同伴。   矮人们警惕地看我,有人悄悄跟梭林耳语了一番,又莫名其妙地抱团商讨了一阵,最终派出一位白头发白胡子的矮人与我谈判。   他一开口,我就能判断出,这位矮人是他们所有人中最礼貌的一个了。   “阁下,我们感谢您的帮助,只不过,您需要多少财富当做报酬呢?”他慢条斯理道,“不瞒您说,我们十四个人平分,每个人手里只剩很薄的一份啦。”   “我不要报酬,只要杀掉那只龙。实不相瞒,如果不是它死,等它出来就是我死了。”   “您的品格真是高尚!可惜我们不知道您的出身来历,这里没有纸笔,没法签个合同。”   “……我愿意为她作保。”比尔博忽然开口,“你们找我很容易,夏尔,霍比屯,袋底洞的比尔博·巴金斯!若是她拿走了什么金银珠宝,就拿我那一份做抵就是啦。”   老矮人对梭林摊手:“我认为可以让她加入。”   梭林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刻进骨子里的傲慢劲丝毫未减少,硬邦邦地撂下话:“不得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点头以示同意。   “你不能钻到木桶里——”莱戈拉斯趁着他们前往酒窖,私下与我凑近用气声急促提醒,“河流湍急,又有石块什么的,空桶也就罢了,人在里头可是要散架的。”   “那也不能从正门走吧,万一正好遇到你父亲出来,不就傻了?”   他一时语塞,最后只得道:“我来找个两相结合的办法。” 第26章 第 26 章:“加里安,你也喝太多了吧。”地窖里光线昏暗,三个精灵围在瘫……   “加里安,你也喝太多了吧。”   地窖里光线昏暗,三个精灵围在瘫倒在桌子上的管家身旁。领头的那位又推了推他的肩膀,试图做出一些努力。加里安只是含糊地说了几个字,便再没反应。他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连一丝睁开眼的迹象都无。   “今晚是不是可以不用干活了。”另一位精灵嘀咕道,“问起来,就说是总管喝多了。”   其他人笑了起来。   “算了,明天被发现,少不得咱们也得受罚。”领头的精灵说。他抽了抽鼻子,看向四周的木桶,“这酒也太香了,他喝的是哪一桶?难不成是西边的农场主弄来的那些吗。”   “闻起来有点像,甜瓜味,加上陈酿了一阵子,比刚送来的时候品质好多了。”另一名精灵凑近些,羡慕道,“老加里安还真是会享受,我也想尝尝。”   “干脆喝上一轮再干活咯。”   他们说着就要打开木桶。   我藏身暗处,差点就要冲出去,却被莱戈拉斯死死拽住了胳膊。   “冷静!冷静!”他努力压低声音。因为要一边用力扯住我,这声就像从嗓子里憋出来的一样。   “早知道放你们家地窖陈酿这么不安全,我就不拿了!”我抓狂道。   “加里安大概以为这是你送给林地的礼物了……”莱戈拉斯深感丢人,脸上带着尴尬解释道,“他平常就爱偷喝酒窖里的藏酒,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连你那几桶也碰。”   他看了看我咬牙切齿的表情,补充道:“回来一定补偿你的损失。”   我依旧瞪着他,作势要大叫起来。   “双倍。”   我立刻得寸进尺:“还要再清出来一片木桶给我陈酿用,不许别人偷喝。”   “没问题。”莱戈拉斯一口答应。   “一言为定。”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示意我跟着。我们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刚过来的样子,走进地窖。   “今天不用送空桶。”他对精灵们说,眼神扫过不省人事的加里安,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让他找两条木筏来,他怎么醉成这样?”   “莱戈拉斯殿下。”一位精灵躬身,“是加里安叫我们来推空桶的,应当是他记错了呢。”   “不用推啦。”莱戈拉斯摇头,显得有些烦躁,“我只需要两条木筏,他没听明白吗?加里安这家伙,喝起酒来不分场合,把我的事都耽误了!”   一位胆子大的精灵试探着凑近,问道:“我们这就去找,请问您要木筏去……?”   “还能去哪?”莱戈拉斯朝我偏头,“我的朋友要去趟长湖镇,我当然要与她同行了。”   “您可以从正门走呀,还要两条……”   “我们一人划一条木筏,不行吗?”莱戈拉斯扬起眉毛,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这位精灵王子的脾气最近已经好上很多了,我很久没见过他这副暴躁的样子,一时还觉得有些新奇了。   精灵们自然不敢说不行,连忙应声找船。不多时,他们便搬来了两条轻巧的木筏,按莱戈拉斯的要求,找了宽敞的,还体贴地拿了桨来。   “很好。”莱戈拉斯夸奖道,“你们做得不错,现在,回去享受宴会吧。”   几个精灵乐得如此,踏着轻松的脚步走了。在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前,我把一枚被诅咒的金币赠送给他。   “请将这枚金币转交给瑟兰迪尔陛下。”我说道,“并告诉他,留意来自山上的消息。”   【赠送一枚金币给精灵(已完成)】   “我会的。”他捏过金币,满头问号,但还是郑重地答应了。   直到精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们俩才挨个打开空桶。矮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他们显然能听见外头的谈话,波弗和杜瓦林好奇地盯着木桶,想趁机打点酒喝,被梭林制止了。   “快快快!”比尔博招呼着,“都上木筏。”   邦伯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嘟囔道:“这木筏也很小啊。”   “知足吧。”巴林拍拍他的肩膀劝道,“按你这重量,总比塞在木桶中强。”   “都安静些。”我提醒他们都规矩一点,免得再有人下来,“你们想再被抓回去吗?”   比尔博打开了通往河道的活板门,引着矮人们抬着木筏到这旁边。他们合力将木筏的一半架在地板上,一半悬空,探出门洞,保持着随时可以俯冲下去的姿势。   十几人自然地分好了两队,略显拥挤地登上去。   “你不上木筏吗?”莱戈拉斯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用疑惑的眼神回复他。   “直接传送过去不行吗?”   “你之前那样说,我以为你这周的传送用完了!”   “我当然不会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塞进木桶里了。”我震惊于莱戈拉斯的想法,“若是没想出来木筏这一招,我大概也是骑马跑去或者找材料搓一次性传送图腾呀。”   要不是传送限制颇多,一周只能传一次,一次不超过三个人,事情也不会这么麻烦。   “……行。”莱戈拉斯憋出来一个字,“不进木桶就好。”   他抱怨着“真是给矮人做了嫁衣”什么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所有矮人都在木筏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紧紧抠着木板缝隙。梭林站在最前方,用沉甸甸的目光依次扫过十三个人。   “出发!”   木筏应声滑到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所幸矮人控制得当,只是剧烈摇晃,没有一条翻掉,顺顺当当地随着水流直漂向下游。   【任务:救出矮人(已完成)】   【奖励:孤山故事碎片*1】   【任务:将矮人和霍比特人送达长湖镇0/14】   “我也要走了,得提前在下游的汇河口等着。”我向莱戈拉斯说着。   放矮人自己出门不管,总觉得他们又能惹出点什么事来。   “你又不打算带我一起了。”莱戈拉斯不满道,他近来似乎琢磨出了一套对付我的方法——让那双漂亮的眼睛稍垂,眼神放得柔和,最好恰到好处地泛着点水光,做出一副委屈又落寞的样子,百试百灵。   果然,我顶不住这攻势,为色所迷,等回过神之后,我们俩早已待在河道口的码头边。   “脸长得好就是了不起啊。”我由衷感叹着,身旁的莱戈拉斯早就收了那副神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他随手捡了几块圆润扁平的石头,手腕不停甩着,向远处打着水漂。得益于他精准的控制技术,那石头能在水面上连续弹跳十几下。   远方的河面上隐约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点。   “巴德——!”我站起身,扯开嗓子。   那黑点越来越近了,渐渐能看清是艘小船,巴德正在船尾撑杆眺望。他听到喊声,遥远地回应道:“特蕾莎阁下!”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两队矮人!”我用双手拢在嘴边大喊着。   距离太远,船夫大约是没听清了,他加快了划桨的速度,让小船靠向我们所在的石滩码头。   待船停稳,巴德从上头跳了下来。我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再次问道:“你从那边过来的时候,有见到两队矮人吗?”   “没有,水面平静,没有任何人影。”他说,“不过,我似乎瞥见了一只身上插着箭的半兽人。它受伤很重,在岸边一闪而过,转眼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箭……”莱戈拉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那群矮人身上带了弓?”   我仔细回想:“坐牢的时候,他们身上的东西都被收缴了。逃走时,也只有几个人身上藏了刀,肯定是没有弓箭的。”   莱戈拉斯的脸微微绷紧。   “我有个猜测。”他说,“奥克和精灵,大约两拨全都追过去了。”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忙让莱戈拉斯闭嘴。   “不许说这么不幸的话!”我痛苦地说着,“我就知道矮人自己出门会出问题!早知如此,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们走的。”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不过,如果真有奥克在场,精灵肯定优先清理那些黑暗的家伙的。”   “谢谢,没有被安慰到。”我苦着一张脸回答。   无论是精灵还是奥克,对现在几乎手无寸铁的矮人来讲,恐怕都很难处理。   “没事,先别太着急,如果是从上游来,哪怕是死人,也会流到这个河口。”巴德说。   “这句话中的没事又体现在哪里?”   我悲愤地看了看一人一精灵,已经不想和他俩说话了。我只能寄希望于系统,如果出了什么事,就读档回去,存档点恰好在比尔博来到农场之前。   好在,我们并没等太久,上游的河道远处便传来了隐约的喧哗声,水面上开始飘来一些破碎的木板。再等一阵,两条饱受摧残的木筏出现了,上面挤满了湿漉漉并且吵吵嚷嚷的矮人们。   “大家靠岸!”梭林命令道。   矮人们用手划水,他们的桨已经丢了,好不容易把木筏贴上石滩。一个个“哎哟”“哎哟”地爬上岸,模样狼狈极了。   “真开心,看着你们十四个都活着。”我松了口气,把其中几个体力较弱的拖上来。   巴德和莱戈拉斯也想搭把手,却见我已经忙活完了。   “我们去长湖镇,这十四个,还有我俩,你的船能坐下吗?”我对巴德说,用手指对这群人指指点点。   他打量过聚集在岸边的众人,略微思忖了一下,很快脸上露出笃定,点了点头。   “正正好。”他自信回答。 第27章 第 27 章:【将霍比特人和矮人送达长湖镇(已完成)】 【前往孤山,进入矮……   【将霍比特人和矮人送达长湖镇(已完成)】   【前往孤山,进入矮人宝库0/1】   那艘运货的船还算舒服地将我们送到了镇上。我在上面打了个盹,顺手记录存档。船一靠岸,矮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涌向桥头,三三两两分散开来,想要自由活动去了,被巴德和莱戈拉斯一起拦住。   “至少得和守卫打个招呼。”巴德说,“让他们知道你们是跟着农场主和精灵一起来的,不是什么可疑的骗子。”   矮人们相当不以为意,压了他们好多天的石头好似刚刚松下来,个个笑着:“真是麻烦,我们要快点找个地方休息上一阵。”   我眯起眼睛,看向队伍的末尾,奇力正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怎么了?”   “被树枝划伤了腿,碍不着什么事。”   波弗刚要回答,就被奇力自己抢过话头。他捂着伤处,脸明明发白了,还是嘴硬着,看起来情况未必轻松。矮人的自尊心实在戳不得,我只好将其暂时搁下,想来他也没那么容易死的。   “我们要进镇里安顿,不能在这儿一直停留。”梭林理了一下衣服,尽管它们全部湿透,还挂着泥土和水草。他问道,“镇长在哪儿?”   “市政厅,往那个方向去。”   “看到了。”他向矮人们说,“我们走。”   “若是不想分财富给人类,我劝你还是慎重一些,别大摇大摆的。”我收回目光,“不是每个人都有善心,乐意像我一样做好人好事。如今的人类早就从弗拉姆在灰色山脉*的故事吸取教训了。”   在幽谷读了那么多书,我好歹也能引经据典一回。   “托你精灵朋友的福,我的同伴疲累交加,赤手空拳。”他说,“这船夫有多大的话语权,他能够供给我们前进到孤山的武器和食粮吗?”   “你说话一直不太中听。”我如实道,“但是刚刚这句,又有点超出你平时的发挥了。”   “矮人自会有所回报——以帮助者应得的方式。即便不直接分下财物,在孤山复兴之日,这个小镇将成为重要的贸易要道,重现以往河谷城的繁荣。”   “请便吧。”我说,“宝藏没有一分是我的,只要能解决掉史矛革的威胁,那就怎么都行。”   梭林快步走到守卫面前,高声宣布着自己的身份与来意。   “好言难劝。”莱戈拉斯冷笑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需要的东西太多,光武器这事,别说巴德了,连我都满足不了。”我说,“与镇民打交道,终究是各取所需罢了。”   守卫往我们这边瞥来,他看到莱戈拉斯,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   我往后挪了半步:“你被当成身份认证了。”   “早知道就应当把脸遮起来!”他懊恼道。   莱戈拉斯试图背过身去找个遮挡物,可惜已经迟了,守卫快步迎过来,恭敬地向他求证。   “领头的矮人自称是孤山国王瑟罗尔之孙,瑟莱茵之子,此事可否属实?”   “的确如此。”他只得点头,承认梭林的身份,又紧急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与他们相识不久,长湖镇究竟如何处理,还是听从镇长的意思。”   他到底没说出矮人曾是精灵阶下囚这茬,算是给梭林几个留了面子。我悄悄比了个大拇指,换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   许是直接闯入人家的宴会宣布身份确实有效。不多时,那唱着黄金会顺着奔流河流到长湖镇的歌谣已经随风从市政厅飘了出来,街头巷尾的人们称颂传唱,欢声笑语蔓延开,根本是场狂欢。   阿尔弗雷德多次试图向矮人领袖举杯。这个马屁精算是找错了对象,梭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和莱戈拉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婉拒镇长的盛情邀请,没凑这场热闹,安静地回到巴德的家里,吃着吉娅做的点心。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能走?”   “少说半个月。”我喝了口果汁,被甜得一哆嗦,对杯中的液体观察了一番,面不改色地将它塞到了莱戈拉斯的手里。   巴德家的孩子们都大了,原本的小不点巴因,长到差不多跟我一样高,正被西格莉德差遣着擦拭家具,现在正抹到墙上挂着的一支通体漆黑的巨箭,莱戈拉斯被这东西吸引,盯得入神极了。   “这是什么箭?”我替他开口,“几乎有矛那么长。”   巴德将其取下,递到精灵手中。箭杆很粗,沉甸甸的,箭头依旧锋利。   莱戈拉斯细细端详着,指尖抚过箭身。   “这是矮人的技艺。”他说,“你们用它来做什么,屠龙吗?”   船夫的眼睛亮了一下,苦笑道:“时间过去太久,没人还记得我先祖的传说,大多人都当那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不过,我们家族仍然一代一代传着,我曾祖父的祖父吉瑞安,当时还是河谷城的王,用这支箭射落了史矛革的一块鳞片。”   “听起来还挺合理的。”我说,“连破不了史矛革的甲这一点都挺真实。说起来,长湖镇提供的武器能伤到史矛革吗?”   没人回答,大家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全部陷入了思考。   “应当不行。”巴德最终开口,“虽然我听到的只是传说,但龙的外皮很硬,寻常的刀剑难以划破。它还会喷火,在近身之前就会被烧着。”   “这怎么打?”我问,“攻高防高,自带护甲呀。”   在场的人都诡异地理解了我的意思。又过了许久,莱戈拉斯才将沉重的黑箭挂回墙上。   他轻声说:“现实还真是令人束手无策。”   巴德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这个小家里自吉娅好转后多了许多生活气息,例如窗棱上挂着的帘子似乎就是新换的,椅子上也多了好些颜色明亮的靠垫。   我送给这一家五口每人一朵百合,吉娅把它们扎成了一捆,放在漂亮的花瓶里,为屋子里添加色彩。   接下来的日子,长湖镇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镇民们为山下之王的归来与传说中涌流的黄金兴奋难眠,仿佛河谷城的荣光明日就会重现。他们慷慨地向矮人提供住所与食物,希望得到来自孤山的承诺。   梭林和他的族人忙于修整与补充物资,看起来养足了精气神。这些天里,我往栈桥边放了一排蟹笼,借来巴德废弃的一条渔船,在湖中从早到晚钓鱼,还给莱戈拉斯拿了根旧钓竿,压榨一些劳动力。   比尔博某日坐到我的身边。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两颊红润,头发干爽,连刚上岸时的小感冒都痊愈了。   我吞掉一颗海草:“精神头不错,还要继续远征吗?”   “瞒不过你,越临近都林之日与孤山,我就越有些恐惧。”霍比特人有些颤抖,“你见过史矛革,它大吗?”   “少说有四百多呎。”   “那它有没有,呃,像他们说得那样,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凹坑?”   “矮人的建筑还挺结实的,没到这个程度。”我思考了一下。   他不知听没听进去,怔怔望着孤山的方向。   “有点动静。”莱戈拉斯自然地起身,假装这一竿没有空掉,尖耳朵微动几下,“很熟悉。”   我打开了地图,一个绿点正往这边来着。   “可不是熟悉嘛,你爸爸的女儿呀。”我幸灾乐祸道。   “什......陶瑞尔?”莱戈拉斯难以置信,“她自己?”   “看样是,我没见到别人,而且她好像马上就要到了。”   不用我说,栈桥另一端传来清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是父亲派来命我回去的。”莱戈拉斯喃喃。那马蹄声在我们身后停下,棕发女精灵闯了过来,也不懂她怎么得知我们在这的,开口便是,“你们见到奇力了吗?矮人里最年轻的那个,黑头发的。”   “他们应当都在市政厅,那里有宴会,都一块去了。”   她点点头,转身又上马跑了,目光对莱戈拉斯一扫而过,一句话都没留。   我想笑,但我厚道地忍住了。   “噗......”   不好意思,还是漏了点声音出来。   莱戈拉斯:“......”   “想笑就笑吧。”他说,“笑完跟我一起去看看陶瑞尔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尾随疾驰的马蹄声追去,长湖镇的木板栈道在脚下咚咚作响。   女精灵的目标明确。她与市政厅外头的侍者交谈了一番,径直奔向镇子边缘一处棚屋区,在其中一个棚屋前勒住马,敏捷地翻身跃下。   我和莱戈拉斯在不远处停下,借着垃圾桶的阴影隐藏身形。   玩家的手有一些蠢蠢欲动。   莱戈拉斯示意我噤声,他看向远方,专注地捕捉着棚屋内的声响。   “唰啦。”   “?”   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举着一颗刚从桶里摸出来的绿宝石:“你要吗?”   “嘘——”   莱戈拉斯向来不会为翻垃圾桶扣我好感。我满意地把宝石塞进背包,侧耳细听。   屋子里传来交谈的声音,先是争执,后是陶瑞尔焦急的询问,接着是奇力虚弱的解释。波弗或是菲力也在屋子里,对话声很低,我们听不真切。   “我就知道。”莱戈拉斯念叨,“陶瑞尔在地牢里就对那个矮人......”   “他的伤口不太好。”他为我转述着,“奥克的箭上有毒。”   我俩换了个位置,能更好地看到窗户里的情形。   奇力躺在床上,陶瑞尔在他身侧。这矮人傻愣愣地盯着女精灵,连伤痛都忘记了,两眼痴痴,格外恍惚的样子。   矮人们粗声粗气的谈笑声由远及近——是菲力和邦伯,那屋子里陪同的应当就是波弗了。他们脸上带着宴会的红晕,手里还拿着吃剩的食物,来找他们落单的兄弟。   “奇力!宴会上的酒都快被欧瑞喝光了!”菲力大声嚷着,推开了半掩的屋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沉默后,杜瓦林惊呼:“你的腿!”   从近处看,奇力的腿上已经开始恶化了,并不像矮人们最初以为的只是被箭擦到。伤口处逐渐向外侧扩散,蔓延着黑色的污血。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矮人们挤进狭小的棚屋,担忧与疑惑交织。陶瑞尔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和矮人急躁的质问碰撞在一起,效果甚微。   莱戈拉斯深吸一口气,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麻烦怎么躲不过”。他率先走了出去,我也只好跟上。   我们的出现让棚屋内外瞬间安静。   “要是真想为这位奇力着想,就听陶瑞尔把话说完。”他说。 第28章 第 28 章:莱戈拉斯说得没错,奇力现在的状况不算乐观。这小子努力装着没……   莱戈拉斯说得没错,奇力现在的状况不算乐观。   这小子努力装着没事人的模样,硬是从床上翻了下来,单脚蹬在地上,眼睛不住地向陶瑞尔那边瞟,还自以为做得隐秘极了。   “我好得很。”他甚至拿伤腿使劲跺了跺地板,每踩下去一次,脸皮就跟着一抖,还要梗着脖子强撑,“你们看,就这条腿,踹翻几个奥克都绰绰有余。”   宴会大约是散了,矮人们陆陆续续进到屋里,围成一圈看他表演。这下连最迟钝的邦伯都看出来不对劲。   我简直被这自残行为惊呆了:“你的伤口!不是又在渗血吗?”   奇力低头一看,像才恢复痛觉似的,抱着腿,脸色灰白地倒回了床上。   “我不会拖后腿的。”他虚弱道,“是伤了,没错,但绝不会耽误行程。”   这种一根筋的生物到底是谁创造出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维拉奥力。”莱戈拉斯回答。   原来我把疑问说出了口,屋子里的所有矮人都齐刷刷地瞪过来。   我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去,研究墙上的第三道木板有几条横纹。   “距都林之日没几天了。”梭林拿着一个银制酒壶,人有些醉了。他把最后一滴酒也倒进嘴里,将酒壶重重撂在手边的柜子上,“矮人从不做只贪图安逸的懦夫。”   他顿了顿,向众人说着:“我们是时候出发了。”   “很高兴在你们享乐了半个月后还能有这样的觉悟。”我抓住话头,顺势换了处地方站,“可目前最要紧的是管管你侄子,他看起来走了有一会了。”   背景里传来一声倔强的“我没有”。   “闭嘴,早点治好还能去孤山,不然要你舅舅带着病号上路吗?”   “我根本不要带他,会拖慢速度。”   奇力没了动静,我有点担心他是被梭林气晕过去了。   “我知道如何治疗,需要找一种草。”陶瑞尔开口,“名为阿塞拉斯,香气扑鼻,你们有在这附近见过吗?”   “?”   我翻翻背包,掏出一大把野草,直戳到她鼻尖。   “......就是这个。”她愣了一下,迟缓点头。   这草沿途遍地都是,闪烁着可采集的加号,补的血量多,因为没有星级区分,一格可以叠很多个,不占空间。我懒得整理,一直塞在包裹角落。   她接过这捧草叶握在手里,想要将其揉碎。   “你要用那个咒语。”莱戈拉斯将她拦住,用确定的语气道,“拿伊露维塔赐予你,作为精灵的一部分福泽,换那矮人的康复。”   “是。无论是出于私人情感还是正义之心,我都要这么做。”   “我——”   “莱戈拉斯,你与我在密林对抗黑暗数百年,应当也明白我们一分一毫都退让不得,否则皆是助长敌方的气焰。”   “不是——”   “就让我做这一次吧。”她打断道。   “我也没要拦着你。”莱戈拉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陶瑞尔说得毫不留情,没给他留半分插话的余地,气得这精灵眉毛都扬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这事用不着你,特蕾莎搓个药就行了。”   我应声举起了药瓶。   阿塞拉斯能治疗,也能驱散黑暗力量造成的负面状态。大量的阿塞拉斯草加任意一种酒,就能制成供人直接使用的药剂,发挥它本身的药性。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陶瑞尔红着脸把药接过去了。   cos完哆啦A梦,我站回莱戈拉斯身侧:“我原本以为陶瑞尔是最好说话的,现在看来,你们一家人都很难搞。”   “不能包括我吧。”他抗议。   “嗯......”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啦。   陶瑞尔给奇力灌下了药剂。矮人那条伤腿上,被割开的创口边缘处生长出新的血肉来。他没料到恢复得这么快,偷偷看了一眼女精灵,迅速移开视线,却像被磁铁吸住一般,忍不住又转回去。   矮人们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心照不宣地退了几步,不去打扰他们。   “都出去!”巴林说,“奇力也不需要我们这老些人在里头待着。诸位,来谈谈我们的事,都林之日不等人了!”   “所有人,检查所有行李、武器和干粮。”   梭林的命令一下,矮人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个一个挤出门外。巴林走在最后,把门给带上了。   屋外一下子有些哄闹,我走下台阶,伸了个懒腰。梭林站在我上面一点的位置,个头好不容易与我平齐,难得露出没那么高傲的神情,虽只是一闪即逝。   “我替奇力,以及都林一族感谢你。”他说,“奇力是我唯一妹妹的儿子,我欠你个人情。”   “不客气,举手之劳。”   药给得值了,能让我见到这稀奇的景观。   比尔博本来躲在市政厅宴会席的架子后头偷偷睡觉,睡眼惺忪地赶来了,跟在一群矮人后头,抱着比自己还高的行囊,摇摇晃晃地往里头添东西。陶瑞尔不知何时已退到屋外,她往棚屋里望了一会,将房门轻掩了。   “陶瑞尔。”我叫住了她,“一起走吧。”   “不行。”莱戈拉斯猛然瞧向我,不假思索地替她回答。   我着实让他给吓了一跳。   “你不能像瑟兰迪尔一样。”我说,“听听人家自己的意见行不行,你们精灵可都是一群为了爱情命都不要的家伙。”   “我是来侦查情报的。”陶瑞尔闭上眼睛又睁开,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我确实不能参与到矮人自己的事里。至少,我会待在长湖镇,观察孤山的动向。”   “也好。”   我也只能这样回答了,她明显一副心已随还没出发的奇力飘向孤山的样子。   “父亲一直信任着你,陶瑞尔。”莱戈拉斯勉强接受了这个折中的方案,却仍忍不住说。   “正因如此,陛下收到了农场主的金币,命我待在这里,随时报信。”陶瑞尔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悠悠反驳了一句,“而您,殿下,自己偷跑出来,并且还没能真正理解爱的感觉。”   她留下突然陷入沉思的莱戈拉斯,自己走开了。   他这一思考,就思考到了矮人出发那天。   镇长送了三艘大船,又拨来些镇民做人力。船停在水边,矮人迎着天空刚刚出现的晨光,把行李一件件搬上去。   在镇民的送别歌声中,陶瑞尔遥遥站在镇子的岗亭,看船离岸时拍出水花,把岸边的浮木推远。   奇力趴在船舷上,整个上半身都要探出去了。菲力拽着他的腰带,用劲力气才拉住这头倔牛,脸都憋得通红:“掉进水里绝没有人捞你!伤好了就忘了疼!”   “你松开。”奇力不满道,“我不可能掉下去的。”   他的眼神紧追着岸上的人,直到船驶出码头,开得越来越远,人影缩到比蚊虫还小,又消失在晨雾里,这才慢慢缩回来,靠着船舷坐下了。   “看什么呢!”杜瓦林大声道,其他人大笑起来。   “没看什么,都别笑了!”奇力生气地背过身去,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低头摸了半晌。   我瞥了一眼,是个小布袋子,里头容量很小,装不了什么东西,更别提看上去还扁扁的。   “陶瑞尔给你的?”我问。   他一把将凑上来要碰的菲力推开,胡乱对我点了点头。   “我不能说是什么东西。”他飞快地把布袋子揣到胸甲里面,“反正,就是点念想。她人好,没别的意思,给我留作纪念的。”   我跟你们小情侣没有话说。   我带着十分里九分是嗑到,一分是无语的心情,去船尾找到莱戈拉斯。精灵倚靠在栏杆上,风将淡金色长发吹散了一点,他伸手给按住了。   “真没想到,陶瑞尔这么一句话,给你弄得纠结好些天。”   “我只是在想,她说得到底是不是对的。”   “想出结果了吗?”   船身轻轻摇晃。与之前巴德的小船相比,大船要平稳得多了。哪怕遇到暗流,在船上的人感知起来,也不过是摇椅的幅度。   “我在密林活了千年,见过许多精灵结为伴侣,也见过有人为爱远走,但内心始终无法拥有同样的感受。”他说,“我始终疑惑于父亲对母亲的感情,以及父亲对我的感情。每个人都说,两个精灵结合注定是相爱的,可我甚至没见过父母相爱的样子,或是父亲爱着死去母亲的样子。”   “我曾经责怪陶瑞尔抢走了父亲对我的偏爱,可她仍在父亲面前恭敬有加,谨小慎微。”   “我困惑于爱是什么,特蕾莎。亲情之爱,爱情之爱。”莱戈拉斯道,“你们大概都觉得精灵是天生就懂如何爱人的生命,可密林就是出现了我这么一个。”   不知道谁起了头,矮人们在船头唱起了孤山的旧歌,那曲调和梭林在跃马客栈喝醉时哼的如出一辙。划桨的镇民和比尔博也跟着大声应和着,孤山的轮廓在云层中已清晰可见。   梭林站在人群的另一边,沉默地望着那座山。   “爱有千千万万个表现形式。”我说,“精灵的寿命有多长,它就能有多少种。像陶瑞尔和奇力这样一见钟情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项。”   我看看隔壁的热闹,又看看浑身散发着可怜气息的精灵,果断拉着他往人堆里扎。   “事已至此,先唱歌吧。” 第29章 第 29 章:船在河里行进了三天,最终停靠在孤山山脚下。矮人们卸下行李,牵走早已……   船在河里行进了三天,最终停靠在孤山山脚下。矮人们卸下行李,牵走早已等在岸上的马匹,改走陆路。那些不愿留下的镇民们则调转船头,原道返回。   “为什么这精灵也跟来了!”杜瓦林大呼小叫。   “他都在船上待了三天。”比尔博难以置信,“你一直没注意过吗?”   “什么,我们可是分了三艘船呢。”杜瓦林不满,“高个的都长一个样,混在人堆里,谁知道他是不是镇上来的其中一个桨手。”   “稍微消停点吧。”巴林说,“人家的同伴还帮过奇力的。”   “林地的首领不是要白宝石嘛,等到进去可得看紧点。”   “矮人真是不分好赖。”这几句话清晰地飘进精灵的耳中,莱戈拉斯冷淡地说,“那宝石本就是我父亲的东西。我并非为它而来,可就算真要你们归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哈!我就说他觊觎财宝。”   再让他们按这个千百年都没吵明白的话题剑拔弩张地吵下去,这一路上可别指望着消停了。我连连给巴林打眼色,他心领神会,一人拉一个,总算把争斗叫停。   “别吵。”我说,“他不会对矮人宝库有什么企图的。如果他拿了什么财宝,都算在我头上。”   “那不就是我来负责了?”比尔博一脸震惊地看看我和莱戈拉斯,嘴巴蠕动着斟酌措辞,“当然,我相信您两位的品德。”   话题以精灵与矮人不欢而散而告终。莱戈拉斯遥遥缀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我只得随他放慢脚步。   在陆地上行进要考虑的状况多了起来。孤山分明就在眼前,却只能为寻找西脉的密门而不断绕行。四周越走越荒芜,起初还有点蘑菇可以采集,走到后面,视野里就只剩石头。我用樱桃炸弹一通狂轰乱炸,捡到一些晶球。   大地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我放的炸弹!”我立刻声明。   所有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应当作何反应。梭林脸色骤变,低喝一声:“找能遮住自己的地方,趴下!”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左右,我们的身体随大地一同颤抖,有碎石从山坡上落下,而后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矮人们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看向梭林,直到他率先起身,众人这才跟着站起。梭林沉着脸,缓缓道:“史矛革醒了?”   “不可能。”   这话从我的嘴里脱口而出。他看着我,好似想起了什么。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关于史矛革的事的,从跃马客栈那时候开始。”梭林问,又艰难地补充了一句,“我会信你。”   这四个字说出来,简直像要了他的命。   我叹了口气。   “很简单,当年史矛革快要冲出去的时候,我给它喂了一瓶昏睡药剂,一次管一年,再过几天就是整十年啦,时间很确切。”   “我有个问题。”比尔博插入我们的交谈,“你当时就没想着趁机杀了它之类的事吗?”   “当然想过。”   我跟谁都没提过这件事,此时一回想,还是只剩心酸。   “几年前,我曾坐在它的后脊上,砍了万余下。”   “什么?”   “这不可能!”   诺瑞和欧瑞同时叫出声,其他矮人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只有梭林遵守他的诺言,没有进行任何评论,静静等我继续下去。   “这龙在睡着的时候会把身体蜷缩起来,将要害盖住,露在外面的都是最坚硬的鳞甲。”我的思绪渐渐飘远,脸上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你们知道我砍了多久吗?”   他们下意识摇头。   “整整一天,一刻不停地挥剑。”   几万剑里,有一半的伤害被免疫,剩下的一半中,每下只有一到三点不等的微弱伤害,并且这头见鬼的龙还在缓慢回血。   玩家的体力条满值两百,每砍一剑耗去两点,光是补充体力就几乎把存的食物消耗一空。最终,在确定无法成功后,为了减少亏损,我回档到了进矿洞前的一天。   我还试过用炸弹,这个更别提了,矮人宝库里根本禁止放置。   话里的怨气大约太重了些,矮人、比尔博和莱戈拉斯,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自那以后,我老老实实地每年喂药,直到这药失效。”   我一直在等相关的主线任务。这是没被说出口的部分。   把BOSS的血量和免伤做到如此变态,要耗费如此恐怖的时间和物力来磨,本质上就说明了这并不是过关的正确方式。   “辛苦了。”比尔博敬畏地说。   我对着缩到一旁滴滴咕咕的矮人们哼了一声,接过莱戈拉斯递过来的水壶,润了润嗓子。   “有没有别的问题?”   “离你上次给它喂药过去整一年,还有几天?”梭林思考片刻后问道。   我张开五指,向他比了个数。   行进的路程使整支队伍愈发困乏,梭林决定于夜深时扎营。营地设在一块凸起巨岩的边缘,能将我们的踪迹遮掩一些。   矮人们围坐在我带来的营火边喝着热汤,怀念过去,没人再提龙。比尔博要有正事的多,他对着那把名为刺叮的剑发了很久呆,又管梭林借了地图,借着火光琢磨密门的位置。   没被光照到的地面缓慢拱起一个黑色的脑袋,在静谧的夜中传来一阵石块掉落的声音。   我走过去,拍拍距离最近的格罗因的肩膀:“你先别动。”   那堆石块站成了一个通体黑色,有人的大致轮廓,却更为圆润的东西,是前作就有的怪物石魔。攻击力不强,血量也不厚,恶心的点在于免疫大部分击退效果,只要不被打死,它就会一直在人身上穿来穿去。   格罗因背对着它,身体一直僵硬着。在这一点上,他算矮人里相对听得进去话的一个。   我挥剑,剑刃破开空气,正面朝向这边的几个矮人本拿武器冲到了半路,却见它已被解决了。   “现在没事了。”我把掉落的几块石头和一张矮人卷轴吸进背包,向格罗因说道。   矮人接二连三地扑过来,对着怪物消失的位置研究上了:“那是什么物种?”   “石魔,在老矿坑那边也有的。”   莱戈拉斯总是跟我下矿洞,早已见怪不怪。他就坐在那块巨岩上,此时站起来,愈发显得居高临下。   “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站上去的?”欧因悄悄问。   我内心也觉得大抵就是如此,但作为莱戈拉斯的朋友,我还是决定为这个精灵说说话:“不是,他没那么小心眼。”   地面传来细碎又密集的响声,像是有无数块石头同时落下的动静。   “特蕾莎。”莱戈拉斯眺望远方,喊我的名字,“有很多石魔。”   营地边缘奇形怪状的石头一个接着一个站了起来,变成第二、第三……第十七个石魔。它们大部分的外貌与之前那只类似,其中两个全身泛着紫光,三个是深绿色的皮。   比尔博站到我身边,声音在发抖:“那又是什么?”   “铱石魔和荒野石魔。”我奇怪道,“这里难道是石魔的老窝吗?”   “这不是我认识的孤山了,诺瑞。”多瑞挥舞起大棒,和他身边的兄弟合力围攻一只。它尖嚎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比弗狂躁地乱劈:“这鬼东西怎么好像不怕痛似的?能不能别往我身上撞,烦死了!”   第一次杀石魔的人大约都有这疑惑。   “这不是挺好打的吗?”杜瓦林随手砍中一只绿色的。荒野石魔似乎被这一下激怒了,移速陡然加快,直冲到他面门。   莱戈拉斯拿起了弓:“躲开。”   他很少用双刀,尤其是在已知这东西拿攻速高的武器更好对付时,就更不愿用了。   “不需要你!小精灵。”   杜瓦林充分发挥了矮人个性中倔强的一面,拿武器格挡,想要将其推走。他对很多奥克就是这么干的。僵持几秒,荒野石魔抓住一个空挡,直接撞上了他,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哎,是我的错,我忘了说它会穿模。   荒野石魔像个绿幽灵一样,抓住机会,不断在杜瓦林身体前后穿行,偏偏每次交错都能制造出撞击伤害。   “为什么还带变速!”矮人破口大骂,“这怪物是谁*的造出来的!”   你不是玩家,你自然不懂。   “莱戈拉斯!”我叫道。   精灵还是拉弓了,箭矢不偏不倚,在他们交错后的瞬间擦过杜瓦林的耳畔,正中石魔的核心。   趁着没怪物注意到这边,我先将霍比特人拽了过来,远离最混乱的区域。   “比尔博,跟紧我,短剑对它伤害不大。”   杜瓦林实则是矮人中战斗较强的一个,可惜因为不熟悉石魔的攻击方式,轻率地让它钻了空子。其他矮人相对谨慎些,没出太大的差错,可营地已经彻底乱了。石魔源源不断地出现,无穷无尽,刚击倒一只,后面又补上,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莱戈拉斯的巨岩没怪物能上去,但撑不住多大一会,箭筒也见底。他便跳下来与我们汇合。   “分配一下负责的方向,轮换到内侧恢复体力。”梭林指挥道。   比尔博不知从哪捡了一根棍子,把刺叮接长,远远地戳刺,竟然也有点效果。   天空蒙蒙亮,矮人们杀得双眼通红,终于等到石魔不再出现,最后一只也在巴林的剑下消散。   营地附近的区域遍地狼藉,到处散落着石头,煤炭,甚至一些铁矿和石英。我挑挑拣拣,把没见过的矮人卷轴收起来,剩下的就任由它们漂浮。   他们横七竖八的,或是瘫倒在地上,或是拄着武器,目光呆滞,没有人还有剩余的力气。我分发起生命药水来,特意给杜瓦林多拿了一瓶,他刚才也是怪惨的。   “……帮我谢谢精灵。”他接过药水,小声哼哼唧唧道。   “不要,你自己去。”   我果断拒绝,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了。   “我们不是要休息吗?”比尔博双眼无神地望向孤山的山尖,“现在是熬了一大个通宵啊!” 第30章 第 30 章:丰富的怪物战斗环节大大提升了玩家的游戏体验,并让本就疲惫的矮人一行……   丰富的怪物战斗环节大大提升了玩家的游戏体验,并让本就疲惫的矮人一行雪上加霜。   营地换了地方,扎在一处没那么危险的山谷中,但时不时还会有石魔被惊动,游荡到这里。我和莱戈拉斯自觉找到了在小队里的定位,每天负责清理掉这些怪物。要不是回去后回不来,靠着铱石魔掉落的铱矿,我都能升级两件工具了。   梭林等人夜晚也无法得到休息,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一天比一天焦躁。即便有我俩陪着轮换的矮人守夜,剩下的人仍然睡不踏实,随时会从梦中惊醒,抄起武器无措乱砍起来。   他们派了一支小队去南部的正门搜索,却只看见从那黝黑大门吐出来的蒸汽和烟尘,无功而返。   “你连家里的密道都找不着。”我对梭林说。   “一条用于逃生的道,你会专门去记再回去的路吗?”他反问。   我竟被说服了。   于是巴林、奇力、菲力和比尔博,也就是专职搜索的四个人,每日绕着孤山的西坡转着一圈又一圈,没发现半点入口的影子。   “希望能快点找到史矛革,把它杀完好各回各家。”我说,“离秋天结束只剩最后四天,你们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按农场时间算,第二年的春季已经过去八十六个日夜,我上个冬季酿的一批水晶果酒要收了。”   “我们比你急多了!”   说话的是格罗因,他的青黑色眼袋几乎要垂到胡子上。其他的矮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眼眶凹陷,胡须上沾满了灰尘与食物渣。   莱戈拉斯在营地里不爱发表什么意见,此刻也道:“我现在看石魔比看奥克还恶心。”   就这么怨声载道地过了两天,我都要差点拿着一百块石头搓楼梯放在孤山顶上看能不能下去了。不知是否真的是祈祷起了作用,山上冲下了四个小黑点,短腿迈得飞快。其中一个——大概是比尔博,兴奋地朝营地的方向叫唤:“找到啦!”   他一连叫了很多次,没看见脚下的石头,叽哩哇啦地滚下来。   营地本在各做各事的矮人们全部静止住了,随后爆发出欢呼,将手头的汤勺或是磨刀石就地一扔,迎着他们的英雄奔去。奇力和菲力紧跟着比尔博到,而后是巴林。他们被簇拥在中心,十几只手紧紧拥抱过来。   “我要被挤死了……”比尔博发出哀嚎。   他个子比矮人还要矮小些,被围在最里面时,连头顶都看不到。这些过于激动的矮人一紧凑过来,就把他呼吸的通道给堵没了。我看见一只属于霍比特人的毛手从缝隙中伸出来,无助地乱动着。   梭林走过来,把他们一层一层扒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不高兴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   “今晚,你们都要睡个好觉。”他把所有人安排得妥当,“我来守夜,明天整装出发。”   卸下心理负担会让人快速进入梦乡,现在的矮人们就是这样。营火旁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比前两天的状况好多了。第二天,众人们攀爬着新发现的台阶,从巨大的雕像身后一路绕过去,来到大山的高处,见到山腰上一块平滑的岩壁。   时间已来到都林之日了。   “掏钥匙,开锁,然后想个办法弄死那条龙。”我说。   矮人们的兴奋劲中断了一下,互相交换着眼神,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信息是对我隐瞒的部分。巴林的白胡子微微抖动,他想要抬起嘴皮,却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比尔博左右看看:“事实上,你中途加入,不知道他们可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梭林来到我面前,他手里紧握着钥匙,让剩余的人在岩壁上一寸一寸摸索着锁孔。   “我们有个计划。”他对我解释。   “洗耳恭听。”   “找到那颗大山之心,才能召集七族矮人,号令他们一同对付史矛革。”他说,“宝石就在矮人宝库中。”   我觉得有点荒谬,但我对矮人这个物种的忍耐度也是出奇的高了。毕竟,当他们一个族群都是这个德性的时候,谁都会无可奈何的吧。   “我进到那宝库里面过,很多次,梭林。金币和宝石在那里面就像水滴落到海中,你要搜索多久才能拿到它?”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杜瓦林开始疯狂地拿着斧子敲打着岩壁,想凿出一个通路。火星四溅,石屑纷飞,而岩壁安然无恙。比尔博被挤到后头,这时候他对队伍一路做出的贡献早就被抛之脑后了。矮人们天生的急性子让他们会忽视眼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就算是恶龙在找宝石的时候不会醒,还等消息传到外边的矮人耳朵里,愤怒的史矛革早就把所有人吃了。”我跟梭林说话说得头昏脑涨,伸手揉了揉额角,“甘道夫对恶龙苏醒的的时间并不知情,所以可能会赞同你之前的计划。但现在,我得明确地说,你要考虑到它一醒来就会飞出去报复的因素。”   “那是你惹出来的事。”   “是,没错,我正在努力处理这情况呢!”   梭林又开始用那种谁也瞧不上的眼神看着我了,他这次情绪转变得极快,比以往还阴沉,脖子上的血管还一突一突地跳动着,头顶突然闪烁了一个黑色的buff标记,还没等我看清上面的文字就转瞬即逝。   奇怪。   莱戈拉斯上前一步,将梭林刺过来的目光尽数挡住,又被我按了回去。精灵发出了有些不满的声音,我装作没听见。   排除了情绪干扰,我尽量心平气和地对矮人说:“梭林,我在为你提出建议。看在奇力的份上,时间紧迫,如果不能直接在山上解决掉史矛革,它会直接冲到长湖镇甚至密林去。”   “看在奇力的份上,我没与你追究金币的事。你想要矮人一起对付史矛革,这我知道,但我们需要集结力量。”他抿紧了嘴,要转身返回到他的同伴当中了,“长湖镇是人类的,密林是精灵的,而孤山是我的家园,这群人是我的族人,我不能叫他们十几个毫无意义地送死。”   “……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的话。”我退让了一步。   我和莱戈拉斯并肩坐在崖壁边缘,把腿伸出去,像荡秋千一样摇晃着。太阳有半个被对面的山丘挡住。霍比特人见没人理他,索性也与我们坐在一起。   莱戈拉斯问:“有些挫败吗?”   “什么?不。”我本望着天际线放空,被他一叫就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思考,世间万事都各有解法,也不能非要陷入二选一的难题。”   游戏更是如此,没道理把我引过来后什么都做不了,那要我有什么用,当摄像头记录NPC走剧情吗?   要彻底入夜了,比尔博曾告诉我,矮人的地图上用月亮文字写着,都林之日的最后一抹光将照耀在锁孔之上。这暗示其实挺明确的,我也与矮人的思考一致,认为应当在有日光照耀的地方。   “或许有什么可以反射光照的地方?”我提出猜想。   菲力摇头:“四周都是山地。”   矮人们放弃了强攻,等到山间彻底暗下,集体陷入颓唐。   “……请原谅,我的朋友。”比尔博站了起来,“一路走过,矮人的本性其实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恶劣,他们的脾气太直,太臭,以至于看起来要烦人太多。现在,我是他们的合约飞贼,我需要与他们站在一起。”   我向他点头,可是矮人们已经丧气地要往山下走了。比尔博在十几个人之间穿梭,想叫他们再坚持一下,只得到一些灰心和愤怒的答复。   “全完蛋啦,我们的远征到此结束,飞贼,你就回你的家去吧!”波弗疲惫又愤怒地道,“至于之后是谁有本事来到这儿,又怎么能进去拿到财宝或对付那条龙,那都已经不是我们关心的事了!”   梭林更是将钥匙扔在了地上,金属撞击岩石,弹跳了几下,落到岩缝之间。他把地图塞给了比尔博,大步地离开。   “不可能……”我满脑子问号,站了起来,与比尔博一同看起了地图,难以置信地对跟在后边的莱戈拉斯说,“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不可能,矮人就是如此。”莱戈拉斯道。   “不不不,抛开对矮人的偏见。”我说,“指示与大门皆在眼前,现在却因为找不到一个锁孔无功而返?这太……”   这太不任务了。   我扭过头,看了看有所发现的比尔博,好像悟了什么。他正盯着地图,嘴唇翕动,看向升起的月亮。   “除非解开这谜题的人当真不是我。”我笑了起来,“这是段剧情,莱戈拉斯,我们在这里都是配角呢,这是巴金斯先生的主场。”   果然,他顺着一缕月光看向密门,喊了起来。   莱戈拉斯将梭林扔在地上的钥匙轻踢回去,稳稳落到比尔博手中。霍比特人将钥匙插入锁孔,手按在出现了缝隙的岩壁上,轻轻用力。   他转头,站在幽深的通道入口,与循声归返的十三位矮人对视。   梭林的脸上第一次带了笑容,他的眼角泛着晶莹的光亮,那是泪水吗?我不清楚。   【前往孤山,进入矮人宝库(已完成)】   【奖励:孤山故事碎片*1】   【杀死史矛革0/1】 第31章 第 31 章:在漫长的游戏经历里,我有一个最讨厌的东西——剧情杀。 意思就……   在漫长的游戏经历里,我有一个最讨厌的东西——剧情杀。   意思就是,无论你选择什么选项,属性攒得多高,该发生的事必然会发生。常见于一些NPC注定要下线,一些BOSS注定要被放出来的场景。这种时刻会格外放大玩家的无力,并被提醒这是个设定好的世界。   目前适用的是后者的情况。我差点被史矛革两口龙焰喷成灰,全靠着饱受磨炼的手速及时退回到存档点。这会儿已经重新跑了一遍找锁孔的剧情,又一次站在密门前。   我其实很好奇,如果打龙的时候晕倒了,剧情该如何发展。但《中土物语》一个角色只有一份存档,晕倒或睡觉后,新的存档会自动覆盖旧的,我并不敢拿玩了这么久的角色做这个实验。   或许以后会重新创一个角色试试看。   至于史矛革的事,还要从上个档矮人们刚进入密道的时候说起。   托伟大的巴金斯先生的福,他们赶在都林之日到达了宝库上方。密门很宽,对矮人来讲足够三人通行,但没人考虑到这门的高度。我和莱戈拉斯需要略微猫着腰才能进去。好在里面的房顶被建得足够高,直起身来走路不成什么问题。   入口处离真正的宝库还有些距离,矮人们站在台阶上对下方探头探脑,只看到一片漆黑。   “比尔博,到你发挥飞贼作用的时候了。”梭林说,“去探路,找到那颗山之心。”   “要我看,没有必要拒绝农场主的提议。”杜瓦林插嘴道,“史矛革是被药迷昏的,不如咱们一起上,给它结果掉得了。”   “你那斧子砍得动它的皮?”有人问。   “为什么不试试呢。”他气哼哼的,“农场主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得了吧,如果可以先不去面对史矛革,干嘛非要招惹它?”   “梭林!梭林去哪里了?他来拿个主意!”   矮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巴林不得不提高嗓音压下这骤然爆发的议论声,“让飞贼先去探探情况,如果确定农场主说的没错,咱们再动手。再不济,趁这功夫一起下去找阿肯宝钻,比飞贼一个人效率高些。”   “这我同意,估计你隐身的本事派不上用场了!巴金斯大爷。”   后来的事证明,杜瓦林这句话说得太早了。   “是的,你们付给我工资就是为了这一刻。”比尔博看起来更焦虑了,他环顾四周,“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下去?”   我积极地举起了手,像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那样。   莱戈拉斯跟了一句:“也算上我。”   矮人们没人站出来,但大家都说:“我们在这儿放哨,一有问题就随时冲进去。那龙都睡着了,你们轻声些,无非是在里头转一圈的事。”   我想了想那堆积如山的财宝,觉得这事大概也没说起来的那么轻松。   要接受每个种族的本性各有差异这件事不太容易,不过就像之前说的,我已经习惯了。   “好的,希望根本用不着。”我只是这样回答。   我们三个组成了个小队,顺着通道一路向下。得益于我一直强调那恶龙真的已经睡了,比尔博总算没那么害怕。他甚至敢在路上开开玩笑以缓解压力,虽然那笑话冷得冻人。我和莱戈拉斯很给面子地“哈”了两声。   不如不笑,他看起来更沮丧了。   洞穴里的布置和我前一次,甚至前十次来都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金币闪闪晃人眼。比尔博就显得没那么习惯,一下被迷昏了头。这不奇怪,因为连莱戈拉斯都有些迟疑。   精灵不想在霍比特人面前显得太没见识,小声问:“矮人有这么有钱?”   我觉得莱戈拉斯这是多此一举,比尔博现在也不像是能注意到旁边说话声音的样子。他左顾右盼,都要陷入金币海里去了。   “这是所求不同导致的。”我思考片刻说道,“其他种族囤积财富,也会有进有出,是建立在使用上的需求。矮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只喜欢把这些东西放进自己的宝库里摆着看,大概是看它们越积越多会有成就感吧。”   “和你的爱好有点像。”   “哪有啊!”   “你有一个箱子专门放各类宝石和收藏品。”莱戈拉斯掰着手指,“如果是可复制的类型,每种都必须保持在十五个。”   “呃……”   “你还有能复制宝石的机器,甚至专门为其建了个农舍批量生产。”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那是玩家为了有备无患,万一什么任务突然需要,这不就可以及时拿出来了。再说了,宝石复制机也是一个赚小钱的玩法呢。   “那也是有使用需求的呀,我难道没有送你宝石吗?”我据理力争,“既然如此,你以后都不要收我的礼物好啦。”   “那可不行。”莱戈拉斯理所当然道,“你上次送了比尔博紫水晶,我都还没有收到过呢。”   你又不喜欢那个!可不能仗着7颗心好感就乱说话啊。   我用非常无语的表情看着他:“攀比心是不好的品质,莱戈拉斯。”   比尔博在金币海里游了一圈,又游回我们身边,终是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了:“我们分头找吧。”   光顾着插科打诨,差点忘了正事。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们有看到龙吗?”   他俩沉默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说来确实奇怪,我们进来后没有听到任何鼾声,也没有见到史矛革睡觉时会冒出的蒸汽。   “没准儿是它用金币把自己埋起来了,之前有两次也是这样。”我说,“找东西时要注意下史矛革在哪,它的尾巴在睡觉时也会动,别被不小心扫到了,很痛。”   这都是经验之谈。   我们分开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搜寻。梭林曾提过,山之心和瑟兰迪尔要的项链一样,也是颗白宝石,很大,散发着格外美丽的光芒。   这样的宝石应当是很显眼的一个,我拿起各式各样的白色晶体,试图从中分辨出描述中的样子,可翻来翻去,手里的宝石要么太小了,要么不够透亮。我还发现了几块石英,想捡进包里,系统却开始疯狂地弹提示说禁止这样做,真是生怕我赚到钱了,我只得将其扔到一边。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反着光的物品,比尔博和莱戈拉斯仍在努力地把金币刨到一边,看宝石是不是被埋到了底下。   我不由得痛恨起这系统来,发任务一点都不循序渐进,搞得我们只能大海捞针。最起码给个找到宝石的指引再说龙的事也成啊。   这也只是在心里抱怨,我手上还在不停地寻找。   在翻过一座金币山,又蹚过一条宝石河后,我被一颗散发着光芒的彩虹色宝石全然夺走了注意。   【五彩碎片:来源未知,散发着不同色阶的光线,可作为强力材料】   它就那样大剌剌地放在一片金币的顶端,等着人去触摸。   我不缺钱,况且五彩碎片的价值远不止于那五千块钱。在玩家眼里,这代表着博物馆和集会中心捐赠,加好感神器,银河剑,服装染色,魔法糖冰棍和工具附魔,实乃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物。   即使已经知道拿不走矮人宝库的东西,我的手还是鬼使神差地伸了上去,还未等指尖触及,它就掉了下去,弹跳着蹦远了。周围的金币大约是由于震动,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是宝库整个在震,特蕾莎!”莱戈拉斯急切地叫我。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金币下方响起。   “我等你很久了,小偷。”   不断下落的金币堆里冒出了一点鳞片,随着财宝山的倒下,逐渐能看到一个龙头,史矛革甩掉了杂物,将头缓缓抬到半空。它原本应该闭合的眼皮猛然睁开,露出了一对黄金竖瞳。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史矛革对我露出尖牙,怎么看都是得意又恶狠狠地笑了。   “很可惜,上次你疏忽了,没有检查我有没有吞咽。正巧,按你们人类的话说,我留了一手……一爪,在睡梦中闭紧了喉咙。”它抖落卡在鳞片缝隙里的金币,用爪子将装昏睡药水的瓶子扒拉出来,张大了嘴,“就像这样!”   巨龙喉管前方的两片肉紧紧闭合。我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冷汗气泡。   “是的!你会觉得很懊悔,很气恼,我最爱看这种表情。”它的竖瞳死死盯着我,“请在死去之前再娱乐我一番吧!我等了整整一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你这偷了我十万金币,又让我沉眠了数年的恶棍!”   “不,再怎么样,这指控也有点过了。”我退了两步说,“你难道睡得不香甜吗?”   史矛革发出愤怒的吼声:“香甜?这简直是羞辱!”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朝我重重拍过来,我刚想去摸背包里的食物,就被莱戈拉斯跳过来一把捞走,凶险地躲过那一击。   “喔,你这次有同伴,一个霍比特人,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很不常见的组合。”它说,“你们今天都得陪这个人类死在这了,不仅如此,外面的十三个矮人、长湖的人类、密林的精灵,都要受到我的关照,向她致谢吧!谢谢这个把灾厄带给你们的人类,这应当是你们的遗言了。”   它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话依旧很多。 第32章 第 32 章:史矛革将话放得有点狠,我更是定下了直接在宝库里把这件事解决掉的想法……   史矛革将话放得有点狠,我更是定下了直接在宝库里把这件事解决掉的想法。   “别这样,咱们俩也算是每年一见的熟人关系吧,有点生分了。”   我重新排列背包里的物品,把精灵剑放在第一位,脚步悄悄往后挪动,对莱戈拉斯说:“你们去通知梭林,不用管我。”   “不行,你该怎么办?”   “我有方法保护自己,不用担心。”   万幸,精灵并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犹豫的性格。虽然他满脸担忧,却还是全然信任了同伴。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我说。   他点点头,从金币堆里翻找出比尔博,抓着他向台阶上方跑去。   哎,看看巨龙头顶的血条,再想想它鳞片的防御程度,容错实在太低。我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让他们做个准备。   “让精灵离开只会加速你自己的死亡,你的寿命又减少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史矛革并没有阻拦,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它无疑是条有脑子的龙,甚至可以称得上狡猾,就是过于高傲自大,在短暂的发怒后又重新找回那副姿态,“去喊吧,我喜欢你们这样一个个排队送到我嘴里。”   “就像吃自助哈?你怪会享受的。”   它强壮有力的尾巴横扫而过,我面前的整座金山轰然塌陷。金币飞溅,矮人们建造来支撑洞穴的一根石柱也未能幸免,我随着地面抖了抖,蹬在一处塌陷的宝物堆上,朝那根尾巴挥剑砍去。   ……扣2滴血。   怎么打!系统!我就问你怎么打?敢不敢给点提示的!   好在史矛革醒着的时候不回血。我尝试劈,砍,刺向它的不同部位,除了让鳞片松动几分,添上去几道划痕外,没起到什么作用。   靠自己不行,我清晰地认识到这点。   《中土物语》不是一个氪金游戏,作为操作一般的种田玩家,之前还没专注提升战斗能力,没法爽爽地砍出一刀9999,我只能想点歪招。   “来啊!史矛革。”我退到边缘,吃了一口奶酪,扛住它几下攻击,终于在一堆金币边找到了块空置的地。   炸弹不让放置,大概是害怕玩家破坏地图场景,但其他物品是可以使用的。我将之前打石魔时掉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家的四个石头人雕像拿在手上,在空地上戳下第一个。   史矛革顺着我的动作走过来。它现在还是玩乐的心态,观赏着猎物挣扎求生的模样。   它问:“你有那个可以传送的东西,为什么不丢下他们自己跑掉呢?”   “你肯定没法理解这件事,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我回答。   如果能仅用晕倒几次的代价就换来史矛革去死,我想但凡是个玩家都愿意这么做。   “人类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悲。”它道,“我以为像古代战士或是河谷邦吉瑞恩那样的蠢材已经不多见了,顺带一提,他们都进了我的肚子里。”   “那么如您所愿,这世上愚蠢的人又让您见到一个。”   我把其中一个雕像戳在金币堆后面,确保它与史矛革处于同一高度,然后跑到另外一个方向,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四个点的雕像连起来能卡出一个正方形的区域。   史矛革的脚步停滞了。我预料没错,即便是这么智能的游戏,对物体大小设定的底层逻辑依旧是碰撞体积。在通过我放置的雕像时,它的身躯连带着脚与翅膀被算成一整个,刚刚好卡在中间,向哪边都前进不得。   这还是我从整阿尔弗雷德那件事上产生的灵感。   “你这恶毒的人类,净耍些小手段,你做了什么?”它喷出火焰,将一片墙壁烧得焦黑,“即便如此,你也无法伤害我,我吞掉了那么多的矮人和人类,成长到如今的程度,我的鳞甲已经没有任何武器能穿透了!”   “可是你都没法转个身。”   回应我的是它更愤怒的龙焰。不近身时,它的攻击手段只剩了这么一个。   “我不跟你玩了!人类。”它吼道,“你现在就要去死!”   “特蕾莎,向这来!”   有人在喊,在宝库中传来回声,是莱戈拉斯又回来了,我几步跑到他身边。   “……我得说,情报有误让你的可信度大大下降了。”莱戈拉斯道,“矮人撤到了隧道的另一端,很抱歉没能说服他们。”   “没事,我没指望,矮人对龙的恐惧深入骨髓,只希望他们能在外头有所准备。”金币又被震下来一些,封住了我们侧边的一处通路。我给他让了点位置,“答谢的话留到后面再说,它被我困住了,无法移动,有没有什么主意?”   “射箭总是有用的。”他说,“你在底下配合。”   莱戈拉斯已经动起来了,他依靠灵活的动作躲避史矛革的每道火焰,不停拉弓射箭为我打着掩护。箭的伤害比我的攻击要微弱一点,但胜在吸引注意。我保持在史矛革的背后,不停地挥剑砍着。   巨龙头顶的血条竟真的起了变化,被磨掉了二十分之一左右,只是箭无法被回收,很快就用空了。我避远了一些,却眼看着精灵就要被火焰追上。   有“哒哒”的脚步声从台阶处传来。   “恶龙,也该到把孤山还给我们的时候了!”   我收住了要去帮忙的脚,眼睛闭上又睁开,看到了十几个矮人挡在巨龙前方。他们贪婪或自私,但仍具备复仇与夺回家园的勇气,这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它无法移动,尽量用远程攻击!”我提醒道。   说也是白说,矮人们没有弓箭。梭林拨开挡在他身前的臣民,自顾自地提着长剑向史矛革的脚挥去。没有人引怪就开近战真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我应该阻止他的。史矛革很快注意到了脚下的矮人,暴怒着将他一爪拍翻。   耳边传来嘈杂的叫声,有矮人跑向前方,而史矛革低下了头,向蹒跚着爬起来的梭林探去。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玩家是要打完美结局的,你死在这可不行。   “史矛革!”我上前连砍几刀,喊它的名字。它很快转移了目标,大约是我挂着很高的仇恨优先级。   矮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梭林扶了出来,带到外边的区域。   史矛革转头朝我吐出龙焰。   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莱戈拉斯的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朝我的方向冲来。我打开系统,在四周陡然变成红色的背景里,在矮人和比尔博的惊愕目光中,选择了退回标题界面。   ——这就是回档前发生的所有事了。   我摸了摸胳膊,感到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热度。莱戈拉斯就站在旁边,他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扶住了我的肩,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比尔博,到你发挥飞贼作用的时候了。”   我的目光迟缓地移向梭林,眼睛眨了眨。   矮人们继续着上一个档就吵过的问题,我有点怀疑从这时候史矛革就已经闻到我们的气味了。   “等一下。”我上前一步,他们的讨论声停止,“情况有所变化,史矛革醒了。”   “……你在开玩笑吗?”梭林质疑道,“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向我们保证史矛革已经被药翻了?”   “我知道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我说,“这真的是非常大的错,现在说对不起有点晚了。我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在改口,但是这是真的,你们得相信我,龙醒着,让比尔博下去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们一早就是这样准备的,这就是为什么要雇佣飞贼。”杜瓦林粗声粗气道,“碰巧,我们的飞贼朋友有一些小能力,只要他用上隐身,那龙也无法找到他。”   这时他们还不具备直面恶龙的决心,我放弃和其他矮人说话,只盯着梭林:“你就甘心让杀了那么多矮人,霸占了那么多财宝,害得你们背井离乡的恶龙继续出去为祸一方?”   “找到阿肯宝钻。”他的棕色眼睛挣扎了几番,变得愈发空洞,“我们只需要那个,之后自然可以发动大军和史矛革对抗。”   【龙病(持续时间未知)】   我终于看清了梭林头顶总闪烁的debuff。它出现了几秒,再一次灭了。   “……”   他恢复了些许神志,用带着些茫然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好了,你变成了你在跃马客栈嘲讽我时说的那样子。”我定定看了他几眼,“那时周围会变成什么样?”   “没人在乎,我只知道在孤山受到史矛革攻击的时候,河谷邦溃不成军,而密林的精灵袖手旁观。”他说,“我们曾向路过的精灵求援。”   莱戈拉斯有些沉默。   “算了。”我转头对剩下的人继续说着,挨个叫着他们的名字,“我不求有人能亲自上阵帮忙,巴林,杜瓦林,欧因,奇力……矮人的宫殿里设置的机关,那宝库其他的出入口,其中能帮上忙的道具,我只需要这些信息。”   他们面面相觑,巴林道:“我知道一些,但你应当没有办法使用……”   “所以你们要我去面对一只醒着的巨龙,并且丝毫不知如何将它除掉?”比尔博终于反应过来,生气道,“这和之前你们同我说的计划可不一样!”   “听听飞贼说的话吧。”我说,“成功就算了,如果比尔博也失败,你们该怎么做呢?”   矮人们的计划并不是那么的周详。正因如此,十几个人再次“嗡嗡”地吵开了。   “我会尽力去找。”比尔博打断他们,他努力将胸板挺得直了些,“希望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想出来这条龙的处理方法,不然后面该怎么样,也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你是个让人尊敬的飞贼。”巴林道,“我们为能找到你入队而自豪。”   他们乐观地觉得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答案,对于这个提议欣然接受。   “我记得百年前,河谷邦之王吉瑞恩差点做出了屠龙壮举……”   画眉鸟一直在门口的岩石上跳来跳去,听着我们的谈话,好似真能听懂一样。此时,它口中竟说出了通用语,吓了所有人一跳。一众矮人和精灵都还好,想来是活得够久,听过什么传说。比尔博是真惊出了一身冷汗,腿上的卷毛都直了。   我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从它开口那一刻,我眼前的场景就开始了变换。   【获得:孤山故事碎片*1】   【孤山故事碎片*4已合成,自动使用中】 第33章 第 33 章:火焰在城镇的每一处燃烧。尖叫和哭喊声穿透耳膜,奔跑的人群从……   火焰在城镇的每一处燃烧。   尖叫和哭喊声穿透耳膜,奔跑的人群从我的身侧经过,头顶的巨大阴影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史矛革,它出来了?   我踩实了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是半透明的。伸手碰触墙壁和砖瓦,手指更是直接从中穿了过去。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中土吗。   巨龙的翅膀扇动,带来了更强烈的热浪。它从低空掠过,向逃难的人群再次吐出火焰,有人牵着一家老小跑向河边,在路上就被大火吞没,逐渐没了声息。   史矛革飞下来,将那几个燃烧的火球叼走了。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四周砖瓦的模样。搜索密门期间,我曾跟着小队在孤山的南坡向下眺望,那时这里的城镇只剩下断壁残垣,现在来看,还能勉强对应上仅存的几座建筑的影子。   这是百年前史矛革毁灭河谷城的时候。   它要比后来更小只一些,正是此次杀戮给它的成长提供了些养分。   “国王还在坚守!”路过的一个年轻男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对其他人喊着,“剩余的弓箭手和卫兵再去支援!”   “阿德里安,你在说什么傻话,快逃命吧。”回答他的人身上挂着全部家当,慌张地向天上张望,“弓箭手和卫兵都死完啦!”   “全死了?”   “全死了!就剩国王一个还在瞭望塔。”   那人说完就急匆匆抱着东西离开了。阿德里安呆站在街道中央,脸颊上淌下泪来。   “史矛革来了……”   我明知他听不见,依旧小声念叨着。   巨龙俯冲到了地面,我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场景又切换了。   河谷城有一处暸望塔,是国王为了防范外敌而建的,恰好能用于对付史矛革。河谷邦之主吉瑞恩就站在最上头,手里控制着巨大的弩机与黑箭。他穿着盔甲,背后带着暗绣的披风已被烧得残破不堪,右臂的盔甲不知道去了哪,只露出光秃的衣袖。   塔楼底下躺着些断肢,大概是史矛革吃剩的饭。   “恶龙!”他的声音在高空中传出很远,史矛革听到了,它飞了起来,在空中调转方向,锁定了这里。   “我真没注意到这还有活着的人。”巨龙拍打着翅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尖顶上。它完全没在害怕那把弩,甚至伸出长舌头舔了舔嘴角,“你刚刚躲在哪儿?”   “躲在我的士兵保卫下。”吉瑞恩说,“他们希望我们的家园能够延续,希望我能给你终结,为此不惜生命护送,现在我来了。”   他松开了弩机的弓弦,黑箭精准地射向史矛革的左胸。   巨龙被这力道震到,明显地后仰了一下,胸前的那片鳞依旧完好无损。然而吉瑞恩的箭接连发射过来,每次都精准地击打在同一个地方。   史矛革被惹怒了。   “人类,这是你自己找死的。”   它调动力气朝瞭望塔撞过来,向吉瑞恩吐出龙焰。河谷邦之主仍与弩机守在一起,放出了最后一箭。箭尖触及巨龙身躯的瞬间,它左胸那片承受了太多次射击的鳞滑落,掉在地上。史矛革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稍纵即逝。   “就差那么一点。”它回过身,去城镇里搜索剩余活着的人,嘴里嘟囔道,“没事的,他已经死了,我才是被天命护佑的龙。”   画面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力量将我扯回到正确的时间线,我的手中还握着一片史矛革的鳞。   它“砰”地一下炸成了气体,背包里立刻多了一样道具。   【重型魔法箭筒(饰品):每隔3秒向附近的敌人射出魔法箭,造成50点伤害。】   包括莱戈拉斯在内,没人注意到我刚刚小小的失神。比尔博准备出发了,还是像之前一样问着有没有人能陪他一起,我照旧举起了手。   “你们应当听过河谷邦吉瑞恩那黑箭的故事。”我说,“是真的,史矛革的前胸上有一块鳞被射掉了,如果我们能瞄准那打,大概有些机会。”   “尽管去吧,农场主。”梭林道,“我们不知道你话里真实的部分还有几分,不过,你自己去试试也不妨碍我们的事。”   我想了想自己一路走来说过的话,前后不一,在旁人看来确实像个疯子。   “行。”我妥协了,嘀咕道,“……至少你们在上一次有那份心,不来就不来吧。”   再去宝库轻车熟路,比尔博和莱戈拉斯都疑惑我怎么会对这条密道如此熟悉。霍比特人明显陷入了恐惧,他说:“我现在觉得躺在袋底洞不参与什么冒险是件好事。”   “好呀,你也可以回到夏尔去。”我说,“但你不是打算写个游记吗?这样的话,要么你自己发挥想象,要么就只能写到密门了。你的读者会疯狂地往袋底洞的邮箱塞来信件,追问后续如何,直到你死后还会有人说,比尔博·巴金斯,就是那个只把故事写了一半的霍比特人,和你最恨的《精灵、矮人与我》的那位烂尾作者享受同样的待遇。”   “你别说了。”比尔博的嘴角狠狠往下坠了,“我一点都不害怕了,还不如死在龙嘴里。”   我将箭筒挂在饰品栏位,向一旁震惊的莱戈拉斯眨了眨眼。   “那是本什么书?”好奇心还是驱使精灵问出了口。   “凄美的爱情故事,我们的巴金斯先生看到一半时哭了一天一夜,想找下册,却发现作者就把情节断在了那,再也没出新的。”   “没准儿那作者已经死了。”   “等死后,我也会去未知之地找他要下半截的。”比尔博道。   说话间,眼里出现了一点光亮。我们探身向前,大致看见了一点金子的轮廓。   “你隐身去找,我们帮你吸引注意力,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我对霍比特人嘱咐着,又转向莱戈拉斯,“我就不必说你了,对吧?找到左胸前秃掉的地方就好,箭一旦用空就撤离,交给我来。”   “是的,队长。”莱戈拉斯绷住了要上翘的嘴角,“出发吧。”   还未等我靠近原本五彩碎片的位置,箭筒就已发出嗡嗡震动声,射出了第一根。史矛革本想隐藏在金币下方的身躯被惊动了,发出不悦的动静。   “哈?你怎么发现我的!”   “这次我可不想再跟你说些废话了,史矛革。”我说,“全赖你躲得不怎么样呀。”   这头龙就像捉迷藏时玩不起的小屁孩,有些气急败坏。它挥动翅膀,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我看见它左胸上在剧情里掉落鳞片的位置,光溜溜的,像蜥蜴的皮肤。   “你看到了吗?”我对莱戈拉斯说。   “一点不差。”   莱戈拉斯的箭离弦了,笔直地射向那里。巨龙的竖瞳骤然收缩,它以飞快的速度侧身,箭头插在了肉和鳞片之间,头顶的血量扣了五百滴。   我几乎要笑起来。   既然这皮肤附近一圈都是一个可攻击区域,那么就不局限于射得太过精准了。   史矛革大叫,腾空飞起,在洞穴中四处冲撞。   “不可能!”它用双翼护住胸口,金色的瞳孔泛起了血丝,“你们是走了点狗屎运不错,不过没用,最终都要进我的肚子!”   火焰烧来,莱戈拉斯带着我在地上一滚。   “比尔博在哪?躲远些!”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音:“我在安全的地方!”   魔法箭还在持续地攻击,这东西射出的箭能够破掉史矛革的大部分免疫,稳定在每下50伤害,只是无法控制具体方向,可以作为磨掉它血量的一个辅助手段,比用剑好上不少。不多时,巨龙身上的鳞片就多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几块也产生了松动的迹象。   莱戈拉斯的第二支箭到了。它精准地配合着魔法箭,射掉史矛革背后的一片鳞。   史矛革的身体僵住了。   背后的那一块并不致死,但它无法用爪护住。那地方有些刁钻,在巨龙刻意背对我们后很难再次碰触,莱戈拉斯继续躲避着攻击,寻找着其他机会。   我思考了一阵,决定试试一个奇妙的方法。   当玩家召唤小马时,它会出现在较近的地方。   “莱戈拉斯,帮个忙,吸引它的注意力!”   精灵点头,拉弓的频率加快。   我趁机躲到史矛革身体下方去,吹响了马笛。格列佛出现在了史矛革的头顶,打了个响鼻,史矛革疑惑地停顿了一下,鼻子抽了抽,但丝毫没有注意脑袋上多了个东西。   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玩家可以越过篱笆等物体上马。   我翻滚出来,将视角锁在了马驹上,不停向它接近着,直到距离进入了系统检测的范围,我使用骑乘动作,马背直接将我吸了上去。   成功了!   玩家骑着马,而马,骑着史矛革!   我的头几乎能碰到洞穴的顶端。它这次发觉不对了,不停甩着脖子,重重砸在建筑上,灰尘和石块纷纷滚落。它吼着:“去死!你们这些虫豸,竟然敢这样侮辱我,去死!”   格列佛是不会受到任何攻击的,我就将它放在这里,在左摇右摆中自己跳到史矛革的背上,抠住了一块它的鳞,想要切出剑来,却忘了这是之前还没整理过背包时的存档,手放到快捷键上,只拿出了钓竿。我下意识地向前一抛,将鱼钩扔到了巨龙的嘴里。   【系统检测中】   【血量低于10%,判定成功】   上钩了!   面前弹出了黄色感叹号,再一戳,一个长条形状的钓鱼小游戏出现,绿色的滑动方块套着一个像素龙。   啊?不……不愧是你啊《中土物语》,对味了!   什么史矛革不史矛革的,通通被我抛在脑后,玩家的钓鱼佬之魂彻底觉醒了!   尽管这龙拼死挣扎,上蹿下跳,我还是稳稳地让它保持在了绿色范围内。矮人们又准时地出现了,所有人一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扯着钓鱼线与史矛革搏斗,钓竿弯成了一个极限的弧度。   【完美!】   系统这样子显示着,我满头大汗,拥有了一条铱星的龙。   【选择一个鸡舍来安置你的蜥蜴】   画面切回了农场,我点击两个鸡舍中还有空位的那个。   【史矛革已经去往它的新家】 第34章 第 34 章:【任务:杀死(划掉)抓到史矛革(已完成)】【奖励:蜥蜴的爪……   【任务:杀死(划掉)抓到史矛革(已完成)】   【奖励:蜥蜴的爪子】   【蜥蜴的爪子(饰品):不知道是哪只倒霉的怪物,手都在挣扎间脱落了,希望它可以断肢再生。免疫少量负面效果,无法重铸】   玩家震撼,玩家理解,玩家接受,玩家哈哈大笑!   小小史矛革,不过如此!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对《中土物语》有了些许明悟。   虽然游戏的世界观背景严肃,但玩法还是很灵活的嘛。   我捋了捋掉到眼睛前面的几根头发。史矛革突然消失害得我没地方落脚,差点摔下去,扣血可是也会很多的。幸好矮人洞穴的石柱顶端有边沿能踩,我此刻正挂在那上面。   “接一下!”我眯着眼睛朝下喊,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史矛革的视角。没人回应,我叹了口气,索性自己跳了下去。   【你掉落了3层,痛!】   【生命值-33】   莱戈拉斯和梭林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慢半拍地伸出了手。精灵的动作快上一些,手指堪堪擦过我的衣袖。   我吝啬地拿出了绿藻。   “你们就这样(嚼),对待(嚼),英雄(嚼)?”   “……”   地面上的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抱歉。”莱戈拉斯皱着眉,歉疚道,“我没集中注意。”   我含糊应了一声。   “我不是在梦里,是吗?奇力,你掐我一下。”菲力恍惚地说,随之爆发出大叫,“嗷——好了好了!”   邦伯拎着斧子在地上绕圈:“这之前有只龙的。”   “确实没错。”巴林东看西看,“我还见到农场主拿着钓竿跟它撕扯……它被弄到哪去了?”   他们向我投来多种情绪混杂的目光。   “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没有威胁了,史矛革不会再出现。”   被诅咒的金币已解锁,变成了我的正常财产,算是发了一笔小财。我拉开系统界面,切换到养殖栏目,手指从一排动物上滑下去,找到最后面的史矛革。它在面板上看起来没比鸡鸭大上多少,正冒着发怒的气泡。   养殖动物可以通过互动来增加好感度,最高5颗心。这项数值会影响动物是否产出,以及产出物的品质。一般通用的互动是抚摸和喂食,对羊和牛来说,剪毛或者挤奶也能算作一次。   史矛革的那一栏里,几颗心甚至是黑色的,意味着负数的好感。   真遗憾,看来一时半会是没有恐龙蛋黄酱了。   矮人们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不费力气地夺回了孤山,一个个走起路来如同梦游。比尔博早就摘下了戒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莱戈拉斯还算镇定,不过是好久没发出任何声音而已。   巴林第一个走到金币堆上,弯腰捡起一块,连擦都没擦,直接放在嘴里,用牙硌了一下。   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干净,这龙的卫生习惯应该不怎么样,在洞穴中睡了这么多年,金币上绝对沾满了它的口水。   不过,他们显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真的。”老矮人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农夫将史矛革赶跑啦!我们重返孤山了!”   “为农场主欢呼!为我们道贺!”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用并不算整齐的语句庆祝起来。邦伯,波弗与比弗甚至钻进了金币山里打滚。其他人找了木棍,从洞穴里那些长明的灯中取了火,欣喜若狂地四处清点财物去了。   “你还挺冷静的。”莱戈拉斯压低声音问,“所以史矛革到底被你扔到哪去了?”   我小声说:“鸡舍里,过阵子给你带新品种蛋黄酱。”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史矛革是母的?”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而后用力点了点头,振声道:“你怎么能定义它的性别!什么公公母母的,进了鸡舍都是下蛋的!”   莱戈拉斯露出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我为之前的一切道歉。”梭林走到了我面前,面色郑重,“你杀了史矛革,都林一族将永远视你为友。如果我在跃马客栈就对你交付信任,想来结果会更好。不过,你也知道,重来一次的我依旧会是这副模样。”   “在结局后方知自己看走了眼哈。”我调笑道,“给点实在的好处?”   “当然,我将允许你们从宝库里各拿走一个东西,即便是精灵也有份,既作为感谢,又作为友谊的见证。”梭林道,“我需要保证最早出发时那份合同的诚信,因此无法拿出更多。亦或你们能要到所有人的许可,那就可以各拿走十六分之一——若是他们都同意,我自然是无所谓的。”   “过来!巴金斯大爷。”他招呼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霍比特人,叫远处的欧因将墙壁上的一个链甲取过来,亲手罩到比尔博身上。   “你救过我的命,这是回报。”梭林说。   比尔博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那链甲的穿着方式,跑去找镜子照了。   “你们二位又想要什么呢?”梭林回头问我和莱戈拉斯,“我看,这财宝被分了又分,也不会所剩太多的。”   “那项链,你知道是哪条。”精灵说,“我只要这个。”   矮人们将金币随意抛洒,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宽阔的大厅中传出很远,拌嘴的声音也不时从各个角落传来。格罗因举着一堆宝物从梭林身后路过,那堆东西在他臂弯里垒得高高的,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他在附近停住,侧探出头来,自以为隐蔽地朝我们左瞄右瞄。   “干嘛,我又没说要分,就让远征小队里的每个人枕着各自的十四分之一入睡好了!”我回忆起瞭望塔上的吉瑞恩,笃定道,“只希望你们别忘了长湖镇的事,在得到消息后,镇民们估计会来孤山要个说法。还有,宝库里的一部分财物应该是当年河谷城的吧。”   梭林的表情变了变。   “我们之后再来讨论这些。现在,我要先去看看我的祖父留下的东西。”他最终这样说道,并在“祖父”二字上加了重音。   龙病的标记在矮人的头上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他闭上眼睛,挣扎了许久,脸上流出痛苦的神色,手扶住了额角。   “在那之前,你们有没有见到阿肯宝钻?”他问。   比尔博刚好搬着块雕花镜子回来,听得一愣:“我们不是已经打败了史矛革吗,为什么还要那块宝石呢?”   梭林没了那不适的症状,他的眼睛短暂地空洞了一瞬。   “他没事吧。”比尔博向我凑近,不安地说。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标记不再闪烁,固定在他的头顶。   “可能是我们之前没见到,再去找找就是了。”为保安全,我拉着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后撤了几步,“就像我们的朋友说的,你还要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那是属于矮人的宝藏,大山之心……”   梭林不再理会我们。他捡起了一个脚边的银器,环顾着四周,向更深处走去。   我看向一边与宝物堆融为一体的格罗因:“偷窥?”   “谁在看你了,农场主,我看的是梭林。”格罗因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撂在地上,我们这才得以见到他的全身,“有点奇怪,不过很眼熟,像瑟莱茵王。”   “龙病,这是他们一脉遗传的吗?”   “不可能!”格罗因一屁股坐下,我和莱戈拉斯只能将脖子再低下一点。不过他好像意识到了这样说话的劣势,又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站到了邻侧的宝箱上头,抱着臂说:“无论如何,梭林绝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不想参与矮人的家务事,但你们确实该想想有没有解决的方法了,他可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   我捡起一颗蓝宝石,系统提示与之前的不同了。   【孤山矮人的宝藏之一,确定将其作为你唯一的回报吗?是/否】   开什么玩笑,我赶紧把它丢回那堆珠宝里。要是手滑只拿了一个宝石回去,我肯定得读档再来一次。   不远处,一个金杯从格罗因放下的那堆小山的顶上滚落,在地上转了半圈,不停发出叮咚乱响,直到撞上面盾牌才停下来。   “那里头有东西。”莱戈拉斯侧头,“我看到闪光了。”   在放松下来后,比尔博不介意做些跑腿的工作。他闻言上前,弯腰查看金杯的内部,身体却停顿了一下,脊背看上去有些僵硬。   “怎么了?”   “没什么……一块石头,不知道哪来的。”   霍比特人回过身,手里捏着一颗圆溜溜的东西,是颗最普通的鹅卵石,光滑扁平,打水漂正合适。   格罗因将这块石头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嫌弃地将其撇开:“谁给它放在里头的,这是宝库,又不是杂物间!”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向比尔博看去。他双手都插在口袋里,右侧的衣兜明显鼓起了一块。   恰在这时,他的肚皮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大叫。   “你饿了。”我拿出一块兰巴斯,给他掰了点。   比尔博从善如流地接过:“谢了,我身上只有克拉姆,人类做的干粮口感比精灵弄的差远了。”   “此时要是有佐餐的美酒,更有一番风味。”莱戈拉斯也配合道。   格罗因疑惑地打量我们几个,将金杯一丢,绕到别处角落去了。   “有没有人发现阿肯宝钻!”远处的梭林在半路呆站了一阵,终于出了点动静。他用了更重的语气,带着被压抑后的焦躁,在大厅里发出回声,“过去这么久了,是否是谁偷偷藏匿了它!”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菲力和奇力拨弄竖琴的手指停在半空,欧瑞和诺瑞头顶挂着银丝,巴林手里还攥着一把金叶子,其他翻找着东西的矮人僵在原地。他们一齐向孤山,埃瑞博的王投去目光。   “龙病……”   巴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35章 第 35 章:龙病,一种从瑟罗尔开始就被写进了孤山王室矮人血脉里的诅咒,代代相传……   龙病,一种从瑟罗尔开始就被写进了孤山王室矮人血脉里的诅咒,代代相传。   梭林曾为我解释过这诅咒的种种症状,譬如被贪欲蒙蔽心智,如今他自己却深陷其中。   大部分矮人们撤出了宝库,不愿面对梭林接连不断的诘问。他对于疑似偷了阿肯宝石的人可谓毫不留情,除了几个血缘最近的矮人,没人能逃脱他的怀疑。   “去找!哪怕耗上几天几夜。”他号令道,“把阿肯宝钻拿给我。”   我们仨,精灵、霍比特人和人类,自然是第一批离开的,免得引火烧身。即便如此,仍不时能听到梭林神经质的大喊从深处传来。   “是精灵拿走了!他们想不负任何代价就夺走我们的东西,肯定是那精灵!”   “……”   “后悔啊。”我诚恳道,“早知道有这么个事,我应当先把史矛革留下,让它踹梭林两脚解气。”   莱戈拉斯深以为然:“就该这么干。”   “请您见谅,诅咒侵蚀了梭林的心智。”巴林的白胡子都要被他自己薅光了,“我们谁也不愿意见到他变成现在这样。”   邦伯几个出身平凡的矮人集体坐在正门出口处。门是紧闭的,谁也没去开,好像大家就想被困在这黑漆漆的宫殿中,与百年前死掉的矮人骸骨待在一起。比弗和波弗分吃起了一块干饼,多瑞上去抢了一口,而我们的飞贼呈大字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我对巴林说:“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斗志。”   “我们都累了。”他回应。   “你怎么不进去?他肯定会信任你。”   “进去再看我们的领袖重蹈覆辙?”他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我老啦,还是不要受这样的刺激为好。”   不管怎么说,矮人这趟的目的是实现了,我认为至少要有点胜利的喜悦,这压抑的气氛快让我喘不过气来。   “闷死了。”我站起身,“我要开门。”   “现在?”   “透透气吧,各位,我们都要一天一夜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大不了待会儿再关上。”   “我帮你。”莱戈拉斯说。   “你们疯啦。”比尔博从地上抬起半边脑袋,“梭林该以为这是有人拿了东西,要逃跑了。”   “他顾不上。”我把他也从地上拽起,“要是梭林真过来质问,我就说都是霍比特人指使的,希望他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留两分薄面。”   “……我出力就是了。”他嘟囔着缀在我身后。   大门就如看上去那般沉重,重到我们三人根本推不动。也许是关了太久,里面运转的门轴已经生锈发涩。几个矮人见状过来与我们一起使力,那道尘封了百年的孤山正门才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伴随着嘎吱作响的闷声缓缓打开。   阳光照亮了许久不见天日的孤山宫殿,大门正对着河谷,水流动的声音如此悦耳。虽然矮人们就是从那下面过来的,却是第一次真正用心欣赏起这幅美景来。   远方飘来了落叶,“啪”地一下粘在我脸上。   莱戈拉斯好心地将它取下,手指扫过我脸颊。   我忍不住用手挠了又挠:“谢谢,你现在像我的小助理。”   “是好词吗?”他警惕地挑起了眉毛。   一群鸟正向这边飞来,其中一只脱离了队伍,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步道两侧的护栏上。它歪着脑袋,把在场的每一个生物都打量了一遍。   “一只羽毛比较稀疏的渡鸦,它要做什么?”波弗说。   “我是卡克之子洛阿克,山中的渡鸦首领。”它嗓音嘶哑,嘎嘎叫道,“受你们之前也见过的那只画眉鸟杰弗里所托,来传些信,瑟莱茵之子梭林在哪?我只看见了芬丁之子巴林。”   “他仍在宫殿里。”巴林答道。   “我还挺乐意见到你们这些小东西的。”我和渡鸦打了个招呼,“请说,这次又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向他转达。”   “你把我当杰弗里那笨蛋?”它用尖嘴敲了敲站着的那块墙砖以表不满,“人类,你只是嘴上说说,行动上可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当把面包举高,我就看不到吗?”   说话间,又有一小撮绒毛晃晃悠悠地飘下来,恰好落在了邦伯抬起的脸上。   矮人打了个喷嚏,而我才意识到物品栏里正选中一块兰巴斯。   “哦,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呢。”我把高举的双手放下来,让它把精灵面包叼走了。   “很好,很好。”它吃饱饭后精神了些,在护栏上跳了两步,“我与杰弗里分两头,一鸟去长湖镇,一鸟来孤山。杰弗里在为你送上河谷邦的故事时就知道史矛革活不长了。因此早在听到恶龙从孤山中传出最后哀嚎的那一刻就飞去通知了人类。它认识那一个吉瑞恩的后人,巴德。”   它继续道:“嘿,也不知道它为何如此笃定。总之,兴奋的长湖镇民已经划船到上游庆祝,希望得到帮助矮人复国这一事的回报,而精灵的探子在镇上也得到消息,想必不日就有大军前来了。”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对矮人来说,坏消息!”渡鸦嘎了一声,“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烂账要在他们复国的这一日好好清算,但这账是算不明白的。相信我,矮人最好还是出点血吧,至少长湖镇就在不久前出了钱,物资,人力和船。”   “他们要干什么?逼迫我交出本属于我的财富吗?”   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孤山之王面色阴翳地踱步而出。他已经穿上了盔甲,随着脚步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群人急切地想来打劫我们的胜利成果。”梭林冷笑着对洛阿克说,“告诉他们,找错门了。如果他们没来,或许过一阵子,我们会好好算算该回报的部分在整趟远征中的占比。但现在,矮人绝不会接受被胁迫去报恩。帮我传信给铁足戴因,叫他带人来。”   “行吧,如果这是你的要求。”   渡鸦拍打翅膀,盘旋着飞走了。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其实可以走。”我确认他们的话都说完了,才对巴林道。   在开门后,孤山正门前的传送图腾亮起,我随时能够往返了。   “但在这之前,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件事必须得干。”   不顾莱戈拉斯的错愕,我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道:“梭林,你过来!我发现精灵拿了阿肯宝钻!”   “我?”莱戈拉斯指向自己的鼻子。   “就你。麻烦了,就一会儿。”   莱戈拉斯虽然不解,却听话地站在原地。梭林快步走来,眼睛直勾勾的,怒视着精灵。   “把它给我。”他伸出手,“我还能承认你是我们的朋友。”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我插到他们中间,“你耗费几个月的心力才站在孤山脚下,究竟是为了故土,为了矮人不再流离失所,为了血亲之仇得报,还是为了这些财富?”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几乎以为他要清醒了。   “我都要。”他这样回答。   “很好。”我这样说,“那就请精灵将阿肯宝钻还给您吧。”   莱戈拉斯是个很好的伙伴,我说真的。至少这时,他头上顶着问号气泡,手上依旧做出了翻找的动作,演技逼真,梭林的注意完全被他给吸引了。   我对莱戈拉斯悄悄比出一个赞赏的手势,绕到了矮人背后。   玩家掏出了蜥蜴的爪子。   玩家用蜥蜴的爪子狠狠砸在矮人的背上。   一声闷响,整个正门前都安静了。   梭林·橡木盾,孤山之王,都林一族的领袖,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   比弗嘴里的半块干饼掉在了地上,邦伯的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苹果,巴林愣在原地,脸上的所有表情突然凝固了。   矮人们大为惊恐,一个个要冲上来营救他们的王。莱戈拉斯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大部分,剩几个溜得快的拖住了梭林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杜瓦林用斧子架在我与梭林中间,挡住了我想要再次挥下的手,“就算他转了点性子,这也不是你侮辱我们领袖的理由!”   矮人们群情激愤,手忙脚乱地抄起武器,将我围在中间。   “都冷静一下,放下武器!”有人喊。   “她袭击了梭林,这是个叛徒!”   莱戈拉斯见拦不住蜂拥而至的矮人们,只得挡在我前面。   “先等一等再来审判我,行不?”我举起了手里的道具,“没准有奇效。”   这不是蜥蜴的爪子免疫负面效果的正确用法,但我本着试试又不亏的原则,给梭林来了一下。   我绕着他观察了一圈,再次用爪子戳了戳他的肩膀。   “清醒没?”   他没反应。   这一下可没往头上招呼,我认为是没有给人砸傻的可能的。   杜瓦林紧张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试着把他打醒,用这个带了点神奇效果的东西。”我站起身,“龙病确定没法治?”   “没人知道。”巴林说,“要是我们清楚,现在也轮不到你做出这种事了。”   梭林在地上动了动。   他头上的标记消失不见了,手指先是蜷曲了一下,然后撑住地面,慢慢抬起头,动作格外迟缓。   “疼……”梭林摸了摸后背,眉头紧皱。我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怒视。   “……我的命令,不可尽听。”他蹒跚地在杜瓦林的搀扶下慢慢站起,眼神中出现了短暂的清明,“在我恢复之前,听从巴林的话。”   他只交代了几句,话音刚落,龙病记号重新出现了。   我果断地一手一个,拽住了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启动了回家魔杖。   用这样暴力的手法,还没治好人,想都不用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并不想面对再次暴怒的十几个矮人。于是,跑! 第36章 第 36 章:心病还要心药医,玩家对梭林也无能为力。把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带……   心病还要心药医,玩家对梭林也无能为力。   把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带回农场后,我直奔鸡舍,看望被丢到这里的那位老朋友。   “闻起来好香。”比尔博跟着我跑过来,抽动着鼻子,“我一定是太饿了,竟然觉得鸡舍里会有烤鸡的味道。”   我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鸡舍里一地狼藉,羽毛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香。别管是棕色的鸡还是白色的鸡,此刻通通不见踪影,只留几只表皮深褐,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动的烤鸡,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上。   罪魁祸首现在也只有一只鸡那么大,正窝在角落里,用金色竖瞳盯着我,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   莱戈拉斯和比尔博挤进鸡舍,同时陷入了沉默。   精灵按住了我的背,试图安慰:“想开点,今天的晚饭解决了。”   我的表情一定变得很精彩,两腿几乎都要站不稳了,只凭最后的意志力将剑拿在手上。   “史矛革。”我平静道,“我跟你拼了。”   龙的鳞片坑坑洼洼的,它从角落里站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见我冲来,它张嘴吐出火焰——与之前的龙焰相比,现在这样只能算是小火苗。然而那火擦着我的衣服过去,精准地点燃了饲料槽里的干草。   “找水!”比尔博当机立断地跑了出去。   “别在这待着,火要烧起来了!”   莱戈拉斯把我往外拖,我还在不停向里面踢打着:“我的鸡!一只八百个金币,七只就是五千六的鸡!这还没算它们下的鸡蛋,死蜥蜴!”   比尔博提了一桶水回来,朝着燃烧的干草堆上浇去。烟雾与蒸汽弥漫,史矛革趁机从鸡舍里逃了出来,扑闪着翅膀试图飞走。可它的发育显然不足以支撑飞行,扑腾了几下,就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   我挣脱了精灵,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按住了史矛革的脑壳。我丢掉剑,把它死死压住,用拳头一下下地揍在它鳞片脱落的地方。   它愤怒地发出嘶吼,想要翻身打回来,却动弹不得,脑袋都被塞进了地里。   “人类!你对我做了什么!”史矛革尖叫道,还在不停地用翅膀将土往我身上扑腾,“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再次给它的脑门补了一记重拳,直揍得它爬不起来,这才发出恶魔低语。   “你是我的宠物啦。”我难得温情地抚摸着龙的脑门,语气凉飕飕的,“要乖乖生蛋哦,你这次欠我的,就拿龙蛋黄酱抵吧。”   莱戈拉斯和比尔博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我放松了对史矛革的控制。它爬起来,看看周围的农场,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哭。   “我!呜呜……中洲的最后一头龙……呜……竟成了你的……”   真是闻者开心见者大笑的场景啊。   “你不习惯有室友的话,就住单间好了,我还是再建得起一个鸡舍的。”我拍拍身上的尘土,在制作栏的角落里找到一个不知何时解锁的嘴罩。材料简单,只要铁锭,做好后挂在饲养界面史矛革的栏位上,嘴罩瞬间移动到它的吻部,结结实实地扣住。   “没法喷火了吧。”我说。   史矛革眼睛边上还挂着泪珠,狂躁地用爪子抠弄着嘴边,只是徒劳地在脸上蹭出白印。它发出呜呜咽咽的含糊叫声,瞳孔里写满了悲愤。   “别费劲了,小史。”我欣赏着我的杰作,又将鸡舍用篱笆围了起来,“以后这片就是你的地方,老实待着。鸡舍里的那几只烤鸡全部捡走,不给它留。”   “它不会逃到外边,破坏农作物什么的吧。”比尔博担忧地朝它看了几眼,“看起来很可疑。”   “不会,出不来。”我说着,忽然想起正事,“你要回夏尔吗?”   “事实上,有个事需要我做。”   比尔博摸摸口袋,掏出了一颗圆球。这圆球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又绮丽的光。   “……我想,这就是矮人怎么都找不到阿肯宝钻的原因了,它在你那。”我说。   “就在那金杯滚落的时候?”莱戈拉斯问,“我就说你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没错。”比尔博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它能换得长湖镇回报的一部分,以及精灵要的项链。”   提到精灵,我就不得不想起了一个人。   “当时出来的时候,你有和瑟兰迪尔说吗?”我问莱戈拉斯。   “……”   “他现在可是知道了,自己的儿子与矮人混迹多时,脸绿得很呢。”不知道哪来的画眉鸟说着。   它正是当时在孤山门口带来提醒的那只画眉鸟杰弗里,此刻拍打着翅膀,飞到了史矛革的头顶,不顾龙的挣扎,稳稳抓着它的鳞片。   “别这么看我,我对这儿熟得很,不然你以为那些来往的信件都是谁来送?就是农场中心老竖着个稻草人,回回来都要吓我一跳。”它狠狠抓了史矛革几脚,心情不错地说着,“长湖镇的人类由阿尔弗雷德带队,已经到了孤山脚下,他们唱着歌,叫矮人们共享胜利。然而大门紧闭,梭林甚至推下了滚石。”   “精灵呢?”莱戈拉斯问。   “精灵嘛,所求不多,按理说,你做出的贡献足以做抵,但凭梭林现在的状态,他不朝你们要当年见死不救的赔偿就不错啦。”   “依旧如此……”莱戈拉斯扯动了几下嘴角。   “梭林还是神志不清?”我打断道。   “时好时坏。芬丁之子巴林宣告矮人会给一个说法出来,不过这要等上很久了,人类可没有那么长的耐心。”   “那就到这块宝石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比尔博说,“用它找梭林做个交易。天呐,我真想给这事留个完满的结局,哪怕梭林盛怒下把我的那十四分之一扣下了也好!”   史矛革从胸腔里发出闷声大叫,是杰弗里用嘴叨了它的残破鳞片边缘的一点碎渣下来:“容许我送上一个建议,先去长湖镇好了,精灵大军马上就能到达那里。”   我们向它道谢,它便叼着那一小块飞走了。   “来呗。”我掏出了河谷邦之徽,抓住了身边的两个朋友,“希望你们还能适应这样频繁的传送。”   长湖镇安静了许多,大多数镇民应该等在孤山脚下,盼着分一杯羹,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在家。几只鸭子在栈桥上悠闲走过,对突然出现的三个外来人士视若无睹。   “呕——”比尔博扶住了木桩,“为什么这次反应那么大,呕——”   “因为两次传送的时间相距比较短,适应后就好,你看精灵多正常。”我拉住脸色发白的莱戈拉斯向他展示。   比尔博控诉地看着莱戈拉斯:“你说实话。”   “我习惯了。”精灵嘴硬道,手掌悄悄按住了自己的胃。   我们到巴德家落脚。吉娅端上了热汤,我拿出了烤鸡,给孩子们分掉了。阿尔弗雷德大概以为有很多黄金要搬,巴德作为劳动力,也被带去了孤山。   “您的同伴,那位编着辫子的女性精灵,近些日子一直待在客栈。”西格莉德说。   “她有做些什么吗?”   “白天时常不见她的踪影,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我点点头,将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感受到因为揍史矛革而失去的体力重新回到身体,便与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再次出发。   客栈的老板认得我们。她眼睛一亮,想必是联想到了孤山的矮人和出发去搬运黄金的镇民,为我们免费上了一叠点心。   “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们抬头望去。陶瑞尔披着件外袍走下楼梯,显然在这里住了些时日。她与几个伙计熟稔地打过招呼,目光掠过我们,落在莱戈拉斯身上。   “您回来了。”她说,“想来您已经听到了陛下的消息。”   “没错。”   她在我们对面落座。老板识趣地退开,临走前还不忘为所有人的杯子里加满了水,服务格外贴心。   “如果能预料到事情会到这样一步,我是绝不会向密林送信的。”她喝水润了润嗓子,“虽然陛下所求仅为那串项链,但是,战争会助长人的贪欲。”   “比尔博带着可行的解决方案而来。”莱戈拉斯道,“陶瑞尔,你在为了矮人劝我说服父亲吗?”   “我只是不想看到……”陶瑞尔停顿了一下,“算了,既然你们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斟酌用词:“不过,陛下还说,如果您还认他这个父亲,就立刻回到林地去。”   “然后呢?他肯定还会说些威胁的话的。”   “没有威胁。”陶瑞尔说,“只有这一句。”   客栈里安静了一瞬。莱戈拉斯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就这样?”   “就这样。”莱戈拉斯说,“我不会回去的,至少现在不会。我要同我的朋友站在一起。”   陶瑞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您也不必老是对我说矮人如何。”她说,“我看您自己也是这样而不自知呢。”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比尔博以为是精灵们来到了长湖,把头探出门去张望,却被人揪住领子猛地推开,跌倒在椅子上。莱戈拉斯伸手将这可怜的霍比特人扶起,他还两眼直晕着呢,只会重复地说着:“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踉跄着冲进来。他还算华贵的衣服上沾着泥点,帽子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乱成一团。   “阿尔弗雷德?”我站了起来,有些吃惊。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朝大堂里的人喊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半兽人的军队!”   “其他人在哪?”   “奥克们从北方来!它们骑着狼,行进速度很快。”他心虚地躲闪着我们的眼神,顾左右而言他,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要不是跑得快,我差点就被发现了!要我说,那边要打起来啦,我们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东西逃命去?”   角落里的老人了然地冷哼两声,向阿尔弗雷德掷出了烟斗。   “畜生,你把他们扔下了。” 第37章 第 37 章:烟斗砸在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他闪躲不及,脸上腾地挂起恼羞成怒的红晕。……   烟斗砸在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他闪躲不及,脸上腾地挂起恼羞成怒的红晕。   客栈里的镇民大多对他怒目而视。人们对这位镇长副手的秉性再了解不过,都认定他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能赶在大部队前头到达。   “其他人呢?”一名妇人对他喊道。   “我怎么知道?”阿尔弗雷德不耐地嚷起来,“还有几个应当在后头吧,一个个去的时候走得快,回来时却拖拖拉拉!”   “有人受伤了?”那妇人敏锐地追问。   他沉默不语。   “我们去了孤山的拢共有百余人,却只带去了不到十把剑。”老人双手撑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全部赤手空拳,就这样让他们在那等死?”   阿尔弗雷德从慌乱中缓缓回过神。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这样送上门来挨骂实在愚蠢,语气也硬了起来,不善道:“我怎么管得了?他们要是有能耐,就去找矮人要回来之前借出去的武器,自然能想办法跑回来。”   “你们不想走,那就算了。”他补了一句,“我可要回去做点准备。”   “什么意思?”妇人站了起来,“你要跑?”   客栈里顿时炸开了锅,镇民们七嘴八舌地围拢过来。阿尔弗雷德脸色青白,连连向门口后退,最后还是被两个渔夫左右架住了胳膊。   “找镇长处置他!”有人叫道。   他挣扎叫嚷着,没人理会,被好几只手拖出了客栈,人群也跟着涌了出去。   我看着事情的发展,拍了拍比尔博的肩头。   “我们也跟上吧,就算是为了报你那一推之仇。”   一群人就这样吵吵嚷嚷地拥挤到市政厅。镇长正享用着他的下午茶,见到愤怒的镇民们,明显被吓了一跳,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大半。   “这是怎么了?”他连声问道,待看清了来人又说道,“哦,是阿尔弗雷德啊,我们的黄金在哪?”   阿尔弗雷德的衣服被撕扯开了好几道口子。他哭丧着脸:“镇长大人,没有黄金啦。”   “怎能如此!”镇长往后一仰,险些要一头栽倒过去,“那珠宝,矿物,古董?”   “都没了。”阿尔弗雷德不停摇头,“我们为矮人们唱起了庆祝胜利的歌,他们却闭门不出,还推了滚石下来。虽然没有砸伤人,但一部分人却不愿意继续守在那儿了。”   他向前匍匐了两步,半跪在镇长的书桌前。   “我不一样,大人,我心里一直记着给您带金子回来的使命呢!因此,当那个巴德提出要领着不愿在孤山待着的人走时,我怕他们其实是跟矮人有了勾结,偷走本应属于您的东西,这才跟了上去。”   “结果如何?”   “结果走到半道儿,就遇上奥克啦!”   镇长“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给几个满身泥污的人让出了一条路。为首的人正是巴德,身后的几个镇民有的身上带伤,相互搀扶着。   “……巴德老弟,我们正说到你呢。”镇长堆起了笑容,“看来你们也没什么事嘛。”   巴德朝众人点点头,这才朝镇长大步走去。   “没什么事?”他擦了把脸上的污渍,扒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道扭曲的,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指了指后面的镇民,“恕我不敢恭维您的用词。”   “这不是你们非要回来,才遇见半兽人吗?”镇长宽厚地笑道,手指摸向了陶瓷小碟里的咸鱼干,“要是还在孤山底下,不见得会有这么严重。”   按我对巴德的了解,他的怒火看起来已经要压制不住了。阿尔弗雷德瑟缩一下,躲到了镇长的椅子后边。   “那正是我要说的。”巴德走上前,重重拍上了镇长的桌子,“奥克军队的前进方向是孤山,我们剩下的人还在那。”   “以及,阿尔弗雷德,我们在对抗那支奥克小队,要挑人回孤山报信时,你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看向在椅子后头卑躬屈膝的那个身影,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定将消息为他们送达?”   “我迷路了。”阿尔弗雷德梗着脖子,“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   “好啦——”   镇长站了起来,活动着肥胖的身躯,慢悠悠地说:“巴德,你也看到了,奥克是冲着孤山去的呀!矮人与半兽人的事,跟我们是没什么关系的。”   “我们的人,林顿家的瓦伦,格贝尔家的瑞安,里奇家的麦迪逊……不都是您为了给矮人戴上道义的高帽,搬运金子而派过去的吗?”   “醒醒吧。”镇长说,“是那群贪心的镇民,自己要去凑热闹。你看,你们几个就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而那些回不来的,现在出了事,难道还要我们剩下的人去陪葬吗?”   “他们或许有利欲熏心的,但大部分是听了镇长的命令,你——”   “你什么?”镇长收起了和善的表情,不耐烦地说着,“我的职责是保护全体镇民,不是那百来号蠢货,就叫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巴德的脸被气得红中发紫,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呼吸两下,正欲开口反驳,却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整齐的脚步声。   “今天真是热闹。”我嘀咕着。   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精灵士兵走进来,向屋内众人微微颔首。   “林地精灵大军已到达长湖,军队需要在附近扎营,希望能够得到许可。”   镇长微微发愣,随后堆起今天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瑟兰迪尔陛下亲自来了吗?”   “没错。”   “快请进!快请进!”   他略显忐忑地整了整衣袍,迈着小碎步前往迎接。人群跟随他移动,巴德没有动弹,只是沉着脸看向门外。   瑟兰迪尔骑着大角麋鹿,居高临下地看向众人,眼神在莱戈拉斯身上停顿片刻,又迅速移开。   他问:“奥克正在向孤山逼近,长湖镇应当如何?”   镇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实在是势单力薄呀。”   瑟兰迪尔嗤笑一声,高声说:“正巧,那我们此行,就当作也只为取得精灵的东西,去一趟就回,应当能赶在奥克和矮人打起来之前把事都做完。”   他说完便静静等着众人反应。   镇长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我相信这回是真的发自内心。他说:“若您能将长湖镇的份也带回来,那便最好不过了。”   我骂了一句“不要脸”。   “我们还有亲人在那儿!让他们跟着精灵回来吧!”有镇民祈求道。   “那么,精灵能得到什么呢?”瑟兰迪尔轻轻扯了一下缰绳,“人类真是也学会了矮人那一套,甚至还没有那么纯粹。”   “我愿意与您同去。”巴德大声道,“长湖镇愿意跟我去援助矮人的,愿意守护亲人的,我相信还有不少呢!我们只求跟精灵的大军一同上路,后续的事,您也不需要管。我需要为我们的人送去武器,那也能算是保护孤山免受威胁的一些战力了。”   “当然,还要将没法作战的那部分人平安带回来,至于财宝,都没那么重要。”原先在客栈的那妇人说。   有不少镇民被激起了几分血性,人群中响起应和。   镇长喊着“我没有同意你调用军队”,但没人理他。   “您看,人类也有分别,况且孤山与密林相隔不远,若一方沦陷,另一方也危急。”莱戈拉斯说道。   “原来你在这。”瑟兰迪尔转头看向他,冷淡地吐出话语,“我还以为我从没有过一个儿子。”   陶瑞尔也上前一步:“半兽人是我们的宿敌,陛下。孤山又是北方的重要关隘。”   “我知道。”瑟兰迪尔抬手打断她。   他眼里闪过些复杂的情绪,气氛一时凝滞。陶瑞尔站回了莱戈拉斯身后,眉头紧锁,却没有开口。   比尔博突然动了。   他大胆地走到大角麋鹿的身边去,这决心应当要了不少力气,导致他在大口地喘着气。瑟兰迪尔下意识地驾着那麋鹿往后退了半步。   几个精灵士兵拦住了他。   “请让我跟精灵国王说一句话。”比尔博鼓起勇气,“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流光溢彩的圆球,托在掌心,一路举着献到瑟兰迪尔腿侧。人类和精灵都被这颗美轮美奂的宝石惊住了,一时无人喧哗,市政厅前只余比尔博的声音。   “这是阿肯宝钻,不知道您是否有所听闻。”他介绍道,“不过,这不是重点。梭林把它看得极重,哪怕有山那么高的黄金也不愿交换。我偷偷把它取走,原以为能用来帮人类和精灵拿到应得的财富,现在看来,又要变换个用途。”   “虽然矮人多疑,敏感,贪婪,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黄金拢到自己怀里,路上不停对我这个飞贼指手画脚,但他们也直率,一根筋,为了同伴豁出性命。”   “我用它作为代价,请求诸位出兵,帮帮我的矮人朋友们,尽管我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我自作主张的帮助,我是说,铁足戴因都已经去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矮小的半身人震住了。   阿肯宝钻的光反射在精灵国王的脸上。他拿起宝石,沉默了半晌,又将它抛到了比尔博的怀里。   “你是没长眼睛吗?我都已经集结军队来了。”瑟兰迪尔说,“为对抗黑暗而来。” 第38章 第 38 章:“是什么促使您改变了主意?”我问。 “不关你的事。”瑟兰迪尔……   “是什么促使您改变了主意?”我问。   “不关你的事。”瑟兰迪尔说。   我想了想,翻找背包,把路上捡的一颗黄水晶塞给他,看精灵国王一脸不爽地收下。   “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讨好其他精灵的,对我没用。”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好感度却诚实地回到了2颗心。   “明白。”我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地点头。   他瞥了我一眼,对莱戈拉斯道:“你跟我来。”   “不。”莱戈拉斯说,“请您自己出发吧,我有别的任务要做。”   “好得很。”   瑟兰迪尔冷笑,并不纠缠,用鞋跟轻磕了一下大角麋鹿的肚子,扭头回到了他们的营帐中,陶瑞尔也跟上了。   精灵在长湖镇休息了一夜,次日将继续北上。他们决定遵照河流的方向行进,人类又调集了船只,按老法子从水路跟着。   镇长派人时满脸不情不愿,他用筹码敲打了一晚上算板,对失去那一百来人的税收情况做了个假设,得出一个不能接受的数字后,才允许弓箭手和士兵随行。不过,看出行时栈桥上满满当当的样子,长湖镇剩下的,还能活动的成年人,在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后全都拿起了武器。   “这群矮人和精灵,还真会利用人的善心。”镇长的眼角因为肉痛而抽动着,“我就知道吉瑞恩的后人不是什么善茬,当初真该想个法子把他撵走。若是我的镇民们都能去去就回可再好不过,不然真打起来,那就麻烦大啦!”   巴因闹着要与巴德一同出发,吉娅在为众人送行时,叫西格莉德和蒂尔达把她们的弟弟按住,扭送回了家里。她留在栈桥上,比其他人想得要平静许多。   “要不是这该死的病,我会一起去。”她说道,“现在只有你能派上用场了。”   巴德的回应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没等我大惊小怪地吹口哨,他们俩就若无其事地分开了。精灵吹起了号角,示意军队迎着破晓开拔。   长湖镇的船队扬帆起航,巴德不再划桨,这船队现在以他为首,要做的事也变得极其多。这也让他直到行进至孤山的正门,查点人数时,才在最后边的船上抓到自己家的三个孩子。   我拼了全力才没让他们仨挨揍。   “我以为巴因是最淘气的,结果你们俩也这样。”巴德气得发抖,“西格莉德和蒂尔达,你们究竟没有意识到自己都是女孩!”   “那又怎么了。”西格莉德上周刚刚成年,她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废旧仓库翻来的,歪歪扭扭的劣质盔甲,手里拿着被我淘汰后赠予她的剑,脸上逐渐显现出了与她父母都如出一辙的坚定神情,“特蕾莎也是女孩,隔壁的宾丝婶婶也来了,还有畜牧店的珊卓,她在那边呢,手里只有翻干草的铁叉,她们都是女孩。”   “那怎么能一样,特蕾莎她们都是大人......哎呀。”巴德一时想不出来更能有理有据反驳的话,又要被人叫走。他只得长叹一口气,不甘地离开,临走时还嘱咐她道,“注意自己的安全,看好蒂尔达和巴因。”   西格莉德应了一声。   我看着面前的精灵,人类,霍比特人,感觉自己这简直是一群离家出走的小孩在开会。   “......来都来了,那就发挥点作用。”我坚强地说,“你们去找之前就留在孤山的镇民,我去北面探探情况,至于比尔博......”   “我要回到矮人的队伍中,告知他们阿肯宝钻的事。”比尔博说,“梭林的病愈发严重,若是因为我的缘故,使其他无辜的矮人蒙受冤枉,我吃最心爱的南瓜饼都会难以下咽。”   “农场主做了很好的安排,我再赞同不过。”有个老者的声音说道,“而霍比特人的决定,虽让人敬佩,我却不敢苟同。”   “甘道夫!”比尔博惊喜又埋怨地惊叫出声。   “巴金斯先生。”甘道夫笑了起来,“我听说了你所做的事,并再一次为挑选你当飞贼感到十分的自豪。不过,要是再回去矮人那边,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可是,这些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每日都想着梭林将如何把火发泄到其他矮人的身上。”   “......真是个伟大的半身人。”甘道夫掏出了烟斗,在袍子上蹭了蹭。比尔博看得两眼发直,一脸羡慕,也想抽上一口。巫师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把烟嘴塞到了自己嘴里。   【离开孤山有段时间了,去看看矮人的近况0/1】   几天没动静的系统任务出现了,我顺水推舟道:“就让我和比尔博一起去,我负责在矮人们发怒的时候将他安全地带回来,如何?”   “是个方法。”甘道夫取掉了自己的尖帽子,咂摸着嘴,“非要去的话,就这样做吧,最好是抓紧!奥克的探子已经来过不少,大军肯定就在不远处。铁足戴因还有一天的路程,这位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物,比梭林都要固执暴躁得多,他还不知道要对阵的并不是人类和精灵呢!”   “很快的,你离开太久了,都忘了我会些什么。”   我从包里找到材料,搓出一个孤山传送图腾。   “我有腿,自己走过去就好。”比尔博盯着那图腾,坚持道。   “可得了吧,等你回来,下面都打成一锅粥了!”   他纠结许久,才面如土色地勾住了我的胳膊。   走之前,我想起了什么,对莱戈拉斯说:“帮帮忙,带巴德家的这几个,帮长湖镇没有战斗能力的人撤离。”   “放心。”他点头,“我会处理好。”   西格莉德不忿地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既然是特蕾莎说的,行吧。”   “你得听好我的话。”莱戈拉斯皱着眉头。   我看着明显不对盘的两人,决定装聋作哑。   ......就让精灵自己处理吧,他也至少是上百岁了,总不能跟个孩子吵起来。   我使用卷轴直接传送到了正门前,绕了绕,找到通往密门的小道。矮人们在打开这道门后不知道怎么将其合上,仗着这地方不受人注意,只用了一块大石头堵住。   “让开些。”我对比尔博说,从包里掏出了樱桃炸弹,犹豫了一下,又换成了超级炸弹。   “不至于吧!”他一溜烟地跑远,隔空喊道,“就不能用点文明的方法吗?”   “对!用大的!”我没听清,胡乱回复着。   我把超级炸弹放到地上——太好了,外边可以放置,不像宝库里头只会弹出大红叉的提示。做完之后,我也脚底抹油,跑出了爆炸范围。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好啦,进去吧。”   比尔博茫然地看着我,他的耳朵被炸耳鸣了。   我凑近他大喊:“好啦!进去吧!”   “哎哟,知道了,别说那么大声。”他抠抠耳朵说着,“正要恢复了,差点又被喊聋掉。”   我们小心绕开绊脚的碎石进入密道,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慌忙地跑动过来。   “比尔博,特蕾莎?”奇力惊喜道,他不像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   “是我们。”我松了口气,乐观地认定殴打梭林的事已经过去,以为要和矮人打架的紧张消散了,问道,“最近如何?”   他欲言又止:“不怎么样,你们还是亲自过来看吧。”   我们跟随他从后面绕回大厅。矮人们加固了一些城墙,并把一些设施修缮后重新投入使用。巴林站在正中,薅着自己的胡子,对菲力说着些什么。   奇力不语,只是一昧将我们往那里带。   巴林见到我们,脸上的纹路皱得更深了:“刚刚的动静就是你们弄出来的。”   “没错。”   他舒了口气,发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轻松声音。   “那就好。”他完全没有提及之前发生的事,平和地与我们对话,“事实上,你们来得正好,我们陷入了一些分歧,已经争执很久了。”   “说来听听。”   “老样子,给,还是不给。”   大厅里没有风,老矮人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我的身体好像被拆成了两半,一部分理智认为将东西分点出去也无妨,内心却不停喊着独吞。其他人也是一样,我们就这个问题吵闹不休,直到现在。”他眼里尽是疑惑,向我和比尔博真诚地求解,“这也是被龙病影响的缘故吗?”   我没在他头上看到任何标记。   “我可能要先行道歉才能将这话说出口,要我说,大部分是你们本身的欲望作祟。”我说,“矮人的收集欲本身就比其他种族重些。可是,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要这些财富能做什么用处呢?”   我想了想中土的消费项目,挨个数道:“吃,喝,建造房子,雇佣随从,还有什么我没提到的?这不是已经绰绰有余了吗。”   “作为身份,地位,成就,荣誉的象征。”巴林沉默片刻后说道。   “喔,当然,这也是其中的几项。”我摸着下巴,“但是,如果复国还不足以让你们成为矮人的英雄,在中洲历史上留名,只有拥抱黄金才能让你们获得满足的话,我确实也只能尊重这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我们身边已不只有巴林。一众矮人围在这边,脸上露出了或不服或思考的表情。   “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们还需要再想想。”巴林艰难地承认了。   比尔博说:“好了,该谈正事啦。”   “梭林去哪了,还是宝库里?”我奇怪道,“把他叫出来吧,你们的飞贼回来就是为了对所有人坦白这件重要的事。”   “呃......你没看到那个宝座吗?”菲力尴尬地反问,手指指向一处角落。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山下之王梭林低着头,正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华美的椅子上。   “嗨,你过得还不错哈?”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第39章 第 39 章:当然了,梭林并没有搭理我,他昏睡着呢。“谁干的?”……   当然了,梭林并没有搭理我,他昏睡着呢。   “谁干的?”   “都动手了。”   我张大了嘴巴。   如此犯上作乱,大逆不道,我真要以全新的眼光看待矮人们了,他们完成了我未竟的事业!   “咳。”   巴林咳嗽了一声:“也是没有办法。”   我带着满心的惊奇,半蹲下去,凑到梭林的椅子前,戳戳昏睡中矮人的脸。他没反应,脑袋随我的力道向另一边歪去,露出了额头的一块青紫。   “你们还打他的脸!”我震惊道,“真不是因为梭林算矮人里长得比较好的那批而怀恨在心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尔博问矮人。   “说起来有点复杂。”奇力接道,“你们也看到了,农场主的那一下还真给梭林打得清醒了一会,不过好景不长。后来,他就一直反反复复地切换状态,时常大吼大叫。”   “那也不过是回到从前的状态,被他呼来喝去几回,再挨上点猜忌,不至于捆上吧。”   “是的,本来也不该如此。只不过在又一次失去理智后,他把菲力推倒在了地上。”   “所以你们就动手了?”   “是梭林在短暂的清醒时自己要我们这样做的。”格罗因说,“他要求我们提前把他控制住,像你揍的那样,在他发病时再打上一记,一个人打没效果,就轮流来,只不过,有的人没控制住力道......”   矮人们谴责的目光都飘向了杜瓦林。   “我的拳头之前只对着敌人,这也很合理吧!”他争辩道。   “好了。”巴林总结,“就是这么个经过。”   我敬佩地鼓起了掌。   “实在是太精彩了。”我感慨道,“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其实是揍人的工具有效果,而不是揍人有效果呢?记忆里,我甚至小小地提过是道具比较神奇这件事。”   “......我叫他们死马当作活马医。”   沙哑,疲惫的声音从那角落传来,是梭林抬起了头。他的头发被汗水一缕缕黏在脸颊,头转向我时,眼睛的焦点并不停留在我身上,棕色的瞳孔发散,微微放空,带着点病情发作过后的神经质。   他真被折磨得够呛。   “几天不见,没想到山下之王已经处在疯狂的边缘了。”   “没错,就这样嘲笑我吧,我痛苦坏了,农场主。你用你的小把戏将一半的我扯了出来,而剩下的一半还留在黑暗中。”   梭林迟缓地反应着,嘴里排列着要说出口的词句,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继续道:“你或许会想,我的本性就是这样,是吗?一个傲慢,贪婪,抠门,不可理喻的矮人,落得这样的下场,合情合理的结局。”   我无法反驳他的自我评价。   “可是不对,农场主。”他也没给我留回答的功夫,只是恍惚地说着,“我在前往孤山之前,也是做好了决心,将财富与所有愿与我踏上征程的勇士平分,将生命与同伴共享的。”   “就是说呀!”矮人们此起彼伏地喊起来,浑然忘了他们之前还在肉痛要付出的宝藏,“我们还同意付给飞贼雇佣的钱呢,也没别人说得那么差吧!”   “行啦,都静一静!”巴林控制住了局面,“打什么岔!”   “没事,巴林,我想我这个状态还能维持上一阵子。”梭林动了动手指,口齿流利起来,“所以,又是什么让我的心意在离孤山越来越近后反而发生了改变?”   他看向了霍比特人的鼓囊衣兜,这个动作让比尔博打了个哆嗦。   “特蕾莎,我该感谢你的事已经垒到了一座小山那么高,可这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该被放在山尖尖上。”他转回目光,恳切地对我说着,语调却愈发上扬,露出了醉酒一般的神态,“是因为你,我才能见到自己最难看的样子。天呐,龙病发作时,金子,金子,金子!唯有金子才能入我眼中!直到恢复神志,又像是大梦方醒,只不过回忆起梦里,那个扭曲的矮人不再是祖父瑟罗尔的模样,是我自己,梭林·橡木盾!”   梭林的表现不是很对劲,隐隐透出点癫狂。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朝比尔博喊道:“巴金斯大爷,你过来,请不要害怕我。”   比尔博显然更害怕了,不停地递来求助的眼神。   “去吧。”我说,“他可是被捆着呢,伤害不了你,就去听听他要说什么也好。”   于是努力壮起胆子来的霍比特人挪动了脚步。梭林期盼地望着他,等待他一步步走近。   “你的衣兜里有东西在呼唤我,让我愈发地垂涎于财宝。你知道它是什么,对吗?”   “就是你遍寻不着的那个东西,都林一脉的传家宝,号令七族矮人的信物,大山之心阿肯宝钻。”比尔博提高了声音,盖住了矮人们在听到宝石的名号后骤然爆发的喧哗与吵闹,“我指望着拿它寻一个折中的方法,保住我朋友的名誉或是性命,结果就让自己变成了个蟊贼,还是最蠢的那种!”   “你办了件好事。”梭林的语气轻了起来,“收好它,再也不要拿回来。”   “什么?”   “我叫你收好它,巴金斯大爷,你听清了吗?”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浑浑噩噩,强打着精神,用最后一股劲说道:“埋了,卖掉,随你的便,只是别再让它再回到孤山。”   这句话说完,他就变回了只想被黄金装满的躯壳。   龙病放大了欲望,但应当没有篡改他的记忆。梭林转变很快,此时开始愤怒地授予比尔博“叛徒”,“窃贼”,“小偷”等种种称号。   矮人们还记着梭林的嘱咐,只是不舍地看着霍比特人的口袋,没有人上前。   我点开背包,两耳一捂,手动屏蔽了噪音,深呼吸了一口气。   游戏就是游戏,除了剧情杀,每一个关卡都会有它对应的解法。   饰品栏位只有一个,魔法箭筒仍挂在上面,蜥蜴的爪子便在包里静静躺着。虽是任务奖励,我却在得到这样物品的瞬间明白,它还能再从我鸡舍里的那只小鼻嘎史矛革身上获得,就像前作里养在鸡舍,四肢健全的兔子却能隔几天掉一次兔脚那样。   但,把它给出去,史矛革的好感那么低,爆率又那么小,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第二次呢?   我抠着手心,环顾着四周。梭林对比尔博吐出了矮人语的咒骂,这反而让霍比特人轻松了许多——因为他听不懂。他告知了矮人们奥克即将到来以及戴因、人类、精灵都来相助的消息,巴林不得不领着几个矮人再次加固城墙。   奇力正捏着陶瑞尔送他的袋子,单方面思念着精灵,时不时发出傻笑。格罗因看着项链中的一个照片发呆,照片上不知道是他老婆还是他儿子,总归都长着胡子。其他的矮人也各找了事做,时不时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领袖,渴望他能惊喜的痊愈。   我想起他们从长湖镇出发的时候在船上唱的那支歌,手不知不觉地放在了背包的格位上。   就当是让我看到矮人也有人性闪光的回报吧。   不,不对。   拿起蜥蜴爪子的一瞬间,我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咚咚”地在胸腔里乱砸,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被忽视多时的任务栏突然出现。   【去看看矮人的近况(已完成)】   【奖励:生锈的钥匙】   我将弹窗扫开,动作可能大了点,比尔博注意到了我在与空气斗智斗勇,关切地跑过来:“你还好吗?”   我惊疑不定地回忆着自己刚刚的想法,叫他退远。   最大的问题是,在可能开启的主线或支线任务面前,玩家什么时候会对可再生的素材这么在乎了?   我心里有了答案,点开状态栏寻求一个最后的肯定。   龙病!   那标记微弱地闪烁两下便消失了,我却连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梭林感知到了什么,把满嘴的胡话咽了回去,朝我望来。   “在跃马客栈第一次看到那枚金币时,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他竟然还是用愉悦的腔调说出的这句话,“我同病相怜的伙伴,可惜这是我的宝库,我的黄金,而你只是个求之不得的可怜虫。”   “你在醒来之后,会不会羞耻地钻到地下去呢?我对此可是非常期待。”我难以容忍地说。   “比尔博。”我叫着跑远了的霍比特人,先行确认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怪怪的,对自己的物品很有占有欲?”   他挠了挠头:“你是说像梭林那样吗?没有,呃,如果不算我身上偷藏的那一块茶饼的话。”   “真是令人庆幸。”我对比尔博说着,“那么,最好是把你的宝石也放得离我远一些吧,我们待得时间太久了,快点把这边的事解决掉,才好抓紧回去帮另一边的忙。”   我拿着蜥蜴的爪子向梭林走去,与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靠得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足以选中人物,进行赠送。   “拿好,留个纪念。”   系统呼应了我的恶趣味,爪子插在了梭林的衣领上,蜥蜴的指尖戳着他的脸。我打开了设置界面,找到小相机的图标,在他接触到道具,神情呆愣的那一瞬间,我蹲在椅子身边,比了个剪刀手。   “来,喊茄子!” 第40章 第 40 章:相纸上,黑发顺毛的玩家半蹲着,凑在黑发卷毛的臭脸矮人王身侧,摆出个……   相纸上,黑发顺毛的玩家半蹲着,凑在黑发卷毛的臭脸矮人王身侧,摆出个贱兮兮的笑脸。   我拿着照片,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没有CG,玩家也可以自行创造CG嘛。   梭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刚刚做出的奇怪动作上。他的精神与之前已是大为不同了,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与焦点,正看向那只被掰成了奇怪姿势的爪子:“你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白给了,一千个金币,感谢惠顾。”我冲他伸出了手。   “什么?”   “噢。看来这治疗方案还是够呛,你又犯病了。”   我作势挥舞拳头。   梭林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了畅快的笑声,一直笑到眼角沁出泪花,将这些天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旁边的比尔博对他这样的笑还有点心理阴影,身体随着声音一颤一颤地抖动。   “那可不行,因为你值得远超过一千金币的礼物!”梭林笑个没够,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双手却被绑住,只能将脸在领子上蹭干。   “好呀。”我容忍道,“立刻来兑现吧,我真怕你又讲了句空话。”   “那你可要白白操心了,我再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样。”他带着笑意轻哼一声,招呼着,“有没有人给我解开!”   被忽视多时的其余矮人们站成一排,早就各个噙着眼泪,不可置信地紧抓着同伴,许久没敢发出任何动静。听到命令,他们才手忙脚乱地从各处翻出奇形怪状的锋利刀具,一窝蜂上前为领袖割开绳子。   梭林蹒跚着起身,腿脚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过而绊在一处,踉跄了一下,幸好菲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搀扶住。   可怜的麻绳一节节断在地上,没有人还记得它做出的贡献。矮人们簇拥着梭林,挨个给他热烈的拥抱。   巴林更是拍着他的背,一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你真的回来了,你没有变成瑟罗尔王和瑟莱茵王那样,孩子……”   “我就知道!”格罗因恶狠狠地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不断大声重复着,“梭林,我就知道!我们的山下之王!”   他们又哭又笑地欢呼起来。   我看到比尔博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农场给他的那条,他什么时候自己揣兜里的?   梭林站在中间,提高嗓门大叫了一声“安静”。矮人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逼得他不得不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这回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个紧紧闭上嘴巴,用充满渴盼的眼神期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好了!”他指挥道,“找个匣子去!要大的。”   矮人们又一窝蜂冲向了宝库。   梭林看着同伴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柔和。他转过头,目光落回我手里的照片上,忽然认真了几分。   “把它给我后,你该怎么办?”他把蜥蜴的爪子从衣领中抽出来,这动作有些好笑,“我不该长久地占有它。”   “这种谦让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会变得特别令人震惊。爪子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对吧?你可要仔细地看着。”我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我有出现任何的异常吗?”   他确认道:“没有。”   “这不就结了。”我说,“它对我的影响没有对你的影响那么大。”   这是实话,就算在龙病发作最猛烈的时候,我也就是有点抠门,最后还不是决定了把爪子拿出来嘛。出于那点被阴到的不爽,我现在更是时刻注意着状态栏。   “好吧,要记得我随时乐意在你发病时提供帮助,比如捆个绳子或者来上两拳什么的。”   我连连摇头:“那就大可不必了。”   梭林又笑了,脸颊上的肌肉向上提起,带动了胡子。   我也不知道他病好后老是在笑些什么,是记起了开心事还是怎的,明明之前远征的一路上都格外阴沉。   “我胸口的那块大石落下了,正正好堵住了原本的缺口。”他像是看出我的所思所想,“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已让我心中塞得满满当当。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这样不想着黄金和宝石就如此充盈的时刻。要是我父亲和祖父就遇到你,都林一族会不会仍在孤山过着繁荣富足的生活?”   “没有如果,不打史矛革,我也拿不到那爪子。另外,还记不记得在跃马客栈时你对这病症深恶痛绝的模样?”我回忆着,“揍你的那一下没法让爪子起到那么大的作用,意志力才是你后面清醒的主要缘由。若是我没来,再过一段时间,你未必不能摆脱它。从这方面讲,你还挺让人敬佩的,梭林。”   在我说话的间隙,矮人们抬着口宝箱回来了。他们特意选了最华美又巨大的一个,应当是以为梭林要用。欧瑞、杜瓦林和格罗因是主要的出力人,分别担着宝箱的前中后三个部位。其他人在后头跟着,起到一些点缀的作用。   这宝箱本身已是一件极为精美的工艺品,最上头镶嵌着红色和黄色的宝石,凸起的花纹由黄金雕刻而成。我忍不住上手摸了两下,又悄悄抠了抠金子的部分,确认全部是实心的。   梭林没有作声,直到他们将宝箱重重放在地上。   “在宝箱的容量内,你可以装走任何东西。”他对我说。   要是说我没偷偷咽口水,那肯定是假的。   “什么都行?”   “都说了是任何东西。”   其余矮人们听到这话后露出为难又纠结的表情,杜瓦林甚至悄声说了句“早知道就只拿个小匣子”,不过他们也很快就释然了,说出酸话的矮人还被巴林挨个敲了一记。   “这是你应得的,特蕾莎。”巴林老当益壮地揍完杜瓦林,面不改色地说。   我对突然转性的矮人有些不适应,只是怀揣着诸多感慨,不停拍着山下之王的肩,说不出话来。   “各位。”比尔博打断了我们。   “咱们是不是该想起外头还有奥克这件事了。”他提醒道,“还有不少人等着这边的消息呢。”   “……没错,分钱的事要等打完仗再说。”我敲了敲差点被金钱冲昏的脑子,如梦初醒地咳嗽一声,“我需要确认一下,你们会迎战的吧?”   “那些精灵和人类真的是来帮忙,不是趁火打劫的?”梭林问。   “当然,我可以保证。”   “既然如此,埃瑞博王国的矮人就不会让他们看笑话。”   他单手握拳,捶了捶自己被绑麻的臂膀:“清点武器和人手,加固城防,我们让奥克有来无回。”   【任务:五军之战即将打响,帮助矮人、人类和精灵联军抵御外敌0/1】   矮人们彻底动员起来,同样是干活,却明显比我们刚来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有活力多了。比尔博欲言又止地站到了我的身侧,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想留下,特蕾莎。”他还是开口了。   “为什么?”我惊奇地看着这位半身人,“我们该回到大军中去的。”   “我不属于精灵或是人类军队中的任何一个角色,你们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他说,“可是孤山远征队缺了我,可要变成不吉利的十三个人了,我是他们的飞贼,我是十四分之一。”   他掏了掏兜,犹豫了一下。   “真抱歉,我不能把阿肯宝钻让你带回去给精灵或是人类了。”他不安地解释道,“并不是因为这病,我相信你会有办法克服它。只是,山之心对矮人具有不一样的意义,既然梭林好了,我认为它还是应当归属于孤山,你能理解我吗?”   “它是你拿的,也是梭林答应了让你任意处置的。”我摊手,“没有人能代替你做出决定。”   作别忙碌中的矮人,我从来时的密门通道退了出去,吹响了马笛。他们重新推了石头将密道堵住,以免被敌人从后面攻进来。   “下次要进,从正门走就是了,别掏炸弹。”梭林告诫道,“正门和正门外头的桥也不许炸。”   有人在说胡话,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往人类那边走,一打眼就能见到甘道夫。他正拄着杖子,叼着烟斗站在岩石上眺望。   烟雾缭绕间,他的脸色异常凝重,见到我从山的方向赶来,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回来的比我想象中慢,里面情况如何?”   “你真该多夸奖一下我与霍比特人,亲爱的巫师。”我跳下马,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梭林彻底清醒了,并决定与戴因、精灵、人类一起作战,比尔博要与他们一起。奥克还有多久到这?”   “差不多明天正午。”甘道夫没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反倒先吸了口烟,“戴因的军队应当在拂晓时抵达,梭林醒得正好,不然我不确定矮人会不会先与精灵人类消耗起来。”   “放心,莱戈拉斯在哪?”   “刚将长湖镇的老弱清点集合完毕,准备派人护送回去。”巫师的表情古怪,“你最好还是去看看。”   他一这样说,我心里突然就没了什么底。   在我看来,莱戈拉斯除了面对家庭纠纷幼稚一些,其他时候还是个挺靠得住的精灵,我想象不出他那边能有什么事。   “没什么严重的,就是……哎,算了,你去一趟就清楚。”   甘道夫什么话都不说了。当我快马加鞭地赶到长湖镇的营地,见到一人一精灵吵得热火朝天时,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高估你了,莱戈拉斯。”我瞪着眼睛,“你怎么还真能跟个孩子吵架!” 第41章 第 41 章:雪花,雪花。 这是我在中土经历的第十一个农场外的冬季。 ……   雪花,雪花。   这是我在中土经历的第十一个农场外的冬季。   雪没下多久,在地面上刚攒起薄薄的一层。我踮起脚尖,在上头画了个笑脸。站在一旁的蒂尔达和巴因见了,也来了兴致,在边上添了小鸟和大树。   不远处的人和精灵毫不停顿地从嘴里吐出语句。比起吵架,或许用争辩形容他们这状况更为合适。   “没法再走陆路。”西格莉德烦躁地皱着眉头,“听着,不要把我当小孩。孤山回长湖镇是顺游而下,河水湍急,如果加快速度,一天时间不到就足以把他们送回后方。我父亲也同意这个方案,之前走陆地回去那群人各个带伤。”   “论年纪,任何人类在我面前都是孩子,连巴德都是。”莱戈拉斯说。   他讲这话时态度很平淡,只是西格莉德看上去更生气了。   “回程的人不多,基本没有自保能力,这是没错的。”精灵继续道,“可奥克的大部队在北边,被孤山脚下集结的军队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往南方的只有零星探子,足够应付。陆路空间大,真要跑也容易分散开,走水路太显眼,难以保证不被奥克在岸上攻击,到时只有弓箭手有还手之力。”   “长湖镇本就人手不足,还能抽调出弓箭手回去护送吗?”他问。   我默不作声地用靴底将雪上的画作全部蹭掉,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两人反倒同时朝我走来。   “能不能就当我不存在。”我无奈道。   “那可不行。”西格丽德断然拒绝,“你来拿个主意。”   我只得说:“要不叫人投票表决呢?我认为都很有道理。”   “不能这样!”她立刻点了自己家里人的名字,“蒂尔达,巴因,你们俩来说说看。”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   “好了,我想他们也无法代替几十号人做出决定。”我调停着,“走水路的话,我来送他们回去就是。”   “也不行。”甘道夫捏着帽子,神出鬼没地站到旁边,“不要让自己成了傻瓜,农场主,你留在这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其实会预言,不然这事难道还有什么说法吗?”我抓乱了头发,“那就陆路呗。”   “别为难了,坐船,我来送他们。”泰瓦林的话插进来。   他带着一小支精灵士兵向我们致意:“瑟兰迪尔陛下的命令。”   “父亲?”   “陛下的原话:’可千万别为这事感激涕零,非要的话,拿点诚意来。’”   “很有瑟兰迪尔的风格。”甘道夫说,“但我们都知道他发了善心。”   我想象了一番精灵国王说那话时的语气:“他听到你这句会犯恶心的,还是别当面提了。”   “没错。”甘道夫深以为然。   决策定下来后,泰瓦林带着长湖镇的一众人走上返乡的路,不知道镇长见到他的民众开始对巴德大加赞赏时还会不会高兴。总之,他们带着满心的期许与欲望来,又空落落地离去。   巴德从百忙之中抽出空,亲自盯着家里的三个孩子上了船,确保他们丝毫没有跑回来的任何可能。我跟着排队登船的队伍走了一阵,有的人与我熟识,有的人与我只是点头之交,在路过时分别触发了不同的对话。   我望着船只顺着水流消失在视野,想到山脚下的前线,问起莱戈拉斯:“等打完这场仗,他们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人类吗?大概比一场瘟疫后剩下的还少。”   “可惜。”   这就是NPC太过有血有肉的坏处了。我与大部分人都打过招呼,每个人的头像与姓名还挂在系统面板里,这便无法纯粹地将这一群独特又鲜活的生命当做游戏角色看待。   “人类死后会进入未知之地,超脱阿尔达,前往任何可能的世界,那是伊露维塔赐予祂子女的祝福。”莱戈拉斯说。   “精灵呢?”   “灵魂去到曼督斯的殿堂,接受审判。不过,即使肉身仍存的精灵,一直留在中洲的话,灵魂上的火焰也会随着漫长的时间而渐渐虚弱。”   “喔,那咱们俩以后要是都死掉,还去不了同个地方呢。”   “......我不想你像其他人类一样离开。”莱戈拉斯困惑了一瞬,又不假思索地说着。他显然是用“离开”替代了“死亡”,脸上却很茫然,似乎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对我......我们来说,你是很重要的人。”过了一会,他补充道。   我看了看他不自觉攥成拳头的手,轻快地说:“没关系,我会活得超级长。”   精灵好像只把我的话当做了一个玩笑,勉强配合地勾起嘴角:“那样最好。”   铁足戴因来得比我们预测的还要早。天还黑着的时候,矮人的军队就已驻扎在山谷之外。他们派出了小队交涉,在得到人和精灵的联军将与矮人统一战线的答复后,满脸狐疑的戴因才骑着山羊,来到势力交界的地方。   毫无疑问,联军这边是重要人物——瑟兰迪尔、巴德以及甘道夫几个前去谈话。我为凑个热闹,多看点剧情,也紧紧跟上了,于是身后又多了莱戈拉斯这位精灵。   一见面,戴因就将手里那把巨大的锤子举起来示威。他干脆利落地提出要求:“我要先见到我的族人。”   “他们在城堡中做着准备呢,奥克马上就打来,没多少功夫留给你们叙旧。”巴德说。   “那么人类、精灵和巫师就都不值得信任!”灰色的胡子随着戴因说话的节奏一颤一颤,他屁股下的山羊喷出了激动的鼻息,就和它主人的样子一模一样,“梭林传信的内容可没提到什么奥克的事,他叫我驱逐你们这群强盗!”   我扶住了隐隐发胀的脑袋:“那都是好久之前了,我们就不能与时俱进一些吗?”   甘道夫曾经说的没错,戴因的脾气还不如梭林,只比山下之王生了龙病的情况要好上一点。   “戴因,老朋友。”巫师打出了交情牌,“你翻山越岭地赶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吹冷风吗?跟我们进去看看就是了,听梭林亲口对你说,那就可信了吧。”   矮人瞪着眼睛思考了一会。   “巫师,你依旧不讨人喜欢。”   “敝人十分荣幸能从您的口中拿到这样一个评价。”   甘道夫又开始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讲着阴阳怪气的话了,戴因却一点儿都没听出来。他说道:“不过你总是对的,这点还真让我恼火。好啦,那就让我瞅瞅里头是个什么场面。”   铁丘陵的长须矮人骑着山羊,横冲直撞地奔往孤山的方向。   瑟兰迪尔在整场对话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时候反而是第一个跟上的。   “再不走,那粗暴的矮人要把整片营地都掀翻了。”他在麋鹿上悠悠道。   事情就是这样巧,在戴因驾驭下的山羊蹄子踏到孤山底下的那一刻,厚重高大的正门伴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隆声响向前打开,内部的杠杆启动,将填住护城池的高墙放下。梭林·橡木盾站在山门的阴影里,带领身后的矮人走出了孤山。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迈一步停一步,不断地向四周遥望。   戴因高兴地大喊:“梭林——”   两人终于走到一块,戴因跳下了羊,梭林张开双臂,大概是要给他的表亲一个拥抱的意思,结果胸口上重重挨上了兄弟的一拳。   “你还活着,真不赖。”戴因说,“你也做到顶了不起的一件事啦,只是,你额头上的那一块儿是怎么青的?”   我看着梭林的面部肌肉明晃晃地扭曲了一下。   “都是因缘际会。”他挡住了这个没眼色的兄弟捶来的又一拳,“说来话长,不如先顾着正事。”   像是呼应他的话一般,大地上滚起了雷声。我抬起头,天空上乌压压的,肉眼看去,黑色虫群般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涌来,密密麻麻地盖成一片。系统地图上,北面的方向已经变成了一整块红色,只有将尺寸放到最大,才能看清是一个个代表着敌人的红点连到了一起。   “蝙蝠来了。”莱戈拉斯目力更好,他如此凝重地说着。   待它们飞得越来越低,我抻着脖子,盯了那群在矿洞里天天见到的熟悉尖脸好一会儿,神经被扯通了似的,恍然意识到了玩家能在这种大场面战争中起到的作用。   “梭林。”我接受着众人的瞩目,驾着格列佛,让它带我跑到两位矮人的身边,叫住了准备出征的山下之王,“你想赢吗?”   “当然。”他带着点疑惑看着我,“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想赢。”   蝙蝠在天空上拍打翅膀的声音愈发明显,我甚至还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狼嚎。奥克应当是在加快行军速度,联军剩下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我加快了语速:“那么,我就有些请求要提。”   “请讲。”   “给我一些黄金和煤炭,如果你舍不得的话,就当你允诺我的报酬全换成了这些东西。”我说,“你给多少,我就能拿出多少炸弹来。”   梭林笑了。   “我们已不再像之前一样了!可能就有那么一丁点不舍吧,不过,现在也不是惦记这些的时候。”   他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正色了几分。   “整个宝库随你取用。”他说。 第42章 第 42 章:矮人们最不缺的就是黄金。“你不知道孤山底下是条矿脉?”巴林……   矮人们最不缺的就是黄金。   “你不知道孤山底下是条矿脉?”巴林带我去宝库的时候说。   我的突发奇想迫使系统不得不紧急修补了受赠上限,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只让矮人取来了八百个金粒和两百个煤炭。   “够吗?”巴林的老脸上写满了疑惑,“说得那么严重,结果就要这么点?”   我仇富了。   “够了,不过等着吧,打完仗我就回来把你们的宝库搬空。”   他不予置评,只说着:“要是一切都能按想的来,我们就又欠你个大人情。”   “哈,你们就等着慢慢还吧!”我叉起了腰。   感谢老天的馈赠,两百个超级炸弹差不多能把山脚下犁一遍了,我不信奥克能这么抗炸,怎么说也得叫半兽人体会一下什么叫时代在进步。   精灵,人类和矮人很快做好了计划。这几个种族在确定了一致的目标后,动作就是如此迅速,甚至隐隐有那么点比较起来了的架势。他们决定将奥克军队引进山谷,埋伏人手在东西两侧山上,好将它们一网打尽。   “不能完全不抵抗,不然就显得没那么可信。”我坐在联军开战术会议的简陋圆桌边,“大把士兵会在诱敌的时候死掉。”   “战争需要牺牲。”瑟兰迪尔揉着眉心,眼睛里流露出切实的痛楚,“没有这样的士兵,就无法赢得胜利。”   不知道是谁排的倒霉座位,梭林就坐在瑟兰迪尔旁边。他一听到精灵国王讲话就要发出嗤笑,此刻更是烦躁道:“矮人从不畏惧死亡,就让我们上吧。”   戴因在这张桌子上无条件地拥护他的表亲。   “这不是有意愿就能成的事,你们会被另作安排。”甘道夫说,“铁丘陵的军队与孤山的矮人皆是精锐,在反攻时能产生更大的作用。”   “一部分人类愿意打头阵。”巴德从外头回来,掀开了营帐的帘子。他的表情有点沉重,身边还跟着一个满脸皱纹的男人。   “我说我没有来这的必要,巴德。”   那个人的声音难听极了,我本就觉得他有些眼熟,在角色列表里翻了半天,直到听到这破锣嗓子才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一号人物。   “花舞节上卖毛皮的猎户!”我想起来的时候拍了下桌子,把其他人都震了一下,“你叫弗兰克!”   “正是我,老主顾。”他笑道,皱纹在脸上挤成一团,“能再遇到熟人也是件幸运的事,巫师还给了我一袋子南区之星*,这个决定做得更没遗憾啦。”   “我其实本来只想让你拿一点。”甘道夫咳了一声,“不过,就当是全送你的吧!”   “是吗?也没区别,这不是结果都一样嘛。”   他从身侧掏出了那个布袋,给我们炫耀烟斗草的香味。   “不止我呢,还有许多人决定这样做了。”弗兰克非让我们都闻过一遍才放下袋子,继续说着,“我们不再年轻了。哎,其实本来也活不了精灵或者矮人那么长,他们的千百年就折在这,那多可惜!还是让我们这群没剩十几年好活的去干有意义的事吧。”   他得意地晃悠着脑袋:“我这些年常与游商做生意,还是学到了一手的,这就是商人所说的性价比。”   实际上,他在发抖。   我们一营帐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人指出来这点。   弗兰克对自己打颤的手视若罔闻,他就这样哆嗦着摸出了烟斗,把袋子里的南区之星倒在里头,也并不点燃,只是一直凑到鼻子下方闻着。   “这地方没我什么事,要不是巴德非叫我来露个脸,我就去一边抽烟斗一边啃肉干了。”他说,“现在去也不晚。你们讨论你们的,我可要去享受人生啦。”   老猎户自顾自地离开了营帐。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他全家六年前死于奥克手下。”巴德等到脚步声远到听不见后才道,“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我们有这样的人,他们能起到你们想要的作用。”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我先冲进奥克后方,能炸多少是多少。它们的阵型会被破坏,联军的压力会小上很多。”我提出建议。   “你怎么敢认定自己不会出丝毫差错?”莱戈拉斯明显生气了,他冷眼看着我,“你能保证自己一人在奥克的万人军队包围下活下来?”   “没准呢。”我回望他。   瑟兰迪尔和梭林难得统一意见,皆是摇头,戴因跟着梭林走,也表达反对,比尔博和巴德就更不用说了。   甘道夫皱着眉毛:“我同样不赞同,与之前反对矮人当先的理由一样,你需要去做更有效的事。”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八人里有七人不同意,我也没什么办法。前锋不能炸,会误伤自己人,闯进奥克的后方又需要配合,不然作用不佳,每只打一下就能把我揍读档。因此,我妥协了。   “就按你们的计划。”我说。   兵力就照着我们在会议中的安排调遣。我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决定,在营帐中找了个榻子,浅睡了一小时,确保存档更新。   一些精灵被选中去爬到更高的地方观察敌方的动向。在冲锋的奥克和座狼的嚎叫声中,联军的号角也响了起来。   奥克的军队洪水一样流向山谷。   我站在孤山东面的一处高坡上,把系统的地图调成悬挂显示,看着最前面的人类一个个抵抗,又一个个倒下。座狼只需要咬住他们的咽喉,地图上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绿点就这样消失。直到最外头的一层死光了,后头的才逮住机会向内撤退。   奥克们想也不想地进入了山谷。   我摸着格列佛,它在我身边安静地吃草,温热的体温透过我的掌心,甚至会让我忘记这是个游戏。   “好呀。”我对小马说道,“你也会觉得我还在这看着有点过分吧。”   它嚼着草,用豆豆眼呆呆看着我。   联军的诱敌队伍向内回收。精灵发起了攻击,银色的箭矢密密麻麻地落在奥克阵中。不时有奥克从座狼上坠落,被后面过来的踩踏成泥。持矛的士兵跳进了山谷,与半兽人发动了近战。   他们就像麦子一样一茬茬地倒下。喊杀声、惨叫声、兵器交击声混成一片。   瑟兰迪尔就在不远处,此刻怔忪地望着远方的战场。   “战争……”他说着,眼睛蒙上了雾气。   一部分留守在宫殿的矮人从城墙上推下了滚石,砸死了几队想要从小道爬上山的半兽人。铁丘陵的精兵骑着山羊,与人类混到一起,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奋力拼杀。梭林和戴因配合得很好,砍掉了不少奥克的头。   “快到你上场的时候了。”比尔博摘掉了他的宝贝戒指,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你躲过了混乱的战场,来到这里,真是有够幸运的。”   霍比特人站在山坡上,大风吹得他卷毛乱飞。   “特蕾莎——”   附近的山坡上,有人叫我的名字,把号角吹出短促的节奏。   “不好意思,来得不巧,我没法和你聊天了。”我上马,对比尔博说着,“注意着点,武器可不长眼,更别说你还是隐身的。”   比尔博抿了抿嘴:“祝你平安,朋友。”   “也祝你。”   我跟随着联军后方的士兵出发,高高举起了精灵剑,尽可能向奥克最多的地方冲去。按约定好的,精灵、人类和矮人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都尽可能调整战斗的方向,将奥克向山谷的内部聚集,即使他们已经自身难保。   这个过程中难免受伤,为了加快速度,我没有还手,只有魔法箭筒发挥作用,起到一些掩护。谢谢系统的痛觉屏蔽,我不敢刻意观察自己的外表变成了什么样,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光是余光能触到的手臂处,就已经见伤口愈合了五次。终于,我站到了半兽人最多的中央。   “走!”我对一个没办法脱身的矮人吼道。   他看到我,明明还在用鹤嘴锄扛着半兽人的攻击,却咧开大嘴笑起来,这动作让他吃到了一嘴血污。   “呸呸!放你的吧!”他把那只奥克斩为两段,“你瞧不起我,人类小妞!我在爆炸的前一秒能准时地跑掉!”   我没有办法等他,只能选择相信。   背包里的食物备得充足。地图上的绿点半包围住了红点。我再次吃了一块奶酪,将快捷键调整到二百个堆叠的红色炸弹上,铆足了劲,沿着地图上红点最多的位置奔跑过去,在敌人之间穿行,每隔一段路,就放置下一颗炸弹。   “轰隆——”   大地在震颤,是第一颗爆炸了。   奥克大部分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并没有躲开。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半兽人们被炸成了碎末,飞溅到四周。随着一个个炸弹炸开,山谷中清出了一片空白的区域,三分之一的奥克被清洗完毕,浓烟与尘土混在了一起,遮蔽了视野。联军的气势被鼓舞起来了,发出痛快和激昂的呼号。   只是,我再没在人群里找到之前那名矮人。   “冲锋——”号角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口令,下达了反攻的信号。   敌军的数量明显减少,它们开始有意识地分散开,或者宁愿找上联军多的地方,避开了我的位置。我在大部分时候只得切换到剑,与他们单打独斗。   天空中的蝙蝠见到奥克的败退,开始往下逼近。   远处见它们时,只觉得每只都像矿洞里的那样,小小一个。现在一看,这群蝙蝠要大上不少,翼展有矮人双臂张开那么长。它们会逮住那些受了伤却还没死掉的作为美餐,力气足够抓一个成年人飞上天空。   飞上天空?   飞上天空!   我悟了点东西,放到现实,大概能被叫做战斗机的原理与构成吧。 第43章 第 43 章:是时候给中土世界来点工业文明震撼了。在蝙蝠再一次低空掠过头……   是时候给中土世界来点工业文明震撼了。   在蝙蝠再一次低空掠过头顶时,我抓住了其中一只倒霉蛋的双脚。它惊恐地拍打翅膀,把我越带越高。   还真可行,只是体力值掉得有点快,这个状态下无法使用食物,更需要抓紧时间。   我空出一只手,努力向上伸,勾住蝙蝠的身体,借力往它背上爬。   ......它不够大。   说是巨型蝙蝠,其实也只是跟普通版本的对比。它们的爪子和翅膀有力气拽人飞行,后背上的面积却实在不够看。我上半截身子挂在上面,蝙蝠在惊吓中摇摇欲坠,我狠了狠心,用仅剩的体力在它背上站了起来。   在许久未见的现实世界中,遥远的东方国度有着御剑飞行的传说。   而我,玩家,御蝙蝠!   我费了好大劲才在上头站稳。脚下的生物发出悲戚的鸣叫,系统吱哇乱响半天,像是纠结无比地接受了我的做法,弹出一个街机界面。   【隐藏条件达成,你开启了天空王者大冒险】   【请点击开始,是/否】   呃,虽说有点突然,但要是用这个模式打的话我可熟悉得很啊!老乡!   点击“是”后,我果然进入了换皮的【草原王者大冒险】。这是个嵌套在前作游戏中的彩蛋小玩法,为了打出全成就,我曾经苦肝它一周才做到一命通关,操作可谓是刻进肌肉记忆。   【天空王者大冒险】是同样的清版射击游戏*,背景和怪物图像素材被更换成了山下的战场和奥克军队,代表我自己的像素小人骑在蝙蝠上,魔法箭筒自动向八个方向发动攻击。另外,弹弓能够在经过几秒CD后向下方投掷炸弹。   蝙蝠时不时冒出乱糟糟的线条气泡,摇摆身体,想把背上的人摔下去,得进行操作才能维持在上面。   游戏规则提示我不能炸到友军,不能从天空上掉落,不能被地上的箭矢或是飞来的蝙蝠攻击,不然每次会被扣一颗代表着生命值的红心,总共也就三颗而已。   我摩拳擦掌,全神贯注,投入到操作中。   地面的战场在像素化后变得有些抽象,系统贴心地用绿色高亮标出友军位置,屏幕跳出了提示条。   【松开弹弓投掷炸弹】   我瞄准,奥克在狂轰乱炸下四向逃窜。   第一波空中敌人从右上角俯冲下来。我操作角色下移,节省地将弹弓上的巨大炸弹换为石子,作为魔法箭筒外的补充,精准地命中几只。剩下的敌人又从侧面突袭,我绕了一个弯,与它们拉开距离,再找准机会射击。   屏幕上的分数开始暴涨,脚下的蝙蝠开始摇晃,我赶忙调整重心。   战场的厮杀声渐渐远去,此前沉浸到游戏剧情中带来的情绪波动也慢慢剥离,我的眼里只剩下连击和闪避这两样动作,直到系统提醒的再一次出现。   【抵达渡鸦岭,BOSS阿佐格出现,BOSS波尔格出现】   “跳到我背上!”   像素界面消失,我的视野随着这一声呼喊回归正常。蝙蝠已然力竭,在最后一刻撞向山峰,而我向下坠落,在短暂的眩晕后落到了一片羽毛中。   下方传来激动的叫声:“大鹰!大鹰来了!”   许多巨大的猛禽从我的身边飞过,加入了战场。   “好久不见,农场主。”身下的巨鹰飞离同伴,挥动双翼,带我追着一个半兽人的屁股,把它掀下了悬崖。   “确实是好久不见,十一年了。”我晃晃脑袋,补充食物,“你还记得我还要骑你这事呢。”   “什么?不不不,我只是太倒霉,又被派来执行接你的任务罢了。”   它尖锐的喙啄下了一头座狼的血肉。   我举起弹弓抱怨道:“就不能说点好话给我听听。”   孤山的矮人们驾驶着一群山羊在冰河上狂奔,巴林在最前头挥舞着缰绳,后头有个大块头穷追不舍,还有一支骑着座狼的奥克小队。炸弹再一次落下,断掉了他们身后的追兵。   “特蕾莎!干得漂亮!”奇力大喊。   他这话说早了,我好像帮了倒忙,在冰面上进行爆破并不是个好主意。   爆炸处发出“咔啦啦”的碎裂声,裂缝紧紧追赶着矮人的山羊车。巴林无法稳定地操控这群被惊到的山羊,在裂痕的边缘疯狂转向。巨鹰听从我的指令,跟随在他们身后,寻找帮忙的机会。   “再快点!”我薅着巨鹰的脖子。   它没好气地拉升高度,躲过乱飞的箭:“要不把翅膀给你好了!”   “也行啊。”   “做梦去吧。”   地面上,山羊车猛地一滑,整个车身侧翻过去,歪在冰河的岸边。矮人们连滚带爬地摔下来,还好巴林不忘拽住了缰绳,才没让山羊四散奔逃。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天上的我挥舞拳头,我讪讪叫巨鹰落地。   “让大鹰来载你们。”我说。   “不可能,载这么多人,飞都飞不起来啦。”巨鹰拒绝道。   “骑羊!”   梭林骑着戴因的座驾飞驰而来,顺手砍断了山羊与车连接的绳子。他脚步不停,一路直接向渡鸦岭奔去,只来得及回望过一眼,甩下一句:“快点跟上!”   后面又有追兵跑来,矮人们没工夫和我多说两句,紧随他们的国王而去。   我目送他们离开,随手杀掉那些奥克,重返主阵地,正巧赶上一个身上覆盖着浓密毛发的人从山坡上俯冲而下,他的手掌在奔跑中变形,脊背弓起,最后彻底化作巨熊,愤怒地撕扯着半兽人。   “那是什么种族?”我惊奇地看着,“我从未见过。”   “换皮人贝奥恩,他不喜欢和外界交往。”巨鹰回答。   街机小游戏没有再次弹出,我遗憾地扔着炮弹。不过,鹰可比蝙蝠好用多了,还自带友方属性,能够与我默契配合。底下的半兽人与座狼被炸得不剩几个,开始向反方向撤退。   厮杀的动静渐渐稀落,只剩下零星的喊叫和兵刃交击声,联军已占据大部分优势。我正打算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刀的,却瞥见城堡方向有两个身影急匆匆地在乱石和尸骸之间穿梭,前往我的方向,动作飞快。   我干脆下到地面,等他们赶来我的身边。   “特蕾莎。”莱戈拉斯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一打照面就抓起了我的手臂,在那上面仔细检查了一番,“你什么事都没有。”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我理所当然道,“我也能救回我自己。”   “我们能不能之后再谈这些?”陶瑞尔急切地说着,“你见到奇力了吗?”   “孤山的矮人全部去了渡鸦岭。”   莱戈拉斯轻轻放过了我的手,严肃道:“有另一波半兽人在路上,波尔格带来了它的军队。”   金发精灵的脸侧沾上了血点,我鬼使神差地弯下身子,将它揩去了。   我们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别就这么跑着呀,会很慢的。”我回过神,自然地揽住了陶瑞尔的臂弯,“上来。”   巨鹰不满地嘟囔了几个词,还是乖乖伏低身体。她立马明白了意思,利落地翻上鹰背。   两个人已将它的背部占满,我望着莱戈拉斯为难道:“至于你嘛……”   “你们先走,我自己解决。”   听到这命令,巨鹰立马振翅而起。寒风呼啸刮过,我低头寻找精灵的身影,却看他跳起来,抓住了一只蝙蝠。   “你抄袭啊!”我冲下面大喊。   这只蝙蝠发出比之前的同伴还要凄厉的尖叫,而莱戈拉斯稳稳地吊在下面。   “又不是你独家的创意!”   我搓了搓指尖,隐约能望见精灵的耳朵似乎有点红通通的,决定不跟他计较。   包括蝙蝠在内的两只坐骑一前一后冲向渡鸦岭,新来的半兽人应当全在这围攻着矮人,源源不断的奥克涌来,其中的一名身形明显高大一圈,一打眼就知道是它们领头的。   “那个是阿佐格还是波尔格?”   “波尔格。”   陶瑞尔蹲坐着,向下方不断寻找,在看到她心中所念的身影的那一刻,便从离地还有几米的巨鹰身上跳了下去,落地翻滚了几下后迅速起身,刀已经出鞘,插到了波尔格的甲胄上。   奇力就在那里,惊险地从尖刺下捡回了一条命,反手砍死了一只从边上飞扑过来的杂鱼。   “她就不能等我停稳吗?”巨鹰被吓了一跳,催着我道,“你也赶紧下去,人家要帮忙呢。”   “好啰嗦。”我说。   在巨鹰被气到的叫声中,我向下跳落,吃掉了最后一口能量棒。   余光里,莱戈拉斯从半死不活的蝙蝠背上跃下,落在瞭望塔另一侧的高台上。他射出的箭和我魔法箭筒的自动攻击同时击中了波尔格拿着武器的手。它大吼,痛得后退两步。   这为我们争得了不少时间。   雪山上扔炸弹纯属自己找死,我封印了这批热武器,掏出了剑,与莱戈拉斯一前一后地配合着,直到波尔格的血条即将见底。   莱戈拉斯踮着脚尖,踩着陡峭的石头,跳到了它的背后,刺出了暴击。   波尔格的尸体倒下,被我踹到了一边。奇力半躺在地上,左臂划开了一长道口子,血在他身下淌开。陶瑞尔脸上也添了一道伤,蹲在旁边,扯坏自己的衣服为矮人包扎。   他的脸色惨白,还在对我说着:““梭林和阿佐格在湖面。”   “知道了。”我抛给他一瓶生命药剂,“自己喝。”   陶瑞尔拦住药剂,不让它砸在奇力的身上,又拔开了盖子。她选择留下清理奥克士兵,我和莱戈拉斯则前往冰湖救场。   巨鹰还盘旋在上空,我叫它别下来,随时观察着情况。半兽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脚下的雪成了深红色。我踩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奥克,听到冰湖的方向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等我们赶到,已经太晚了。   湖的中央只剩破碎的冰面,阿佐格飘在一块碎冰上,苍白的脸仰面朝天。   “结束了,特蕾莎。”   梭林明明背对着我们,却准确地喊出了我的名字。他艰难地从半跪的状态起身,剑尖拄着冰面,半天没有动弹。   我走向湖心,才看清贯穿矮人腹部的伤口。   “……梭林。”我蹲下来,用手掌按住了他汨汨流血的地方,“是呀,都结束了。”   他缓慢地转了个身,看向我的眼睛。   我与梭林对视过很多次,高傲的,癫狂的,愤怒的,高兴的……他现在的眼神涣散,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澄澈,满身的担子好像都卸了下去,微微扯动了嘴角。   “你会因为一位朋友的死亡掉下眼泪吗?”他问。   “如果是你的话,不会。”我说。   “太好了。”他毫不犹疑地笑道,“你就是这样才最好。”   “梭林!”   霍比特人也找到了这,他带着哭音叫喊着。   梭林摇摇晃晃,已是支撑不住身体,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移向更远:“……哦,巴金斯大爷,精灵,你们都来……”   话音未落,生命药剂的瓶口被我怼进了他的嘴里。   药物咕咚咕咚地往下灌,梭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猛烈地呛咳起来。我不能叫他把药全都喷出去,只是一昧地按着瓶底,他无助地伸出手,发出含糊的声音。   梭林的瞳孔聚焦,变得格外震惊了。   “跟你废话两句不要真觉得自己得交代遗言了。”我看着矮人的血条一节节上涨,伤口边缘开始愈合,冷酷地把空瓶从他嘴边拿开,“又欠我一笔,最好给我打个欠条哈。” 第44章 第 44 章:“你知道的,我长了手。”梭林说。 “我能看到。” “我……   “你知道的,我长了手。”梭林说。   “我能看到。”   “我也长了嘴。”他又说。   “这也没错。”   “那么,如果有下次,让我自己喝就可以了。”   “喔,这不是怕你拿不住嘛。”我无辜道。   玩家也不想老是对梭林这么粗暴,实在是以往被一次次哽住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手就自己动了起来。   之前殴打他也同样适用于这个解释。   其他人完全不管这瓶药水是怎么被灌进梭林嘴里的,都只顾着为他能够活命而欣喜。比尔博更是夸张,他脑子里完全不记着我有药剂的事,在还没来得及听到梭林告别语的时候就让泪水流了满脸,到现在都止不住,鼻头通红,又哭又笑的。   甘道夫灰头土脸地走上山岭,看起来也经过了一番苦战。他蹒跚着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剩余的人都叫过来,点了点人数。   “太好啦。”他长吁短叹,“经过了这样的一天后,你们竟然都还活着,看来我们这回的牺牲也能到此为止了。”   这话中“你们”二字的指代范围有点窄,因为只有称得上关键人物的还大多喘着气,无名无姓的那些早已和奥克倒在了一块儿。不过,中洲频繁的战争似乎让大部分人都对离别习以为常了。   从高山上往北边眺望,还能看到奥克后方的残余部队往贡达巴德山的方向回撤。这场仗只打了一个白天,天色暗下来后,石魔开始刷新,无差别地攻击着那群本就身心俱疲的,逃窜的半兽人。   “我都要开始同情他们了。”杜瓦林幸灾乐祸道。   甘道夫倒是看着那群没智商的怪物若有所思。   我们一行返回山脚,地面上的雪被不断的踩踏给弄化了,与血混合在一起,变成脚底下深褐色的泥泞。大鹰们在观察到局势不再需要它们后飞回了巢穴,我对见过两次的那只鹰没找我告别这事略微有点伤心。   背包里的生命药剂最后还剩下四十多瓶。看上去是挺多的,要真正用在伤员身上却杯水车薪。我干脆把它们一股脑地提供出来,让三方自己分配。   精灵们在尸骸中行走,唱着哀伤的挽歌。   【帮助联军抵御外敌(已完成)】   【奖励:街机游戏机、埃瑞博的友谊、武器升级点】   【主线:孤山的过往已完成,请等待新的任务开启】   战争余下的事足足过了五日才被处理完毕。梭林戴上了他的王冠,坐在恢复光芒的厅堂正中。   宫殿长年累月无人打理,又受到此番战火,变得更加破烂,墙面上打着许多矮人们紧急修复的补丁。   精灵,人类,与其他各族的矮人为了庆祝孤山收复与山下之王归来而齐聚在这里,连瑟兰迪尔都暂时抛却了前尘往事,勉为其难地坐在梭林的对面一侧。   奇力悄悄钻进了精灵的队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与陶瑞尔拉着手。   “是时候兑现我的承诺了。”梭林宣布道,“在此之前,让我们向做出最大贡献的朋友致以感谢。”   众人的眼睛向我看过来,我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赞美。   “特蕾莎!全能的农夫!”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我猜是奇力和菲力,因为最开始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年轻,还是双重回声。其他人都被感染了,随着他们一同叫唤。   这我就有点受不住了,不停尴尬地抠着脑袋。   “另外,还有如此多的人为孤山做出了牺牲,再看我们出发时的那份合同就显得太不公平。”梭林等场面平息下来才继续道,“人类,精灵能够陪我们一道走来,我认为他们也值得一份奖赏。”   “我提议重新拟定合同,其余的十三名获益者如有异议,尽可以提出了。”   他等待了一会,四周鸦雀无声。   “那么,我将宝物的十七分之一赠予长湖镇,十七分之一赠予精灵,当然了,最重要的十七分之一赠予你,特蕾莎。”   “我希望你们领受我的好意。”   梭林以这句话作为结语。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命人搬出了一箱箱的宝物,并将它们一个个打开。金灿灿的颜色晃花了我的眼睛。瑟兰迪尔矜持地抬起了下巴,人类要没出息得多,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巴德第一个谢过山下之王的慷慨。他在这一次经历后隐隐成了长湖镇的代表人物,我估计着,回去就能看到新镇长上台了。   “可能有一日,我会带人回来重建河谷城。”他说道,“这些金子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请恕我不做推辞。”   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河谷邦之主的友谊】成就指的究竟是谁。   加里安得到瑟兰迪尔的授意,第二个上前接受了馈赠,只干巴地说了几句客套话。   而我最后打开了宝箱,发现精灵们变寻不到的白水晶项链就躺在这里。   【奖励:金币*100000,各色宝石*10,财宝箱*10,五彩碎片*10,黄金遗物*1,古代玩偶*1,白水晶项链*1】   “你是给错了吗?”我暴富了,此刻却挥走一长串的奖励提示,怀疑地问道。   “听说精灵弄没了你的好酒。”梭林勾起看好戏的嘴角,“什么时候给你补上,什么时候再给他们。”   我恍然大悟,看看惊恐的加里安和带着怒气的瑟兰迪尔,果断道:“没问题,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拿到手。”   “这就对了。”   梭林满意地说,他站了起来,走下王座来到比尔博面前。   “还有一事,巴金斯大爷。”   “什么?”   “按我们约定的,把那个东西给我。”   霍比特人把口袋捂得死紧,犹豫再三,才把阿肯宝钻捧在手上,确认道:“你不会突然发狂吧?”   “请相信我吧。”   梭林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璀璨的宝石。   巴林呈着一个内里垫着丝绒的空匣上前,等待国王把阿肯宝钻放到里面。梭林举起大山之心,仍为它的美丽而迷醉,却清醒又克制地将其放下,为它蒙上了布。   “我差点就为这石头付出我的一切,尊严,友谊,生命,甚至灵魂。”他说,“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比它更重要。”   矮人们上前抬起了一块大理石地面,抄起工具,很快挖出一个深深的坑洞。梭林锁上匣子,将它掷入地底。   泥土被一铲一铲填了回去,阿肯宝钻将在这里沉眠。   经历过这些,北方应当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   矮人的宴会紧跟着典礼,他们发誓要精灵和人类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宴会,端上了大块的烤肉和酒桶,整张桌子上看不到一片绿叶,歌声震耳欲聋。他们随手拿着任何一个可以敲击的物品当做乐器,不少矮人站上了桌子,为歌声伴舞。   辛达与西尔凡精灵在密林里再怎么闲散,也改不了精灵的本质。瑟兰迪尔浅坐一刻就再也无法忍受,准备出发回到密林。精灵队伍的人数要比来时少了许多,也许是活得够长,经历的事情更多,他们在悲伤哀惋几天同伴的离去后,脸上不再像人类一样满是空茫。   陶瑞尔选择不与他们一道。她和奇力决定待在孤山与密林的中点长湖,并说瑟兰迪尔也已经同意,让她想去哪就去哪。   然而,我也听到了那原话,精灵国王明明是冷笑着说的“想哪去就哪去”。   没完没了的矮人跑来与我碰杯,其中以格罗因为最,他自诩是矮人中最能喝的,要试试我的酒量如何。在喝下十五杯麦芽酒后,我头顶上醉酒,眩晕和减速的状态叠到了恐怖的等级五,持续二十四个小时。   莱戈拉斯与瑟兰迪尔谈了会话,回来就见到我呆滞的样子。   他把我手里的酒杯夺了下来,我震惊于有人能够从我手里抢下东西,盯着手心看个没完,纠结地望着掌纹的线条浮空,拧成了一个上古水果的样子,觉得自己是真的醉了。   “别喝了!”莱戈拉斯拍掉我去拿酒杯的手,又把它拿远。   他见我不停去寻摸杯子,干脆把那杯酒端起自己喝掉,顺带对格罗因说:“下次要喝酒还是来找我吧。”   矮人嘟嘟囔囔地走了,他说我玩不起。   “谁玩不起!”我拍着桌子,爬到了凳子上,站得高高的,仰头向四周扫视,想要拿指尖指出一个对手来,却看不见人影。   “咦?你们人都哪里去了。”我晃晃悠悠,下面的矮人们偷笑着。   “这种宴会能不能多来几次。”菲力不停地揉着脸,“我笑得肚子痛。”   莱戈拉斯无奈地将我扶下,按在椅子上坐好。   “......刚刚你肯定见到了我们在一边谈话。”他找到话题,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我第一次听到Ada说我的母亲爱我,我也第一次见到他眼里对母亲的感情。”   “那很好。”我左右瞄着哪里还有新的酒被端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你们俩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   “是的,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你想听听吗?特蕾莎。”   “说呗。”我从路过的欧瑞手里抢来他刚拿到的酒杯,在矮人的骂骂咧咧声中固执地与莱戈拉斯对视,“不许再拿走啦,我只是晕,脑子很清醒,一直听着呢。”   “我不回密林了。”他的嘴唇开合,“此后,我都将与你同行。” 第45章 第 45 章:“瑟兰迪尔放你出来了?”我问。 “他亲口允许我离开。” ……   “瑟兰迪尔放你出来了?”我问。   “他亲口允许我离开。”   我不知道莱戈拉斯话里的“亲口允许”与陶瑞尔说的那种是不是一回事,只是借着酒劲愉悦道:“那么,好呀。”   “你不反对?”他有点疑惑。   这么问也很正常,毕竟他每次离家出走,我都表现得不大认同。   我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酒,足足有两品脱容量的杯子空了大半。醉酒感非常真实,脑子会思考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思维跳跃,注意力涣散,也控制不住手脚。   其他全息游戏应当做不到这样吧,说起来,这游戏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系统发出电流声,我晃晃头,想法一闪即逝。我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心里话变成了文字,呈半透明状漂在半空,重复出现了足有几百个,互相之间不停地挤压滚动。   “老天,我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我喃喃道,“是该少喝点,不能当醉鬼,对吧。”   “醉鬼”二字又开始漂浮。   莱戈拉斯轻轻用手背拍了拍我的脸。   “嘿。”他叫着。   “哦!”   我反应过来,闭上眼睛又睁开,电流音与怪异的场景全部消失。我想了想之前说过什么,又接上了对话:“因为你父亲这次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我以为你还会说点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把我这儿当成逃避的地方,有些事总要面对,既然你们已经敞开了心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猛地握拳拍在桌子上:“而且多了个免费劳动力!”   莱戈拉斯明智地没去挑“劳动力”三个字质疑,只问道:“你之前一直有所观察吗?”   “哎,你到底为什么来找一个喝大了的人聊天呢,莱戈拉斯?”我双手捧回酒杯,看气泡在里头摇动,“醉鬼只会给你最真实的答案,所以是的,我忍了很久了,如果你和瑟兰迪尔都能直白地沟通,没准儿你们奇特的父子关系会产生更奇妙的变化。”   “反正,我不信一个会对着死去的士兵流泪的精灵国王是个不懂情感的人。也许痛苦太大,一想起来就会心碎,他也在逃避,偏偏遇上了渴求肯定与关注的你。”我说,“哦,平常我不会把这些跨越边界的话说出口,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心理治疗师,这是很冒犯的事,就像我之前也不会指着梭林的鼻子骂他高傲自大固执一样。”   周围的矮人们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听着,结果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比尔博惊恐地跑过来,扯着我的袖子,用气声道:“你——说出——口啦——”   “让她说吧。”梭林制止他,“我不否认自己之前干下的错事,并且,这也确实是我的一部分性格。”   “看看!”我振声道,“这就是有所改变的人!”   莱戈拉斯捂住了我的嘴。   “可以了。”他尴尬道,“我不该招惹你。”   我乖乖闭嘴,示意他拿开手,看我摊开的掌心,那里躺着一条白水晶项链。   “它是你的了。”我说,“既然你要跟我走,就当是给瑟兰迪尔交赎身费。当然了,你要是喜欢,自己偷偷留着它也行。”   “轻易地还给他们?”梭林难以置信。   “已经到了我这,你没地方说理去啦。”我说。   “……”   精灵的表情很复杂。   “与逃避什么的都无关。”他如此说,“我是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想陪在谁的身边。”   然而,我已经听不到了。   麦芽酒不能恢复体力,我光顾着喝,一口吃的都没碰,毫不意外地即将在深夜倒下,晕前还不忘拉出许久没打开的系统面板看看角色的好感。   莱戈拉斯已经八颗心了,难怪,只差花束就能解锁恋爱剧情。   再往下翻翻,接触较多的矮人好感都涨了不少,梭林与菲力显示着可攻略,一个7心,一个6心。其他人都是友情向,数值涨得快些,再给他们送几次礼物,或是经历些事件,就能逼近满值了。   要送给莱戈拉斯花束吗?   我犹豫了一下。   本作的作者曾在宣传片里说过,不打mod的情况下,不建议像前作的很多玩家那样成为人渣,也不建议轻易甩掉已经成为你男/女朋友的人,否则可能触发比修罗场还恐怖的剧情。   游戏还没到后期,我并不想立马定出一个送花束的对象,哪怕......反正现在不行,至少要等到看完大部分剧情。况且,花束还不知道哪里有卖呢。   系统打开时,外界时间停止,我因为不会受到负面状态的影响而暂时清醒着,回想起自己神志模糊时说的话,感觉还不如晕倒。于是,我干脆没有补充食物,一退出就迅速失去意识。   醒来后,我躺在宫殿的房间里,身上还盖着毯子。   外面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连巴德都带镇民返回了。孤山各处散落着矮人,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重建。这个种族天生是工匠的料,人人都有好手艺。没人对我从屋里出来产生任何反应,全部专注地干着活。   难得迎来一个冬日晴朗的好天气,围绕孤山多天的乌云散了,只是我头顶上的垃圾帽依旧被冻得冷冰冰。   “下午好。”   灰袍巫师站在宫殿的露台上吹风,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问候我。   “你还真能睡。”他说,“我们共同的半身人朋友是个情感充沛的家伙,他一直在等着你醒来,要在离开之前同你亲切地说上几句话呢。”   “是吗?”我惊讶道,“希望没有耽搁他的行程。”   “按原定的计划,确实要晚上很多了。”他停顿半天才说道,“不过现在也差不多,正巧能赶上。”   我咂摸半天他的话:“你是不是存心要我愧疚的?”   “没错。”   甘道夫就这么承认了,他还运足了气,朝城墙下喊了一声“比尔博”。   我也扒住了围墙边,向下方招手。   远征队的十二个矮人在正门前排成一排欢送他们的飞贼,听到声音纷纷回头,探头探脑地往上看。梭林站在他们的前面,手正搭在比尔博的肩上,与霍比特人一起望过来。   他们瞧着都像是完全忘了宴会上我说出的疯言疯语。   “需要我将你传送回夏尔吗?”我不管不顾地叫着,“能让你回去得很快!”   “我再也不想用你的传送!”   比尔博不上来,就这么跟我隔着大段的高低差对话。   甘道夫忍无可忍地拽住我往楼梯处拖:“快给我下去。”   “也行吧。”   我反手抓住巫师,掏出孤山之徽,一起传送到正门前。   “哦,奇妙。”他惊奇地评价,“但是,上下距离不过十米,这也值得用传送?”   “当然,我懒得走路。”我理直气壮道。   巫师用杖子敲我的脑袋,扣五滴血!   甘道夫天天仗着自己这幅老头模样光明正大耍坏脾气,我捂着脑袋不与他计较,问比尔博:“等你慢悠悠地走到夏尔,都得是什么时候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冒险,我正巧能在路上整理思绪。”他说,“回归的路途也是一趟旅程,不用担心我的安全,甘道夫与另一位伙伴,也就是贝奥恩会和我一起,我会在他的换皮人小屋住上一阵也说不定。”   “我可没担心,你现在是中洲最厉害的飞贼了。”我回答,“等着我去找你吧,到时我要催你的游记稿子,没准就是过一两个月的事,不会太久,我在霍比屯的农场还有活没处理呢。”   “见到你肯定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提稿子的话更好不过。”   贝奥恩迟迟出现。战争结束后他就一直不在,据说是去了群山中族人被奥克杀死的地方,对着迷雾山脉吼了很久。   我这时才仔细地看清了这位换皮人的长相。他这回穿了衣服,身上的棕色长毛被掩盖,但脸上的皮肤依旧长满浓密毛发。   “我知道你。”他闷声说,“一位与精灵混迹在一起,掌握治疗巫术,住在密林西侧的农场主。”   “真的吗,比尔博跟你说的?”   “早在那之前。”贝奥恩摇头,“我与林中居民常有联系,食人妖在密林出现的时候,住在卡尔岩附近聚落的一个村民在我的管控范围下被掳走。我找了很久,以为他死定了,几天后那人却瘸着条腿出现,好歹活着。”   是我与精灵解救过的老农夫。   “我认识他,但不知道他的名字。”我说。   “他一直记得你呢。”贝奥恩补充,“不过,他已经死了。又过了两三年后得了传染病死的,尘归尘,土归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他叫艾伯特。”   我默不作声,数不清这是我见过的第几个死去的人。   贝奥恩不再言语,莱戈拉斯与陶瑞尔迈着轻快的脚步从厅堂里出来,金发精灵说道:“为了不叫你错过与比尔博告别的时刻,我们都去找你了,结果你不在。”   “你明明知道我睡觉不会超过四个小时。”   陶瑞尔自然地走到了奇力身侧站定,两个人没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偏偏氛围闪瞎人眼。   “四个小时?”她疑惑道,“你睡了十四个小时,不过也很合理,之前谁也没想去叫你,可能都觉得你太累了吧。”   我忽然想起甘道夫一照面的那句“下午好”,打开系统的自带钟表,显示着时间已近傍晚。   怪异。   自打进入游戏,我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有些混乱。一开始以为只是农场与外界流速不同的缘故,从这次醒来后,不对劲的感觉变得明显起来。   有多久没有回到现实了?   我突然想到这一点,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索,竟然得出了一个从未退出过的结论。   刚开始是沉迷,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再怎么说也应该有点疲劳了吧?   正逢刚刚睡醒,有存档在,我点开了系统菜单,回退到标题界面,盯着最右边看了好一会儿。   谁把我游戏退出键抠了! 第46章 第 46 章: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上一秒,意识还停留在宴会晕倒之前,一……   我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上一秒,意识还停留在宴会晕倒之前,一睁眼,身体已经站在了孤山门口。   不过,这里是游戏,任何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说不定就是被强制进入了剧情。只是心底莫名有个模糊的声音,让我有种需要更认真谨慎地对待中土世界的感觉。   按这样做,倒也没什么妨碍。   “……袋底洞会随时预备着美食与美酒。”比尔博与朋友们的告别临近尾声,他最后这样说道,“我会一直期待着你们的到访。”   霍比特人,巫师和换皮人踏上了归程。孤山除了矮人,只剩下我和两个精灵。陶瑞尔要待上好一阵才走,我和莱戈拉斯则准备过几天就出发。先去铁丘陵,随后传送去幽谷解锁中级冒险者地图,回农场休息几年,再一路向南,前往罗瑞恩和洛汗。   想的倒是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中级冒险者地图能否开出南边的地方,不然就只能遵照任务需求,让我去哪就去哪。   领取了五军之战的任务奖励后,系统在孤山设置了新的武器升级点。我循着指引走到地图上被标记出的地方,一个被临时搭出来的简陋棚子建在石墙根上,里面的铁砧和熔炉也有点粗制滥造,三个熟悉的矮人兄弟闲散地坐在那里。   我挑了看起来最靠谱的搭话:“波弗,别告诉我你就是铁匠。”   “当然不止我了。”他说,“还有比弗和邦伯!”   我充满怀疑地打量着他们的铺子。   “以前都不知道你们还有这手艺。”   “问问你自己,这一路上哪有条件给我们施展?”   他叫我把剑拿来看看,接过后,用指节在剑身上敲击了两下。   “哦,精灵造的是精巧,但要论实用程度,还是得看我们矮人的。”   “还好戴因他们没走。”比弗在旁边说,“想必他们不介意你去买点战场上回收来的铁丘陵武器,熔掉后,材料正可以用在这把剑上。”   我有点愣,疑惑道:“啊?”   波弗解释:“孤山主要出产黄金,铁丘陵才有质量最高的铁矿。”   “不能用金子改造吗?”   “没有人会那样做!”   他们异口同声地打消了我的突发奇想。   我想起了早些时候石魔掉落的铱矿,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在几个矮人的手上来回传看了一圈。   “试试这个。”我说,“应当会比铁好些。”   “质地挺好的,嗯……造型有点奇特,像个四方星星。”邦伯也凑了上来,“如果能熔掉,确实可以用着试试,这是哪来的?”   他胖胖的身躯要占据很大一块地方,一过来就把我挤开了。我只得在三个矮人的上方探着头道:“就是石魔掉的呀,你们当时也在场呢。”   他们仨疑惑地对视一眼。   “没见到。”波弗说,“我们的眼睛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矿石。”   “随便吧,所以你们能接单吗?”   “为您效劳,农场主。”   矮人们坚持一码归一码,管我要走了两千金币。   别说,他们的效率挺高,没过两天就能取了。这几日,每回路过那里,都能听到风箱呼啦作响,锤子叮叮当当,还有些火星从四处漏风的棚子缝隙中溅出。比弗觉得我会在偷看他们的工作技艺后回去教给精灵,固执地叫我等通知再来,从不让人进入里面。   “真小心眼。”   这是我对该行为的评价。   再怎么嫌弃矮人的性格,也无法否认他们的手艺。改造后的精灵剑通体紫色,握柄也有所调整,属性已是攀升了一大截,与之前全然不同了。   【银河精灵剑:精灵和矮人的技巧在这把剑上完美融合。伤害60-75,暴击率6%,速度+3,暴击力量+15】   我走出棚子试用,随手挥了挥。   从使用感受上来说,升级后的剑连击速度更快,拿着更为轻便,挥剑消耗的体力也降低了。   我满意道:“还行。”   “只是还行?”   他们仨的笑容垮下来,生气地把我轰走。   “金货两讫!”波弗“砰”地关上了简易木门,棚顶震了震。莱戈拉斯就在门口等待,眼睁睁地见我被推远。   “出发!”   我欢快地冲精灵说。   随着孤山重建,越来越多的矮人来此处定居。北方的矮人王国从此变为两个,在迷雾山脉东侧分治。来自铁丘陵的那批要回到他们的国度,正巧能带我们一程。   戴因本要将他治下的矮人迁入孤山,被山下之王拒绝了。   “铁丘陵建设多年,已有成效。”梭林是如此打算的,“我们各在东西两方,能延长抵御奥克的防线。况且,在不在同一处并无区别,铁丘陵出事,孤山的矮人也不会放弃同胞。”   “我们同为都林的子孙,梭林。”戴因说,“如你存在难处,我们会随时应召而来。”   前往铁丘陵只需要一路向东,地貌大多是平原和起伏不大的丘陵,加上还有矮人军队作伴,前行难度不大。路上老会遇到急着去孤山做第一批生意的矮人商贩,我每回都要看看他们的商品清单,买了包括甜菜种子和草莓种子在内的不少稀奇东西,心满意足。   莱戈拉斯在我试图把金币全拿来换种子时极力劝阻。   “你现在买的这些,即使把霍比屯的田全加上,也够种整整四次了。”他真诚地说。   “挺少的。”我唉声叹气,“要是用光了,再遇不到商贩该怎么办,就靠种子生产器?可是种子生产器意味着得留很多成熟的作物作为原料,这又要更多的种子!”   精灵陷入沉思,显然在努力理解仓鼠型人类的思路。   赶路的过程有些无聊,尤其是在奥克退败,休养生息,不再向外骚扰的情况下。我们在白天尽可能走远,晚上则搭帐篷生火。跟之前不同的是,这回矮人的物资储备充足,每晚都还有点好东西吃。   就像往常扎营的夜晚一样,我固定坐在离营火最近的位置。   “好冷。”我说,“因为这个帽子,我的头顶也凉飕飕,怎么做都热乎不起来。烤火烤得太过,又觉得脑袋顶着一个铁锅。”   “有个简单的解决方法,换个毛线帽。”精灵敲敲我的帽檐,“我欣赏你把垃圾桶盖放在头顶的勇气。”   “没有比它更珍贵的,要是遇到波克再说吧。”   “波克?”   “一只卖帽子的老鼠,哎,说了你也不认识的。”   “抓住它!”   队伍的前方突然骚动起来,我的注意力被转移,拉着莱戈拉斯跑去看热闹。得益于矮人的身高,我们正好能望见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长得像黑色冬根的生物在矮人士兵的武器包围下瑟瑟发抖。   “科罗布斯?”我脱口而出。   “矮人!”它惊恐地从嗓子里挤出细小的尖叫,嘴巴都咧成了锯齿状,“我落入包围圈了……不……我就知道,他们会杀了我,他们会杀了我!”   这只暗影人和我认识的那位老朋友,也就是我口里说的科罗布斯长得极为相像。科罗布斯是前作中住在下水道的暗影人,同矿洞里会主动攻击玩家的黑影子怪物是一个种族,只不过,它会更友好一些,可以沟通,甚至在某一个存档中成为了我的室友。   “科罗布斯!你还认识我吗?”我试探道。   矮人们让出了通道,戴因的斧子就差那么一点砍到它身上,听到我的声音才停下,悬在离暗影人的脸部几毫米的位置。这可怜生物的眼睛皱成了几条细线,正在极度的恐惧中等待死亡。   “别拦着我,农场主,它是怪物。”戴因说,“也就在近十年间吧,铁丘陵的矿洞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这东西,我们的矿工遭到了攻击。”   “你们闯入了我们的家,挖掘我们的资源,在我的族人反抗时屠杀它们!”暗影人不甘地反驳着,“你们才是掠夺者!”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矮人暴躁地重复道,“铁丘陵的矮人几百年前就生活在这儿,可从没见过你们!”   我仔细地观察了这只暗影人的外表,发现它头顶的弯曲黑线是向着右侧的。   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一只。   “先等等,它落到我们手里了,不用急着处理。”我拦着戴因,按着矮人的手臂,直到他把武器放下。   “我倒看看你要怎么办。”   他给我让出了位置。   “别害怕,我们不伤害你。”我走过去,跟暗影人说着,“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我会保证放你走。”   “不行。”戴因打断了对话,无视了疯狂使眼色的我,否定道,“要是它回去再伤害我们的人呢!”   “……”我瞪了他一眼。   “最起码会保证让你活着。”我改口,顺便对莱戈拉斯打信号,叫他挪过来一步把矮人挡住后才接着问,“你为什么不待在矿洞里?据我所知,你们族群的人没有往地面上跑的爱好,还好是晚上,不然你也受不了阳光吧。”   它还在发抖,慢慢爬到离矮人们的武器远些的地方,却没站起来,依旧蜷缩在地上。   “全完了……”暗影人呜咽着哭起来,“这都要怪矮人,你们挖掘太过,惹怒了大地,矿洞毁了!” 第47章 第 47 章:我立马看向了戴因,他反而平静了很多。 “撒谎。”矮人冷淡道。……   我立马看向了戴因,他反而平静了很多。   “撒谎。”矮人冷淡道。   “我有什么说谎的理由呢?”暗影人忿忿地说,“我大部分的族人都被埋在了下面,这一切都拜矮人所赐。”   “你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再让戴因插话,又给暗影人递过去一块食物,它的好感度上涨了微弱的一丝。   “......我确实不想跟矮人说话,人类。”它的态度总算松动了点,犹豫道,“你能让我信任吗?”   “如果矿洞真的塌陷,矮人也会受到损害,他们没道理故意那样做......”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   我看看它抗拒的表情,立刻打住话头,换了个角度:“至少叫我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没准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你的族人可能还有救呢。”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你们的俘虏了。”   它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分不清手和脚的黑色团状物体,沉闷地开始了讲述。   “事情发生在一天前。”   矮人对于挖掘近乎痴迷,一旦找到矿脉开始挖起来,甚至都会有点到达忘我的程度。可以说,开采矿石带给他们的乐趣远胜其他。就连当初索伦驱动矮人之戒,也不过是叫矮人们往地下挖得越来越深。   不管是出于对这种乐趣的渴求,还是出于对积累宝藏的贪婪,铁丘陵的矿坑在地下被掘得足有一百二十层,暗影人就住在八十层以下,与它们一块儿的还有许多别的怪物,比如鱿鱼娃和熔岩蟹之类。只是,其它的生物都并没有像暗影人这样成群地具有神志,大多处于凭本能行动,有固定行为路径和模式的阶段。   矮人们突然提出了想法。他们说,何不将矿洞再往下拓展一些?毕竟,铁丘陵的矿洞维持这个规模很久了。于是,他们带着工具,搭上了前往一百二十层的机械矿梯。在他们开凿后,石壁开始碎裂,泥土掉下,漫天的石屑与沙土淹过,将每一层的矿洞填埋。   “那些矮人呢?”戴因凝重地问。   “全部留在了地底。”暗影人沉浸在回忆里,也抛却了恩怨,“我是一个怪胎,不乐意待在靠近岩浆的地方,住所比较靠近上层,这才在震动开始前得以逃离。”   【铁丘陵发生的坍塌似乎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事故,前往调查0/1】   戴因嘴上没说什么话,心里估计信了大半。他当即命令队伍拔营,连夜出发。   “你走吧。”   等矮人们散去,不再围着这里,我趁机割掉了捆着暗影人的绳子。   “我杀过你们很多的同类,但是我也有一个暗影人朋友。看在它和这情报的份上,这次放你离开。快走,在阳光出现之前,回到地下去。”   面前这团黑色的物体舒展开,出现了四肢的形状。它用空白的五官看着我,只能从表情上分辨出大概是感激。暗影人爬起身,隐入夜色,飞快地离开了。   队伍原本就处在离铁丘陵不远的位置,如今加快了行进速度,更是不用一天就抵达了目的地。这里的植被稀疏,各处散落着外露的矿坑,显示出资源干涸的痕迹。其中最深的,也就是暗影人提及的那个矿井,坐落于丘陵之上,山壁有个狭窄的黑洞,勉强可供人通过。   暗影人说得没错,矿洞坍塌了,一群矮人正围着入内的洞口,挥舞着镐子拼命挖掘。   “一百二十层确实太深,我想,他们大约没什么生还的可能了。”   “就算这样,那也得查明白事故的缘由。”戴因愤怒又悲伤地说,“否则我们以后怎能毫无畏惧地踏入地下?”   我企图掏出炸弹助矮人一臂之力,被莱戈拉斯一句话拦住:“会有再次坍塌的风险。”   我从善如流,把快捷键切成镐子。   在外出的队伍回来之前,矮人们已在洞口处开出了一点小道,只差一点就能挖到矿梯的位置。我加入后,效率大大提升,厚实的土层很快被挖穿,出现了通往下面的入口。   “通了!”身边的矮人兴奋大喊,迫不及待地要往通道下跳。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从边缘拽了回来。   “还是换我去好了。”我说。   “你是从哪来的?”那矮人狐疑地问,仿佛才注意到我在这里,“我们这怎么混进了外人,还有精灵!”   “他们是刚刚来到这里的客人。”戴因挥手让他退下,又对我说道,“但你确实没有矮人擅长在矿洞里生存,况且,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听听,多么熟悉的话呀,要不说是亲戚呢,简直跟之前的梭林一模一样。   不过,与矮人们接触这么久后,我已经今非昔比了,早就摸索出了一套与他们相处的方法。   朝莱戈拉斯点点头后,我们便同时跳了进去。矮人们没这么敏捷,又担心进去的人太多引发二次坍塌,只能在上面看着我俩干着急。   下面几层并未被完全堵死,矿梯也还算完好。铁丘陵之王气急败坏地追着我们进了洞,骂骂咧咧地举着火把往下探。三层以内的墙壁都有明显的裂痕,再深的地方被黑暗完全吞没。我拿镐子勤勤恳恳地挖开挡路的土块和碎石,准备继续往下走一走。   挂在下层洞口的扶梯忽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活着!”戴因叫道。   上方的矮人们顿时沸腾起来,莱戈拉斯的表情却变得更为严肃,他蹲下,耳朵凑近地面听了一会。   “这动静......”他疑惑道,“太嘈杂了,可能是山洞形状的缘故,有些回声混响在一起,难以判断是矮人还是其他的东西。”   矿梯又震动了一下,我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开始颤抖。莱戈拉斯猛地站起:“有东西上来了!所有人后退,能上去的立刻上去!”   矮人们才听到有窸窣的声音正沿着洞口往上攀爬,一个个严阵以待。   “你们都到我身后来!”   戴因接住他的族人扔下的剑,反而往前迈了两步,想要用他矮小的身子把我俩全都挡住。   我也把武器握在手上:“没事,你护住你自己,随时准备撤离。”   “矮人的字典里没有撤退!”他这样执拗道。   我们稍微等了一阵,一只沾满了泥土的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   “人类的手?”   上面有矮人用紧张兮兮的声音发出疑问,他们议论道:“说不定是怪物用埋在下面的断肢引诱我们。”   我并不认为怪物能有这样的智商,神经放松了些许。又过了一会儿,一张脸也探出,狼狈地朝上面望了一眼,长舒一口气。   他往上层地面扔去一根就跟甘道夫的手杖长得差不多的棍子,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终于露出了整个身体。这人身穿被泥垢糊着,看起来大约是蓝色的袍子,生着中年男子的样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误入了这里的学者。   “咳咳,妈呀。”他不住地呛咳着,抱怨道,“矮人,人类,和精灵?我是蓝袍巫师阿拉塔尔,幸会,幸会!”   同样灰头土脸的矮人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我很想跟你们打声招呼,这样会显得礼貌一点,不叫你们以为巫师都是萨鲁曼那样高傲,甘道夫那样脾气臭,还有拉达加斯特那样不通世俗的人。”阿拉塔尔说着,“但现在可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候,快上去!”   说着,他领着一众矮人急急忙忙地往矿井上面赶。他们身后的洞口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被发射出来的火星,我隐约看到有黄色的苍蝇,戴着金属头盔的矮小东西,没有形状的绿色幽灵,拿着法杖的骷髅和用弓的暗影人*,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东西在源源不断的在追来,根本数不清具体多少个。   “老天啊,危险矿洞里的怪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又能追出来?”我惊恐道,“快走!”   精灵只从我的语气中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跃起,跳到了上方,并伸出手来要将我拉上去。戴因则犯了固执劲,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他往上推,要莱戈拉斯先把他弄走。   我们在最后一刻全部逃离。   一个橙黄色的巨大苍蝇飞到了上面,挨了精灵的一箭,巫师的一杖,以及矮人的四下斧子后才死掉。   “农场主!把下面炸了!”阿拉塔尔的一声令下,我下意识抛出了炸弹,再次弄毁了矿坑,尘土飞扬,又渐渐平息,矿洞重新归于死寂。   等所有人都喘匀了气,我才开始诧异于这位从未见过的巫师认识我这事。在一切结束后,他面对戴因和其他矮人的责问,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是的,刚开始是我弄毁了矿洞,哎,对不起,真是抱歉。我本想跟你们说一声再干这事,但实在是腐化的速度太快,我怕来不及啦。”阿拉塔尔边思考边到处乱走,一会到这,一会到那,我们的眼睛和脑袋不停地随着他转。   “请坐。”我忍无可忍道,给他从远处搬了一块大石头。   “谢谢!”他惊喜地说,“农场主,你真是个好心的人呢。” 第48章 第 48 章:“我们开采了几百年的矿坑就这么被你轻飘飘地弄没了?”戴因愤怒地和阿……   “我们开采了几百年的矿坑就这么被你轻飘飘地弄没了?”戴因愤怒地和阿拉塔尔讨说法,“我可不管你们这群巫师如何,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这事没完!”   “我还没跟你们说这一切的原因吗?哎,在这发生的事真是弄得我焦头烂额,干嘛不叫萨鲁曼来管一管呢,他就知道坐在艾辛格,每天捧着个晶球看。”   阿拉塔尔一声连着一声地叹气,有些漫无边际地说:“其实不难理解,简要来讲嘛,是空虚之境中你们所知的那一位有了动静。他不知为何再次与阿尔达产生了链接,气息侵入地底,腐化了下面的生物。”   “原本也没有如此严重,甘道夫曾与我传信,提到了农场主带出过一部分矿洞中生物样本的事,那些还算轻微。只是最近,岩浆里有带着奇妙能量的东西翻滚,地底的变异愈发剧烈,在大约......”他想了想,“大约一百到一百二十层的样,连原本有自己意识的暗影人都向更严重的程度产生了变化。”   “你们世界的大反派来来回回就是这一个?”   巫师努力理解了一番我的意思才道:“这大约是最有影响力的一位了。”   “我情愿是别的东西,也不愿看到魔影重返世间。”莱戈拉斯说,“绕过看守人埃雅仁迪尔再次归来的米尔寇......我不敢想象他会给阿尔达带来多大的灾难。”   “你们一直说米尔寇如何,我却对他的故事并不算熟悉,他很强吗?”   我在精灵的眼神里读出了“你为什么不多看看书”的意思。   “我又没活过那么长。”我抗议道,“因为上千年前的事情鄙视我是不公平的!”   “在夏尔的时候,我们俩不是一起去听过吟游诗人的曲子吗?”   “你不会是说绿龙酒馆里拿着怪模怪样的琴的那群人吧。”我大惊,“他们的歌里还唱了内容呢?”   “没事了。”莱戈拉斯飞速地认清了现状,“下次我会给你讲解的。”   不管怎样,戴因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理由,至少矮人们全部回来了,没有一人失去生命。但他又担心起了其他问题,比如矿洞这样埋掉,怪物是否真的出不来,地下的腐坏会不会侵扰上边的生活之类,并就此连珠炮似的质问巫师。   还好,阿拉塔尔的性格虽说古怪了点,却是个好脾气的。换做甘道夫,恐怕早就发火了。   “短时间内应当没什么关系,大家各过各的。”他说,“长期来看,不好说那些魔物会不会重新出现。事情的源头还未解决,要我讲的话,最好是趁着爆炸后的这段时间再下去一趟,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他。”   “喔,还没给你们介绍我自己!”   阿拉塔尔猛地叫了一声。他对我们露出友好的笑容,挨个点头。   “我从接近魔多的不毛之地长途跋涉而来。”他抓起袍角,往地上抖了抖衣服上结成块状的土,“我与另一位蓝袍巫师罗密斯达奴长期在迷雾山脉的东侧活动,对东方的了解要远远多于其他人,也就是指甘道夫和拉达加斯特之流。”   “帕兰多……就是罗密斯达奴,他目前处在铁丘陵附近的一个人类聚落,那里还有人坚持不懈地对抗着索伦和米尔寇的残党,效果不佳。最近埃瑞博那里打完后,情况倒是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   “哎,东方要做的事情琐碎,却各个麻烦……”   他对这次事件的讲述以跑题又滔滔不绝的唠叨结束,系统闪出了任务完成的记号,我点开面板,在密集涌入脑袋的词句中缓口气。   【前往调查(已完成)】   【奖励:黑暗护身符】   【黑暗护身符:可用于解锁什么东西】   【深入困难矿洞:部分真相揭晓,还有什么被忽略掉的部分吗?到达地下120层0/1】   【支线:协助矮人修复机械矿梯0/24】   平常的时候任务不总有,现在一来就直接出现两个,看起来还都很艰巨。   “顺带一提,你们可以叫我摩列达。”阿拉塔尔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有点不在状态地道,“我老忘记得用化名这事,幸好罗密斯达奴不在,不然他又要找我的茬。”   “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啦,你们多叫一叫,我没准儿能够把自己是巫师这事也忘掉,这才有助于我们的任务开展呢。”   莫名其妙,但他格外坚持,我只得努力记下这个名字。   “那么,摩列达,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问。   “问得好,农场主,正是你本人要承担最主要的部分。”   巫师的鼻子上还蹭着灰,一脸灿烂地笑着。他说出来的话与系统不谋而合:“进入最底下,这是你的任务。”   我皱了皱鼻子,疑惑道:“你为什么那么笃定要我来?”   “没有什么原因,只需要听从就好啦。”他说,“跟你们说话真费劲儿。”   他还怪起别人来了。   “这不是她一人能解决的。”戴因沉着脸道。   “当然可以了!”摩列达摆起了巫师的谱,“你不信任她?可我觉得这对农场主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并非如此,只是说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矮人难得说了句好话。在获得我赞赏的眼神后,戴因继续道:“陌生的人类不会像我们一样熟悉矿道。主坑道埋了,但据我刚刚观察,升降梯的大框架还完好,可以从东侧的老矿道绕过去,从侧面直接进入维护层。”   “修好矿梯后,就能够直达地底了。”莱戈拉斯也眼睛一亮。   “没错,然而这东西机械运转比较复杂,需要挺多的材料……”   “我来准备!”   我主动地举起了手。   这可太熟悉了,不就是材料收集吗?   果然,系统提示更新,协助修复矿梯的任务要求已经变成了【找到50块硬木,20个铁锭,100个石头交给戴因】   “你倒是干脆。”   戴因看起来挺意外于我的积极态度,把吐到一半的要劝我干活的话憋了回去,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嘟囔了一句,向远处喊道:“伍德罗!”   被叫过来的那位矮人工匠胡子拉碴两眼无神的听完需求,跑去到处翻找什么东西。过了很久,他才带着一卷羊皮纸跑回来,对着那卷轴琢磨了一阵道:“材料齐全的话,保证一周之内能完成。”   “没问题。”我说。   加上之前囤的东西,我只用了两天不到就把材料放进了矮人们指定的木箱。工匠伍德罗正带着一群矮人蹲在矿井边缘,手里攥着个锤子,对洞口念念有词。   我站到他身后,这矮人头也不回:“放那。”   “已经好了。”   “那你怎么不走?”他烦躁地摆手赶人,“一周后再来,随便去干点什么事,反正别来烦我就行。”   “.…..好。”   伍德罗没有食言,在我们度过了无所事事的一周,再次来到矿洞后,矮人们已经清掉了封堵着入口的泥土,被坍塌和爆炸掩埋大半的矿梯重新立了起来。他扯动了从井口垂下的崭新铁链试试强度,洞穴里回响着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   “弄好了。”他蹭了蹭额头的汗,“我只负责它能运行,至于下去后会什么样可不保准。”   “够不错了。”我夸赞道。   我领取了修复矿梯的奖励,把系统给的史莱姆克星戒指*戴在手上,希望它能发挥点作用。   戴因觉得自己提供了维修服务已是仁至义尽,此次并不参与我们的探索工作。摩列达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我与精灵身后,钻到了矿梯里头。他的建议是直达一百二十层,好早点把活干完收工,我无所谓地接受了。   矿梯一路下行,停稳时自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我做了充分的挖掘准备,此时却望着这景象发愣。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摩列达东瞧西看,“地下的熔岩漫出来了。”   巫师说原本这里并不算很大,现在却被什么力量拓开。一大片冒着热气的深红色湖面向远处无限延伸,有块凸起的石头孤零零立在湖心。我们谨慎地沿着边缘走着,有不断变幻颜色的半透明球形物体从湖底探头。   等它露出来的部分更多些,莱戈拉斯举着弓,不确定地说:“那是一只史莱姆吗?”   那确实是一只史莱姆,只不过少了几个形容词,它是巨型,五彩的,有着足够把我们全部装下的大小,头顶的触须连着一颗星星。它肚子里装着什么闪光的东西,正在缓慢往岸边蠕动而来,执着地往矿梯的方向去。   “它好像有事要做一样。”精灵观察道。   “先等会。”我说,“刚拿到了个装备,它应当不会攻击我。”   我大胆地靠近它,摸了摸这种怪物十分弹韧的表皮。   手感格外好,压下去还有点回弹,我的两只手都不自觉地放了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干正事!”摩列达喊。   “哦——”   我醒悟过来,把手伸进了它的肚子。   一个带着滑腻腻粘液的五彩碎片落了出来,史莱姆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放弃了原本的目标,恢复了本能,奔着巫师和精灵去了,在几秒内被无情地解决掉。   我捡起了它落下的东西。   就在这一刻,原本湖心正中的石块上忽然出现了发光的板子,红色的祝尼魔不知道从哪来的,围绕在那里。它们向我挥挥线条状的小手,不断地跳跃着,示意我把五彩碎片上交。   “能不能过一阵子再给?”我跟祝尼魔打起了商量,“等我有钱了,给你们双倍。”   它们不停摇头。   行吧,刚拿到手,还没在背包里放热乎呢。我忍痛把那块五彩碎片交给了来取货的一只祝尼魔,看它从岩浆湖里穿过。   五彩碎片在接触到石头的一瞬间破碎了,发光的石板也消失不见,石头上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文字。   祝尼魔发出了代表着欢呼的“咯吱咯吱”声,听到我耳朵里,变成了能够理解的意思。   “我们是……祝尼魔……”   “我们是……阿尔达……之灵……”   它们再次挥挥手,石头上的文字扭曲成通用语,映在我眼底。   【精灵宝钻的投影(其一):我与迈兹洛斯一同坠入地火,我以残存的双圣树能量给世界养分,我成为大地的构成之一,我不可复得,但请记住我的归处和来处,直至终结】 第49章 第 49 章:  石头的表面剥脱出细密的纹路,文字旁边又出现了一幅画,看起来就是……   石头的表面剥脱出细密的纹路,文字旁边又出现了一幅画,看起来就是一个用五彩画笔勾勒出来的珠子,色彩流转,这图像被系统拓印下来,不等人反应,自顾自地钻进了我的背包。   我打开角色面板,上边多了个收集品,无法被放到箱子里,也无法被卖掉。   “精灵宝钻?”我歪歪扭扭地站着,一只手搭上了莱戈拉斯的肩膀,一个词一个词念出来,“精灵、宝钻?和阿肯宝钻差不多吗?”   “......那是天才精灵工匠费艾诺的作品,可比矮人的石头珍贵和久远多了。”他微微侧头,“米尔寇曾格外渴望它,想要在双圣树已死的时代,占据阿尔达仅剩的光辉。”   我想了想那石头上的文字,上面显然是以精灵宝钻的口吻写出的话。   “他一定失败了。”   “当然。”   “费艾诺的儿子手上最后有两个,迈兹洛斯带着其中一枚跳下了地缝,玛格洛尔把另一枚抛向了大海。还剩下一枚与埃尔隆德的父亲埃雅仁迪尔一起升上了天空,成为天上的星辰,他也是黑夜之门的看守。”摩列达接过话头,补上了莱戈拉斯未讲完的故事,“怪不得米尔寇的气息会在这里出现,他还是对宝钻念念不忘,我们见到的应当是地下那枚的映像。”   “就知道欺负死人,他怎么不去管那位星星大人要呢。”   “......”巫师沉默了一会,“你见过囚犯没有?“   “我还在密林当过囚犯呢!”我拉来精灵作证,“对不对?”   “是的。”他配合地道。   “好吧,那就好理解了。”摩列达迷茫地看了我们两眼,“犯人在半条腿跨出牢门后,还会回头让狱卒给他点个烟斗吗?”   “......”   我也安静了,过了一会才装聋作哑地转移话题:“所以这枚打捞不起来了。”   “没错。”   “你感兴趣的话,密林也存放着一些关于精灵宝钻的书籍。”莱戈拉斯说。   “有时间再说吧。”我遗憾道。   花掉一块五彩碎片就为看这,倒也不能说不值,只是云里雾里的,我还是有些许的心痛。   “哎——”   生活不易,玩家叹气。   深入地底的任务奖励发放了,只有一个成就,名称叫做【最后的宝钻】,描述写着“某处的献祭已经开启”,没说具体在哪。   “我想回家种田。”我大声说给系统听,企图让AI听见我的需求,“做任务给的奖励越来越抠抠搜搜啦!”   系统当然不会有动静,只有莱戈拉斯歪了下脑袋:“那我们解决完就回去。”   喔,有求必应的精灵。   “算了。”我犹豫了一下,拿剑柄捅捅巫师,“摩列达,你有没有让土壤变肥沃的能力?”   “首先,这个职能不属于我。”他用两根手指将剑柄抵到别处,“其次,你见过甘道夫使用过魔法吗?”   “嗯......”我绞尽脑汁,“他老去夏尔放烟花......”   摩列达用一个眼神表示“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扭头跟精灵说:“出去就去找戴因,实在不行找索林,怎么都要在这有块地。”   “行。”莱戈拉斯无奈道,“我们不会要一路走一路种田吧。”   “这个主意很好,采纳!绿叶大臣!”   石头上的文字与图画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了,祝尼魔却迟迟没有散去,它们在岩浆湖面跳跃着,完全不受高温影响。   摩列达在矿洞里来来回回地查探四周,我觉得他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随时随地寻找着什么。明明是他催着要抓紧时间下来的,现在却成了最不急着走的那个。   我趁机拿出了钓竿。   此情此景,没有玩家能忍住钓鱼的欲望。   “要岩浆鳗鱼。”我找了块稍微面积大点的岸边坐下,在抛竿前许下心愿,甚至用词很是客气,“我知道你这地形里肯定有,还要宝箱,里头装点值钱或者有用的东西,五彩碎片也再给点,谢谢。”   “干脆叫岩浆湖把好货都白送给你算了。”莱戈拉斯盯了我好一会,“我仍旧理解不了你这种在任何有水的地方都能钓鱼的原理。”   “不劳而获会减少乐趣。”我专注地盯着岩浆表面,分出点神回答他,“你快高兴一点,精灵开心会提升我的幸运程度。”   “我想,你那个会放映画面的方形东西里说的应当不是我们这种精灵吧。”   他还是微小地笑了一下。   摩列达正在对着一块墙壁敲敲打打,声音时断时续,时大时小,很影响人的注意力。   我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鱼线绷直了,见到黄色感叹号,用力一拽,那条细长的红色鳗鱼便被猛地提了上来。它在空中扭动着身体,把飞出的岩浆甩的周围哪里都是。莱戈拉斯礼貌地后退了半步。   我神清气爽地收起装备:“走!”   “等一等,等一等!”摩列达叫住我们,语气一句比一句激动,“我的朋友们,最开始的目的还没达成呢,你们过来。”   他示意我们跟随,一路走到刚进来时的地方,绕到矿梯侧边。巫师用手杖敲了敲被挡住一半的岩壁,里面发出空洞的声响。   “这后边是空的。”摩列达又在唠叨,“矮人啊......我都与都林六世*强调过好多遍不要在地下乱挖,可他们子子孙孙就是改不了恶习。每次都会弄出来这样的事,阴私东西都喜欢藏在暗处,不就是得天天往他们的老家钻?”   他叫我拿出镐子破开石壁,还在不停地说着话。   “后面应当就有着那些黑暗生物出现的缘由啦。都怪我,做了个错误的判断,我单想着这一层的种种,又被宝钻的出现晃花了眼,其实最开始该先去上边看看环境有没有一起改变的,这矿洞被我弄塌了那么多地方后还能恢复如初并换个场景就很没道理。哎......早该如此,不然我们早就能意识到米尔寇的力量从何介质传递而来了,我是说,他总不能飘着吧。”   我忍耐着精神攻击,敲掉了最外头一层附着的岩石和土块。   后边露出了大铁门的边角,上面有个形状独特的凹槽。我仔细地琢磨了一会,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半天后,从角色栏里抠出了黑暗护身符,试着按了上去。   严丝合缝。   “就是它!”巫师不停转圈,见到我的动作后,又把脸凑得很近,“农场主,你正好有钥匙,真是太巧啦。”   神经大条的巫师和面露疑惑的精灵一齐看向我,我抽了抽嘴角。   没办法,这就是一环扣一环的任务剧情。   大门自动打开,好像有人一直维护它一样,并没有发出我在中土世界开各种门时会听到的如出一辙的老旧声音。   从外头向这间密室里面看,只能见到一片漆黑,哪怕有火把也照不清东西。   “请进。”巫师侧身让开位置。   “不不,还是您先请,您的年纪更大些。”我谦让道。   “我不老,我算是巫师里最年轻的一个了。“摩列达不满地说,“遗憾的是,我只能站在门外。”   他也拉住了要走上前来和我站到一起的莱戈拉斯。   “我和精灵都得在外头待着,我们一个生来就属于阿门洲,一个注定要到阿门洲去。里面的气息太过驳杂,我们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应了哪个的召唤,在未来要归去时认错了方向,这可就大为不妙了。”   “唯有你,外来者,你不会受到影响。”   我作为玩家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了!   只是,在进去之前,我还是向巫师确认了一下:“你确定你是好人,对吧?不会干出背后突然反水,捅我们留在外头的好队友的事。”   毕竟他的表现很奇怪,这事又在剧情里太常见了,我并不是很乐意见到这些套路。   莱戈拉斯笑了出来:“我会看好他。”   “你怎能这样想我......这有点令人伤心,不过,我可以向你起誓。”巫师哭笑不得,“你或许不知道,我们许下的誓言是十分珍贵的,轻易不敢违背。就像费艾诺当初叫他的儿子们起誓,结果他们全因为这誓言......”   “好!”我打断了他,“我相信你,可以不用说了。”   我为躲避摩列达的絮叨而冲进了密室。直到进来后,光辉戒指才亮起微弱的光,照清了眼前。   里头不算大,也就五十平呎左右,三个台子摆放在里头,上面雕刻着大约是标志的东西,左边是乐谱的形状,缠绕着枝丫或藤蔓一类的植物,右边的支着一根长棍,最上边有两个简单的翼状折角,唯有摆在中间的铁王冠是源源不断往外发散黑气,骚扰着旁边的两个。   反派是谁未免有点太明显了,放到三选一侦探漫画里,推理内容都未必能画出两个分镜。   我用手从左到右依次触碰过它们,系统也逐一给出了描述。   【伊露维塔的神龛(污染),需献祭100000金币进行净化,同时强化一项随机技能】   【由巴*的神龛(污染),困难矿洞重置中,需献祭100000金币进行净化,将转变为普通矿洞】   中间的那个也不甘示弱地跳出了选项。   【献祭1000金币,将成为米尔寇的信徒】   ......真是便宜没好货啊。 第50章 第 50 章:  我无语地把提示框关闭又打开,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   我无语地把提示框关闭又打开,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就这?魔苟斯,你的牌面就这?   同样是花钱,人家好歹能给点东西。而他呢,虽说要的金币少,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就算是前作,加入JOJA公司都还能解锁温室。   那团黑气聚成手的形状向我摸索过来,一副对外部的环境并不熟悉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没戴花镜的老人在找着什么东西,不断试探着位置。   我实在看得累,干脆走近了一点。   “来吧。”我对他说,“你找我有事,我瞧出来了。”   黑雾冒出问号气泡,在短暂的停顿后便毫不客气地侵入了我的意识。   被别人翻看记忆的感觉并不好受,更别说他看过的场景就像走马灯一样展现在我眼前,有种被人偷看日记的不爽。我的大脑里有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开口,以一种极其虚弱的语气吐出缥缈的语句。   “把意志献予我,人类......”他说,“奉献出那充沛,绚烂的五色能量,越多越好,我将用它夺得宝钻,收为己用,从此重返阿尔达,超越一如......”   “那么,好处是什么呢?”我问,“我只听到了对你有利的部分,请认清现在的形势。”   “取决于你的想法与欲望。”他忍气吞声地说,“比如,人类的生命短暂,而我能够赐你永生。”   “谢谢,不要。”我回答。   他没想到我拒绝得如此之快,卡壳了几秒后才道:“我知晓世人皆为贪婪之徒,而我将赠你财富。”   “那你还要管我收1000金币?”我提出质疑,“不会是那种在驴前头钓根胡萝卜,用以后收益的承诺让我一直交钱加干活的给法吧。”   “当然。”他并没听懂我嘲讽的意思,“助我夺取一切,你将得到数不尽的赏赐。”   “不必了,先不说这是不是个返利骗局的事,主要的原因是我并不想打工,你看起来也不是个好老板。”我说,“帮你把这些事都干了,那你做什么?这不就等于金子还是自己赚嘛,但凡是个懂事点的都知道该把阿尔达许诺给我了。”   “......这不可能。”他断然拒绝,“普通人类无法使用那股五彩的能量,唯有我才具备与一如抗衡的能力。或许你想要变得更强?我能够强化你的身体,教你使用魔法。”   “听着算是最不错的一个了,还有别的吗?”   黑雾又去翻了翻我的记忆。   “我明白了。”他还在执着道,“你追求成就,这也很简单,我将令你得到数不清的称号,被世人所传唱。”   “嗯......你努力得很好,但是下次别努力了,这和我想的那个成就是两码事。”我沉思了一下,“要是单纯想看另一边剧情倒是可以考虑入伙,不过,这个档我已经玩了太久,还是回头再说吧。”   这团黑雾有点智商但不多,感情倒确实很充沛,因为我听见他气急败坏地尖啸起来了。   “魔苟斯,米尔寇,我该叫你哪个名字好呢?”我友好地向他道别,“再见。”   我为另外两个神龛献上了金币,刚好把史矛革和孤山任务奖励的钱用光。它们身上萦绕的黑气散去,重新恢复了光泽。   【隐藏阵营已关闭】   矿洞开始地动山摇。   伊露维塔的神龛上,枝丫与藤蔓松开了乐章,谱页翻动,从深处传出了旋律,魔苟斯的雕像随着骤然响起的合奏与歌声一寸寸崩裂。   “你......会后悔的......人类......”他用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当我重临之日......”   “好嘞。”我后撤了两步。   “不——”   黑雾发出怨恨的惨叫,完全消失了。   “特蕾莎!”   我这才听到了巫师和精灵的声音。   “我进去了很久吗?”我看了看莱戈拉斯焦急的表情,又望了一眼系统时间,“过去了五个小时?我还以为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呢!”   “是的,五个小时足以发生许多事,产生数不清的不幸,还好你安然无恙。”他庆幸地把弓收到背后。   “唔,观察这气息,你选择了与朋友一起的道路。”摩列达笑了起来,随后抹了把脸,终于正色,“我们也总算不用担心与你为敌。”   他这时候有些巫师的样子了。   我挠挠头:“你还是感谢魔苟斯吧,他的招人话术有点干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可以想见,毕竟他在没法与人交往的地方待了上千年。”摩列达露出了疲惫的神情,如同耗空了能量一般,“这事算是解决啦?在我们能够进入密室的那一刻,怪物全变回了平常的样子。我想,戴因他们足够对付,就是还得叫他把最下面封掉,再也不要让人进来。”   “我的神经还能触碰到一点黑暗的臭味,大约是外面的魔物造成的。“他用手在袍子上下拍打,“笔让我放哪去了?罗密斯达奴要求我每次做完事都在羊皮纸上记录,哎,麻烦。”   我与莱戈拉斯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不行,还没弄明白是谁放下了这些神龛。”   巫师刚刚伸进袍子里的手滞住了。   “说不定是有投靠了魔苟斯的矮人......”   “你在开玩笑吗,矮人?”莱戈拉斯挑起了眉毛。   “同意,哪怕真有去了黑暗那边的,估计也要因为没法长时间待在矿坑,黄金给的太少,不让研究无用的工艺等等原因很快反水。”我说,“我觉得矮人偷偷昧下魔苟斯或是索伦的珠宝被踢出魔多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你说得没错。”   摩列达满面愁容:“太好啦,我们又多了一项工作。”   【隐藏:查出地底阴谋的主导者0/1】   系统被触发,给出提示,伊露维塔和由巴的神龛后面发出点动静,石壁不知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道口子。   “请进,各位来客,我等待多时。”   苍老的声音响起,把我们惊了一跳。摩列达紧皱眉头向那黝黑的通道观察了一番,把我们挡到身后。   “烦请阁下报上您的名字。”他冲里头喊道,“我们总要知道自己要去谁的地方做客吧!”   “我的名字是赫茹墨*。”里面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从那人的骨头缝里发出的,“摩列达,想起来了吗?”   “赫茹墨出生在第二纪元,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巫师断然否认了对面说的话。   “他效忠了伟大的黑暗君主,获得了永生的赐福。”   “那我确实应当见一见他了。”摩列达抬起脚来,“见见这位永生的努门诺尔人成了个什么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愤怒地朝里面走去,浑身的情绪又莫名叫人感觉有些悲伤。我与莱戈拉斯紧追着他的脚步,直到亲眼见到那名人类才停下。   这里是一个洞穴,除了我们进来的这条路,侧边还通着另一条矿道。洞穴里头的布置像是一处人家,只是装饰较为简陋,有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占地方最大的是张床,一位浑身只剩下皮与骨头,像具人干一样的老者躺在床上,艰难地转过脖子来。   “距离上次见你,应当已有三千多年。”老者在阖动着他的下颌关节,“你还记得我,巫师。”   “为何要这样做?”摩列达难过地说,“这就是你的所求吗?”   足足五分钟后,赫茹墨才把脑袋缓缓掰到能正视我们的角度,用眼神仔细描摹过摩列达的脸。   “你一点没变,我还真是羡慕你们这些长生的物种。”他坦然地回答,“巫师与精灵自不用提,连矮人都能享用三百年春秋。努门诺尔人的祖先明明也有精灵与迈雅,却还是因为混杂了人类的血而只有不到二百年好活。”   “这公平吗?巫师。”   “......可人类是唯一能够在死后脱离阿尔达的生灵。”   “你知道阿尔达外是什么吗?”赫茹墨问,“不是空虚之境那地方,我指整个世界之外。”   “没人知道。”莱戈拉斯回答。   “正是如此,精灵。”他说,“未知带来恐惧,而我只是恐惧下的逃兵。你们无法与一个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将会消失,身躯不复存在的人类共情。”   摩列达不再说话,莱戈拉斯接替他进行询问:“那神龛是你摆放的。”   “准确来讲,是我命令别人摆放的,这是我向黑暗君主许诺的代价,只要我还存在一天,黑暗的信仰就不会根绝。”   “你应当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摩列达艰涩地说。   “好呀,你看看我的样子,还能怎么反抗呢?”赫茹墨道,“你们来到的时间正好,再早那么一丁点儿,我都无法说出这番话。我灵魂上的疲惫已无法再支撑身体,这也就是我主动打开这道门的理由。如果能让我解脱,那就来吧。”   洞穴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   “哦,我忘了,你们得先杀掉富伊努尔*。”他遗憾道,“他奉命在保护,或者说在看守我。巫师,请别对他的样子惊讶,他被一枚戒指束缚,只能以灵魂游走在世间啦。” 第51章 第 51 章:  【查出地底阴谋的主导者(已完成)】  【原来米尔寇竟与……   【查出地底阴谋的主导者(已完成)】   【原来米尔寇竟与阿尔达通过信仰相连,继续沿着路径追查黑暗的线索0/1】   可以看出,系统沉浸在推进剧情中不可自拔了,压根没管我的死活。   地图常亮是个不错的功能,最起码能实时显示附近的敌人。然而,玩家嫌弃它会挡掉一块视野,总是到要用的时候才开,这才忽略了阴影处藏着的东西。   富伊努尔从角落里走出来了。   他也是由黑色的雾气构成,但要比魔苟斯凝实一些。他的身上披着袍子,盔甲从手指一直包裹到小臂,兜帽下的脸没有五官,看起来有点呆滞。   还行,这位人形魔物头顶上红色血条的长度不到史矛革的一半。赫茹墨仅仅简单地叫了他的名字,他便直接朝着我们袭来。   “戒灵!”摩列达惊疑道,“他们不是已经随索伦消弭了吗?”   巫师擦了擦手杖顶端的宝石,那石头随着他的动作亮了一下,洞穴内的气流涌动,凭空生起一阵大风,硬是将富伊努尔掀到远处。戒灵在空中翻了个身,调整姿态准备卷土重来。摩列达转动方向,在黑影靠近的瞬间,给了他结实的一杖。   富伊努尔被整个拍在了洞穴的墙面,石头接住了他的身体,不然得飞出去好远。   这种程度的力气让我想起了甘道夫,中土的巫师还真是个个抛弃魔法,走起了锻体路线。   “我怎会完全没有感知到你的存在?这不对......”蓝袍巫师打着打着就走神,他原本还将杖子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手却突然停顿了,站在原地开始自我怀疑,“完全没道理。”   “集中注意!”我冲他喊。   戒灵还是有点智商的,他明智地绕过了巫师。而我和精灵就倒霉了。特别是我,明明站在后头,却突然遭到了攻击,掉了半管左右的血,还多了个【恐惧+1】的效果,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剑都握不稳。   在灌下一口奶油蘑菇汤后,我面容狰狞地冲摩列达大叫:“这是适合思考的时候吗?”   “对不住。”他回过神来,重新投入战斗。   富伊努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把又一个塞料面包吞进肚子,戒灵抓住了切换快捷键的空挡迅速贴近,还好有魔法箭筒,他被自动射出的箭击飞了。   现在看来,我全身上下最好用的东西就是这件饰品,它弥补了我大部分的操作失误。虽然射速慢,但在敌人不多的情况下也足够用了。偶尔能给富伊努尔来上一箭,不让他近身。   戒灵的战斗机制很像前作中飞蛇与幽灵的结合,遭到击打后会受到产生严重的击退,瞬间闪到远处,但下一次冲锋也会极快。   巫师变得心不在焉后,莱戈拉斯成了主力输出。精灵的箭术在这种时候体现出了作用,不管戒灵飘到哪个角落,他的箭都能精准地命中。   相比之下,我的攻击距离就太短,只能一直拿着剑空挥,根本碰不到敌人。   精灵射出最后一支箭便放下弓,从背后抽出双刀。他借助洞穴的地形,两脚蹬上了石头墙面,在空中转了半圈后到达富伊努尔的头顶,借助下落的力量用力斩下。   他落回地面,简洁道:“箭不是无尽的,没办法。”   暴击字样从戒灵头顶上显示出来。摩列达紧接着抽出了剑,趁富伊努尔恍神的功夫刺进了他的胸膛。   “蠢货......”戒灵用手按住了那把武器,“你还当我仍是人类......傲慢的巫师......”   这一剑没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戒灵的身躯并不属于实体,摩列达的剑只打掉他一小截血量,劈烂了斗篷。我翻出压箱底的带增益效果的菜肴,一口吞掉,冲到了敌人的脸上。   没人料到我会这么做,包括富伊努尔。他想闪避时已被我怼到了墙角。我忍受着致盲和恐惧带来的压力,加快了挥剑的速度,击退持续生效,不叫他有任何逃脱的可能。背包里的食物早在战后被来来回回地补充了几次,目前还很充足,我边吃边打。   摩列达张大了嘴巴,莱戈拉斯一脸习以为常,嘴角甚至勾起了带着点为难的笑容。   “一旦特蕾莎开始这样做,就代表我们占据了赢面。”他说,“可是,虽然知道她不会痛,也不能再叫她这么一直挨打。”   说完,他拉着巫师站到边上,加入了这场正义的三打一。我们三个正好一人堵住一个方向,摩列达在右侧,我在左侧,连上空都被精灵看管,没有任何一处逃跑的途径。   “无耻!卑鄙!”   富伊努尔发出咒骂,不断制造出尖锐的动静,想要从精神层面动摇我们的意志。我用空着的手递给巫师和精灵几坨羊毛,叫他们塞住耳朵。   “很好用,能隔绝大部分高频率的声音!”我顺道往自己的耳朵里塞上两个,用喊的与他们闲聊,“我家出产的羊毛绝对是上品,有需要可以找我订货!”   “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巫师纠结道,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手上却没停下攻击,“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这样做搞得我们才像是邪恶的那方,对吧!”我在富伊努尔发出的嘈杂背景音中大叫,“你觉得他以前好歹是个人类,甚至与你有段交情!”   摩列达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别看手段,只看目的!”莱戈拉斯的尖耳朵也被堵住了,他学我提高了嗓门,“想想魔苟斯与索伦,想想这戒灵作为黑暗的走狗干了多少恶事!”   “......说得对。”巫师喃喃,他的眼里带着点歉意,下手却愈发狠了。   我们砍得筋疲力尽,富伊努尔的血量一点一点往下掉,最后停在一滴,纹丝不动。后方传来了一直被忽视的赫茹墨的声音:“他无法被普通的武器杀死,得用特殊的方法。”   躺在床上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   “他不可能有那么好心。”莱戈拉斯谨慎地提醒,“你有什么目的?”   “早就说过了,在熬过了千年的孤寂后,我开始寻求死亡。”赫茹墨拖着干枯的双腿走到我们身后,“用简单的语句讲,我彻底活够了,以这副身躯。”   “我主不愿舍弃我这么一颗好用的棋子,赐我在煎熬中苟活,甚至派来戒灵进行监视。他不死,我也无法解脱。”   他推开我们,站到了富伊努尔的面前。   我们警惕地盯着赫茹墨的动作,而戒灵在幽黑的雾气中吐出话语,他阴冷地对老人说出威胁:“我最后的灵将飘向空虚之地,告知我主你叛变的消息。”   “老朋友。”赫茹墨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你也该安息啦。”   在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他爆发出极快的,甚至都不能被眼睛捕捉到的速度,将手插入了戒灵空洞的脸。莱戈拉斯第一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几乎是同时去按他的手臂。   来不及了,赫茹墨从那里掏出了一枚戒指戴在指头上,身体已经化为虚无,精灵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消散。富伊努尔的力量全部随着那枚戒指被一起夺走,他发出悲鸣,斗篷和铠甲失去了能量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我渴望这样轻快的躯体许久......”赫茹墨的声音年轻了几倍,“多谢你们三位。尤其是你,摩列达,这才让我觉得在努门诺尔帮你的那一次不是毫无用处。”   他看上去想要弯腰捡起前任戒灵的武器,接替富伊努尔杀死我们。而我下意识挥剑,却并没意识到此时方向已经掉转,我们才是站在靠近洞穴角落的里侧的那方。   赫茹墨借着被击退后闪出的距离,化作一阵黑气飞走,消失在矿道深处。   我们三个静静矗立在洞穴正中。   “......打白工。”我消化了这个结果,看着同伴悲伤道。这点声音在安静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凄凉。我甚至打开了标题界面,纠结了好一会,想想最近一次睡觉都是在三天前了,才把悬在回档按钮上的手指放下。   巫师恍恍惚惚,哆哆嗦嗦地用杖子撑住了身体。莱戈拉斯成了表面上最平静的一个,只有眼睛里带着怒火。   “这群黑努门诺尔人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摩列达终于说出话来,他自言自语,身形开始膨胀,变得愈发高大,同时不断用法杖敲打着地面,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一如,一如!我将以阿拉塔尔之名在此立誓——欠下赫茹墨的恩情已在此勾销,若其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定叫他的肉与灵一同归于虚无!”   声音与整个矿洞共鸣回荡了一会,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在某一刻突然归于平静。蓝袍又变回了那副中年学者模样,疲惫地看了我们一眼。   “走吧。”他说,“我要上到地面去,随便找个什么信使,把矿洞里发生的事通知到其他巫师。” 第52章 第 52 章:  回到地面上后,摩列达寻到了一只在枝头上跳跃的麻雀。他让鸟儿站到……   回到地面上后,摩列达寻到了一只在枝头上跳跃的麻雀。他让鸟儿站到指尖,在它身边低声轻语。   麻雀歪歪脑袋,拍打翅膀飞往其他巫师的所在之处。   那日之后,我痛定思痛,狠狠恶补了一番中土历史,直到将所有的知识点熟记在心。被耍的愤怒,或是学习造成的焦虑令我连做了三天噩梦,梦里全是老头戴着戒指跑路的场面,而我怎么抓都抓不到,只能与几团黑气打来打去。   终于,状态栏又一次显示【困倦】,我黑着眼圈,疲惫地从床上弹起,决定跟赫茹墨不共戴天。   “他肯定诅咒了我。”我对莱戈拉斯抱怨,“奸诈的老头,我就知道能活几千年的没一个好东西!”   精灵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带着些许受伤的语气道:“攻击范围好广。”   “对不起,没在说你。”我抓了抓头发,谨慎地加起了限定词,“活了几千年的人类没一个好东西。”   有人跟着重复了我这段话,说得还饱具感情。果不其然,莱戈拉斯往我的身后招呼:“摩列达。”   “人类九戒重新活跃。”蓝袍巫师恹恹地走过来,“甚至其中一枚还换了主人,哎,这都是什么糟心的事。”   “往好处想,至少矮人七戒中有四枚都被死去的恶龙们呑到了肚子里。”我安慰道。   “仍有三枚流散在各方。”他说,“不过,矮人那边出不了什么乱子,他们拿到戒指也就是往地下挖一挖,最后落在岩浆里。”   我滑动快捷栏,选中一瓶腌菜赠送给他。巫师的头顶冒出爱心,再次向前走了两步,那副吃了苦瓜一样的表情顿时消去了不少。   【摩列达感到十分高兴】   是好感度翻倍的提示!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来到中洲的第三千年整?太贴心了!农场主。”巫师感动地握着腌菜罐,“自我开始庆祝这个日子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没等我说就主动送来礼物的。”   “你倒是将这个时间记得清楚。”莱戈拉斯说。   “当然!”摩列达理直气壮道,“有些人类会庆祝生日,这是我从他们那儿学来的。但我为了减少麻烦,将一太阳年一度变成了千年一度,这不是很好嘛。”   精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目光让人有点毛毛的。   “喜欢就好......”我微弱地说,“这么看,能给你过上一次纪念日,也确实怪不容易。”   “而你正在今天送了我礼物,多么美妙的巧合。”   “......明明每天都送了吧。”   “我正要在今日远行啦,罗密斯达奴,我的伙计正在别的地方等着我,魔多附近有点动静,烦人的甘道夫和萨鲁曼给我们派了活。”他充耳不闻,反而抱怨道,“拉达加斯特为什么这么闲?你们要是有见到他的机会,记得转达我的话,就说‘阿拉塔尔总有一天要把你的植物收藏全烧光’。”   摩列达在腌菜罐里挑挑拣拣,当着我们的面吃了起来,还一边发出赞叹的声音。   “不错!我确实要对你的手艺给出一个好评,说到哪了?哦......我没法骑矮人的山羊或者小马,你们懂吧,袍子会拖到地上去,所以只能步行,还是得提早些。下次再见到你们,不一定是什么时候啦。”   “欢迎你随时去密林做客。”我说,“不过先说好,如果我不在,农场也欢迎你。但是,进去了就得帮忙喂喂鸡鸭牛羊什么的,还有一只蜥蜴在左侧的鸡舍,估计没饭吃很久了。”   “蜥蜴?”   他疑惑,但依然一口答应:“没问题。”   巫师就在那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矮人城市。我和莱戈拉斯也在之后踏上旅程。   顺带一提,我们又在铁丘陵待了一阵,凑够了一个月整才出发。矮人在礼物轰炸下以一间温室和一处山洞作为回礼。温室有点小,种不下太多的种子,但我可以将所有作物都扔在这不管,直到它们成熟再回来收,反正有自动浇水器替我照看。山洞又是个蘑菇出产的地方,我在这培育了许多矮人领地中独特的菌子。   然而,仍然有些人为的不安全因素,比如会不会有矮人小孩偷偷来摘我的菜之类。   戴因曾对我提出的质疑冷嘲热讽:“没人会动你玻璃房子里的东西,你见过哪个矮人爱吃绿油油的草?”   我信了,直到下一次宴饮时见他端起了我做的一锅水煮洋蓟,连汤都吃了个精光。放下锅时,他还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再之后,伟大的铁丘陵之王叫人给温室送来了一把机械大锁,并让我自己设置了解开的方式。   总之,告别的时候我已做好了下次来时见到这些菜被全部摘空的准备。   从晴空万里的铁丘陵出发,到达幽谷的传送点时,却见这里下着小雨。我抬起了一点帽檐,让莱戈拉斯下蹲一点,也躲进垃圾桶盖遮住的范围。   “这是垃圾桶盖!”精灵反抗着,看上去对它有些嫌弃。我也没有强求,过了一会儿,他不知想通了还是怎的,主动钻了进来,与我贴在一块。   “你看看!”我得意洋洋道,“谁也不能否认,它是个很好用的帽子。”   他微微弯着腰,有些心不在焉,呼出的热气喷在我颈侧,让我略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莱戈拉斯?”   “特蕾莎,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突然问,眼睛却并不往我这看,“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到了摩列达说的话,关于你们人类爱过生日的那些。”   我呆了几秒才说:“秋季的最后一天。”   “都林日!”莱戈拉斯转过了脑袋,“我从未听你提过。”   “也没人跟我说可以过生日这事嘛。”我茫然地回看他。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系统自动翻出了面板,为我的个人角色栏填了一行出生日期。   啊?所以是我自己少玩了两块钱内容吗?   “我会记住的。”精灵保证道,“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嗯。”我想了想,“算吧。”   “那么实际意义上就不是。”莱戈拉斯敏锐地抓住了我话里的犹豫。他的发丝垂下两缕,贴到了我的面颊上,弄得有点痒痒。我们在顺着进入峡谷的小道上走,眼前已隐约见到埃尔隆德领地的轮廓。   “有些来到密林前的朋友知道,不过在这,你确实是第一个。”   “那么以后,我要当每年第一个给你庆祝的,特蕾莎。”   莱戈拉斯不再回避目光,反而用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我,似乎在期待着回答。我轻快道:“我们现在天天待在一块儿,你想不是也难。”   “但是,精灵是不庆祝生日的,对吧?”   “其他精灵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做法。”他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笑容来,“像巫师一样,拥有的时光过于漫长的物种都不会刻意为太阳运转一周而庆祝,可你要记住我的,我出生在春季的第十二天。”   “当然。”我这样许诺。   我们已到达了幽谷大门。因为这次身边跟着第一次来的莱戈拉斯,我老老实实地跟着卫兵一起进去。林迪尔对此十分欣慰,头一回对我说出了肯定的话:“农场主,你成长了。”   他又看向了莱戈拉斯:“我们都听说了孤山的消息,也有人提及瑟兰迪尔的儿子开始了游历,想必就是您吧。”   “没错。”莱戈拉斯回答道,格外强调了一遍,“特蕾莎是我的同伴。”   “当然,我们都很熟悉她啦。”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朝这个方向走来,一人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让我怀疑他俩有勒死我的想法。埃尔拉丹说:“欢迎回来,你不在的时候,幽谷没了好多乐趣。”   “你要去看看埃斯泰尔吗?”埃洛希尔问,他用手比划着,“他长了很大一截,你再也没法把他抛起来了。”   “不了,跟你们两个去,吉尔蕾恩夫人还要躲在屋里,我过阵子自己去找他玩吧。”   “我们的埃斯泰尔可比小时候活跃,并且在进行了几年训练后,力气变得很大。”埃尔拉丹提醒道,“最好别应他的要求玩些危险的游戏。”   我郑重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特蕾莎。”   有人在树梢轻轻唤着,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格洛芬德尔!”我叫着金花领主的名字,“能不能别在树上睡觉了,要不是对你熟悉,真是会被冷不丁地吓一跳。”   “这是最好的休憩方式。”他扒开茂盛的叶子,探出半身,金灿灿的脑袋在绿色的映衬下极为显眼,“你久未踏足幽谷,我方才一睁眼,还以为犹在梦中。”   “我明明有来过吧,很多次。”   “如果你将跑去集会中心后匆匆离开也算作一次来访,那么你的确来过许多回。”格洛芬德尔的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容,“只是,朋友,我们可是许久没见到你,甚至是等到你驻足片刻了。”   连林迪尔都认同地点头。我讪讪做出下次一定不会这样的承诺,又记起之前答应过幽谷管家的事,把身上一直放着的上古水果送给他。   “我会十分珍惜。”林迪尔认真地双手接过。   “没事,我还有许多,你可以把它做菜,榨汁,生啃了尝尝味道也行。”   埃尔拉丹和埃洛希尔没得到礼物,两人对视一眼,从两边把我架了起来,就如他们第一次见我时那样,只不过这次没把我拖走,而是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们知道你有好东西。”埃尔拉丹凑近,用威胁的口气道,“别藏着掖着了,特蕾莎!”   我被他们晃得眼晕,只好拿出工匠制品或是菜肴给一个个分掉,换得了让脚沾到地的机会。   莱戈拉斯从他们一个个出现开始就保持着沉默,唯有中途试图阻止双胞胎的时候动了一下。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他脸上一直维持的礼貌浅笑好像有些垮掉了。 第53章 第 53 章:  “怎么了?”我抽空偷偷问他。  莱戈拉斯嘴巴张了几次才……   “怎么了?”我抽空偷偷问他。   莱戈拉斯嘴巴张了几次才说出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气里还带了点别扭:“这里的人对你十分熟悉。”   “因为之前来过嘛。”我理所当然地张开手向远方比划,“请允许我向你介绍伊姆拉缀斯。”   “你还真是不客气。”埃洛希尔笑着说,“我记得你上回迷失在瀑布前的样子,这回是把路途记熟了吗?别将旅馆指成商店啦。”   我瞪了他一眼。   “这位精灵才是真正第一次来到幽谷的客人,想必该有个人带着他逛逛。”我大声道,“只可惜,幽谷的精灵没人提出这个想法,我不得不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担当此职,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这是我们应该干的。”埃尔拉丹与他的兄弟对视一下,明白过来我话里的意思,“请原谅我们这次偶然的失误吧,立刻就可以出发。”   说着,埃洛希尔完全不顾莱戈拉斯被碰到时的僵硬,亲热地揽上了他的肩:“密林来的精灵,我们可以一同去训练场玩玩,比赛射个靶什么的,你懂吧,代表我们的领地出战。”   “停!我们刚从战场上回来。”我喊道,“能不能别弄这些打打杀杀的,要比赛不如到农场试试谁浇水浇得快!”   “特蕾莎。”   莱戈拉斯叫住了我,我惊恐地在这名精灵的眼里看见了跃跃欲试。果然,他说:“比一场也没什么,只是我们的行程会被延迟一些。”   “因为我想要你来观看。”他再一次叫了我的名字,略带着歉意道,“可以晚点再去集会中心与图书馆吗,特蕾莎?”   “......”   话都说成这样了,我还能反对不成。   “请大家友好比赛,点到即止。”我艰难地说。   埃洛希尔正要出声,又被我打断:“请别再说什么代表领地之类的话啦,不然以后你的礼物就只有从垃圾桶里摸出来的东西。”   “啊?”   “为什么你这样反对?”他发出了震惊的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扶住了埃尔拉丹,“要比赛,总得找点名头。”   “就你一个和莱戈拉斯比吗?”   “唔,应当是的。”   “兄弟,你把我忘在哪了?”埃尔拉丹发出疑问,“我也有和外边来的精灵比一比的想法呢。”   “那不就结了,莱戈拉斯可就一个。”我摊开了手,“况且你都将之前那话说出了口,他要是赢了你们,不得有其他幽谷精灵接着来?”   “我并不会对此有任何畏惧。”莱戈拉斯说。   “没有你的事。”我把他拨到后边。   埃洛希尔恍然大悟。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他承认道,“不过,我可并不会输,至于是否公平,可以提前来定个规矩。”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不错,能保证双方的外部条件相当才算得上一场比试,不然我会到处说幽谷的精灵欺负人的。”   “你比奥克还要坏心眼。”   埃尔拉丹如此评论,但我不以为意。   正当事情就要这样敲定时,我们的头顶上传来了动静。被叶子盖住的金花领主从树梢跳了下来,对在旁边围观的林迪尔说道:“通知埃尔隆德,我相信他会对此有点兴趣。”   我都快要遗忘了格洛芬德尔还在这事,他一直没出声,想必是已经津津有味地听了好一会儿。   “或许可以把其他精灵喊过来。”林迪尔附和,“再顺带着测测埃斯泰尔的学习进度。”   ......可怜的埃斯泰尔,他知道自己被加了个小考吗?   “就这么做吧。”格洛芬德尔道,“幽谷很久没这么热闹过,把埃瑞斯托也叫上。”   我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扫来扫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再说些什么的金花领主身上:“不,别告诉我你也要出场欺负小辈。”   “特蕾莎,你会这样想我?”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明亮的瞳孔中闪过受伤的神色:“我只是要提出让你也参与这场比赛。”   “.....对不起。”我飞速道歉,望着格洛芬德尔的那张脸,心里油然生出了愧疚之情,为难地想了一会才道,“可我并不擅长射箭,也没什么好处给我拿,不如就让他们几个好好比试一番吧。”   “我将设置一份奖品,给最后的胜者。”   埃尔隆德准时准点地出现了,恰巧接上了这句话,我合理怀疑他在边上躲了一阵,就等着抓准时机现身。   “Ada!”埃洛希尔与埃尔拉丹惊喜地叫着。   “幽谷里的精灵之间时常会有这样的比试,与外来的精灵和人类进行的倒是不多见。”精灵领主说,“正巧,也让我见识一下瑟兰迪尔在信里拐弯抹角夸奖的孩子。”   “什么?”莱戈拉斯下意识反问道。   他看向埃尔隆德,只得到他威严的一眼。   精灵领主带着我们走到平常精灵们练习的场地。他叫林迪尔搬来一张长桌,又对他交代了几句。林迪尔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踩着匆匆茫茫的步伐去拿取奖品。   我的伙伴从领主那句话开始就神思不属的。他把弓拿出来不断摩挲,回过神来后显然比之前认真许多,脸上不再带着玩笑般的神情。   片刻后,林迪尔搬来一个机器。这东西有个木制底座,中间是螺旋桨一样的结构,上下各竖着一个杆子,两头的顶端装着像手一样的装置。   “......领主大人。”我琢磨了半天才道,“你不会是在针对我吧。”   “何出此言?”埃尔隆德神情自若地说。   “自动抚摸机。”我指着那台机器,“这里面有任何一个人有用它的需求吗?还不是只有我想要!”   “正是,它本应直接作为礼物赠予你。”   “现在......”   “格洛芬德尔的提议给了我更好的灵感。”   我扭头看向金花领主,他倚靠在树上,一脸无辜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这可是我找工匠按你的描述定制出来的。”格洛芬德尔说,“你从前总念叨着在外面的时间太长,动物没有人照管,它们会在你回到家后生气很长一段时间。”   “你难道不想要这台机器吗?”他问。   “......你在我面前放了个饵,我也确实要为了它报名。”我痛苦道。   “我在赢了后会考虑去养点动物。”埃尔拉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它会有个好去处。”   “太过分了,我就会把这东西送给......”埃洛希尔话说了一半,在我饱含期待的眼神中慢吞吞地接上了另一部分,“放羊的老欧文。”   “不用担心,它会属于农场。”他补充道。   我咬住了牙。   近战系的玩家真的不太擅长远程打法,平常也只会用一用弹弓。本作的射箭系统是新增的内容,判定很奇怪,并不只依靠准星,还需要预测风向和抛物线。   这几个人里,唯有莱戈拉斯轻声对我说“放心”,我热泪盈眶地握住了他的手,重复着:“千万得拿到啊。”   这场比试的消息传了出去,训练场周遭的精灵越来越多。埃瑞斯托,也就是埃尔隆德的另一位手下也过来了,他同样是要上场的其中之一,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孩子。   “埃瑞斯托,埃斯泰尔。”林迪尔招呼他们俩过来,“就在这。”   埃斯泰尔已不再是那个话都说不清的小孩。十一年过去,他长开了一点,在见到我的瞬间完全僵住,不住地往埃瑞斯托身后躲,最后还是被拎了出来。   “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埃斯泰尔。”我悠悠道,“吃光了我的存货树莓,还叫我一直抛你,有回我都体力值耗尽而晕倒了。”   “不要再说了!”他的脸红透了,“那时候的我还是小孩!”   “你现在也是小孩。”   “......我长大了!”他仍记得精灵们教导的礼仪,用克制过的羞恼语气说道,“我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请您原谅我小时候的无礼。”   “好吧。”我遗憾地说着,手里举起树莓选择了赠送。他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头顶却依旧弹起了一个微笑气泡,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接过了什么似的,生气地跑远了。   系统的强制送礼真好用,我玩得非常开心。   林迪尔不知道又被埃尔隆德派去干些什么。又过了一会,等到人差不多齐了,他才出现在场地正中。他清了清嗓子,嬉闹的场地逐渐肃静,才示意埃尔隆德开口。   “格洛芬德尔。”埃尔隆德叫到金花领主的名字,对他颔首,“你来裁判。”   “莱戈拉斯与特蕾莎,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埃瑞斯托与埃斯泰尔,两个为一组,在场地中寻找我藏下的七枚宝石。”   “允许抢夺。”他补上了一句。   埃尔隆德讲完了规则,我和莱戈拉斯与其他的几人面面相觑,直到格洛芬德尔发出了声音。   “谁说我们要比箭术了?”他笑着说道。 第54章 第 54 章:  找彩蛋就找彩蛋,弄那么高级干什么!   《中土物语》总在……   找彩蛋就找彩蛋,弄那么高级干什么!   《中土物语》总在奇怪的地方融入前作的小游戏,但这总好过比箭术,我不想当给莱戈拉斯拖后腿的那个。   “和平一些就最好啦。”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却依旧劝着,“打架会消耗很多食物。”   “你是说幽谷的食物还不够你吃?”埃洛希尔故意曲解道,“看来一会我们得专门盯着你,特蕾莎。”   不要以为自己长着张好脸就能为所欲为,玩家见的美丽NPC太多,已经产生抗性了。   “我过阵子要去洛丝罗瑞恩,应该会和阿尔温说些小话,埃洛希尔,你想变成一个坏哥哥吗?”   “其实我是埃尔拉丹。”他立刻说。   “......你说是就是吧,埃尔拉丹没意见就行。”   我又不傻。   说起来,他俩虽然长得很像,但还没有相似到一模一样的程度,至少我与他们认识这么久后,早就分出两人的不同了。   “‘我’当然没有意见。”埃洛希尔笑了半天,肘击他身边正要提出反对的兄弟,“这么久不见,阿尔温也该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事。”   真正的埃尔拉丹瞪着他,捂住了肋骨。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精灵的真实性格和一些刻板印象根本是两码事,例如外界认为这个种族个个优雅之类的。   我将目光落到远方,埃斯泰尔在场地的对角线位置,能离我多远就站多远,连埃瑞斯托都有些无奈了,板着脸待在一旁。   莱戈拉斯顺着我的眼神看去:“那孩子对你记忆深刻。”   “他只是对自己小时候的丢脸事件记忆深刻。”我变出个树莓给他,“喏,还有一个,收买你去赢自动抚摸机。”   莱戈拉斯勾起了嘴角,他学着我平常吃东西的样子把树莓高高扔起,用嘴接住,充满意外地挑起了眉毛。   “美味的果子,就连之前在农场吃到的可口野莓也远远比不上它。”他赞赏了一句,表情变得很柔和,“好吧,我被买通了。”   “当然,我的采集技能升级啦。”   我得意地扬起脑袋朝场地正中大喊:“我们准备好了!”   这段时间里,其他精灵再没有主动愿意上场的,我隐约能听到他们委婉地评价着“挺有童趣”。格洛芬德尔一直在望向这边,与我对视后微笑点头。他确认过其他两组的状况,让所有人站到一块,随即说道:“就以我举起佩剑为起始,限时一刻钟。”   全场的目光都盯紧了他。   金花领主的眼神挨个在我们身上停留,在某个瞬间,他用难以被捕捉到的速度发出了信号。   莱戈拉斯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我冲了出去。   幽谷的训练场并不只是孤零零的一片空地,它延续了精灵建筑的华美风格,整个形状四四方方,部分地面有石板铺设,边缘上建着立柱和回廊。精灵们显然有在好好地打理这处设施,在角落里栽种了几片花丛,中央还放着武器架与靶子。   如果按前作的玩法,彩蛋的数量会很多,寻找时间却被压缩到短短一分钟,有一两个蛋甚至被故意丢在看起来明显却根本到不了的路上,引诱玩家去拿。   本作则只套用了形式,训练场的空间确实挺足,但六人在这里面找七颗宝石还是轻而易举,更别提其中四个还是眼力极好的精灵。   无非是要打一架比比谁抢得多而已,大家都意识到了这点。   【寻宝游戏开始】   系统自动在我眼前挂了个硕大的半透明时钟。数字飞速往下掉,分钟那一栏转眼已逼近个位,而我们还不紧不慢地四处闲逛。埃斯泰尔是最认真的一个,他把地上翻了一遍,现在又恨不得把墙砖都撬开。   “你找到了吗?”我在他再次经过时伸手拦截。   “......没有。”埃斯泰尔明显有些紧张,脸上却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不知道林迪尔把它们都藏到了哪去。”   天呐,小希望这就学会骗人了,再过十年得去干什么,离家出走当游侠吗?   “好吧。”我隐藏住心里的感慨,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两眼,轻飘飘地说着,“一会儿见。”   埃斯泰尔应当也没想到我就这样放过了他,犹豫片刻后迅速跑往反方向,而我转头向左边看,竟发现埃尔拉丹偷偷摸摸地蹲在回廊的柱子底下,手里似乎干着什么事。   这不就找到新目标了嘛。   “打劫!”我向双胞胎狂奔而去。   “不是说不打架吗!”埃洛希尔拦在路上,他没有拔剑,只是一昧地挡在我面前。   “打劫不是打架,你们乖乖上交就好了。”我振振有词,“而且怎能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就当我改主意了,快让开,让埃尔拉丹和我来场正义的一对一也行,总之把宝石拿出来。”   “要先越过我。”他拿出了武器,“埃尔拉丹不会插手,一对一。”   “毕竟有宝石的不是你嘛。”我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瞄场上的队友。   莱戈拉斯正在远处和埃瑞斯托争夺着什么,他都把双刀掏出来了,看上去一时半会帮不上这边的忙。   左右方向都被埃洛希尔防住,动弹不得。我干脆凑近他,把这名精灵逼得连连后退,直到撞上才停下。   他好像僵住了,大约是怕误伤,将抽出一半的剑也收了回去。埃尔拉丹终于把宝石从地缝中撬了出来,站起后用微妙的语气问:“你们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埃洛希尔叫着。   他正努力抵住我,而我的手用力按在他胸膛上方,略微往右偏头还能瞥见这精灵的脖子泛起一大片红色。这个姿势大约确实有些诡异,但我浑然没有在乎。   玩家要用出那一招了!   我原地踏步起来,从埃洛希尔的身体中穿越而过,视野一黑一亮,眼前出现了双胞胎中的另一个。   “体力真的不够了。”   我抱怨着,率先发动了攻击。   埃尔拉丹将宝石揣进怀里,下意识抽剑格挡。他在回过神来后一脸惊愕,而埃洛希尔早在震惊后跑到了另一处,试图抢埃斯泰尔的宝石止损,还隔空喊着:“抱歉,我说了得公平的!”   那边简直一片混乱,莱戈拉斯刚摸到手一枚宝石,转眼就变成了被围攻的对象。   “你怎么会......”埃尔拉丹还沉浸在我之前的动作中,话没说完就被我不带停顿的挥砍打断。可惜,我的攻击太固定,精灵反应很快,总能挡开,身上飘出一个个MISS。   魔法箭筒也在友谊赛里被禁掉,我吃了颗防风草,不再使用系统自动攻击,尝试自己控制着手臂改变剑招。效果更糟了,埃尔拉丹立马抓住了空档,反手划破了我衣服的边角。   “打完有没有赔偿?”我大呼小叫,躲过他再次送来的剑。   “等会去找埃洛希尔要吧。”他没好气地说,“‘我’是埃洛希尔。”   我有点被噎住的感觉。   说话的功夫,我砍向埃尔拉丹胸口,他后撤了一步才挥剑,而我整个人下蹲躲过,在底下调转方向,重新站起后从侧面直撞过去,扯住了他的衣服。   “刺啦——”   埃尔拉丹的衣襟裂开了,宝石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听见周遭围观的观众传来一阵阵喧哗。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捂住那块布,身形有些萧索。   “……对不起。”我偷偷把手背到身后,丢下一块衣服的碎角,不着痕迹地捡起宝石,“我只想扯下来带着宝石的部分,没想到多了一点。”   “我知道格洛芬德尔为什么不愿与你对练了。”他喃喃道。   系统的倒计时及时在我脑内响起,比赛结束拯救了这个即将碎掉的精灵。   【战斗等级提升】   “结束了,诸位。”格洛芬德尔说,顺带同情地向埃尔拉丹瞥去一眼。   他清点了我们手中的宝石数量,宣布了我与莱戈拉斯的胜利。我的同伴故意让埃斯泰尔拿走他的宝石,偷了会儿懒,又趁最后一刻男孩放松警惕的时候夺了回来。   埃斯泰尔瞪着莱戈拉斯,精灵朝他眨了眨眼睛。   错觉吧,怎么感觉莱戈拉斯学坏了,我迟疑地想着。   埃尔隆德也走到了场地中,对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养子欲言又止。   “其实这机器总会是你的。”埃洛希尔在比完后不知为何变得安静了点,此时还解释道,“我是说,哪怕是我们胜利的那个可能性发生,我也不至于真把它送给老欧文。”   埃尔拉丹的眼神更痛苦了,他拍上埃洛希尔的肩道:“你有点让我感到陌生。”   我美滋滋地从桌子上收走自动抚摸机,根本不管他们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不用打开系统界面就能猜到埃洛希尔的好感也到了八心。我也就对他的好感为何比自己的双胞胎兄弟长得快存有一丝好奇,现在这念头都被胜利的喜悦冲淡。   “反正是我赢了。”我开心道。   格洛芬德尔很给面子地轻轻鼓掌。   比赛也没进行多久,寒暄用的时间算起来还多些,精灵们见没有别的热闹也都散去。我接连往嘴里塞着绿藻,将体力条补到短时间内掉不空的程度,拉着莱戈拉斯偷偷跑掉。   埃洛希尔呆了许久,这会才猛地抬头:“特蕾莎?”   “之后再见,我们还有事要做!”我隔了老远才回复他,莱戈拉斯却莫名发出了点动静。   “笑什么?”我看看身旁的精灵,摸不着头脑。   “你听错了。”他抿起了嘴。   一路上,我又来来回回地盯了莱戈拉斯几眼,他仍维持着那副正经的样子,耳朵却在抖动。   “算了,赶紧去集会中心,不然要拖到明天啦。”我嘟囔道。 第55章 第 55 章:  石板上的收集品填得东一块西一块,没有一个是被全部完成的,集会中……   石板上的收集品填得东一块西一块,没有一个是被全部完成的,集会中心还维持着破败的样子。   我走到【游历】处,解锁了孤山和铁丘陵,迷雾山脉的东部亮起两个光点。   莱戈拉斯被房梁上的雕刻吸引了注意,他在大厅琢磨那些文字,直到里屋发出亮光才跟随过来,对着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   “若是不算墨瑞亚,三个矮人的领地中,你就只差蓝山没去过了。”   “精灵这边也仅剩灰港。”他摸上了另一个画框,“大多数精灵会在那坐上前往维林诺的大船。”   我想起阅读过的那些书籍,提问道:“既然留在中洲的身体会逐渐虚弱,为何瑟兰迪尔与其他西尔凡精灵仍拒绝西渡呢?”   “西尔凡精灵与后来新出生的精灵没有见过双圣树的光芒。”莱戈拉斯耐心解释着,“我父亲出生在第一纪元末期,美丽安环带都已消逝,太阳纪元前的故事成为了传说,那遥远地方的召唤远抵不上中洲对我们的牵绊。”   “尤其是一些精灵在这片土地上还有未能割舍下的……”他朝我看来了一眼,“才会不想离开,至少不是现在。”   “你说得好像自己深有体会一样。”我决定微微转移些话题,“精灵能听到西方传来的呼唤,那是种什么感觉?”   “我还未曾经历,不过在那一刻发生时,我会亲口告诉你。”   “说定了。”我拍上了石板,“来看看之后该去哪里吧。”   点击领取的瞬间,阶段奖励发放,我的背包里多了卷跟以前那张一模一样的羊皮纸。   【任务:解锁中级冒险者地图中的两处地点0/2】   “洛汗与刚铎?”莱戈拉斯辨别着地图上的星标。   “人类国度,与计划大差不差。”我把它重新卷起来,塞到背包里。   “大约是伊露维塔也赞同了我们的安排。”   我想了想,朝天大喊:“而我真正想要一百万金币!”   “......我认为祂不会受理这么荒谬无理的愿望。”   “任何方法都要试试嘛。”我记起了矿洞的神龛,“祂还欠我十万块。”   等待了一会后,我摊了摊手。   “什么事都没发生,看样是伊露维塔叫我自己劳动赚钱的意思,是时候回农场好好待个几年啦,我需要休息。”   “那么,善心的农场主,我想您应当不介意收留一位精灵。”   莱戈拉斯贴近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当然,项链给出去了,你得留着抵账。”我把那团东西展开,惊叫道,“......哪怕是拿漂亮的帽子贿赂也跑不了!”   嘴上这么说着,我却飞速把垃圾帽摘了下来,换上了他给的那一顶。   “如何?”他问,“与一名世代做帽匠的精灵换的。”   这是一顶棕色的宽沿帽,针脚细密,帽子正中有颗巨大的紫色星星,玩家一眼就能爱上的星之果实款,我打开角色卡欣赏自己。   “非常不错!”我关掉面板,对莱戈拉斯竖起了赞赏的拇指。   “我该感到荣幸吗?”他笑着,伸手转了转我的帽檐,“该回到密林去了,最好这两天就走。”   话虽这样说,我们俩实际上又在幽谷留了一阵。要不是莱戈拉斯一遇到其他的精灵就变得奇怪,双胞胎和格洛芬德尔来周围闲逛的也愈发频繁,我其实还想再待段时间。   玩家目前确实招架不住这样的混乱场面,不如逃得远些,偶尔过去送送礼物就好了。   上次痛殴完史矛革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农场,到了幽谷更是把农活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用起回家杖,手感都觉得有些生疏。   “看起来一切都好。”   光芒如常闪过,莱戈拉斯在落地后这样说着。   离家已有三个多月,我们又错过了一次尤尔日,外面经历了秋冬两季变换,农场里还是一片春意盎然。作物在我走前才刚被种下,暂时不到收获的时候。   精灵打开了畜棚,挨个抚摸生气的牛羊。   唯有一只不和谐的东西挂在鸡舍的栅栏顶端,它爬不出来,只是把脑袋搁在那,睁着黄澄澄的眼睛。   “我恨你。”史矛革学会了在嘴罩内说话,幽幽道。   “哦,小史,原来你在。”我才发现它,“我们要一起生活很久啦,开心吗?”   它吐出小火苗,重复了一遍:“我恨你。”   “你也住了几个月。”我突发奇想道,“给些反馈吧,我好去改善隔壁畜棚的环境,毕竟这里只有你能说话。”   “我要吃肉。”史矛革有气无力地说,“就要你养的那几只,快点抓出来奉上,不然你和精灵都得小心自己!”   “饲料不好吃?”我疑惑。   “......我恨你。”它在短暂的沉默后最终强调了一遍,扭过身体,不再理人。   失去自由使龙性情大变,我都不适应史矛革不说话的样子了。   没人傻到进栅栏里头去,既然它不沟通,我也当农场里没这生物在,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偶尔见到它靠在边上,就伸手摸一把,随后迎接微弱版的龙焰。   回来后的每一天都肝得要命,杂事一件接着一件,中途倒是为收获霍比屯农场的上古水果而抽空跑了一趟夏尔。我们的霍比特人朋友在当初离开时一副要游山玩水的模样。在见到袋底洞门口有人乱转后,我还以为他已经回来了,着实惊讶了几秒。   “比尔博!”我张口大喊,“你还走得挺快的嘛!”   那人被吓了一跳,转头要跑,我想也没想地抓住了他,等看清才说:“喔,奥索,你来做什么?”   “大种人以及精灵阁下。”奥索·萨克维尔·巴金斯,比尔博的堂弟讪笑道,“我来看看袋底洞的情况,您知道的,小偷和窃贼总是光顾没人的房子。”   莱戈拉斯抬头看了看,日头正高,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他难以置信地说:“在这样的白天?”   “没错,恰恰是在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出意外的时候才更有巡逻的意义。”   奥索连连点头哈腰。   “听他鬼扯。”我无语道,“我警告你,比尔博马上要回来了,而夏尔的公告栏会发布这个消息,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你老婆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   “谁会在公告栏发呢?”他茫然。   我踹了他的小腿肚一脚。   “不是我还能是你吗!”   奥索连滚带爬地走了。   跟笨蛋说话比打仗还累,我脑门直冒汗。   这也算是给比尔博解决一桩麻烦事,但我没想到过几日后就在家附近看到他。换皮人的厅堂原来就在密林与迷雾山脉之间的一块地方,离农场也不算远。   贝奥恩正用奇怪的语言驱使动物准备菜肴,他拿出了上好的蜂蜜招待我们。   我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命令几只羊充作仆役挥锅颠勺:“......真好,我也想学。”   比尔博和甘道夫在这住了将近三个月,巫师的一只手搭在腿上,半躺在餐桌边,悠哉地抽着烟斗,而霍比特人正欢快地帮主人家刷马。   “不过,我竟然从来没有走到过这。”我转回头来。   “冥冥中自有命运。”甘道夫惬意地说。   “如果让摩列达见到你能如此享受生活,他肯定会唠叨个不停。”   “你们遇到他了。”巫师的眼神向远方放空,“不,摩列达会坐下来和我一起休息,罗密斯达奴才是那个开口骂人的。”   我安静了一会,还是摇头道:“我无法想象出比你还暴躁的巫师。”   “农场主。”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整个人深深陷进贝奥恩打造的柔软椅子,“等你活到了我这般年纪,看一群群人聚了又散,做出许多或聪明或荒唐的事......”   “我就增长了阅历?”   “也算。”甘道夫说,“但大多时候是发现聪明人自作主张,傻子一如既往愚蠢,邪恶顽固扎根,而正义之人却悲惨殒命......”   他好像越说血压越高了,把烟斗凑到了嘴边,缓了口气后才接着道:“那时你也会有个这样的脾气。”   我想到被奥索惹起来的无名火,又想起大骗子赫茹墨,深以为然。   “况且,这短暂的几个月也算不得什么假期,在巫师的时间里无非是过了三五个钟头。”甘道夫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别来烦他。   “......等等。”莱戈拉斯脸上出现那纠结的表情很久了,他敏锐又困惑地问,“到你这个年纪?”   巫师叼着烟斗,漫不经心地说:“是的,精灵!等农场主到了我这个年纪。”   “噢......”   甘道夫反应过来,眼神来回扫过我们,“啧”了一声,直起身子。   “莱戈拉斯。”巫师问,“时间过去了十年,农场主的样貌有任何变化吗?”   “没有,但特蕾莎初至密林时在人类中也尚属年轻。”精灵不敢相信他的言下之意,“我曾猜想她身上流淌着努门诺尔的血脉。”   这回是我和巫师一起质疑地看着他了。   “迟钝,迟钝!”甘道夫嘟嘟囔囔地骂道,“早在她农场中的一年按维拉年*而不是太阳年计的时候,你就应当想到这些关于时间的问题了!”   “......这你都没跟我说呢,什么维拉年?”我瞪着他。   “不重要的小细节。”他说着,两眼一直盯着那绵羊仆役,直到它送来新的烟叶。 第56章 第 56 章:  “阿尔达还处于双树纪元时,维拉年便是爱努与精灵们的纪年单位。”……   “阿尔达还处于双树纪元时,维拉年便是爱努与精灵们的纪年单位。”甘道夫优先解释了我的问题,“一个维拉年是一千次双圣树开花与闭合的时间,后来月亮初升,人们就不再采用这样的算法,详细点来说的话,一维拉年大约是十个太阳年的长度。”   “然而漫长的生命有好有坏。”他又感慨,“我们总会渴望自己没得到的东西。”   “纵然有些神奇的能力显现,可特蕾莎在别的方面明明与其他人类没有区别。”莱戈拉斯木着一张脸问道。   “话不能讲得太明白,不然会失去其中的意味,但不可否认的是,特蕾莎确实是特别的那个。”甘道夫说,“只有这样的生命才能接手那座农场。”   “我最烦谜语人。”我不满道。   巫师装聋作哑,由着我闹腾也不再回答。   “我好像听谁说了猜谜?”   比尔博满是干劲地回到了小屋,他随手将那把巨大的刷子扔在门口的工具箱,接上了我们的对话,只是完全听错了意思。   “没有人这么说!”我瘫在桌子上,“巴金斯老爷,你放着家里有园丁打理的花园不要,跑到这来过乡村生活?”   “偶尔也得有些转换心情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你们肯定去了夏尔,我也有点想念它了,霍伯森还好吗?”   “我没见到他,倒是在袋底洞门口遇见了你的堂弟。”   “我就知道!”他叫道,“奥索和洛比莉亚肯定以为我死啦,他们觉得能继承我的财产,门也没有!”   “特蕾莎记得你说过的话,狠狠踹了他一脚。”莱戈拉斯回过神来,“近期应该不会再有人打这样的主意。”   “做得好,我真想见见他当时的样子。”   “算啦,你会心软的。”我说。   “并不会,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比尔博挥舞着拳头。   贝奥恩使唤着小马将餐桌搬到了外头的庭院,让我们就着夕阳享受晚餐。换皮人的性格有些沉闷,或者可以说是不擅长与人类交流。他刚刚一直静静听着我们的谈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从五军之战结束后,我就常在莱戈拉斯身上体会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虑感,好像要去急着做什么事。现在,那股气息消失了,他眉目平和地坐在餐桌边放空,对桌上的菜也不动一口。   “我向你说过,我会活得很长。”我的嘴里塞着换皮人的美食,含糊地说着。   “是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莱戈拉斯的声音有点小,他又将这句话反复念叨几遍,伸手接住了要被我整个吞掉的盘子。   “给贝奥恩留下点餐具吧。”他说。   换皮人赞同地点头。   袋底洞被觊觎的消息让比尔博坐不住了,哪怕事情已被解决,他也更改了原定的计划,要在饭后离开,并在道别时多愁善感道:“冒险结束就只剩下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我按住了他的卷毛脑袋:“又不是再也不见。”   霍比特人长叹了一口气:“特蕾莎,我有时会在心里对你生出羡慕,你比鸟儿还自由,在这大陆上想要停歇就停歇,想要飞远就飞远。”   “我将会回到袋底洞,过上霍比特人正常的生活,给孩子们讲着会被当成想象的冒险故事,日复一日地等待远方朋友们的到来。”他摇着头,有点惆怅,“但这当然也是合情理的,因为我们各有自己的命运。”   我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话,只觉得任何语句都没拍拍他的肩膀合适。   甘道夫提前结束了他的假期,与比尔博前往夏尔。平淡的日子里再没生出什么波澜,几年间的新闻寥寥无几,称得上重要的无非是来自长湖镇的消息。   一群人背着全部家当往孤山的方向去,巴德带领他们于旧址重建河谷邦,系统还在那期间发放了不少跑腿任务。而就在新城落成之际,陶瑞尔和奇力,这对精灵与矮人的结合在那举行了婚礼。   我们当然都出席了,许久不见的瑟兰迪尔竟也勉强露了一面,莱戈拉斯难得与他心平气和地聊了聊天,就像一对平常的父子。   在那之后,或许是由于我逐渐当上了阿宅,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很快,向外探寻的脚步却放缓。现有的作物和工具迎来了一波小小的飞跃,田地扩张又扩张,甚至路面都变成了石板。摆放在屋外的木箱无限繁殖,在门口列着方阵,农场也进入第三个春天。   顺带一提,在我坚持不懈的隔空抚摸下,史矛革终于接受了要给我当宠物的事实,并在好感度成为正数后诞下一子。   真是喜事啊!   从它在自己身下发现蛋后,整个农场里便萦绕着龙愤怒的哭嚎声,整整三天三夜。我和精灵连夜逃去河谷城住,琢磨了许久才确认原因——它是公的。   史矛革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起初怎样都不愿将蛋交给我,把它藏到了隐蔽的角落里,但在每周稳定生一个,连续生了几个月后,这龙终于破防了。   “随便你拿去处理吧,最好是别让我看见。”它绝望道,“我就不该招惹你这恐怖的人类。”   农场从此有了稳定的恐龙蛋黄酱来源,在升级到大鸡舍后就能用上孵化器,没准还可以见到些史矛革的后代。   尽管这恶龙不怎么值得被同情,但看它每天恹恹的样子,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放开了它在农场闲逛的权限,只要别糟蹋作物和其他动物就行。别说,效果还不错,史矛革老实多了,偶尔会趴在田间打盹。   龙大概也会被生活磨平棱角吧。   就这样,我解锁了目前所有的已知事件,在平平无奇的某天收到了索伦公开现身的消息,系统出现了新的追踪任务,逼我快点南下洛汗。   也是时候了。   于是莱戈拉斯和我出现在了罗瓦尼安的南部,各骑着一匹马在林里穿行。这边的树长得奇形怪状,格列佛的体型有点胖,而我骑术不精,三者加在一起导致我没法通过大多数狭窄的小道,给旅程添了点麻烦。   “何不与我同乘呢。”莱戈拉斯无奈道。   “不要!”我固执地驾着格列佛,绕来绕去才来到精灵面前,直线距离只前进了不到两米。   原本是要先传送去洛丝罗瑞恩的,这样能把路途缩短一些。结果,我突然想起了这块没被探索的区域,为免再出现像贝奥恩的家那样被漏下的有趣地方,便做下了这个走来的决定。   “我很后悔。”我对莱戈拉斯说,“但又不甘心走到一半才传送。”   他跳下了马,牵过格列佛的缰绳:“下来,我们换换。”   “你骑格列佛也会这样的!”   我哼了两声,骑上莱戈拉斯那匹从河谷邦弄来的马。它就要瘦得多了,轻巧地带我向前行进。   格列佛的脾气很好,安分地任精灵驱使。莱戈拉斯骑起马来很是灵活,他用巧劲控制着小马,专找些刚好能蹭过去的地方,比我通过得顺畅。   我看了半天,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吐出一句:“好吧。”   “很快就要到多尔古都了。”莱戈拉斯往前探查道,“那兹古尔占领了那块地方,它们把附近森林的气息也弄得愈发不妙,我们要绕过去吗?”   “照常走就是了,不必刻意往那边去,也不必躲着他们。”我发出了阴森的笑声,“在这留守的戒灵要是赫茹墨就更好啦,我很期待再遇到他。”   “这声音可能会将他吓跑。”精灵说。   还没等我发表任何言论,莱戈拉斯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多年配合的默契让我迅速明白过来,飞快地下马上树,跳到离坐骑不远不近的一个树梢。   有人走到了我们原本的所在之处,好像在打量格列佛。   “没事了,特蕾莎。”精灵在我身边突然出声,他指了指下方,“你看那是谁。”   格列佛用鼻子拱着它旁边那个邋邋遢遢的男人。这男人的头发好像有阵子没洗了,身上的衣服也灰突突的。他抬头望过来,脸上的一圈胡子格外显眼。   我两眼一黑,扯住了莱戈拉斯的袖子:“那是小埃斯泰尔吗?”   他缓缓点头。   埃斯泰尔有些惊喜地扬了扬下巴,等我们俩挨个跳下来。   “好久不见,特蕾莎,莱戈拉斯。”   当年寻宝游戏时对埃斯泰尔十年后当游侠的玩笑成真。我在出发前去过一趟幽谷,可那时他已出发游历,刚巧错过,只碰见满腹少女心事的阿尔温和谈起这个名字就发火的双胞胎。   “你的变化有点大。”莱戈拉斯好奇地看看他的脸,有点遗憾地说着,“可惜,我不怎么长胡子。”   “别长!”我惊恐地拉住了精灵,他还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我听说了,关于你在幽谷的种种故事。”我抹了把脸,镇定道,“说实在的,我不意外你会被埃尔隆德赶出来。”   埃斯泰尔犹豫了半天,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抢先说道:“阿尔温一切都好,就是一直对某个人牵肠挂肚。”   我见过了不同时期的埃斯泰尔,他少年时略有些张扬,性格也更为外放,随着年纪增大逐渐内敛。待到埃尔隆德为他揭晓身世,这青年又变得沉闷与忧愁了。如今,陷入爱情的人大约都会变得柔软许多,他听到我那句话后,脸上露出了如在梦中的神色。   “我们应该叫你哪个名字,阿拉贡?”莱戈拉斯问。   “都行。”他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给自己取了个绰号。”   “说说看。”   “大步佬。”   我沉默一会,看向了莱戈拉斯:“我也应当给自己取个游历的绰号,就叫‘钓鱼之王’,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眉毛拧起:“稍许有些奇怪。”   “算了。”我想了许多个,在脑子里就被自己直接否决,最终放弃,“‘农场主’就是我的名号。” 第57章 第 57 章:  “我在星辰的指引下来到罗瓦尼安。” ……   “我在星辰的指引下来到罗瓦尼安。”   埃斯泰尔,或许现在该叫阿拉贡了,他牵来了马,边走边讲述两年以来的经历。   “我日复一日地在大荒野游荡,多尔古都的动作越来越多,想要穿越这片地方往西方逃去的人们也一应增加。”   “未经过训练的人类很难是半兽人的对手,他们只能跑,扔下所有的家资躲到离索伦不那么近的地方去。奥克连粮草也不用带,一路上倒地的生物就是它们的给养。”   我也与他互通消息:“在你离开幽谷之后,白道会又一次在那召开了。”   “巫师与领主们有何对策?”阿拉贡问。   “萨鲁曼确认至尊戒已消失于大海,并不打算主动做些什么。”我说,“他似乎对炸弹很感兴趣,找我拿了几枚,要带回艾森加德研究。”   白袍巫师收到礼物后变得挺和颜悦色,希望他快点产出成果,以后说不准能用上新的热武器。   我翻看起了系统任务。   【黑暗的力量在南部重聚,刚铎自顾不暇,洛汗的国境不断内缩,独木难支。有阴影在人类的地方出现,前往调查0/2】   两个地点恰好与中级冒险者地图对上。   我思考了一阵,问这名游侠:“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大约是继续在这里游历,盯着黑暗的动向。”   “太好了,那就是没什么事,跟我们一块走吧。”我直接拍板。   “去哪?”   “洛汗。”   “去做什么?”   “别管了,反正一块走,不然我就要跟阿尔温说你小时候的糗事。”   阿拉贡被我连哄带骗地挟持上路。实际上,他的确没找到任何方向,此前仅仅是在大荒野里漫无目的地跟着感觉行动。莱戈拉斯不解我为何一定要他同行,询问这个决定的用意。   “因为有趣。”我想也不想地回答。   带上个隐瞒身份的流浪王子肯定能触发很多剧情,不看白不看。   洛汗是游牧民族的国度,首都埃多拉斯却建在山上,从那王城顶端能俯瞰平原。这里近来饱受黑蛮地人的骚扰,居民不算热情,但也没怎么怠慢。他们前不久才迎回出走刚铎的新王,这位统治者要求见我们一面。   “Galdol!(欢迎)”   国王是个看起来颇具智慧的人类,他见到莱戈拉斯后便眼睛一亮,用精灵的语言问候。   “Saesa omentien lle, Fengelion, Aran enan Rochand.(很高兴见到你,奋格尔之子,牧马人之地的国王)”莱戈拉斯答道。   国王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他说:“请不要用先父的名号来称呼我,精灵,我名森格尔。”   在场的几人都会辛达语,阿拉贡也加入他们,简单说了两句客套话。   莱戈拉斯向我挨个解释语句中的意思。他不知道我在十几年间捐齐了精灵语和矮人语卷轴,语言包早已生效,就等着机会吓他一跳。   “我并非有意忽视你,客人。”森格尔和善地冲我点头,换成通用语说着,“我年轻时在刚铎生活,这两年才回到故乡,辛达语和刚铎语并不受洛汗的臣民欢迎,很少有人这样平常地与我对话了。”   “原来如此。”我装模作样道,“gûr lín ennas.(您的心在那里)”   “特蕾莎?”精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国王笑了起来。   “没错,我的心在那里,真高兴能接待几位贵客。”他尽情使用起了自己说得最顺畅的语言,“你们前来洛汗所为何事呢?”   “我名梭隆吉尔,愿意为您效力,大人。”阿拉贡抢先一步向国王行礼。   “......啊?”我呆道。   他是不是取假名取上瘾了,这又是哪儿掏出来的名字!   阿拉贡用脚后跟踩了我一脚,逼得我把后半截疑惑吞了回去。他说完后硬是看着我们俩,也不帮忙介绍一番。   虽然不痛,但很气人,扣了我半滴血呢。   “啊!大人,真荣幸见到您。”我咬牙切齿地把脚从他的鞋底抽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是特蕾莎,这位是森林王国的莱戈拉斯。”   精灵把我们俩之间的纷争尽收眼底,对阿拉贡质疑地挑眉。   我继续道:“您应当知晓大荒野中的消息。”   “在这附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国王叹气,“黑蛮地人与战车民应当得到了多尔古都的支持,哈拉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刚铎的南方掺了一脚,艾森加德的白袍巫师正在加固堡垒。”   “争端四起呀。”我咂舌,“我们来这的原因就是如此啦,您必然需要人手。”   森格尔的脾气不错,可毕竟仍是一位国王。他探究地看着我们,沉思片刻才道:“你们是无畏的勇士,但洛汗的骠骑尚能抵御住敌人,诸位若是不愿离开,便先在此住下吧。”   这就算是婉拒了。   客栈是我们的第一站,它一般会兼具酒馆,旅馆和餐厅的功能,也是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各族的行商都会在此歇脚,与其他地方的人交换货物或是打探消息。   一坐下,我就在桌上铺起了摊子,兜售农产品和淘汰掉的道具。   “店老板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些不善?”我悄悄问两个同伴,“给他分一成利行不?反正已经按平常的售价翻了几番啦。”   “难道有客人光顾吗?”阿拉贡捂住了脑袋,“我们一会要遭打劫了,没有哪个商人把货物光明正大地放在这,他们都做私下里的交易。”   “胡说,我在布理就能这样。”   “……那不是因为你把周遭的恶徒都揍过一轮吗?”莱戈拉斯迟疑道。   哦,也对。   我把商品收回背包,果然少了很多窥探的视线。阿拉贡用兜帽遮住眼睛,让我们看角落里的一群人。   “那边坐着的是北方的游民。”他低声道。   我不懂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而你是他们的首领。”莱戈拉斯说。   “仅凭我是阿拉松之子?”阿拉贡摇头,“不论血统,我就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游侠,尚且不足担起这份责任。”   “至少去打听打听消息,以梭隆吉尔的身份。”我说,“游民无处定居,可也知道最多事。”   他在几秒后站起,慢悠悠走向那张桌子,想必内心也经过了一番挣扎。   莱戈拉斯望着他的背影,带着点担忧道:“阿拉贡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小埃斯泰尔需要磨练,别说他本人了,我听到他真正的身世时也被吓了一跳。”   长久沉寂在幽谷的吉尔蕾恩夫人于埃尔隆德交给阿拉贡巴拉希尔之戒与纳熙尔剑后,好像重燃了生命之火一般。她不厌其烦地向阿拉贡说着他父亲的种种往事,要将前二十年少掉的对亡父的追忆一股脑塞到他脑子里,不分时间地点。我甚至是在幽谷回廊中见到的这一幕。   埃斯泰尔就这样完成了向阿拉贡的转变。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精灵语?”莱戈拉斯想起了这件事。   “很早啦,我在等你自己发现。”   “你不开口,恐怕到这个纪元结束也没人知晓。”   “真可惜,我还觉得我们有点默契呢。”   “我会努力的。”   我们陷入沉默,听着客栈中其他人嘈杂的交谈声。   “Ni glassui govad gen.”莱戈拉斯开口,“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我原想点开面板整理背包的手顿住了:“看来你不相信我已经完全学会了。”   “那就说说看。”   精灵的蓝眼睛闪着宝石一样的色彩,他长久地注视着我,而我竟被这目光弄得不自在起来。   “Ni sevin faefelf eithro.”   我没有翻译他说的话,直接用精灵语回复。   “什么‘一样的感觉’?”阿拉贡困惑地回来,正巧听到个末尾,他在位置上坐下,“那群游民说城内来了些怪人。”   我打断道:“你是说一个精灵,一个游侠和一个农民吗?”   “……是十几个从东方聚落来的老人与小孩。”阿拉贡哭笑不得地说,“森格尔王认为他们是被命运指引到此。”   “那是些邪恶统治下的民众。”   莱戈拉斯的嘴角疯狂上扬着,他正用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他们遭遇了东夷人,整个村子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在大荒野流浪,贝奥恩统治下的林中之民接济了他们。”阿拉贡回忆着那群人提供的信息,丝毫没注意精灵的表情,“可怜又一个村子被毁,换皮人领袖大怒。他将附近的战车民清剿干净,对多尔古都示以警告,并将这群难民送来了洛汗。”   “我们与鲁恩地区的联系断了很久?”他问。   “是的,从来如此,摩列达说东方没有投靠索伦的人类过着艰难求生的日子,不常与这边交流。”我先点头回答了他,“这几个人怪在什么地方?”   “怪在随身携带着一个巨大的木箱,逃得多狼狈都不曾丢下。”阿拉贡说。   “说不定是什么机械。”莱戈拉斯推测道,“或是特殊的武器。”   “没准是宝藏呢!”我也提出了一个想法。   “都有可能。”阿拉贡说,“他们不愿将这东西示人,即使是森格尔王用提供住处与食物做交换也不行。”   “确实奇怪。”   话题告一段落,我向远处看去,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被柜台挡住一半的位置。那里有个披着黑袍的男人与他的朋友说着什么,兜帽随着晃动轻轻起伏,我看见了他一半的脸。   我皱起眉头。   长湖镇失踪已久的罗纳德怎么在这? 第58章 第 58 章:  那人似乎意识到了疏忽,把兜帽再次向下扯了扯。我可不管这些有的没……   那人似乎意识到了疏忽,把兜帽再次向下扯了扯。我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大步冲了过去。   “罗纳德!”我开朗道,“真巧,我们都十几年不见啦,你回去看过珊卓吗?”   兜帽男的表情隐藏在斗篷下,浑身散发出并不想搭理玩家的气质。   “你认错人了。”他哑着嗓子说。   ......真的假的,你的角色名称都跳出来了啊!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老家的一个叔叔呢。”我点开角色面板确认一番,最终还是配合道,“他跟你长得有点像,下颌线的位置简直是一模一样!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字?没准你们有些亲戚关系,或者给我再看看你的脸也行。”   “别跟她废话。”他旁边的同伴说,“抓紧走了。”   这位根本就是罗纳德的兜帽男犹豫了一下,和其他人踏出了客栈。我紧盯着他们的背影,几个斗篷人神神秘秘地走在阴暗的地方,拐进了街尾的暗巷。   要说没剧情,格列佛都不会信吧。   阿拉贡与莱戈拉斯一直在远处观察着那一幕,等我坐回椅子上才低声问:“这人有什么问题?”   “总归是不对劲。”我要来了一份餐食,“不过,事情可大可小,没准就是来窃取洛汗人的马匹驯养技术之类的。”   “会有这种可能吗?”莱戈拉斯疑惑地看过来。   “没准呢。”   洛汗人的生活多半围着马转,路边随意的一匹马都膘肥体壮。他们不怎么种植作物,食物的来源以打猎与交易为主。这里出产的牧草品质极佳,我还为此来回传送了几趟,把新的饲料送回家去。史矛革在最开始的嫌弃后把饲料槽吃得一干二净,我可真是个好主人。   客栈里的各色八卦多得要命,我们还听到了国王家的几桩轶事,比如森格尔曾经也是因为跟父亲不合而离家出走的。老奋格尔王极为贪婪,他敛取了民众的大量财富,一个牧民卖马得到的钱有大半都归了税赋,加上饲养的成本,估计要倒贴些才行,这也让森格尔一上位后推行的新政得到了众多支持。   “中洲王室的父子关系......”我只把重点放在了这。   莱戈拉斯移开了目光。   阿拉贡劝慰精灵:“至少瑟兰迪尔是个贤明的国王。”   森格尔没有限制来往旅人的自由,默许了我们几个游荡在村镇之间。黑蛮地人最近不知为何没有出现,就像是得到了消息一样,齐齐躲回了老家。冒险者地图上解锁了洛汗的位置,但系统任务中调查黑暗踪迹的那一项依旧没有完成,让人格外烦躁。   我不得不在这留下,直到某天接到国王的召见。   “那名人类女子和精灵都是从密林来的。”刚一见面,森格尔就对他旁边的那位女子说着,“伊维娜,和他们讲讲你遇到的事。”   国王的妹妹平淡地对我们问了好,又转过头去。她对国王直呼其名:“森格尔,我并不认为这群游侠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要学会寻求他人的帮助,伊维娜,这并不应当让你感到羞耻。”森格尔无奈道。   “若我从小就同你一样有着幕僚相伴,又摆脱了专横,独裁,暴躁的父亲的桎梏。”她将这句话说得很大声,“我也会习惯这样做。”   “你还是对我未带你和伊芙丽斯前往刚铎这事心怀怨怼......”   “姑姑。”   王位后面应当是有个通道,因为有个人类女孩从那里走了出来。她出现的第一秒就叫着伊维娜,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父亲几眼。   伊维娜定定地望着她的兄长,将国王的大女儿拢在怀里,压住了所有脾气,轻声问:“蒂瑞丝,为什么出来了?”   “听见外面很吵。”那小女孩瞪着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向我们张望。   森格尔因为得到女儿的解救而庆幸地松了口气,伊维娜在哄了她一会后将目光再次放到我们身上,妥协道:“游侠,那便让我听听你们的意见。”   她开始了讲述。   “在我兄长继位之始,洛汗便一改前王的作风,接纳起四周的难民。部分人类得以存活,但的确有居心叵测之人混入其中,无法分辨。”   她走得离森格尔远些,一路下了台阶,站到大厅中。   “一伙来自东方的年长者也是如此,他们在埃多拉斯附近,靠近边境的一处村子住下,用金币买下了几块水草不丰的地方。”   “我们也听过这个消息。”我说。   伊维娜瞥来一眼,继续道:“奇怪的是,自他们来到这儿后,周遭的动物日益萎靡,村中居民大病小病不断。附近的村民经过,那几人的窗户也尽是漆黑一片,从未有过亮光的时候。我的探子霍尔德妮借故敲门,向里头瞧了一眼。”   “估计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我小声对莱戈拉斯碎碎念,“剧情都是这么写的。”   “安静。”她有些不满,“他们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座神龛。”   “铁王冠的模样?”我警觉。   “不错!正是如此。”她惊奇于我能立刻猜出神龛的样子,“看来那东西真是从北方发源。”   阴魂不散的魔苟斯!   【前往调查1/2】   【黑暗信徒的脚步抵达洛汗,瘟疫将至】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头痛道,“不过,它可不是从密林那边来的,你们又是如何断定这与我们有关?”   “领头的那名老者是北方的口音。”   “你们是否知道他的名字?”   “罗纳德·格雷。”伊维娜说,“可能是假名。”   我将线索串联,得出一个罗纳德确实没在干好事的结论。   “是真名。珊卓会伤心的,她还在等叔叔自己想通回家。”我惆怅道,“现在好了,这人都在天天抬着魔苟斯乱跑啦。”   “魔苟斯?”   洛汗的两人都被惊了一跳,莱戈拉斯与我经历过铁丘陵的事,对此接受度还算良好,阿拉贡倒是眉头紧锁了。   “其实是它的雕像。”我解释道,“一个与魔苟斯紧密相连,可能帮助它逃到中洲的东西。”   “将其毁去是否便能使周边恢复正常?”森格尔忧虑地问。   “不好说,得让我去看看,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做好准备。”   “我不信任他们,森格尔。”伊维娜还是这样说,“艾森加德如何反应?”   “白袍巫师近日以来奇怪得很,似乎不再过问世事。”森格尔为他妹妹的话向我们露出一个歉疚的眼神,但国王显然也并不放心我们三个,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请让我的元帅维德赫尔跟你们一道。”   阿拉贡接受了这个方案:“可以,但士兵太多会打草惊蛇。”   “叫其余人不要跟上,在村落四周静候。”伊维娜站了出来,“我也将与他们同行。”   “你......”森格尔的面上有些纠结,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是要绞尽脑汁地憋出个拒绝的理由。   我承诺道:“我们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   伊维娜听到我这么说后有些意外,但她依旧强硬地说:“我的剑术并不比森格尔年轻时差。”   “那就更好了。”我摊手,“多了个战力,请您为我们带路吧。”   森格尔没有再次提出反对,任由我们离开了他的王宫。   前去那个小村镇的路不远不近,但也要走上一段距离。出发前,伊维娜打量过我们的坐骑,命人从宫殿后院的棚中牵出一匹棕色骏马,将缰绳丢给莱戈拉斯。   “我不知道北方是怎么养的马,实在太差,它在洛汗给行商拉货都没人要。”她对精灵原本的那匹挑剔了一番,见到格列佛又换了番说辞,珍视地摸着豆豆眼小马的鬃毛,“你从哪弄来的美亚拉斯*?”   “......被你嫌弃的北方。”   “哈!”   她发出了好大一声嗤笑,明摆着不信,并对阿拉贡的马评价了一句“一般”。   “你完成了使命。”莱戈拉斯蹭了蹭一路骑来的那匹瘦弱小马的额面,把缰绳递给了这名女爵,对它说道,“去吧,去吧。”   “我会叫人给它寻个好去处。”伊维娜努力思考着,“或许再偏远些的地方会有它的落脚之地。”   洛汗的“里德马克第一元帅*”叫士兵远远在后面跟着,自己与我们组成当先的小队。阿拉贡颇有兴致地与他攀谈,等到我们真正离开埃多拉斯时,维德赫尔已对“梭隆吉尔”极为欣赏了。他不断拍着我们同伴的肩膀:“洛汗的军队随时欢迎你的效力。”   我满脸震撼地拉着莱戈拉斯:“阿拉贡其实有魅魔血脉吗?”   “......”精灵无言以对,半天只说了一句,“那他与阿尔温也不会被埃尔隆德领主反对。”   “确实。”我恍惚地回答。   行进不过半天,村庄已近在眼前。这周边有一些小型动物的活动痕迹,爪印和排泄物仍在,却没再见到任何活物。   莱戈拉斯沉下了脸,他作为我们当中感知最敏锐的,第一个抽出箭搭在弓上,叫我们往隐蔽的地方去。   “伊维娜,你得到消息是什么时候?”阿拉贡拔出了剑。   “一个月前。”   我看了一眼那个完全被黑雾笼罩的地方,挠了挠脑壳。   进化得也太快了吧。   黑雾遮挡住了视线,令我几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凭借地图注意范围内的黄点。其他人反而没怎么受到妨碍。维德赫尔捕捉到了房屋之间跑过的一个人影,脸色大变。   “黑蛮地人!”他惊呼道。 第59章 第 59 章:  玩家遇到敌人时,要最先做的事是什么?  吃! ……   玩家遇到敌人时,要最先做的事是什么?   吃!   【体力+60,攻击+2,持续1小时】   我把一盘炒蘑菇囫囵吞进肚子,与同伴们一起贴近那片区域。这个村庄赫然是已经陷落的模样,也不知道斗篷人是如何做到的,将其在内部悄无声息地瓦解。   “原本的村民横躺在屋子四处,无法分辨是死是活。”莱戈拉斯向那里远眺,“黑蛮地人于外侧看守,穿斗篷的被他们围在中心。”   “这群野人竟也会与其他人类合作。”伊维娜痛恨地说,“我只怨当年的漫长冬季*未能给他们送去灭族之灾。”   我们的脚步不算隐蔽,维德赫尔刚刚又发出了挺大的惊讶声,黑蛮地人大约有些意识,却又摸不着头脑。他们互相之间交谈了几句,左瞧右瞧,其中的一个绕到房子后方,误打误撞摸到了我们的所在之处。   莱戈拉斯朝他射出了箭,我及时冲去堵住这人的哀嚎,然而状态栏跳出【致盲】,我的手松了一阵,他的身体摇晃两下,直挺挺倒地,砸出一声闷响。   不妙,敌人看来这边了。   “我本想着你会接住他。”维德赫尔说。   我将面前的黑雾挥散一些:“眼睛花了,还以为后头是草垛。”   众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一个个进入了迎战姿态。阿拉贡最先挡住黑蛮地人刺来的矛,将那几个斥候一样的野人挨个斩杀。   “佛戈伊尔!*”   他们在死前此起彼伏地叫喊道,村中各个方向随之亮起了火光。   几乎要凝成液体的黑色雾气使我的视野受到极大干扰,只能从血条的远近判断敌人的位置。地图上的黄色亮点以我为圆心,从里到外变为红色,快速向内移动而来。   不知道维德赫尔做了什么,洛汗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挨个擦过我的身侧。我对比了一下地图上的敌人数量,深感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场。   “看起来没我什么事。”   我跟在大部队的末尾,随手补刀,顺便把屋内桌上摆放的水果和熏肉揣进背包。   系统没弹出禁止提示,那就意味着都是补给,我懂。   “偷懒。”伊维娜怒气冲冲地从旁边路过。   阿拉贡遥遥跑在队伍的最前面,我好像明白了他“大步佬”的绰号是从何而来。他一路杀到了中心,被几个武力稍高些的黑蛮地人拦住,但也因此得以见到最里头的动静,大喊道:“黑袍子的要跑,莱戈拉斯!”   精灵从屋顶跳下,挡在那群斗篷人的路上,射中了跑得最远也离他最近的一个。那人的兜帽在倒下时滑落,原本被遮盖的花白头发飘散出来。其他黑袍人全部止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去。   维德赫尔及时赶到,他按住了莱戈拉斯的弓:“抓点活的。”   “那也得防止他们跑掉。”精灵平和地说,依旧拿箭指着前方。   血从这名黑袍的胸口处蔓延,他还没死透,竟一路爬行,抠住了莱戈拉斯脚下的地面,只差一点就能抓住精灵的靴尖。   “我不想死,伟大的黑暗之君......”他露出了枯槁的面颊,用力伸展着指尖,嗓子眼里咕哝出复杂又微弱的呜咽,“请允许我的灵魂成为您的奴仆,请允许我的意识与您同在,我祈求您赐下新的身体,我将侍奉......”   这人说着说着就没了气息,莱戈拉斯蹲下身,帮他合上了眼睛。   我在撞了许多次墙后才磕磕绊绊地循着地图绿点赶来,正巧见到这一幕。   洛汗人的主要战力是骑兵,村庄没法让他们摆出冲杀的阵型,但仅凭这些黑蛮地人还不够产生什么威胁。士兵们很快剿灭了外来者,堵住了四面八方的小路,把这群斗篷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那个主动掀掉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我熟悉的脸。   “我要与特蕾莎大人谈谈。”罗纳德点名道姓地叫着。   “不谈。”我挤到人群中间,“有点搞针对了。”   “那你们将永远无法得知神龛的位置。”   伊维娜果断把我推了出去。   “......哈哈,瞧这事闹的。”   我识时务地接过了重任,朝他那边走了两步。   “老朋友,看在和你的四心好感的份上,要聊什么都没问题。”   罗纳德离开长湖镇时差不多四十几岁,十多年后更显疲态。他的瞳孔是灰色的,边缘甚至变得有些浑浊。这双眼睛正认真地盯着我的脸,看得人浑身发毛。   他感慨:“我所期望的东西在另一些生命眼里就是如此唾手可得。”   “我对没救下珍妮塔很是抱歉。”我说,“但这是绝大多数物种必经的旅程。”   “全赖那未知会带来恐惧。”   “一个活了几千岁的人类也说过这句话。”我的脑中重现了赫茹墨的那段回忆,“你们俩连利用神龛的原因都一样。”   “当然,这是一个平凡人类的平凡心愿。”罗纳德说,“我不在乎谁是这阿尔达的主人,只要祂能给我超越生死的能力,更何况米尔寇大人是如此一位......”   “......强大的君主。”他想了想才说道,“一位自由,反叛,不愿被‘一如’的法则所限的存在。”   我有点震撼。   他大概是全中土除索隆以外第一个这么说的人,魔苟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劝不了你。”我最终这样说道,“我讨厌跟话不投机又固执的人交流,况且我的躯壳里也装着一位平凡人类的灵魂,也无法面对濒死之时的恐惧。”   罗纳德轻轻笑了起来,直到那笑容变成扭曲的表情。   “你否认这世界真实,所以把祂们赠予你的礼物当做玩笑。”他忌恨地喊道,“阿尔达最幸运的人类对自己拥有的一切一无所知!”   “什么?”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自顾自地回答,“我当然是很富有啦。”   他动了动手臂,旁边的士兵立马拿武器抵住。   “珊卓还好,她很想念你。”我想了想,提起了他的侄女,试图打出感情牌,“不如让她与你见上一面。”   “我不在乎。”罗纳德的情绪稳定下来,他冷淡道,“该是交易的时候了,我要自由,还要十瓶你那神奇的药水,作为交换,我会提供神龛的位置。”   “你方才不还如此推崇魔苟斯?”我难以置信地问。   “自然,但我更希望自己不会立刻死在这。”他说,“伟大的米尔寇尚有逃脱的能力,而我只是最普通的一只蝼蚁,唯有苟且偷生。”   系统弹出了提示,面板顽固地横在我眼前,时间静止。   【杀了他,特蕾莎。】   “为什么?”我下意识问。   【这只是个游戏,你见到他的血条了吗?杀了他,我会给你赏赐。】   这提示怪模怪样的,我琢磨了半天才继续说:“你是系统?”   【没错。】   “还挺稀奇的。”我发出了“啧啧”的感叹,“你之前只会发布任务,从不与我说话。”   【你能分辨我们,这很不错,但唯有我才能代表阿尔达的意志。】   “你很急切。”   【不,我有充分的耐心。】   “好呀,那等到七八十年后再杀掉他如何?”   【......有些太迟。】   “毕竟你也没说有什么好处。”我戳了戳面板,“以前的你可会给我很多实用的东西。”   【任何你想要的。】   “我要踩在魔苟斯头顶上跳芭蕾,这也行吗?”   【......】   省略号在维持了一段时间后随着面板自动消失。再打开系统,它便恢复成了以往的平静样子,任务栏里空荡一片,只有完成了一半的调查。   我猜到了几秒前究竟是在和谁在对话,兴奋地将菜单栏开开关关。   有趣!   “交易达成!”我掏出生命药剂,将它甩给罗纳德,“带我们去那地方。”   “中央那座房子的背面,需要挖开土层。”他将瓶瓶罐罐塞进了袍子,“你要兑现承诺。”   “当然。”   我朝伊维娜疯狂地使着眼色,她才勉强地对维德赫尔点头。士兵们散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罗纳德谨慎地从中走了过去。其余的几位老人也要跟上,却被武器拦下。   “谁也没同意放掉你们几个。”元帅说,“把他们带给国王。”   “我们也知晓神龛的所在之处!”   他们发出阵阵哭求与哀嚎。维德赫尔无视了这些声音,指挥士兵将俘虏捆上,再分出来一些人去查看村子里那些倒地的居民。最后剩下的人手则一同与我前往罗纳德提及的位置。他们去找锄头时,我便已经变出了一把,勤勤恳恳地挖起了地。   一锄头下去,【黄金奋格尔雕像】弹跳出来。   “啊?”我发出疑惑的声音,将掉落物拾起,尝试摆放。   它落到地上大约有一人多高,显得格外璀璨,在表层抠抠,外头的漆便剥落下一块。   不是纯金的,我兴致缺缺。   莱戈拉斯和阿拉贡好奇地欣赏着雕像,我转头一看,伊维娜的表情变得很是羞耻。   “那群马屁精。”她忍无可忍地说,“前王在位时便投其所好地使用这样恶心的招数,把它砸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直到她再次强调了一句才动手。   “挖错了位置。”精灵走到远处,来回对比着,“应当是那座房子。”   我跟随着他的指引走去,再一锄头,【米尔寇神龛】终于出现。就跟对待【黄金奋格尔雕像】一样,我把它戳在地上,抠了两下,又拿镐子敲打。   不行,这样只能让神龛反复变成掉落物。   我切换工具,挨个在上面试了试,斧头与大剑皆是不成,这里也没有伊露维塔或是由巴的神像。   “没什么办法。”我吃了点食物补充体力,对伊维娜说着,“快叫你的人来。”   她抱着双臂:“不如将它带到洛汗的密库封藏。”   “你怎么保证没人会闲得无聊去祭祀它?”我问。   “我会下令。”她回答。   “人类总觉得自己万中无一,幸运得独特,因此对任何事都抱有侥幸。”阿拉贡也不赞同。   “刚刚那几个人呢?去找些锤子。”我朝边上寻摸着。   伊维娜长叹了口气,指挥起应声而来的士兵施工队,看他们把这神龛砸成一片片还不成,又拿来工具将剩下的磨成粉末。   【洛汗:瘟疫一阶段状态已解除】   黑雾渐渐散去,眼前恢复了光明,我上去对那堆尘土跺了两脚,满意点头:“还行。” 第60章 第 60 章:  洛希尔人自行处理后续,不再让我们插手。那些倒下的村民生了场重病……   洛希尔人自行处理后续,不再让我们插手。那些倒下的村民生了场重病,好在无人死亡,黑雾散去后,他们也逐渐恢复健康。   时至秋季,洛汗一改往日的萧索凋敝,在原野上举办了一场节日庆典。这国家的城镇之间相隔遥远,因此人们干脆前一夜就来这住下,埃多拉斯下方的草原上扎满了帐篷。大概是森格尔曾在刚铎宰相手下效力的缘故,我还看到了不少说着辛达林语的刚铎人混在其中。   距离村庄事件过去不到半年,黑蛮地人在这期间暂停了对边境的骚扰,局势却远未真正稳定,按理说并非举办盛会的合适时机,森格尔王却执意这样做。   “人们不能日日活在胆战心惊中。”他说,“愿这短暂的放松带来更多希望。”   然而他拒绝亲自在“原野日”出现,倒是极力推荐王后墨玟和他的两个王妹来游玩。   “森格尔从小就讨厌人群。”伊维娜作为一名骑师出现在庆典的马场中,她拉着赛驹的缰绳向我们解释,“除非必要,他不会为难自己。”   墨玟带来了两个孩子,一位是我们早已见过的国王长女蒂瑞丝,另一位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名为希奥顿。她温和地对我说:“他们还有个妹妹,年纪太小,不适宜出门。”   她把孩子托付给伊芙丽斯,伊维娜的姐姐。   两位国王妹妹的性格截然不同,伊维娜的性格热烈,伊芙丽斯的眉目间却几乎不见任何情绪,她的眼神长久空洞地望向前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牵着蒂瑞丝与希奥顿走到边上。   墨玟,这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人递出了掌心,我愣了一下才把手覆盖在上头,由她引导着,缓缓在帐篷间散步。   “我来自洛斯阿尔那赫。”她带着我从节庆设置的各个活动点一一走过,“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也曾与父亲到访埃多拉斯,没想到那次便是多年以来的最后一个原野日,直到今天,这盛会才得以恢复。”   “人们在原野日中并不使用寻常的货币进行交易。”她指着马场,交给我两颗带着奇怪花纹的蛋,“可以看到那里吗?”   “当然。”   场地里,伊维娜张扬地向其他人炫耀骑术,引来阵阵喝彩。我的同伴也在那等候,阿拉贡拿着一根胡萝卜,想要亲近一只小马,结果被蹭得满脸都是口水。莱戈拉斯看着这幅场景发笑,他对目光似有所感,偏头遥遥与我相望。   我摸了摸脸,发觉自己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也向上扬起。   “有很多种方式能赢得这种三花蛋,钓鱼,洞窟探险,赛马。”墨玟带我停在几个帐篷交界的地方,“它能换得礼品。”   我盯着被她紧抓的手掌,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想法,许久才试探道:“您一定不是只为介绍游戏规则而来。”   “你很聪明,客人。”   她转身,与我正面相对。   “是要问关于神龛的问题?”   “那是德内梭尔,刚铎新任宰相埃克塞理安二世之子。”她避而不谈,让我回头看远处一位黑发青年,“记住他的样子,以后你将寻求他的帮助。”   “您就笃定我要往刚铎去了。”   墨玟松开了我的手,腿脚发软一般,向后倒退了两步,我急忙又扶住她。   “我发现过神龛的踪迹,就在我的家乡,那片盛开着玫瑰花的地方。”她缥缈地说着,“彼时的我并不知其可怕,只认为是个稀奇的小雕塑,与森格尔成婚后,我将它一路带往白城,再没拿到洛汗来。”   魔苟斯还会搭顺风车去刚铎王都呢。   “小雕塑?”我提出疑问,“我们见到的两个神龛都算大件,没准并非同一种东西,您是否还知道它的下落?”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   “铁王冠,与伊维娜的描述一模一样......这都是我的错,而我竟因不敢面对,无法对他人宣之于口......”   “一切都会有解决之法。”   我安慰墨玟,承诺在原野日结束后就前去调查。她强装镇定地独自离开,连孩子们都没带走。   马场上站着骑师和选手,我出现在同伴身后,拍上了二人的肩。   “我们也去比赛!”我高声道,“我要中间那匹白马。”   “它不会赢。”阿拉贡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后腿肌肉有些僵硬。”   我神秘地摇摇手指:“你错了,那边的看板上有选手的战绩,它赢过很多场。”   “胜利不一定会连续。”他抬起下巴,示意我看赛道里侧悠闲踱步的一匹黑马,“赛丽尔今日的精神面貌就不错。”   莱戈拉斯插话:“是吗?我选择米瑞。”   “说出你的理由吧。”我掏出一把从村庄里摸来的锤子,把身旁的栅栏敲出“咚咚”声,“我会给出公正的评判。”   “它心情很好。”精灵轻松地说。   “这是什么理由?”我不满,“反对!”   “反对无效。”阿拉贡与莱戈拉斯分别掏出了几枚三花蛋,“我们各自为战。”   “你们俩又是从哪拿到的?”我嘟哝着,“好吧,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们没和我计较嘴上的这两句话,我们找赛场边缘的管理者交上三花蛋,登记信息,得来了对应的票据。他将栅栏门打开,让人进入场地,与其他骑手站到一块,闲杂人等与没被选中的马匹都被赶出这里,比赛即将开始。   “你们不知道呢,外乡人们,这是慢速赛马,比快的是明天那场。”负责裁判的洛汗官员从我们前头路过,乐颠颠地说道。   “啊?”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他一声令下,栅栏外出现了两名村民,他们正合力将一只巨大的蜗牛抬去起跑线。   “字面意思,比谁的速度更慢,但不能不动弹,也不能原地踏步。”伊维娜晃悠到我身边来,“很体现控制力,不是吗?”   我流下了一滴冷汗,再看阿拉贡,他的嘴唇微抿,眼神凝重,头顶也出现了线条气泡。   “很有趣。”莱戈拉斯饶有兴致地操控着自己的马,让它踏着小碎步在原地绕圈。   这场比赛从上午持续到傍晚,直到蜗牛碰线才宣告结束,每个选手下来时都被颠得一瘸一拐。伊维娜遗憾地说着“我就比它快上一个身位”,念念叨叨地走了,留下三个穷光蛋面面相觑。   我从背包里翻出钓竿,走向雪河。   “干回老本行。”我悲伤地说,“我的人生中还没拿过倒数第一,今天也算是打破纪录了。”   “你还有赚回三花蛋的一技之长。”莱戈拉斯安抚道。   河边的帐篷门口摆放着不少服装架,先前走开的伊维娜带着蒂瑞丝站在那里,小女孩见到我们后立刻迎了上来,礼貌地问:“你们需要试试衣服吗?”   谁忍心拒绝她呢?更何况,这不就是前作中艾米丽的沙漠试衣间嘛!   我把莱戈拉斯和阿拉贡推进去满足女孩的心愿,自己则去跟河边的渔夫对话。   “你要钓到三条大眼鱼,三条鲑鱼,一条鲶鱼。”大胡子的老头这样说。   浮漂刚抛到河里,一个紫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身侧,用余光瞄过,差点吓得人把钓竿扔掉。   “莱戈拉斯!”我惊道。   精灵穿着一身礼服,按裁剪来看,本应衬得人极为优雅才对。问题出在颜色上,他浑身发紫,头顶甚至戴了紫色的礼帽。   莱戈拉斯挑起眉毛,摘下帽子,摆出一副等我评价的架势。   “还不错。”我被口水噎住,呛咳了两声,“如果我色盲的话。”   更令人震撼的一位紧接着出场了。阿拉贡穿了一身星星装,脸颊上也被粘了些星星,他烦闷地撕着贴纸,结果扯下几根胡茬,吃痛地摸了摸下巴。   “埃斯泰尔......”我连空了两竿,“你终于也尝到被小孩子折磨的滋味啦!”   我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连鱼竿也丢掉了,衣领上却多了只手。伊维娜一把攥住了我的后襟,用巧劲拖着我走向帐篷。   “我这侄女的装扮瘾一上来,谁也别想逃。”她说。   我发出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离钓竿越来越远,直到被垂落的帷幔完全挡住视线。   伊芙丽斯也坐在里头,静静看着喧闹的一幕。伊维娜仅负责帮忙抓人,进来后的设计由蒂瑞丝主导,希奥顿听他姐姐的命令拿布料比划。女孩认真歪头打量着我,半晌后从架子上抽出一条深绿色的长裙:“试试看!”   “我觉得不错。”伊维娜把那件裙子往我身上不管不顾地套,我按住了帽子,只说着:“不能摘!”   “不搭。”蒂瑞丝皱起了眉,她又找来与我的帽子略微适配些的元素,让我换上。   我这回没反对,在帘子后把全套换好,出来面对着帐篷角落里的铜镜。   黑发绿眼的玩家压低了帽檐,让帽子上的那颗星星看起来更明显一些,镜里的人穿着棕色的皮制马甲,裤子有一半被掖进长靴,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用简单的星星扣环固定。   我走出帐篷,转了一圈,在同伴面前展示。   “很美丽,特蕾莎。”莱戈拉斯的眼神看过那顶帽子,认真地说。   “我也觉得。”我问试衣间里的人,“这身可以给我吗?”   “拿走!”伊维娜在里头大喊。   “还以为要跟你们一样落到五彩斑斓的地步。”我摸着斗篷上的星星铁扣得意道,“现在看来还不错嘛。”   “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不会太奇怪。”精灵旁若无人地评价。   “非要如此吗?”伊维娜从帐篷里走出来,一脸微妙地看向阿拉贡,“他的性格竟......”   “要看对谁。”他回答。   “也难怪,我听闻精灵是极为忠贞的种族。”   “大多精灵一生只有一位伴侣......”阿拉贡说到一半后哑然,他像想起了什么,没有再继续。   “蒂瑞丝,别给你弟弟套大人的裙子!”伊维娜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两名小孩走了出来,希奥顿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懵懵懂懂地任姐姐给自己戴上手链,上面的一串摇铃随着动作晃荡,清脆的声音飘出很远。   天色已晚,我们错过了钓鱼和洞窟的游戏内容,原野上的帐篷陆续亮起油灯。远处传来琴声与歌声,空地上有人围着燃起的篝火跳舞,伊维娜叫我们过去,说晚上还有美食与好酒。   “......见到他们,我就宛若见到自己的新生。”   她抚摸过自己脸上极浅的几道皱纹,叹了口气,却露出了带着幸福的笑容,边帮希奥顿整理衣领,边对我们说着。 第61章 第 61 章:  我遵照墨玟的嘱托跟上了刚铎的马队。阿拉贡这回主动要求随行,他想……   我遵照墨玟的嘱托跟上了刚铎的马队。阿拉贡这回主动要求随行,他想要去看看那国度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只是,秋冬不便赶路,转眼又是春末,我们真正动身的日子距原野盛典过去已久,实则于初夏才抵达刚铎首都。   这城市的名字叫做米那斯提力斯,一般也被称作白城。它坐落在白色山脉的最东边,仅仅与魔多隔着安都因河与黯影山脉,位于名副其实的边境。城区从外到内共有七层,建筑全部以白色的石块堆砌。   我一见这壮观的白色城堡就发出了大受震撼的声音,不停截图,还将脑内洛汗的王宫与眼前高大的建筑做着对比,惊叹道:“同一时期,同一地区的人类,建造水平竟然会差出这么远。”   “埃多拉斯的金色大厅也很精巧,只是风格有所差异。”阿拉贡并不赞同。   “但这已经超越了当代的平均水平,当然了,仅从人类的层面讲。”   我没说出口的是,看过了刚铎再想想洛汗,感觉就像那边的建模没给够钱一样。   “建筑技术的好坏与两个民族的发源有关。”德内梭尔说着,他也在行进的队伍中。   这名刚铎的宰相之子在洛汗做客时深居简出,除了原野日那两天,外人很少见到他。他也从始至终没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身份,随行护卫待他就如同对待一个行商,我都要怀疑墨玟是否认错了人。他与我们聊了一道,此时更是借着话题讲解起了两个国度的历史。   “刚铎的前身是努门诺尔,一个本就拥有极发达文明的强盛国家,而洛希尔人的祖先伊奥希奥德人四百多年前才结束完全的游牧生活,在卡伦那松,也就是现在的洛汗定居。”   “以骑兵为主的战斗方式也决定了他们没有把房子造得坚不可摧的必要,我们则不同。”德内梭尔遥望着白城的最高点,像老师一样对聆听教导的学生提出问题,“你们可知道为何刚铎的新旧首都被设在东方边境?”   “监视索伦。”莱戈拉斯第一个回答,“扼住魔多的要道。”   “没错,刚铎要成为盯着邪恶的眼睛,以及抵御他们的第一道防线。”宰相之子略微挺直了身板,“既然身负此职,国王就不应居于臣民之后。”   “可你们又没有国王。”我的眼神不断瞄向阿拉贡。   德内梭尔对此一无所知:“宰相手握刚铎权柄九百多年,已有国王实质。”   我好奇地问:“若是真正的王归来该如何?”   “阿那瑞安一支的血脉已经断绝。”他笃定道。   “我只是提出假设。”我就像一个不清楚他身份的人那样漫无目的地谈天,“真有那么一日的话,你们的宰相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他沉默良久。   “每位宰相上任前都会发下一个誓言。”他最终说,“权杖会被交还给国王,这是毫无疑问的。”   德内梭尔不再说话,走得离我们远了些。   白城的七层门并不在同一条直线上,大约正体现了它作为防御要塞的本质。我们一路七扭八拐地向上,队伍中不断有人离开,进入道路两侧的巷子或宅院,最后只剩我们三个混在护卫当中走到第七层门口。   分道扬镳前,德内梭尔可算显露出了几分高傲的本色。他招招手,这些士兵好似终于得到了批准,不再隐瞒身份,纷纷掏出武器,将我们拦在顶层王城外。   “这不是给旅人随意穿行的地方。”宰相之子说,“留在下面,别再向内,除非得到允许。”   我探头探脑地瞧着门洞里露出的景象,那里有一座喷泉,还有一棵枯萎的树。士兵将大门重重合上,差点拍到我的脸。   “你不该在路上问出那句话。”阿拉贡等到周围没人时才对我说道。   旅人们提到的老宾馆在第一层,也就是最外边。我拉着莱戈拉斯往下走:“就算你不在,我也会那么讲,小埃斯泰尔,我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别忘了我们是为调查神龛而来。”他提醒道。   “记得呢,德内梭尔不是一个小人,要是遇到了线索,他应当还是会帮忙的。”我反问,“那你呢,阿拉贡?你对这国度将成为自己的责任作何想法?”   “我终有一日要面对这血脉。”阿拉贡瞥来一个眼神,“至于现在,时机尚未到来。”   “明白啦,梭隆吉尔。”我捏住自己的嘴巴,“我再也不提了。”   我们从白城的主干道经过,如此宽阔的街道和路面却无一个行人。城中的居民大多站在有屋檐的地方或是室内,沉默地看着外面。   一上一下耽搁了不少时间,刚在旅馆门口停下,一双手就从里面伸出来,把我们扯了进去。   “不能这样揽客吧!”我拔剑叫道,“黑店?”   “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在外头走。”老板骂了两句,“没看见天色吗?”   他不耐烦地把我的剑拨开,回到吧台收拾锅碗瓢盆。店里不仅有旅人和行商,还有些贫民窝在角落。他们蜷缩在一起,紧张地向我们投来视线。   我想了想一路上的天空,疑惑道:“除了乌云在头顶积压,没有别的异常。”   “我确实有些不同的感觉。”莱戈拉斯盯着远方,“说不上好或坏,只知道前所未有的什么东西要来临了。”   “给钱。”老板把餐具往边上重重一搁,双手在抹布上蹭了两下,向我们伸了出来,“房间紧张,劝你们最好拿出点实在的,不然就去睡大街。”   我把两摞金币拍在柜台。   “这些只是买你消息的部分,住宿另付。”   他狐疑地拿了枚金币左看右看,甚至上嘴咬了几下,直到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牙印,随后一股脑把它们收进了兜里。沉甸甸的金币令他的围裙下摆用力坠着,都绷出了几条垂直的褶皱。   “好说,好说!”老板收钱办事,给出了一个笑脸,“我不讲你们也能知道,再过一会,天上就要下绿雨了。”   “什么?”阿拉贡确认道,“能否告知我们具体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那样。”他回答,“也有人管它叫苔雨,因为这雨一下,路上,土里,各种各样的地方会长出大量杂草与青苔,幸运的话,你们还能看到些绿雨树。”   我熟,这个我也熟,老乡。   “这应当只是一个天气,对人没什么危害。”我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你们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危害?”老板高声质疑。他走到窗户边上,不安地检查了一遍窗栓,脸色微变。   “还好你们留在了这里,正巧,它来了。”   天空中刮起了绿色的风暴,雨点随着狂风猛烈地拍打着屋子的窗户与大门。这座石头砌成的建筑十分坚固,主体结构几乎纹丝不动,只是窗户的缝隙处有些渗漏。老板焦急地招呼人拿些布条和木板来堵住,免得有水继续漫进来。   那些贫民们是因为自己的房子没法抵御这种天气而被老宾馆收留的。这群人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修缮的工作,其中一人在塞布条时不小心碰到了雨水,他顿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蒸汽在他手上升腾,我难以置信地走过去,看那个男人的头顶被挂上了一个【腐化】。   “这是......”   阿拉贡快速赶到,抓起他的手掌查看痕迹。我把生命药剂拿出来,往伤员的嘴里猛灌。   血肉愈合了,但【腐化】状态仍在。那人的手上不见任何伤口,却不能正常地伸张与抓握。他的指腹皮肤失去了人类的触感与弹性,变得很是怪异。   我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   莱戈拉斯轻轻触碰那块区域:“和奥克一样。”   没错!   精灵这么一说,我才把脑内刚刚飘忽的灵感抓住。这分明就是奥克的皮肤,灰白色,散发着死气,仔细看去,还有些凹陷且密集的小孔。   “不是我能解决的伤。”我凝重道,“这种天气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季第一天。”一个妇人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们,它首次出现在半个月前的下午,最初只是零星几处,后来范围逐渐扩大,城中发生了不少伤亡。”   “每天都下?”阿拉贡凝视着她。   “一般会隔上几日。”   莱戈拉斯思考了一会儿,也提出疑问:“有没有人跟你们说过具体的原因?”   “没有......大家都猜测是末日火山的缘故,南边和北边的最后一批伊希利恩人都在往白城逃来。”妇人指着大厅边缘处一群拖家带口的人,“那里就有不少。”   【前往调查(已完成)】   【本为植物带来生机的绿雨遭到扭曲,寻找使这种现象出现的源头0/1】   我一屁股坐到了大厅的椅子上。这片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大家都安静地等待着绿雨结束。有人闭上眼睛,用极轻的声音对着西方祈祷,我听见他们说:“愿祖先与维拉祝福我们,将这灾难快些带离。”   方才受伤的那人正精神萎靡地靠在墙角,用力握着自己的手。   “我的指尖发冷......”他恐惧地说。   我又拿出了王叶草做的药剂给他喝下,他依旧浑身颤栗,皮肤丝毫未变。   没用。   “你叫什么名字?”阿拉贡蹲下身,与那人说着话。   “荣森。”他哆嗦着说,“大人,我从南伊希利恩来,我太熟悉雨中的气息了,它带着火山灰的味道。”   阿拉贡与他一问一答,我们这才发现荣森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被吓得有些狠了,几句后哭得喘不上气来,使劲抽噎着。   阿拉贡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与我和精灵坐在一起。过了一阵,外面的绿雨渐渐停歇,露出傍晚的天空。   “要是甘道夫在就好了。”我烦闷道,“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确实能给出不少建议。”   老宾馆的大门被人大力推开,那戴着尖帽的巫师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显然听了个正着。   “响应你的呼唤,农场主。”他说,“我听见你讲我的坏话了。” 第62章 第 62 章:“甘道夫!”精灵惊喜地喊着。说坏话还被本尊听见是一件挺令人……   “甘道夫!”精灵惊喜地喊着。   说坏话还被本尊听见是一件挺令人心虚的事。我痛下血本,赠了巫师一枚杨桃,他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留着自己吃吧,农场主,要是你以为一颗水果就能平息我的愤怒,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甘道夫疲惫地点起了人名,“莱戈拉斯,特蕾莎,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埃尔隆德的养子,请都跟我来。”   农民伤心地把杨桃塞进嘴里。   “不识货。”我这样嘟囔着。   “您就是那名被很多人提起过的巫师。”阿拉贡握住了剑柄,“我想您来得晚了些。”   “不,恰到好处,这就是命运指引的时刻。”甘道夫审视地看着他,“我应当如何称呼你?”   “梭隆吉尔。”   “那么,梭隆吉尔阁下,还有你们,都应该动一动了。”巫师说,“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夕阳红得热烈,我在步出门外的瞬间眯了下眼睛。老宾馆里的人也陆续起身。白城的街上多了些行人,建筑外层被黑绿色的植被覆盖,道路上没有一丝水痕。   “真是奇特。”莱戈拉斯打量着街景,“我感受不到任何一点雨滴的踪迹。”   “他的力量还很微弱。”甘道夫用手杖拨开了附近一颗杂草的叶子,让它的全身显露出来。现在我们能看得清晰许多,这植物的叶尖泛着黑色的光泽,贴近根系的部分却是嫩绿的。   都不用巫师费劲解释,我就明白了“他”指的是哪一位。   “估计又是哪个倒霉的家伙动了那神龛。”我结合任务信息道,“他就像条章鱼一样伸出腕足牢牢扒在上面,斩断一条还有一条,烦人得要命。”   “不错,我一路上听着你的传闻过来,可这回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棘手些,我已知晓了它的位置。”甘道夫烦躁地用剑斩断了一条绊腿的藤蔓,“魔苟斯的部分力量用那东西逃过了埃雅仁迪尔的眼睛,这本应当是一场富有生机的风暴,却被插了一手,万幸,他还没有完全扭转这些生命的能力。”   路边来了一群提着斧子的士兵,他们开始对那些新生出来的东西进行清理,植物在底部被砍断后整个消失。   浪费!   “请等一下——”我看得肉痛,拎着镰刀向那冲去,没忘回头朝同伴们说道,“我收集些材料就来。”   甘道夫只差一点就能抓住我的衣角,还好我跑得够快。调查都可以拖一拖,这些由绿雨生成的东西却不能错过,万一以后缺纤维和苔藓呢。   “辛苦了。”我装模作样地走到其中一个士兵面前,“我是来帮忙的。”   “宰相大人的命令?我们没接到消息。”他严肃地说。   我质疑地瞧着他,直到他的眼神也逐渐透出了莫名其妙,才最终大声道:“有人愿意替你分担些活儿的话,开心接受就好啦!”   士兵被我扒到一边,镰刀呼呼作响,草叶、苔藓、种子与木材不断掉落,还没来得及在空中多漂浮几秒就被吸进背包。   “我得去帮她。”莱戈拉斯上前。   “精灵!”甘道夫怒道,“你就别添乱了。”   没过一会,这层的植物就在我的勤奋努力下消失不见,还来一片洁白干净的街道。周围的人,士兵们,甚至阿拉贡都震惊地看着如此高效的一幕。   “第二层还有......”一个看着像队长模样的人说。   “够了。”甘道夫一副头痛的模样叫停了玩家的清理工作,他将我拽到身边,大步流星地往台阶下方走,嘴上还训斥着什么,被我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抱怨道:“再这么干下去,埃克塞理安都要给你个骑士称号了。”   “不行吗?”我的眼睛一亮。   在刚铎混个骑士当,这话就对玩家很有吸引力啊!   “不行。”巫师冷漠地否定了我的念头,“总之,快跟我走。”   我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表示自己能主动迈腿。这路越走越往下,本以为要到白城中心去,最后却直接跨出了城门。   “我们才刚来。”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相遇不到半天的城市,低声与莱戈拉斯嘀咕。精灵怀揣着对巫师的尊敬心情,难得冲我摇头。   “甘道夫说得没错。”他眉宇间刚刚还带着的活泼神态减淡了些,“是该早些解决此事。”   我叹气。   巫师出城后就骑上了快马,让一头雾水的我们跟上,沿着城墙外的土道行走。夜色渐深时,便已穿越了一多半的佩兰诺平原。   阿拉贡问:“您要将我们带到哪去?”   “伊希利恩。”他回答。   “南边还是北边?”   甘道夫反倒对我瞥来一眼,没有作答,只说:“明早便能抵达奥斯吉力亚斯。”   没人能让决心不再说话的巫师张嘴。经过了沉静的一夜后,我们确实如他所言抵达了废弃的安都因河渡口。曙光照射过东方崩毁的断桥,一支军队正守卫着那里。   巫师勒马停下,他遥望着大河的对岸。米那斯魔古尔,那座沦陷在戒灵之手的要塞上空涌动着黑云,青绿色的光芒从那里弥散。   “那是第二纪元的事了。”甘道夫终于开口道。   “魔苟斯被逐入空虚之境后,索伦便继承了他的黑暗遗业,以永生诱惑努门诺尔王国信奉黑暗,他们自取灭亡,索伦的肉身在一如的干预下损毁,从此以灵魂状态漂泊世间。”他说,“千年过后,同样的手段再次出现在世间,这次却不止是他一个在作祟。”   “欲望永不停歇。”   归功于埃尔隆德,阿拉贡算得上是我们三个里面年纪最小却读了最多书籍的人,他很快对应上了那段历史,平淡地说:“利用短生种族的求生本能施以诱惑最为简单有效。”   我想着与魔苟斯接触的几次,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索伦的蛊惑技术听起来比他老板高明得多。”   “可惜,让本应短暂的事物变为永恒亦是腐坏。”甘道夫将他的马拴在断桩上,招来了几个刚铎士兵,与他们说了几句,随后才回到之前的话题,“当然了,这是结果,而一切的起源皆是那虚无之地因......产生了裂痕,这才使我们要对付的多了一个。”   “因为什么?”我疑惑。   “听不到便不用执着追寻。”巫师看着我,从再次跑来的士兵那里接过一套怪异的服装,又递到我的手中。   这名老人用杖子指向远方的黑暗处,发出了感叹之词:“哪怕在魔古尔,农民种田也真是天经地义啊。”   我沉默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试探地问。   【寻找源头(已完成)】   【奖励:虚空蛋】   【神龛出现在米那斯魔古尔,祭祀增强了它的能量】   【腐化的绿雨(阶段二):范围半径20里格】   任务提醒跳出来,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再看甘道夫,他明明白白地看着我,脸上写着“穿上,混进去,弄坏神龛”几个大字。   “......行。”我冲他点头。   我把那衣服扯进背包,痛快地替换掉原本装扮栏里的那件。这是一套从未见过的民族服装,重点在脸部,那里被一块红色的布挡住了大半,想必这也是甘道夫选择它的理由。   我对着角色卡欣赏了一会才把系统面板关掉:“里面也有人种田?”   “没错,这是从哈拉德战俘那得来的。”巫师肯定道,“索伦为提供军队的供给,奴役了大量的黑暗民开垦耕地。”   “你是说有人替他规划,种田,浇水,收获......”   甘道夫点头承认了我的说法。   “我有红眼病。”我难受地说着,“老乡,我不得劲。”   “若你见到那实际的景象,便不会再作此念了。”他挥了挥手,“在那魔多,无论是奥克还是人类都只是炉火中一添便尽的柴薪。”   我收回了情绪,不禁哑然。   “人类注定走上同样的命运。”我想起了前作的JOJA超市,对甘道夫说。   “我不否认。”智慧的巫师回答,“但人类是个奇妙的种族,他们一定不会全部如此。”   莱戈拉斯与阿拉贡看我们打着哑谜,直到我把那衣服换上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他们看看巫师空着的手,又看看我。   “其余衣服呢?”精灵询问着。   “很遗憾,只有这一件。”甘道夫回答。   “那我们该如何进入米那斯魔古尔?”阿拉贡也说,“听您的意思,神龛就在那里。”   “一点都没错,可只有农场主需要进入其中。”   “绝无可能。”   莱戈拉斯断然说出了这句话,他的脸沉了下来,语气冷硬,恍惚间都让我回到了最初在密林的时候。他说:“至少我要与她一起。”   “您......”阿拉贡也皱着眉毛,他的语气比精灵客气了一点,“我不知道您为何做出如此安排。”   然而巫师的决定不容置喙,他仅仅是平静地注视着我的两位同伴。   “你们在意她,才更应当让她独自去。”他拄着杖子,坐到了身边的一处石头上,“魔古尔的大门对农场主来说比虚掩的栅栏还好进出。”   我对甘道夫难得的夸奖很是赞同。   “放心。”我对他们二人,尤其是莱戈拉斯眨眼,“我肯定能跑掉,忘了传送吗?”   他抿紧了嘴唇,握住了我的手腕。   甘道夫的主意已定,这便成了件让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的事实,任凭精灵再反对也没用,于是我独自上路。   “农场主,你是个幸运的家伙。”巫师找来了渡船,三人一起送了我一程,他将船推远时这么说道,“你未经历图林·图伦拔*的苦痛,却在那......接手了他的未来,也好,愿那悲剧英雄的灵魂永远宁静。” 第63章 第 63 章:  我停桨,渡船停在一片荒凉的河滩。  距离魔古尔尚要走上……   我停桨,渡船停在一片荒凉的河滩。   距离魔古尔尚要走上一段,为了避免暴露,我没叫格列佛出来,选择步行前进。   黑色的高墙笔直地矗立在前方。绿色的光好像就漂浮在空中,不知道光源是从何而来。   我绕上一座小山坡,用这些年练出的爬树技巧一路扒上了城墙,蹲在无人的边缘处探查情况。   甘道夫说得没错,只是搞错了些细节。这座戒灵之城确实有些农田,耕作者却并非人类奴隶,而是奥克。他们对这工作完全是一窍不通,我看到有一只前脚撒下了种子,后脚就把它坐到了屁股底下。   这只奥克在重新站起后发现种子的踪迹全无,顿时愤怒地朝身边大吼。旁边的奥克无故遭了顿骂,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闹剧由推搡演变成互殴,再由互殴演变成械斗,越来越多的奥克卷入其中,乱作一团。   真是狂躁的一群生物。   “安静。”   底下传出了人类的声音,是戒灵,分不清是哪一个。我立刻把身子再次向后藏了一些,只在城墙上方露出一双眼睛。奥克依旧在混战,没人听到这平和的呵斥。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效果立竿见影,大部分奥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第二只黑影飘了过来。   “不必理会这些蠢货......赫茹墨。”新来的那个冷漠地说,“伊希利恩最近会生产很多半兽人,塔尔-迈隆需要你把它们带回来。”   “下一次祭祀是什么时候,塞伊米尔?”   “明天。”   “不能再用这群半兽人当祭品了。”   “人类俘虏数量不够,东夷人和哈拉德人不能动,不然用努尔恩的奴隶?”塞伊米尔冷笑了两声,“粮食本就不足,别指望这群蠢货会种地。”   “它们的血肉太过肮脏。”赫茹墨痛苦地说,“那位大人曾经的祭品至少都是努门诺尔人。”   “你还拿矮人祭祀过。”塞伊米尔沉默了一阵,“富伊努尔就不该把那枚戒指戴在身上,竟然被你抢走......”   我竟从戒灵黑漆漆的空洞脸部感知到了几分嫌弃的意味。他飘回了塔楼,留赫茹墨一个人游荡在奥克之中,过了一会儿,这新晋戒灵也走了。我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看,恍惚望见一根传送图腾。   “你在这干什么。”   还没等彻底确认清楚,身后便突兀地传来一个声音。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瞬,本能地想切出剑来,猛地回头后才想起自己的装扮。   身后站着一只奥克,它用那张僵硬的丑脸做出了一副细腻的表情,正狐疑地看着我。   哈拉德人有自己的语言,我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听懂奥克说的通用语。我把遮脸的布往上提了提,沉默地点点头。   “可哈穆尔大人叫你们集合。”它没见到什么异常,语气变得凶狠起来,“快下去!”   我继续点头,却僵在原地。   最麻烦的问题来了,我不认路。   这奥克的表情已经开始不善了,我用余光往城墙下扫过一眼,估摸着大致的高度,心一横,翻过墙垛,纵身跳了下去。   微风从耳侧刮过,身体砸在地上,我的全身开始闪烁红光。   【生命值-90】   “谁!”   奥克们大声喊叫,发出了阵阵骚动。我好巧不巧地跳到它们的队伍正中。有几个立刻抄起了武器,还有的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没顾上它们,从背包里摸出绿藻,撩开红布的下沿,把它塞到了嘴里,发出快乐的回血声。这食物一出现,粘液就淌了满地,连那些按住我的奥克都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只大叫道,“臭得要命!臭得我要把你这南蛮子撕碎!”   它挥着拳头冲我来了。   我做出一个阻拦的手势,又拿出来一个递去,压低声音简洁道:“你不敢。”   “放屁。”那奥克不假思索地说。它一把夺过,要往嘴里送,可临近嘴边却犹豫了,自以为隐蔽地四下打量。   周围传来阵阵嘲笑声,它梗着脖子骂了回去,不管不顾地把绿藻吞下,随后瞪大了那突出的眼球,用粗粝的嗓子发出惊叹:“味道非常好。”   奥克居然喜欢绿藻!   失算,我本来只想吓住它的。不过,这下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其余的奥克在听闻这话后爆发出了吵嚷声,它们一股脑地拥过来。我在拉扯中把绿藻给周围的分完一圈,摊手做出“空了”的动作,它们就抢起了自己人。   又打起来了。   我脱开身,扛起了锄头,对没参与争斗的小部分奥克说:“干活。”   说着,我便锄起了地。   它们确实不聪明,没想一想这里为何会突然出现一个哈拉德人,或者说,也没人再在意了。我握着锄头,越退越远,直到完全离开奥克聚集的区域。   老农的基因作祟,我都没意识到自己真的在退开时干起了活,等看到地面上被耕开一条直线的田后才恍然察觉不对。   这不是顺着痕迹就能被找过来嘛!   玩家只能认命地用镐子把附近恢复原状。   到了内部区域,那图腾柱的全貌便显露出来。这里确实是一个传送点,只是闪着灰暗的光。我试着摸了上去,上面弹出了提示。   【未开放】   合理,毕竟是反派的老巢。   魔古尔的白天看起来和黑夜没什么差别,都是阴沉沉的,没什么光线。视物有些困难,我继续摸索着向里走,避过地图上的亮点,来到室内。   要塞的最高处是一个塔楼,抛去绿油油的光线滤镜不谈,实际的建筑风格与白城很是相似。它们在附近设了营房,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恶臭味。里面有些没在干活的奥克在鬼鬼祟祟地偷懒,有个大只些的从附近走过,差点和我擦肩,我赶紧躲到转角去。   它一进去,里头就响起了鞭子抽到肉上的声音,夹杂着骂声和惨叫,血腥气也飘了过来。   “贱民!”新来的奥克叫道,“废物!杂种!滚去顶楼,你们最有价值的时刻到了!”   它们排成了纵队,在那领头的押送下不情不愿地往上走,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大约是靠近火山的缘故,上方的空气愈发灼热,楼梯上游荡着几个带着眼睛的火苗,是前作中的熔岩精灵。这些怪物到了中土变得有些敌我不分,就像孤山脚下的石魔一样,它也向着奥克发动了袭击。   “真是见了鬼了。”奥克把它们杀掉后怒气冲冲地说,“那位大人都带来了些什么破烂货。”   “再敢多嘴,我就把你那张臭嘴扯到耳朵,反正巫王大人只需要祭品活着,什么样可没说!”领队拿鞭子再次抽了上去,它嚎道,“那是从末日裂罅*取得岩浆才出现的灵!你敢有怨言?”   它说完,其余的奥克便不再吭声,只管闷头走着。领队的将它们送到顶层,自己不再向内深入,站在通道口处把守。我透过缝隙观察,内部的确有岩浆存在,火红的液体被围砌在一个不大的池子中,环绕着中央一方凸出的高台,台子顶端摆放着什么东西。   不必多想,这一定是神龛了,与墨玟口中描述的大小也吻合。   魔古尔的领袖,戒灵之首安格玛巫王走上前去,挡住了高台中心的光景。   “赫茹墨,先把那些奥克捆起来。”他吩咐道。   “脏臭的东西......”   这位老相识戒灵对祭品的成色颇有微词,但他违抗不了巫王的命令,手上终究还是有了动作。   我得在不惊动里面的情况下绕过守卫,这就需要一个前作的知识——女巫沼泽里有个看门半兽人仆从,它的最爱是虚空蛋黄酱。   眼前的场景几乎能与前作地图重合,既视感很强。前序任务正好给了一个虚空蛋,显然就是系统的安排。我当场拿材料搓出一个蛋黄酱机,摆在地上,将蛋放了进去。制作时间不长,它很快弹出了完成的气泡。我把机器敲掉,拿上成品,若无其事地走到守卫面前。   领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黑色罐子。   “巫王大人找我有事。”我选择赠送,低声说着。   “真是识相,你们南边的蛮子也知道这是我的最爱。”它傲慢地把那虚空蛋黄酱抠出来一坨放在指尖,鼻子凑上去仔细嗅闻了一番,给我让出了路。   “去吧。”它摆手。   我通过了那狭长的通道,把快捷键切到剑上。巫王与赫茹墨先是疑惑地看来,在察觉我完全没有停下的意向后,发出了刺耳的恐吓。我忽视了状态栏的异常,直冲高台,一路上格挡攻击,直接从他们俩的身上穿过,把那神龛抢到背包。   “你并非哈拉德人!”巫王尖嚎。   “我认识你。”赫茹墨在看到我的剑后说道,“胆子真大,但你走不掉了。”   【你这人类......】   两人的攻击有点令我招架不住,烦不胜烦,好在得手的一瞬间,眼前又弹出以前那样的怪异界面,将时间静止。这次有些不同,系统像是找回了自主权,在那文字还没有显示完全的时候将菜单灭掉,害我没预料到戒灵的攻击,硬挨了一下。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了几个巨大的指引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岩浆。   懂了。   键位切换到魔苟斯的小神龛,我把它拿到手上,往下方的岩浆池掷去。   泡个澡吧你!   戒灵们没有预料到我的动作,他们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神龛融化。黑雾在岩浆中翻滚升腾,最终消散。   随着那池子中的能量滚动,大地开始震颤。我从塔楼的窗户瞄到远方,魔多境内的火山顶部冒出了金红色的光柱,高温使空气扭曲,灰烬呛入我的鼻腔,流动的岩浆变得更加灼热。   末日火山喷发了。   戒灵尚处震惊与愤怒的状态,急切地向我扑来,我随便抓起一个传送,将其启动,消失在他们眼前。 第64章 第 64 章:  【刚铎:扭曲的绿雨阶段二已解除】   系统给出了令人安心……   【刚铎:扭曲的绿雨阶段二已解除】   系统给出了令人安心的提示。   我摸到的是孤山传送,在正门前“砰”地出现时还吓到了不少新来的矮人。格罗因与菲力如常从边上路过,拉着我进入宫殿,去和老朋友们打声招呼。   通过那些熟悉的廊道,路过波弗三人的铁匠铺,恍惚间又回到当年,有些没见到的矮人肯定是在矿洞里,比如欧因和诺瑞之类。半路上,我还遇到了巴林,他不满地说:“你很久没来了。”   我心虚地赔笑。   白城的传送卷轴很贵,也幸好是来了孤山,在矮人们财大气粗的资助下,我才终于把它搓好了。   “我偶尔会想念你,朋友。”梭林这两年的情绪稳定许多,他的眼神中还带着锐意,只是面上比远征那时更显老态,他平静地与我道别,“下次记得捎上飞贼。”   “当然,他也很想念孤山。”我答应道。   从那年算起,确实是过去很久啦。   我隔着被传送扭曲的空气对上了他的目光,在心里想着。   孤山的一切消散,我再度站在白城,一睁眼就被两名同伴围堵在柱子下。   “她毫无疑问会在这里出现。”莱戈拉斯对阿拉贡说,精灵露出一个微笑,后退一步,给我让开落地的空间。   “看得出来。”阿拉贡带着几分促狭道,“你说几遍了?”   “梭隆吉尔——”我叫着,重重给了他一拳,“在经受那么多奥克荼毒后,能看到你们俩的好脸洗洗眼睛,可真是令人高兴啊。”   甘道夫咳嗽了两声,向众人提示他的存在。   “当然了,还有你,巫师。”我说,“没想到你也来迎接我了,十分感动。”   “希望你下次说得更诚心一点。”巫师就像一个慈祥的普通老头那样悠闲道,“不过,你给我解决了一个大担子,任务完成得很完美,特蕾莎。”   他示意我看看周围。   离开不过五日,回来后的气氛就已天差地别。白城街头的人多了许多,熙熙攘攘地走在两侧。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甘道夫嘴上叼的烟斗颤了两颤,燃起了火星,他的语速再不复几天前的急切,缓缓说着:“神龛被毁,绿雨停了。”   我见着有衣着较为脏污的人被士兵扶走,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呢?”我问,“比如那座火山,我亲眼望见它喷发了。”   “啊,这正是我要说的。”巫师不紧不慢道,“沉寂了三千年的末日火山醒了,伊希利恩的子民纷纷出逃,宰相如今正为安置他们的事而发愁呢。”   “它的爆发与我有关吗?”我迟疑了一会。   “一半一半,索伦和魔苟斯的回归让那山腹的火焰活跃起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甘道夫夸赞,“就那神龛的事情而言,你做得不错。”   要是有个录音设备就好了,真想把他这几句话录下来。   “......我也正该跟你们道别。”他说。   我走神了一阵,恢复注意时却正巧听到他这句话,惊道:“又走!”   “巫师不比农场主清闲。”甘道夫戴上了他的尖帽子,“我对你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倒有些建议。”   “我也是很忙碌的啦。”我哼了两声,“请说吧,操劳的巫师阁下,等哪天真到了你这个年纪,我肯定都退休了。”   他故作威严地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   “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甘道夫直起腰,一副准备即刻离开的模样,“刚铎的南部有些海盗尚未解决,这倒是其次,重点在于,那边正逢夜市的季节。”   巫师眨了眨眼。   “没错,我很有兴趣!”我精神道,“作为这个消息的报答,您要去哪?”   “用不着你。”他说,“有些土地总要双脚踏过才有意义,不亲自走上一程,也不知道那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甘道夫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传送的人。   “好吧,很有哲理,不送。”我答道。   巫师转身离去,我凝视了一会他的背影,阿拉贡在安静片刻后发出声音。   “我也要独自上路了,特蕾莎。”   我将放空的目光从远处移动回身边,用眼神发出疑问。   “布理。”他提到了刚刚离开的甘道夫,“是巫师提议的,北方的游民大多在那儿,邪恶也在日渐滋生。”   “你们一个两个。”我叹气,“估计你也一样不肯搭我的传送走。”   “没错。”他点头,“这将是历练的一程。”   阿拉贡走得没有甘道夫那么急,他在白城沉寂了一些时日,仿佛长在了老宾馆似的,要么在大厅的角落偷听别人聊天,要么在门口观察来往的人,什么都看,袍服华美的,衣衫褴褛的,粗布短褐的,然后陷入沉思。   我与莱戈拉斯经常会对此产生私下里的议论,精灵说:“凡是与阿拉贡深入接触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这名按努门诺尔的年龄算还未成年的继承人成熟得可怕,他注定会恢复刚铎的荣耀。”   “你会后悔小时候抢他的宝石,还在射箭技术上欺负他吗?”   “当然不。”莱戈拉斯立马说,“那样的时间是很短暂的。”   阿拉贡在某一个夏日骑上了他的马驹,踢踢踏踏地出城去,老宾馆的老板在他走后第一个庆贺:“你们的同伴都影响我做生意啦。”   我挠挠头,与莱戈拉斯慢悠悠地走上向南的路。   “只剩我们俩了,说来也不习惯。”我感慨道,“还好你没被甘道夫劝走。”   “是吗?”莱戈拉斯拉长了尾音,把我吓了一跳后才转回语气,“当然不会,因为我做出过承诺。”   “希望我们在几千年后还没有对彼此感到厌烦。”我笑道。   精灵想说什么,被我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那朵阿尔费琳吗?”   他过了会儿后才接话:“在收到它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在不远的未来与你一起前往莱本宁。”   “相会真是奇妙。”我想起了这件遥远的事,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到了那里,花就更多了,我要送你一个和瑟兰迪尔头上一样的花环。”   “我期待着。”   他指尖翻出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白色小野花,把它插在了格列佛的耳后。   小马动了动耳朵。   冒险者地图的地点解锁奖励还没领,系统这次让我意外,奖励给得大方极了,除了五彩碎片,还有一本马术秘籍。在收到的那一刻,我就把它飞速学掉,书籍在头顶化作气流,我的身上与格列佛一同闪起微光。   小马能跑得更快了,往后的脚程果然轻松一些。随着渐渐深入,莱本宁的面貌也愈发清晰。它的境内分布着五条大河,水系纵横交错,还有一部分靠着海边。也正因此,这里的船业十分发达,很多人家的门口都斜放着至少一只小船。   直至那城市的边境,视野尽头,水光与天色融在一块,空气湿润,草地青翠。我们从安都因河一路向下,埃茹伊河是首个出现的五条大河之一,鸟类在滩涂上觅食,远看就只是一个个白色的小点。   格列佛突然打了个响鼻,它第一次没遵从我的命令,循着河流小跑起来。我放开了缰绳,任它撒欢,自己也张开双手,迎接扑面而来的风。空气中偶有飘扬的草叶擦过我的耳侧。精灵令他的马紧紧跟上,我们一前一后地在这原野疾驰。   我打开系统,截下了这一幕。   夜市就被设在佩拉基尔港的码头,在进入莱本宁后,跟着人群走就能轻易找到。喧嚣先景色一步涌来,白帆船在码头沿岸的海边静静停泊,它们大多是从各处来的商贩货船,桅杆上悬挂着柔和的煤灯,连成一片,把这一带点亮,就仿佛有星星落在前方。开放的摊位沿着船坞排开,许是附近的海鸥被游人与食物吸引而来,在夜晚也发出鸣叫。   我按前作的经验找到商贩,喝掉了一杯咖啡,满意地跳了跳,感受身体变得轻盈,开始拉着莱戈拉斯在船坞之间穿行。这里没有任何告示,我抓住了一个游人问:“这节日拢共持续几天?”   “几天?”那女士掩住嘴,轻轻笑了起来,“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我惊讶地重复着,“在此期间都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我听闻乌姆巴尔海盗最近有些活跃。”   “有海盗来,那就把他们赶跑。”她干脆地说,“谁来阻拦这场狂欢,我们就和谁拼命。”   我对刚铎又有了新的认知,那女士最后撂下一句:“享受这剩余的美妙两周。”   离岸边最远的地方是钓鱼潜艇,那必定是耗时最多的一项,既然时间充裕,我便打算把它留到其他活动都体验过后再说。我翻遍了各类商船,把背包装得不剩一格,准备带精灵一起进入美人鱼船,让他也体验一下这前作中的美人鱼美声。   直到这时,我才突然发现精灵已是好久没说过话了。   “莱戈拉斯?”我疑惑地问。   “我......”   他被我惊醒,用手茫然地按住心口。   “我听到了大海的呼唤。” 第65章 第 65 章: 这话来得突然。   海鸥发出几声嘹亮的长鸣,我望……   这话来得突然。   海鸥发出几声嘹亮的长鸣,我望着精灵:“是什么触发了它?”   “仿佛一直有种渴望存在于身体中。”他说,“海鸟飞向远方,海浪拍打岸边,海水淘洗礁石,这些景象全部在我的心头产生牵引。”   “你答应过的,要和我说说这种感觉。”   码头上的人挤来挤去,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我拉着莱戈拉斯走向沙滩,顺路采集了点贝壳,席地而坐。   “恐怕我要食言了。”他回答,“因为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也算是一种描述。”   潮水向我们冲刷而来,精灵抓起了一把沙子,让它们从掌心簌簌流下,他说:“奇怪,我认为自己真正的愿望并非如此,本能却在蠢蠢欲动。”   “不要对抗它,莱戈拉斯。”   “我不得不这样做。”他看向我,“你能前往西方吗?”   我很难答复这个问题。   谁知道那部分内容有没有做完呢!预告片中虽提到了维林诺,但并没出现具体的场景。如果那里也能种田的话,老农会去玩的。   “下次可以问问甘道夫。”我说,“他看起来知道很多,希望巫师能给我们一个奇迹般的答案。”   “那么我就仍有留在中洲的理由。”   他明显地停顿了一会,在我以为都要结束掉这场充满迷惘的探讨时,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分别,你会伤心吗?”   我想起梭林在以为自己将死之时的问话,心里不禁感慨中土世界的角色对离别的在意。可我看向精灵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像对待暴躁矮人那样的语句。   或者说,他们俩的重量在我心中本就是不一样的。细细一算,我竟已经与莱戈拉斯在游戏里相伴十余年之久了。   “事情没有发生前,谁也无法准确地度量。”我承认道,或许还说出了一些当年对梭林没有说出口的,“我把当下的想法作为最真实的感受。”   “但如果是真实的,我是说,如果世界真实,如果你真实,如果我存在此处也真实,那么我会为离别而感到万分难过。”   莱戈拉斯的眼睛中满是疑惑。   “没有任何事物虚假。”他抓起了我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你能感知到我。”   精灵的皮肤就如外表看上去那样细腻,我不自觉地把手指动来动去,弄得莱戈拉斯也笑了起来。   我轻咳一声,撤回了手:“谁知道呢。”   他的笑意减淡了,只是上提的弧度仍残留在嘴角。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决定就那样离去。”他确认一般地说道,“我想,等巫师带来好消息,等时间流逝过几百年,应当会出现一个答案。”   精灵站起来了,他做出一个要拉起我的手势:“而现在,我要和你一起去看那奇怪的美人鱼。”   “希望你不要被表演吓到。”我从背包里挑拣出铱星贝壳,选择赠送。   “绝不可能。”   他笃定地说着。   我们向前走了几步,莱戈拉斯的脚步却再次停在原地。他想起了什么,看上去就好像在犹疑是否要将它说出口。被我催促后,他终于道:“......我不应当违抗本能的,是吗?”   “没错。”   “那么,我想要一个你的拥抱当作安慰,特蕾莎。”精灵露出了期待与忐忑交织的眼神,他问,“这样是超出你界限的举动吗?”   “这是什么话!”我装傻充愣,“我为什么不能抱抱自己的朋友呢?”   说着,我主动伸出了双臂。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拥抱”字面意义上的拥抱,与世间所有友人之间的接触并没有任何分别,可我却听见莱戈拉斯胸腔里的轰鸣。他僵硬许久,把双手轻轻落在我的背上。   代码能将细节做得如此真实吗?   美人鱼船上的帷幕拉起时,我的脑子中还环绕着这个念头。只不过,表演一开场,这想法就被暂时搁置了。   我不确定前作中的美人鱼是真是假,但《中土物语》的这几位一定是由人类扮演的,她们的鱼尾处都被勒出了双腿的形状。几条人鱼坐在巨大贝壳的中间唱歌,我的视野又像前作那样,出现仿佛吃了毒蘑菇般的幻觉,意味不明的红绿波浪线从眼前划过。   它让我们度过了煎熬的半小时。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懵懂的小孩,还有看热闹的游客,都在散场后恍惚地离开。   “苍天。”我呆滞地说。   “歌曲不错。”莱戈拉斯的心情倒是很好,他张开五指在我眼前晃了晃,“特蕾莎?”   我灵魂出窍地在剧场坐了一会,才叫上精灵一起来到帷幕前,朝底部镶嵌的几个小贝壳挨个按了一通,它们各自响起了不同的音符。   在乱按几遍后,我放弃了。   “我一窍不通。”我说,“只知道是哪段,却与它合不上。”   “你来唱,我来按。”莱戈拉斯把手放在了那贝壳上。   我哼起了脑内的旋律,精灵在音符落下的瞬间就把它们一一对应,七下结束后,珍珠落在了地上。他将其捡来,放到了我的手心。   “它算乐器吗?”莱戈拉斯研究着那几个按钮,简单地弄出了一首曲调。   那贝壳只有五个,他最终停下,遗憾道:“音阶不全。”   我越听越熟悉,直到从美人鱼船上出去后才想起来:“蕾希安之歌!”   “没错。”精灵肯定道,“你是在密林听到的?”   我抽了抽嘴角。   这也和莱戈拉斯有关,被瑟兰迪尔警告的那阵子,整个林地王国的精灵全在唱着这首曲子,毕竟主题很相似,贝伦与露西恩,人类和精灵嘛。   夜市的摊子关闭了一些,钓鱼潜艇也不再营业,倒是有私人游船承接出海捕鱼的业务,我给了一个渔夫不少金币,登上了他的船只。   “近海远海?”他问。   我先行确认情况:“哪里能钓到更珍惜的鱼呢?”   那老头看了我一眼,把我与精灵一同赶上了右侧的船。他对舵手喊道:“两个去远海的,走咯!”   水手解开缆绳,呼喝着号子,推动桨叶深入漆黑的海水,船头向黑沉沉的外部海域调转,码头的灯火在身后渐渐缩成光点,船舱里油灯的火苗被风吹歪,我扶着船舷,看船尾拖出白色的浪花。   走了不知道多久,船只停在一片水域。我环顾四周,旁边已有两三只船泊在这里,甲板上都是垂竿的人。他们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盯着自己的鱼线。   我所在的船上也有些同样出海夜钓的人纷纷抛竿。又过了一会儿,等我这里开始一条接一条的收获后,他们就纷纷看了过来,我的身边逐渐积攒起一众围观的人群。   “大海参一条!”那老头船长站在我身边,向外侧挤不进来的人播报道。   “啊!鳗鱼。”   “章鱼,这东西常见。”他还附带了一些评论,“烤起来吃最好,刷上莱本宁特有的酱料!”   我不胜其烦地站起,又忍气吞声地坐下。   这可是花钱来钓的!   “莱戈拉斯!”我大喊道。   精灵对钓鱼早已失去了兴趣,他本在船舷上看星星,听到我的叫声后就跳了下来,将其他人隔开了些距离。   世界变得清净许多了。   在我多次补充体力后,几个渔民对生吃鱼肉产生了一些兴趣,他们把嘴凑上几条还活蹦乱跳的红鲻鱼,尝试生啃。最先下嘴的那个跑到甲板处吐了半天,剩下的人看他的惨状,讪讪把鱼放回了水桶。   我同情道:“会有很多寄生虫的。”   “你的鱼获去哪了?”一个桨手试图找出我藏鱼的位置,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换不同角度观察。   “放弃吧。”我再次抛出了完美的一竿,“这是魔法。”   “你是巫师?”   “不,我是农民。”我与这条格外难缠的鱼搏斗着,“我也是全世界最会种地的钓鱼佬。”   人群中发出了很多失望的声音。   那鱼垂死挣扎了一番,还是没抵过玩家的奋力收竿,进度条达到顶格,钓鱼小游戏界面卡顿了一下,而后消失。   【你钓上了一条传说之鱼】   是夏季鱼王!   我惊喜地把绯红鱼收进背包,这鱼王上钩时附带了宝箱,里面只有几块煤炭。远处的海面上有火光闪烁,黑色的船只在夜色中出没。我抬头瞟了一眼,随口问:“那是什么?”   这群渔民一个个向远处探头。   “海盗!”有人发出了第一声大叫。   船上骚动起来。   同在这片区域的另两条夜钓船早就离开了,独剩我们在海上漂着。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桨手与船长都加入了看钓鱼的队伍,甚至因为太入迷而忘记了返航。   那些黑色的船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冲了过来,刚刚还在远方,现在就已能看清了大致轮廓。   “怎么办?”渔民慌张地问那老船长。   “跑不掉了。”他叹了口气,“放信号,提醒佩拉基尔港,至于我们,也没什么好被抢去的,保住命就行啦。”   系统看不得玩家过得好,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来点刺激。我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海里冒着气泡的地方,收起了钓竿。   你会被永远铭记的,金星钓点。 第66章 第 66 章: 渔船升起了鲜亮的黄色旗帜,但那颜色在夜幕中依旧难辨。他……   渔船升起了鲜亮的黄色旗帜,但那颜色在夜幕中依旧难辨。他们又点燃了一根火炬,上下挥动。   有人爬上了桅杆,用开了小孔的桶蒙住顶端的煤油灯,制造出长短不一的闪光。   “可以了,把所有带亮光的熄灭。”船长对舵手说,“我们尽力回到近海。”   “还有你。”他打量我,“身上是什么东西在发亮?把它灭掉。”   我摘下光辉戒指,四周瞬间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陷入一片漆黑。   甲板上有半桶酒,我在黑暗中摸索,把它拾取起来,放在弹弓的子弹栏位。   精灵用那极好的视力把一切动作收入眼底。他点了点头,显然明白了我的用意,也从地上拿起一根没点燃的火把放到背后,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渔船贴着海湾向港口行驶,舵手越来越往侧岸歪,船长重重往他膀子上扇了一巴掌,骂道:“在海盗追上前就要先搁浅了!”   船头又调正了。   “晦气。”舵手抱怨着,“还真叫我们不偏不倚地赶上。”   “他们出现得频繁吗?”我问。   “这几个月突然开始变多的,夜市开办以来,这是第二次。”他答道,“他们今天来得有点早,以往总是要挑众人都睡熟时才上岸。我刚刚还留意着天色,以为来得及返航呢。”   “港口那里有士兵守着。”附近的桨手啐了几口,一下接一下地叹气,“但愿我们能活到他们来援的时候。”   然而再多的不情愿也无法改变眼下的处境。船长的措施没起到什么作用,那红帆的黑船眼看着越追越近,只差要与渔船的船尾相贴。   第一支箭飞过我们的船身。   精灵当即还了回去,但他毕竟只有一个,在海盗密集的攻击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对面的海盗分散在三条船上,总共不到百个,按舵手的说法,比往常的并不算多。可就这些也不是一群普通渔民能应付的。箭雨过后,长矛紧跟着飞来,还有被机械投出的石头砸在甲板上。渔船很快开始渗漏,海水涌上来,浸湿了我的靴子。   渔民们只在最开始有些慌张,后面就剩下纯粹的烦躁了,他们看起来挺习惯这场面,船长在指挥时还不忘安慰我:“啊,安心。”   我疑惑地看着这群松松垮垮的渔民,问这精神奕奕的老头:“打得过?”   “当然打不过。”他理直气壮道。   到底在安心什么啊!   不过,他们不急,我自然也不急。那海盗冲到了我们的小船上,也没人做任何反应。领头的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五官具全,完全没有刻板印象中的刀疤,独眼,钩子手之类。他咧开嘴笑道:“别跑。”   我左右看看,无措道:“也没跑啊。”   “您也看到,我们这儿净是一群打渔的,穷得很呢。”船长把我按到了后面,自己走上前去交涉,“再过一会儿,我们都要到海里喂鱼啦。这船上倒是还有些我家的陈酿,能否看在它的份上给条生路?”   三条海盗船贴得很近,正在与半沉没的渔船并行,海盗不断往这里跳,在船舱中东翻西找。有人拿刀尖撬开了船舱中的酒桶,为他们的领头人献上,邀请他品味一番。   海盗头子闻了闻那酒气,满脸嫌弃地把桶摔烂。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他挨个看过手下呈上的破烂,难以置信地问,“鱼呢?”   渔民们被驱赶到船头,船长被两个海盗看着,脸上还带着一副窝囊样子。他赔笑:“舱里的就是全部啦。”   “哦......”海盗的目光在船舱中扫视过一圈,看向我和莱戈拉斯,“这不是还有个女士与精灵嘛,你们是去干什么的?”   “钓鱼。”我说,“您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甩两竿。”   “没什么必要。”这领头的海盗挥了挥手,“刚刚射箭的想必就是这位精灵了。”   “正是。”莱戈拉斯冷漠道,“我应当瞄准你的头颅。”   “替你可惜。”他啧啧两声,对身后的跟班说,“把他们俩抓起来。”   “他们是搭船的,大人......”船长挤出了讨好的笑,却被剑抵住了脖子。   海盗们冲我们围堵而来。   我叹了口气。   哎,这可不是我先挑事啊。   我拔出了剑,把那扑上来的几个普通小兵踹倒在地,按住狂砍。渔民们像是得到了号令,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忽然各自从身边抄起了家伙——连拿渔网的都有,这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总之,他们挑了些顺手的东西,有个老渔民甚至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开始加入这场战斗。我在地上翻滚一圈,捡起了手边的鱼叉,朝人最多的地方扔去。   没戳死任何一个,倒是叫友方吓了一跳。那鱼叉弹了几下就滑落到了海里,消失不见。   “我的钢叉——”   船长还有空心痛大喊。   “不好用。”我嫌弃道,“闲着没事时也不知道磨一磨,比我吃饭用的叉子还钝,真打到人身上都不带见血的!”   “你竟然还羞辱它。”他悲愤地说。   另一波海盗攀上了船舷,我顾不上与船长辩论这钢叉到底是宝贝还是破烂,一门心思地拿剑挥砍,帮力不从心的渔民解决敌人,还得抽空把生命药剂往友方嘴里灌。   莱戈拉斯的箭一支接着一支钉在海盗的心口,没过一会就只能往后摸个空。他堪堪用双刀挡住一个海盗的攻击:“特蕾莎!”   “接着!”   我抛给他一筒箭。   精灵的攻击向来受弹药数量限制,自从在洛汗的村子打完黑蛮地人后,我便有意备上了一些,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唯一的缺点是占背包格位。   “以后解锁火山熔炉。”我忙得团团转,“一定要给你附魔一个无限箭筒!”   精灵没有回话,在上空顺着缆绳来回飞掠。近处的海盗基本被清理干净,他们大约是没料到这般损失,不再往渔船上冲,反而越打越往后退。   我掏出了弹弓,把存进背包的那半桶酒往中间的海盗船上丢。   准头确实不好,但胜在范围很大,酒桶砸在桅杆根部,里面的陈酿泼洒,浸透了缆绳。   “莱戈拉斯!”我叫道。   精灵就像个召唤物一样,在被喊到名字时迅速配合。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火石,点燃了火把,把它往那片散发着酒气的地方扔去。   整艘船迅速窜起火焰,上面的海盗个个烧成了一团火球,争先恐后地往海里跳。   “成了!”船长惊喜道。   “别高兴太早。”我指向另两艘海盗船,“还有呢。”   火不知道引爆了什么,那艘船在燃烧了一会后就被炸得七零八碎,气流将我们略微推远。可惜渔船也仅剩一点露在水面,我看着前方漂浮的木板,心里突然一动。   跳跳乐!   玩家踮起脚尖,一路跳到最大的一块木板上,又跳回来,朝其他人招手。   “抢他们的船!”我高声道,“不然就只能干等着救援啦,你们还有体力游到岸边吗?”   渔民们互相看看,直接在水里游了过去。   我都忘了这是水性极好的一群人。   莱戈拉斯与我在水面上跳跃向前,我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一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东西,疑惑地在这奇怪的地方多蹦了两下,低头一看——   是落水海盗的头啊。   他就像另外一个游戏里的蹦床方块一样,被踩下去后,又坚强地浮起来,很多次想要开口,却勉强地吐出水泡。   “太残忍了......”一个桨手在海里游过,喃喃道。   “往好处想,你还活着。”我怜悯地对脚下的那颗头说。   那海盗的脸被泡得青紫,还在坚持不懈地发出声音:“给我......咕噜噜......一个......咕......痛快......”   有的人的躯体还活着,灵魂却好像有些死了。   我跺了海盗几脚,看他失去意识,缓缓沉没,而后向大船上猛冲。在我和莱戈拉斯的协助下,这群渔民竟真的把那群海盗杀得仅剩十几个。他们已经无力抵抗了,莱戈拉斯还想再动手,被船长按下。   “留几个。”他脸上的花白大胡子都挡不住喜悦的嘴角,“这就是我们的俘虏啦,带回去,让人都看看!”   他统计了己方的人数,发现一个都没少时,激动地拉住了我们俩的手。   “哎,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船长语无伦次了很久才理顺自己的舌头,“以后出海请叫我!”   “不花钱的,给你们全免费,随时随地。”他补充道。   我累得坐在地面啃绿藻,没空理他。   渔民们把海盗们捆了起来,严加看守,还收拾了一些他们的物资。但这部分就不算太令人喜悦了,海盗们显然是打着抢一波就跑的念头来的,食物和淡水都没多少。   天蒙蒙亮,港口派出来的士兵船队姗姗来迟,在见到我们这艘船的船帆时还警惕地抄起了武器,船长及时出现,免了一些误伤。   莱戈拉斯拿着顶崭新的海盗帽坐到我身边:“船舱中发现的。”   “我可没有什么帽子收集癖。”   我这样说着,还是开心地接过,思来想去,把这顶船长帽扣到了送礼者的金色脑袋上。   精灵睁着他那柔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还挺搭配的,就是有点奇怪。”我评价道,“明明你的气质与那毫无关联,戴上这帽子后,却还真的有点像个海盗呢。” 第67章 第67章(二合一): 这是进入游戏以来第一次解锁沿海地图,我在码头日复一日地……   这是进入游戏以来第一次解锁沿海地图,我在码头日复一日地钓鱼,玩得不亦乐乎。   有此一趟,深海鱼类几乎被全部收集,农民又开始牵挂着她的田地,向新地图探索的旅行暂时结束在佩拉基尔。时间飞逝,一晃又过去许久。   除敌占区外,大陆东部已经落满了我的脚印。系统一片死寂,却还有一多半的成就与物品没能解锁。   紧张刺激的生活告一段落,十几年来风评浪静,唯有梭隆吉尔重新回到南方,名号响彻洛汗与刚铎。我常去探访他,又沉迷起了军队服役玩法。   敌人的物资盲盒总能掉落一些珍奇,久而久之,那几个族群来骚扰时都刻意将贵重的,有纪念意义的,暴露信息的物品放在营地,不再带在身上。   “奸诈,狡猾,怪异,一点也不老实的农民。”他们这样称呼我,“我宁愿死去,把那些物件毁掉,也不能落到她的手上。”   我浑不在意。   以为在营地就不会被打了吗?以为爆些没用的破烂就会让玩家生气吗?   错啦!   玩家的农场里摆了一整排垃圾回收机,专门用于废物再利用,这些废品——用霍比特人的话说,马松们*被丢进机器,重新变成有用的材料。有什么就要什么,不管是锅碗,碎布,还是废木料,我来者不拒。   “垃圾佬过境了!”   我总听到这样的声音。   还有一事不得不提,阿拉贡的军事才能在这期间得到了充分展现。他在洛汗一路晋升,维德赫尔年纪渐长后甚至动了让位的念头,却被这游侠婉拒。他很快又前往刚铎,担任一支守军的队长。我想,照这样下去,不久之后就能见到“梭隆吉尔统帅”了。   “恐怕那就是我离开的时候。”他反倒摇头,“宰相对我的身份有所察觉,我也不应当再触碰他的神经。”   穿梭在人类、精灵与矮人的几个国度成为了我的日常。老朋友们到农场拜访常常扑空,只能按照我留言的几行字,给怨气满满的史矛革添些草,看看有没有活干,顺手帮个忙。我每次回家都能见到被打理整齐的农场,不禁感慨自己是认识了多么乐于助人的一群角色。   说到史矛革,它现在长大了一些呢,不知道能否恢复到原本的大小。   也正因如此,甘道夫出现在一处硝烟未散的战场上就有些让人意外了。他看上去就是来寻觅些什么的,在见到我后大步走了过来,我诧异地望着巫师:“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不错,我去了很多个地方,才最终在这见到你,一路打听的辛苦自不必说。”他抱怨,“埃尔隆德说你总是来去个不停,这不转眼就又在刚铎,你是没有一刻闲着吗?”   “嘿嘿。”我开朗地笑了两声,递过去一瓶上古果酒,“礼物。”   甘道夫毫不客气地把它揣进怀里:“你该给我的,为了这一路的汗水,农场主,我可没你那么方便。”   “确实不容易,所以我赠你的还是陈酿后的银星果酒。”我说,“金星的还没到时候,很遗憾,请先品尝略差一些的吧。”   “你啊。”他摇摇头,算是被礼物封住了嘴。   甘道夫与我一同走到战场的边缘,躲开来来回回的人群。这是刚铎的南部边境,自那末日火山喷发,伊希利恩人撤离后,这片区域便被扩张的魔多侵占。刚铎并不相让,小规模冲突不断,好在黑暗那边没有更为深入的举动,来犯的不过是些散兵游勇。   士兵正在清理着战场上的一切,很多人向四周寻觅着倒地的同伴,确认他们是否还剩口气,或是给苟延残喘的敌人补上一刀。我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向小丘上正在放箭的身影道:“莱戈拉斯!”   我大喊:“甘道夫来啦——”   精灵遥远地望来,箭矢同时离弦,那一声并没有干扰他的准头,战场中一个装死的哈拉德人这回真没了气息。   “我该想到的,有你的地方就有精灵。”甘道夫头痛地说,“瑟兰迪尔......哎,瑟兰迪尔他......”   巫师难得词穷。   瑟兰迪尔嘛,早就在农场主的死缠烂打攻势下涨到四颗心啦,莱戈拉斯偶尔还会回密林住一阵呢。   不过,这话没必要跟巫师说了,我只是问:“到底什么事?”   “......跟我走。”他把跑到半路的精灵喊停了,“不用过来,莱戈拉斯,你就好好待在那儿放箭吧!这是农场主能独自应付的一程,你得相信我会把她放回来。”   “你真是狠心,让我与同伴分别。”我啧啧两声,见巫师脸上无语的神色,还是帮忙向莱戈拉斯劝道,“好啦,梭隆吉尔更需要你。”   “去吧,特蕾莎。”精灵对我点头。   甘道夫带我绕过被人堆放而成的遗骸堆,敌人,友人,都在此处躺到一块。许是我怜悯的眼神太过明显,巫师慢慢道:“你还没去过北边的死亡沼泽。”   “猜错了。”我的眼睛眨都不眨,“我去过那,人类、精灵、奥克不分彼此地泡在同一洼水里,面容宛若下一秒就能重获新生,却隔了老远都能闻见腐臭。”   “真可惜。”我叹道。   “可惜?”他把这个词在嘴边转了两圈,“大概是能这么形容吧。”   我们前行的方向看起来是北边。甘道夫不再说话,我不停地骚扰着他,嘴里报出一个个地名,直到说到“艾森加德”,巫师才给了点反应。   “除了刚铎,你全部猜了个遍。”他说,“没错,艾森加德。”   “至少应当给我一个理由吧。”我说。   “不要质疑巫师的做法,特蕾莎。”他压了压尖顶帽,头都不回,“况且,你不是也跟来了吗?”   “被拐来的嘛。”我嘟囔道。   被甘道夫叫上就意味着和赶路脱不开干系,他这次倒不说什么享受旅程的事了,被拆穿了目的地后,就催促我拿着传送图腾到达埃多拉斯,又继续向北边赶,很快来到艾森加德那高耸的石墙底下。   萨鲁曼闭门不出已久,问就是在监视敌人的动向。艾森加德封闭多时,第一次对玩家开放。甘道夫在出入口的拱道处大声呼喊,他大约用了什么法术来加强自己的声音,白袍巫师的名字不断在石头间回荡。   那大门打开了,我们进入了这要塞内部,处于一片平原之上。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塔楼,通体由黑色石块构成,顶端有四个尖角,风格奇特,不知道是哪个种族的工艺。   “米思兰迪尔。”萨鲁曼的声音从欧尔桑克高塔上传来,他本人却不现身,“当然了,还有这位,我记得你的名字叫......算了,我正处在一团乱麻当中,请你们自己回去吧。”   “萨鲁曼,我不常来到艾森加德,可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有些要紧的事情。”灰袍的老者说着,“我需要你的学识来辨认一枚戒指,这算不算重要呢?”   高塔的窗户重重打开,砸在了两侧墙壁上。   “上来。”   白袍巫师在那窗口探了个脑袋,又飞速缩了回去,看起来并没有好好招待客人的意思。他并不欢迎我们,这显而易见,巫师的性子都各有各的奇怪。   “您这窗外的景色变得有些灰暗了。”甘道夫泰然自若地爬上楼梯,“是多尔古都与加固堡垒的缘故?”   萨鲁曼在高塔顶端设置了一个办公室。我们,至少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爬上去,对着各处堆满卷轴与典籍的屋子找到了他不爱出门的理由。   “自然,自然!”他不耐烦道,“别废话,把你口中的戒指拿出来。”   甘道夫看向我。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做出一个疑问的神情,得到灰袍肯定的答复后才道:“不是吧,你还没放弃?”   玩家还在看两个巫师的乐子呢,原来这戒指是要我来掏吗!   “快点。”甘道夫催促着,“先是右手中指那枚。”   我这几年又得了几枚戒指,每次叫甘道夫看到,他就要大惊小怪一番。上次与巫师碰面还是在夏尔,他看到我的红宝石戒指后就离开查资料去了,没想到这事还不算完。   我妥协地叹气,不情愿地竖起了戴着戒指的指头:“提前说好,这次看完就结啦。”   “我不能答应。”这灰袍老头执拗地说,“你还记得我说过关于那至尊戒的故事,这与我们所有人都关系重大。”   我把它褪下,交给萨鲁曼。   “看吧。”我嘟囔,“看来看去,还能从我这些破戒指上看出什么来吗?”   萨鲁曼把我这戒指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番,他还拿了盏灯过来,细细看里面的结构。   “糊涂,甘道夫。那技艺早已失传,但凭这构造便知道,不过是缩小版本的费艾诺之灯罢了,有趣,少见,没什么大用。”他摆弄了几下就意兴阑珊地将其随手丢在一旁,“我看,你是在夏尔待得太久了,才会和那群半身人一样喜欢大惊小怪。”   我不满地把它捡了起来,重新戴在手上。   “别小瞧了那些霍比特人。”甘道夫拿杖子指向我,“你最近一次见比尔博是什么时候?”   “卓果与普利缪拉的孩子出生那年,算算看,真过去好久了!”我仔细思考着。   “我们的飞贼大人可有什么变化?”   “一切如常。”我说,“还不就是那样,他天天被亲戚骚扰,游记写不出来,抓耳挠腮,脾气确实见长。”   “我是说外表。”   “外表嘛,挺年轻的。”我回忆,“不过,霍比特人从小到大不都像小孩,你觉得这是什么异常吗?”   甘道夫长叹:“仅仅是怀疑。”   “至尊戒不会被一个半身人持有。”萨鲁曼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没有驾驭那力量的能力。”   我这就不乐意了,张嘴反驳道:“比尔博可是去过孤山的半身人。”   “迈开两条腿,到达又回去,仅此而已。”白袍说,“如果你们来就只是为这枚戒指,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甘道夫深呼吸:“特蕾莎,把其他的戒指给他看看。”   我摘下来另一只手的配饰,那是一枚加攻击的红宝石戒指,某次下矿洞的时候掉的。   “还有!”甘道夫叫着。   我又掏出了背包里的加吸力,加速度,加防御的戒指,无辜地呈上。   萨鲁曼的屁股终于离开了椅子,他坐不住了,急切地迈开步子。   我任由他全部取走。   “中洲有许多神奇的戒指。”甘道夫的语气变得捉摸不定起来,“一个或许只是意外,合起来呢?”   “从哪来的?”   白袍巫师把那堆戒指来回摆弄,用奇怪的语气询问。   “各处。”我掰着指头,“矿洞,钓鱼,种地,哦,还有开敌方阵营中散落各处的宝箱。”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竟下意识把戒指攥在手心,背在身后,往书桌走去。   我皱眉,冲萨鲁曼伸出了手:“该还我了。”   他没理我,开始翻阅桌面上的典籍。   没人再说话,高室中一片寂静,唯有书籍被翻动的声音清晰,他的目光不停在书页与指环之间扫动,好像在对照着些什么。   萨鲁曼喃喃:“没有任何记载,就像是这些奇妙功能的戒指被凭空造出来了一般。”   “不是我们想的那一枚,只不过,它们确实让我见到了它的影子,它们彼此之间相互联系,相互关联,在适当的时候,应当可以合为一个。”他如梦方醒地摇头,“然而,就算融在一起,也并不足以比肩那枚至高戒的力量。”   “它的力量极为强大,极为恐怖,这几个合起来,不过一枚被统御之下的力量之戒的强度,也许是矮人七戒中的哪个分散了。”   “不可能。”甘道夫断然否决了这个猜测,“矮人七戒已各有去处。”   “瑟莱茵二世手里的那一枚?”   “落回了那位的手里。”   “你......”萨鲁曼顿住了,他转向我,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温和,“能把这戒指留下一枚吗?你知道的,我需要做些研究。”   我不介意把这戒指送给谁,但白袍一看就不大对劲,我又瞥了眼甘道夫,他陷入沉思,对这一幕毫无察觉。   “不想给会怎样?”我大胆道。   “我会把它们还给你。”萨鲁曼抽了抽嘴角,“但我对你十分失望,农民,你拒绝了白袍巫师用来对抗黑暗的要求。”   怎么还带道德绑架的!   我勉为其难地赠给他一枚磁铁戒指,刻意挑了枚小型的,权当完成任务。   “哎。”甘道夫好不容易从自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发出了点动静,他失望道,“没那魔戒,再怎么消灭索伦也是斩草不除根。”   “它有意识,会自己找回来的。”白袍巫师紧紧攥着手心的那枚指环,摆弄起了桌上的卷轴,心不在焉地说,“他会召唤它,毫无疑问。”   “你究竟是从哪里得知戒指落入了安都因河?”甘道夫确认道。   “一个传闻,我自然有我的探子,米思兰迪尔。”   塔底又有人喊萨鲁曼的名字,巫师们可能是都约好了一天来,他都没有往下看就料定了是谁,眼神中带了些奇怪的情绪:“褐袍。”   拉达加斯特身上的泥土掉了一道,他应该是刚从什么下雨的地方来,把高室的地面踩得满是脏污。白袍巫师的表情中写满了对这种行为的鄙夷。他强忍着没吭一声,拉达加斯特反而先开口了,显得有些火上浇油。   “哎哟,你这真是有点乌烟瘴气,加固堡垒需要用到这么多材料?”他东张西望道。   “这是应对敌方之策。”萨鲁曼冷哼,“要是换你在多尔古都的旁边,也会这样做,而不是与那一撞就散的木屋相伴。”   “啊,也是。”褐袍迅速接受了这个答案,“我是来通知消息的,多尔古都的戒灵出没愈发频繁,林子中的蜘蛛巢穴新增了几处。”   他继续疑惑地说着:“还有,为什么会有些奥克会在你这边出现?是有探子到艾森加德来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拉达加斯特。”白袍被这问题点燃了之前一直积攒的火。他避而不谈,反倒专和那窗户过不去,将其“砰”地关上。   他阴阳怪气道:“真是稀奇,欧尔桑克今天满是泥土味,下一个来的是谁,罗密斯达奴与摩列达吗?”   “不管你要说些什么,我都要事先声明,我无意惹恼你,这与你想象中的并不是一回事。”灰袍巫师用法杖敲了敲地面,中气十足道,“萨鲁曼,我只想对白道会的领袖献上一言,我们该去找寻那戒指了,若是被魔多拿到手......”   “大海捞针。”萨鲁曼讽刺了一句。他们俩毫无意外地争辩了起来。   我来这不是为了看两个老头吵架的。   拉达加斯特与我缩在旁边,把存在感减弱到最小,偷偷摸摸地交换作物。他给了我一根胡萝卜:“送给格列佛。”   “其他的动物就没有礼物吗?”我恬不知耻地开始索要起来了。   “我还带了点种子。”   他掀起帽子,从头顶的鸟窝里抓出了原本的住户,把它放到肩膀,在那乱糟糟的地方掏来掏去,终于拽出来一小包被裹好的草籽。   “跟洛汗的优质牧草不同,这蓝草的品质没那么好,但要顶饱一些。”   我略微侧身一些,让那只离开鸟窝,对什么都好奇的小鸟跳上肩膀:“你就是这样养动物的,把食物放在人家的窝里,还不叫它吃掉。”   “它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他说,“说起鸟,我上次见到大鹰凯希尔,它可是对你印象深刻。”   “凯希尔?哦,原来它的名字是这个。”我恍然大悟,“我们俩在战场上配合地相当默契。”   拉达加斯特沉默了,他过了半天才道:“可别叫你骑到格怀希尔*。”   我完全没理他,逗弄了两下小鸟,满意地把种子收进背包,投桃报李:“你要不要蜥蜴的爪子?史矛革前两天刚掉的。”   “竟然有这么残忍的事!”褐袍大惊失色,却接过那红色爪子研究了起来,他啧啧称奇,把它递还给我,“品质很高,但我留着没用。”   “铱星南瓜?”我又问,“这个怎么样?”   “不错!”他连连点头,头顶在接受到礼物后冒出爱心。   全中土最好哄的角色拉达加斯特,任何与自然相关的物品都是他的最爱,都让人不忍心送一些在路上捡到的垃圾了。   他的好感度已满,系统弹出了一项奖励。   【褐袍巫师之友:可使用任意鸟兽传信】   一白一灰两名巫师的争论还没结束,我和褐袍也逐渐没什么话聊。体力快要见底,却没什么补充的必要。我打了个哈欠,晃悠到萨鲁曼的阳台,向下眺望。这里能看到从正面入口处进来时被挡住的一侧,要塞后半部分的地面上似乎有些木质的构架,土与石头垒成了很多个小堆,不明白是要干些什么。   没等我再探头,白袍巫师用他的法力隔空薅起了我的领子,把我拖离那里。与其他巫师相比,他好像更能随意使用这些术式,相当得心应手。他们的话题似乎告一段落,萨鲁曼烦躁地把我们撵出高塔。   在离开前,我想起赠给他的那些炸弹,随口提到:“您有对炸弹研究出什么名堂吗?”   “当然......没有。”萨鲁曼看了我几眼,好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份情谊一样,变得和善了一些,“会有结果的,我将另行通知你。”   好官方。   甘道夫并没有理会我们的问答,他憋着一股气离开,甚至没搭理我与拉达加斯特。在我们走出大门后,艾森加德的通道便直接关死,一点情面都没留。我看看这两位巫师,没有跟着任何一人再跑一趟的念头,与褐袍打了声招呼就用掉传送,回到刚铎。   与巫师见了一回面并没有使我的任务栏出现什么新的东西,主线依旧维持着锁定状态。我还在对未触发的物品一筹莫展,直到某天清晨,信箱中出现了一封河谷城的来信。   上面通知了一场葬礼。 第68章 第 68 章: 【亲爱的特蕾莎,   (这里有一小块干掉的水渍)……   【亲爱的特蕾莎,   (这里有一小块干掉的水渍)   父亲于三日前离世了。   向各方的朋友与亲人通知河谷邦之主的死讯本应是继承人巴因的事,我却执意抢过了同你通信的部分,坐在长湖镇那间小木屋的餐桌旁,提笔写下这些文字。   是的,我又回到了这里。   在父亲新丧时离家是有些不合时宜,但为了逃离那极度的悲伤,我别无他法。   我思念他,我思念几十年前的那段日子,唯有坐在这里,才能觅得一番宁静。   我父亲,幸好,他离去时并没有遭受太多苦痛,对这个年纪的老人而言,维拉赐予他了一份幸运。   他在临终前一个月的话语已经不多,只爱握住母亲的手,两人一起窝在摇椅当中,看着壁炉的火焰。   “我的火要熄灭了。”父亲在那段时间里常这样说,“但河谷邦一定得长明。”   我想,巴因把这话听进去了,我却没有。我开始像每个平凡的人类一样,恐惧既定的命运。   河谷邦将披上哀仪,届时,应当会有许多曾经的人来到这里,他们,连同我父亲,一定很想见到您的到来。   愿星光与您同在。   您忠诚的朋友之一,   西格莉德】   天空上下起了小雨,春季正常的天气。   送到我信箱里的每一封信都是一个独特的收集,它们的内容会被保存在系统里,以供随时查看。   我再一次关闭了西格莉德的来信界面,把目光拉回巴德的葬礼。   人们神情肃穆,精灵,矮人,换皮人,霍比特人,许多朋友都来了,只是那年在战争中活下来的长湖镇民已换成了他们的后代,因此人群中多了些年轻又陌生的面孔。   巴德躺在棺椁里,他平和地闭着眼睛,双手持握着巨大的黑色箭矢,这将与他一起被埋入坟墓。   他会遗憾没有亲手杀死史矛革吗?   我想起了他的祖先,两百年前的吉瑞恩领主,只差最后一箭就能完成屠龙壮举的人类。   “巴德很高兴恶龙在飞出洞穴前就被您解决,也很开心这黑箭没有被重新启用。”   吉娅不知怎的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接着道:“因为您把所有情绪都摆在了脸上。”   她被生命药剂拖住了命,现在成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头顶的血条上限所剩无几,两句一咳,却走在了巴德的后头。   “我也时日无多。”她看向我,“悲伤使我这被您赠予的生命又变得短暂了些,请您原谅。”   我强憋出了几个词安慰:“不要这样。”   吉娅摇头:“我老了,我也庆幸于能再与他相见。”   人们唱起了挽歌,我们挨个上前与巴德致意。   棺椁被埋入地下,上方被填入泥土。我用手指把系统面板的角色划到底部,密密麻麻的灰色头像中多了一个巴德,他名字的旁边被加上了小小的标注。   关上界面,墓碑就在眼前明晃晃地立着,上面写着:   河谷邦之王,复兴之人,弓箭手巴德长眠于此。   宰相历2898-2977   一串头衔被雕刻在那块石头上,显示沉睡者此生的不凡。我恍惚想起,他与吉娅是最先两个与我十颗心全满的友人。   “你在感到悲伤吗?特蕾莎。”   埃瑞博王国的矮人当然都来了,他们种族也经不起时间的摧残,梭林的头发中带了些白色,他站到了我的身边,出神地望着此时的场景。   我摸了把自己的眼角,惊讶地从上面蹭下一滴眼泪。   看剧情看到哭是这样的,我想。   “应该是吧。”我干脆地承认道,“在死别中感到悲伤,这很奇怪吗?”   “你变得更像个活在这里的人了。”梭林叹息,“我竟有一天能看到你露出软弱的一面。”   “啰嗦。”   我擦干了眼眶。   莱戈拉斯站在瑟兰迪尔侧方,关切地看来,我只对他胡乱点了点头。   “祝福他。”梭林悲悯地对那棺木道,“祝福他的灵魂。”   葬礼后便是加冕。巴德在统治期间显然是位亲切又贤明的王,在这场景切换的间歇,河谷邦中许多自发前来的民众为墓地献上了小花。   我把一颗在洛汗采得的辛贝穆奈*种子埋进土堆,愿这花如在刚铎与洛汗那里一样盛开,点缀这片土地。   人们向河谷邦的宫殿走去。   几个老相识聚成了一团。巴林感慨:“三十多年过去,许久不曾见得这么齐全了。”   他说得不错,上次有这样的场景,还是陶瑞尔与奇力的婚礼,这对夫妻在旁边停下了脚步。瑟兰迪尔放走了莱戈拉斯,任由他朝这边走来,自己则远远望着。西格莉德三人红着眼睛,处理着一切事宜。矮人们一个挨着一个,七嘴八舌地包围了比尔博。   “......人类、矮人与精灵,最终要到不同的地方去。”陶瑞尔说。   “人类的死亡轻轻飘飘,就像一片树叶落下。”莱戈拉斯微眯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在踏入室内的前一秒伸出手确认,“停雨了。”   “而矮人死后回归马哈尔的怀抱,成为一块石头。”   这是奇力接的话。   陶瑞尔变得有些郁郁寡欢,这矮人才醒悟自己说错了什么:“我......”   他被自己的妻子打断,陶瑞尔轻声道:“中洲、维林诺、或是曼督斯的殿堂都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想到要独自游荡直到成为幽灵,我便终于知道为何人类的死亡是场恩赐。”   “正是如此,我才痛恨它,也感激它。”吉娅在蒂尔达与她丈夫的搀扶下前来,“世界上有太多人走向死亡,别太提前为它驻足。”   巴因坐在了王座,吉娅接过西格莉德递来的王冠,把它戴在新任国王的头上,微微扶正。   “我们也有新生。”她说。   这是个格外草率的加冕礼,在那王冠落下时便匆匆结束。吉娅的身体撑不住,在巴因的陪伴下先行离开。国民们返回到他们的家中,在场的人类就仅剩与王室有关的零星几个。   西格莉德的年纪也不小了,她如今五十多岁,与她妹妹不同,至今未婚。她怀念地对我说:“我曾经想像你一样,当个农民,或是四处游历。”   “为什么不出发呢?”   “因为胆怯。”她说,“现在的我只想回到故土。”   “河谷邦就是你的家。”蒂尔达说。   “不,我是说长湖镇,我们长大的那个地方。”西格莉德平静地回答。   这两姐妹的观念有些分歧,但她们不愿在众人面前争执,走去了两个方向,唯独留下刚刚成年的巴因之子布兰德,他尴尬又纠结地看着我,好似在心里计算着辈分,不知道如何喊出一个尊敬的称呼,最终择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好:“特蕾莎阁下,祖父为您留下了一份赠礼。”   他从侍卫那里也取来了一根黑箭。   “赠予屠龙的英雄。”布兰德说,“这是祖父的留言。”   【黑箭:一把巨大,沉重,古朴的特制箭矢,在世上最后一头巨龙被当做母鸡的时代成为纪念大于实际意义的物品,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对他点头道谢,这颇有几分巴德影子的年轻男孩转身离开,我随手抓住了要往后面挪的霍比特人:“飞贼大爷!”   “真妙,我有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比尔博依旧是用着那根手杖,面上的皱纹都没有多少,还顶着红润的圆脸蛋,在这个霍比特人普遍应当老掉牙的年纪看起来精神奕奕。   “好久不见。”我打量着他,“还记得你当年就是穿着这身衣服来到的孤山呢,那枚大山之心就藏在右侧的口袋里,直到我的农场才拿出来,真叫我和精灵吓了一跳,飞贼大爷。”   在目光放到他口袋的一瞬间,许多幻象突然涌入我的脑海,我突然有些奇怪的想法和想去干点什么的冲动,却抓不明确。   “你身上有什么?”我回过神来,疑惑地问。   “什么都没有。”他挠挠头,又注意到我的目光,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变得神经兮兮,“......我知道啦,我昨天的早饭还揣在衣兜里呢!”   他从里头掏了掏,拿出了一个被油纸包得里外三层的煎蛋卷,可惜地看了两眼,把它丢在了垃圾桶里。   那会是我的错觉吗?   “你的记忆怎么啦,我好像闻到鸡蛋的臭味了。”我在鼻子前方挥了两下,“最近在做些什么?我每每路过袋底洞的花园,都会被汉姆法斯特喊上一句‘比尔博老爷不见客’。”   “哎呀,这个蠢蛋汉姆法斯特,我没叫他拦你。”比尔博无奈地说,“霍比屯多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叫我烦不胜烦。我看,许多人都等着我死掉呢,早晚得想个办法,不在那儿待啦。”   “这是真心话?”我故意说,“那我下次可要直接闯进去了,不管你的园丁说些什么。”   “当然!”他叫道,“尽管来吧,把袋底洞的大门踢坏都成,我不仅不会责怪你,还要拿出很多美食招待呢。”   “成交。”我满意地拍了拍霍比特人的肩膀。   精灵们在瑟兰迪尔的带领下早就走远了。矮人们不叫我立刻传送离开,非要叙上一整天的旧。他们决定集矮人之力为河谷城修建一条彩石路,以纪念与巴德的多年友谊,个个带着锤头与镐子留下,唯有梭林要返回孤山。   巴林努力伸长了手戳了戳我的后背,在得到注意后问:“农场主,你最近去过迷雾山脉附近没有?”   “罗瑞恩?”   “不,比那还要再西边的地方。”老矮人觑了眼梭林的脸色,“我就直说了吧,墨瑞亚。”   “那不是已经被废弃了吗?”我疑惑道。   “自然,可我最近考虑着收复的事。”他忧虑地说,“不知道都林的克星是否还把那儿当做巢穴。哎,我还以为你能得到什么消息呢,甘道夫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话说?”   我摊手。   “我会帮你问问他,但巫师神出鬼没,不确定要等待多久。”   “那会是很长的一段时间。”梭林对巫师的准时程度记忆深刻。   我们皆是心有戚戚地点头。   密林的精灵,尤其是莱戈拉斯与矮人的关系近些年来有了不少进展,比如我就没想到格罗因能边走着边和莱戈拉斯聊了起来。   “那是我儿子金雳。”矮人朝一众人的身后努嘴,“你当时还见到了他的相片呢,在我被箭指着的时候强行拿去看的。”   “啊。”莱戈拉斯吐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他说,“我记得他,那个大胡子。”   “哎,你这精灵。”格罗因埋怨地说着,斜眼看他,“在我们矮人中,这可不是一个贬低人的形容词。”   “我没那个意思。”莱戈拉斯眨眼。   金雳在后方似有所觉,他打了个喷嚏,冲着精灵瞪来了几下,大声说道:“我母亲都长着一脸茂密的胡子呢!” 第69章 第69章(二合一): “请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捂住了双眼,……   “请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捂住了双眼,对凯林阿姆洛斯山丘上的两个人说着,只是嘴里不自觉地吹起了口哨。阿拉贡无奈地说:“特蕾莎,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哦,当然。”我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我都明白,还好这是罗瑞恩,不是幽谷。”   “特蕾莎!”他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恼怒了。   “别逗他们了。”莱戈拉斯笑道,他把我的手拿下来,好好地搁在身侧,让完整的景象出现。埃兰迪尔的后裔与暮星站在一起,两个人间仿若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人扫过一眼便从心底蹦出两个大字:般配。   我丝毫未对误入情侣的定情现场而感到尴尬,反而看得格外起劲。   好看,爱看,下次记得多来点。   阿拉贡见我不再故意干扰,便做出了个赶人的手势。我拉着莱戈拉斯往后退了两步,却没有完全走开,见阿拉贡执起了暮星的手,吻上了那上边一枚如蛇盘绕,镶嵌着绿宝石的戒指。   我又捂住了双眼。   “闪瞎我了。”我小声尖叫道。   以前还在想为什么阿尔温的名字后没有带可攻略的标注,现在可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都是因为你啊,埃斯泰尔!   他们俩的眼里已仅剩彼此,纵使我与莱戈拉斯躲得不是很好,也未被察觉丝毫。阿尔温抚上了阿拉贡的脸,两人越凑越近,直到贴在一起。   我冲了过去,顺手在地上采了几朵妮芙瑞迪尔与埃拉诺,在他们的嘴唇相互碰触时向天空抛洒,只留下一个试图拉人未果的金发精灵靠在树后。   “够了,特蕾莎。”阿尔温哭笑不得道,有几朵小花旋转着落在了她的头上,让阿拉贡顾不上对我说些什么。这也算是经历不少风雨的游侠又看呆了,他的指尖轻轻触上了暮星的头发,将那几朵花取下,捏在手心。   我赶紧拉着莱戈拉斯跑掉。   “他回到幽谷后还要面对埃尔隆德。”我同情地说,“希望他平安无事。”   身边的金发精灵全程不知道如何评价我的所作所为,只能保持沉默。   这是我刚来到罗瑞恩时见证的一幕。   中洲并不因一个国王的更新换代而受到什么影响,巴德的葬礼过后,一切恢复平常。战场逐渐没了趣味,我便决心要在从前没长久停留过的罗瑞恩住上几年。加拉德瑞尔夫人宽容地接纳了我,甚至慷慨地赠与我一小块土地。   我在罗瑞恩度过了几年平淡的日子,外界却各样信息纷扰。生老病死,世事无常,刚铎的宰相、洛汗的国王与夏尔的长官都换了新人。我却再难找回第一个亲近的朋友死去时的震动。大约是逐渐接受了这游戏的寿命设定,变得有些麻木。   只是有时回想起森格尔,那个温和的王者,还是觉得有些惋惜。人们都是悲痛过后继续自己的生活,希奥顿继位后,伊维娜跑去了一个赛马场,以七十岁高龄成为了那里的骑手。   “总有些愣头青来到这里,看过我的长相就把三花蛋全放在输的那头。”她骄傲道,“我每回都让他们大开眼界,然后痛不欲生地变成穷光蛋。”   伊维娜这招只奏效了一年不到,随着名声渐渐传出去,没人再上当。于是她意兴阑珊地回到家中,躺了下去,在去年的冬季离世。   以及,比尔博从白兰地厅中收养了他的侄子,因为卓果·巴金斯与他的妻子淹死在了白兰地河。   这霍比特人给我的来信里道尽了对这两夫妻的埋怨,他在这点上倒是与许多霍比特人一样,从各个方面批评着那船的构造,并认为无缘无故出去泛舟就没什么好事。   哎,越老越糊涂的比尔博,他忘了当年要把自己塞进木桶里漂流呢。   人们都说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过去,我认为游戏年龄也符合这个道理。我现在时不时就要从系统里拿出以前与朋友们来往的信件瞧瞧,那里保存着一些再也见不到的寄信人的手迹。   也许重新开档也是怀念的一招,但我觉得,那也不再会拥有第一次过剧情时的心情了。   有人在敲我居住的塔蓝的门,我猜是哈尔迪尔,只有他才会有这样短促的敲门节奏。果然,我拉开门后,他叫着:“特蕾莎,外面有很多矮人在等你。”   “还有,你的上古果实该收了。”他补充道。   “您应当是看错了。”莱戈拉斯就住在我的隔壁,他走出来回复道,“那果子在临近成熟时与真正可以采摘的模样很像,但实则还是有些分别,据种下的时间推算来看,还有两天。”   “是吗?”哈尔迪尔怔住,“我正在增进对农作物的了解,想必会有许多错误,还请农场主指点一些了。”   “......我回来后再去看看。”我艰难地发出声音。   莱戈拉斯一直向往这美丽的精灵居所,实际来到这里,遇到哈尔迪尔与我碰到一块,却每每并不开怀。   八颗心的影响竟如此大,这是令我没想到的,怪不得作者在这个版本中不支持修罗场呢。   我顺着绳梯从一个个塔蓝上落下。走出罗瑞恩,果然有几个矮人等在外面。为首的是巴林,他都已是这把年纪,还成天颤颤巍巍地往外面跑,倒是帮繁忙的梭林分担了许多工作。像是这次,他肯定去了趟铁丘陵,从那里借来了一些人手,我看那之前为我们修补矿梯的工匠伍德罗就在队伍中。   经过了几年来来回回的拉扯,巴林还是带着几个矮人向着墨瑞亚出发,这是只有矮人内部才知道的消息,却被他们告知与我。   【卡扎督姆之行:协助矮人收复墨瑞亚0/1】   许久不见的系统任务跳了出来。   “我怕卡扎督姆遍地是奥克。”巴林忧虑道,“此行必有流血牺牲,我们只希望多些对付他们的手段。”   他的言下之意是要借些炸弹。那些矮人们心中仍有不安,我看得出来。因此,我叫住了这个矮人,直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光借炸弹,凭我一次性弄出来的,几十个顶天啦。”我说,“带上我,一路走一路炸,还能帮你打架,很划算的。”   “精灵来吗?”   “额。”我看了眼莱戈拉斯,“你还没适应我们俩一起出现?”   “说得倒是。”   巴林发出一声叹息,默许了这一举动。当年在孤山,他就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此时更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们按计划赶到罗瑞恩外的森林与我汇合,但这位矮人领袖基因里的疑心病再次发作——他拒绝进入精灵的领地,执意要从外围绕行。   其实罗瑞恩也并不欢迎矮人,两个种族就这样在互不知情下相互排斥了一次。   “因为甘道夫既赞同又不赞同这样做。”巴林还在解释,“如果要我们去聆听加拉德瑞尔夫人一席话,想必也会得到既赞同又不赞同的答复,但我们的目标不应再受到任何动摇。”   他说得也有些独到的道理。因为即便是梭林,对他们这趟收复卡扎督姆的行程也并不那么赞成,顶多只能算勉强不反对。若不是巴林执意如此,恐怕都未必能成行。   “那还犹豫什么?”我说,“走了。”   巴林这回把欧因和欧瑞带了出来,他们仨遥遥走在前面,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矮人队伍。没人骑马或者山羊,纯粹靠双腿前进。我与莱戈拉斯骑马走在中间,看不清脚下的路,被挤来挤去,索性也跳下来,感受一下原始的赶路方式。   罗瑞恩与墨瑞亚在地理上实则相依而生。在过去矮人还统治着卡扎督姆的时代,许多人会直接通过豁口穿越迷雾山脉,那里算是一个比较安全的通路,当时的矮人与精灵仍有联系,甚至算得上友好。   巴林的压力有点大,比远征那时还严重,他的嘴一路上就没停过,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密辛,从都林时代讲到如今,再从英雄史诗讲到家长里短,我就当故事听听,直到他说:“甘道夫曾经从卡扎督姆通过。”   “什么时候?”我把昏昏欲睡的眼睛睁开了,惊讶道,“他确实没有与我谈到过这事。”   “当然,他也不是对我说的,是对梭林。”巴林安排矮人扎营,随后又接着那话题说,“一百年前,他去那里寻找失踪的瑟莱茵王二世,一无所获,只发现了零星几个奥克。”   “哦——”我开始思考。   我其实有时能从自己的角度理解甘道夫的布局。作为最兢兢业业的那名巫师,他把自己当作了执棋之人。很多时候,棋子,这个概念中包括我本人,都不具备了解世界全局的资格。   多数情况下,这很有效,因为人们在得知前因后果后,总会生出许多杂念。大家虽在对抗黑暗上处在同一方向,却因这私心的不同而产生了不同的分支。   “那不是很好吗?”我怎么想也没想到原因,“奥克隐蔽了踪迹,是放松了对这处据点的控制?”   “不清楚,这也是甘道夫反对的原因之一,他认为那里面寂静得诡异,不像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欧因插话,“阿扎努比扎之战*后,奥克的数量确实减少了,但也不到他形容的那种程度。”   莱戈拉斯也赞同巫师的观点,他说道:“墨瑞亚的地理位置注定了黑暗不可能放弃它。”   “哎,可是……”巴林叹了口气,“我唯一挂念的就是这一处了。心里总有一股执念在说‘你是都林的子孙,要去把卡扎督姆夺回来,完成瑟莱茵二世未竟之事。’我想,这是马哈尔*派给我的任务,我命中就该如此。”   他接着说道:“在这段平淡的日子里,我从各处听来许多传言,总还觉得有一线生机。没准儿真能把它拿下呢,没准儿能让我们矮人重新得到秘银呢。我总是这样想着。”   “你这趟算是来着啦,特蕾莎。”欧因笑道,“运气好的话,我们平安无事,运气差的话,我们要么面对一窝奥克,要么直接进了都林的克星的肚子!”   “别说这些个晦气话!”巴林骂骂咧咧道。   “可她是解决史矛革的勇士!”欧瑞也笑,“算上得了龙病的山下之王,特蕾莎可是制服了两头巨龙呢。”   “梭林也能算作一个?”莱戈拉斯疑问。   “当然,只是别叫他听到了。”   他们嘻嘻哈哈的,完全看不出是一群决心去赴死的人。   经过一晚的修整,矮人们都恢复了些气力,再次出发。与现实世界的地理类似,中洲的大多数城镇都坐落于谷地或是平原,墨瑞亚也不例外。   从罗瑞恩到墨瑞亚,地势从低到高,一路爬升,体力消耗很快,我的食物竟显得有些不足。许多瀑布从山壁上留下,发出敲击石头的水声,三座高耸的山峰在中间的小道处投下阴影。我们经过溪流,看那河水注入一处平静的湖面,湖边矗立着一根高大的柱子。   “我们到了,镜影湖!”欧瑞道,“真是来对了地方,都林指引,都没走入什么岔道。”   他快步跑去湖边,给随身的壶中添了点水,好像这么做就能比在沿路而来的溪流中取水更神圣似的,却惊呼起来:“这真是奇迹!我看到了许多景象,却唯独不见自己的身影。”   莱戈拉斯踏着轻巧的脚步走到湖边,他轻轻舀起一捧水:“我也望见了。”   “精灵也就罢了,你没听过这里的传说吗?”欧因对欧瑞奇怪道,“这里沉睡着都林的王冠。”   莱戈拉斯起身,矮人们却都围了过去,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这祖先的遗址。从这里再向里走,道路两边便竖着些破旧的石像。巴林把一个矮人雕像掉在脚边的头放回它的身子:“待我们把这地方收归己有,一定得修复起来。”   “用最好的材料。”他说,“或者干脆在外面扩一个大的,立在最开始的地方,想想就有派头。”   他对未来的事情有了些美好的憧憬,却转眼看到了巨大灰墙。按方向来说,我们毫无疑问地要从墨瑞亚的东门进入,戴因曾在百年前来过一次,只敢在门外徘徊,认定那都林的克星还存活在此处。   “弗洛伊!去探路。”巴林说。   这是连成一整片的墙面,矮人们老喜欢把自己的门修得让人找不着。不过,我们很快发现了奥克出没的痕迹。莱戈拉斯的灵敏鼻子和耳朵指出了方向,让我们顺着找到了东侧的拱门。门口只有两块巨岩与一个奥克守卫,被精灵一箭射死。   “不赖。”欧瑞夸奖着。   “你现在应当知道队伍里多个远程的好处。”我按着精灵的肩对矮人领袖道,“很多时候,比冲上去砍强。”   “我还没说完呢。”欧瑞转了口风,“但要我说,不如把斧子丢过去,能正正好砍在他脑门。”   “下一个交给你。”莱戈拉斯真诚地对他说,看起来是真想见识一番。   矮人自傲地挺起了胸膛。   前方的拱门没有关上。巴林解释说,这是因为矮人们爱用密语和机关,奥克占领此处后,不懂对应的解法,只得让门这样大敞着,以便通行。   我在地图上没见到炎魔的踪迹,只有少数奥克在里面活动,传言与甘道夫的话都得到验证。我若有所思:“我想,我们确实还挺幸运的。”   我们就这样穿过黑暗宽阔的斜坡与阶梯,跨过一座石桥,进入第一层大厅,温度下降,开始变得阴冷。我不时能在地面上踩到碎石,发出咯吱乱响。几只留守的奥克在路上出现,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解决。矮人们从低语中逐渐放开嗓门,声音里充满了疑惑。沉默寡言的工匠伍德罗都摸了摸脑袋:“这么顺利?”   “就应当这样。”欧瑞拿出了一本笔记,对照着上面画的简笔地图研究起来,“这是都林的所在之处,奥克兴许遭到了我们祖先意志的驱赶。”   “说得有点太复古。”我打量着厅堂的墙角:“那处焦黑的是什么?”   巴林走过来:“都林的克星当年的痕迹。”   “有些不合情理。”我说,“但也不能疑心病到这种程度,矮人们,你们的家园就在此处了。”   他们警惕地不肯散开,誓要把整个城市探上一遍才肯罢休。   矮人的建筑风格就是一个大型的堡垒,用城堡这个词称呼它也行,总之,这座大型的建筑得允许所有人都生活在一块。在他们的这些区域中,把所有的设施都精益求精地建设起来。   “厅堂仍有当年的风格。”   我在最前面走着,身上散发着光亮。许多矮人紧跟着我的脚步,把廊道两侧的灯火点了起来。   奥克占了这地方太久,空气中弥漫着腐臭。这城堡内部像个大型迷宫,上下层通过螺旋楼梯相连,不断攀爬又下行。他们在这足足探索了两天,发现了一块跨湖之地,渡过了狭窄的石堤,又进入了马扎布尔室,放置矮人历代遗骨的地方。   “什么问题都没有!”巴林很是难以置信,“我们这些年的准备与纠结都是为了什么?”   我对他们的楼梯两侧打通的深井更感兴趣:“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想挖点......”   像是响应他的话一样,有动静从他们口中的第二十一大厅传来,那留守在墨瑞亚的奥克士兵终于察觉到有人入侵,一窝蜂地拎着武器从尽头处涌来,数量远比外围的多。   “打架!”我亢奋地喊了一句,实则也没起到什么用处,因为其他人的反应比我快得多,莱戈拉斯早在不停射箭,可惜距离与敌人太近,限制施展,在差点被一个高大些的奥克削掉一缕头发后,还是用刀砍了起来。   我怕误伤,没有第一时间掏出炸弹,巴林却在喊:“用小的往厅堂丢!”   “你的城堡啊——”我大叫。   “用!”   他一声令下,我也没什么好推辞的,把那樱桃炸弹丢去奥克的后方。爆炸声在封闭的厅堂中放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我观察了一下范围,又丢出一颗普通炸弹。   这次轰炸的效果拔群,奥克后方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个踉跄后退,被一拥而上的矮人们砍翻在地。   这场战斗没持续多久,他们的攻击与五军之战的那群都不在同个量级,甚至比矮人们穿越密林一路向南时遇到的都相去甚远。巴林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他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四顾。   “还有吗?”他问。   立刻有矮人往前探查,没过一会儿回来汇报:“空了。”   莱戈拉斯用刀尖拨开一名死去的奥克,让它正面朝上,观察道:“很早期的装备,武器也很粗糙。”   我再次望着地图,确认了一眼。   “是没其他敌人了。”   巴林疲惫地扶着墙站起,他环视着矮人的厅堂,许多珠宝就在那里散落地放着,似乎被奥克们践踏或是把玩过,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他最终落下了宣告。   “诸位,我们回到了卡扎督姆。”   矮人们欢呼起来,他们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欢庆自己远征的一程光荣又顺利,我却在这声音的掩盖下听到了些别的东西。   “先静一静!”我提高了音量,将他们叫停。矮人寂静了一瞬,吵闹声又重新响起。   “我们胜利啦。”弗洛伊说,“连庆祝的时候都不叫人呼喊吗?”   “不......”   他没等我解释,就再次加入了抱臂转圈跳舞的矮人队伍。   我和莱戈拉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得到了答案。   我们听到了那微弱沉闷,响彻在建筑内部的声音。   咚隆。 第70章 第70章(二合一):  咚隆。  声音不同寻常,却无一位矮人在意。他们本就不是……   咚隆。   声音不同寻常,却无一位矮人在意。他们本就不是那些个感官敏锐的种族,如今被抵达与胜利冲昏了头脑,愈发迟钝。百来个人挤在刚收复的大厅中吵吵嚷嚷,我的耳膜嗡嗡作响,难以分辨外头的动静。   “我不指望大家能理会一下我这号边缘人物,只求让这四周安静一下,让我找找那声音的来源。”我多次出声都未收到回应,便放弃了要喊上他们一起的想法,对莱戈拉斯抱怨着,“真是的,明明我站在这里就像长颈鹿扎在麋鹿群中一样显眼,一个个却都对我视而不见。”   “我感到了一些不安。”精灵没理会我的插科打诨,他皱紧了眉毛,不自觉地抚摸着武器,看起来对这声音有些担忧,“有灼热的东西在向这里逼近。”   莱戈拉斯很少有这种心神不定的时候,哪怕之前面对戒灵富伊努尔,他也未将恐惧浮在脸上,更别说还对我的提议产生犹豫,这精灵不同寻常的表现让我不由得停顿了一会:“不必担忧,无论是什么,总有解决的方法。”   我与精灵对视,他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还是妥协道:“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的话。”   “等等,等一下!”巴林叫着。   旁边那群快乐得忘乎所以的矮人开始把武器到处乱丢,在地上砸出叮叮咣咣的声响。巴林在混乱中转来转去,这名老人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神色从最初的欣喜变成了现在的忧虑,眉宇间还浮现出几分躁动。他隔着人群与我对上了眼,偷偷摸摸地钻到外围,出现在我们身后。   “不太对劲。”巴林觑了一眼那边闹腾的矮人们,将自己的身子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努力用那双钝耳朵捕捉微弱的声音。他瞪大了因年老而显得有些灰白的眼睛,来回换着位置听了几处,脑袋放上去又撤下来,不停反复,表情越来越凝重。   没过多久,他后退了一步,单手握拳,用指节敲打着墙壁,仔细听里面传来的回响。这矮人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捻着自己的胡子,念叨着:“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不应当是真正胜利时的反应。”   “你觉得是什么?”我问,“你听到了吧,那些异常。”   他长叹。   老实说,巴林来墨瑞亚这一路上叹的气比他之前人生中所有叹气加起来都多。他蹲在大厅的角落,一声接一声,就是不开口,要是手头有瓶酒,恐怕都要一醉解千愁了。   我被他叹得心烦,疲惫道:“你没听到那声音近了很多吗?”   “......哎,稍微做些联系就大概能猜个大概,全看我们的运气如何。幸运的话,那不过是一只笨重食人妖的脚步,不幸的话......”巴林打了个颤,他似乎很不愿意吐出那个词语,在狠下心咬紧牙关后才说,“都林的克星。”   “炎魔!”莱戈拉斯失声叫道,这精灵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抬手按住了额角,“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没错。”老矮人讷讷地重复,“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我在这一路上没少听关于这只怪物的故事。都林的克星与它的族人皆是强大的传说级生物,它们是堕落的迈雅,依旧保存了为神时的强大力量,与它作战确实远超普通人的能力范围。   “我该叫他们先撤离。”巴林过来好似只是为了寻找些安慰,把我们搅得心烦意乱后就自己做下了决定,转身要走。   我把他拦住:“你不收复墨瑞亚了吗?”   “人命关天,若是叫我们遇到了那只东西,恐怕全都得埋葬在这。”这矮人在原地转了两圈,斟酌一阵后叹息道,“也不退远,先在外边扎营,有什么事能跑得快些罢了。”   “省省功夫吧,让我先下去探探情况。”我检查了一下存档,“我还好好活着呢,你们就别老说些什么死不死的。”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反倒是矮人对我想要单独探路的想法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回头一看,莱戈拉斯已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尽管他脸上满是不赞同,也仅是叹了口气,站到我身后,一言不发,表示无声的支持。   “你?”   巴林惊讶地拖出了长音,随后立刻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真要是都林的克星出现,你去也顶不了什么作用。”   “乐观点想,不还是有食人妖的可能吗?”   “恐怕......”   矮人欲言又止。   “无论是食人妖还是什么,我猜,是炸弹惊扰了它。”我竖起了眉毛,指了指之前狂轰乱炸的地方,“因此,我对这事算得上有一定责任,去看看也无可厚非。”   巴林思考了一下,细细数来:“其一,炸弹是我叫你用的,那不是你的错。”   “然后呢?”   “其二,苍天!好天真的一位农民!难道那史矛革的奇迹还能复现吗?”他大声叫道,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什么奇迹。”我不满地说着,“别把它当做偶然嘛,这是实力的体现。”   我说完便自顾自退出巨柱林立的第二十一厅堂,巴林定定矗在大厅边缘,向我们走远的方向望着,过了好一会,我听到后面有人在喊“全部向外撤”,人群传来一片哗然。   这些声音全部被抛在了身后,我和莱戈拉斯只管向前摸索。精灵在听到那个怪物的名字时确实受到了很大震动,他在矮人面前装得稍好一点,到了我们俩独处的时刻,他的身体便有些轻微的颤抖,被我抚上肩膀后才略微镇静下来。他苦笑道:“抱歉,我听着炎魔的传说长大。”   “这算是新生代精灵们的童年阴影吗?”我轻快地问。   “很形象。”   他对自己这副恐惧的样子感到有些羞窘,耳朵通红,自暴自弃地说:“你与金花领主格洛芬德尔关系亲近,他应当提起过曾与炎魔对抗的那件事,那炎魔在濒死之际,将他拖入了深渊,是以才有了他的死亡与重生。”   “他还真没说过。”我大感惊奇,“所以其实格洛芬德尔是一个死过的精灵咯?”   “没错,他得到了曼督斯的允许才重返世间。”莱戈拉斯的脚步丝毫未曾放缓,“他的牺牲打动了审判者,这是值得称颂的事,我确实有所不及。”   “快得了吧,你若是没有那样的勇气,就不会跟我一起过来啦。”我认真地说,“可是,我不会让你死掉的,能被复活也不成。”   “是吗?”精灵露出了笑容,“我会谨记在心。”   我们走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等矮人的声音被墙壁阻绝,那咚隆声终于清晰出现。莱戈拉斯在深井附近往下眺望,他说:“声音从下面传来。”   每个矮人矿工都拥有独特的建造风格,深井的洞口大小不一地排列在地面上,有的挂着绳梯,有的被挖掘出了土坎,能直接旋转着步行而下,还有的就只是一根简单的绳子,孤单地垂入黑暗。每个矿洞都极深,能看出工匠都是一门心思往下挖的,底下还有很大一块地方,两侧的墙壁上有很多开凿的痕迹。   我切换地图的层级,直到显示地下五十一层才看见一个正在移动的暗红色小点,它离我们越来越近。   底层的矿道错综复杂,有些并不连通,我对照着地图路线,精挑细选了一个洞口。   “我先下去。”我和精灵说,“你跟在后面就好。”   莱戈拉斯这时候倒是把对炎魔的感受抛得一干二净,他用眼神发出了抗议,但这对我无效。我一把抓住了荡在空中的绳子,顺着它不断下坠。脚尖很快沾地,底下平静得异样,只有咚隆声在空寂的矿道中来回回荡。   入口附近有片被开采了一半的矿脉,那石头上面还插着当年矮人遗落的镐子,我把它拔下来,顺手敲打下一块银白色的,闪着光的高档货。   【秘银:质地极硬的金属,适合制作防具,售价高昂,卖出去也合适】   这东西好啊!   矿石的光泽晃花了我的眼。我抬头看了看远方,见一时没什么异常,便又抓紧时间敲到手几颗,完全忘记了在上方等待信号的精灵。直到莱戈拉斯自己顺着绳子滑下来,我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撒开。   “你有时真会叫我紧张。”他拾起了一小块散落在地上的煤炭,塞在我手里。   我毫不客气地把它收入囊中。   我们迎面朝着那红点的方向走,气流变得越来越热。在地图上显示与它还有几米的时候,前方矿道的转角处忽然有了光亮。莱戈拉斯拉着我闪身躲在一处岩石后,向外探头探脑。   “它要来了。”精灵低声说。   火红的,巨大的怪物从那里出现,它大约有五六米高,半弓着脊背,在低矮的矿道中没法完全直起身。待它走近一点,便能看出这团火球的内里其实隐藏着黝黑的底色,只不过因燃烧着不熄的火焰而显得全身发红。它头顶的血条很长,那咚隆声就是它的脚步,粗重的呼吸也混杂在这里,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就这么打量过一遍,我很难说准它是否仍存智慧。我们遇见了最坏的情形,的确是都林的克星出现了,它一直待在这,以矮人的矿坑为巢穴。   我长叹一口气,望着这只路过的怪物发呆。   现在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矿道狭窄,有活物移动必定会被看见,唯有在它经过后再溜走,但我仍对这计划能否成功存有疑问。况且,并不是跑掉后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炎魔在往外面去了,这么短的时间,矮人应当无法完全撤离。   它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或许是已经觉得猎物尽在掌握之中,并不急着加快追捕的脚步。在经过我们藏身之处时,它停下,狠狠抽动了两下鼻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个动作更近似于野兽了,炎魔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清晰,介于咆哮与含糊的语言之间。它四处转转,见没有什么东西,便继续向前走去。   黑暗中,衣角被狠狠扯了一下,我险些惊叫出声,愤怒地回头望,却只见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嘘——”   黑色冬根状的怪物用扁扁的手掌心捂住了我和精灵的嘴。它眯起眼睛,将我们半拖半拽到岩石背后一处隐蔽的通道,示意我们低头进入。我听从了它的话,一路七拐八拐,来到一座洞穴前。   它能将我们顺利拉走全要靠我一手按住莱戈拉斯,精灵本能地想要反抗,差点就射出了箭。   “你是铁丘陵的那只暗影人?”   在抵达后,我重新戴上了光辉戒指,在光的映照下认出了这名角色。   “是的,没错,叫我迪斯就好。”它睁大了空白的眼睛,颇有待客礼仪地给我们搬了两块石头当做椅子,“我感念着那次的恩情,才冒着好大的风险把你们拖来,大东西醒了,你们要是被它看见,那可就惨啦。”   “我很感激。”我对它诚恳地点头,“但我们没法在这一直躲着。”   “当然了,我的意思是,这里收留不了你们多久,等到它走远了,你们就得跑,跑得越远越好,要是想再回来找我的话,就要等它再次进入梦乡。”它摇头,“不,还是再也别回来了。”   “那也不成。”我拒绝道,“墨瑞亚的矮人们回来了,就在上面扎营,他们想要拿回这个地方,肯定无法让这怪物一直在底下安睡。”   “矮人!”迪斯吃了一惊,它愤恨地念叨了两句,又有些坐立不安地问着,“这个矿洞也要塌了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坐下来,尽量用平和些的语气问着。   “先是上面轰隆作响,紧接着,大火球就醒了,它身上带着非常可怕的气息,足以把整个地下毁为一旦。”   暗影人头顶的卷毛都被气直了,它抓狂地大吼大叫起来:“矮人!我就知道是那群矮人的错,他们不会给地下的世界带来什么好事,还天天追在我屁股后跑。我就不该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安家,可如果不这样做,我又能去哪里呢?”   说着,它发出了呜呜的哭声,脸上淌满了黑色的粘液,很是伤心。   我心虚地切走了原本拿在手上的炸弹,幸好它没看见,只顾哀嚎着:“我家......我的家......”   莱戈拉斯的眼神中带了两分对这怪物的恻隐,他说:“或许你可以与我们一同到地面生活。”   “我不能上去。”暗影人悲伤地说,“我害怕日光。”   远处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是矮人们惊恐的喊叫。那声音被岩石层层过滤,传到我们这里时已经模糊不清,但恐慌的情绪丝毫未减。   “他们遭到攻击了。”莱戈拉斯凝重道。   “你该走啦。”迪斯哭个没完,听到这些声响后还抽噎着,它站了起来,抹干脸,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推,“趁它还在上面,你从后面的路走,有一条小道能绕到外面。”   “那你呢?”   “我?”暗影人的一大颗黑色泪珠砸在地上,它愣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我再往深处躲一躲吧。大块头不喜欢太深的地方,那里太湿了,它的火会灭的。”   “它在睡觉时会睡得很沉吗?”我问。   “算是吧,至少我有几次胆大包天地从附近经过,这大块头都没什么反应。”它痛苦道,“都怪矮人,都怪矮人!”   “真可惜,它醒了,我们处在有些被动的一方。”我想了想,“你觉得我们是否有一战之力?”   “显然不对等。”暗影人梗着脖子,把眼泪往嗓子里咽,努力镇定道,“快走,不然等它杀光上面的矮人,就要往回来了!”   “不去惊扰它,这是你的选项,我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把精灵推给迪斯:“麻烦你带他走吧,我有点事情要做。”   莱戈拉斯惊愕地看着我飞快跑走的身影。迪斯也一愣,但它听从我的交代,用全身的力气拖住了精灵,一步步挪向了另一条通路。   暗影人的洞穴在中下层,跑上去还要点时间。我到达顶上时,地上已经有了几个倒下的,了无生气的矮人。   我冲前方大吼:“炎魔!”   在中土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有些心得,例如怪物在条件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一般会将攻击我作为第一优先级。果然,咚隆声停顿了,旋即变得急切,由远及近。那团火很快出现,我掏出剑,不管不顾地冲锋上去,先砍上两刀。   没起到什么作用,反倒叫它沾满火焰的鞭子抽上了我。   【生命值-150】   很痛!   这攻击力高得让我心惊,还好没到一下就清空血条的地步,我头顶上挂着【恐惧+2】的效果,两眼直晕,往嘴里塞满食物,放了两个炸弹,跌跌撞撞地回头往矿道跑。   “我吵醒的你!”我大叫道,“冤有头债有主嘛!”   炎魔果然受不了这样的挑衅,发出了震天响的怒吼。它追了过来,我紧盯着实时地图,在弯道里到处躲避。这怪物常年休眠,真要论起对位置的熟悉程度,它未必能强过开着地图的我。   只是,炎魔放开了速度,竟没如我想象中那样受到狭窄区域的限制,反而显得格外灵活。我暗道一声失算,喝掉一杯咖啡加些速度状态,在身后随手放置几个雕像,卡住它的走位。   木屑飞溅,是它把那可怜的小鸡雕像打烂了。   真不愧是迈雅级别的怪物,我咂舌,连史矛革当年无法穿越的雕像都能弄碎。   远方隐隐有些水流声,我沉下心来做着最后的冲刺,直到来到迪斯提过的湿润处,一条地下暗河边,随便拿几幅挂画立在身侧,挡住后面的景象,作势还要逃跑。   炎魔不愿见我再次溜掉,它用出了鞭子,火焰在空中甩开,缠绕在我腰间。火绳烧穿了衣服,接触到皮肤,虽然在屏蔽下不痛,但仍有些灼热的感觉。   我反手抓住了这条绳子。   它应当是没想到有人竟能忍受被灼烧的痛苦,并没用很大的力气攥着鞭柄,我猛地一拉,竟真让这只炎魔向我的方向飞来。   水雾升腾,刺啦作响,我与它一起坠入暗河之中。   黑色的粘稠液体在水中弥漫,我用最后一口气看到这炎魔在水中化作一滩烂泥,不断弹出虚弱状态,才点开系统,选择回档。   一阵天旋地转,我回到离罗瑞恩出发不久的一处营地。   弱点已经很明显了,只是这次,我要占据先手的位置。   在过掉重复的剧情后,奥克再一次出现,我这回任由巴林怎么说也没使用炸弹。他们不如上次轻松,损伤也略有些严重,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死亡数量没有增加,这老矮人怒道:“你做了承诺的!”   “会引来更恐怖的怪物。”   我在矮人不满的眼光中脱离了了人群,给莱戈拉斯手里塞了一大捧生命药剂,让他被伤员们团团围住,无暇顾及这边的事。   我在隐蔽中深入矿井,循着上次的大致方位摸索,再次找到了迪斯的洞穴,让它带我来到炎魔沉睡的附近。   那座巨人躯体倒在地上,蜷缩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火焰变得微弱,随这怪物本身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我要的就是这一刻。   我让暗影人离开,翻找背包,拿出在密林升级成的铱制水壶以及几个洒水器,把它们布置在附近。   既然水能令它虚弱,浇水壶里的水自然也是一样的。   我本就喜欢随手把水壶灌满,刚刚更是在镜影湖舀了一大桶。   农场高品质水壶,一次浇十八格。   炎魔睡得很熟,我站在它的背后,使力按住了水壶的开关。随着一声声提示音响起,水壶的机关开到了最大,里面的水精准浇在了它的身上,蒸汽震震冒出。它从睡眠中惊醒,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黑色的烂泥开始在它的表皮流淌。   被我卡准了时间的洒水器准时在早上六点开始运作,对炎魔再一次造成了伤害。我趁机拿水壶又浇了一次,还抄起剑,顺手补了两刀。   炎魔屈辱地大声咆哮,它拿鞭子和大剑向我砍来,却被泼来的水熄灭。光这几次,它头顶的血条就下去了五分之三,虚弱状态在它头顶堆叠,我用剑对它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多。水壶逐渐撒空,我只得把它再次引向暗河。   这东西好像变得精明了一些,没有一个劲地追逐,警惕地停留在不远处。只可惜,我并没有让它再一次进入河流的意思,来这仅仅是为了取水。它意识到了我想做些什么,竟还后退了两步。   晚了。   我拎着水壶追在这炎魔的屁股后面跑,它左闪右避,被我浇得忍无可忍,终是以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态度冲了过来,用出了真本事,沿途砸碎了许多石柱,凭空使我的周边燃起了大火。   我边吃东西边浇,硬没叫它得手,在水壶空掉后将它甩开,用剑给这东西来了个痛快。   它头顶的血条掉到最后十滴,以泥泞的身躯隐入黑暗,我跟着跑了两步,却只撞到一条死路的墙上。   欺软怕硬的东西,它逃窜了。   【协助矮人收复墨瑞亚(已完成)】 第71章 第 71 章: 中土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炎魔!   它倒是识时……   中土怎么会有如此不知羞耻的炎魔!   它倒是识时务地保住了小命,玩家可受了不少心灵上的伤害。   在单方面与系统辩论未果后,我心灰意懒地在矿洞中闲逛。大约是那只巨大的存在吓走了其他的小型怪物,我的行动畅通无阻。   矿物接收到我身上散发出的光源,不断闪烁,映得四周忽明忽暗。我随走随挖,顺手点开菜单,领取任务奖励。   迪斯突然出现,鬼鬼祟祟地藏在身后的阴影里,露出一小截身形。   “不是叫你走了吗。”   它的隐蔽技能并不算高超,更别说实时地图还没关,我当然一下就捕捉到了这暗影人的行踪。   我奇怪地问:“你难不成一直在旁边看着?”   “......我未能向你道谢。”   它听到自己被发现了,便瑟缩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吭吭哧哧地说着。   “不如说,应当让我感谢你的炎魔弱点小贴士。”   我往矿道上方探探脑袋,却听见了一片喊打喊杀声,索性矮人的声音听起来更激昂,我便掏出镐子,做些开采的工作,与迪斯闲聊些家常。   “浇水是颇具乐趣的过程。”   炎魔让我想起了在前作中第一次种出巨大花椰菜的时候——我还以为要保住它就得每天洒水,于是勤勤恳恳地浇了一整年。   啊,真怀念新人的时期。   “......我好像短暂地与那恐怖的存在共情了。”暗影人卡壳了一瞬,而后这样说着,“不过,你还是比那些矮人要讲道理多啦。”   迪斯摊开黑漆漆的手。   那里放着一颗黑色的蛋,它不舍地又看了几眼,狠心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珍藏。”它忐忑道,“作为让我不必流离失所,让地下重拾平静的礼物,请你收下。”   再看任务栏,果然,上面的任务奖励显示已被领取了。   系统时而慷慨时而吝啬,这次更是只给了一个之前又回收当任务道具的虚空蛋。我在心底抱怨了几句,接过这小暗影人呈上的东西,理所应当地将其揣进了包里。   鸡舍的自动孵化器快要建起来了,我会以虚空蛋黄酱回礼的。   迪斯满足地隐匿了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大约是回到它的岩洞去了。再过一阵子,矮人们与精灵终于在上面忙完,急匆匆找过来,只看到我在敲打着矿石,以及一排在矿道边缘缓缓蠕动的熔炉。   “特蕾莎!”   莱戈拉斯如往常那样喊着我的名字。   “地下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有很大的晃动和吼叫声,我们想过来,却被一队奥克绊住了脚。”   我没顾上这群新来的人,只管自己跑来跑去。   “农场主,你没看见吗?”欧瑞也叫着,“我们的好奇心都涨满这个通道啦!”   我从熔炉的肚子中取出秘银锭,又挨个把原矿放进去燃烧,在百忙之中分出一个眼神:“炎魔离开了。”   连精灵都露出了一个惊愕的表情,更别说这群矮人。他们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巴林几乎要晕过去。   “没人跟我说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矮人的领袖虚弱地喊着。   “重要吗——”   我换了处挖掘的地方,对还没反映过来的巴林遥遥答道:“它还能通知你不成?”   “你打跑了都林的克星?”弗洛伊喃喃自语,“我懂了,其实我还在营地,根本没醒来呢!”   他把斧子往地下一放,砸到了自己的脚趾,痛得嗷嗷叫唤,遭到了周围一圈人的嘲笑。   “农场主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欧瑞。”欧因凑到了我的身侧,却眼巴巴地望着附近的秘银矿,“你会让我们过去挖点的,是不是?”   “哦,当然了。”欧瑞附和,“这可是农场主!”   “当年在孤山……”我拖长了尾音,仔细思考一番,真没搜刮出什么这两个矮人出言不逊的信息,干巴巴地说着,“好吧。”   “正是!”欧因说,“看在这些年的情谊上,快让让,史矛革的主人,都林克星的克星。”   “我早就说过,矮人也只能说些好话的。”我转头对莱戈拉斯道,随后让开了身子,“快去吧,再看下去,我怕你们的眼珠子掉到秘银上。”   一部分矮人根本没注意我们在说些什么,他们在进入地下时就已心痒难耐了。此刻,欧因得到了我的话,朝这群执迷于挖矿的人喊了几句,他们终是克制不住本能,掏出镐子蜂拥而上。   “不!先停下!”   巴林试图叫停,却已经无济于事了,秘银一颗颗落到了地面,任他再怎么吼叫也控制不住混乱的局势。老矮人无力地倚住石壁,调整呼吸,由着手下们各干各的。   我遗憾地望向前方:“可惜,现在的矿道变得有些拥挤,再容不下我啦。”   “你的收获必然不少。”莱戈拉斯说着,我冲他比了个数字,引得这精灵倒吸了一口气。   “仅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没错。”我得意道。   “你出了最大的力,理应得到点什么......”巴林疲惫地说,“即使你已经这样做了,我还是得后补上一句,农场主特蕾莎,你将拥有随意开采卡扎督姆矿坑的权限。”   “这真是最好不过。”我让他看地上湿漉漉的痕迹,“再做个提醒,都林的克星之前就睡在这里,水会削弱它的能力,记得这一点,不过,我认为它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   “别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老矮人顺着胸口的气,“但我们还能如何呢?哎......”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不知矮人们是如何商量的,反正从那天起,他们便在地下矿洞中一场接一场地开起了会议。当然,开会途中也没少顺便挖矿,甚至可以说,会议时间的十分之九都花在了敲敲打打上。总之,他们最后的决议是留在危险的墨瑞亚生活。   这里的情况比当年的孤山还要糟糕。依我看,卡扎督姆顶多只能算作一座要塞。黑暗的那头源源不断地派来奥克,矮人们在重建的间隙还得抽出精力去应付它们,片刻不得安宁。   友方的消息来去很慢,我跑了一趟,才让梭林他们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施以援手。   只是,愿意前往墨瑞亚长期生活的矮人毕竟还是少数。   巴林很快认清了事实,并没有什么埋怨。他当初在孤山就统领了重建的工作,如今再次做起相似的事来更是驾轻就熟。没过多久,第二十一厅堂就重现了往日的繁华。   “不及传说中的一半。”老矮人在听到夸赞时这样沉重地说着。他弓着脊背,小步迈得飞快,在城堡的各处穿梭。   这段日子里,我一头扎在矿洞中,把秘银挖了个够本才动身。临走前,我给巴林留下了两个洒水器,他觉得这东西在防治炎魔方面很管用,决定找工匠琢磨一下原理,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   听他说完,我就又放下了几块铱锭,指望着矮人们早日生产出高级洒水器和加压喷头。   “蓝山那边怕是没人了。”欧因交代道,“万一碰上麦尼尔一家子,记得替我问好。”   “别犯蠢,”伍德罗接过话头,“人家早跑铁丘陵去了。”   我和精灵就在他俩的吵闹声中扳开了墨瑞亚西边精灵之门的机关。   这回的旅程没什么明确的目标,时间不赶,我就只循着大致的方向信步前行。人烟逐渐稀少,景色几经变幻,我来到一个一处古朴的山洞附近,路过它,再往山间走,就遇到熟悉的矮人式砖石结构和建筑风格。   这里就是蓝色山脉了,看上去不免有些荒凉萧索。按地图上的位置来看,离夏尔也并不算远。   自从梭林举族从厅堂迁走之后,蓝山就沦为了一个没什么人居住的地方,只有零星几个以打铁为生的矮人还散居在这里。他们大多性情孤僻,不怎么与人交往。我试过上前搭话,连个好感度条都不弹。唯有一个叫费德力的矮人接纳了我。他与妻子瓦尼拉从小在蓝山长大,五军之战那时刚刚新婚,还没做好去新地方安家的准备,这事就一直搁置下来。   “我知道你。”他认真听完了我的自我介绍,开朗地说着,“你是那个帮助矮人消灭了史矛革的农场主。”   【隐藏:声望状态已触发】   【当前称号:你是那个……就那个啊!】   这是什么东西嘛!   诡异的称号一闪而过,我忍耐地把它挥走。好在费德力给了点安慰,他说矮人之间传遍了我的事迹,我也就是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报出名字,不然一定会有人变得热情起来。   这话听着让人有些飘飘然,回到帐篷的时候,我还在嘿嘿傻笑。   莱戈拉斯一直跟在我旁边,自然见证了这一幕。我还兴奋地冲他说:“你瞧见没有!”   精灵熟练地解开头发上的那簇小辫,手指穿过发丝,让金色的长发全部散落肩头。他做完这番动作后就抱着臂膀坐在了椅子上,摆出了一个歇息的姿势,闻言点了点头。   “你的事迹在精灵中也广为流传。” 第72章 第72章(二合一):  我们在蓝山并未停留多久,只把它当作一个过渡的站点,几天后便再次……   我们在蓝山并未停留多久,只把它当作一个过渡的站点,几天后便再次出发,前往最终的目的地——林顿灰港。   到达这里时,林顿正好处在夏季。   将铁丘陵算作旅程的起点,历时整整五十年,我们才将中洲的友方地区由东到西、由北到南地走了一遭。   当然了,其中也包含了我摸鱼度日的那些时间。   至此,中土的几个种族的大型聚居地都被解锁,传送图腾的图纸在制作栏排成一行,只余三个空位。我看着显示完全的整张系统地图,心里涌上一股满足。   “我是中土麦哲伦。”我小声嘟囔。   跨过蓝山,地貌便起了变化,空气变得潮湿,精灵面孔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他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神情平静,行走时会唱着大海之歌或是埃尔达玛之歌,感伤自己族群衰微的命运。   路上,我们还意外遇到了一支从罗瑞恩出发西渡的队伍。他们大约有十几人,身后跟着的族人都背着简单的行囊。这群人略有些沉默寡言,是一群安静的旅伴,我们一齐走了一段,途中没做多少交谈。   “在伊尔玛林......在埃尔达玛......*”   我们一路伴随着歌声,就这样到达了大陆的最西方。   中洲的西部沿海,尤其是西渡的通路之处受维林诺的影响很深。这片地区的海未经过黑暗的污染,比莱本宁那片时常与海盗冲突的地方要澄澈许多,更接近于透蓝色。   阳光慷慨地洒下,远方的水面上闪耀着银色的波光。   是令人目眩的美景,哪怕是急着赶路的旅人也会忍不住停留。   许多船安静地泊在港湾,等待被人选中,踏上旅程。一旦它们驶去那安宁快乐的地方,就再也不会回来。   进入灰港前,莱戈拉斯忐忑地在外面止步。   “米斯陇德。”他向往地喊出了这处的精灵语名字,“多少精灵就在这里登船,到达彼岸,一去不返。”   “如果您有需要,我随时愿意为您效劳。”我打断了他的思绪,“比如在你忍不住跳进海里向维林诺游的时候进行打捞,别担心,我水性还不错。”   莱戈拉斯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他缓慢地转过头来看我,蓝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谢谢,但我不认为自己会这样做。”   “你确定?”我追问。   “特蕾莎,我的自制力没有差到那个程度吧。”   “你都说了那是精灵的本能嘛。”我耸肩,“我还是会备好绳子。”   “特蕾莎......”   再玩下去,保不准这个精灵又要生气起来,我见好就收,随着队伍进入这个海边的精灵城市。   罗瑞恩的精灵们心中早有方向,他们一进入城中就直奔港口搭船,不做停留。   待他们都上去后,甲板上有人朝岸上挥了挥手,也不知是在告别还是在致意。随后,船帆升起,雪白的帆布被海风吹得鼓胀,船头缓缓离岸,越行越远,消失在海天之间。   有个银发的老人在船坞上忙来忙去,他穿着短袍,袖子卷到手肘,罗瑞恩的精灵刚刚就是与这人搭话的。这会儿,他又开始对旁边一艘船进行修缮,待到一切完成,才下令让其扬帆起航。   “那是灰港之主奇尔丹。”   在莱戈拉斯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老人锐利的目光便穿透众多人群而来,精准地锁定了我们。他的视线短暂停留,眼神中透露出微不可查的疑惑,又好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   “站在边上的森林精灵——”他喊道,“和人类——你们都过来。”   他朝我们招了招手,便转过身去,利落地跳上一艘小船,继续摆弄一截缆绳。   我们听从地来到海边。   “米思兰迪尔到达中洲时,就是我将他的船绳拴在了木桩上。”他忙着手里的事。这老人用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指抽出一把刷子,蘸了蘸脚边桶中混合的油类,来回在那缆绳上涂刷。   “甘道夫是我们的朋友。”我对奇尔丹说,“他最近可曾来过这?”   “半年前。”奇尔丹言简意赅道,“上一次就是那时候了。”   他与另一个精灵配合,用力攥住这刷过油的绳子,将其紧紧绷直,悬在甲板两端。   等到所有的工作结束,奇尔丹才得出了些空闲,他指引我们去到一座议事厅,与我们隔着桌子对坐,将那双布满劳作痕迹的手交叠在膝盖上。   这处建筑离海边很近,透过大厅的窗户,能见到船从港口起航。   “希望你们不觉得这里有些寒酸,瑟兰迪尔之子,还有密林的农场主。”   “我们感谢您的招待。”莱戈拉斯回答。   奇尔丹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我的视线,解释道:“它们都是我的作品。”   “全部?”我惊叹道。   “没错。”   这里甚至没什么仆役,灰港之主允许我们就像在朋友家做客那样随意就坐。   “我的居所也在这里,通过这个朝向,能够方便我与每一艘船告别。”他说,“我遵从维拉的要求,留在这里建造一艘又一艘足以跨越漫长海域的结实大船,把精灵们送到大海那头。”   “近些年来,离去的精灵们增多了,更是容不得有片刻惫懒。”   “了不起的工作。”我这夸奖真心实意,“若是我也能有这样的技艺就好啦,如果我会造船与航海,大概会天天在海面上钓鱼吧。”   奇尔丹若有所思:“说到这个......”   他做出了思考的样子,沉默片刻后,借着共同的朋友打开了话题。   “米思兰迪尔提到你能够帮我一个小忙。”他说,“但对于是否要你插手这事,我的心底仍存在些疑虑。”   “您完全可以信任她。”莱戈拉斯道。   “我需要证明。”   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和饮品。奇尔丹从壶里倒出两杯酒,分别递到我们的手中,又重新坐回座位。   “你的特殊之处在哪?”他给自己也斟满一杯酒,抿了一口,把杯子磕在桌上,声音变得很是威严,“我从未见过一个农场主能令巫师,精灵,矮人与人类都交口称赞。”   我没预料到要面临这样一番拷问,插科打诨之语尽数在奇尔丹的眼神下被憋进肚子。忽然之间,我竟真的有了些被老板和老师提问时的紧张。   “这很难讲。”我对自己做过的事进行了一番盘点,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得翻遍背包,找出一瓶铱星的松焦油。   “但我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我把瓶子放在桌上,“您刚刚在绳子上刷的是混合了松焦油的液体,这里的需求量应当挺大的吧。”   奇尔丹拔开塞子嗅了嗅,抬起头时,他长长的胡子上沾到了一点油迹。   “不错,但仍没办法说明什么。”他依旧板着脸。   “您想错了,这只是一个见面礼。”我用这点时间组织了一下语言,“至于我的能力——我能种出最优质的果实,使动物产出最好的制品,钓出最大的鱼。您要知道,连中土最后的一头巨龙都是我钓回家的呢。   “我还在洛汗与刚铎有几个不轻不重的军衔,帮助矮人收复了墨瑞亚。我相信,您的任务不会再有它们艰难了。”   说完,我就像个等待被评分的学生一样,板正地坐直了身子。   奇尔丹忽然大笑起来。   “你说得没错。”他的语气带着赞许,“你是一名勇者,担负此任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奇尔丹把那瓶松焦油揣进衣兜,神情带了几分凝重。他说:“我要你前往大海中央的希姆凌岛。”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避而不答,只问:“我会以传授造船的技术作为报酬,这对你具有吸引力吗?”   “当然!”我兴奋道,“您会教我大船的制造方法吗?”   “只要你想,可以全学走,学到地老天荒。”他轻叹了一口气,“......恕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这就是一切的源头,我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佛泷德*出发的一只船意外在半年前漂泊到了那里,黑雾弥漫,还有歌声从那岛屿上飘来。我在事情发生后便派出了经验充足的水手,可他们均在第二日于港口醒来,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要你到那岛上,把一切信息都传回来。”   【希姆凌的方向传来了黑雾与歌声,前往调查0/1】   “我渴望你能独自成行,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烦恼地说,目光在我和莱戈拉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给我点配齐水手的时间。”   他没提到何时出发,只是给了一个大致的范畴,让我们等上一个月。   灰港的人招待了我们一顿饭,用的都是简单的食材,刚打上来的海鱼被煎过,只用盐和柠檬略作调味,就以粗糙的面包和海鲜汤。   到了晚上,港口反而多了不少在此稍作停留的人。有林顿本地的居民,也有从远方赶来、等待下一趟西渡船只的精灵。我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便也跟上了人群。   在月光下,海面呈现出深邃的银蓝。   许多人站或坐在码头的边缘,他们全部诡异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把头尽可能地探出去,翘首以盼着什么。我挤到最前面,对身边的灰港精灵问:“大家为什么都在这看海面?”   “嘘——”那精灵指了指下方,小声说着,“在下面。”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   一只又一只的水母从深水处悠悠浮起,顺着水的方向流动,半透明的伞体一张一合,在月光下泛着荧光,随潮水的节奏轻轻摇曳,在近岸的水域里聚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莱戈拉斯,你快看!”我不由自主地惊叫,这声音有点吵,理所当然地遭遇了不满,被人挤挤挨挨地推出了核心。   我对莱戈拉斯做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   “我看到了。”他安慰道,“是很奇妙的景象。”   静谧的夜中,有人吹起了竖笛,旋律缓慢悠长。   我们在灰港待了一阵子,便到了与奇尔丹说定时间的最后一天。他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亲自把我们送上了一艘大船。   这位林顿之主还在对其余几个精灵嘱咐着:“把他们俩带去,遇到什么不妙的情况,就请以生命为重,我盼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   他的臣民们应下了。   精灵舵手长着一张娃娃脸,当她用力扳动舵柄时,却露出了手臂上结实的肌肉。她在调动方向时还有余力与我们悠闲对话:“金枪鱼!我记得杜里尔擅长料理它!”   是的,我当然又在抛竿,这是一名钓鱼佬的优秀自觉。   被叫到名字的精灵认命地走过来,从我手中接过那条竖起来足有一人高的金枪鱼。他用手卡住这只不断弹跳的金枪鱼的鱼腹,掂了掂分量。   “够重的。”他咂舌。   “没错,十几个人吃都够啦!”   这将是今日船上晚餐的主菜。   “我是第二次去希姆凌了。”舵手尼拉尔梅闲聊,“上次被海浪灰溜溜地拍打回了灰港的岸边,这真是叫我心有不甘,所以我又来了,优秀的舵手可不能被击败两次。”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我问,“听闻你们的记忆都丢失在了进入黑雾的那一刻。”   “就好像睡了很长又很冰冷的一觉。”她回答,“梦里有海妖的歌声,可我如此相信那海洋的维拉乌欧牟,他不会允许任何黑暗进入水中。”   “兴许是那岛上存在一些东西。”我猜测道,“这黑雾二字一出,我就有了一些想法,你说是不是,莱戈拉斯?”   金发的精灵点头:“希望别再叫我们见到那恼人的神龛。”   尼拉尔梅疑惑,但她见我们不愿解释,也就作罢,没有再次追问,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船舵上。   我们在大海上航行了一周左右。   希姆凌岛是第一纪元时希姆林山仅存的山顶,坐落在林顿西北方向的海上,已无人居住。正常的情况下,一周出头足以让我们到达。   精灵们原本还很悠闲,杜里尔每天变着花样料理我钓上来的海鱼,尼拉尔梅喜欢在掌舵时变调唱歌,魔音贯耳,其余几个精灵则在甲板上练剑以打发时间。到了这天晚上,所有人却都变得忙乱起来。杜里尔脸色难看地找到我,报出了一个噩耗。   “我们迷失了方向。”他说。   我随他踏出船舱。   外面,几个精灵聚在了一块,围着罗盘和星图讨论着什么。尼拉尔梅没有再把着舵轮,船暂时在大海中心缓慢漂航,方便腾出精力认清路线。   “那是埃雅仁迪尔星。”她眯起眼睛,看向天空,“我们本应跟着它行进一百哩,再向北前进四百哩,最迟也不过今天中午就能到达,但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处在哪片海域了。”   我打开了系统地图。   海面的位置被模糊处理了,能显示的范围一片深蓝,只有近处能探索到的位置得以明确。我试着点了几次地图的展开按键,不见任何反应。   我们好像进入了大海深处,这里的地图与大陆并不共通。   莱戈拉斯从船头回来:“我见到了一块岛屿。”   其余的几名精灵皆是一惊,他们顺着莱戈拉斯所述的方向看去,真的在海天交界处见到了一片更深的颜色。   “我们的运气真好。”杜里尔松了口气。   “我宁愿不要上岸。”尼拉尔梅皱紧了眉头,她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它不是希姆凌,你何时听闻过西方的海面上又出现了一片陆地?”   “但我们无法一直在海面上漂泊。”另一名精灵望着夜空中堆积的乌云,“最好还是找块岸边再做计议,不然可能会遇到风浪。”   “你们有没有带着小船?”   我眼见着话题逐渐陷入死结,发出了声音。   “可以被放下去的那种,让我独自下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我对众人说道,“我的同伴知道的,遇到什么情况,我一定逃得掉。”   我趁机用这句话堵住了莱戈拉斯的嘴,把他和我拉到了同一阵线上来,没法做什么反驳。   “是......”他只能配合地说。   其余的精灵们将信将疑,交换着不确定的眼神。但乌云确实正在逼近,挡住了一半的月亮,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找来了一只备用的木船,用绳索将它在船舷边放了下去。   我刚在上面坐稳,莱戈拉斯便出现在了这只小船的后半截上。   他是直接跳下来的,落下时,小船只是微微晃了晃。这精灵自然而然地拿起了另一支桨,把桨叶探入水中。   “出发。”他说。   “你还真是......”我没做出来什么评价,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重复了一遍,“出发。”   我会划船,但技术不算太高超,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显得有些笨拙,幸而风向帮了点忙。我与精灵配合,半划半飘,渐渐靠近了那个深绿色的岛屿。   船底蹭过礁石,莱戈拉斯率先跳下船,淌过海水,回身拖着小船上岸。我跟在他后面,踩上湿滑的地面。   这是一个很小的岛,一眼便能望到头,上面长满了苔藓与水生绿植。我手痒难耐,拿着镰刀割起草来。岛上分布着许多带着裂纹的石头,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发亮,裂纹里藏着许多细小的海洋生物,我在里面抠出许多小虾小蟹。   似乎没什么危险。   待收集得差不多了,我掏出一个樱桃炸弹,将其放在海岸边缘的一块岩石上。   “你有听到呼吸声吗?”精灵这时凝重道,“我感觉这座岛屿正在起伏。”   “莱戈拉斯。”我瞧着那炸弹的引线逐渐变短,“......下次有什么重要的话,请提前些说。”   一声炸响。   船上的精灵们显然听见了这声音,远方的大船开始航行,船头向我们的方向靠拢。   而脚下的岛屿忽然开始震动。   碎石块从高处滚落,海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惊起,混乱地大叫着冲向夜空。   前方,一个圆形的物体抬了起来。   它带起了一大片海水,在顶起的大片水藻中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颗巨大无比的头颅,它眼皮上附着藤壶和贝类,瞳孔浑浊,中央竖着一条黑色的细线,与史矛革有几分相似。   它茫然四顾,逡巡一周,伴随着“咯啦啦”的骨骼脆响扭动脑袋,望向自己的背部,最终将目光停在了我们身上。   这是一个活物! 第73章 第 73 章:  我就像招惹了什么霉运一样,使用炸弹时,老是能惊醒这些烦人的东西……   我就像招惹了什么霉运一样,使用炸弹时,老是能惊醒这些烦人的东西。   “水手......吃......”   它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嘴里吐出了接近于昆雅语的含糊词句。   这是一只顶着黄色血条的生物。   我们并不知道它是否友好,便没有贸然先做攻击,只是谨慎地观察着,直到它爆发出了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灵敏速度,毫无预兆地发动攻击。   它的甲壳瞬间下沉,我和莱戈拉斯只来得及抠住几块礁石便被一同拖入深渊。   四周海水倒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中央汹涌而来。我们猝不及防,还没等憋上一口气,海水就已经灌满了口鼻。   显而易见了,它是敌人。   我在一片混乱中奋力上浮,谁料,这正合了它的意。一道阴影出现在我们下方的深水区,莱戈拉斯抓住我向边上游去,却仍未逃出攻击范围。怪物猛地浮起,从水下顶起了甲壳。   【生命值-190】   在冲击袭来的前一刻,我将精灵推向远处,却也因此让自己更贴近中心,被一股巨力顶上半空,又重重摔落在水面。我只感觉浑身的骨骼仿佛错位了,四肢软塌塌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这怪物完全没将我们两人放在眼里,它甚至不着急查看战利品,又打了一个哈欠,悠哉地向着前方移动。   那是大船的方向,它注意到其他人了。   水面从怪物的甲壳边缘处荡开波纹。   莱戈拉斯的金色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侧。他与我遥遥相隔,漂浮在海面,正焦急地向这边游来。   我不再吝啬,连着将生命药剂和南瓜汤塞进肚子。   在水中做动作很不方便,不仅会消耗更多体力,就连掏出食物往嘴里塞的动作也会让我喝到一大口咸腥的海水,被挂上【恶心】的负面状态。   好在,几样东西下肚,我感到骨头与神经重新连接,身上的异样感逐渐消失。   我把头用力探出水面,大口呼吸,感到气体重新充盈全身。   精灵游了过来,我挂在一截木桩上,把海面上漂浮的弓抛给他。   “拿好!”我用被海水呛得嘶哑的嗓子说,“再怎么慌乱也不能丢了这东西吧。”   “是我的错。”他脸色平静地将其捞过,手指按上了我的肩,“别叫。”   我听到“咔哒”一声从臂膀与身体连接的关节处传来,那里的肌肉正在痉挛。   这是没被生命药剂治疗好的部分,【骨折】状态还挂着,兴许再喝一瓶会起到些作用。   “很痛吗?”他问。   “我没有痛感,你知道的。”   他定定看了我一眼,用手心舀起了一捧水,泼到了我的脸上。   “嘿!”我发出抗议。   “这比你以前受的伤看起来都要......我以前觉得没有痛感是件好事,现在却无法这样思考。”莱戈拉斯叹气,又把手贴上来,帮我蹭掉了脸上湿漉漉的水迹,“算了,这不是说话的时候,都是我的错。”   他率先向前游去。   我抹了一把脸,看了看手心,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暗红色的海水在四周蔓延,铁锈味与海腥混杂在一块,我感到一阵反胃,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精灵刚刚在和满脸是血的我对话!   玩家很抱歉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心理阴影。   怪物的前进速度不像下沉上浮时那样迅速,它在这段时间并没有游出多远。精灵们的大船就停在不远处,我在掉进海里之前瞥见有人从那艘船上下来。然而,等待支援并不是玩家的做法。   我掏出了鱼竿。   人总希望用旧思路解决新问题。我试图使出当年对付史矛革的那一招,可钓竿在这水生怪物面前却没起什么作用。它紧闭嘴巴,轻蔑地甩头,鱼钩只能顺着水流四处飘荡,怎么都挂不到它身上。   作为内陆的森林精灵,莱戈拉斯的水性并不是很好,但他找到了几块浮木,终于摆脱了游泳的命运,在上面不断跳跃,试图找到合适的机会向怪物射箭。   精灵无往不利的远程技能有些受挫了,箭矢钉在巨龟的壳上,半点作用都不起,反叫它有些生气。它放过了大船,竟调转方向,直奔我们而来。   “离它远些!”   赶过来的尼拉尔梅大喊。   我当然也想这样做,但要躲避这庞大的海中小山需要些技术,时不时就会被撞到,扣一大条血。   虽然我的水性还不错,但显然没到能够在水里自如打架的地步。   这怪物的智慧与战斗经验不比我们差多少,它见到自己要陷入被围攻的局面,干脆将四肢与头颅缩回了壳内,只用身体到处冲撞,时不时飞快探出脑袋,冲前方狠咬一大口。尤其是,它很会借助水流,在海水中格外灵活。   我们这些陆地生物不是它的对手,至少在它的主场中不是。   那就只能靠磨了。   “特蕾莎,砍它背甲的开孔!”   尼拉尔梅做出了提醒。   它在每一次变换方向时,都会短暂地将手脚伸出壳子,这就是攻击的最好时机,或者将剑深入那些空洞中去戳刺,应当也能够造成伤害。   即使知道了要攻击哪里,我仍旧离那几处太过遥远。我干脆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下,用力扒在它的身体上,向合适的方向移动。   我选择了最阴的玩法,先砍掉了它的尾巴。   剑刃没入软肉,粘液与血在水中飞溅。   它发出了哀叫,血条不断闪烁。   这样做确实打得动了,只是需要长时间泡在水里,得偶尔抬头换气一次。   这怪物被痛感惹怒,变得愈发狂躁。   我与奥克,蜘蛛,炎魔和史矛革都战斗过,每只怪物的攻击方式都不同。像这只巨龟似的生物就更喜欢转圈圈一些。隔上几分钟,它就要伴随着巨大的水花翻个面,把我们的节奏全打乱。   不幸中的万幸,它没再使出那一招,似乎这也需要它耗费不少体力。   “这是龟鱼*,传说中的生物。”杜里尔吐掉口中的海水,“我以为海上不再有它们的存在了。”   他倒是帮我们科普了一番,可知道这东西的种族对战斗毫无帮助,不少精灵仍旧被它拍落到水中,再狼狈地爬上来。   “净说些没用的话!”   尼拉尔梅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她的巨力远超我的想象,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向后跌去,一片壳飞了起来,竟硬生生掀起了一块背甲。莱戈拉斯迅速补位,顺着碎裂的龟甲边缘狠狠捅进一刀。   龟鱼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看着那场景都感觉后背痛了一瞬,却也抓住机会,向它伸出的前足戳下大剑。   水花飞溅,它又翻转了身体。   我的衣服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住了。转头一看,是怪物的牙齿嵌入了我的铠甲。它猛地甩头,把我丢了出去。   我缓了缓,干脆顺着甲壳边缘爬到了它的颈部,藏身于缝隙之间。那里的空间逼仄,却刚好能容纳我的身体。它那处被掀开的地方正在受到猛烈的攻击,无暇顾及头部开孔上方待着的人。   它怒吼,把头收进甲壳,向垂直方向俯冲。   这是要下沉了,我意识到了这点。   “走开!”我大叫道。   精灵们飞快地后撤,却无可奈何地被卷入漩涡,我无暇顾及其他,将全身和这龟鱼紧贴。等到它开始上浮,我被顶飞的那一刻,切出了武器。   它还在向外探着脑袋,看四周的人一个个落水,自鸣得意地发出吼叫。   我在空中调整姿势,借力挥下了剑。   龟鱼的眼睛圆睁着,瞳孔略微放大,半边皮肉还没被割断,头颅将掉不掉地挂在身体上。它的血在海水中喷涌而出,巨大的身躯盖在海面,缓缓下沉,把落水的我和上浮的出口堵了个一干二净。   【生命-200】   【龟壳戒指:顶部由非常坚硬的魔力龟壳制成,防御+10】   我全身的骨头好像又碎了一遍,负面状态除了骨折,还叠加上了【眩晕】和【虚弱】,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值在氧气耗尽后开始持续扣血。   我放弃了挣扎。   算了,总会有人把我抬走的。   任由自己沉入深海的感觉很奇妙,可以说,这绝对不会在现实中体会到。无论是自己跳海,还是意外落水,人类的大脑都会产生危急的信号,激发本能的反应,挣扎,痉挛,恐慌。   而在游戏里,我对此没什么过度反应。   水有点凉,还有些胸闷。微微睁开些眼睛,能看到自己的嘴里在吐出泡泡,它们在不断上浮,奔向海面,与我正好是相反的方向。   世界变黑了——   我很少经历血量耗尽被强制关机的时刻,大多时候是体力不支才会晕倒。因此,仍会有些不习惯。   从血量耗尽到清醒会有一个意识混沌的过程,在这期间,哪怕脱离到系统中,我也不是十分的清醒。   外界传来呜咽的歌声,唱得不错,但情绪实在负面,细细微微的,持续不断,有些令人烦躁。   别哭了,我不停说着,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这会是哪一位讨厌的邻居?找管理处的莱昂投诉也没用吧,毕竟是在这样的公寓。   或许一会就能听到麦克斯的大骂了。   不对,如果是在公寓里,我的床上怎么会湿哒哒呢?   冰凉的水意渗透衣服,紧贴皮肤。我抓住违和,睁开了眼睛。   系统弹出对话框,我进入了下一天。   醒来时,我发觉自己正躺在夜晚的沙滩上,身上盖着一条灰绿色的斗篷,湿润的衣服褶皱里散落着砂砾。这里弥漫着薄薄一层黑雾,有人在烤火,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还有烤鱼的香气。那恼人的歌声是从远方传来的,在清醒后并不真切。   莱戈拉斯紧紧抓着我的手。   “你醒了。”他说。   我想要坐起来,他却固执地不愿放开,干燥的手掌透过皮肤传递来些许温度。   “我们已经到达希姆凌岛。” 第74章 第 74 章:  那歌者唱的是西尔凡语的歌谣。  尼拉尔梅专注地往营火里……   那歌者唱的是西尔凡语的歌谣。   尼拉尔梅专注地往营火里添柴。她递过来一块似乎是烤红薯的黑色糊状物体:“暖暖身子。”   她受了点伤,左臂被布条潦草地缠住了,动作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方便。   我接过,把它大口吞进肚子,弥补因血量耗尽晕倒后无法被自然回满的血条。   我们处在一片真正的岛屿上,只是这里的黑雾弥漫,加重了夜色。周遭的温度很低,在离开了火堆和斗篷后,我的牙齿会轻轻打颤。   “船坏了。”杜里尔愁眉苦脸地从远方回来,“侧舷,尾舵,几处地方都需要修补。”   “不打紧。”我平和道,“等解决完这边的事,我就可以回到林顿找来救援。”   灰港的精灵对此将信将疑。   他们依旧分了两拨人去林子里寻找材料,准备补船。   我站起来,想舒展筋骨,却将目光移到身边,盯着手上粘着的人——他跟我一块站起来了。   “......”   我忍无可忍地拿眼神瞪着莱戈拉斯,他固执地回望于我。   僵持了片刻,尼拉尔梅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她作为伤员,没参与修补工作,被无视了多时,此刻微弱出声:“需要我回避吗?”   她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上面还夹杂着一点不易被察觉的兴味。这精灵紧盯着火堆,不时向里面添一些木棍,眼神偶尔往我们这边飘忽。   在罗瑞恩看阿拉贡和阿尔温定情的那一天,我可没想到自己要遭遇这样的回旋镖。   “没什么不能见人的!”我强调道。   我的脑袋里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非要证明一番,索性把手反握过去,攥得更紧,像小朋友牵手春游时那样,大力摇晃着。   “哈哈,您随意。”   尼拉尔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把头越放越低,直到埋入双腿之间。我看到她的脚趾蜷缩,抠住了地面。   见她这般作态,我竟也感到了几分尴尬,把头撇去了一边。   “我们得谈谈,特蕾莎。”   莱戈拉斯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笑容,又被严肃的表情压了下去,转瞬消失不见。   “没这个必要。”我叹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死,不会痛,别把它们看得太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莱戈拉斯,你之前不也没做太大的反应吗?”我疑惑地打断他,“把这具身体就想象成一副躯壳,或许能让你更好接受些。就像你们精灵虽也感伤死亡,却并不担忧自己的灵魂会泯灭,我也一样。”   “我如何能做到呢?”   他的眼神颤动,松开了我的手。   “我见过你的很多次战斗,心里的波澜却是昨日才泛起。在孤山脚下,在与戒灵战斗时,我虽也担忧,却始终认同你作为一个战士的英勇与无畏,正是它们吸引着我。”   “可昨日,特蕾莎,兴许是真切地看到你那副模样的缘故,失去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神。”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道:“我要问,你的灵魂究竟来自何方?”   我无法回答。   “你知道这个答案。”莱戈拉斯观察了我一会,湛蓝色眼睛里充满了失望的情绪,“原来如此,我们并不会同归一处,是吗?”   我只好点头。   他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   “那我只能祈祷自己会拥有此刻的永恒。”   精灵的目光移动到我帽子上的紫色星星上,他拿开了我的帽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头顶。我几乎以为他要在那里落下一吻,可他只是帮我捋开几根碎发,把帽子摆正。我觉得他有些坏心眼,还故意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我的部分视线。   “你一定好奇那唱歌的人是谁。”他转身走向黑雾缭绕的森林,“她也正想见见你。”   莱戈拉斯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想要去查探一番的。系统任务仍未完成,我仍在思索那歌声与黑雾的关联。   在我睡着的时间里,这些精灵一定把岛上探索了一圈。莱戈拉斯拨开层层交叉的歪斜树枝,走得格外顺当。   他说:“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你认识她?”   “很多精灵都曾听过她的名字。”他只说着谜语,“可能不止精灵,一些人类,或是矮人都唱过她的故事。”   我们一直前行,来到一处水潭的附近,歌声愈发清晰,一株深黑色大树的枝头缀着几根绳梯,枝丫上面建造着如罗瑞恩那里一样的简易塔蓝。   地上,有一个被埋了半截的神龛。   “她醒了。”莱戈拉斯不知道在对谁说,“我带她来见您。”   水潭边,一个金色长发的精灵女子抬起了头。   她的发丝即使在这样深的夜色中也极为闪耀,美丽的脸庞上布满了泪痕。她站起身,向前走来了几步,面孔几乎与我相贴。   “我在等待你。”她的脸色惨白,喝出的气息没有常人的温度,说着便又发出了痛苦的悲泣,口中的话破碎不成句,“农......农民......”   哭声感染力极强,我一瞬间想起了不少伤心事,眼前蒙上了水汽。莱戈拉斯的眼睛也湿漉漉的,他背过身去,用指尖蹭掉了什么。   这动作与他刚刚压住我帽子时另只手做的一样。   【悲伤】状态干扰了我的思考,我仔细阅读过状态介绍,确认它是精神方面的影响,便赶紧把蜥蜴的爪子拿在了手上,终于感到头脑一片清明。   “夫人,小姐,女士......”我连珠炮似的报出了许多称呼,就怕她继续哭下去,“您好。”   “你好......就叫我宁洛德尔吧。”如我所想,她把那声音止住了,“我曾经是不乐意被称为夫人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宁洛德尔!”我吃了一惊,明白了莱戈拉斯之前提及的话,“是宁洛德尔溪因此而得名的那位吗?”   那是一条罗瑞恩西边的河流。   宁洛德尔差点又要哭起来,她努力忍住了,用一张痛苦茫然的脸说着:“我不知道......但是,我真高兴。”   她的背后跳出了许多蓝色的祝尼魔,手牵手,围着水潭转。   “我真高兴能等到人来,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我只想向西,再向西,好似有人跟我说过西方会得到安宁似的。”她继续道,“可我终是来到了这里,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整日悲伤,不能自已。”   “这里是希姆凌,确实是中洲的最西部了,就是那块希姆凛*沉没后留下的岛屿。”我说。   “怪不得呢,这是那群闹腾的诺多精灵的地方,真叫人浑身发冷,格外不适。啊,我真高兴!”她对着莱戈拉斯又重复了一遍,“我竟遇到了森林王国的精灵,虽然他也是一个辛达族人,但他一定能理解,这里的树木个个长得像胡奥恩*,简直要把我逼疯啦。”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问。   “大海让我来。”她回答,“大海带我从埃蒂尔泷德*漫游到这里。”   “那你哭是因为......”   莱戈拉斯轻轻扯了扯我的袖子,这是示意别再说下去的意思。   宁洛德尔眨了眨眼,泪水就汹涌而出了。   “我不知道,只记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因为我的错误而远去。”她说,“我要弥补,因此大海叫我长久地睁着眼睛,在完成他的要求前,我不再能拥有安宁。”   她再一次哭个不停,边流泪边问道:“你们从哪里来,还有没有遇到其他的精灵呢?”   “当然,我的旅途从罗瑞恩一直到墨瑞亚,再到蓝山和灰港。”   “墨瑞亚......”她痛苦地说,“这个名字让我心下不安,那里还好吗?”   “矮人们刚刚收复了那里。”莱戈拉斯接道,“它恢复了暂时的和平。”   她的泪水掉下了一滴,在半空消失不见,整个人虽还在抽噎,却逐渐平静了下来。   “那就太好了。”宁洛德尔轻轻道,“我不愿再看到邪恶扰乱加拉兹民*的生活。”   她向我伸出了手,指了指那半截埋进沙土中的神龛。   “它的力量正在不断扩散,而你有解决的方法。”她说,“我能做的仅是借助大海的力量,将可能会把它带走,对它祭祀的人送回岸边。”   原来这就是灰港精灵无法进入希姆凌岛的原因。   宁洛德尔让出了一个身位,露出背后的祝尼魔与石板。   “你身上有能够放上去的东西。”   “你能看到?”   “这不是很明显嘛。”   我先是查看神龛,魔苟斯已经不愿再与我废话了,它这次的反抗很是激烈,黑雾化成实质,冲我袭来。   我还没来得及抽出大剑,就已经将它拍散了。   “这么弱?”我惊讶道。   【我需要供奉......】   它没好气地在我的脑海中说着。   我再去查看石板,祝尼魔一哄而散,上面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底下标记着“珍珠”二字。   在佩拉基尔港到手的珍珠又得交出去了。   我认命地把它放上,旁边的神龛泄气了一般,萦绕在四周的黑雾挣扎了两下后便散去,世界一片风评浪静。   献祭后,石板就像在铁丘陵的矿洞中那样显示出了刻印。   【精灵宝钻的投影(其二):我被玛格洛尔抛入海底,我以残存的双圣树能量滋养浪潮,我成为大海的构成之一,我不可复得,但请记住我的来处与归处,直至终结】   “我想起来了。”   我回头,是宁洛德尔擦干了眼泪。   “我的疲倦害了阿姆洛斯*,我的爱人。”她长长叹息,“我渴望找到他,灵魂愈发微弱,逐渐模糊在生与死的边缘。”   “那居住在曼督斯的亡者之主纳牟拒绝了我,他不允许我前往殿堂!海洋之主乌欧牟找到了我,要我游荡,直到完成这段使命......”   宁洛德尔喊道:“我可以与阿姆洛斯归去一处了吧!”   大海回应了她。   水潭像海面一样卷起了波浪,恰恰把她覆入其中,宁洛德尔的脸上不再有泪,身体化为雾气,消融在水里。 第75章 第 75 章:  就这么结束了吗?  魔苟斯安静得让人不习惯,我绕着神龛……   就这么结束了吗?   魔苟斯安静得让人不习惯,我绕着神龛转了两圈,不时戳动几下,确认它真的没了动静,彻底归于沉寂。   黑雾刚好在朝阳初升的时刻散尽,我们这才看清岛上残破的建筑,它们大部分被沙土掩埋,不知道当年是何样的辉煌。   【前往调查(已完成)】   灰港的精灵惊讶于事情解决的速度,一下子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们非要在别的方面展现一些作用,说什么也不肯让我传送回去搬救兵。我们在岛上耗了几天,大船的裂缝才被一一补完。   离灰港仍有些距离时,那名老者就已在港口停泊的船上遥遥看过来。他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没被海浪打回来。”奇尔丹惊喜于我们的返航,“我是否可以认定这事情已被解决了?”   “你该更信任巫师一些。”我跳到了陆地上,感觉整个身体还在随着海浪摇摇晃晃,走得七扭八歪,“他推荐的人选能有什么差错吗?”   我还没在船上待过这么长时间呢。   莱戈拉斯伸出了手,让我找到支撑。   “慢点。”奇尔丹舒缓了语气,“大海与陆地是两码事。”   作为奖励,他履行了诺言。   法拉斯民确实掌握着高超的造船技艺,奇尔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灰港的船生来就是用于长途渡海的,因此,它们无需兼顾维持生计或躲避海盗的需求,比莱本宁人类制造的那些船要大上一圈。   灰港之主是个严格的老师,从他开始教学后,我就整天愁眉苦脸。《中土物语》仿佛忘记了游戏中那些简易的学习方式,让我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剧情,跑腿任务都做了不下十个,却还不见结束。   说实话,有点折磨。   奇尔丹先是笼统地讲了一遍理论,再从挑选木料教起,让我把它们切割成各种形状的板材。光是这几步就让我不得不加大食量,以免晕倒在岸边。   他好像是真想教会我啊!   莱戈拉斯起初只是好奇地在一旁观望,不久后便手痒难耐,请求奇尔丹让他也加入学习。   灰港之主慷慨应允。   从此,我的身边多了个劲头十足的同学。他学得更快,当我还在为龙骨的搭接发脾气时,他已经造好了一艘灰船。   “中等水准。”奇尔丹看着它下水试航,夸赞道,“乘去西方还有些困难,但要扛住一段长途旅行没什么问题。”   于是莱戈拉斯又开始寻找提升的方法。他最近一直沉迷在造船中,话都说不上两句了。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我把七八颗绿藻吞下肚,认命地赶着自己的进度。   【你学会了“小渔船”的做法!】   直到系统提示出现,我精神一振,及时叫停。   “这就足够了。”我真诚地对奇尔丹说,“我没那么远大的目标,真的。”   按中土其余几个老头的脾气,我本以为他会摆出臭脸,或至少有些发怒的模样,但这名老者出乎意料地平静道:“那就这样吧。”   这反而叫我十分不自在了。   灰港精灵加尔多与杜里尔协助了我最终成品的试航。他们听到我不识相的发言皆是遗憾:“你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我们泰勒瑞精灵的造船技术可不是其他地方能相比的。”   “人各有志嘛。”我这样说。   交通工具再怎么精美,对我的作用也仅是代步而已。我用最好的木头加强了这艘船的耐用性,只要确保钓鱼时不会出现问题,它就算完成使命了。   他们自然不赞同。   杜里尔协助我将渔船下水,我兴奋地跳了上去,在上面来回踱步。看到成品的瞬间,我的心中确实有满足感一掠而过,但又马上被另一个念头占据。   深海鱼,我来啦!   这船甚至可以被收入背包,更方便了我的行动。灰港周遭的鱼类遭遇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灭族。等我驶去远一些的地方,还意外找回了遇到龟鱼时的位置,在那里钓到了一窝蛋。   上面的描述写着它们可以被放进鱼塘,史矛革终于有其他智慧生物作伴了。   这段日子,海面上常常出现两艘并行的小船——我和莱戈拉斯各划一艘,一灰一白。我钓鱼的时候,莱戈拉斯便闲坐在另一艘船的船头,哼着总也不重复的精灵歌曲。   等到上钩的鱼许久没再出现新的品种,我结束了这段旅程,回到幽谷的集会中心点亮星星,领取高级冒险者地图。   上面的星标位于诡异的三个位置上。   “多尔古都,巴拉督尔,和末日火山。”格洛芬德尔念出了它们的名字,“做这地图的人是在标记什么吧。”   他说得还算委婉,埃洛希尔就直接感叹道:“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把它合上,并不想问这几个精灵是什么时候围上来的,照旧给他们塞完东西,想要落荒而逃。   “特蕾莎。”   莱戈拉斯喊住了我。   他往常在幽谷都是随着我走,这样主动停下还是第一次。就像以前的几十年里那样,他递上了礼物,特意用了人类的包装方式,不叫我见到里面是什么。   “生日快乐。”他说,“四季再一次轮回的纪念。”   “哦,今天是都林日。”   我记起日期,发觉今天凑到集会中心的人格外齐全,别说双胞胎,格洛芬德尔与林迪尔这几个,连有些交情的埃瑞斯托与吉尔多都在。   “你们这是......”我迟疑道。   “我们当然不能让你在这重要的一天里只得到林地精灵的陪伴。”埃洛希尔欢快地说,他示意我伸手,将一根缀着闪亮银丝的饰带系上我的手腕,“生日快乐,为什么人类会庆祝这个日子?”   “要不是你们去年偷偷看到了......”莱戈拉斯没再说下去,他好像看着我叹了口气,等我抬头望过去时,这名精灵的眼神已放得很是平和了。   “你有很多朋友,特蕾莎。”格洛芬德尔也送上了他的赠礼——一面盾,上面刻着小小的太阳。   “这是你的盾?”埃尔拉丹惊道。   格洛芬德尔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是把这面古朴的盾牌交过来,站远了一些,看我拿着它。   “很合适。”他打量着我,“这仅仅代表着一个希望,别再晕倒了,农场主。”   随后,其余的人包围过来,林迪尔送上了一套茶具,埃瑞斯托拿来了一幅装饰画,埃尔拉丹给了一把精致的匕首。连阿尔温都托她的哥哥送来了一串项链,直到吉尔多最后站到面前,我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神,找回了呼吸。   “吉尔多,你也来凑热闹。”   他是我在后来才刷满好感度的一个精灵,刚刚好卡到八颗心的线上。   “这样形容可就要伤了我们的心。”这精灵文雅道,“我们只想为共同的朋友庆祝她出生的日子。”   莱戈拉斯带着复杂的眼神重新站到了我的身边,可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他问:“你感到开心吗?”   我一时失语,过了很久才道:“我很快乐。”   我确认了心底的那股喜悦,提高了音量说着:“我非常高兴能与你们一起度过今日。”   “就应如此。”   埃洛希尔像是松了口气般轻松道。   “他第一次送人礼物。”埃尔拉丹不客气地拆台,“连我都没收到过呢。”   其余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从集会中心一路出去,不断有幽谷的精灵与我打着招呼:“特蕾莎,生日快乐!”   他们把“生日快乐”这句话说得很拗口,有点令人发笑,可当我见到他们一个个过来,眼睛晶亮地送上祝福,却只能说出一句句干巴巴的“谢谢”。   到后面,我干脆拿了农作物与采集品,分发给每个搭话的精灵。   这回,我在幽谷待到了当日的零点后才返回农场。   “你该拆开我送的东西了。”莱戈拉斯说。   我点开背包,拿出了他的礼物,拆出了一件斗篷。   “抱歉。”他先是说了这个词语,把我吓了一跳,“对比起来可能不是那么精心,我看到你一直穿着的那件有些破损了,所以......”   “你在想什么呢!”我立马反驳,把斗篷披到肩上,理直气壮地说道,“帮我系上嘛,虽然已经过了零点,但这可是我不知道多少岁的第一天呢。”   这件斗篷的搭扣是叶子的形状,莱戈拉斯沉默着把它扣好,整理平整。   “我很喜欢。”我抠弄着上面的花纹,“尤其是这个绿叶——徽章,特别可爱。”   这精灵倒是不再低落了,有红色从他的耳朵蔓延到了脖子。   “你就会嘴上乱说。”他生起了气。   莱戈拉斯这模样让我想起了早些年在密林的时候,我笑了半天,拽着他去干农场的活。   自动孵蛋器落成后,史矛革真是享起了天伦之乐。它每天臭着脸,身后跟着一排小龙。龙蛋孵化很慢,待鸡舍里龙幼崽的数量达到三只,我便放过了史矛革,转头繁育起了虚空鸡,顺手在去墨瑞亚行使挖矿权利的时候给迪斯带些虚空蛋黄酱。   它的好感度都要全满了。 第76章 第 76 章:  密林的铁匠彼得森负责升级工具,孤山的波弗三兄弟专注改造武器。随……   密林的铁匠彼得森负责升级工具,孤山的波弗三兄弟专注改造武器。随着游戏进度不断往前,装备全部向秘银过渡,铁矿和金矿不再具备吸引力,被我搁置在一旁。   之前挖到的那些秘银与需求相比仍是杯水车薪。我开始每个月都往墨瑞亚跑上一趟,终于把工具全部改造齐全。如今,只有主武器【银河精灵剑】还在等待材料。   “巴林那边建设得不错了吧!”比弗在敲敲打打的间歇中说,“我当初想跟他一起走呢,但这边实在忙不开。”   “比弗!把客人的锅铲拿过去!”波弗满头大汗地插入了我们的话题,“就是挂在墙上最右侧的那一个。”   作为孤山唯一的一家铁匠铺,他们的生意显然还不错,我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回答比弗,但他们早已将这个客套话抛在了脑后。邦伯把我推出门外,用庞大的身体堵住了门口。   “快出去,我们要生火了!”他喊道。   我只好把原本要说的话吞回肚子。   这些年来,卡扎督姆的局势并不能算完全稳定。矮人们重新占领墨瑞亚的动作令黑暗的一方大为震怒,那里便总是受到奥克的骚扰。幸好敌人的数量不多,我在开展例行的挖矿工作时也会帮忙,令巴林尚能应付。   从孤山出门后,我就直接传送去了那里,在落地的瞬间和一只奥克打了个照面。它躲在镜影湖传送图腾的右方,那附近的一块巨岩后面。这东西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弓箭在惊吓中离弦,穿透了我的肚子。   【生命值-50】   “特蕾莎!”   莱戈拉斯怒道,他同时射出了箭,钉住了奥克的喉咙。   穿透伤害有点深,令我持续掉血。我把那支箭拔了出来,丢在了奥克的尸体上,满脸晦气地吃了一口炒蘑菇。   “我没事。”我看着血量回升,“倒是它原本在盯着哪个方向?”   我与精灵的眼神四处搜寻,捕捉到了在镜影湖边出神的矮小身影,那正是卡扎督姆的新任国王。   “巴林,你差点就没命了。”莱戈拉斯道。   老矮人愣了一会才从湖边站起,他蹒跚着向我们走来,对奥克的尸体踢了一脚。   “我未曾想到会有半兽人藏在这里,抱歉,是我太过入神了。”他说,“领导一群人不是件简单的事,唯有看着那都林的王冠,我才能使自己平静下来。”   “坏习惯,除非你把镜影湖也围到城墙里。”   “是呀,是呀......”巴林怅然,“我会努力改掉的。”   他请我们进入厅堂。   如今的墨瑞亚经历了反复的破坏与重建,巴林加固了城墙,将内部大番改造,使其看上去不复奢华的模样,实用性却大为增强。每个房间里还在墙角配备了洒水器,以便在炎魔出现时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们真把铱制洒水器研究出来了,还加装了随时开关的装置,而不像原本的那样,只在每天早上自动开启。   进入室内后,我们没见任何动静,连灯都没亮起几盏。廊道里,我身上的光源照亮了一小片范围,四下空旷无人。   “黑漆漆的,怎么不点灯?”我问,“你把城堡修得太严密啦,声音传不出去,光也透不进来,人会发霉的。”   “活命更重要。”老矮人掏出打火石,从墙上取下一根火把将其点燃,“他们大概都在第三到第十大厅,说来怕叫你笑话,我们还未开发完西部的区域。”   莱戈拉斯这会不时向后方张望,我直觉有些不寻常,随手打开了地图。东侧的河流上游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难以将它们在这么一小张图纸上生成完全。   “现在东部也要出现问题了,我恐怕有件麻烦的大事要发生。”我抓起了巴林,带他冲回入口的位置,“快闩上大门!我不会用你们矮人的机关。”   他下意识照做:“发生什么事了?”   “有很多敌人从东边来了。”我凝重道,“成百倍的数量,你们未必有抵抗之力,他们这样的行军应当并不隐蔽,为什么我们没得到任何消息?”   “他们的速度很快。”莱戈拉斯把耳朵贴在墙面上,“罗瑞恩应当来不及送出信使。”   巴林努力镇定着将机关启动,我们再次向里前进,踏上错综复杂的阶梯。他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闲逛的矮人:“弗罗伊,召集所有人,奥克的军队出现了,我们要守住黯溪门。”   那矮人惊慌地跑走了。   我的目光一直放在实时地图上,连路都顾不得看。直到抵达马扎布尔室的门口,我停下了脚步。巴林把他的盔甲放置在此处,正紧赶慢赶地往身上套,他拿起了一把弩箭,对跑过来的一队装备齐整的矮人说:“全都下去!”   “等等——”我叫道。   恐怖的咚隆声从地下渐起,地图显示墨瑞亚的内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我把手指戳上去,系统及时给出已经见过的敌人的信息——炎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炎魔似乎依然是从地下出现的。在地图的平面上看,它一圈圈绕行着,正好对应了墨瑞亚的几个阶梯。它的身后还有两个红色的小点不远不近地缀着,没显示任何名称。   是奥克召唤的它?它们怎么进入的矿坑?   疑问塞满了脑袋,但此刻已无暇解答。   “你的洒水器要如何开关?”我问巴林。   “墙上有块凸起的石头,用力一按。”他满头雾水地回答,在经过几秒思考后,转头发出了恐惧的声音。   “它来了,是吗?”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巴林哆嗦着双手,“你能应付?”   “差不多吧。”   他叫矮人们去走另一条道,双肩无力的垂下:“我们会守住外面,争取些时间。”   “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这次肯定要叫这只大家伙有来无回。都第三次了,要是还叫它跑掉,玩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炎魔也显然是冲着复仇来的。   在我往下大喊大叫时,它好像认出了我的声音,那咚隆声立马加快了频率。阶梯发出颤动,我见到了它周身的一点火焰,便迅速向后方退去。   “来吧!”我高声道,“往这边来,我们找个宽敞的打架地方!”   它应当能听得懂人话,一直追着我向前。我深吸一口气,跨过厅堂之间的大门,直面这只庞然大物。   炎魔二话没说,吐出了一团黑色的浓烟。它周身的火焰扭曲了空气,把墙壁烧得焦黑。   我对选择室内打架让巴林好不容易修起来的几个大厅再次遭殃而感到十分抱歉。不过,厅堂内部林立的柱子刚好能让我躲在后面。精灵闪避炎魔的鞭子,射出箭矢,可那箭在靠近敌人的瞬间就开始燃烧,还没接触到它的身体,便已化为灰烬。   炎魔身后跟着两只笨拙的食人妖,它们看上去对强大的领头者也心存畏惧,不敢靠近,只会躲在远处,用粗壮的手臂捡起些石块胡乱砸过来。   “莱戈拉斯,帮我解决后面那两个!”我差点被其中的一只砸中,对精灵吼道。   他皱着眉毛,身形已经掠了过去,我隐约看到他搭箭,外面传来了几声食人妖的哀嚎。   空旷的厅堂中只余我和炎魔。   整间石室充满了它的热气,空气不断扭曲。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掌背在背后,贴着墙壁一路摸索,尝试找出巴林所说的开关。   “......报上......你的姓名......”它嘶哑地吐出一段话,“吾名乌罗格。”   我冷笑一声,掏出了升级过后足能喷满二十四格的水壶,冲它劈头盖脸地洒过去。   报报报,我和你说得着嘛!   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种状况,我特意叫彼得森帮忙加强了喷壶的功能。它现在的出水速度变得更为迅捷,模式切换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站在原地干等。炎魔没预料到这个变化,仍按照上次交手的经验判断着我的洒水间隔,抽出鞭子时已无法打断我的动作。   水雾在触及它身躯的瞬间化作大团白汽,炎魔的身上冒出刺鼻浓烟,那火星熄灭了两秒后却再次重燃,它从那翻涌的火焰中抽出一把红色的大剑,朝我劈下。   我切换成盾牌格挡,连连后退几步,余光恰好瞥见精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炎魔后方。   “回去!”我严肃道,“我无法顾及你!”   话音未落,我躲过另一侧燃烧的长鞭,在地上滚了一圈,精灵剑与红剑相抵。我用全身的力气扛住炎魔压下来的力道,却无法抽身反击。   莱戈拉斯全然不顾我的焦急,他在屋内迅速移动着,手掌在每一处砖块按压。突然间,周围溅起了水花,炎魔痛苦地仰起身躯,发出嘶声裂肺地哀叫。   它的火熄灭了。   一颗颗暗红色的火星从它周身飞起,试图重燃,但那洒水器接连不断地运作,不叫它有任何机会。   没了火焰后,它就像上次那样,变得不再那么难缠,愈发虚弱,湿滑地扭曲成一团。我这次特意将它的负面状态堆叠得更高了一些,才开始挥砍。   莱戈拉斯重新端起了弓,箭矢接连不断地扎进敌人的后背,这让它痛苦不堪。炎魔的血量渐渐见底,却依旧执着地向我冲来。我就在正面与它纠缠,砍断了那条鞭子。   它愤怒地将其散作碎片,专注地使用红剑进行攻击。   这东西没再给其他地方分去任何一点注意,也就没见到阴影处的那个生物。瑟缩的暗影人迪斯泼出了一盆水,尖锐地叫出声来,将它剑上的最后一点火焰变为白烟。炎魔的负面状态堆叠到了极致,丝滑地垮了下去,化作一滩烂泥。   这回可没有跑路的机会了,墨瑞亚的房间砖块砌得严丝合缝。莱戈拉斯进来,反手将门关死,自己守在入口。我高高举起大剑,随即重重斩下,清空了敌人最后一丝血量。   在它消散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雕塑,我用镐子将其敲下,收进背包,查看物品介绍。   【炎魔的化身:加热范围很大,能对区域内所有小屋产生作用,冬季的动物们都爱它】   什么?原来你是加热器啊! 第77章 第 77 章:  我要把这加热器放在史矛革的鸡舍里。  以后那屋子不会变……   我要把这加热器放在史矛革的鸡舍里。   以后那屋子不会变成什么珍奇生物博物馆一般的存在吧。   暗影人谨慎地探出脑袋,它头顶的那撮卷毛富有弹力地跳了两下,在柱子的阴影边缘颤悠悠地露了出来。   “迪斯,你帮了大忙。”我对它说,又转头对莱戈拉斯道,“还有你,我就不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我的头很痛。”暗影人疲倦地回答,“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睡上一觉又一觉,完全不想掺和进战斗——尤其是矮人的那摊子烂事当中。”   “但你仍来了。”我极力安慰道。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不管。”它叹出了一口充满不情愿的气,“实际上,我在铁丘陵的族人还和矮人有些摩擦呢。”   “我很抱歉。”   “又不关你的事!”迪斯喊道,“再说,我不过是接了一盆水,从下面跑上来都要比起作用的时间长。”   它用力摆了摆脑袋:“让我们跳过互相感谢的部分,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该尽快去支援下面了。”莱戈拉斯说,“矮人撑不住多长时间。”   “啊,这就让我有些犯难......”迪斯咕哝道。   是了,我把下面的矮人忘了个干净,幸而与炎魔对战只花掉了不到半天时间。暗影人到底还是跟着我们走了,只是脚步拖沓,念念叨叨的。   等我们赶到黯溪门附近,形势还没有到十分严峻的地步。巴林指挥着士兵,只匆匆扫过我一眼,他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对它们射箭!占住窗户的位置!有人倒下就要立刻补上!”   喊完,他抓住了我们,露出了哀求的眼神:“你们一定取得了胜利吧,拜托,别再带来噩耗了。”   “如你所想,如你所愿。”我回答。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那很好。”   “我要豁出自己这张老脸向您提出请求,阁下。”这老矮人在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后接着道,“在我死后把剩下的人尽可能送走,您能答应吗?”   “这就错了。”我说,“我想让你们赢下这场战争呢。”   “芬丁之子巴林送上他的敬意!”他掉下了一滴眼泪,但仍固执道,“可我只要您对我这句话的诺言。”   “我会尽力去做。”我无奈道。   “就让我们战死!”弗罗伊趴在窗户附近叫着,其他的矮人们发出应和。   “做好自己的事!”巴林骂道,他们就又都把头转回去。老矮人对我点了点头,继续指挥着防御,不再言语。   下方的矮人奋力堵着大门,外面的奥克一次又一次地发动撞击。沉闷的声音响彻整个门厅,我捏掉一次性传送,出现在东门外的传送图腾旁,将炸弹向最近的奥克堆里丢去。   爆炸声骤起,碎石,烟雾与气流搅作一团。四周都是流动的血液,来自奥克身上各个部位的块状物体到处飞溅。它们被吓了一跳,但后面的很快贴过来,踏过残骸,重新形成完整的包围圈。   我没有机会脱离爆炸中心,只能靠血量硬扛。好在它们经受不住这样一波波的清理,显露出些许颓势。   奥克们这次应当是抱了必要将墨瑞亚拿下的决心,它们出动了攻城的器械,向大门投掷巨石。黯溪门开始晃动。它们撬开了一丝缝隙,便拼了命地向里面挤去。那奇怪形状的灰黑色指甲抠进裂口,被矮人们挥舞斧子齐齐砍断。   然而这队半兽人并不畏死,它们前仆后继地堆到墙根,把身体的各个部位尽可能塞到那缝隙里头。缝越开越大,闩着大门的机关逐渐卡顿,发出巨响,岌岌可危。   体力值即将耗尽的疲惫麻痹了我的神经,我吃下一块面包,挥动大剑,冲向投石器。   路上,我顺道截获了一只正在搬运弹药的食人妖。它弓着背,怀抱石头缓慢前行。我抓着这东西肩胛处的背带一路上爬,直到能稳稳坐在它后颈上,狠狠扎下一刀。   “我脖子上有东西!”食人妖大吼一声,开始四处乱撞。石头从它的怀里滚落,砸翻了几个躲避不及的奥克。我被带得左摇右晃,难以维持住自身平衡。   奥克的弓箭瞬间对准了我,密密麻麻地发射而来。我缩在这只大块头的背后,它们全然没顾什么同伴情谊,把食人妖扎成了刺猬。它沉重地倒下,砸出一片空地。借助它尸体的掩盖,我就这样接近了投石机,把斧子切换到手中。   我得破坏掉它。   在上面操纵机械的奥克正在专注地发射弹药。魔法箭筒在靠近后自动攻击,箭矢扎在它的身上,又消失于无形。   它被惊动了,发出粗粝的痛呼,四周的奥克都聚拢过来。我自顾自地挥舞起了斧子,整架机器不住抖动,连上面的奥克都在跟着一颤一颤。可这东西造得格外结实,仍顽固地矗在地上,没有任何散架的迹象。   我有些扛不住它们的攻击了,便爬得更靠上了一点,却见围在这里的奥克逐渐分散,向远方涌去,我顺着它们前进的方向眺望,看见了几乎与五军之战重叠的一幕。   是矮人,巴林下令打开了大门!   他们为自己壮起声势,爆发出呐喊,举着武器发动冲锋。巴林领在前头,欧瑞和欧因紧随其后。莱戈拉斯一连射穿几个奥克的喉咙,连迪斯都加入了战斗。它一边往外飞溅出黑色的眼泪,一边在阴影处偷袭奥克时大喊:“我讨厌打架!”   “......还有矮人,呸!”这是它冲着路过的弗罗伊啐了一口,又接着与奥克大打出手,“但你们更可恨,瞧你们长得那副模样,啊!真叫人抓狂!”   随着他们的到来,周围的压力大为减轻。我不再受到干扰,加快了挥砍的速度。这投石机很快变成掉落物,被我收进背包。我如法炮制,把城下的几架机械都收缴完毕。   天空上划过飞鸟的影子,我浑身闪烁着红光,爬到了巨岩上,朝那只不断盘旋的渡鸦大喊:“飞去孤山!飞去铁丘陵!将墨瑞亚遇袭的消息带给梭林与戴因!”   系统栏中【褐袍巫师之友】技能闪了一瞬,变为灰色,鸟在头顶上方“嘎嘎”叫唤,随后飞向远方。   我观察场上的局势,估摸这场战斗能在援兵赶来前赢得胜利。但索伦绝不会就此罢休,恐怕后面还有的要打。   有矮人从后方跑过来:“西门涨起了水,那里面还有一只怪物!”   巴林哑然,他分身乏术,竟一时不知作何安排。我把他按住,叫这名叫做弗拉尔的矮人带路:“在哪?”   “西墙下方的湖水。”他挥舞起了鹤嘴锄,大口喘着粗气,“就是西栏农溪汇入的那个小湖,有奥克从那边过来,却突然退却了,许多腕足在水下伸了出来,有矮人被卷到了底下,生死不知。”   “你们真是选了个风水宝地建设家园。”我说,“快点带我过去。”   我按捺住心里的吐槽,跟随这矮人一路向西。   精灵大门处,那湖水涨到了峭壁边,几个矮人严阵以待,紧贴在墙壁边缘。水中出现几条带有巨大吸盘的腕足,不断向着岸上扫动。   “水中监视者。”一侧的纳力强忍恐惧说道,“它会把你拖下水,分食殆尽。”   它不会上岸,好像知道自己在水中更有优势一般,把主要的身体部分整个藏在水下。我观察了一下距离,在矮人的惊呼声中跳入湖里,把背包里的渔船放下,稳稳落到木板上方。   这样就能打得到了。   渔船成了湖中一个落脚点。它和格列佛同属一类,被系统判定为坐骑,只会受到风浪这类自然环境的影响,不会吃到怪物的攻击伤害。   船身随波起伏飘荡,我只需提防被腕足卷下水去,便能安稳地对着水下的监视者持续输出。即便偶尔被怪物卷离船体,只要及时贴近渔船,利用上下坐骑的机制,就能重新把自己吸回船上。   这章鱼模样的东西远不如炎魔或龟鱼难缠,就是占了点地形的便宜。待它的八条腕足全被斩落,不多时便死在了水底。十条小鱿鱼和两大瓶鱿鱼墨汁掉落出来,进入我的背包。   “它没威胁了。”我对纳力说,“去把那名矮人捞出来吧,希望他还有救。”   几个矮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这离奇的打怪方式,听到这句话后,他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我塞给弗拉尔一瓶生命药剂,自己返回黯溪门的战场。   那里的奥克数量已大为减少了,这场战斗并未如它们所想的那样形成碾压的局势,反而节节败退。后方的奥克已越打越缩,摆出了预备逃跑的架势。它们当中最大的那只被弗罗伊所杀后,不知道是哪一只先调转了方向,原本的阵型瞬间溃散。   巴林制止了那些想要追击逃兵的矮人。他们一个个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精神早已耗到极限,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皆是一片空白。莱戈拉斯在战场上穿梭,他一根根回收着箭矢,将其擦干净,重新放回箭筒里。   “我们赢了?”欧因茫然道,他抬起了双手,“我感到四肢都不再属于自己。”   “是的,我们取得了胜利。”巴林沉痛道,“但也有一些同胞献出了他们的生命。”   他们强撑着最后的力气站起身来清点人数,发现有几十个矮人在这次战斗中丧命。巴林命人将他们封入石棺,抬往马扎布尔室。   “顺遂的日子让我心怀侥幸。”老矮人说,“这事让我吃了教训,也怀疑起回到这里是不是一个好主意,是我的一意孤行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欧瑞和欧因气喘吁吁地站到他身侧,还带来了活着的人,他们七嘴八舌地用不同的词汇表达这句话的意思。   “您以为我们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吗?”弗罗伊对巴林道,“没有人是怯战之辈!我们全都抱了重拾都林的荣光的决心而来,包括死去的人,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大约是老了,背负了太多人的死亡,那懦弱和胆怯之心便与日俱增。”巴林沉默了一会,摆了摆手,“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出现在什么时候,重新将军备收拾齐整吧,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我们得把这里守住。”   “我们也需要那缴获的投石机。”矮人罗尼凑到了我的身边,“这是战役的战利品。”   哎,矮人。   我索性把五台机器全搬了出来,在地上摆成一排,让他们自己弄走。几个人愁眉苦脸地望着我,可他们到底也说不出再让我帮忙搬的话来了。欧瑞叫道:“算啦,先搁这儿,等攒够了力气再推进去。”   矮人们接受了这个方案。   迪斯独自站在外圈,缓缓向后退去,身形隐入阴影之中。   “你要回去了!”我叹道。   “我应该能歇息上好长一段时间了。”它一一瞪着望过来的矮人们,“别想找到我家,你们最好永远不要往下边来!”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佝偻的巴林在几个宽阔的肩背后探出脑袋。他打量四周,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叫住了暗影人:“或许你愿意......”   “什么?”它没好气地说。   “你愿意让你的族人们来卡扎督姆生活吗?”巴林平和地问道。   在场的矮人们面面相觑,皆是露出错愕的神情,那老矮人接着说着:“这里的矮人很少,你们可以在地下更深的地方建设家园。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前提是你们也不会打扰我们挖矿,互不干涉。”   【系统检测中】   【暗影人好感度达到满值,巴林、欧瑞、欧因......好感度达到满值,判定成功】   昏黄的光线里,迪斯将一片白色的眼睛转向我,似乎在做着权衡。   “萨满秉持着对黑暗的信仰,与你们背道而驰,但......”   它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喜爱住在复杂的矿道之中,也许有一些朋友会想过平静的日子。”   矮人的不满被巴林一手压下,他与迪斯在众人的见证中立下了誓言。   系统弹窗出现,提示我触发了新的成就。   【当前称号:调停大师】 第78章 第 78 章:  那场战斗刚结束不久,迪斯便去了一趟铁丘陵,带着几个暗影人返回了……   那场战斗刚结束不久,迪斯便去了一趟铁丘陵,带着几个暗影人返回了墨瑞亚。随后,巴林信守诺言,将一条位置较远的废弃矿道让了出来,两个种族就这样成了邻居。   我本以为矮人对黑暗的生物会存在些偏见,但他们竟平淡地接受了这种状态。纳力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它们要么不出来,要么躲得远,根本没什么影响嘛。”   这也是大多数矮人的想法。   局势一稳定下来,他们就再次开始沉迷起了挖矿,根本无暇关心其他事情。卡扎督姆的地底下,镐子敲击岩石的声音日夜不停。我极度怀疑,这下没了炎魔的威胁,他们能一直挖穿到地心去。   “阿尔达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巴林望着那地底的景象感伤道,“我们要心存敬畏。”   然而他终究没有下令阻止这一切。   奥克的军队又来了几回,被卡扎督姆的矮人与援兵联手击退,逐渐没了声息。它们好像将墨瑞亚遗忘了似的,开始分散地在中洲各地出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度过宰相历的第三个一千年后,我在农场的邮箱中收到了一封信,它来自于一个十分长寿的老朋友。   信上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特蕾莎,   希望你的农场经营得一切都好,因为我最近有一大批货物需求,足要让一百来个霍比特人享用一整天,并大赞美味的那种。你知道他们的食量和舌头的敏锐程度的,是吧?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在你能提供的品类里,我肯定要优先选择朋友作为供货商,并为此付出很大一笔金钱——以高出市价五个点的价格收购。   你肯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我猜你会说“夏尔闹饥荒了吗?”   想到你说话的语气,我就笑了很久,都忘记了炉子上还烧着牛奶!袋底洞的厨房被弄得一片混乱,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处理完,第二天才来续写这封信。   让我来给你解释原因吧。   再过上一个星期,就要到我百十一岁的生日了!   先别急着恭喜,这并不是我要办一个盛大宴会的主要原因。事实上,我要对所有人开个大玩笑。   可千万别说出去!我没让任何一个半身人知道这事,除了我侄子弗罗多,因为他也算是主角之一啦。这孩子将在同天过上三十三岁的生日,成为一个成年的霍比特人。   这些年在霍比屯的生活让我感到了一丝厌烦,因此,我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把一切东西都留给弗罗多,去河谷城与孤山拜访,然后搬到幽谷居住。   你觉得如何?   我猜你肯定会赞成的,毕竟你就是这样一个满世界乱跑的,不老实的农民。   热闹的夏尔不是个完美的写作环境,我想,这就是我这么多年也没完成那篇游记的理由。为了不被当成个差劲的作家,这趟休假是十分——万分有必要的。   关于消失的方式,我也想了许多,但总觉得不够好,不够惊奇。我要让绷腰带家、掘洞家、博尔杰家......都吓上一大跳!这都怪你,你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人们都习惯了这样的奇景,我原本的想法都不再能派上用场。   所以,我有个另外的主意......   请给我回信!   你正在筹划宴会的,非常兴奋的朋友,   比尔博】   我读到信的最后一张,又从后面抽出了几沓厚厚的纸。他附上了长长一条采购清单与两封精美的请柬——我与精灵的都被寄到了这里。系统弹出任务,让我收集比尔博需要的东西,最下面的奖励闪烁着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此后的整个星期,我便一直在为完成他的任务而四处奔波。直到宴会的前两日,我和莱戈拉斯出现在了袋底洞的门口。屋子里面传来很多人挤在一起大吼大叫的嘈杂声音,我无视了门板上挂着的“恕不见客”牌子,径直推门而入。   “出去!出去!”   比尔博头也不回地挥手怒道:“我不是说了吗?谁都不见!”   “是我们。”莱戈拉斯快步上前,他微笑道,“离上次见也没过多久,你就连这点动静也分辨不出来了。”   “莱戈拉斯!”霍比特人露出了惊喜的眼神,一个个黑色或白色的脑袋听到这声音后从袋底洞的厨房探了出来。我听见他们此起彼伏地喊着“农场主”或“特蕾莎”。   十三个矮人与甘道夫一个不落地出现在这里。   “这就齐全了。”梭林点点头。   格罗因感叹:“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闹了起来。   “我正想去找你们呢。”甘道夫含着烟斗说,“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帮忙。”   “之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飞贼大人的宴会。”   我一进来,就加入了矮人们抢盘子的行动中,与杜瓦林为一盆炖鸡大打出手。莱戈拉斯也来帮忙,整个场面逐渐失去控制。刀具和叉子纷纷飞向空中,被精灵挨个接住。   比尔博高声道:“行行好!别再上演这出戏码啦!”   他焦虑地走来走去,最终把祈求的眼神投向甘道夫。巫师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安静”,几个人才将东西全部放下。   炖鸡落入邦伯的手中,但我抢到了一盘鱼肉卷。我骄傲地将战利品用双手举高,作势要吞。   “吃掉食物,留下盘子。”比尔博心痛地望来,“那是定制的瓷器。”   “她会小心的,但你可能更得关注一下那边的矮人。”莱戈拉斯指了指厨灶四周,那里围着菲力、奇力和杜瓦林。三个矮人正挤在锅子旁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里面的汤重新加热。   霍比特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他紧赶慢赶地夺下矮人手里的锅,把他们仨轰到餐厅,不忘朝我大喊:“特蕾莎,记得盘子!”   我对他比了一个“了解”的手势,抓起上边的鱼肉卷,塞入口中,囫囵地对甘道夫说:“你到得真早。”   “你得承认,巫师很守时。”   甘道夫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眯着眼睛吸了口烟斗,作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呃。”   我不敢反驳,只能装作嘴里还嚼着东西,缩到一边。   “巫师老迟到!”   矮人里,不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地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人顿时大笑起来。甘道夫肯定听出了那人的声音,却没点名道姓,只在一旁自己吹胡子瞪眼。   “够啦,够啦!每次耽搁时间还不是因为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不管就会出现大乱子。”他磕磕烟斗,“我真是闲不下来!”   巫师这样讲,没人敢再反驳。矮人们立马切换了别的话题,   “碎肉派!碎肉派!”欧因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对端着菜肴出现的伟大半身人厨师欢呼,“这是飞贼大人的提前款待!”   “尽情地吃吧,只要不喝酒,不打碎餐具,不......嘿!别拿汤碗盛咖啡!其余的什么都好说。”比尔博容忍道,“明天还要大家帮帮忙呢。”   “好哇,原来我们就是来做苦力的。”波弗说,“再来点果酱行不?我要把它和奶酪一起抹在这美妙的面包上。”   “可别这么说!”霍比特人重重地把盘子放到桌子上,“不然我们来签个劳务合同好啦。”   “哦——飞贼大人要当主顾了!”   波弗和比弗又蹦又跳,椅子被他们踢得哐当作响。   梭林与那热闹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他坐在主位,却好似离人群很远。比尔博给我和精灵找来了凳子,我便把它一路挪到山下之王的旁边。   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我的动作。   “过得如何?”这矮人先开口了,“我许久不曾见你,只在巴林的口中听到过些只言片语。”   “老样子。”我坐下,掰着指头数道,“种几年地,再出门玩几年,生活很规律。”   “也很精彩。”他说,“你拥有健康的体魄,这就已经与我们拉开了许多差距。”   “比尔博不也是不见老?”我反问他,“他都决定迈动那老胳膊老腿到处走走啦。”   “若我不是埃瑞博的国王,倒能这样做。”梭林接住欧瑞抛过来的一块馅饼,转手递给我,“但你觉得我能抽身吗?”   “特蕾莎,吃这个。”莱戈拉斯走来,手指间托着另一块馅饼,“这块的馅料更足。”   矮人嗤笑了一声。   “我要是有悠长的寿命,便不会畏惧将那感情宣之于口。”他斜睨着精灵道。   “您确实没说错,在这点上,我十分敬佩您说到做到的能力。”巴林路过,悠悠撂下一句话,“因为您没有,所以自然就不会这么做,合情合理!”   “别听他胡扯。”梭林神态自若地端起了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墨瑞亚的事叫他头脑发昏了。”   “他是个骄傲的矮人。”巴林的声音逐渐飘远,嘟嘟囔囔的,“他不愿叫自己难堪。”   我左右手中分别举着一块馅饼,都不用歪头看,就能感受到矮人和精灵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沉默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把两个同时塞进口中。   嘴大全吃了!   我被噎得晕头转向,不停地捶着胸口,眼冒金星,血量都开始往下掉。梭林立刻叫人拿水,莱戈拉斯则跃出混乱的局面,端来了一碗清茶。他们送来的都没派上什么用场,我端起比尔博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终于找回了声音。   “我差点就晕过去了。”我大口喘气,用手比划着,“就差那么一丁点。”   门被再一次开合,外面跨进来了一个年轻的霍比特人。   “弗罗多!你干什么去了?我这里忙不过来呢。”比尔博一把将他揽到身边,热情地向矮人们介绍,“这是我的侄子,也是我的继承人。弗罗多,这几位就是当年的那些矮人。啊,拜托,可别告诉我你也没把那些故事当一回事。”   “我当然记得了。”那年轻的霍比特人说。他朝每个人轻轻点头,随后欣喜道:“十三个,一个不差!还有甘道夫,特蕾莎,莱戈拉斯......我没想到你们都在,要是皮平和梅里不拉着我去绿龙酒馆就好啦。”   “当然了,一个不差。”比尔博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往地窖的入口指着,熟练地吩咐起来,“现在回来也来得及,给我拿点土豆和洋葱上来,快去。”   才进门的弗罗多就又被分配了任务。他毫无怨言,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来来回回地打起了下手,偶尔也参与到谈话中,好奇地问上两句细节。矮人们对待这年轻人就友好许多了,他们收敛了一些恶劣行径,换上了长辈的面孔。   莱戈拉斯安静地窝在角落的壁炉边观察着眼前的这出景象,他侧过头来小声道:“每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他们还挺有表演天赋的。”我见怪不怪地回答。   壁炉上的大钟不停摆动,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第二日,天还没有大亮,比尔博便叫人全部行动起来。他从仓库深处搬来许多帆布,绳索和木桩,叫大家在草坪上支起帐篷。梭林和巴林带来了几个矮人工匠,他们闷声敲打着木桩,为明天的宴会搭建设施。   消息很快被传开了,许多霍比特人围拢过来,站在矮人和袋底洞帮佣的身旁指指点点。大多数人被杜瓦林或邦伯一瞪便讪讪退开,只有少数爱嚼舌根的硬顶着不善的目光厚着脸皮留在原地,站得稍远了些,找了些遮蔽物挡住身体,好像这样就不会被注意了似的。   袋底洞的新任园丁山姆·甘姆吉正挥舞着大剪刀修剪外圈的树篱。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跟着矮人们移动,绕着工匠们走了一圈又一圈,草屑被割得到处都是。汉姆法斯特本还站在远处与傍水镇的老诺克斯交头接耳,看到这一幕后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小子!别砸了你爹我的手艺!”   他冲了过来,薅着山姆的耳朵,硬生生地将这名壮实的少年拖离了现场。   随着矮人们的敲敲打打,场地被建设得初具雏形。通往大路的阶梯和白门被铺设完毕,桌子,椅子和帐篷摆放整齐。比尔博从河谷邦雇佣了另一波人,在草坪上建起了一个露天的厨房。他叫我把货物都送过去,此刻已有厨师在里面忙碌。   星期四当天,几日以来一直阴沉沉的天空罕见地放晴。百来个霍比特人从比尔博那领过礼物后便挤挤挨挨地坐在席位上。他们不停往嘴里放着食物,再用饮料漱口。等太阳落下来,就到了甘道夫放焰火的时候。   “瞧好了。”巫师将烟斗从嘴边取下,刻意对我说道,“看看我的焰火比起你那年尤尔日放得如何。”   他还较劲上了。   他点燃了炮筒,火箭飞上天空,变成一个个绚烂的图像。这焰火好像表演起了什么故事,每个场景都十分完整,栩栩如生。最后,他发射了最大的那一枚火炮,金红色的龙从里面飞了出来,掠过众人的头顶,把霍比特人们吓得不轻。   “怎么样?”甘道夫问。   “我赶不上,您是当之无愧的焰火大师,不过......”我心服口服,却又做了个转折,把话咽了下去。   “什么?”   “没什么。”我摇头,“享受晚餐吧,再之后就是比尔博的讲话环节了。”   “你很清楚这流程。”甘道夫用他那智慧的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我。   “我好歹也在夏尔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话可能并没有搪塞过甘道夫,但能拖延一会已经足够。等到霍比特人们将桌子上的美食扫荡一空,比尔博就爬上了一张椅子,发表了一番压根没被底下那群半身人们听懂的演讲。他将尾音高高扬起,落到一句惊人的话上:“我就要离开了,立刻,马上。”   人群中传来骚动的声音。   “你准备好了吗?”我遥遥对他做出了口型。   我为比尔博带来了一份大礼,这与他即将跟夏尔众人开的那个大玩笑有关。据他说,连甘道夫都不知道这个真正的计划,还以为他要拿隐身的本事消失在众人之前。   台上的半身人朋友微不可查地点头,他做了我们约定的那个信号,把手插进裤兜,我便从物品栏中选中了那个东西。   一阵刺目的闪光炸起,底下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这显然是甘道夫为比尔博烘托气氛做的准备。然而,与那白光同时出现的是一长条被猛烈喷吐而出的烈焰,以及一个红色的身影。巫师猛地站起来,震惊地望向天空,几乎要把桌子掀翻。   “史矛革?!”梭林惊疑不定地说道。矮人们的手按在武器上,只等一声号令。他朝我看来,见我与莱戈拉斯都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不动,就令众人解除了戒备。   “你令我重温了梦魇。”他没好气地说着,“谢谢。”   “不客气。”   我对他眨眼。   没人在见到真正的龙时将它与焰火混为一谈。台下的观众,尤其是夏尔的居民们纷纷抱住了脑袋,四处逃窜。   “龙——是龙啊!”   奥索涕泗横流地瘫倒在地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79章 第 79 章: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功能,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在比尔博的……   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功能,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在比尔博的生日宴会上。   只要动物的好感度达到满值,我便可以将它们塞到背包中带出来。   天上的金红色物体赫然是史矛革,它得意地拍打着翅膀,在上空盘旋了好一会。这龙与我对上视线,在众目睽睽下打了个冷颤,才想起了原本的任务。   它调整方向往下降落,抓起了椅子上的比尔博,向远方飞去。   史矛革的体型仍未恢复原状,但足能吊住一个霍比特人了。它最开始没估计好自己的力量,被坠得下跌了半米,又强作镇定地飞了起来。   为了说服它配合做这件事,我真是费劲了口舌,不得不做下了再次扩大鸡舍的许诺。   我看它现在倒是乐在其中了嘛!   比尔博身上的背带被史矛革的爪子勾着,整个人失去控制地挂在那过于肥大的裤子里。从远处看,就像是龙拎着一个棕色的麻布袋。这霍比特人偷偷摸摸地去了几次农场,就为了适应今天这场表演。他探出脑袋来,从高空中往底下望,一边招手一边大喊着:“再见!再也不见!”   有胆子大些的霍比特人从桌子下方爬了出来,发出震震惊呼。场地被闹得很乱了,有个帐篷被史矛革吐出的火焰烧得精光。我及时用喷壶浇水,阻止火势蔓延开,避免了一场对草地的毁灭性破坏。   “老天,老天啊!”弗罗多惊恐地叫道,“这与他口中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些故事是真的,真的有龙啊!”   “别担心,你的叔叔没事。”巴林眺望着天上已经变成了小小黑点的比尔博,“那恶龙现在是家养的。”   “我相信着。”弗罗多惊魂未定地抚着自己的胸口,又紧接着不满起来,“这群人但凡把比尔博说的故事当回事,也不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   他开始巡视起草场上剩余的客人,把梅里,皮平,和园丁山姆挨个拽了起来。这几个年轻人互相帮忙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山姆的眼里泛着泪光,他激动道:“哦——我就知道那些都是真的!那些过去的事儿,那些传说!他没骗我!”   “这么说,那些金银珠宝也都存在咯?”梅里问。   我注意到有几个霍比特人的尖耳朵偷偷竖了起来。   “这个嘛,我可不大清楚。”弗罗多大声道,“比尔博没跟我说过呢。”   “瞧瞧你干出的好事。”   甘道夫把法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向我走了过来,我连忙躲在莱戈拉斯身后,讪笑着扯紧了精灵的斗篷,让他把我藏得更严实一些。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   “太出格了!”巫师怒道,“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夏尔带来多大的乱子!”   他抄起法杖,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架势,却被身形灵活的莱戈拉斯拦住了。我们几个绕着圈子互相拉扯了好一阵,连矮人都围上来一起劝阻,这老人才总算停手。   “不得不说,飞贼干了件有趣的事。”格罗因津津有味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拽了拽巫师的袖子,“你看他们。”   洛比莉亚被吓得还腿软着呢,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随手扯住桌布蹭脸,左手重重捶打着晕倒的奥索。   热闹逐渐结束,霍比特人们重新坐在了桌子前,报复性地吃着更多。有几位说什么也不愿意在这待下去了,便用布打包了半个桌子的东西,气冲冲地回家。   “就满足飞贼大人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吧。”我说,“他也不容易呢。”   甘道夫瞪着眼睛,哽住半天,嘴里好像用什么语言吐出了一句脏话。我翻翻背包,送给他一个铱星的甜瓜,算作了结此事。   “下不为例。”他接过了水果,“你让史矛革把他带到了哪去?”   “袋底洞。”我看看周围的霍比特人,压低声音道,“比尔博要拿上行李。”   “好吧!你,还有你,请都跟我过来。”   巫师用手指点了点我和莱戈拉斯,迈开了大步。   矮人们互相看了两眼,邦伯问:“到我们和飞贼约定的时间了吗?”   “没有。”波弗回答,“还能再吃两轮。”   “开动!”比弗喊道。   我和精灵离开了这群开始寻欢作乐的矮人们,跟上了巫师的身影。他一路朝着袋底洞走去,气势汹汹地推开了那圆形的木门。我左右望望,没见到史矛革在哪,在它闹出更多的事以前,赶紧选择将这龙召回背包。   它的像素头像在系统栏中摆出气恼的表情。   “比尔博,你真是策划了好大一场混乱啊。”   一进门,巫师先兴师问罪起来了,他说:“若我只是个观众,那肯定要在你精彩退场时拍手叫好的。巴金斯家的奥索,博尔杰家的普莉斯卡……他们全都晕在了地上,连朵拉都被吓了个够呛,你也该满意了吧。”   “其中最令人高兴的当属让你也被吓了一跳!”比尔博哈哈大笑着把他的巨大背包合上盖子,“抱歉,别露出那副表情嘛。要我说,还差了那么一点,我没展示那最厉害的本领呢。”   “隐身?”   “没错,我原要用那枚戒指献上演出的。后来想想,特蕾莎每天就是这样来往夏尔,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是消失又能让他们多惊讶呢?”   “只可惜了它,我再戴不上一次,就要留给弗罗多啦。”   “它在哪?”   “你真是对这枚戒指很是关注呢,甘道夫。”他背起了背包,语调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它不就在那信封中吗?”   “我没看见。”巫师干脆道。   比尔博迟疑片刻,右手插进了衣兜,拿出了一包厚厚的信封。   “我忘了自己有没有把它放在壁炉上……”他喃喃自语,将其缓缓打开,拿出了一枚通身金属,没有任何宝石镶嵌的指环。   “或者,我还能再戴上它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也好……”   我的目光不知为何牢牢黏在了那戒指上,系统中的残缺图鉴好像都有了颜色,从上面跳了下来,只消我伸手,就能将它们全部得到。饰品栏挂着的蜥蜴爪子似乎都起不到任何令神志清醒的作用,我不自觉地上前了一步。   “停下!”甘道夫严厉地看了我一眼,拿杖子挡住了去路。莱戈拉斯扯住了我的斗篷,将我带离这两人的争论现场。精灵小声问:“你没事吧?”   我没回答,等到离开得足够远,差不多有两三米开外,我才大汗淋漓地找回神志,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听见甘道夫说:“把它放回去,就像你答应我的那样做。”   比尔博发出了尖锐,愤怒,和哀求的声音。至于那里面的内容,我却都没怎么听清。我试图将意志集中到那戒指上,看清它的名字和介绍,却愈发昏沉。   巫师的语气越来越重,身形也越来越大,霍比特人瑟缩了起来,精神开始萎靡,身体逐渐发抖,嘴上最终不再发出辩驳的词语。   “我会这样做的。”他说。   比尔博将戒指塞进信封,我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清明。他又几番挣扎,却还是将其摆放在壁炉上,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背上背包,向我们告别。   “再见了,特蕾莎,你和精灵或许能在游历的时候见到我,但我与夏尔大约是此生再没有缘分啦。”   “我可以接送你,随时。”我找了个板凳坐着,恢复刚刚被消耗掉的体力。   “对一个这样的老人使用你那法术可不妥当啊。”比尔博笑道,“不必!这就是命中注定的。”   他打开了袋底洞的们,十三个矮人就像比尔博刚刚五十岁那年一样出现在他的家门口,一个个摘下了帽子。   “愿意为您效劳!飞贼阁下。”   矮人们齐声说着。   他们牵来了一匹小马,托着比尔博坐到了那上面。梭林对我们点头,转身踏上了新的一趟旅程。   “一路顺风啊!”我挥舞着手臂。   “愿星辰与你们同行。”莱戈拉斯也说道。   甘道夫站了起来,以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后吸着烟斗望着他们走远。他又提起了袍子,坐到比尔博常待的摇椅上沉思,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   “该谈谈你们需要负责的事了。”他在许久的静默后开口,“刚刚的那场面有些失控,这并非我的本意。”   “这戒指是你想的那枚吗?”   我回想起被控制的时候,仍觉得汗毛直立。   “我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甘道夫说,“我们对那至尊戒一无所知,缺失了很多验证的方法,但这一枚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我相信自己已经看得分明了。”   “把我当试验品的那种。”   “你给我提供了非常好的资料,农场主,从今晚开始,我对这枚戒指的怀疑越来越清晰,大到让人不能忽略的地步。”   他翻找起了袋底洞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罐烟草,往烟斗中添了些叶子。   “我要去验证怀疑的真假,这就是需要帮忙的部分。”   “我们要做什么?”莱戈拉斯问。   在弗罗多推门进来的前一刻,甘道夫说道:“从那迷雾山脉深处的洞穴开始,各位,我们要寻找这戒指的上一位持有者,从他的嘴中挖掘些线索。”   【追寻真相:寻找咕噜0/1】   我点头,和精灵一同转身与袋底洞的新主人打了个招呼,启用了传送。 第80章 第 80 章: 过去了十余年,夏尔的霍比特人们仍对那场宴会津津乐道。 ……   过去了十余年,夏尔的霍比特人们仍对那场宴会津津乐道。   常有不愿相信事实的人如奥索,数年如一日地说着“那不过是只长了翅膀的蜥蜴”,可是没人听他的话。   大部分人在经过那场惊吓后就将见过龙作为谈资,山姆常常神气地出没在绿龙酒馆,向来往的游商们讲着这个故事。   甘道夫交给我们的任务横跨了这整段时间,在这片土地上追查一个生物并不比打架容易多少。巫师说得不明不白,我们只好沿着孤山远征的路线一路走过去。密林精灵,河谷邦的人类和矮人都加入了这场追捕,黑森林中与孤山下均发现了它的脚印与痕迹,等人赶过去却每每扑空。   直到吉尔蕾恩夫人去世,阿拉贡再次从幽谷出发,加入了这趟行程。我们顺着那生物的踪影踏出了森林,越过荒野,又往南部寻去,终于在死亡沼泽附近见到了这名叫做“咕噜”的怪物。   他浑身挂满了粘液,面黄肌瘦,毛发稀疏,体型矮小,眼睛却大得出奇。他被营火与食物的香气吸引到了周围,对我在火边不断搓出的煎蛋垂涎三尺,在被捕后坚持辩称自己是要过来乞讨的,可我们三个中没一个人能看着那愤恨的眼神与阿拉贡手上被咬出的伤口相信这一番话。   咕噜将被送往密林精灵的住所,我用松鼠给甘道夫送去了信,约巫师在那里见面。这怪物的脖子上套着一圈绳索,是为了防止逃跑而设置的。传送一次只能三个人,阿拉贡主动退出,把位置让给了他。   “多谢,我现在当真意识到这传送的妙用了。”阿拉贡庆幸地捂住鼻子,“我宁愿用自己的双腿走上十几天。”   我一言不发,直往咕噜身上浇水,等到将那脏臭的粘液冲掉,气味稀释了许多,才拉住他的胳膊。这只不明生物的身体在与我接触时猛地一颤,他高声叫着:“她抓住了我们,宝贝。她要把我们带到可怕的地方去!咕噜,咕噜!”   我难以容忍地牵着绳子走在前头,直到将他交到加里安的手中。   【寻找咕噜(已完成)】   “我们会把他看管起来。”精灵管家保证道,“他不会受到什么虐待。”   “我相信这一点。”莱戈拉斯说。   “但你最好别再喝酒了。”我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说真的,当年哪怕没有我们两个,那群矮人也迟早会跑掉。”   “我不会那样做。”加里安尴尬道。   瑟兰迪尔先行审问了咕噜两句,被他颠三倒四又胡言乱语的话吵得头痛,烦躁地将其送入了大牢。甘道夫与阿拉贡是前后两天到的。巫师行色匆匆地前往地牢,在那里待了约莫一周,待他出来时,已掩不住脸上的倦容。   “我得去趟夏尔。”他盯上了我,“非常迅速的那种。”   在牵住巫师的时候,我有种强烈的被当做交通工具的错觉。他一落地就直奔袋底洞,敲响了那扇圆形的木门。弗罗多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这巫师却对我说着“不必进来”,随后把门砰的一声合上。   我吃了一鼻子灰,冲里面大喊:“你还要不要去别的地方了!”   “没那么快。”巫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就先去忙些别的事吧。”   我悻悻地看了看那屋子,在袋底洞的花园中闲逛。   弗罗多将花朵们打理得一如往日,我席地坐了一会,研究了一番盛开的金鱼草,心里盘算着要再管山姆要点种子走。   屋内的动静微弱,我听了一会也没明白个所以然来,感到一阵无聊。   再沿着绿篱笆转了一圈,我就已经打算走了,却在那窗户地下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山姆?”我吃惊道,“你一直在这待着吗?”   “嘘——”   他慌里慌张地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然后就被从窗子里探出的手臂揪住了耳朵,惊恐地摆动着手脚。   “哎呀。”我发出了不忍直视的声音。   甘道夫毫不留情地恐吓着这八卦的园丁,在山姆的一阵哀求后大笑着把他提进了屋里。   巫师冲我挥了挥手:“从正门进来,这窗户塞不下你。”   “我不会犯下这种蠢事吧。”我嘟囔着。   他一等我们都到齐就对弗罗多宣布道:“你的护卫和随从都齐了。”   【阴影重现:护送弗罗多至跃马客栈0/1】   “如果有人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会更感激。”我缓缓道。   “那枚戒指现在就在弗罗多先生的口袋里,他将领下这个充满艰巨的任务,前往幽谷。”甘道夫说,“我要你跟着他出发,至少保证他全须全尾地到达布理。”   “我不明白,阁下。”弗罗多微弱地问,“我是说,特蕾莎有那样神奇的能力,你为什么不叫她直接带我去那地方?我想,要是用上她的手段,我回来时还能赶得上晚饭。或者说,她的能力足够担任保管人了,毕竟农场主都是一只龙的主人!何必还用得着我呢?”   “啊,亲爱的弗罗多,我就知道你会提出这样的质疑。”甘道夫摇了摇头,“人各有所长,请不要妄自菲薄,她会起到作用,但不是在这方面。”   “就算是特蕾莎,也会受到它的影响,产生可怕的念头。”他沉思片刻,“我本不想再冒这样的风险的,不过,还是让她给你演示一番吧。”   巫师叫我去拉住弗罗多的手并启动传送。然而与比尔博那时的顺畅不同,我触及弗罗多时还不见什么反应,等到想要使用卷轴,便又开始像那天看到戒指时一样产生强烈的眩晕,眼前闪过很多美好的画面。系统不断弹窗将时间静止,根本就无法动作半分。   提示框中写着:【戴上戒指,是】   根本没给其他选项!   我在迷糊中伸出了手,却惊愕地看到甘道夫在静止的时间中有了动作,他用法杖将我们拨开,又站回了原本的姿势。   时间重新流动,在弗罗多和山姆不解的目光中,我和巫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的力量又强了。”   甘道夫对着我叹气。   “你见到了吧,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于是暂时保管戒指的任务就正式落到了弗罗多头上。甘道夫又去了次密林,将看管咕噜的这事郑重其事地对莱戈拉斯交代了一番,这精灵便回到了老家,打算长住几周。直到几个月过去,我接到消息,在夏尔的边界处接到了人。   “甘道夫真会挑,种下一个弗罗多,就能长出四个半身人来。”我看着面前的梅里、皮平、山姆和弗罗多道,“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个是被农夫马戈特赶到这的。”弗罗多解释着,“然后就这样跟着我们一起上路了。”   “你们又去偷菜,这可很不对啊!马戈特是个辛劳的农民呢。”我感同身受地说,随手给他们指了正确的方向,“朝那边走就是布理,你们稍微有点偏移了路线。”   弗罗多掏出了一幅地图,正是我当年送给比尔博的那一个。   “我们没完全按照大路走。”他说,“我想还是林子里安全一些,能躲藏的地方更宽裕。”   “有黑袍骑手出现在路上。”皮平补充道,“我们遇到了一队精灵呢,他们带我们走了一程。”   “那应当是去塔丘看那枚帕蓝提尔的吉尔多吧。”   “不错,他认识我们,也认识你,并在听到消息后邀请了我们同行。他很是慷慨地招待了我们一个美妙的夜晚。”山姆担忧地说,“等到我们起来,精灵就已经向另一个方向走了。我们到达了雄鹿地的克里克洼,也就是弗罗多的新家,但似乎仍未摆脱追击。”   “不走东大道确实没错。”我思考了一会,“你们遇到了戒灵,这里很不安全了,要快点穿越老林子。然而我也从未向那里面走过,还得多加小心。”   “奇了。”弗罗多感叹道,“比尔博说你是个环游了中洲的冒险者,竟还会有没踏足的地方。”   “那里面有许多可怖的传闻呢。”梅里大声地说,“我可进去过——虽然只是边界。所有的树木都让人毛骨悚然,好像随时要活过来把你拖走!”   “总有一些犄角旮旯的区域仍在等人探索。”我摊手,调转了格列佛的方向,“壮起胆子吧,半身人们,这不过是冒险的开头呢。”   霍比特人的脚程不快,时不时就要停下吃上一顿饭。我陪着他们走走停停,许久也没走出多远。几人老向我打听关于那黑袍骑手的消息,可我说来说去,总会拐到赫茹墨那次吃到的大亏上。久而久之,他们全都失去了兴趣。   一路上,这几个霍比特人自己找乐,试图用说说笑笑掩住心里的不安。弗罗多一直没参与交谈,焦虑和沉重写在了脸上。我拍拍他的肩头,递过去一个蛋饼:“放轻松,你现在的表情和比尔博当年的样子特别相似。”   “真的?”他接过食物,眼睛一亮,“我一直想追随他,走向一场那样神奇的冒险,但只是踏出夏尔就已经让我的心脏变得沉甸甸,好像有些呼吸困难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反问他,“比尔博也不是一下子就做好了去直面史矛革的准备,对未知忐忑不安才是人之常情。不过,你得更信任我,也得更信任你的同伴一些。我答应过甘道夫不会让你出事,并且肯定说到做到。”   “我从未怀疑过。”他说。 第81章 第 81 章:  我们走到了柳条河在老林子里的一处分支,这里横着一条窄窄的小径,……   我们走到了柳条河在老林子里的一处分支,这里横着一条窄窄的小径,泥土上印着些痕迹,霍比特人们不愿跟着它走到柳条河深处。   “那里很恐怖呢!”梅里说,“许多传说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其他人也表示了赞同,经过一番商讨后,几人最终决定一路向北,冲着河谷的反方向前进。   然而,树木之间的空隙像是正在缓缓变动位置一样,看得人头脑发昏。我们只得顺着能通过的地方走,等到了一处地沟,挂在我眼前的实时地图不知为何变成了空白。浓雾弥漫,前方的路段变得模糊,难以辨认。   经过一番弯绕,我看着眼前出现的河流叹了口气。   “大概是迷路了。”皮平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不就是柳条河吗?我们明明要去截然相反的地方。”   “看来,唯有跟着小径走啦!”梅里指着沿河的那条道,“可能是有人居住在附近,来来回回地踏出了一条道,我们沿着走,说不定就能转到出口去呢。”   “也只有这个方法。”我点了点头。   起初一切如常,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气逐渐变得闷热起来。皮平接连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呵欠,其余几人也精神萎靡。走着走着,半身人们的脚步愈发慢了起来。我的眼皮沉重,上下打架。我们维持这个状态许久,直到我无意间用余光瞄到状态栏。   【老柳树的歌声:困倦lv1,眩晕lv1】   我无奈地摸出了蜥蜴的爪子。   精神攻击真是防不胜防。   可爪子毕竟只有一个,还没等我彻底清醒,几个霍比特人就已靠在树上沉沉睡去。我把半个身子掉进水里的弗罗多放在格列佛身上,他便被这搬动给惊醒了。   “我被树枝拖到了水里!”他喊道。   “你还没睡醒吧。”   山姆从远处牵着小马回来,扶住了他家的少爷。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问,“另外两个人呢?”   山姆用困倦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尤其在梅里和皮平躺下的树根处多分了些目光。他搓了搓圆润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绕着柳树转了一圈,大叫道:“他们掉下去了!”   两个霍比特人陷进了树里,他们的上半身被树根埋住了,只剩下双腿露在外面。弗罗多和山姆不断向里面呼喊,却没听见任何回应。   “我要把它烧了!”山姆踢打了这棵树几下。   “让开。”我对他们俩说,“我会砍断这树,把它的根须剁碎,变成一节一节的木头,做成酒桶或是腌菜罐。”   那树听懂了我的话,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它不断向下收缩着自己的根须,好像这样就能逃脱我的斧子了似的。我一下下地敲在树上,它的叶子也痛苦晃动,柳条四处飞舞,想要拍打在我身上。   “我很痛!”里面的梅里似乎是醒了,他不断喊着,“求你了,快点停下!它发怒了!”   我犹豫了一下,高高扬起的斧子敲在了地上。远方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有个人大声叫着:“叮叮咚!当当咚!斧下留树!”   “柳树老头又不老实了!”那名陌生人来到了近处,“但还有不那么暴力的解决方式,劳驾,把你的斧子收一收!”   我们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农夫,他一身鲜艳装扮,戴着高高的帽子,蹦蹦跳跳地走着,手里拿着一枝睡莲。他先是威胁了这树一番,然后唱起了歌,随手抽出了一截柳条,不断抽打在树干上。   皮平和梅里被树缝弹了出来,我似乎听见有棵树偷偷骂了一句“呸”。霍比特人们一个个向恩人道谢,这农夫便大笑着接受了。他转头看我:“我是汤姆·邦巴迪尔,友人,友人们!你们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我可不想天天在这处理老柳头弄出的麻烦!”   “让您见笑了。”我回答,“我叫特蕾莎,是这几位半身人朋友的护卫。”   “哦——是你啊。”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对,也对!看你头顶那颗紫星星,它早就告诉我啦!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和我注定会相见。来吧,我与金莓要招待你们,小屋冒烟,炉火烧旺,跟我回家!”   说完,汤姆立刻一蹦一跳地走了,他的黄色靴子支住了又胖又壮的身体,轻松地落在地上。   我们随他走了很远,终于在星星挂满天空时爬上一处山坡。那里的顶端坐落着一处亮着灯光的房屋。房子自己打开了门,旋律从里面飘了出来,回应着汤姆的歌唱。   “他不会把我们杀掉吧。”山姆半是迷茫半是警惕地低声说着,“我听说过那些故事,有些怪物会装成人,把过路的行人骗到汤锅里煮,我们要小心些。”   “快得了吧,他能有黑袍骑手可怕?”皮平大剌剌地跟在最前面,根本没掩盖说话的声音。汤姆的歌声压过了一切,但我怀疑他已将所有对话都收进耳中。   “他看着不像坏人。”我瞄了眼恢复正常的地图,上面的绿点在我们的前方移动,“是吧!汤姆!”   山姆惊慌失措地躲到了后面。   “你们是在谈我吗?”蓝袍农夫的歌声停止了,他一只脚踏在门槛上,回头朝我们望来,“老汤姆当然和黑袍骑手不是一伙的!”   “那您就是甘道夫的朋友了。”弗罗多理算当然地提到了他最熟悉的巫师,“您是来帮助我们去幽谷的吗?”   “什么?”汤姆动了动耳朵,“你说那灰色袍子的巫师?我与他当然有些交情,但算不上什么很深的友谊,也谈不上什么帮助啦。要论起朋友,我与马戈特更熟悉呢。我只管我的地方中发生的事,真巧,你们刚好踏进范围!”   弗罗多失落地随他进入屋子,那房间里面摆放着许多漂浮着睡莲的陶盆,有个金发的女人端坐在正中。她轻巧地跨出陶盆,笑着开口:“快请进,精灵的友人们。我是河婆的女儿金莓。”   她热切地执着我和弗罗多的手,将我们引向早已备好的餐桌。那里已经摆下了几把矮凳和一把寻常高度的椅子,与我们的数量一一对应,不多不少。霍比特人们好奇地左瞧右瞧,但大部分时间里,他们的目光都悄悄落在这位美丽的金莓夫人身上。   我递过去一颗上古水果,收到她欢快的回答。   “我好久没见过这枚果子了。”她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将那水果对半切开,自己咬下其中的一块,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随后,她举起另外的一半,向门外忙活着照料小马的汤姆掷去:“尝尝这个!”   门外那个穿蓝色短袍的大胡子伸手接住了它,向屋子走来。   “实在是一大美味!我以前也种过,只是没过多久就全给吃光了,偏偏忘了留种子,结果就再也找不回来。”他观察了一下水果的表皮,将其送入嘴里,“要知道,它的种子可不好弄哇,哦......这还是一颗铱星的呢!为了答谢你这份心意,老汤姆得让你带走一朵睡莲!”   “你是什么人?”我听见关键词从游戏角色的嘴里说出来,不由吃惊地追问。   “我是汤姆·邦巴迪尔,我就是我。”他咧开了被胡子埋住的嘴,慢悠悠的回答,“需要好理解一些的解释吗?不妨把我当作与你一样的人。”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汤姆快活了起来,“我只是一个随心所欲,过着自己小日子的农民。我是没有桎梏,更懒得理会俗事的你呀。开心咚,快乐咚!咱们天生就是自己那块地方中流水,绿草,农田,或动物的主人,不都是这样吗?”   我再想问些什么,就被汤姆的歌声打断。他高唱着与金莓的相遇,在词语后头总会加一个“咚”字。我便住口,按捺住心中的想法,等待即将上桌的晚餐。   “快吃吧,都别客气。”金莓用一只手撑住脸颊,微笑着看几个霍比特人们大快朵颐。我仍心存震惊,只拿了一个松软的面包,没用吞的,慢慢小口啃着。   “我以为农场主怎么也不至于饿着你们呢。”汤姆为眼前的一幕轻轻拍了拍手,“不过嘛,我这儿的食物很丰富,请尽管把它们塞下肚。”   “在特蕾莎那里,能管饱的只有绿藻。”皮平怨气冲天地开口,“不,那东西压根不该被叫做食物,简直是对这个词语的侮辱。”   “有什么不好?”我反驳,“随手可得还量大管饱!”   “你没有味觉。”梅里说,“我可不想跟一个把盘子吞掉的人探讨什么才是美食。”   我瞪着眼睛,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碗鳟鱼汤,把它高高抛起。就在同一瞬间,汤姆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抛起了一盘蔬菜杂烩,我们两个一齐仰头,将菜肴连着餐具吞咽下肚。   霍比特人们全都张大嘴巴,停止了咀嚼。他们握着刀叉的手顿在空中,惊愕的眼神在我和汤姆之间扫来扫去。我呆愣了半天,迟疑地把目光投向这蓝袍的农夫,好似确定了一些事:“你是玩家?”   我不知道这两个字有没有被系统屏蔽,只看见汤姆的眼睛在灯光下有光芒一闪。他什么都没有回答,以一种微弱的幅度左右摇晃着脑袋,把手伸向一碟奶酪。   “别吓唬他们。”金莓嗔怪地把菜肴挪远了些,“跟我保证,不然今晚就没你的份啦。”   “哦——金莓才是最大的主人!”大胡子幸福地抱怨着,“一个让大家开心些的小戏法罢了!噼里啪啦咚!忘记那些黑漆漆的柳老头吧,快把盘子吃个精光,你们才好去洗个干净,进入梦乡!” 第82章 第82章(二合一):  汤姆与金莓是两个称职的主人,他们提供的房间舒适温暖。霍比特人们……   汤姆与金莓是两个称职的主人,他们提供的房间舒适温暖。霍比特人们终于能好好歇脚。整整两天,我们一直待在这里,被这对夫妻的歌声环绕。   其间,汤姆还管弗罗多要过一次戒指。他把那枚指环套在自己粗大的手指上,却什么都没发生。   “不能吃也不能喝,更不能让人感到快乐,对老汤姆毫无益处!”他把玩了一会,便兴致缺缺地将其丢还给了霍比特人,“看来看去,还没有一颗青豆用处大。”   弗罗多的表情起了些微小的变化。他似乎对蓝袍农夫的轻蔑态度有些不快,却努力做出了一副与众人同乐的样子,默默将戒指挂回了自己的脖子。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格外陌生,都不像本人了。   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难道就没受到那种强烈欲望的吸引吗?”   “或许有吧,在我要把它丢掉的时候。”弗罗多如实回答,“但还算能够克服。”   “大概是因为你想要的太多啦。”汤姆对我说,“追求完美总要受些磨难,何不快乐就好?”   他牵起了金莓的手,两人的脚尖踮在大陶盆之间留出的空地上,边唱边跳。   中土遍地谜语人,汤姆到最后也没向我解答之前的疑惑。隔日的天光将亮之时,他就把我们送出了屋子。   “你们要绕过古冢岗。”他叮嘱着,“那里或许会冒出些可怖的东西,不过别怕,有农场主跟着就没什么大事。实在解决不了的再喊老汤姆好啦,记牢我教你们的那首歌,唱起来我就会赶到!”   他牵出了几匹小马,格列佛也在其中。短短几日不见,它就圆润了一圈。我翻身上马,估算着它的腰围,预感着恐怕更难通过什么窄道。   金莓站在屋前的山脊上,用歌声为我们送行。几个霍比特人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会,又逐渐走远。   我们依照汤姆交代的路线向北前进。阳光十分充沛,甚至有些晃人眼。随着景色变换,前方的地势低了下去,出现了一处洼地。皮平探头:“那里有个石碑。”   “我们的东边是不是就是古冢岗了?”   弗罗多朝右看了一眼,那边的山上果然立着一座座高低错落的石碑,后面连着一片隆起的土包。他打了个哆嗦:“可以去洼地那里歇歇脚。”   我一把揪住闻言就要蹿出去的皮平和梅里:“回来,你们把汤姆说的话全部忘光啦。”   “他只叫我们远离古冢。”梅里挣扎着,振振有词,“洼地里那块石碑孤零零的竖在平整的地方,应当是这片地界的界碑吧!再说了,我们还离古冢很远呢,方向也刚好,正可以在那里吃一顿午餐,我肚子饿得直叫了!”   “刚好什么呀。”我无奈道,“那里已经是古冢的边缘啦。”   “是吗?”他开始有些犹豫,却又被风吹了满脸的尘土,便下定决心祈求,“就一会儿,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我们总得找个避风的地方填填肚子。”皮平也赞成,他虚弱地摸着肚皮,“别再说什么边走边吃了,我觉得自己灌了一肚子的气,刚才老是在打嗝。”   我妥协了,只是再三告诫道:“离石碑远一点,我们去山脚那边。”   “好哇!”   梅里第一个冲下去,他急匆匆地从背包里掏出面包与水壶,一屁股坐到岩石上。皮平紧随其后,拿出一块奶酪。弗罗多却有些犹犹豫豫的,脚步迈不动。   “少爷?”山姆担忧地望着他:“我们该走啦,往前进,享用午餐!善良的金莓夫人为我们带上了一大堆美味的干果,它们就待在我的背包里呢。”   “好吧。”弗罗多梦游似的答着,声音极小,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我想也是,太阳高照着,应当出不了什么问题。”   两个人慢吞吞地走了下去,跟着同伴一起在底下这片阴凉的山脚处享用起午餐。他们把自己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躺倒在草地中,舒服得直眯眼睛。   我把他们挨个举起来,再跟栽树似的直直撂到地上:“行行好,别在这里睡觉。布理的客栈不是更舒适吗?我倒不介意在这待到天黑,但你们几个可就要倒霉了!”   几人从昏昏欲睡中惊醒。山姆用了很大的力气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我们没要这样做,就是眼皮太沉重了......”   时间仍处在下午,太阳还悬在顶空,可当霍比特人们开始打着呵欠收拾包袱要往山谷出口走时,温度却陡然降了下来。空气中逐渐弥散着雾,我领在前头,紧盯着地图上的路线,走到两侧山体之间形成的一处豁口。   “都跟上了吧。”我向身后招呼着,“彼此挨得紧密一些,我们总算要出去了。”   “你们听见了什么没有?”梅里忽然被什么动静吓了一跳,从队伍的边沿跳到了中间。   就在他说话的一瞬,实时地图上亮起了红点。   “都过来。”我换了个方向,将几个霍比特人拢到一块,把他们护在身后。远处的石碑后方,土包接二连三地松动,土里钻出了许多裹着脏污的白色绷带的人形怪物,它们缓慢地向这里行走而来。我把剑握在手上,不断向前挥舞。   剑刃斩在那些白色怪物的身上,它们很快化作一摊破布,堆在地面。   这不就是前作中的木乃伊嘛!   它的血量不高,攻击也打不痛人,只是有一个机制麻烦,必须要将遗留在地上的部分炸掉才算完,否则这些鬼东西会没完没了的复活。   我迅速摸出了一把樱桃炸弹,挨个放在那几坨白色物体的旁边。一连串炸响过后,一块块布料进入背包。我朝着僵立在原地的几名半身人大喊:“走啊!愣着干嘛?”   他们慌忙跟上。雾气浓重了起来,叫人看不清前方的场景。我跟着地图不断沿着山壁摸索,想要找到那条原本看到的通路。然而,总会有什么东西靠近,我尽量不叫霍比特人们挨到攻击,自己的血条在这一路上掉了三分之一。仔细向前方看过去,只见一个木乃伊慢慢从地底升起,截住了我们的去路。   怪物的数量在持续增多,它们从白茫茫的雾气中浮现,密密麻麻地围拢在四周。我唯有叫同伴加快脚步通过这片区域。远方的雾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影,它朝我们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奔袭而来。   “特蕾莎!尸妖在后面!”弗罗多惊慌地喊着。   几人霍比特人的身上连一把防身的武器都没有。我在背包里翻找片刻,只摸到一把忘记放回家中箱子的破旧匕首。我把它抛给弗罗多:“先拿着防身!”   山姆颤颤巍巍地要挡在前头,弗罗多却壮着胆子站了出来,手中紧握着对他来说算是大剑的匕首:“我有武器了,山姆,理应是我来保护你们。”   “哦!少爷!”这多愁善感的园丁立刻眼含热泪,“那怎么能行呢?我答应甘道夫不叫你受半点伤害的。”   梅里和皮平四处寻觅,找了几颗零散的石头,分给了他一些,试图在驱散怪物上做出些贡献。多谢木乃伊受到攻击后会被击退的机制,他们的投石战术还真起到了些作用,至少将那些东西赶得远了一些,不叫其妨碍我的动作。   我现在的攻击力还不错,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怪物堆起了数量,叫人没办法全部扫到,总有被遗漏的钻到空子,叫我吃上了几回伤害。   我们边打边退,那巨大的尸妖越贴越近。我的左右两侧围满了木乃伊,根本腾不出手来理会这名首领。背包里的食物还充足,我干脆挡在它的身体前,任由攻击打过来,先行清理起其余的小怪。   弗罗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有所动作,而我预料中的掉血没有出现。那黑色的怪物发出一声尖叫,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身体上飞了出去。破旧的匕首直接碎成了两节,叮当落在地面。   “别来伤害她!”他微微发抖着怒喝道。山姆几人也冲上前,帮他按住了近处要冲上来的木乃伊。   “干得好哇!弗罗多!”皮平大叫道,“你把它的胳膊砍掉啦!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嘛。”   我对这霍比特人真是另眼相看了,他真不愧是比尔博的侄子,胆子与他叔叔如出一辙。尸妖卷土重来时,那发着幽幽荧光的眼神里已带上了几分畏惧。迷雾中的怪物被杀得肉眼可见变少,雾气将散未散,露出了出去的小径。我赶紧把几个半身人推到豁口处,独自迎上这大型尸妖。   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攻击手段,智商不高,只是一昧想将人抓走。随着我挥下大剑,它的另一只手臂也跟着飞落,重重砸在地上。它咆哮着跪倒下去,被我斩掉了脑袋。   那颗头颅维持着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滚落在了地面,它的嘴巴仍在一张一合。一阵歌声,或者更该说是咒语从它不断开合的嘴巴中传了出来。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颗仍在吟唱的断首,将弗洛多几人送上了小马。   “向前方跑起来!不许停下!”我换了个语言,“Noro lim!*”   精灵的话在动物那里更管用,瑟缩的马儿得了号令,撒开蹄子奔驰。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走出了这片区域。浓雾在边界处骤然散尽,阳光的温度重新回到身上。那些东西没有跟出来,古冢恢复了沉默的模样。   我们尽可能地跑远了些,顺着地势上上下下,直到望见绕开的东大道横在前方,众人才皆松了口气。   “咕——”   皮平尴尬地捂住了肚子:“我又饿了。”   “坚持一下,我勇敢的朋友。”我在地图上望见了熟悉的标点,“布理就在前方。”   我带他们在大道上绕来绕去,终于在夜幕之前看到那条深沟与巨大的门,我轻车熟路地敲响了守门人的小屋:“萨里,开门!”   有个神色阴沉的男人从里面探出了身子。他提着灯,把光挨个照过我们每个人的脸,尤其盯着弗罗多几人仔细瞧了一会。   “你出现在这倒是不稀奇,但四个霍比特人?这就有点奇怪了吧!你们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去?”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飞快地瞄了一眼远方的黑影,抢白道,“这几个人没见过世面,非说他们那儿的酒馆才最好,我得让他们见识一下黄油菊的酿造手艺呢。”   萨里慢吞吞地打开了大门。   “请进,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应当是知道的吧,不然一天不知道要有多少奇怪的人进到布理来!”他不甘不愿地兀自念叨着,“哎,快去,黄油菊最近老抱怨,他说你不来布理后少了一大笔收入。哈!要我说,他赚的盆满钵满了,起码比我这个小小的看门的收入多,干嘛还总是这副作态......”   我把他的一大摞抱怨甩在脑后,牵着格列佛与同伴一起穿过铁门。守门人的目光仍旧黏在我们身上,过了很久才有再次拉动闸门的声响。他遥遥喊道:“替我跟麦曼打声招呼!”   “好!”我冲他摆手。   就像往常到这儿的日子那样,我熟门熟路地走到跃马客栈的庭院,随手将格列佛的缰绳挂在拴马桩上。客栈里有人喝多了酒,正怪声怪调地高声唱歌,紧接着又有几个声音加入进来,气氛还挺欢乐。   我推开门时,那拱门碰响了门框顶端的铃铛,它发出清脆的声音。   【护送弗罗多(已完成)】   我拿到金币奖励,顺势用身体抵住门,对霍比特人们道:“各位,我们到了,今晚就睡这儿。”   跃马客栈的客人鱼龙混杂,什么种族的都集合在这里。坐在灯光下的多是本地人,这群居民大体友善,纷纷向我们一行投来目光,好奇地上下打量。然而缩在角落黑暗里的那些可就不大好说了,偶尔有劫匪或小偷混迹其中。虽然这情况自阿拉贡开始在北方游以来改善了很多,但近来似乎又有故态复萌的苗头。此刻,那里就有几个带着恶意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盯过来。   “看什么看!”我大喊道,“难道我许久不来就没人记得了吗?比尔·蕨尼!乔森·苹果树!你们的肋骨和脸蛋不痛啦?”   我接连点出几个认得的名字,他们便纷纷缩回黑暗里,把脸埋到了看不见的角落去。   “哎呀,大主顾。”老板麦曼为一个客人放下了麦酒,闻声抬起眼来。   他是早年那位老黄油菊的孙子,刚一成人就继承了这家客栈,如今也有三十多年了。他头顶的毛发掉了个精光,脸庞倒是圆润泛红,显得颇有精神。   “您有什么吩咐吗?”他的脸上挂着笑容,热络地问,“我得帮你的这些朋友找几个房间,是不是?”   “没错!”弗罗多说,“还要把我们的小马喂饱。”   麦曼点了点头,朝屋子里扯开嗓子大喊:“诺伯——鲍伯——你们这两个懒鬼,都跑到哪里去了!来招待客人,天呐!你们难道要我自己应付这么多活吗?”   两个矮矮胖胖的霍比特人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他们一到公共大厅便被麦曼挨个敲了一记。鲍伯稍机灵些,抢在前面冲我们欠身:“贵客们,欢迎!我这就去照料你们的小马。”   他说完就一溜烟跑没了影,留下诺伯立在原地。这被剩下的霍比特人接着说道:“而我会给您几位送上晚饭,请放心,客人们,你们的一切需求都包在诺伯身上!”   “诺伯,你的口气不小嘛,别说得多做得少!”麦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口问道,“你们来自哪里?”   “夏尔。”山姆回答。   “哦,来自夏尔的霍比特人。”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缓地眨了眨眼,“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我这脑子......”   他挥挥手,嘟囔着踱步走开了。   诺伯把我们一路送到房间,很快又端来了许多食物来。几个霍比特人吃饱喝足后便重新回到大厅和那些布理人饮酒交谈。我和梅里留在屋子中,他坐在壁炉旁边发了会呆就睡着了,我则在客厅里摆放起了压酪机,抽空制作些食物。   不多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谁?”我大声问。   “你那步子迈得很大的朋友。”他低声回答。   我拉开门,来者微微抬起自己的兜帽,又迅速放下。一闪而过的功夫,我已看清那张熟悉的胡子拉碴的面孔。   “梭隆吉尔。”我露出了笑容,“我猜想到你会在附近。”   “不止,我是跟着你们来的。”他说,“你有些失职了,护卫。你的那名半身人朋友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闹出了挺大的动静。我想,有人盯上他了。”   “不止在跃马客栈。”我说,“进入布理前,外面就有一个黑影跟着,它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不好意思,如果你是说在那铁门的时候的黑影,那其实是我本人。不过,它们确实已经出现在布理外了。”   阿拉贡闪身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梅里被这动静吵醒,一脸茫然地抬起了脑袋,揉着眼睛看向我们。   “你是谁?”半身人彻底清醒过来,从躺椅上跳下。   阿拉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闷声笑着:“你可以叫我‘大步佬’。”   “这真是一个怪名字啊。”梅里提高了嗓门,“你怎么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呢?我们身上没有多少钱!”   “很好。”游民赞赏道,“你有一些警惕意识,这很不错,不过用错了地方。对吗,特蕾莎?”   “冷静。”我对梅里说,“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巫师的朋友。”   阿拉贡摊开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不想自报家门的。”   “废话还是少说吧,你没把巴金斯先生带过来?”   “那些人只是耳目,暂时不敢动手。”阿拉贡说,“我与他们约好了在这里相见。”   话音刚落下,房门就被再一次推开了。弗罗多带着山姆和皮平出现在了门口,他吃惊道:“我不应当走错屋子吧!”   “当然了,这就是你的房间。”阿拉贡为他们让出了地方,反客为主地将几人请几了近来,“人都齐全,我们可以正式地谈谈接下来的安排了。” 第83章 第 83 章: 今晚的门不停被人敲响。阿拉贡刚要开口,麦曼就又出现在房……   今晚的门不停被人敲响。阿拉贡刚要开口,麦曼就又出现在房间外头。他忐忑不安地端着餐盘,连声道:“抱歉,真是抱歉,希望我没打扰你们。唉,但有件事情非得今天说出来不可!山下先生,有人托我给您留了个消息。”   “谁?”弗罗多问。   “甘道夫,就是那个帽子尖尖的巫师,你应当认识他吧。”他说,“他也是我的朋友,只不过这被交代的事情是我刚刚才想起来的!他留下了一封在三个月前就该被送出去的信,可我实在是太过忙碌,早就把它抛之脑后了。”   “什么?”弗罗多不满道,“你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请原谅我!先生,我并非故意要这样做的,还有什么能让我补救一番吗?”   “把它拿来。”   麦曼连忙从衣兜里掏出那封信,将它送到半身人的手上。弗罗多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脸色变得不太好。趁着阿拉贡与客栈老板交谈的功夫,他飞快地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纸页。   他的目光草草扫过上面的字句,眉毛却越皱越深,还抬起头对阿拉贡打量了几次。   “您是我们下一程的同伴?”他终于开口问道。   “没错,阿拉松之子阿拉贡将护卫诸位的下一程。”游侠说,“我将尽自己所能,让你们安然无恙地到达瑞文戴尔。”   “我呢?”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听出了一丝被取代的意味了,甘道夫是否做了什么安排?”   阿拉贡沉默着走到窗边,撩开了窗帘,飞快向外瞥过一眼,又将其紧紧拉上。他瞧了一眼麦曼,这店主人就在众人不善的目光中讪笑着离开了,临走时还帮忙带上了房门。   “目标说来就来。”阿拉贡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倏地沉下了脸,“按照巫师的交代,这就是你要做的那件事。”   “我没听明白。”我困惑地说,“能不能解释得具体一些,别再猜谜了!”   “拖住或是引走它们,而我要带着半身人们避开大道,走风云顶那条通往幽谷的小路。”   【黑暗的骑手即将到来,将它们困在客栈,0/36小时】   “这不可能!”弗罗多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连声音也拔高了,“是的,我认为特蕾莎十分强大,但那可是足足九个黑骑士!她不能跟我们一块儿离开吗?”   “这是最保险的做法。”阿拉贡摇头,“纵然我已做好为此趟行程不惜性命的打算,但仍存在缺漏。固然能用障眼法维持一会,可若是九个戒灵同时追上了你们,我不确定是否会就此前功尽弃。”   “那该怎么办呢?”山姆在房间内急得团团转,“这不就是让特蕾莎去送死吗?”   “喂,别那么悲观啊,听起来像是在诅咒我一样。”我戳了戳园丁宽厚的脊背,“放心,虽然这任务听上去是有点难度,但只是拖住它们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让我们帮上些忙吧!”皮平大声道,“我们就没有什么作用吗?”   “我不得不承认,巴金斯先生选了一群好同伴。”阿拉贡坐在了一把摇椅上,舒服地靠上了椅背,“不过,给你们的同伴提供勇气与陪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门忽然被推开,一阵风灌了进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梅里脸色煞白地踏进房间,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说话时,他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它们出现了!我追了一路,直到它们消失在了路的尽头,那附近有些人家,它们好像在打听些什么!”   “真是令人敬佩的勇敢啊,白兰地鹿先生。如我所料没错,它们已得到了你们的消息。”阿拉贡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按我说的行动?”   “能给我一个小时睡觉的时间吗?”   他沉思片刻,让出了床铺。   从梦中清醒后,我的存档及时更新完成。其他几个床被诺伯塞上了枕头,做成了有人的样子。阿拉贡一直坐在旁边,他见我睁眼,便对我点了点头,让一众霍比特人踏出房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回头,朝我投来担忧的目光。   游侠留在最后,他说:“别晕着回去。”   “当然。”   房门轻轻闭合,我在黑暗中摸索到床下,静默地等待敌人上门。   我没说大话。据我所知,戒灵虽然没有实体,但依旧能挂住盔甲,有碰撞体积,失去了穿墙而过的优势。背包里还有几个用来卡位置的雕像,正巧可以堵住门与窗户。   这回正给了我一个与赫茹墨算账的机会。   地图上的红点逐渐接近,那股阴冷的气息也缓缓渗进房间。我在心里读着秒,从床铺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中瞄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飘到附近。它已经站在了床前,我一时之间开始犹豫起来。   要先手还是后手?   但也没时间给我细想了,一名戒灵举起了剑,刺穿了被褥。它的力气极大,那钢剑穿透了床板,直逼我的胸膛。我暗骂了几句自己的愚蠢,大力将床整个掀翻。   它没料到我突然的行动,伸手抵住了床架,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这里有人。”   “嗨!意外吗?”我从一侧探出脑袋,精准地在一众黑袍子中找到仇人,“赫茹墨!我们又见面啦。”   “只有你?”赫茹墨慢条斯理地问,“你的那些小朋友们去了哪里?”   “啊,这个嘛。”我躲过侧边另一名戒灵劈来的剑,扯起床铺挡在身前,“我也没什么头绪呢,需要和你们一起想想吗?”   它嗤笑了一声。   “不必理会她。”它对同伴说道,“那些半身人肯定跑了,去追。”   黑影们齐齐转身,就要向门外飘去。我眼疾手快地抬手,在那里放下了小鸡雕像,顺带查了查它们地人数。在这里的戒灵只有七个,为首那名戴着王冠的巫王与那个叫做可哈穆尔的首领不见了踪影。   希望阿拉贡他们能应付得来。   几名戒灵冲撞了几次大门,那小鸡雕像纹丝不动。它们地头顶飘出了问号气泡,又掉头向窗户飞去,我再次拿起了大木雕,把那里围堵严实。   “别白费力气了。”我一手搭在床沿上悠闲地说,“你们要陪我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啦,久到你们被系统刷新出去为止。”   戒灵们肯定是没听见屏蔽词的,但这并不影响愤怒。它们发出尖啸,几乎要撕裂耳膜。整个房间里充斥着胡乱冲撞的黑影。黄油菊家传客栈的建筑质量还真不错,起码没有轻易坍塌。   它们在发觉被彻底困住后,便发疯般地冲了过来,对我发动攻击。我缩在墙角,维持着格挡状态,抓到间隙就给它们来两剑,靠血量硬换血量。   剑刃不断碰撞,火花在黑暗中迸溅。   “你是谁?”曾在魔古尔见到的那名叫做塞伊米尔的戒灵发问。它抵住了我的剑,令其余的几个一拥而上,齐齐朝我没有防护的部位刺去。   我的身上开始闪烁红光,生命值无法在这种状态下坚持多久。   “哦!弗罗多,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跑!”   我状似惊讶地朝它们后方望去,焦急地说着。塞伊米尔下意识分神,我便抓住机会突然撤下力道,侧过身子,往另一张床地下方就地滚去。   群殴真是叫人吃不消。   床铺被愤怒的塞伊米尔砍得粉碎,我对麦曼在心底说了声抱歉,趁着一片混乱翻了出去,不忘抽空回复它:“你猜?”   “她只是一介农民。”赫茹墨平淡地解答了同伴的问题,随即向我转过头来,“瞧瞧你啊,狼狈极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但你也将葬送于此。”它说,“器械也好,术法也罢,在你死后自有解法。”   “尽管试试吧。”我双手持剑,戳进了一个戒灵的胸膛。剑刃穿透黑雾,竟然有了些刺入实物的感触。   它的血条瞬间少了一截。   我仔细查看了它血条下方的状态。   嚯,是暴击,还带破防与碎甲!   我喜出望外,不再理会其他戒灵的攻击,不管挨到谁的剑都不作任何反应,专注地逮着这只倒霉蛋快速猛砍。它的血量很快见底,那漆黑一片的兜帽下呼出了冰凉的气息。我赶忙伸手捂住口鼻,然而状态栏中已经挂上了【中毒】,缓慢对生命值造成着伤害。   它畏惧地退到了其他戒灵的后方,黑雾的身体不再凝实。我再次冲上前时,剑锋直接对上了赫茹墨,它手里的钢剑却没有做格挡的姿势,而是一闪而过,砍进了我的肩膀。   我接连吞下了十几颗绿藻,把血量重新拉到满值。   掉血掉得令人心痛,我研究着局面,不动声色地把脚步往房间开阔处挪,战术也从攻击转到躲避为主。   “你不会对我们产生畏惧。”它费解地说,“并且似乎具有顽强的生命。”   “谢谢你的夸奖,老头,不过有些地方不对。”我谨记着拖延时间的使命,在闪避间还匀出力气接上两句话,“我确实被【恐惧】到啦,但它没什么效果嘛。” 第84章 第 84 章:  我偶尔会因为这状态的存在僵立一下,但食物充足,造不成什么大影响……   我偶尔会因为这状态的存在僵立一下,但食物充足,造不成什么大影响。七个戒灵接连不断地扑上来,我渐渐掌握了它们的攻击节奏,能够及时从剑下抽身。动作一顺,人也变得胆大了起来,忍不住主动找赫茹墨出口恶气。   离近了些,我才注意到这名老熟人戒灵有些奇怪。它的血条比在魔古尔那里遇见时短了一截。仔细一瞧,那状态栏的下方闪烁着一个标记,上面写着:   【献祭中:把一部分力量奉献给伟大的主人,我与他同在,拥有永恒的生命!攻击-10%,速度-10%,防御-10%】   “你是个疯子。”我感慨,“真不愧和魔苟斯是一丘之貉。”   “我的主人原本选中了你。”它一片漆黑的面庞上闪动起了两个红色的光点,似乎现在才是真切地动了火气,“他对你如此青眼相待!”   “他没有什么奇怪的喜欢被打的爱好吧。”我下蹲,向它的小腿削去,这非血肉构筑的部位溃散又凝聚,“我不喜欢他的招聘方式,而且他给员工发的好像都是散装货,你这个躯体也很无力呢。”   “我不准你侮辱他。”赫茹墨冰冷地说,“力量之戒的铸造者并非米尔寇大人,而是塔尔-迈隆,若为主人所造,你还能说出这句话吗?”   它似乎对索伦这魔多的实际控制者并不怎么看得上眼一样。   “你是最好的献祭人选。”它紧接着遗憾道,“你这长寿的身体是得了谁的赐福呢?那群维拉,那群吝啬的维拉竟会对一个普通的人类发出这样的善心?他们为何不回应我的祈求!”   “不要再废话了。”塞伊米尔退到了后面,黑雾做成的身体隐隐有溃散的倾向,边缘在空气中不断剥落。赫茹墨闭上了嘴巴,把剑逼到了我的脸前。我偏头躲过,剑锋擦着耳侧卡进墙壁。   “我曾十分疑惑于富伊努尔为何能在最后一滴血时吊住性命。”我的动作不停,自顾自说着,“纵使你们的生命与那戒指的力量相连,但我明明在那之前都能对它造成伤害,按机制来讲,就必定有血量耗尽的一刻。也许——我是说,也许它会在消散后被索伦重新凝聚,可绝不是连打都打不动的样子。”   “现在的我有所明悟了。”   我盯着它们的血条,目光牢牢锁定在最后方那名仅剩一丝血的戒灵身上。下一刻,我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撞开挡路的几个黑影,将其拦腰斩断。   黑色的雾气开始显露出形体,它的血肉似乎似乎在某个看不见的世界飞溅溃散。盔甲掉落在地上,黑雾再无生息,如烟消散。   它死去了。   一枚晶莹的指环落进了我的背包。   【铱环/力量之戒(其一):一枚和铸造者失去了联系的戒指,有点黑暗,不过在增强能力方面还算可靠,攻击+20%,防御+20%,速度+20%,光辉范围*2】   “这不是验证了我的想法嘛!你若是再使用一下锁住血量的那招,它未必会落到我的手里。”我笑了起来,转过身去,直视着赫茹墨,“是因为他不像之前那样附在你身上了,对吗?魔苟斯看起来不是特别满意他留在中洲的那位副官呢!”   赫茹墨僵立在原地,几个剩余的戒灵一时不敢动作,缓缓向后退去。   “富伊努尔的力量被夺走不仅仅是你的私心。”我反而向它们一步步走近,“索伦微弱,但仍比他主人现在那一缕缕进入中洲的黑气强上不少,更别提还有这些留存了强大时力量的戒指。你们共同的主人是在担忧索伦脱离控制,还是急于让自己恢复?他会帮助你这个更为利于掌握的人类夺取指环,让我猜猜......”   “那枚力量之戒的能量应已被魔苟斯吸走大半了吧。”我下了定论。   “一派胡言。”他冷淡道,“米尔寇大人一直信任着塔尔-迈隆。”   “随你。”   我笑了起来,顺势抬起了手臂,泛着紫色荧光的大剑划出弧光,插进了它的脖子。我的左手探进它黑洞似的面孔,手指在冰冷的虚空中触到了什么——一枚戒指。我将它丢进背包,抽回了手。   “看,现在是你恐惧我了。”   赫茹墨散掉的一瞬间,我的意识被拽入了某个空洞之处。那魔多巨大的红色眼睛朝我看来,但它立刻被一团更浓的黑雾屏蔽了。   【我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农民】   【销毁/装备】   “谢谢,婉拒了哈。”我说道,“都说了跟你的大眼仆人学习一下蛊惑技术了,看看人家造的戒指,再看看你!”   与之前那枚的命运不同,我毫不留情地捏碎了这枚指环。   黎明的日光透过了窗帘,照射在这些黑影身上。   【困住戒灵(已完成)】   剩下的几个戒灵犹豫了一刻,不知疲倦地朝我冲来。保险起见,我又将他们困了一天一夜,得到了另一枚铱环。我本要将它们全部杀光,却发觉背包里的储备粮已经见底,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来,大约是要等我离得足够远吧。”   我拿出了幽谷之徽,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房间。   “真抱歉,我要先走一步啦。”   戒灵这回折损严重,大任务却还没完成,应当顾不上找布里居民的麻烦。我心安理得地启动传送,到达幽谷的图腾下方,与正向外走的格洛芬德尔打了个照面。   “特蕾莎。”他一见到我就问着,“埃斯泰尔和我们的保管人在哪?”   “他们走了风云顶那条道。”我说,“我把七个戒灵在布理拖了一个晚上,有三个死了。”   “死了?”   我亮出了手上的戒指。   格洛芬德尔的脸色一变,抓住了我的手。   “你怎么敢——还是两个,快把它们摘下来!”他失声道。   “稀奇,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我摆弄了一下那闪着紫色光芒的戒指,“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作用,不......别急,我就是要去见埃尔隆德的。”   “务必尽快,恰巧甘道夫近日也即将到达幽谷。”他的脸上不再带笑,眼神也严肃了起来,“特蕾莎,索伦的力量不可小觑。”   “当然,我一直把他视为一个很强的对手。”我说,“请你放心,我还是我。”   他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我要去监视大道了。”   “是为弗罗多他们的事吗?”   “没错,埃尔隆德领主担忧他们的安危,让我们分几个方向看着大道的动静。”格洛芬德尔眺望远方,“我恐怕要先行与你分别。”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迟迟未动身。   “别舍不得离开啦。”我随口说道。   “或许真的有些呢。”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直看得我手足无措才转回目光,挥了挥手,“再见,特蕾莎,我们过些日子见。”   我向他点了点头,从路口分开,分别走向相反的方向。直到幽谷,那喜怒不形于色的精灵领主在看到戒指后也沉下了表情。他让我将其放在书桌上,不叫任何人碰它。   “这戒指明明应当被保留在索伦那里......”他来回踱步说着,“不,你再将它们戴上。”   “这两枚是被农场主从索伦那里强夺过来的。”拄着法杖的老者疲惫地走进了书房,“你做得超过了我的想象,特蕾莎。”   甘道夫的袍子脏污严重,整个人仿佛几天几夜没睡,面颊凹陷。他一进来就找了个椅子坐,满脸烦躁地说着:“萨鲁曼投向了黑暗。”   埃尔隆德从椅子上猛地起身:“那位白袍巫师?白道会的领袖?”   “正是,整个中洲叫做萨鲁曼的应当找不出第二个,我尊敬的领主大人。”巫师喘着粗气,从袍子中掏出了一块帕子,把那两枚力量之戒包裹了起来,拿在手心,递到我面前。   “它们属于你了,农场主。”他说。   我接过它们,套到自己的手指上,迎着阳光动了动,宝石闪烁着光芒。   “我不明白。”我问,“我无法抵抗住至尊戒的引诱,却对这力量戒毫无反应。”   “因为他失去了对这两枚戒指的控制。”巫师说,“通过一些转化,它不再是力量之戒。或许,你可以叫它新的名字。”   “铱环......”我喃喃道,“意思是我能放心地戴它们了?”   “没错。”   埃尔隆德焦急地轻敲着桌子,插进了话头:“我们又添了一名大敌啊。”   “他的背叛早有迹象。”甘道夫叹气,“只可惜我一直以来不愿相信这点。我为弗罗多的事去了艾森加德,却被困到今日,还得多谢格怀希尔将我接到这里!”   “萨鲁曼并不长于战斗,倒对工艺十分热衷。”巫师看了我一眼,“只是......”   我微弱地举起了手。   “请讲,农场主阁下。”   “他研究了我的炸弹。”我哆嗦着手指,“这也就意味着......”   “这正是我要提到的。敌人也掌握了这强大的武器,甚至在此之上做了改良,更为精进。”他用法杖重重地敲了下地面,“他培育了另一种更强壮的奥克,并令它们在艾森加德的地下大规模生产炸弹。特蕾莎!”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超越阿尔达秩序之物终将使我们自食其果,公平的一如赐下了祂的惩罚。” 第85章 第 85 章:  事情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弗罗多在几天后被躺着送进了幽谷。……   事情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弗罗多在几天后被躺着送进了幽谷。   当天,阿尔温快马加鞭地载着他赶了回来。这精灵一见面便急切地抓住了我的手臂:“特蕾莎,快!他需要阿塞拉斯制成的药剂!”   我从背包里翻找出一瓶,递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阿拉贡又在哪里?”   “他拖住了黑骑士。”阿尔温回答,“我召来洪水驱散了那群黑暗的仆从,他们无法越过乌欧牟留下的力量,纷纷撤去。我想,他应当正向这里赶来。”   她将弗罗多轻柔地放到床上,把药倒进他的口中。半身人眉头紧锁,蜷缩成一团,右手痛苦地握紧了自己的左臂。埃尔隆德不多时便急匆匆地赶到,将我们全部驱逐出去,自己留在里面治疗。   “希望他能够康复。”阿尔温在门口担忧地为其祈祷着,“他受了魔古尔之伤,若不能彻底医治,他的余生恐怕都要受到病痛的折磨。”   我被吓了一跳。   “竟如此严重吗?”   “那是戒灵之首安格马巫王的武器,它的伤害会直触一个活人的灵魂。”阿尔温悲伤道,“他可能会变为幽灵。”   “全看埃尔隆德的医术。”   格洛芬德尔不知是什么时候带着山姆几人赶了回来,正接上了这一句。他深深叹气,拦住了要往病房中冲去的霍比特人们。   “山姆怀斯先生,梅里阿道克先生,以及佩里格林先生。”他郑重地叫了这几位半身人的大名,“此时并非探病的好时机,你们的担忧并不能加速弗罗多先生的清醒。”   他这两句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山姆几人仍眼巴巴地扒着门框。走廊上,巫师从黑暗中出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梅里与皮平交头接耳起来,应当没说他什么好话。   “您真不是一位守时的巫师呢!”山姆生了会儿气,第一个大声说着,“在古冢岗与风云顶,您都没有出现!”   “请原谅我,山姆阁下。”巫师帮埃尔隆德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内外的声音,“是有些苦衷存在,但我确实要向你们抱歉,这差点让整个事情出了岔子。”   “弗罗多因此受了非常严重的伤。”那园丁依旧道,“他是为了您才出发的!”   “不,请相信他是为了自己才踏上这段旅途。”甘道夫的声音很是疲惫,“其中的原因不适宜为你说明,但你只要明白一点,唯有出发,弗罗多才有活命的机会。现在能接受我的道歉吗,阁下?”   山姆好似才想起了巫师的可怕,开始发起抖来。然而他却依旧审视着对面的人,许久才咕哝着:“好吧。”   “我是为了我家少爷的安全才如此。”他补充道。   “我明白,忠诚的园丁。”甘道夫的目光移向了我,“让农场主与格洛芬德尔阁下带你们去休息!一场热水澡,一桌丰盛的晚餐与舒适的床铺在房间等待。”   “这倒没错。”梅里点头,“我的眼睛好酸,小腿发软,下一步可能就要倒栽葱了。”   “你看!”巫师提高了声音,“请去吧,疲惫的人们,你们该有一晚平静地合上双眼了。”   他明摆着要将我们几个全部支开,但这也正合我意。阿塞拉斯药剂对弗罗多不起作用,能做的唯有等待后续的剧情。格洛芬德尔显然更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他将几个霍比特人交给林迪尔,便与我往惯常居住的屋子走着。路上,阿尔温也跟了过来:“幽谷将在那保管人醒来后召开一场会议,他们要探讨戒指的处置。”   “能将它收为己用就好了。”我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里的想法,“或许能起到些别的用处,就像我这里的铱环一样。”   格洛芬德尔看了我一眼,皱起了眉头:“它会引诱你做出许多事来,更可怕的是,它会叫你觉得这样做发自本心。即使你想要用它做些好事,也会被引诱到恶的方向。特蕾莎,与那两枚被切断联系逐渐变得普通的戒指不同,这枚承载了索伦的绝大部分的力量,它本身也是一枚不被祝福的戒指。”   他想了想,问道:“你这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得了。”我茫然地说,“谁会记住一个念头出现的时间呢?但要往前推断一下的话,大约是在夏尔......”   我回忆起那时的场景,惊悚地将它与比尔博撂下戒指的那次联系在了一起。   “坏了。”我喃喃道。   我就说索伦的蛊惑技术比他的老板强!   这影响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我的思想中,我每次想到那戒指,都会看到那些空白的图鉴被填满,或是系统金币栏位的数字不断向上跳动的幻象。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醒悟过来。”金花领主说,“请多加小心。”   我与两位精灵走到住所便分开了,过了几天才收到弗罗多醒来的消息。我没去围观霍比特人们的团聚,只等待着会议。当晚,正当我与比尔博坐在庭院中闲聊时,一名从密林赶来的精灵出现在了这里。   “特蕾莎。”他远远地向这边看了一会才叫着,“我们好像许久不见了。”   我拍了拍地面,叫他来台阶上坐下。   “不到半年罢了。”   “是吗?可它给我的感觉比在密林待得几百年还长。”   比尔博笑呵呵接话道:“因为思念总是浓烈。”   “确实不假。”莱戈拉斯说。   幽谷的厅堂传来阵阵喧闹,据说是因为今晚的一场宴会。我看着精灵们来来往往,问比尔博:“你怎么不去找你的侄子?”   “哦——因为这是一个惊喜。”他摇头晃脑的说着,“等他参加完那场晚宴,走到这里来,就能见到我砰地一下出现在这里。嘿!那多有趣啊。”   “弗罗多得被吓一大跳。”我说,“你就不想让他多陪伴你一段时间吗?”   “年轻人总要做些自己的事,而不应该和我这个老头子天天待在一块。”比尔博犹豫了一刻,“说起来,我有点害怕见到他呢,我既想再一次……又……”   他没将话说完,只是站了起来,捶了捶腰,向我们眨眼。   “去玩吧!你们这些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老家伙们,我要去安静一会了。”   埃尔隆德的宴会照例设在大厅,那里正人头攒动,所有人在一阵招呼后都坐在了他们自己的位置上,孤山远征队的几个矮人甚至也得到了邀请。我与莱戈拉斯来得稍晚了一些,被甘道夫盯了一眼。   林迪尔静悄悄地走过来,邀请我们坐在贵客席上,紧挨着波弗。矮人的另一侧最边上是格罗因,他的旁边就是弗罗多。这霍比特人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平静入座,精神头倒是看着不错。   矮人的头齐齐跟着我们过来的方向旋转,等我们一坐到椅子上,波弗就迫不及待地欢快道:“巴林那里又有什么消息?”   最近的矮人们老把我当作消息中转站。不过,墨瑞亚那边确实令人担忧,我也就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需要。我绞尽脑汁从脑海中搜刮着相关的消息:“嗯......地下又多了几条矿道,暗影人们协助了这部分工作,食物有些不足,但还能够维持,从蓝山又搬来了几家矮人......”   他们随着我的讲述不住点头,眼里尽是欣慰。   “我并非要诅咒他。”比弗说,“但巴林当初提出要收复卡扎督姆时,我真怕他再也回不来!”   “万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差。”格罗因摆弄着他的银制腰带,声音遥遥从另一侧传来,“大部分得益于你的帮助,农场主,等了却这些事后,我也要向卡扎督姆去了。”   矮人们纷纷停住了吃喝的动作,齐齐向他看来。   “你从未说过!”多瑞的声调被惊得都有些扭曲了,“梭林同意这件事吗?”   “我已经向他辞行。”   “杜尔文也同意你的决定?”比弗皱起了眉毛。   “当然。”格罗因说,“她还从未见过秘银原矿,对那矿脉有兴趣极了!至于金雳......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代我给巴林多帮些忙。”肥胖的邦伯半躺在餐桌前,闻言打着饱嗝,慢半拍道,“我没办法去卡扎督姆再经历一遍艰苦磨难啦,现在是我安稳度过日子的时候了,全指望你!格罗因。”   “快把老邦伯面前的菜肴都撤掉!”格罗因大笑,“你吃得太多了,要想多活几年的话,还得减减肥才行啊。”   气氛一下又轻松起来。   弗罗多一直睁着碧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的交谈。格罗因也发现了这点,便亲昵地将他揽近了一些,开始闲聊起河谷邦与孤山的一些奇闻轶事,直到埃尔隆德宣布宴会结束才停歇。   众人转去了火焰厅,比尔博在那出现,弗罗多又惊又喜。没人不识趣地打扰这叔侄二人的交谈时间,幽谷的精灵们奏起了舒缓的乐曲。陆续有人起身,返回休息之处,我也如此。正当我行走在回廊中时,前方的阿尔温的步履越来越慢,落到了最后,与我平齐。   “埃洛希尔与埃尔拉丹回到了幽谷,阿拉贡在与他们交谈。”她说,“明日的会议会有许多惊人的消息,我已有所听闻。”   她让我去看庭院里那位刚抵达幽谷的男人。他的斗篷湿漉漉的,显然是日夜不停地赶路,沾满了潮湿的雾气。此刻,他正在给自己的马匹喂草料。这人的表情严肃,脖子因长时间昂首而显得有些僵硬,一看就是个骄傲的人。   “那正是刚铎的宰相德内梭尔之子波洛米尔。”阿尔温转回了目光,“灰港的加尔多也将代表泰勒瑞精灵参与会议。人类,矮人,精灵齐聚于此,决定那戒指的命运。麻烦接连不断出现,原本疏远的种族重新联合到一起,已很久没有这样的会议了。”   “这是战争的前奏。”跟在旁边的莱戈拉斯说,“我也有要事需向众人说明,或许会使局面更复杂几分,但今晚的夜色十分美丽,埃尔贝瑞丝如此清晰地闪耀在前方。因此,我还是把这番话收进心里,不要再惹各位心烦了。明日,一切事情都将有眉目。”   阿尔温点了点头,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另一条岔路,与我们分别。   “即便是我也不能知道吗?”我看那飘然的身影离去,转头问莱戈拉斯。   金发的精灵的蓝眼睛柔和地投向我。他把一只手心摊在前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焦急对已发生的事情无济于事了,但我愿意同你讲讲前因后果。”他说,“许久未见,这位美丽的女士,愿意与我去花园里走走吗?” 第86章 第 86 章:  清晨有些冷,即便太阳已经从山后探出头也丝毫没有让空气暖和起来。……   清晨有些冷,即便太阳已经从山后探出头也丝毫没有让空气暖和起来。   昨夜,我被精灵拉着在花园里散步,总共也没睡够四个小时,只好一边往嘴里塞着防风草,一边向会议地点跑去。到达的时候,钟声恰好响起。   众人讨论的声音在我到来时中断了一刻。幽谷、灰港与密林的精灵们个个身姿挺拔,端正地坐在埃尔隆德的左右,而其余的人类与矮人则分散在房间的不同角落。我向格洛芬德尔与莱戈拉斯几人招了招手,随意挑了个椅子坐下,眼神逐一瞄过宾客的脸庞,最后才看见藏在后面的阿拉贡。他依旧是一副侠客装扮,一脸严肃地缩在暗处。   “埃斯泰尔,这真是一次大场面。”我悄声对他说,“让我猜猜看,你决定了,是吗?”   “伊熙尔杜造成的结果总要有人担起。”他回答,“作为他的后人,我无法逃脱此责。不过,是的,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会议在一个圆形的露台上举办,甘道夫迟到了些——很典型的巫师风格。他让开身,露出台阶上的那一群霍比特人来。弗罗多几人一个挨着一个,像一窝小鸡一样挤作一团,在精灵说了句“请入座”后,又排着队坐下。   埃尔隆德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见空置的座椅都被填满,便微微颔首,宣布了会议开始。   中洲的消息传递并没那么通畅,因此他们先开始谈论的不过是些我已经知晓的事,包括莱戈拉斯昨天带来的咕噜失踪的消息。听到这里时,我就已有些提不起精神。随后,精灵领主更是从头讲起了故事,尤其为几个摸不着头脑的霍比特人介绍了一遍索伦的事迹。比尔博昏昏欲睡,弗罗多倒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要问上两句。   不过,这毕竟是场会议,波洛米尔讲完了指引他来到这里的预言,两名霍比特人叔侄又被点了起来。弗罗多将戒指摆放到台子上,讲述它的来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众人就着一些我根本没注意到的问题吵闹了起来,连莱戈拉斯都起身对着那刚铎的贵族说了些话语。我尽量不去看那台上的戒指,抵抗着那股若有似无的牵引感,仗着这角落不引人注目,开始对着墙壁肆无忌惮地发呆,直到从甘道夫的口中听到我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事不得不提,要说对中洲局势最为了解的人,当算特蕾莎一个。”他对众人说道,“我相信各位大都见过这位奇特的朋友,她的脚印遍布东南西北,对世间诸事多有见解。犹记得她前往米斯魔古尔毁坏魔苟斯的神龛,那正是欧洛朱因的喷发诱因......”   “魔苟斯的神龛?”   许多人交头接耳起来,甘道夫就安静地闭上了嘴巴,等待他们缕清思路。波洛米尔率先出列道:“是那位第一纪元的大敌,索伦的主人?他不是已经被关进空虚之境千年之久了吗?”   “终于有人听到点子上!”巫师的眼中闪过赞许的光,“正是他本人没错,空虚之境受到挤压,出现了裂缝,这间隙逐渐扩大,魔苟斯逸散到中洲的力量也越多,目前已有三个神龛被这名农场主毁灭。”   “至于那情商很低的魔头的附身之处,其实还有一枚戒指。”我举起了手,亮出手指上紫色的指环,“两枚力量之戒在我这,还有一枚被魔苟斯夺取的戒指已得到销毁。九戒灵只剩六位,魔苟斯不满足于自己现在孱弱的身躯,正在试图抢夺他仆人的力量。”   场面一片哗然,大多人站起了身子,探头向我的手上看去。   “别打它们的主意,我亲爱的朋友们。”巫师深深叹了口气,“特蕾莎是特殊之人,本就具有压制这些戒指的能力,任你们谁也做不到相同的事!可就算是她,在碰到魔戒时也会束手无策。索伦若是夺回魔戒,便会转眼间掌握对所有戒指的控制!我干脆为大家挑明——那魔戒的归宿唯有销毁,绝不可能让人再得以利用了!”   “可......”波洛米尔还要说些什么。   “不妨想象一下。”格洛芬德尔将其打断,“索伦精于蛊惑一途,真正的力量却与魔苟斯相去甚远。魔苟斯从前不屑于此等雕虫小技,可如今形式变化,竟也对这力量产生了欲望,若要让他得到魔戒......”   “没错,诸位,我们要对付的是两名极为聪慧的敌人,更别说萨鲁曼还与他们结为了盟友,他精于制造,生产了强兽人,农场主的炸弹技术也被其学去。”甘道夫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接着道,“但他们的共同之处也明显——对自己的能力极为信任且傲慢!他们以己度人,并不会想到竟有人要将如此强大的戒指送去销毁,这也就能使我们钻些空子。因此,这也是一个必须销毁它的理由。”   “那么谁将成为这持戒人呢?”埃尔隆德问。   整个房间的空气为之一滞。   “我该接过担子,是不是?”老霍比特人挺身而出,“我把它带了出来,也应当是我把它送到火山里去。凡事都要讲有始有终,我想正在这里应验了!波洛米尔阁下,您的弟弟梦中所预言的半身人,没准就是我呢。”   “飞贼大人,你这老胳膊老腿!”格罗因叫道。   “哎,看起来是这样,实际上我精神着呢,不比当初见到史矛革的时候差上多少。”比尔博说,“我的人生能以这样的冒险结束,那便也值了,只可惜书籍还没收尾。”   “请颐养天年吧,我的朋友。”甘道夫微笑着对他道,“我不得不说,你的勇敢深入我心,但遗憾极了,现在的你并不是那枚戒指的对手。我说真的,离它越远越好就是!我们需要一位更合适的人选。”   场中一时无人作答,有人提起了汤姆·邦巴迪尔,甚至有人指了我,可这几个选择都被众人一一否决。莱戈拉斯和金雳一句话不合,竟隔着格罗因吵了起来,场面一时喧闹。   被遗忘多时的弗罗多举起了手。   “我去。”他小声说着,见没人理会他,便提高了音量,大声重复了一遍,“我去!”   吵闹声停下了。   波洛米尔吃惊地打量着这个霍比特人:“你说什么?”   “他说他来送戒指去魔多。”我抓着一根绿藻磨牙,“持戒人已经在这了,不考虑给他配几个同伴吗?”   “我会相助。”甘道夫走了过去,拍了拍半身人的肩膀。随后,阿拉贡,莱戈拉斯,金雳与波洛米尔陆续站到了他的身边。弗罗多不安的表情舒展开了一些,但仍存着些极淡的忧虑。   “还有我们呢!”   灌木丛中传来响动,中途从会议上偷偷溜了出去的山姆、梅里与皮平冲了出来,与他齐刷刷地肩并肩站到一块。   “这人数......”埃尔隆德扶住了额头。   “我们一直都要在啊!”他们对弗罗多喊着,“你不能把我们带到这里,然后就自己离开吧!”   “我是你的随从!少爷。”山姆说。   霍比特人们拥在一起,弗罗多满眼感动地说着:“可是,我想这趟行程并不比从夏尔来时容易许多吧。”   “谁管他呢!”皮平大声道,“难道你就不会害怕吗!那话怎么说的?我们四个分一分,那你的难处......嗯,就只剩一半的一半了。”   “就是!”这是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梅里,他揉了揉自己蓬乱的头发,“请问,我们要去哪?”   连埃尔隆德也微笑起来。   我举着草莓来到弗罗多面前,对他们挨个选择了赠送。   “你的队伍看起来还挺靠谱的。”我评价道。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特蕾莎。”梅里问。   “当然少不得我啦。”我昂起了脑袋。   “我反对。”   格洛芬德尔令人意外地说出了这句话,他只对我轻轻瞥来抱歉的一眼,继续说着:“特蕾莎已受到了魔戒的影响,并不适宜再踏上此程。”   “我反而要持相反的意见,她得去。”甘道夫摇了摇头,“她是应对魔苟斯的人,对付戒灵也有经验,更别说她曾去过魔古尔,比我们任何一人都熟悉那里的情况。”   “是呀,至少我有很多食物储备。”我插话道,“有了我,还要带额外的粮草吗?一整个农场为您效劳!”   “弗罗多才是那名持戒者。”巫师看向了半身人,“你来拿个主意。”   弗罗多走出霍比特人们的包围圈,沉思了一会,最终做出了决定,向我行了个礼。   “请与我们同行,女士。”他说,“你曾经陪伴比尔博与矮人们远征孤山,也在古冢岗与跃马客栈帮了我们大忙,有你作为同伴,将是我们一行人的幸事。”   【护戒之旅:确保弗罗多抵达末日火山0/1】   这任务目标省去了许多中间的过程,十分明了,只不过在右下角处有一个小小的角标,上面写着进度,目前是0%,简单易懂。   没人再提出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我看着站得整齐的几个人,挤到了莱戈拉斯旁边站定,过去的动作多少有些鬼鬼祟祟。   “魔多共有九......不,六位戒灵......”埃尔隆德看着我们,话音停顿了一下,“若是将人类也做区分的话,精灵,矮人,霍比特人,努门诺尔人,刚铎人,还有你,农场主,你这个独立在世间的农民,十个人却正有六个种族,与那六个黑骑手对应。”   “这是不是有点牵强,皮平?”   我听见梅里低声说着,不由赞同地点头。埃尔隆德威严地看过来一眼,让会议就此结束。   没过上两个月,所有的准备一经做完,远征队即刻出发。弗罗多拿着比尔博当年那把会发光的剑,其他三个霍比特人则被甘道夫一人发了一把匕首。   “哇哦!甘道夫,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皮平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那精致的武器,抚摸着上面凸起的花纹。   “住在老林子的那位朋友的礼物。”巫师说,“他在你们走后才发现了古冢岗的异动,作为歉意,他处理了尸妖,并托我送上这几把匕首。他说你们要拿它去切菜也成,只是让我转告一点,这是从尸妖的洞穴中拿出来的,指不定沾了点什么脏东西。”   山姆珍惜地将其装配在腰带上。他牵着自己那匹叫做比尔的小马,将背包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巫师看了看天空,说道:“是时候啦。”   头顶上此刻一片漆黑,星星稀疏地点缀在天幕上,我们正要趁着夜晚行走。   “啊,那就这样吧。”弗罗多几个与留在幽谷的众人伤感地作别,“再会了,希望我们还能活着相见。”   “你一定行的,小伙儿。”比尔博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用被冻得发抖的手轻轻蹭了一下眼眶,“许多年前,我也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上了旅途,经历了很多次化险为夷。等你回来后,就能有更多的故事在夏尔被谈起了!尤其是它们会一直在和平的时代传唱,这多美妙呀。再会吧,再会!弗罗多。”   “说得真不错。”甘道夫戴上了他的尖帽子,“在和平的时代,就是说嘛!”   埃尔隆德对他点点头,向所有人嘱咐了两句话,带着精灵们隐入夜色中。   阿拉贡大步跑在前头,甘道夫慢悠悠跟在后面。他们俩的中间夹着努力迈开短腿的金雳和若有所思的波洛米尔。莱戈拉斯轻快地在我身边转了两圈,调转了方向,朝弗罗多几人喊道:“来啊!跟上我们!”   几个霍比特人抬起了脑袋,迎着暮色走出了幽谷。   我按下了截图,将这一刻保存。   弗罗多将戒指做成了一个项链,妥善地收在领口里面。这让我好受了不少,最起码不会老去想那走捷径全图鉴的事。他的眉毛锁得死紧,一直在忧虑地望着远方。四个霍比特人里只有皮平和梅里相比起来算得上放松一些。山姆不愿给他家少爷更多的压力,一直装出没事的样子,嘴上哼着夏尔的小调,但他至少念叨了十遍“我没带绳子”。   两个人类加一个巫师也未必就没有心里打鼓。甘道夫的烟斗一直挂在嘴上,从唇缝里吐出烟雾,这一路上都是如此。阿拉贡和波洛米尔偶尔会带着霍比特人们练习剑术,以备不时只需。但要按波洛米尔的话来说,他们能勉强自保就行了,离上战场还差得远。   我们一直行走在迷雾山脉西麓的荒野上,冬季的寒风刺骨,体力掉得也较快。每当休息,我就会把食物放下,带着精灵到处乱转,寻找那些还没有解锁的采集。很不幸,这片地方确实不长什么东西,仅存的几个杂草都被我搜刮干净。甘道夫不再允许我使用炸弹,怕引来敌人。因此,我只能手动挥舞着镐子,对碎石敲敲打打。   “还得是特蕾莎在。”皮平在一次休息的时候庆幸地说,“我们能喝上如此美味的南瓜汤多亏了她!不然该怎么熬过这样的天气?”   “苦有苦的过法。”甘道夫深深吸溜了一口热汤,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觉得这样不太雅观,他还轻咳了一声,扯着袖子擦了擦嘴角,“不过,这确实让我们的旅途变好了不少,但仍不要轻易放松,各位,我们可不是来郊游的。”   资源补充得及时,战力又足够,偶尔遇到荒野上刷出的史莱姆和变异苍蝇都能轻松解决。山姆几人有些惧怕甘道夫和阿拉贡几人的威严,又或者是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脚程比从夏尔出来时快上不少,转眼便已到冬青郡。   “我们是不是要到了?”梅里站在山头上向远处眺望,“那里就是一处峡谷,它应该就是你们所称的洛汗豁口吧!”   “还早得很呢。”莱戈拉斯帮忙给营火添了些柴,又几步跃过去,顺着霍比特人指出的方向看去,“那是墨瑞亚,巴林的地方。”   “我们该去卡扎督姆。”金雳提议道,“我叔叔巴林肯定会招待你们的!他前两天还在给我写信。”   “我倒十分想这样做。”甘道夫眯缝着眼睛看向天空,“那是......”   “克拉班!*”精灵的脸色一变,拉着梅里躲向巨石后,所有人卧倒在地,寻找能躲藏的地方。那黑色的乌鸦群从山顶掠过,来回盘旋了几次。它们应当是没搜寻我们的踪迹,心有不甘地飞走了。   “我倒十分想这样做啊。”巫师苦笑着,扶着石头爬了起来,重复了之前的那句话,又接着道,“农场主杀死了炎魔后,那儿的危险程度就再不像从前的墨瑞亚了,巴林把它打理得井井有条,大殿重新燃起了灯火。然而这也正是不能从那儿经过的理由!看那些克拉班吧,我们受到了萨鲁曼的监视,若要从墨瑞亚过,就是将灾厄再一次带给那里不足百个的矮人!”   他叹了口气:“不幸的是,洛汗豁口也没办法去了,我们不能直面艾森加德。”   “我叔叔的一生中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他绝不是——”   “但在我的心中,墨瑞亚当有更为重要的意义,既然已经夺下,就不能这样轻易沦陷。”甘道夫的眼神复杂,“金雳,我出发前与你们的国王梭林、河谷邦之王布兰德、以及林地国王瑟兰迪尔有过一次谈话,让我问你,若你是索伦其人,你成千上万的奥克军队会只为追捕弗罗多,这名戒指的持有者而存在吗?”   “不......”   “正是。”甘道夫踩灭了篝火,吸了口烟斗,“东,南,西,北,这片大陆上的战争一触即发,我已找人去给巴林送信做好准备,他们不应消耗在此时。”   金雳闭上了嘴巴。   “那我们应当从哪里走?”弗罗多问道。   “卡拉兹拉斯隘口。”   巫师回答,他的手指伸向了远处的雪山。   “或者,可以称它为红角门。” 第87章 第 87 章:  体力充足的话,攀登雪山不算件难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体力充足的话,攀登雪山不算件难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趁着远征队的其他人还在雪地上挣扎,我独自一人跑到高处去,往两只脚下各绑了一块被削出了形状的长条木板,从陡峭的坡顶一路滑行而下,在同伴的身边绕上几圈,如此循环往复了几回。众人不由得被我这怪异却轻巧的动作分走了一些注意。   “这个农民有点烦人!”金雳的两颊被冻得通红,看着我吵吵嚷嚷地喊道,“说真的,谁能让她停一会儿,或是拉我一把!”   我远征队同伴的状况可就没那么好了。精灵的身体轻到不会在雪上踏出痕迹,还算能跟得上,其他几个人的小腿则都埋进了雪中,走得格外艰难。霍比特人与矮人就更惨了一些,他们几乎半身都在雪里,全靠大种人在前头开道。   “谁有绳子?”我横在他们中间,“我可以做很多这样的木板,如果能成,你们就不用自己迈腿了,我大约能把所有人拴在身上一道拖走。”   “哎呀,就说应当带上那条绳子!”山姆大声懊恼道,“这是我做的最蠢的事啦。”   “听起来是个办法,但雪下得越来越大了。”甘道夫看着天上飞扬的雪花,“这风......”   “它不像是自然的风。”波罗米尔说。   就在我们沿着一段盘山小道一路向上时,天色愈发阴沉起来了。乌云在头顶密布,狂风裹挟着雪花,卷起一个又一个的小龙卷,有念诵咒语的声音在空中嗡嗡响彻。   “萨鲁曼!”甘道夫叫道,“快速通行!他在催动山崩!”   巫师的话音未落,山上便滚落了几块巨石,重重砸在道路上,将我们的前路彻底阻断。大片的积雪随着山体滑落,纵使甘道夫念起咒语与之抗衡,却也只叫萨鲁曼暂时停止了持续不断的干扰,我们仍旧无法通行。   “我们得换条路走!”金雳从雪堆里钻出了个脑袋,探头大喊,“去穿越墨瑞亚!”   “倒也只能如此。”甘道夫静默了一会后沉重地开口道,“怎样隐匿都逃不过萨鲁曼的眼线,东躲西藏也无益,他的胳膊伸得老长,时刻盯着我们的行踪,到了墨瑞亚,怕是有一场恶仗要打。”   我们掉转了方向,重新找回归路。那掉落的石头虽然停了,暴风雪却又紧接着大作起来。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刺骨。几个霍比特人已经冷得不成样子,弗罗多身子一歪,一头栽倒了下去。   波洛米尔把他拎了起来。   “他要不行了。”宰相之子客观地评价道。   “我来!”   我抢上前去,往弗罗多嘴里塞进了一把辣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咂吧了几下嘴,随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波洛米尔的手中挣脱出来,蹲在地上,把脸埋下去,大口大口地嚼起了雪,又满脸通红地抬起了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辣的。   “这作物对治疗寒冷有些奇效。”莱戈拉斯从我手里接过了一把辣椒,逐一分发给远征队里的同伴们。甘道夫取出了一个皮制水壶,让它在我们的手中传递。   “来自幽谷的米茹沃*,喝一些吧!每人一小口,驱散寒意再出发。”   “有这好东西还不早点分享出来!”金雳大剌剌地接过辣椒,就着水壶里的液体一起送入口中。   他好像要喷火了。   矮人双目圆睁,喉咙里呼呼地抽了几回气。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也是学着弗罗多的样子趴坐在地上,往嘴里狠狠地塞了一大坨雪。   “啊呀,啊呀!”他大吼大叫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不是觉得肚子里好像有团火焰在燃烧?”莱戈拉斯问。   “你这精灵说得对极了,就像滚烫的水从嘴巴流到了肚子,又从肚子流到了全身!”金雳拍着胸口回答。   “那就对了。”精灵小口咬着辣椒,“你这不是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了吗?”   “那也——”   金雳气哼哼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反驳的话,只得哑口无言地走在前头。山姆早在见到他们这番动静之前就已经把食物囫囵吞了下去,此刻也是一副要吐不吐的痛苦样子。皮平和梅里对视一眼,捏着鼻子,像服药一样吃下了它。   人类这边对表情的控制力就要强上许多了。   “在野外生活,就得有什么都能吃下的本事,这是作为游民的必修课。”阿拉贡甚至面不改色地嚼了几下,“特蕾莎,这是什么作物?”   “辣椒。”我说,“我可给了你们品质最好的几颗。当然了,也意味着它们是最辣的,效果很不错嘛!”   波洛米尔的面颊微微抽动了两下,他看了一眼阿拉贡,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选了一个委婉的答复:“倒是种新奇的感觉。”   甘道夫慎之又慎地端详了一番手中的辣椒,不动声色地把它悄悄收进了口袋。   “这可不行啊!”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巫师的动作,立刻用无比关切的目光看向他,“你不吃下,怎么能应付接下来的路呢?”   “哦......我想我没什么大碍。”甘道夫迅速转移了话题,“朝这边走。”   折返的路并不算多么容易。我们不得不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间停歇,点起了营火。甘道夫对此十分不赞成,他认为这大大增加了风险。然而,情况实在不允许我们再暴露在寒风中。众人都已十分疲倦,能烤一会儿火已是最大的恩赐。因此,巫师也便默许了。   “我们终于可以睡一阵儿。”梅里打着呵欠说出了这句话。几个霍比特人挤在我铺开的一张毛毯下,眼皮眼看着就要合在一起。我招呼其余的人一起去休息,自己则守在火堆旁。   “你不疲惫,但一定有点无聊。”   “略有那么一点。”我捏起拇指与食指,比了个“很少”的手势,“你要过来陪我一起吗?”   精灵坐到了我身边,轻声哼起了一支小调。山间原本除了风声一片死寂,这歌声的突然出现让睡着的众人半醒了一瞬,又安心地沉沉入眠。   “当冬寒开始侵肤欺骨,霜浓冷夜坚石冻裂......*”   “你从比尔博那里真是听来了不少曲子,歌谣都与时俱进了起来。”我低声笑道。   “这是夸奖的意思吗?”他眨着眼睛问。   “自然啦。”我说,“在别的精灵还在传唱百年前的歌曲时,你已经领先一大截了!”   “感谢我们霍比特人朋友的作词。”莱戈拉斯的唇角也勾了起来,“只是既然你这样说了,下次去幽谷,我要叫他把新作出的诗歌都先教会我不可,不然叫其他人抢了先该怎么办?”   “可你的嗓音就已经十分独特啦。”我认真想了一会儿,最后相当中肯地给出了这么一句回答。   “我确实这么觉得。”醒着的甘道夫抽着烟斗,眯起了眼睛,回忆一般地说着,“没有哪两个精灵的歌声是完全相同的,这是一如赐予祂首生子女的礼物。”   “你还没睡?”我吃惊地问。   巫师发出了一声轻嗤。   “大敌当前,农场主与精灵的心中不用装下那么多要紧事,巫师可不同。”他冷嘲热讽地说着,“前方有许多未知等着呢。”   “好吧,但我仍旧要建议您这位在雪地上走了好几天的老人家该去休息了。”   “有道理极啦!我没有吃东西就能恢复体力的招数嘛。”   他嘟嘟囔囔地把烟斗放进怀里,挪向里侧,侧身躺在了地上。我和莱戈拉斯对视一眼,想笑又不敢出声,在火堆前沉默地烤起了土豆。   火焰噼啪,雪一直下到黎明。远征队的几人养足了精神,却见那道路上的雪已经堆得老高。皮平上去比了比,雪线将将没过他的头顶。   “让一让。”我把锄头掏了出来,蓄力到最后一档模式,正敲出一个三乘九格的通路。   “全能的农场主......”山姆目瞪口呆道,“少爷,我知道你与比尔博先生为何这样称呼她了。”   我对他开朗一笑。   “还有许多你没见过的呢!”   我把他们送出这片雪层太过松软的地方,给每人发了一副木制的雪板。   “这到底是个什么装置?”金雳把两块板子翻来翻去,疑惑地问,“它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要的可不是两块木板,别再瞎胡闹了,农场主。”   “此言差矣!”   我大声反驳,示意他们将这东西固定在脚底。接着,我举起最先装好的弗罗多,轻轻把他放在了积雪之上。   半身人小心地动了动,惊喜地叫了起来:“我不会沉下去了!”   他就像精灵一样站在了雪面。   众人见这方法有效,便纷纷照做。我还从包里掏出许多长树枝,分给他们当作雪杖。一行人全部站在雪板上,听完了滑行要领,屈膝弯腰,准备朝下方俯冲。我忽然觉得这场景实在有些好笑,不禁抿起了嘴唇。   “特蕾莎?”   “咳,好了。”我若无其事地说着,“控制着些速度,别滑太快,小心一头撞到山上去。”   “唉。”甘道夫极不适应地动了动脚上的两个板子,长长叹了口气,“滑起来吧,诸位,看来我们确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山姆,别再管小马啦,它们会自己跟上来的。是啦,出发!” 第88章 第 88 章:  初学滑雪的几人在一番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后,终于摸到了些敲门,逐……   初学滑雪的几人在一番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后,终于摸到了些敲门,逐渐适应了这种赶路方式。我们不断下滑,连山间追来的座狼都对般速度望而却步。在莱戈拉斯射穿了巨狼首领的心脏后,那群眼睛冒着绿光的生物选择调头折返,不再追着我们前进。   日落之前,我们滑到了山脚下。这里已没有雪的存在,众人便把脚上的木板卸了下来。   “等回去后,能找你订购一套吗?”梅里恋恋不舍地把它交还给我。   “这是简陋的版本。”   “那也没关系。”   我瞧着他那眼神,想了想:“算啦,我找工匠做一套精细些的,到时直接帮我试用一下吧。”   “真的?”他惊喜地欢呼起来。   “醒醒,你忘了,夏尔的冬天可不怎么飘雪花!”皮平重重拍打着他的肩膀,“上一次夏尔出现足以让你滑起来的大雪是什么时候的事啦?”   几个霍比特人全都陷入了思考。   “我老爹说过,就在比尔博先生离开霍比屯的前一年冬天,他们在袋底洞铲了一天一夜的雪,回家歇下后,连着一周都抬不起来胳膊。”山姆慢吞吞地回忆道。   “就是!”梅里恢复了一些活力,得意洋洋地宣布,“只要我能像比尔博先生一样活得那么长,迟早能等到那么一天。”   “那可不容易。”甘道夫说。   “让特蕾莎把你送去孤山好了。”莱戈拉斯笑道,“从渡鸦岭一路下去,大概会更刺激些。”   “哦!你这精灵,你要他摔得粉身碎骨吗?”金雳高喊。   在闲话中,我们望见了墨瑞亚的高墙,顺着那方向沿着山脚下的地沟不断绕圈,最终就停在西栏农溪的都林之门前。   “就是这!”我蹲在湖边,探头往黑沉沉的水里看,“当初里面有只大章鱼,巴林后来把它被斩下的腕足收集了起来,让罗尼拿去把它烤了吃!味道相当不错,只可惜那点分量给百来个矮人分还是太少了。真遗憾,它没留下什么后代与同族。”   “全中洲历史上,用水中监视者满足口腹之欲的,也就只有你了。”甘道夫随口说了一句,转身走到石门前,研究起了四周的机关。他片刻后对我说道:“到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农场主,这门怎么开?”   “什么?我不知道。”我讶异地看着他。   “你可是参与了矮人们的收复行动!巴林竟连这都不告诉你?”巫师不满地抽起了烟斗。   “我对擅自进入别人家没那么有兴趣。”我摊手,把目光放在了金雳身上,“这不是有个正牌矮人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他也立刻吵嚷起来,“我也是头一回来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僵在了门前。   阿拉贡虽然博学,却也并非什么善于猜谜的人,更不用提波洛米尔。皮平和梅里对着那大门敲敲打打,试图找出钥匙。太阳完全落下,月光照射在门上,使其显现出了一些发亮的线条。   “这是古时候精灵的词语。”甘道夫看样子是打算独自解开谜题了,他走到一边喃喃低语,“请说,‘朋友’,然后进入......”   没等他想出结果,就在我们全部沉默下来的那一刻,墨瑞亚高墙上的厚重石门反而自己缓缓打开了,辉煌的灯光从门缝中照射出来。   “欢迎,从远道而来的贵客们,请进。”   苍老的巴林倚在门边,白胡子微微抖动,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这样说着。   “顺便一提,那是让你们说出‘Mellon’*一词的意思。”   “巴林叔叔!”金雳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冲上前去热情地拥抱了他,差点把巴林撞了个跟头,“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了?”   “我很想说‘是’。毕竟,得知你们要从瑞文戴尔前往欧洛朱因,任谁都会以为你们非穿过墨瑞亚不可!不过,走红角门这手玩得真漂亮。我们这边最近多了不少奥克盯梢,连个信也送不出去。前阵子没见到你们的身影,它们失望得很。”他侧身让开,示意我们赶紧进去,“也正因为这样,我不得不派人一刻不停地在门边放哨——弗罗伊见到了你们的踪迹,立刻赶来通知了我。”   欧因谨慎地向外探了探头,指挥其他矮人关上了石门。待西门严丝合缝地合上,他对巴林道:“它们去报信了。”   “啊哈,正如我所想。”老矮人毫不耽搁,带我们向大厅的方向快步前进,“外面是你们的小马?很好,纳力,把它们牵到马厩去。我要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小睡一觉,然后立刻就走。金雳,别这么看着我,情况紧急,你们不能久留。”   “我们给这里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阿拉贡问。   “算不上,至少只是个诱因。”巴林回答,“魔多早就对卡扎督姆虎视眈眈,在我们回到这里后,他们做了不少动作,却又突然停止。我明白,这绝非是放弃的意思,反而与之恰恰相反,他们将这儿当成了陷阱。”   “陷阱!”山姆惊呼,“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他故意将我们引来了这里。”波洛米尔说。   “没错,阁下。”跟在一旁的欧瑞道,“或者说,他将其他的出口封死,你们就只有从这通过的选择了,随后的事就都可以想见。”   说话间,我们已走到了居住厅的门口。巴林重重叹了口气:“奥克的军队怕是很快就能赶到,我们不知道能拖上多久。”   “我们不能与您一起战斗吗?”金雳大声道,“我手中的斧子不知道砍下了多少只奥克的头颅,我不怕它们!”   “但你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做,不是吗?”   墨瑞亚之主深深看了一眼弗罗多。   “巴林,我十分抱歉......”甘道夫难得放轻了声音。   “不不不,老朋友,哪怕你们没来,我也会主动邀请你们从这通过。”矮人摆了摆手,“攀登红角口可不容易,你们从那儿转道过来,一定又是摊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我怎么能拒绝提供帮助呢?更别提,你们的队伍里还有整个孤山的恩人。”   他看了看我,又问:“不过,你们没去洛汗豁口,究竟出了什么事?”   “萨鲁曼背叛了我们。”甘道夫苦笑着说,“艾森加德已变作一片奥克的巢穴,他组建了一支强兽人军队。”   “啊——我就说呢!最近的奥克很多都从南边涌来,长得也和从前不一样,更高更壮啦!”巴林恍然大悟道,“还好老巴林在这!我会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东西来,到了明日,你们就能顺顺当当去到东边了。”   “那你们该怎么办?”   “不必担心。”他推开了房间的门,“总是会有办法的。”   我们十个被统一安排到一间卧房,床铺在地上整齐地铺开。矮人把我们送到了这里就去忙碌自己的事,许久后才有人送来了一些面包。   “他们可真能挖。”山姆好奇地摸着墙壁上的凿痕,“这地方完完全全是开凿出来的,连扇窗户都没有,还好他们的灯点得够多,刚才在大厅的时候倒也不觉得黑暗。”   “你说的没错,我们就叫它‘矮人挖掘之所’。”金雳摘下头盔,倚靠在枕头上,半梦半醒地应和着。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安静的一夜,草草吃了几口东西,又在凌晨被全副武装的巴林叫醒,我看着还没回满的体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走廊上尽是整装待发的矮人在奔跑,每个人都拿起了武器。   “它们来了。”甘道夫肯定道。   “是,这便是我没预料到的,战事起得远比我想象的更快。”巴林急促地说,“时间不多了,我送你们从东门出去。”   他领着我们急匆匆地穿行在忽上忽下的大厅之间,我瞧见迪斯也从地下的矿井中走了上来,它紧张地跟在我身后:“又要打仗了,是不?”   “对。”巴林点头,“要是你们不愿卷进来,就尽快离开这里吧。再不然,就悄悄躲到地下去,它们分辨出你们的气息,应当不会多加为难。”   “哦......”迪斯空白眼睛变得很是失落,“那你们呢?”   老矮人苦笑了两声。   “谁也不知道。”他说,“我只敢去想象那好的结局。”   “我们不应做怯战者,甘道夫。”阿拉贡皱着眉毛说,“大敌当前,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波洛米尔与莱戈拉斯都面露不忍,金雳更是握紧了手里的斧头,大声赞同他的话。   巫师沉默了一会道:“戒指为重。”   没人再言语。   从西到东是很长的一段路,我们穿过幽深的矿道与空旷的殿堂,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黯溪门前。那一直伏在窗洞旁瞭望的矮人哨兵慌乱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禀报道:“有几个前锋已到达镜影湖。”   “剩下的呢?”   “还没赶上来。”   巴林点了点头,让人把东门开了一个缝隙,我们一行就从里头溜了出去。他亲自领我们拐进一条弯绕的小路,在荒草中飞快穿行。即使是他这样的矮人也要略弯着腰,我们几个更是全部蹲着前进。忽然,老矮人猛地刹住脚,我们便一连串地撞到了一起。   “走不掉了。”巴林的脑袋探出了草尖,轻声说道。   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前方昏暗的野地里,一支军队已截断了去路。 第89章 第 89 章:  想硬闯过去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看着眼前的奥克军队,谁都说不出要……   想硬闯过去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看着眼前的奥克军队,谁都说不出要先行离开的话。   甘道夫的胡子抖了两下,看向了弗罗多。霍比特人的一双眸子正眼含悲哀地望着巴林。那老矮人像是失去了许多力气,虚弱又顽强地依靠着斧子,佝偻着站立在地上。   “我......我很抱歉,还是晚了一步。”他说,“你们的队伍中有许多勇武的战士,若不惧伤亡,从侧方向外面拼杀,未必没有机会。”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世间的许多事福祸相依,被困在这里也许亦是种指引。”巫师率先掉头,“我们折返。”   “那出现在最前方的黑影是谁?”皮平在转身后低声问,“来追我们的黑骑手?可它看起来更大。它脚下还有个什么东西,奇怪,那是个盒子?”   几个霍比特人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仍忍不住东张西望,向皮平口中说的那人看去。   “我看着就像黑骑士,它今天穿了个臃肿的袍子。”梅里说,“你还能分清它们的模样?”   “不,只是有种感觉。”   甘道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向后方瞥去了一眼。他的脸色骤然剧变,伸手抓起了费力跋涉的半身人们,压低了身子,疾步向前走去。   “现在是真的走不掉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我们得快点回到城墙中,用你们最大的力气,跑!”   奥克依旧是一言不合就和自己人开打的性子,谈不上有什么军纪。这次的队伍里还混杂了两个种族,一个是萨鲁曼制造的,名为强兽人的生物,还有一种是原生的奥克。它们两类更是互相看不顺眼,龇牙咧嘴地推搡咒骂。   就在我们悄悄离开的时候,那队伍里恰好有骚乱爆发,吼叫混成一片,没人注意到草丛里伏低的几个人。只是,我总觉得有个冷冰冰的目光黏在了我的身上,不觉打了个冷颤。   从我踏上路途,系统就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这时却突然弹出了一个不明不白的任务,字符出现得十分滞涩,就像是第一次学会打字的人那样。   【将......霍比特人......带往前线......0/1】   我打开面板,却没看到除护送任务以外的任何东西,不禁若有所感地把目光投向了那黑斗篷人脚下的木箱。他的地位显然凌驾于奥克之上,这人只是伸出披着铠甲的手指,点了点下方,便有奥克慌忙将木箱抬起,黑影随之紧跟着它们的脚步行进。   “特蕾莎,我感觉不对。”莱戈拉斯轻声提醒道,“熟悉的气息,就像......”   我对他点了点头。   “不管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赶快回城。”阿拉贡与甘道夫并排走在最前边,催促着几个矮个子加快迈动双腿的频率。霍比特人们还算灵活一些,矮人就有点沉甸甸的。金雳和巴林几乎得跑动起来,身上的盔甲时不时会发出碰撞声,幸好传不出去多远。   我们返回了黯溪门,开门的矮人满脸诧异,匆忙地把我们放了进来。巴林抹抹脸上的灰,叫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迪斯带着暗影人们来到了地面上,躲在一旁的阴影里,警惕地看着矮人们来来回回。阿拉贡找准了位置,攀到城墙上的豁口处,与几个矮人弩手埋伏在一起。莱戈拉斯望了望他,同样来到高处,举起了弓箭。   “算了......若能与黑暗作对,我愿在异乡投入战斗。”波洛米尔喃喃自语了什么,随即抽出了剑,把几个霍比特人护在身后,“只望一切都能平息。”   奥克军队在朝阳将升之际行进至墙外,有许多只爬到了山坡上。我们很快知道了它们这是要做些什么,因为第一声爆炸很快在门外响起。它们只能靠牺牲奥克来运送火药,许多半兽人从山坡上跳下来时用火炬将手中的黑色铁球引燃,嚎叫着将它抱在怀里,连跑带滚地来到城墙下。运气好的只是受点轻伤,运气差的便化为硝烟。   “它们使用了与你那炸弹一类的东西。”甘道夫愤怒地说,“啊——萨鲁曼!我真不知是否得称他一句天才了,这堕落的伊斯塔尔只拆解了一枚樱桃炸弹,便明白了使其产生作用的成分。”   那他确实是位化学大师。   巫师接着道:“萨鲁曼给它取了个名字,‘欧尔桑克之火’*,实在不可谓不恰当,我们曾经用它得了怎样的利,此刻都要一分不差地还回去了。”   “卡扎督姆的城墙厚过其他的城邦。”巴林揪着自己的胡子,“因这城市本就与山壁融为一体!它们想进来还早得很,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们守在城墙上打开的孔洞处,矮人的弩机一刻不停地工作,弓弦绷响和弩矢破风声此起彼伏,可这密集的射击却对这群奥克束手无策。它们的大部队根本不往里侧贴近,只在黯溪谷中形成一道包围圈。我正想用弹弓与它们魔法对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选中范围,能够投掷的地方皆无聚集的奥克存在。   我又看见了那个黑影,它慢悠悠地在军队中踱步,漆黑的面孔像是意识到了我的视线一样,直勾勾地望来。   就像在逼我出来一样。   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在远处射箭,抱着炸药冲过来的奥克被射翻在地后,很快就有新的补上来,踩着同伴尚未冷却的尸骸接替它的工作。   “我知道对付那种东西的做法。”我突然开口道,“你确定他那不是巫术,而是真实存在的可燃物?”   “没错。”甘道夫回答。   “那就好办。”   我向外侧探了探头,差点被一个奥克的箭矢插中脑袋,惊出一头冷汗。我擦了擦额角,对着窗户下方吹响了马笛。格列佛出现在城下,把不少奥克吓了一跳。一个疾冲过来的奥克在那里引爆了炸弹,四周变得空无一人,只有小马还在悠哉悠哉地啃着石头缝里的青草。   我扒住了窗户。   “你要做什么去!”莱戈拉斯猛地回头,在高处向我大喊,“特蕾莎!你不能自己冲到敌人的包围里!”   金雳听到声音,迈着短腿从大厅的另一侧冲了过来。他拉住了我的衣角:“带上我!农场主!”   “我的建议是,你们都留在这。”我扯开了矮人的手,“麻烦认清楚,你们是守城的战士。”   “那你呢?”站到了旁边的波洛米尔问。   “我是搅局的人。”我抱起了双臂,“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狂妄自大?不管了,总而言之,我对那炸弹可要熟悉得太多,可能比现在的萨鲁曼还强上不少。若甘道夫所言不差,这炸药可跟我的那种不一样,它仍有缺陷,就把它交给我吧。”   “小心大敌!农场主。”甘道夫只嘱咐了这么一句。我与他对视上了一眼,已然明白这巫师清楚了那黑影的身份,便冲他点了点头。   波洛米尔有些狐疑,却依旧给我让开了地方。   “勇者,我愿意相信你。”他严肃道,“人类的国家依旧屹立,就是因为仍有许多你这样的战士。”   “啊,确实,我在刚铎还有军衔呢。”   我轻快地说着,随后轻轻一跃,躲过奥克的箭,跳到了格列佛身上。   攻击一下子变得猛烈起来,所有的箭与矛都在往我这里招呼。我拍了拍格列佛的侧颈,它便领会了其中的意思,对那些飞来的东西能躲则躲。   奥克们的炸弹被统一放在了一处地方,就在那黑影人的身边。   系统的突然出现让我对其的身份有了猜测——魔苟斯,这东西竟然能凝聚人形了,不知道又是索伦献祭了多少力量和生灵换来的。   他亲自现身在这里要么是要夺取弗罗多的戒指,要么是要找我算账,我能感觉到这一点。   我索性露着开朗的笑容,朝他一路策马杀了过去。那黑影并不躲闪,在我到来之际,发出了一声令人通体生寒的吼声。   这声音与戒灵的尖啸截然不同,随着它的响起,整座迷雾山脉都开始震动,岩石从山上滚落,不分敌我地砸进奥克的队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地面上涌现出黏糊糊的史莱姆,它们朝着墨瑞亚的方向缓慢游荡。我暗骂一句,把目光扫过队伍的后方,这才松了口气。   这群奥克的数量并不算很多,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魔苟斯和炸弹这两个杀器,一切都好办。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完整的你呢。”我把一只扑上来的奥克斩为两截,对黑影这样说道,“你在系统上发的讯息一如既往地不专业。”   他大笑,并不在交谈的时候叫停奥克们的攻击,反而恶意地挥了挥手,叫它们一拥而上。   “因那只是我的几缕残影。”他的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痛恨,“我屡屡进入阿尔达,却总被你这食土刨泥的卑微农夫误打误撞地坏事。哈!那群蠢物把你暴露得太早,竟不知我同样有一部分能与那东西相连,我说你们啊,光是赋予这弱小的生灵一些微不足道的能力又能如何阻止我!一切终究要结束了——我会夺走她的性命,掏尽她所有,连同那点神奇的力量!”   他后面的语句好像已经不再是对我说出的话了。覆盖着铠甲的黑色大手掏出了一把同样像是个影子的巨锤向我重重砸来。我躲过了一击,灰头土脸地翻滚到炸弹堆附近,掏出了超级炸弹。   萨鲁曼的杰作到底不像系统出品的炸弹一样。不管再怎么出自巫师之手,只要没带法术,终究还是受限于中洲的物理法则。   武器是好是坏,全看在哪引爆。   我放下了它。   下一锤紧接着跟来,没留下任何操作余地,一片猩红后,眼前已跳出了提示。   【生命值-500】   被秒了。   我惊愕地看着前方的黑影,远方传来了一声来自巫师的怒喝,甘道夫似乎吟唱起了魔咒,这让人安心了许多。我的身体正巧把超级炸弹挡了个严实,奥克惊慌地拎着魔苟斯的神龛逃窜,其中的几个被飞来的箭射死,大约是莱戈拉斯和阿拉贡作出的贡献。   在炸响当中,世界被火焰与白光吞没,我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90章 第 90 章:  四周纷纷扰扰,我在地上睡得格外香甜。等跳过结算界面来到新的一天……   四周纷纷扰扰,我在地上睡得格外香甜。等跳过结算界面来到新的一天后,我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了床上。   卧房的布置依旧是熟悉的石头风格——我被送回了墨瑞亚。坐在一旁椅子上,正连连打着呵欠的罗德用眯缝的双眼捕捉到了我的动作,他立刻惊喜地大叫起来:“她醒了!”   “我睡觉的时候不用人值守在这吧!”我对他招呼道,“早上好,朋友,战事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没回我的话,反而急吼吼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许多矮人从外边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些“炸弹”,“大敌”,“勇者”之类的词语。我摸不着头脑,便大喊道:“有没有人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巴林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头。他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你除了还有呼吸,跟一具尸体没什么不同。”   “幸好你醒了!”他瞪了几眼那些看热闹的矮人,挥手让人全部散开,等他们恋恋不舍地退出屋子才接着说道,“你的同伴全都先走一步了,他们在罗瑞恩等你。”   我翻身跳到地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在我晕倒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魔苟斯死了没?”   “啊,我是要和你说呢。”巴林脸上刚刚浮起的欣慰很快消散了。他的神色几经转换,定格在一片悲伤中。他用鼻子抽了抽气:“......甘道夫离开了我们。”   “甘道夫?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甘道夫吗?”   “是的,没有别人啦。”   “哦......”   巫师是会死的吗?   我一时愣住,不知道作何反应,过了好久才笃定道:“我没把魔苟斯彻底弄死,是不是?他的命可真硬,那场爆炸没把他的神龛一起带走吗?”   巴林的眼神防空,像是陷入了回忆,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眼神放空。许久后,他打了个哆嗦,开始讲述起在我晕倒之后发生的事。   “你倒下后,炸弹引爆了敌方的火药堆,一下子带走了小半个黯溪谷,那当真是末日般的景象啊!”他的喉结动了动,“我自认与你一同经历过五军之战,对这带来毁灭的东西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可这次的不同,农场主,这次的一点都不一样。”他摇晃着脑袋,“奥克们全部化为灰烬,跑得快的几个接力拿到了那木盒——也就是敌人的神龛,把它送了出去。黑影被那力量冲散,又重新凝聚,他变得虚弱了些,却依旧强大。”   “那还不是他真正的本体呢。”我插嘴道,“看起来又只是一个附在神龛上的化身。不过,这次来的力量倒要比以前的几个多些。”   “那就已经足够让人颤栗啦!”巴林提高了嗓门,“他失去了手下,但又从土地的缝隙中召来许多别的生物,借着那爆炸的余波攻破了城门。甘道夫挡在了我们的前面,他说:‘你休想再将这片土地拖入深渊!回到虚空去!’”   “而大敌轻蔑地对他道:‘欧罗林......你被困在这老迈的身躯里是谁的主意?是谁把你绑在这脆弱的肉身牢笼中,让你如凡人一般苟延残喘,而你依旧为此感恩戴德?’”   “巫师则回他:‘这正是你永远无法理解之事。’”   巴林的记忆力还不错,他把对话中的每个细节都模仿得很是到位,甚至带上了语气。我听得津津有味,不禁催促道:“然后呢?”   “啊,随后,黑影便冷笑着举起了他的锤子。”矮人抬起手,挥舞了一下,“我听得可太真切了,那笑声叫人瘆得慌。甘道夫一下不敌,被打倒在地。大敌高叫着:‘你虚弱、受限、甚至需要睡眠与进食,像最低等的造物一样匍匐在泥土上,效忠我!你看那诸色兼具的萨鲁曼*,我赐予他荣光!’”   “而我们的朋友什么都没说啊。”他叹息道,“他举起了法杖,阻挡着敌人的前进,他们从第十九大厅一直打到马扎布尔室,从地面一直打到矿井。   说到这,他的思路便有些偏离了:“顺带一提,迪斯因抵抗不住黑暗本源的那股力量,带着一家人钻进了洞穴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它们确实尽力啦。”我不满地推了推巴林,“快说说,甘道夫后面又怎样了?”   “哦,不好意思,我现在的脑子有点混乱。当时的我们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暴呵,似乎是说‘魔苟斯,你要归来,便要先踩过我的尸体’。等到我们清理完上边的怪物,赶过去支援时,一切便都已经结束了。”   “你们找到了他们......离去的身体?”   考虑到其中一位是我们的朋友,我还是婉转地换了个词语,对巴林发出了疑问。他瞥了我一眼:“我没那么脆弱!农场主,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好了。我怀念他,为他感到悲哀与难过,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不了‘死亡’或者‘尸体’之类的词汇,我都是个快要三百岁的老人啦!”   “你听着,我们没找到他们任何一人的尸体,两个都不见了。”他说,“矿井下只剩一个坏掉的神龛和甘道夫的残破灰袍。他们似乎是从高处坠落下来的,大约是谁的术法破坏了地形,矿道有许多石头滚落的痕迹。”   “按我的经验来看,魔苟斯的这个化身确实死了。”我挠了挠头,“可甘道夫的情况确实不多见。”   我拉开系统面板,找到了巫师的头像,它确确实实地变成了黑白的图样,但灰袍甘道夫的字样后还没被标注“死亡”。   “他们坠落的地方高低差足有近百呎,我们希望他能没事,却也觉得希望渺茫。欧因猜测他大约是掉进了暗河,已经叫上几个游泳好手去地下寻找了。”巴林继续道:“不管是暂时还是永久的,我们都已在此刻失去了他。”   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上。矮人们看起来又要经历一次漫长的修复,我们穿过的这一路上,所有大厅全都破破烂烂。我们一路爬到东门的城墙豁口处才停下,巴林伸手指了指前方,示意我站到窗户那边去。   “天啊——”   抬眼的一瞬间,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惊叫起来。   镜影湖的大半湖水都不见了,露出了大片大片干涸的湖滩。再远一些,靠近黯溪谷的方向,也就是当初魔苟斯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巴林苦笑道:“精灵就是在那里把你挖了出来,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样子。万幸的是,你还毫发无损,好像有层能够防护任何伤害的屏障。阿拉贡,那位杜内丹判断奥克短期内不会再来,便匆匆带着队伍赶往下一程。”   “他做得对。”我点点头,“我独自一人会比他们灵活许多,不等我是明智之举。”   “他也是这么劝精灵的!”欧瑞走了过来,“莱戈拉斯起初不怎么愿意走呢,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死在了里面,只有他还坚持着把你找回来。”   “哎,确实也是我叫你们担惊受怕啦。”我语调轻松地说着,“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们可以把我举起来当盾牌,你知道的,物尽其用嘛。”   欧瑞用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狠心的农场主”,自顾自地走远了。   听完前因后果,我决定先一步前往罗瑞恩,巴林把我送到了门外。   “我不再耽误你去和同伴团聚的时间啦。”他的语气比方才平静了许多,“看看这大地的疮痍,或许当初在收复墨瑞亚时,你拒绝拿出炸弹的做法才是对的。经历过这遭,我再也不会想要闻到那股火药的气味。再见!我们这儿的矮人就在不断重复的修修补补中生活了。希望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带来的是和平的消息。”   “我会的。”   我对他保证道。 第91章 第 91 章:阿拉贡的话留得并不明确。正常来讲,他虽将罗瑞恩定为目的地,却不见得……   阿拉贡的话留得并不明确。正常来讲,他虽将罗瑞恩定为目的地,却不见得会进到精灵的居住地里面来,只因加拉兹民并不是一些个乐于和外界相处的精灵,金雳的存在也是个大问题。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要从这个相对安全些的地方穿行过去。   我比远征队的那九人还要快一步抵达。精灵们对凭空出现的我并不感到稀奇,见怪不怪地绕过了传送图腾。哈尔迪尔是其中一个热情些的,他正要领着几个精灵出城去,脚步却离我越来越近。   “你种在温室里的梨树已经挂果了。”他在我面前停下,开口道,“它在问,你何时会去品尝?”   “真的吗?我都把它忘个干净啦。”我惊喜了一下,又抱歉道,“时间实在不凑巧,我要去寻找我的同伴,不然一定把它们全部摘下,给大家切来尝尝。”   “什么时候都不晚,特蕾莎,我们精灵最擅长等待。”他说,“你的同伴是那位莱戈拉斯吗?”   “有他一个,但还不止,另要加上两个人类与四个霍比特人......以及一个矮人。”我掰着手指头数道,“你肯定还记得那名杜内丹吧,阿拉松之子阿拉贡,他是我们如今的领队。”   “矮人?”哈尔迪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蹙起。他没对这组合多加评论,而是问道:“你也是远征的一员?”   “不错。”   “那么,我和你的方向就十分一致了,夫人叫我去森林中巡逻,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他解释道,“埃尔隆德派来的使者没对这支队伍做这么详细的介绍,只叫我们留意霍比特人,但你知道,我们这已经许久不曾听过半身人的消息。”   “请允许我跟上你们的队伍。”我轻快地说,“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黄金森林里搜寻着实有些困难,跟你们一块儿就要容易得多啦。”   哈尔迪尔微微勾起唇角:“即使不提起,我也要邀请你加入的,特蕾莎。”   “那就最好了。”我点点头,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留多久,甘道夫的身影便忽然浮上心头,我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两句,“就此事而言,我真不愿意当那位传来坏消息的人。”   “什么?”   “得通知凯勒博恩领主和加拉德瑞尔夫人,黑暗大敌的身影出现在了墨瑞亚,甘道夫在阻止他时坠入了深渊,如今下落不明。”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另一名精灵说道。哈尔迪尔的兄弟欧洛芬此时正惊愕地微张着嘴巴:“领主和夫人需要立刻知情。”   他拍了拍哈尔迪尔的肩,匆忙地脱队,顺着绳梯攀上了最近的那座塔蓝,身形很快消失在金色的枝叶间。   哈尔迪尔目送他离开,转头对我叹息道:“我不知道你们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既然是从墨瑞亚来,一定是一番苦战。”   “可惜,我很早就晕过去了,不然一定能够给你讲讲详细的故事。”我理直气壮地把这个任务推给了阿拉贡,“我的同伴清楚更多,等到与他们汇合,情报就能更清晰一些了。”   他没有再多问,让所有人开始行动。我跟着队伍,走在远离卡拉斯加拉松的方向上。跨过罗瑞恩耐思后,金黄的树叶下逐渐多了些窥探的视线。我看了看地图,轻声对精灵们道:“奥克。”   几只脏污的生物鬼鬼祟祟地在树林中穿行,应当是来探查情况的。它们弓着身子,在树干间走走停停,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那笨拙的踪迹根本没瞒过任何一人的眼睛。哈尔迪尔的另一位兄弟儒米尔轻轻摸出了弓箭,连射几次,便把它们永远留在了此处。   精灵们上去翻动这些奥克的尸体,没检查出任何异常。有的精灵还动了动耳朵,试图捕捉林间不同寻常的声音。   “看起来只有这几只。”儒米尔望着远方,“它们是与队伍失散,还是......”   我们都明白他未说下去的意思,若是前锋或探子,那就说明还有大队士兵尚未赶来。   “魔影归来后,连黄金森林也不得安宁。”哈尔迪尔冷哼道。   许是有这几只奥克作为警告,没再有不识相的生物接近我们,接下来的路途维持着平静。精灵根据我到达的时间推算远征队的脚程,猜测他们大约要到明日傍晚才能抵达。哈尔迪尔轻车熟路地带队走到森林边缘,停在宁洛德尔溪旁的一处空置的塔蓝建筑前,让众人在这里暂作修整。   “这里是由哈尔迪尔亲手搭建的。”儒米尔在营火旁坐了下来。   他的手中举着一根木签,上面串着的几朵紫色蘑菇在火焰的炙烤下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这紫蘑菇明明是我赠给精灵的采集品,却被他们开发出了新的吃法,引得人直流口水。   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盯着他手里的烤串瞧,大约是看我太过眼馋,哈尔迪尔把他手里的那串递了过来:“请用。”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已不客气地把木签接了过来,整串丢高,吞到肚子里。   “和你一起旅行一定会很有趣。”哈尔迪尔盯着我的动作,忽然笑了起来,“你第一次来到罗瑞恩时,领主的宴会上,我与其他精灵一样,都被这个吞下盘子的人类吓了一跳。”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啦。”   “对精灵来说,仿佛就在昨天。”   他咀嚼了几口兰巴斯,和品尝过美味的精灵们一起熄灭了营火,把灰烬用泥土盖住,随后顺着绳梯爬上了塔蓝。在离开前,他指着另一棵树上的平台道:“你的居所在那儿。”   这就意味着他们几人今晚要挤在同一间屋子,而把单独的平台留给了我,可谓相当贴心。儒米尔几人也全无意见,早早地进入了房间。   第二日的白天,我们依旧一无所获。几个精灵并不怎么焦急,确信从墨瑞亚的方向穿行过罗瑞恩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们在塔蓝里平静地放哨,聊天,就如已把这任务抛在了脑后一般。   终于,在正午最热的那段时间过后,溪水的对岸传来了歌声。   我猛地站起:“是莱戈拉斯。”   “他们一定会过河。”哈尔迪尔不紧不慢道,“等他们来到这里。”   我看着那几个远处的黑点,起了些作弄的心思。我摘下星星帽,将斗篷上的兜帽扣到了脑袋上,把脸遮住大半,决定给我的同伴们来点刺激。   人们的交谈与落叶被踩踏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我听见金雳咋咋呼呼的说道:“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有个巫婆住在这片森林!”   “刚铎也有关于此处的一些传闻......”   这是波洛米尔的话。   我们在高处将一切尽收眼底,儒米尔难以置信道:“那矮人难不成是在说加拉德瑞尔夫人?”   “他们该吃些教训。”哈尔迪尔说。   精灵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把武器拿在手中。我不禁在心里默默为同伴祈祷了一下,试探着问:“不会做得太过吧?”   “放心。”儒米尔把箭搭在了弓上,“只是做个样子。”   等到远征队靠得再近了些,精灵们从树上一跃而下,将他们团团包围。霍比特人们吃了一惊,向后退了几步,矮人僵在原地,波洛米尔则半拔出了箭,想要反击。这群人中唯有阿拉贡神色如常,他上前一步,要与哈尔迪尔交涉。   “特蕾莎!”   我还没有摘下兜帽,莱戈拉斯就已精准地用目光捕捉到了我,他放下了拉弦的手,脸上升起了喜悦的笑容,不顾自己仍在包围中,灵巧地躲过前方精灵的箭,像听不到他们的呵止一样,疾步向前赶来。   下一秒,我被这精灵紧紧抱住了。   “我......我真的。”他的声音响在我耳侧,细听便能觉出其中的颤抖,“我真的很担心你。”   “好啦。”我拍了拍他的背,“我是不是到得十分及时?”   “我很抱歉在战斗中没能及时帮上你的忙。”他太过熟悉我转移话题的方式,此刻根本不接茬,“我还很抱歉让你留在墨瑞亚而自己先一步离开,这违背了我的诺言。”   “哎。”我叹气,“你已经做到最好啦。说真的,我更庆幸那场爆炸没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况且,只是躺在墨瑞亚的床上,又能出什么事呢?你不是也答应了甘道夫,要守护弗罗多一路的平安吗?”   “可......”   “要抱到什么时候去,莱戈拉斯?”我打断道。   他耳朵通红地放开了我。   霍比特人们不知何时凑成了一堆,个个的脸上都带着发掘八卦的表情。皮平挤眉弄眼地和梅里用表情交谈。弗罗多被这一路折磨得似乎不太好,但嘴角也勾起了笑意。金雳斜眼向这边偷瞄,在看到我们分开后才逮住机会大声嚷嚷着:“这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好得过头啦!”   哈尔迪尔好像一直在沉默地向我们看来,这会才扭过头去。他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但似乎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语气如常地叫所有精灵放下了武器,对阿拉贡说道:“跟我过来,夫人在等待你们。” 第92章 第 92 章:  远征队的到来没对卡拉斯加拉松居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无一位精灵……   远征队的到来没对卡拉斯加拉松居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无一位精灵投来多余的眼神。我们在凯林阿姆洛斯山丘逗留了一会,便被直接送到了中心的巨树下,登上最高处的塔蓝,站在领主与夫人的面前。   向高处攀登使几位矮个子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金雳气哼哼地把手里的斧子杵在地上:“我倒要看看这里的主人长着......”   他停顿住了,呆呆地看着两名白袍的精灵转过身来,用几乎如蚊讷地声音续上了话:“......什么样子。”   “欢迎你,格罗因之子金雳。”凯勒博恩与每一个人都打了一遍招呼,“欢迎你,再次到访的农场主特蕾莎。”   “我听闻了甘道夫的噩耗。”加拉德瑞尔紧接着开口,“我已无法感知到他。”   精灵们闻言皆露出了哀伤的神情。   “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阿拉贡上前一步,代表整个远征队回答了领主的话:“他成功地阻止了魔苟斯的归来。”   他详细地讲起了我们来到墨瑞亚后发生的事,其中的一些内容我也是此刻才全部得知。两位罗瑞恩的主人在这叙述中一直保持着沉默,波洛米尔对上了那位夫人的眼睛,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   “波洛米尔?”我用气声问。   他打了个颤,没有回复我的话。   加拉德瑞尔用不满的目光注视过来,随后,我听见有一道缥缈空灵的声音在脑内响起。这感觉并不陌生,我的脑子就像有个接口一样,谁都能轻易地连上。对比起魔苟斯那种闯入者,系统在这回还给出了对话提示,显得温和许多。   “你的气息愈发融入阿尔达,我很乐意见到这一幕。”她的嘴巴没有动,反而表情舒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前方多有艰难,我无法予你提示,但那必然是光明一途。”   “我有疑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解答。”我忍不住在心底问询。   加拉德瑞尔微微颔首。   “甘道夫的事,是必然,还是我的失误?”   “此事并不被我所通晓的那部分未来包含在内。”她说,“可既然它已变为过去,就应当是遵从了某种指引。巫师,亦是迈雅,他们的命运自循着某种轨迹。”   我琢磨许久:“那就是剧情杀咯?”   “......”   一片寂静,加拉德瑞尔退出了我的大脑。   阿拉贡正说到尾声,凯勒博恩听过后,便对一切做了个结尾:“请去休息吧,旅人们,愿你们今夜得到安眠。”   我们被带领到了林中一片已被放置妥当的大帐篷中,里面的床榻只有七个。皮平用手肘碰了碰梅里:“嘿,看起来是让我俩今晚挤在一块儿的意思。”   “那也不够啊!笨蛋。”梅里查起了人数,“我们有九个人呢,至少得有两对挤在一起,精灵是不是数错了?或者……”   他看向了我。   在他们吵嚷得更大声之前,莱戈拉斯解释道:“我与特蕾莎经常与罗瑞恩来往,因此在这里有两间常住的塔蓝。”   “那你一定在抵达之前就得知这儿的情况啦?”金雳瞪大了眼睛,“好哇,精灵,你在我无知地说出对那位夫人十分冒犯的话时怎么不做些阻拦?”   “我一直以为矮人都更愿意眼见为实呢。”莱戈拉斯道,“我相信,等你见到她,一切误会都将自然而然地解开,至少不会再认为有巫婆居住在这。”   金雳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哦——我为我的鲁莽道歉,快去睡你那舒适的房间,然后闭上嘴巴,停止提那个词语!”   莱戈拉斯无奈地摇摇头。他在帐篷的矮桌上拿走了一盏烛台托在手中:“特蕾莎,我们走吧。”   就在我们脱离队伍之际,整片领地内忽然响起了哀歌,这歌声由处在不同位置的精灵们传唱着,一层又一层地递进过来。   “他们在为甘道夫悼念。”   莱戈拉斯停下了脚步,眼里涌动着泪花:“大约与巫师相处太久,我确实把他当作一位值得敬重的长辈和一位老友,亦或是游历的几十年填充了我的灵魂,我竟会在念及歌词时想要落泪。”   听着歌声,有股悲伤迟缓地开始在我的胸口涌动,直到躺在床上时也久久未散。我猜想这是延迟了几步才得到甘道夫的消息的缘故,实感也会来得稍晚一些。   远征队一连在罗瑞恩停留了数日,所有人的四肢重新充盈起力气。其中也有些无伤大雅的插曲,譬如莱戈拉斯与金雳做了个莫名其妙的赌约——矮人认为精灵一定叫不出所有加拉兹民的名字。于是,两人结着伴,每日往原住民的地方漫游,连我都只能在用餐和睡觉时见到他们。   其余的几人只知道在帐篷里闷头休息,听着精灵们的挽歌回忆甘道夫的种种事迹。我见他们短时间内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放心地使用起了传送,重新过上了农场主的生活。   “早上好,哈尔迪尔。”   连续几日,我都在塔蓝的门口碰到了这名精灵,便习惯地顺路打个招呼。这次他没像前几回一样点点头就离开,反而跟在后面。我的脚步越走越缓:“领主和夫人有事找我?”   “不是。”他摇了摇头。   “那是我的同伴?”我思考着他们可能做出来的事,“是波洛米尔依旧不信任罗瑞恩,弗罗多想不出诗歌,山姆还在纠结夫人是否能放出焰火,还是皮平和梅里毛手毛脚地陷入了什么麻烦?我想阿拉贡是这些人里最靠谱的一个啦!至于莱戈拉斯和金雳,或许是他们两个吵了起来要人做评判吗?”   “都没有。”他否定了一连串可能,“听起来你平日里没少处理麻烦事,我很高兴没带来烦心的消息,实际上,是我要前往防线了,因此过来找你辞行。”   我挠挠头:“希望你一切顺利,那里的奥克又多了起来吗?”   “墨瑞亚,特蕾莎,根据你们带来的消息,我们得更密切地关注着那边的动向,以便及时防御,以及提供些可能的援助。”   “援助!”我惊叹道,“你们决定放下对矮人的偏见了吗?”   “夫人的意思,在大敌当前,我们最好抛下其他。”   “她真是位智慧的女士。”   “啊,我也这样想。”   我们俩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哈尔迪尔伸出了手,递来一个用布缝成的精致小袋。我一头雾水地接过,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将其打开,发现了两类种子。   “埃拉诺和妮芙瑞迪尔的花种!”我惊喜地拍上了他的肩,“你是从哪里弄到的?阿尔温曾经说过,这两种花虽然生命力旺盛,但种子十分难寻,一结出就掉进土里消失不见,我从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收集到两枚。”   “嗯......”他思索了一下,“和人交易来的。”   “真的吗?”我问,“要是我也能遇到那名商人就好啦,是不是很贵重?”   “请收下吧,这是一份礼物。”哈尔迪尔平淡地收回了手,“我不擅长种植,却被你侍弄作物和果酒的那份热情感染了一些。季节与时间的变换竟对某些人有着这样的意义,老实说,意识到这点后,我增添了不少乐趣。”   “好吧,那么我也要回礼。”我从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陶土盆,“为了开解你无聊的心情,随便撒点什么种子进去吧,就算是只种出一个土豆也好。”   他用双手捧着那个其貌不扬的花盆,显得有些滑稽。精灵笑了起来:“我更想吃到你种出的梨子。”   “哦!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了看系统时间,拉着他往温室走去,“你可以亲自挑选,一个也好,一兜也罢,这一波结出的梨子都归你啦。”   “我没那么大的胃口。”他说,“只要一个最小的。”   哈尔迪尔遵守了诺言,拒绝了其他选项,固执地要走了一颗最小的,只有银星品质的梨子。   那天以后,我就再没在早晨见到他,想必是已经离开了。   在皮平和梅里已经逐渐对着我的温室蠢蠢欲动时,领主和夫人终于决定出手干涉进度。他们在夜晚召集了宴会,把所有人聚在一处,宣布了会为我们提供船只的消息。这也就意味着要从安都因河顺流直下,到达分割米那斯提力斯与米那斯魔古尔的那处河岸。   事情就这样定下,无人再提出异议。精灵们在第二日出发前送来了许多东西,哈尔迪尔从北方赶了回来,又做了一次向导。山姆高兴地在船上发现了绳子,并将它放进背包,弥补了一路上的遗憾。   我被分配到莱戈拉斯与金雳的那条船上,他俩的关系好上很多了,在推桨时竟也平和地谈笑聊天。船只慢慢在大河上航行,逐渐能见到一只天鹅大船的轮廓,加拉德瑞尔与凯勒博恩站在上面,做一次最后的送行。他们赠了每人一样礼物,轮到我时,夫人举起了一颗五彩碎片。   “农场主特蕾莎,我将它赠予你。”她说,“只有你懂得它的价值,我祝福你,愿它代表的那般幸运伴你同行。”   我宣布加拉德瑞尔是最慷慨的游戏角色,我发自内心地对她表达了感谢。   其他人得到的东西也多是适宜自己的,金雳是我们当中最胆大包天的那个——他朝夫人要了三根头发,等到正式启程时还紧紧攥着。莱戈拉斯一边撑着船,一边问道:“你可知道世间唯一一对矮人与精灵的结合,也就是你的奇力堂兄和那位陶瑞尔定情时互相交换的信物是什么?”   “什么?”金雳狐疑地重复着。   “一个矮人的守护石和一缕精灵的头发。”我轻快地替他解答,“足以见得精灵发丝的重要程度啦!” 第93章 第 93 章:  奥克不会进入水中,我们数日都没再见过敌人的一丝踪影。因此,在安……   奥克不会进入水中,我们数日都没再见过敌人的一丝踪影。因此,在安都因河上漂流的大部分日子都是平静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三艘小船上充满了欢声笑语。随着危险的离去,大家的思绪反而逐渐发散,另一种古怪的不安笼罩在我们的上空。   愈发减少的交流助长了这股氛围,每个人都产生了自己的想法。就拿波洛米尔来说,他似乎在经历一番挣扎,嘴里常在念叨着什么,又满脸痛苦地让自己停止。他这副模样把几个霍比特人吓了个够呛,梅里与皮平不敢多嘴,生怕他突然精神失常。   阿拉贡的眼神总向着前方,弗罗多低着脑袋,这两人都没对身后发生的事察觉多少。山姆倒总是回头向中间波洛米尔的那艘船瞧个不停,但他犹犹豫豫的,始终无法开口。   载着精灵、矮人和我的这条船上,气氛要和谐许多。尽管金雳还沉浸在那三根头发中,却也时不时插进我和莱戈拉斯的对话,和精灵斗嘴——他们俩关系好的表现就是这样。至于我,当然要给精灵帮腔。   “你们两个真是一伙儿的!”金雳每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要是在孤山,我就不会说不过你们啦!”   我同情地看着他:“在孤山未必会有什么不同,你忘记我和梭林也是朋友了吗?”   “啊——”金雳哇哇大叫,成为了水上唯一的噪音。   只是,再多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我捡起了自己最习惯的打发时间的方式,坐在船头不断抛竿。大河两侧的景色千篇一律,鱼种更是重复。要不是有地图,我有时都要怀疑自己是否被困在了同一片区域。沉默中,行船带来的不舒适被放大了许多,在一连度过几日这样压抑的生活后,我甚至开始向矮人传授起钓鱼技巧。   在不知道第几十次对着不开窍的金雳抓狂后,我们终于在中途靠岸休息。一踏上陆地,我就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树木。   “你还好吗,特蕾莎?”莱戈拉斯询问道。   我无精打采地将蜥蜴的爪子放在了饰品栏上,让它将【晕船】的负面状态驱散:“还算可以。”   为减轻负重,大部分行李被装成一个大包袱,收在我的背包中。阿拉贡和波洛米尔取过,便把帐篷展开,固定在河滩上。   当夜,我睡得昏沉。第二日再出发时,莱戈拉斯轻声道:“弗罗多昨夜发现了咕噜。”   “啊,那臭东西。”我皱起了眉,“是夜晚来的吗?看来我不能选择晚上睡觉了。”   “实际上,它一直在跟着我们。”阿拉贡第一个跳上船,“它很狡猾,尤其善于逃脱抓捕。我们该加快脚步了,至少要将它远远甩开。”   “索伦会不会通过它得到我们的位置?”我问道。   弗罗多闻言抬起头来,我捕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回望过去,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他胸前垂落的链子。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将戒指塞回衣内。一股极度的渴望再度从我心底涌起,我挣扎着避开半身人的视线,躲藏到莱戈拉斯身后,借精灵的身形挡住了自己的目光。   “我猜想不会。”阿拉贡回答着我提出的问题,“它是逃脱出来的,也并不想要将它的‘宝贝’与别人分享。这点上,它与索伦并不一致。然而,我们仍要心存防备,黑暗的眼线会跟随它的踪迹。”   他催促人们上船,执起了船桨。   在一段航行后,我看了看地图,向领队的报告:“前方是一片险滩。”   “你说晚了!”波洛米尔脸色大变,“这是萨恩盖比尔,我们不能被卷进急流!人和船都会出事的!”   “这是什么方向?”阿拉贡奋力划桨,与越来越近的礁石做着抵抗,“我们不能被推到东岸去!划!诸位,用尽你们全身最大的力量划起来!”   天色已暗,根据我们原本的计划,此时早已应当靠岸。船的底部传来“咯啦啦”的响声,我把桨向下探去,找到支点,将船身推离。   “绕开这片区域!”莱戈拉斯朝远方凝望道,“东岸有奥克。”   像是响应他的话一样,许多箭射了过来。大约是我身上亮光太过于显眼的缘故,那些箭中的大部分落在了我附近的水中。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划船,腾不出手对岸边的黑影还击。它们的进攻愈发嚣张了起来,却因漩涡的存在有些失去准头,箭雨飞到远处,叫我们幸运地躲过。   不知道划了多久,我们的耳边再没有听到奥克的叫喊。天空已经大亮,众人却皆对刚刚发生的事心有余悸。领队带着精灵上岸找到了一条陆路,能够让我们在西岸抬着船只绕过险滩。可重新下河后,水流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大河推着我们向前疾行,峡谷收窄,两座巨大的雕塑竖立在两侧。   “阿刚那斯,王者双柱。”阿拉贡大声道,“能希斯艾尔湖要到了。”   “下面就是刚铎了,对吗?”弗罗多敬畏地看着那两座雕像。   “正是,前方就是我的故乡。”波洛米尔站起身来,眼里的沉重褪去,转而涌动着欣喜。阿拉贡挺直了脊背,向他的祖先注目。   穿梭过峡谷后,涝洛斯瀑布已至。   帕斯嘉兰是瀑布上方的一块草坪,我们今夜要在这里暂作休息。水声大得惊人,仿佛永远无休无止。   有种力量牵引着我关注半身人的一举一动,在水上的几天尚不明显,到了这里时,简直扩大到了难以抗拒的地步。我见到弗洛多脱离了队伍,一个人往森林中漫游。波洛米尔的目光也向那边投射,他定了定神,说着“缺了些柴火”,跟着半身人的脚步向林子走去。   “我的背包里还有很多呢。”我叫住了他。   波洛米尔愣在了原地,嘴唇蠕动,沉默许久后才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你总是什么都有,农场主,但我还是要去探探路。”   他没有等我的回答,急匆匆地离开。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莱戈拉斯望着林中喃喃。   “真巧,我也有如此感觉。”   “有阴影在移动......嗯?”   精灵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中便被我塞了一个营火。我顺着波洛米尔走去的方向进入树林,打开实时地图查看他们的位置,没过多久,就发现两个小绿点站在一处。   波洛米尔正在与弗罗多交谈。   鬼使神差地,我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它会是我们的希望。”波洛米尔说,“我们可以走米那斯提力斯那条路,用它来保护我的家乡,弗罗多,只需要你将它借给我。”   “绝无可能。”半身人回答。   “我的族人正在守卫你们。”宰相之子痛苦道,“我们站在边境阻挡着敌人的来临。”   “没人会否认。”弗罗多谨慎地后退了几步。   “那你为何不将它给我?”波洛米尔大吼出声,“我拿到那魔戒,必将用其驱逐黑暗!”   我的大脑对谈话的接收就只停留到这。嘈杂的声音从弗罗多的身上响起,传入到我的耳朵,幻象开始显现。我集中精神与它抗争,却被那不断弹出的提示搞得心烦意乱。   按下又如何呢?   我不禁这样想着。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灰暗的图标都被填充上了颜色,金币的数字不断跳动。我抿住了干涩的嘴唇,指望这诱人的景象自己散去。   【这并不可耻,就像添加了一个mod。我不会直接叫你获得它们,而是让你拥有更容易通关的力量。】   【等到一切都“完美”,你的疑惑,那些被更高的存在抹消的记忆,就都将得到解答。】   【你愿意做个交易吗?】   其他的事物都在我眼前虚化,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闪光戒指。我看见自己抬起了手,迟疑地放到了按钮的前方。   我按下了它。   我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树后冲了出去,拔出了剑,来到那两人的面前。   “我也想要那枚戒指。”我说,“它会让我的收集变得完美。”   “特蕾莎!停下!”   波洛米尔的神色瞬间清明,他下意识挡在惊慌的弗罗多面前,执盾呵止。然而,他没有要对我出手的意思。   “我险些酿成大错。”他的身形摇晃,“别再过来了!农场主!我们都不应当这样!”   这对我没用,我穿越了波洛米尔的身体,在他的惊怒下,击中了他的后脑。   他晕倒了,真是抱歉。   “我本信任你,特蕾莎。”弗罗多眼含泪光,“我本以为比尔博信任的好友与同伴清楚这一切!”   他拿出了戒指,想要把它穿在指头上,却无法阻挡系统的进程。我抢在最后一刻将它夺了过来,迅速戴了上去。   一股磅礴的自信忽然在心中出现,现在的我有种做任何事都会成功的感觉。只是在这其中,我本身,作为特蕾莎的存在显得极为微弱,几乎不能确定是谁在操控这具身体。   【你想做什么?我能实现你心中最渴望的,我将使你最强大的那种力量得到强化。】   “真的吗?”   我慢悠悠地向戒指确认道。   【一切属实。】   我迷茫地望了望四周,从所剩不多的记忆中翻找出我最大的渴望,躲过弗罗多的动作,向远方跑去。   【不,等等。】   戒指的声音突然变得失措起来。我不管不顾地跑着,越来越远离人群。   那里有很大的流水声。   我要鱼王—— 第94章 第 94 章:  后来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金……   后来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金雳就站在正前方,直勾勾地瞪着我。阿拉贡和波洛米尔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有许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莱戈拉斯夹在中间,试图在其中做些调和。他担忧地问道:“特蕾莎,你还想去钓鱼吗?”   这是什么话?   我脑袋还昏沉着,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向四周看去,地上横躺着几具奥克的尸体,未干的乌黑血迹渗在泥土中,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同伴少了几个,那四个半身人全都不在。   我揉着额角,裹着毯子坐了起来,被几双眼睛盯得脊背发毛。   时间已过去一天一夜,我显然是晕倒了。   体力条并未在休息中回满,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光。我把手举到眼前,毫不意外地看到食指的指根处已变得光秃——魔戒不见了踪影。   我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在意识到这感觉的存在后,又觉得毛骨悚然。   作弊果然会上瘾。   物品栏中堆满了鱼,数量多得足以维持一个小湖的生态。铱星的冬季鱼王赫然摆在首位,旁边的格子里是海王星大剑,周围的地面上随意堆放着一些矿物与宝石,一看就是从钓鱼宝箱中拿到的。   好歹不算全无收获嘛。   我努力回忆着自己干了什么,却觉得脑袋发胀,无论怎么翻找记忆,都只能看到一个散发着火焰的巨大眼睛。矮人沉不住气,在我站起后叫道:“你闯了个大祸,现在好啦,持戒人自己上路,把我们全部抛下了。”   “我很抱歉。”我飞速地说。   精灵的手按在了我的肩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阿拉贡叹息着打断:“我不觉得这是完全意义上的坏事,只是这趟旅程又增加了许多变数。若要为弗罗多的离开找个原因,我也要承担其中一半的责任,是我叫他走的。”   “梅里,皮平,还有山姆都跟着他离开了吗?”我疑惑道。   “这很复杂,特蕾莎,情况在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变化了许多。还是让我们从头到尾和你说说这故事吧。”   阿拉贡开始了他的讲述。   “当我发现你们跟着弗罗多进了森林后,一切都晚了。你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跑向了河边,任谁也无法阻拦。”   “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来唤醒你,可你完全认不出人来了。”莱戈拉斯紧接着道,“你一心只想着钓鱼。大约是那戒指的作用,鱼群全部被吸引了过来,几乎是在抛下鱼竿的瞬间就有收获。”   “哇。”我不自觉地发出了惊叹。   “这不是我们要关注的问题。”阿拉贡幽幽道,“那枚戒指对你的吸引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造成的后果却远没有那么强,要说最为受害的,大概是河里的鱼吧。”   “真叫我长舒一口气。”我说,“那我又是怎么清醒的呢?”   “我正要说到那。”他斟酌着措辞,“你对所有打扰你钓鱼的生物都充满了敌意,我们对此束手无策,波洛米尔和弗罗多紧接着从林子中跑了出来......”   “我们着急得要命。”波洛米尔插话道,“在清醒后,我对所有的一切后知后觉,不敢相信我们都干了什么,这实在是错得离谱!我想要弥补,却无法从你的手上抢下它。在我与小家伙一筹莫展之际,奥克发起了进攻。”   “老天,我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金雳也开口了,“感谢奥克!要不是它们的攻击打断了你钓鱼,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去!”   阿拉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当时大吼大叫着什么,语句很含糊,听起来像是‘你们吵得要命,我都听不见鱼上钩的声音’之类的意思。你把鱼竿抛在了地上,愤怒地把奥克杀了个精光。在那之后,你的体力彻底耗尽,干净利索地倒了下去。这是所有不幸中最幸运的事了——你误打误撞救下了弗罗多,而我又用你的药剂救下了重伤的波洛米尔,没人伤亡。”   “那枚戒指从你的手上滑落下来,弗罗多拿走了它,立马警惕地戴上,从我们的面前彻底消失。”精灵无奈地看着我,“我们失去了他的信任。”   “不,他只是对这戒指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阿拉贡说,“他曾在游移不定时来寻求意见,而我认为,分别的时刻已至,他注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可我们已不在其中了。这路途实在孤独,索性有山姆,这位忠诚的朋友坚持与他同行。”   “他走了,我们又该去干什么?”   我瞥了一眼系统任务,上面的进展不到三分之一,想必后续还有一连串的故事。   “分崩离析啊,农场主。”金雳嚷嚷道,“我们的队伍碎成了好几瓣,要是甘道夫在该有多好!他肯定能指明方向。”   “我同样想念他在的日子,但这不是缅怀的好时候。”阿拉贡很快定下了目标,“别忘了我们还有两个同伴,最要紧的是找到皮平和梅里,他们应当是被奥克掳走了,我在河边捡到了两把古墓匕首。”   “至于波洛米尔,你要回到家乡去吗?”他问。   “我会回去的,等到赎罪过后。”波洛米尔回答道。   他的道德底线显然比玩家高出许多,从我醒来开始,他就一直是一副忧心愧疚的模样,时不时还会因自己做出那样的行为而流露出格外痛苦的神色。   众人达成一致,便收拾起地上的物资向前进发。我故意落在队伍末尾,走到波洛米尔身旁,对他低声道:“那不是你的错。”   他错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要怪,也得怪到我的头上吧,我才是那个得逞了的人。”我摊开双手,“这位被打晕了的朋友,你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那是偷袭!”他下意识地忿忿反驳了一句,又沉默下来。   “我责怪那枚戒指,痛恨自己与你的定力,却不会吝啬感恩。”波洛米尔低下了那总是扬着的头颅,“我其实感激你,农场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你的药剂都救了我一命,而你本人让我幡然醒悟。”   “但你也该学会自省了。”不一会儿,他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表情扭曲地说着,“受到魔戒那么大的影响只为钓鱼?我以为是有多么强大的抱负!”   “行行好吧,要不是这样,你们哪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呢?”我面无表情道。   “倒也不错。”   波洛米尔短促地发出了一声笑,终于从低落的情绪里挣脱出来,跟上了前面三个人的脚步。他不忘回头催促道:“农场主,加快速度了!”   我把背包整理完毕,召出格列佛,冲到了队伍前面,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在金雳满眼艳羡的目光中,我喊住了正在轻快跳跃的精灵。   “莱戈拉斯!”我对他挥了挥手,“上来,我载你一程!”   他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后果断道:“乐意之至。”   “这不公平啊!”矮人气哼哼地跟在后面,“他本身就足够快啦,我是说,是不是该照顾一下落后的?”   我听到这话,立刻调转马头,对身后的莱戈拉斯使了个眼色。格列佛擦着金雳身侧疾掠而过,矮人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他被精灵俯身提了起来。   “啊!啊!放下!”他羞愤地在空中胡乱蹬着腿,“不是这个照顾法!”   阿拉贡和波洛米尔忍不住笑了起来,莱戈拉斯在我勒马后将他轻放回地上:“对不起。”   “我原谅你!精灵。”金雳拍打着盔甲,斜睨着我。   “真是抱歉!为表歉意,你第二个上马,可以吗?”我大声问道,“一个一个来!我尽可能把你们都送到远处,省些脚力!”   “只要不是刚刚那种方式就好。”阿拉贡判断着地上的痕迹,“这样来看,在入夜之前,我们能走到前方的山峰下。再之后,你的小马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至少能赶出来两哩多。”波洛米尔说。   我对他们点点头,令格列佛开始猛冲。莱戈拉斯靠在我背后,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让说话声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忽然凑近了些道:“我来回头接他们吧,特蕾莎。”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才含糊点头。到了埃敏穆伊高地的山脊起点处,我翻身下马,任由精灵骑着它折返回去。   夕阳即将在另一侧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随后就是不间断的攀爬,直到进入前方的山谷。奥克的痕迹中断又出现,我们搜查过半途上的尸体,沿着足迹一路追查。   天亮之际,一阵风带来了草叶与湿润的气息,我向前奔跑了几步,感受柔软的牧草拂过面颊。   “洛汗草原,我们总算离开了那片荒芜之地。”莱戈拉斯说。   阿拉贡发现了什么,他蹲下身子,在草地上捡起了两枚徽章,那正是精灵斗篷上的扣子。   “这两个聪明的半身人。”他欣慰道,“他们还活着,并且留下了指引。”   我凑到他身边,举起了一碟菜肴。   “听起来很有希望,为了庆祝,来份生鱼片?”   “不。”他果断地拉开了距离,“谢谢,但我已经听到‘鱼’字就要犯恶心了。” 第95章 第 95 章:  为了加快追击速度,众人减少了休息,只靠食物稍许补充体力。从地图……   为了加快追击速度,众人减少了休息,只靠食物稍许补充体力。从地图上看,我们已在洛汗平原上奔行了近三十里格。我倒是还活蹦乱跳,其余几人却已有些吃不消,全凭找到同伴的信念吊着一口气。   格列佛立了大功,我们轮流骑着它,借此短暂恢复。小马仿佛不知疲倦,始终欢快地撒开四蹄。   波洛米尔是其中最固执的一个,他眼下挂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看着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却偏要坚持几轮再上马。最终,还是阿拉贡说这样会耽误进程,他才不再推辞。   在一片漆黑中,我们来到一处高坡下。即使是我的光辉戒指也照不清前路,方向难辨,队伍被迫停下脚步。   金雳疲惫地倒在地上,上下眼皮不停相贴。他努力维持着清醒:“今晚轮到......我守夜......”   “我觉得你还是睡觉为妙。”我把他连同两个人类轰去一旁,“看来我是这支队伍里唯一一个精神头不错的人了。要我说,人在困乏的时候做出的任何判断都有失精准,再怎么样也该休息了,朋友们。”   “在太阳落下之前,我还没感到这么累。”波洛米尔顶着一张憔悴的面孔说。   “精神奕奕的农民才是怪胎!我们今日走了多远?”金雳问。   “约莫十五个里格。”我回答道,“相当快的脚程了,却还是追不上那群好像在飞的奥克。”   “我急得要命,却抵抗不住这股困意。”矮人眯着眼睛,不住地打着哈欠,“奇怪,奇怪!波洛米尔说得对,这感觉好像就是从入夜突然袭来的。”   “我的心中对这合情合理的疲惫总有不安。”莱戈拉斯赞同道。   “是萨鲁曼。”阿拉贡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了远处,“哎,他的计谋成功了,我们别无他法,只有休息。”   我身上还带着蜥蜴的爪子,并没受到困意的影响。我靠着大树坐下,凑到同伴的身边推销道:“吃口烤鱼吧,你们没觉得我的食物能更好地恢复精神吗?”   无人接话,在尴尬的沉默里,我张大嘴巴,自己享用了它。   进入洛汗的这几日,我的鱼类制品变得相当不受欢迎,他们宁可咬一小口所剩不多的兰巴斯充饥,也不愿帮忙消耗一下食材。   不就是让他们连续吃了十几顿的鱼嘛。   莱戈拉斯在我控诉的目光下飞快地闭上了眼睛。他将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半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摆出一副已然睡熟的样子。   可精灵明明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我用手指气愤地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众人全部躺倒在树下,没过多久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这注定是睡不安稳的一晚。   次日的朝阳把天空染得血红,我推醒了同伴,叫他们看这奇景。莱戈拉斯一跃而起,快步奔跑到前方查看情况。他回头呼喊着:“这里有战斗过的痕迹!”   “我闻到了。”我抽了抽鼻子。   越往高地走,血腥味就越是浓重。奥克的踪迹一路向北,毫无停歇的迹象。我们登上山丘,向远处的山脉眺望,却在这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同伴们反应迅速,就近找了掩体,藏身于巨石之后,警惕地观察着来者的动静。   阿拉贡仅凭一个照面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起身高喊道:“洛汗的骠骑怎会出现在此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本已冲去了远处的骑兵调转了方向,重回山坡,将我们团团包围。   “行走在外,最好少跟陌生人搭话。”金雳嘀咕道。   为首的金发骑手面容很眼熟,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希奥顿的亲人吗?”   他用惊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驭马上前几步,挥手示意骑兵们稍稍后退。这名人类谨慎地报上名号:“我是伊奥蒙德之子伊奥梅尔。”   “洛汗元帅伊奥蒙德?那你一定是希奥德温的儿子!”   “那正是我的母亲。”他迟疑道,“你又是谁?为何直呼国王与王妹的大名?”   “哦,我都忘了自报家门。”我微微欠身,“密林的农场主特蕾莎为您效劳。”   “特蕾莎?”伊奥梅尔疑惑地重复着,“曾经的森格尔国王之友也叫做这个名字,你可是她的后人?”   我懒得多做解释,索性点了点头。   “这也就能解释你座下的那匹特殊的美亚拉斯了!”他的视线落向懵懂的格列佛,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那么告诉我,你们为何而来?装扮又怎会如此怪异?”   “你的问题真是一连串。”我说,“但你错了,格列佛可不是产自洛汗!它就是我的小马,就连当年的伊维娜也不敢说它比美亚拉斯之首差上多少。我们是为了追捕奥克才来到此处。至于衣服嘛,可能是和罗瑞恩斗篷混搭了一下的缘故,显得有些怪异吧。”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见识有所不足。”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但你提到伊维娜!那应该是多少年前的事?她在我出生前就离开了人世,你又如何与她相识?”   他怀疑地逼视着我:“罗瑞恩......你是游民,或者干脆就是那位森林夫人本人?”   “两个都错,我是碰巧十分长寿的一名普通农场主。”我干脆利落地说,“你既已听说过当年农场主特蕾莎的名号,就应当明白我是洛汗的朋友,那就是我!我曾与这位精灵一起给洛汗建立过许多功勋。国王希奥顿还没老糊涂的话,就应当能认出我的脸!他还好吗?”   士兵中顿时传出一阵喧哗,几支长矛几乎戳到我的鼻尖。莱戈拉斯冷哼一声,拉满了弓,直指伊奥梅尔。   “叫他们拿远一点,不然我会更快出手。”精灵说。   “我厌恶欺骗,更厌恶你用那样的词形容洛汗的国王。”伊奥梅尔从马背上跃到了地面,“你们这些身份不明的家伙,在如今的洛汗,统统会被视为奸细处理。”   阿拉贡把蠢蠢欲动的精灵与矮人全都按下,在骑兵们的喝止声中摸向剑鞘,示出了他的那把重铸而成的安督利尔剑。   “我能够为她作证。”他挺直了脊背,“我是阿拉松之子阿拉贡,伊熙尔杜的继承人。收起你们的武器!我要问,洛汗现在变成了哪一方的手下?”   “我也一样能够证明她的身份。”波洛米尔摘下了兜帽,露出那张坚毅的面孔,“洛汗借给我的马儿受到了惊吓,如今怕是已经独自归来了吧!”   “德内梭尔之子波洛米尔。”伊奥梅尔对他点了点头,“我认得你,防线上常见你的身影,确实英勇不凡。”   “不论之前如何,我此刻是在为伊熙尔杜的继承人效力。”波洛米尔直视着他,“请你回答阿拉贡的问话。”   伊奥梅尔定定看了我们几眼,视线尤其在我的身上停留了一会。   “若你们两个真是被我母亲一直念着的农场主与精灵,若你确实是传说中的阿拉贡,倒确实有资格说那样的话。”他独自喃喃,“我没想到故事成真......但你们来得不巧,希奥顿已被萨鲁曼蒙蔽。他将我们这些不愿屈从的人驱逐,夺取了洛汗的控制。”   “那狡猾的巫师在我们的国家安插了许多奸细,我被放逐,也因此自发游荡在边境,对可疑的人士严加看管。”他命人放下了武器,指着远方燃起的白烟,“你们要追捕的奥克已被我们悉数剿灭。”   “一个没留?”金雳跳了起来,“我们的朋友被他们抓走啦,两个霍比特人!你们见过没有?他们确实不起眼,可总不会混在奥克中被一起杀掉吧!”   “我的意思是,他们已被奥克所杀了。”伊奥梅尔摇了摇头,“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没再见到一个活物,两个霍比特人该如何在几百个奥克的看守下自如逃脱?”   众人陷入一片死寂,伊奥梅尔沉默了一会,对身边的一位士兵招了招手,令其牵出了两匹俊美的战马。   “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帮助了。”他把缰绳交到了阿拉贡手上,“祝你们好运。” 第96章 第 96 章:  洛汗骠骑就此与我们分别。  五个人,三匹马,势必要有两……   洛汗骠骑就此与我们分别。   五个人,三匹马,势必要有两两共乘的。波洛米尔自愿带着金雳,莱戈拉斯便与我一块骑上了格列佛。   “它强壮些。”阿拉贡将那匹名叫哈苏费尔的高头大马让了出来,让它承载两个人的重量,自己骑上了轻一点的阿罗德。矮人不情不愿地坐在人类身后,扯紧了波洛米尔的衣服。   “我还是喜欢步行。”金雳嘟嘟囔囔地不停抱怨,“你们的马都太大了。”   “依我之见,洛汗人在驯养良驹之时也没想到会让一个矮人骑上。”波洛米尔说。   他牵引着哈苏费尔,令其踢踏着步子在山丘上绕了一圈,细细感受它载了两人的步态,确保行走起来不会出现问题。马驹的动作依旧自如轻便,转瞬便跑出去了一段距离。波洛米尔将其轻轻拉住,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矮人。   “它确实不错。”金雳调转了口风,“只不过,矮人们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生物——野猪和山羊!”   在他们的声音中,精灵轻巧地跃到了格列佛的背上。小马已对他十分熟悉了,亲昵地扬了扬头,打了个响鼻。莱戈拉斯抚摸着它的鬃毛,对我说道:“来呀,特蕾莎。我是他们中最轻的一个,绝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可没要这么说。”我坐到了后面的位置,抓住他腰间的衣料,“正巧省了我控制方向的功夫。”   三匹马驹载着我们朝远处那道冒烟的方向一路疾行。到达伊奥梅尔提到的战场时,只见奥克的焦黑尸骨堆作小山,焦臭未散,首领的头颅迎风略作晃动。   我打开地图确认:“里面没有生命的迹象。”   我们检查了战场,却一无所获。金雳和波洛米尔甚至用武器拨开了层层叠叠的尸体,试图翻找到一丝霍比特人的痕迹。我叫他们让出位置,拿起了镐子。   这是群强兽人,它们的骨头很硬,在被敲击时叮咣乱响。有块炭化的装饰被敲得飞了出来,正砸在矮人的脑袋上。   “哎哟!”他大叫一声,把那东西捡了起来,在看过它的样子后脸色一变,悲伤道,“这是他们的腰带!他们就在这儿,和烧掉的奥克混在了一起!”   两名人类不可置信地接过了它,在手中传看了许久,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那口气一泄,众人前几日积攒的疲惫便都一起涌了上来。波洛米尔颓唐地席地而坐,捂住了脸。阿拉贡按住了他的肩,与他一同垂下了头。   “可他们的尸体呢?”我怀揣着疑惑,不信邪地继续挖掘,“那只是腰带而已!”   “这还不够证明什么吗?”波洛米尔哽咽着,“我又欠了弗罗多一次,我们没能保护好他的同伴。”   我一时默然,放下了镐子,用烤鱼补充着消耗的体力。莱戈拉斯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为这两名不幸的半身人哀悼。   静默了一会儿后,阿拉贡突然开口:“这是霍比特人的痕迹。”   他歪着脑袋,手从波洛米尔的肩头滑落了下来,对着一捧泥土仔细端详。我们惊诧地看着他的动作,莱戈拉斯上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阿拉贡没有回答,他半趴在地上,一寸寸搜寻着。忽然,他拿起了一截断掉的绳子。   “他们没死!”   他高声宣布:“他们跑掉了!你们听到了吗?我们的霍比特人还活着!”   这人类无心再理会我们的回答,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在一通寻找后站直了身子,不断向前大步奔跑。波洛米尔第一个跟上了他的身影,大喊道:“那是范贡森林!停下,不要进去!”   前方的森林在黑暗下显得阴森可怖,粗壮的树枝扭曲地交错纵横,看起来并不是欢迎外来者的样子。领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的脚步停在了森林边缘,下了最终的结论:“他们被一路追到了这儿。”   “这消息真让人悲喜交加。”金雳气喘吁吁道,“但那是范贡森林!谁会这么想不开地钻进去?”   “我们。”莱戈拉斯说。   精灵端起了弓,跟着再次动身的阿拉贡拨开了树枝,进入了这片古老的森林。我们所有人聚拢到一起,小心谨慎地向深处探索。阿拉贡告诫道:“这里不能砍树,哪怕一小根树枝都不行。”   他刻意盯了我一眼,又转向矮人,直到他把斧子藏在身后。   “我知道啦。”我回答道,顺手点开了实时地图,看那上面的几处黄色光点缓缓闪烁,“我敢断定这里面有生物存在,譬如你右前方的树,它好像是活的。”   “树是活的?”金雳跳到了一旁,警惕地看着我指出的方向,“哦,天呐,你看起来像是在编故事,农场主!这不是什么开玩笑的时候!”   “这是真的。”波洛米尔说,“刚铎的传说中,范贡森林的树会自己行走。它们应当有位如牧人一般的存在,我们称其为恩特。”   “也就是欧诺德民。”莱戈拉斯带着敬意接道,“它们守护森林。”   “不管是什么,它们对我们没恶意,只是在警戒。”我踩在一条树根上,感受它那微弱的抬起幅度,“这是片很有年头的森林了,看起来人迹罕至,却也并不存在什么黑暗,我猜,是原住民们驱赶了那些魔多的东西。”   “就凭树吗?”金雳质疑地说着。   他的话语刚刚落下,林子里的树叶便开始沙沙作响,树干不断扭曲晃动,仿佛在反驳他的话一样,发出奇特的声音。矮人下意识挥了挥斧子,被阿拉贡立刻用力按下:“他无意冒犯!”   “这是愤怒。”莱戈拉斯抬头向四周望去,“你令它们发了个小火,很快就会平息。”   就如精灵所言,那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便消失了。   “至少别在别人的地盘上挑衅。”   待一切都停歇下来,我这样对金雳说。   我们选择了一棵看起来平和些的大树的树荫歇下,在此处燃起了营火。为了保证同伴的睡眠,今晚依旧是我来守夜。我坐在火堆旁,不断实验着食材的配比,想要找到未被解锁的菜谱,却屡屡失败。与烧焦的奥克没什么两样的食物带着光洁的盘子出现,被我冷漠地丢弃在一旁。   透过营火升腾的烟,我在马驹停放的地方隐隐约约见到了一个身着白袍的老者身影。我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脚步放得极静,可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他什么话也没说,慢慢转过身来。在强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脸。   “萨鲁曼?”我试探着问道,“什么事劳动了你的大驾?”   四名同伴被我的话惊醒,纷纷跳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武器指向前方。莱戈拉斯的箭射了出去,被那老者轻松地劈成两半。我举起了剑,对他发动攻击。在贴近的那一刻,我与他对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智慧的眼睛穿过了光芒——我认出了他是谁。   我收住了剑。   老者头顶的血条上更新了名字。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对我微微摇头,顺带将其余几个人紧随而至的攻击轻描淡写地挡下。   这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   我退了两步,立在边缘,等待他的表演。   这分明就是不知为何换了袍子的甘道夫,他顶着一脸强光,伪装出萨鲁曼的声线,语调轻松地揭出了我们的任务。在假设他是敌人的情况下,这口气属实惹人发怒。连阿拉贡都已沉不住气,怒喝着要他示出身份。   “我想,我知道一些有关于那两个霍比特人的事。”老者说。   “我不准你伤害他们!”波洛米尔大声吼道。他再也按捺不住愤怒,提剑向前劈砍。白袍巫师从容闪躲,举起了法杖。刺目的光芒骤然收敛,他亮出了自己的容貌,面容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米斯兰迪尔!”   “甘道夫!”   经历了连日来的种种失意后,众人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由衷的惊喜。   “幸会,阿拉贡,莱戈拉斯,金雳,波洛米尔,和特蕾莎。刨去四个半身人,我真高兴看到你们还齐整地站在一起,没有一人掉队。”甘道夫畅快地大笑了起来,“你们的向导重新归来了。” 第97章 第 97 章:  “米斯兰迪尔!我不敢相信能够再次见到你。”莱戈拉斯说,“在墨瑞……   “米斯兰迪尔!我不敢相信能够再次见到你。”莱戈拉斯说,“在墨瑞亚时,你的身影被那黑暗遮蔽,令人无处找寻。到了卡拉斯加拉松,加拉德瑞尔夫人都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我们都当你已经遭遇了不测。你在这些日子里经历了什么?”   甘道夫回答:“说来话长,我没死掉,却也离那差不太远了。”   “这正解释了你这么长时间的缺席。”波洛米尔沉重道,“我们失去了方向,跌跌撞撞地向前行进。”   “别责怪我!”巫师说,“战斗超出了我的想象,而这仅仅是一个残影而已。大敌有备而来,但似乎只是一次试探的袭击。他在千年来的落败中学得聪明了些,没将全部的力量放进这个化身中,倒给了我将其消灭的机会。”   “战斗的过程枯燥无味,我干脆从转折讲起!我与他缠斗许久,直到进入一条封闭的矿道。他对卡扎督姆的地下并不熟悉——这里在他活跃的年代乃是矮人的挖掘之所。”   “我的祖先都林兴建了这座殿堂。”金雳充满敬意地说。   “感谢你的祖先。”巫师真诚道,“地下厅堂就像仍有矮人的灵魂徘徊一般。一根普通的,挂在墙壁上的火把莫名亮起,照亮了藏在暗处的几名奥克。”   甘道夫接着讲述:“我的疑问得到了解答,魔苟斯离不开以神龛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全赖那几个喽啰暗中移动神龛而行动。因此,我先向它们下手,将魔苟斯困在一处狭小的区域。”   “我们在这里有了短暂的对话,值得一提的是,特蕾莎。”巫师点了我的名字,“他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我奇怪道,“我无非是毁掉了他的一些个神龛而已。”   “他确实对你饱含怒气,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他叹息,“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曼督斯的第二预言的内容了。经历过许多,我知道此处都是值得信任之人!但还是让我们边走出森林边讲吧,免得激起树木的不安。”   在走出一片植被茂盛的区域后,莱戈拉斯说:“可诺多精灵的苦难已然应验*。”   “那是第一个预言,与我要提及的并不相同。”甘道夫沉默了一刻,组织了一下语句,“请不要对我接下来说的事过于惊讶,他再次预言的是世界的终结。”   “什么?”金雳大喊道。   “在魔苟斯重返之际,阿尔达将毁灭,又将重生。那殿堂的主人看到埃昂威*与托卡斯*并肩作战,看到图林复生将黑剑插入魔苟斯胸膛,可是,这预言发出后,一亚仿佛被其他力量侵扰,一切未来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在一片混乱中,他看到了你,被选中之人。”   甘道夫没理会矮人:“我不愿将如此重担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可我又不得不这么说,农场主,你的选择万分关键。也正因此,魔苟斯亲自前去,想要将你除掉。他见到了你的倒下,以为自己成功地摆脱了命运。只可惜,他现在应当再次发现了你的生命迹象。”   这就是我的最终任务了吗,拯救世界?   我的同伴们默不作声,看起来都在心里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就让他来吧。”我开朗地表态道,“他哪回都没打过我。”   “无论如何,我会和她站在一起。”莱戈拉斯做了个深呼吸,“这消息已无法激起我的恐惧,反而让我坚定了决心。”   “我们也是一样。”阿拉贡站了出来,代表着金雳和波洛米尔一起说道。   “我认可你们的心意,可对于此时来说,还太早了些。”甘道夫欣慰一笑,“让我们的思想回到那墨瑞亚矿洞中去吧!要知道,我还没讲完呢。”   “啊,就是。”金雳说,“你才说了一半!”   “总之,总之。”巫师回忆道,“我在与魔苟斯交谈后杀掉了绝大部分的半兽人,他说:‘这并非我的弱点’,而我回答道:‘但也值得一试’。他感到恼怒,让最后一只奥克向我袭来。”   “它奈何不了你!”波洛米尔大声道,“是吧,巫师?这只是区区一只奥克。”   “那就小看它啦。”甘道夫眨了眨眼睛,“当时的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吃了个轻敌的教训。结局就是,它在贴近后引爆了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我迟疑地说,“它拿了炸弹?”   “差不多,但更残忍。它身上涂满了火药的粉末,胸前,背后,四肢全部捆着炸弹。在点火前,它死死抱住了我。值得庆幸的是,我及时地掌控了部分火焰,躲过化作肉沫的命运,将炸药驱远。矿道的岩壁没那么好运,被冲击力炸毁。这条死路在那之后与低处联通,我脚下踉跄,向那里跌去。”   “我们就是在那底下发现了你的灰袍,巴林将它收了起来留作纪念。”阿拉贡说。   “我不再需要它了。”甘道夫摇了摇头,“在跌下去的前一刻,我想到了农场主解决魔苟斯的方式。于是,我伸出法杖,把他的神龛一起钩了下去。在我倒地不起后,那木制的东西随之四分五裂。我平静地合上了眼睛,等待安宁的到来。”   “可你活了过来,是谁将你从那儿搬离?”莱戈拉斯问。   “这就要说一说后来发生的事了。”巫师缓缓道,“在一片漆黑中,我进入了一片纯净之地,那是灵魂的休憩之所。我的灵魂四处游历了一遭,甚至回到了遥远的西方。有人对我说:‘你的任务还未完成’,并要送我归来。我尝试与他们交谈,重新得知了许多原本尚未知晓之事。”   “我甚至在空虚之境的门口与最亮的星星打了个照面。那驾驶着汶基洛特*在天空航行的守门之人已注意到了大敌逃脱的部分,他疑惑地查看空虚之境,却见到黑影仍戴着安盖诺尔老实地待在里头。在那之后,他又开始了巡视,查找可能的漏洞。”   “紧接着,我被遣回了身体,格怀希尔的爪子抓着我飞往安全的卡拉斯加拉松,我缓缓恢复,感受到生命与时间的流逝。在这期间,有人的职责被剥夺,有人的职责被授予,你们或许可以用新的名字称呼如今的我——白袍甘道夫。”   我低声念道:“听起来怪怪的,不过,恭喜你升职。”   “这词用得还算恰当,我确实得到了更多的准许,可原本的白袍巫师,也就是萨鲁曼仍丞待解决。魔多得到了两个霍比特人被抓往艾森加德的消息,这让索伦对他的盟友感到愤怒与不安。”   “等等,他们不是一伙的吗?”金雳惊诧道。   “事实上,萨鲁曼只忠于自己。”甘道夫裹上了披风,“局势很有趣,黑暗的三个主导者并不信任彼此,互相利用,互相猜疑,这就是他们的本质。”   “我以为他们至少会统一一下目标。”我说。   “魔戒时时刻刻引诱着萨鲁曼,令他无比急躁。魔苟斯则对戒指本身并不在意,他一心只想得到力量,恢复身体,主宰或是彻底毁灭阿尔达。至于索伦,这位昔日的仆人在中洲独立已久,他是否仍甘愿屈从于虚弱的旧主?而那位主人又是否会对他报以充分的信任?一切皆为谜团。”   “听起来情况很是复杂。”我头痛地按住脑门。   “确实如此,然而在必要的时刻,魔苟斯和索伦会紧紧绑在一块,艾森加德则更为危险。”甘道夫思索着。   “他们之间隔着白城。”波洛米尔的脸色一变,“魔多会向西边进军?”   “这就是我的重点。”巫师点了点头,“因此,抵抗的力量自然越壮大越好,我们得先去趟埃多拉斯。”   “那我们的霍比特人呢?”波洛米尔犹豫了一下,“他们的安全能否得到保证?”   “有力量会引导他们前行,恩特与他们在一起。”   阿拉贡问:“那些传说是真的?”   “自然,森林的守护者已经觉醒。我要说,特蕾莎和金雳,我对你们进入范贡森林而未被恩特驱逐深感欣慰。”甘道夫微笑着道。   “这难道很超乎你的想象吗?”我不满地说,“我已经很久没砍外面的野树了,农场里栽种的树现在多得数不清!如果它们需要,我甚至能留下很多树种呢。”   “我想,这些种子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甘道夫的目光遥遥看向远方,“树须,也就是那位最年长的恩特就要发现萨鲁曼干的好事。”   “他做了什么?”   “我的朋友,还能有什么事发生呢?只有掠夺!”巫师沉下了脸,“我不会在这里把话说得太明白,以免引起森林的愤怒,但你要知道,那位诸色兼具的巫师正在兴建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为此不惜使用任何手段。若你们看到那片大地的疮痍,应当也会感到悲伤。”   “那真是糟糕啊,这样古老又神奇的森林。”莱戈拉斯喃喃道。   “是的,比矮人乱砍伐时还要糟糕!不,金雳,我不是特意这样描述的,只是要让你们了解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那片地方几乎寸草不生了。”甘道夫无奈地说,“你很难见到一个地方被摧残得如此彻底,这就是萨鲁曼干的好事。”   金雳皱起了整张脸:“我感到别扭,却又无话可说。”   巫师用法杖指向了东方:“跳过这个话题吧,朋友!我们真的要出发了,回到草原!希奥顿需要我们,洛汗需要我们。远方的战火将要燃起,没时间耽搁了。”   “就按你说的做。”阿拉贡捡起了行囊。 第98章 第 98 章: 低矮的草,灰扑扑的木屋,向上攀爬的陡坡与阶梯,坐落在山……   低矮的草,灰扑扑的木屋,向上攀爬的陡坡与阶梯,坐落在山顶的金色宫殿。   百年过去,埃多拉斯景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居民换了一批又一批。   甘道夫骑着一匹叫做捷影的美亚拉斯跑在最前,把阿罗德和哈苏费尔落出一个身位的距离。这风风火火的巫师被挡在了城市的高大围墙外,守门的侍卫警惕地看着我们一行人道:“外乡人,有何贵干?”   他说话好不客气。   “我们确实不是洛汗的臣民,但也绝不能说关系疏远,请通报坐在上首的国王,我们有要事相告。”巫师挑明了来意。   “你们来得不巧,前两日,佞舌格里玛刚传达的旨意,不允许任何一个外来者进入城中。”他打量着我们,“或者说,来得太巧了,报上你们的名字!”   他把长矛横在了前方。   “我是德内梭尔之子波洛米尔。”波洛米尔从后面挺身而出道,“我想洛汗的都城应当不会拒绝一位刚铎的子民。”   “该如何证明?”卫士问,“人人都能说出那坐在蒙德堡*的宰相的名字,这不是什么秘密。”   “哈。”波洛米尔嗤笑了一声,“何人有胆子敢冒认这身份?”   “我是巫师甘道夫。”白袍老者不耐地说,“我带着捷影回来,身旁站着阿拉松之子阿拉贡与刚铎的宰相之子。让你的眼睛往后面瞧,矮人金雳,精灵莱戈拉斯,还有一位农场主特蕾莎,就这样对你的主人禀报吧!请求他的准许!”   “我的本意并非对你们多加为难。”卫士回答道,“我在按照我主的吩咐行事,我会如实说明一切,如若他允许你们入内,我自然会那么做的。”   “那就请你快些迈开双腿吧,我们的事万分火急。”阿拉贡说。   卫士收起了武器,向他的同伴交接了看守我们的任务,向门内跑去。没过一会,他再次回来,带来了消息。   “让他们进去,但是在进入大殿时不能携带任何武器,这是国王的意思。”他的目光扫过了我们身上的装备,指挥同伴打开了门。他引领我们走上坡道,进入美杜塞尔德*。他向守在殿外的侍卫点了点头,退了几步,返回自己的岗位,消失在我们眼前。   殿门的侍卫显然认得甘道夫。他眼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向我们伸出了手:“武器一件也不能留下。”   “这规定没什么道理,哈马,希奥顿不该疑心他的朋友。”甘道夫叹息着交出了自己的剑,“可我对他现在的状态多有谅解,请拿去吧。”   莱戈拉斯解下了弓与长刀,金雳交出了斧子,波洛米尔取下了佩剑。阿拉贡为安督利尔与他们纠缠了半天,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那几名卫士最后一个看向了我:“你的武器在哪?”   “我没有武器。”我张开了双手,任由他们狐疑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打量。   “洛汗有个传统是从森格尔国王时代的伊维娜爵士开始的。”哈马缓缓上前,“七十岁的老人家也能在赛马场上夺冠,让赌徒输光全部身家。因此,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女士。”   他对另一名卫士使了个眼色:“威尔马,收掉她的斗篷。”   “连客人的外袍都不准留下,这就是洛汗的待客之道?”莱戈拉斯迈出了一步。   “确实,这可不礼貌啊。”我按下精灵,自觉地解下了扣子,将它递了过去,顺带翻出了马甲与裤子的口袋,“你看看,空无一物。”   “至少肉眼所能及的武器全部收缴了。”威尔马对哈马微微低头,“我不认为有再次进行搜查的必要。”   “你如何想没人在意,关键是得履行佞舌的命令。”哈马勾起了嘴角,“不过,我确实没有看到这位女士有任何带着武器的迹象。至于巫师的拐杖......”   “我上年纪啦!”甘道夫虚弱道。   “没人会相信这番胡话。”哈马撇过头去,“放他们进去。”   卫士们立刻执行了命令,大门被慢慢拉开。他们沉默地站立在门口,并不随我们一起进入。我轻车熟路地进入室内,一道向前,走过无数诉说着历史的雕刻,见到森格尔也曾坐过的那把巨大的金色王位。   希奥顿满头白发,目光浑浊地半靠在上面。一位脸色苍白的黑发男人谄媚地依附着王座,不时向我们看来,又转头去低声与国王说着些什么,几乎把“佞幸”二字刻在了脸上。   “我没想到能见到你如此苍老的样子。”我开口道,“仿佛看见了伊维娜描述中奋格尔王的身影。”   “她在讽刺您,我的陛下。”那黑发的男人立刻在希奥顿耳侧说,这句倒是让我听得很清。   “你说得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如同回到了农场一般坦然地在大厅中寻了个座位,“你在当小人方面很有水平,确实很能解读话语。”   那阴翳的人脸色略作扭曲,又向国王耳语几句,希奥顿才迟缓道:“巫师总带来噩耗,因此不被我宫中欢迎......格里马?”   他像是确认意见一样叫了一声自己身边的臣子,黑发的男人便走上前来:“国王所言极是!巫师,以及,若我没记错的话,早些年在前线捡垃圾的这位农民士兵。世上的古怪之人们啊!我们又因何而欢迎你呢?”   甘道夫板住脸,贴近了他。   “我不与能够用巧舌蒙骗国王的臣子辩驳,让开。”   巫师拿出了手杖,挺起腰背,一步步朝着王座走去。格里马惊慌失措地叫着殿内守候的卫兵,要将其拦下。我将精灵剑切换出来,挡住了第一道攻击。   “哈马!哈马!”佞舌愤怒地上蹿下跳,狼狈地躲闪着刀剑,“他完全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这吃里扒外的废物,此次过后我定要将他狠狠处置!”   我将他踹倒在地,交给金雳控制。矮人揪着他的袍子,一路拖拽到战局以外,踩在脚下。士兵们的动作在哈马也冲进来命令了两句后变得敷衍起来,幅度越打越小,直到逐渐停止。   “为什么他们在拦自己人?”   莱戈拉斯迷茫地放下了手。   波洛米尔说道:“因他们仍渴望自己的国家重回和平安宁。”   场面平静下来,双方没有再做任何动作,所有人都看向了巫师。甘道夫脱下了灰色的外袍,露出了内里纯白洁净的长衫。他用法杖指着国王,口中念念有词。国王在他的法杖下不断挣扎,直到神色重回清明。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冲出来扶住了这位虚弱无力的老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悲哀,但并未流泪。她说:“陛下,请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外甥女伊奥温。”   “......我认得你。”老人惊喜地看着她,被搀扶着起身,目光挨个停留在我们的脸上,“还有你们......我仿佛做了一个冗长又黑暗的梦,怎么也不得清醒。”   “而现在呢?”我问。   希奥顿笑了起来。   “我感到力量重回身体!特蕾莎,我振作了起来,觉得自己仍能骑马上阵杀敌,和几十年前没什么不同!”   伊奥温从哈马的手中接过了剑,向国王呈上。希奥顿握住了剑柄,将其拔了出来,哆嗦着手臂尝试挥舞。他很快就令躯体适应了神志的苏醒,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顺畅。随后,他掷出了剑,恰好插在了格里马身侧。踩在上面的金雳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脚。   国王冷淡了语气:“把他扔出去。”   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那佞舌哀叫,嚎啕,辩解,无人在意。大门被打开,希奥顿被阳光照射地眯起了眼睛:“原来是白天。”   “黑暗已从你的宫殿中褪去。”甘道夫说。   “你说得不错,我迎来了光明,希望洛汗也是如此。”他颤颤巍巍地迈开了僵硬的腿脚,穿过门廊,从宫殿门口眺望着原野。   格里马正被踢下了台阶,在众人的包围下瑟瑟发抖地蜷缩作一团,还在不停求饶。   甘道夫用审问的口气问道:“萨鲁曼是如何蛊惑你的?”   佞舌一听到这话就沉默下来,不言不语。   “他对艾森加德倒还算忠心。”我惊奇道。   “只因他想给自己找个逃脱后的归处,显然洛汗已经没有落脚之地了。”阿拉贡说。   “不,他仍有选项。”国王令士兵退去,“我不会杀他,因这对我无益,只会在每次入梦之时愈发痛恨起自己听信花言巧语后的所作所为。”   “那你该如何做?”   “让他上战场去。”希奥顿说,“或者干脆让他回到巫师的麾下。下次见面,我将不再留情。”   所有的眼睛都在向佞舌看去。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撞开了众人,跑向了远方。   “遗憾。”莱戈拉斯抚摸着他重新拿回的弓,忍不住瞄准了那个身影。   希奥顿摇了摇头。   “被他控制,听信谗言的我也有相应的罪责。”他叫过伊奥温,“我的儿子希奥杰德与外甥伊奥梅尔去了哪里?”   那王女冷静地上前,一滴泪水掉出了眼眶。   “伊奥梅尔被您驱逐,而希奥杰德已死,舅舅。” 第99章 第 99 章:希奥杰德被草草下葬。人们顶着沉重的面色,在葬礼结束后知情识趣地散去……   希奥杰德被草草下葬。人们顶着沉重的面色,在葬礼结束后知情识趣地散去,仅留甘道夫与国王两个老人站在墓碑前。   背包里堆满了物资,一路上捡到的许多垃圾将格子占得满满当当。趁着身在有传送点的城市,我回到农场,对着出货箱将它们清理一空。   “喂,你。”史矛革在田埂上迈着大脚乱晃,没礼貌地怪叫道,“我很无聊。”   我充耳不闻,跑到另一边的小桶方阵收集酿造完成的果酒,换上一批新的上古水果。   红龙不满地在我身旁绕来绕去,喷吐出灼热的呼吸。在小火苗烧到身上前,我撂下手中的所有事,拿起了大剑。   史矛革瑟缩了一下,讪讪地咧开唇角:“别激动。”   “既然你知道现在打不过我,干嘛还老来讨嫌?”我不解道。   它憋屈地用尾巴拍打着地面:“这是天性,人类,我在埃瑞博时都要隔上几年就出来松动松动筋骨呢。”   “你是在坐牢,不是在养老,留下你的小命还是看在蛋黄酱的份上,别得寸进尺啦。”我冷漠地说,“我看最先破壳的特里安也长大了不少,以后能供给龙蛋的可不止你一个。”   被提到名字的半蜥蜴半龙状生物茫然地从一侧路过,迟钝地咀嚼起了嘴里的饲料。史矛革难以置信地发出怒吼,挥开翅膀,把它扫到一边。那幼崽哀嚎一声,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疾步逃窜,一头扎进了鸡鸭群,把脑袋埋在了安安,也就是一只母鸡的羽毛中,不敢抬起头来。   安安把它护在翼下,朝史矛革摆出了战斗姿态。另外几个搞不清状况的小龙排成了一条纵队,跟在几只鸭子的身后,摇摇晃晃地学习凫水。它们对此没什么天赋,不时被呛到,发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红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敢相信这竟是我的......看看它们的笨样子!难道能像我一样派上用场吗?我祈求你别再提那令龙作呕的蛋了,就论起上回配合那霍比特人的事,还不是我来出力!农民!这不值得什么奖励吗?”   “你要什么?”我思索了一下,谨慎问道。   “放风,放风!”史矛革见我的语气松动,忙不迭地提出要求,“把我带出去转转,”   “我会考虑。”我瞥了它一眼,“但你要先把自己的脚从我的菜苗上拿开。”   它连忙收腿:“具体是什么时候?”   “看我的需要。”   这龙又要发怒,被我眼疾手快地戴上了嘴套。它两眼含泪,屈辱地点了点头,换来了张嘴的自由,破碎地回到了窝里。   我带着清爽的背包重返草原。   就像以往那样,莱戈拉斯蹲守在传送柱前,目光自然地停留在这里。我塞给他一瓶龙蛋黄酱,这精灵推拒道:“将它转赠给金雳吧,他肯定还没尝过龙蛋的滋味。”   真的不是嫌弃史矛革吗?   我怀疑地看了看他,精灵回以无辜的眼神。   “好吧,我想矮人会很喜欢的。”我妥协道,“它的特殊效果至少让梭林和巴林都觉得还不错,可惜,若不是产量太低,每人都能来上一瓶。”   我琢磨了一下养龙场的方案,认为实现起来大约要再等上几百年。   “可以将它作为佐餐的调料,每个人分吃一点。”莱戈拉斯说,“我们要去国王的大厅享用上一顿饭菜,把它拿上吧。只要不是连瓶一块儿吞掉的用法,这一小罐就已经足够。”   “真是聪明的精灵。”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我不要再吃他们的黑麦饼啦,会把人噎个半死。”   玩家确实也会遇到吞不下的食物,比如洛汗人用粗粉制成的面点,让人想起法棍。   我对这类会造成掉血的食物敬谢不敏。   美杜塞尔德中点燃了灯火,反而比白天时少了几分阴森。希奥顿的眼睛略有些红肿,应当是在我们都离开后为希奥杰德流下了眼泪。他现如今重新换回了国王应有的威严模样,对在座的人道:“贵宾们,请吃些食物然后歇息。你们长久以来的疲累将在今晚得到一些消解。”   洛汗人在饮食上极为粗糙,宴会的餐桌上果然摆着一筐看起来就像风干的石头一样的饼状物体,我不动声色地把它推远了些。   “这食物不和您的口味?”伊奥温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她边问边拿出手帕,为身旁坐着几个正狼吞虎咽吃粥的孩童擦拭脸蛋。   莱戈拉斯伸长了手,及时地将一碗麦粥放在我面前。   “我是为它腾个位置。”我顺势拿起了勺子。   国王的清醒并未对洛汗的情况带来什么巨大的改善。就在下午时分,这几个孩子骑着一匹马抵达都城,带来了国境边缘的一个村镇遭到黑蛮地人屠杀的消息。   成年人死了个精光,房屋,树木被一把火烧个干净,唯有他们跑了出来。   甘道夫坐在上首,为劝服希奥顿主动出击做着尝试。然而国王算过了能够赶来的兵力,不免叹息。   “这是冒险之举。”他说,“即使伊奥梅尔接到调令,即使四周的城镇立刻来援......”   “埃多拉斯本也有着两千骠骑。”阿拉贡说。   “那是我的国民。”希奥顿抚着额角,“开战必定会有伤亡,洛汗不能失去自保之力。”   甘道夫微微倾身,按上了桌子:“马克之王,结果仍未可知。如果选择躲避,那也不过是将魔多踏到这里的脚步略作推迟。”   “这是埃奥尔家族*的国度,而非属于巫师或是刚铎。”   “刚铎并不想干涉洛汗的统治,只望结交盟友,那埃奥尔之誓的情谊何在?”波洛米尔质问道。   “我没有向刚铎求援。”希奥顿说,“况且,你们二人并不能作为军队。”   “我的军队,臣民正在东部防线反抗。”   “这也证明他们无力来援。”希奥顿摇头。   场面眼看着要遭,我专注地戳弄着眼前的麦粥,不忘叫侍者将蛋黄酱拿去分到众人的餐盘里。金雳食不知味地看着同伴三个与希奥顿争执。他叉了一块猪排,蘸着酱汁送入口中。   这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这是什么味道!”   大厅静默,众人集体向他望去,把这矮人看得满脸胀红。他连连摆手,坐回了椅子,恨不能缩在桌子下。   我很理解,因为这是蛋黄酱的亢奋效果。矮人的脾气急,会出现得明显些。其他吃了这酱的洛汗侍卫如哈马有些坐立不安。他屡次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硬生生扼制。   忽然,伊奥温与我凑近,低声道:“您认为该怎样做?”   “问我?”我疑惑地指着自己。莱戈拉斯一瞬间竖起了耳朵,也往这边看来。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公主的眼睛里透着认真,她用手指点向了对侧的侍卫,“他们愤怒于黑蛮地人在境内的所作所为,对我们的民众悲伤哀悯,他们想要出征,想要将同样的结果还以敌人,却担忧着与国王相同的问题——失败后,洛汗是否仍有余力守住家园?”   她说话时,人物面板上飘起了紫色爱心,显示已有高达六颗心的好感度,这确实是让人十分吃惊了,要知道,当初送了巴德药剂,也不过让他们的好感一次性涨到这个数值。   我做了什么?   我略作思考,还是选择先行回答道:“甘道夫说得不错,这一战只有早晚的区别,人类未有倒戈的王国仅存刚铎与洛汗,正好隔开艾森加德与魔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您会上阵吗?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你认识我。”   “特蕾莎·诺尔,游荡在洛汗草原上的战士。”伊奥温笑道,“她的身边总跟着一位精灵搭档。不过,在我这儿,是你更为知名,我的母亲希奥德温因你而走上战场。”   【成就:王女的向往】   “我还老在南刚铎打哈拉德人和海盗呢。”   “大约那边也有你的传说吧。”她说。   我挠了挠头:“那你的母亲......”   “她染病而死。”伊奥温平静道,“她遗憾自己没死在战斗中,我也会和她一样。”   “你主张出击?”   她避而不谈:“我忠于国王,遵从他做出的每个决定。”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金雳嚷道:“那他可要避守海尔姆深谷啦!”   顺着他下巴指着的方向看去,甘道夫与希奥顿的辩论已到尾声。波洛米尔沉脸抚着佩剑,阿拉贡则摸出了个烟斗,巫师与国王相对无言。传令官飞快地迈动腿脚,卫兵们随之退出大厅。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骚动。   “他们要居民收拾行囊离开城镇。”莱戈拉斯动了动耳朵,“那深谷易守难攻,曾挽救洛汗于危难当中,他如今也有着这样的希冀。”   几个孩子早就停下了用餐,懵懂地望着我们交谈。其中最小的是名女孩,她咬着勺子问道:“我们又要去别的地方住吗?”   “没错。”伊奥温轻柔地为她披上了毯子,“会是个安全的地方。” 第100章 第 100 章:  撤至后方并不意味着完全逃避掉了战争,只是转攻为守,该打的还是要……   撤至后方并不意味着完全逃避掉了战争,只是转攻为守,该打的还是要打。简单从地图上看,在海尔姆深谷开战也不能说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一旦这要塞失守,城中的人们就再难有逃脱的机会。   可惜,洛希尔人千百年的历史中从未有过一个关于号角堡的失败故事为他们敲响警钟,而希奥顿一旦下定决心,做事便雷厉风行。   棚子中的一匹匹战马被与它们惯常配合的骑手牵走。国王允许我们各自在剩下的当中挑选一匹,以作代步使用。我当然没有这份需求,只是哪喧闹便凑到哪去,好奇地东张西望,碰巧撞见阿拉贡用精灵语安抚焦躁不安的马儿。   “他确实是位成熟的领袖。”波洛米尔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近乎凝固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年龄怕是有你的两倍大,想不成熟也难吧。”我说。   “这个年纪的人有许多,却未必各个有他的修养与见识。”他摇头,“我为刚铎能够迎来这样的国王感到庆幸。”   伊奥温抱着马鞍走了过来,显然偷听了好一会儿。她讶异地问道:“阿拉贡的年纪有八十多岁?”   波洛米尔看向了我,而我选择查看系统显示的年份,默默在心中做了道数学题,最终点头:“没错,八十八岁。”   “他比舅舅的年纪还大,可确实不像一位老人。”她轻声说,“舅舅说,阿拉贡曾与森格尔王一起并肩作战,我一直不信,却在看到特蕾莎后意识到一切的真实。”   “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我见到莱戈拉斯拿着箭袋走来,改口道,“我们都是。”   “啊,对了,您二位的容貌就更为年轻,完全没有岁月的痕迹。”王女点点头。   “和我相比,都只能算作小孩子。”莱戈拉斯微笑着说。   “好吧,精灵老爷爷。”   “不......特蕾莎,你不能这么说。”他受伤道。   “嘿!嘿!你们几个光顾着斗嘴,还得是矮人大人记得正事。”金雳晃荡着身上的盔甲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谁能给我找匹马?符合我的身高的,我没办法夹稳马肚,也没办法踩住马镫!”   “我会带着你。”波洛米尔的视线向下,落在了他的头顶上,“我已经在这一路上习惯了这样做,就不必打扰他人了。”   “你突然发了善心!”金雳高兴道。   “不必客气。”波洛米尔露出一个笑容,向左右打量过去,“谁看见了甘道夫?”   棚子中的骑手离开得差不多,我听见他的问话,便下意识寻找那白色的老者身影。阿拉贡让人将那匹终于安定下来的烈马牵走,送它自由,接道:“他骑着捷影出城向东,说自己会在第五日归来。”   “得了吧,谁敢相信巫师的时间观念。”我不禁说道,“就没见他准时过一次。”   “可他每次离队都的确是要去干些重要的事。”精灵的眸光闪动,把玩着手里的弓。随后,他将武器放在一旁,而我感到一缕碎发被轻轻挑起。   “我猜你的心绪有点烦乱,特蕾莎。”他将那几根发丝规整到我的耳后,“它们都不听你的指令,自己跑了出来。”   “下次帮我直接削掉它们,谢谢。”我把帽子摆正,用力按实,“那么,敌人现在何处?如何能确定我们走到一半不会受到它们的伏击?”   阿拉贡两眼怔忪地望着我们的举动,焦点却并不定格在此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我强调了一遍后才回答:“没有预警的方法。”   “被放走的那位佞舌肯定会通风报信,还好我们是在他离开之后做出的决定。”金雳嚷道,“要是我的话,就会一斧子砍掉这小人的脑袋!”   大约是国王这个职业要求人有别样的宽容之心,阿拉贡说:“他当有一次醒悟的机会。”   我其实不能理解,但多说无益,只是拍了拍金雳的肩膀,向另一个观点的发起者递去赞同的眼神。   矮人莫名其妙地挠了挠胡子,看起来完全没懂我动作的意思。   马棚里的闲话告一段落,行囊在屋子与街道上不断进出。转眼间,房屋被逐一清空,人们背着自己最割舍不下的家当离开。木制推车的轮子咕噜噜地在土地上转动,压下一道道车辙。传令官们不得不在出城的队伍之间穿梭,高喊“轻装简行”。   在健壮的成年人都被征调参战的年代,剩下的居民自然都是老弱。我见到一张张麻木灰败的脸从身旁经过,忍不住撩开袖子,抚平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太多了,也太惨了......”我喃喃自语,随手抓住了那天饭桌上的小姑娘,在她的手心塞下了一块糖。   她眨眨水润的眼睛,礼貌地躬身,把手重新放回兄长的衣兜。   我看着他们走远。   埃多拉斯的骠骑武装了起来,连国王与王女也披上了甲胄。他们集合在一块,护卫迁移的队伍。希奥顿走在前面作引领之意,而伊奥温紧握着一把剑,跟在骑兵后方。   这段路大致要耗费上几天的工夫,没人能时刻保持着紧绷。外圈警戒着的护卫不断轮换,内侧的人们却苦中作乐了起来——大部分以闲聊的形式解闷。伊奥温看不下去金雳一直在波洛米尔的坐骑上乱晃,找来了一匹原是洛汗儿童骑乘的小马给矮人乘坐。他对这举动很是感激,向王女讲述着矮人间的种种趣闻。   矮人从不是什么笨嘴拙舌的种族,只是缺乏了一点会转弯的脑神经,可他们若真想逗趣,也确实能让听众笑个不停。莱戈拉斯不时与他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起话来,格外放松。   这是此趟行程中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我们很快来到了艾森河渡口,扎在河边休憩。居民们堆起柴火,架起大锅,准备享用些热食,而我看着伊奥温端来的一碗鱼汤发呆。   【烩鱼汤:富有深海的味道,生命值-5,随机获得负面状态】   难道有人在锅里下毒吗?!   我惊恐地在地图上寻找红点,却见无事发生。莱戈拉斯看我这副状态,也疑惑地搜寻了一番,随后迷茫道:“我没听见动静。”   “有什么事吗?”伊奥温绕了一圈,又带着锅回来,“请您趁热尝尝吧,这是我亲手做的。”   她手里提着锅与大勺,里面散发出仿佛魔苟斯附体一般的具象化不妙气息。我不忍辜负王女的期待,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分了莱戈拉斯半碗,在她殷切的目光中把碗吞下了肚。   啊,鱼腥,过量的盐巴,飘在空中的水生生物,已经去世十几年的外祖母。   “很不错。”我忍耐着头晕眼花竖起了大拇指。莱戈拉斯在尝过一口后则对我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他掏出精灵干粮放到嘴里,再不动那鱼汤一下:“配上些兰巴斯味道会更好。”   伊奥温学着我的样子比出了指头:“这是什么意思?”   “夸赞,意思是非常棒。”我指向了远方,“阿拉贡和波洛米尔还没吃东西,给他们也来上一些吧。”   得到好评的伊奥温开朗地提锅走去,精灵立马往我的手中放了一小块兰巴斯:“能压住味道。”   我啃着饼干,欣慰地见到阿拉贡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经过一晚的睡眠,部队重新出发。昨日的波洛米尔被盯着喝了整两碗鱼汤,成了整支队伍中最萎靡不振的那个。忽然,前锋的方向传出一声惨叫。   精灵作势要跑去查看情况,我望见地图上的红点,策马奔向前方,拦住了队伍。   “别再走了!”我朝后侧喊道,“座狼——” 第101章 第 101 章:  我的一声大吼带动了后方的慌乱,尖叫与恐慌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几个……   我的一声大吼带动了后方的慌乱,尖叫与恐慌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几个老人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还有人把头深埋下去,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灾难的降临。   “起来,都起来!”我在他们之间穿梭,把消息一个不漏地通知下去,“奥克们可不会尊老爱幼,敌人来了!”   就如在出发前预料的那样,两侧的山头上出现了几个劫道的奥克。它们怪叫着发动了袭击,杀掉一匹前锋的马,把领头者逼得连连后退。万幸,没有人类受到伤害。洛汗的骑兵之首甘姆林当即拔剑,纵马上前,在混乱中砍飞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莱戈拉斯用刀割断了另一个奥克的脖子,揪住它的衣领查看细节:“它是一只斥候。”   精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远方,但即使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也无法穿透山体。于是,他大步踩着石头,踏到山巅凝神眺望:“它们来了!”   “骑兵!”   希奥顿迅速作出了应对。在他的号令下,骠骑与平民换过位置,在前方排成一道严整的防线。阿拉贡也骑上了马儿,与国王并肩而立:“那些居民该作何安排?!”   “送他们去海尔姆深谷!”   国王四处寻找着合适的托付之人,最终拉过伊奥温,指着那群全无战斗力的老人与孩童们道:“骑上你的马,让他们平安到达。”   “我难道不能上阵吗?”她问。   “这是比杀敌还郑重的任务,告诉我,你一定能够做到。”   “我会做得很好。”王女垂下了眼睫,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祝您平安。”   她矫健地窜到队伍后方,顺手帮一位恐惧的妇人托住了怀中的婴孩,而后上马,尽可能让自己变得醒目,高喊道:“随我后撤!”   与她的话音同时落下的是一只身上插着精灵羽箭的座狼。莱戈拉斯先发制人,在山尖上不断开弓。国王只是点了点头,顾不上交代其余的话,调转了骑行的方向,带领骑兵往山坡之上发动冲锋。   双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马蹄震颤大地,骠骑与奥克的兵刃相接。   此时正值初春,草原上还泛着灰黄,奥克的到来更加重了这样的毫无生机之感。它们的血液喷洒在地上,把泥土与草叶侵染成深褐。我们这边也有几人受伤,但暂时没有谁彻底倒下。   来的奥克不多,却个个精悍,我听见它们称自己为“狼骑兵”。它们是艾森加德的培育款新品种乌鲁克族,与此前遇到的那些个对比起来,确实难打了许多。强兽人的皮肤发硬,哪怕暴露在外面也不会被轻易割伤,血量掉得极慢。我专注地盯着它们柔软的眼睛和喉咙部位戳刺劈砍,以免做无用功。   它们与座狼之间甚至并不能用“配合”二字形容。这两个种族似乎各有想法,没过多久就各自为战。   中洲现存的各个民族中,唯有洛希尔人世代在马上作战。在骑兵这一方面,半兽人绝不会是洛汗骠骑的对手。   那名坏巫师错误地判断了双方的实力。或者说,艾森加德似乎只要求了它们拖慢我们前往海尔姆深谷的进程,并没有分出人手追击逃脱的平民。   是大部队还在后面?   我胡思乱想着,拦腰砍断了一只飞扑而来的座狼。   它倒是一只好狼,倒地后还给人掉了几块皮毛出来,比当年在孤山脚下遇见的那些可要慷慨许多。我怀揣着真诚的感激之情,给它的骑手来了个痛快。   草地上很快堆满了奥克的尸体,散发出熏人的恶臭。我咒骂了萨鲁曼好几遍,经过矮人身边时,顺便把他从一只座狼脚下拖了出来。   “它已经死了,这算我的!”金雳在底下挣扎着叫道。   “你算这个做什么?”我疑惑地在地上捡起了一根长矛,给身旁不断抽动的奥克补了一刀。   “和精灵比赛,农场主。”他满身赃污地爬了出来,一边摸索着斧子,一边再度冲向敌阵,“抓紧时间!”   “小心!”   波洛米尔突然大喝一声,掷出长剑,把一只企图从侧面偷袭我们的半兽人钉死在地。他闪身躲过座狼的扑击:“这项活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和精灵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他说自己杀的一定比我多。”   “你已经落后了,金雳!”莱戈拉斯飘忽的声音落进耳朵,随之而来的是破空的箭矢。他好整以暇地等着矮人的反应,轻轻报出数字:“十二个。”   “这不可能!”金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斧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一定是查错了!甚至......我都还没杀够两位数!”   “比你多了十几年在洛汗战场杀敌的经验罢了。”莱戈拉斯的表情依旧严肃,眉眼间却隐隐透出几分得意。他又割下一颗奥克的头颅,将其拎了起来,在矮人面前摇晃:“十三个。”   这一路同行,矮人早已听我们说起过从前的那些经历。他被这句话猛然点醒,立刻把控诉的目光投向我,跑到一边,用更大的力气砍杀起奥克来,临走前撂下一句:“我不会认输!”   “这就是熟练度不同造成的差异啦。”   我说完就明智地退出了他们的纷争,以免引火烧身。矮人奋起直追,嘴里报出的数越来越大。精灵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危机,跑到了更远的地方,阻绝了半兽人后方支援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个奥克重重砍在波洛米尔的护腕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面孔扭曲了一瞬,却咬紧牙关反手将它斩杀在地。他愤怒地扯下那断成半截的皮具,底下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还没来得及抽空给他递药,另一边的阿拉贡却因一时分神,被座狼扑下了马。他翻滚,躲过踩踏,攀住一只座狼的身躯,与上面的奥克近身搏斗起来。   我登时焦头烂额,不知道先理会哪边。   “别管我。”波洛米尔脸色灰白,再次用未受伤的手抓起落地的剑,“去看阿拉贡,他被缠在座狼上了!绝对不能任那东西狂奔,前面就是悬崖!”   若不是他观察敏锐,点出了这一句,我本都以为那是阿拉贡自己主动挂上去的。座狼的速度逐渐失控,我立刻唤出格列佛,向他们追去。   我拍了拍小马的额头,催促道:“快跑,人命关天。”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蹄踢踏,以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速度飞驰起来。   我好像在飞。   战场的嘶吼离我远去,我的眼中只剩前方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使它停下的好方法。忽然,像刻在基因里一般的动作猛然觉醒——我甩出了钓竿,它钩住了阿拉贡的腰带。   遇事不决就钓鱼,钓鱼佬永不空军!   钓鱼条卡顿了一下,加载符号转了转,最终在我眼前显示出与正常时刻不同的一道横屏提示框。   座狼已经冲出崖边,半挂在空中,死命拖拽着阿拉贡的手。他全靠意志力强忍着撕扯的疼痛,朝我大喊道:“拉!”   我紧锣密鼓地琢磨起新的小游戏来。   看提示框的意思,是叫人把随处乱跑的绿条不断捉回,使其稳定在极小的范围内。我并不熟悉这操作,与重力对抗得难舍难分。   “拉!”   我的身后也响起了人声,是波洛米尔。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扯住了我,令钓鱼条的需求范围宽限了几分。   有用!   “把拴着他手的那条绳子解掉!”我对疾行而来的莱戈拉斯喊道。   精灵上前挥起了长刀。在两边的共同作用下,进度条终于走满,钓线应声而断。座狼独自落入下方湍急的河水,只剩阿拉贡带着脱臼的手腕与腰带上断裂的鱼钩仰躺在地上。   “阿拉贡!阿拉贡!”金雳后知后觉地喊着同伴的名字,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与满脸血迹的人类撞到一起。   “看着点路,金雳,他还活得好好的。”波洛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搞得身体一晃,并不稳当地靠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我心痛地看了钓竿好几眼。   “我会赔你。”阿拉贡坐起来后立刻开口道,“感激你救我一命。”   “不客气,连它一起算账。”   我把生命药剂分给两名人类,拖着只剩十滴体力的疲惫身躯,缓慢向人群聚集的方向移动。   敌人已被清理一空。   洛汗的骠骑们将伤者拖上马背,准备应希奥顿的命令继续前往海尔姆深谷。我照例把药剂送给他们最高的领导者,任其作出分配。国王拿着小瓶,目光沉重。   “多谢。”他最终短促地说,随后向再次齐整的队伍发出号令,“全速前进!”   队伍再次开拔,我不想浪费食物,整个趴在格列佛身上,由它自动巡航。小马游刃有余地跟在骑兵们身后,顺脚让一只半死不活的奥克完全断了气。在这一瞬间,我的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是【战斗】升级的动静!   游戏的流程超长,经验值给得也吝啬。【战斗】之前一直卡在九级,而现在,它将成为我第一个满级的技能。   不枉我这么多年像切西瓜一样切奥克!   我挺起腰来,恨不能倒头就睡。   到了结算界面,应当可以选择强化啦。 第102章 第 102 章:  【战斗升级!lv10】  【选择方向:战士\/守卫者】……   【战斗升级!lv10】   【选择方向:战士/守卫者】   生命值可以用食物补充,加攻击力的机会却属实不多。   我毫不犹豫地点选了【战士】。   醒来后的身体果然更加轻盈,挥舞起剑来都灵活许多。我走出石头围廊的阴影,伸了一个懒腰。   “大人,您睡得很熟。”   我的动作惊动了一个同样躺在这里的老人。她似乎没有家眷,蜷缩在角落,身上只裹着一条灰黑色的毯子,在不时吹来的冷风中轻微打颤。我连忙把避风的角落让出来:“你可以到这里休息,会更温暖。”   “不,大人,您不必有此误解。”她说,“士兵们理应得到优待,哪怕只是一处避风的休息之处。”   “我叫住您......”她停顿了一下,从毯子下方翻出一个苹果,紧紧塞到我的手中。   “只是想祝您平安,大人。”   周遭醒着的平民纷纷对我发出祝福:“愿您归来。”   海尔姆深谷接纳了太多避难的平民,却无法提供出足够所有人居住的房屋。因此,在希奥顿没有统一下令以前,大部分人挤在城墙之上,只在这里暂歇便心满意足。我们一行人也没得到特殊待遇,但除我以外,没人有心情睡觉。其余人紧跟着希奥顿,看他部署士兵,加固城防。   我还没来得及给老人反馈,集结的士兵们便已全副武装地走了过来。他们催促居民们起身,要所有人躲到岩洞去。那些老弱们缓缓直起腰,用布就地揽起了自己的行囊。老人最后回头望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中满是绝望。她拖着并不灵便的腿脚,向长矛指出的方向前进,慢吞吞地踏下了台阶。   与之相反的,是尚有微弱力量的青年与少年被挑选出来,加入了士兵的队列。他们被一同带到地下的洞穴做着武装,甚至能在此之间看到几个身披甲胄的孩童。   要塞中的武器不多,甘姆林尽可能地给每人配齐了一把,但质量就不必多说了。大部分的刀剑上带着斑驳的锈迹,刀刃坑坑洼洼,砍下去可能连敌人的甲胄都无法穿破。   “特蕾莎,他们将在城墙上部署士兵。”莱戈拉斯从移动的人群中挤了过来,“我们会站在最前的位置。”   “大约有几成胜算?”我问。   精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们,用正常的音量道:“我们一定会赢。”   随后,他用精灵语低声说:“据探子所言,艾森加德出动了万余士兵。”   “上万只强奥克?”我同样用精灵语回答,“洛汗有战斗力的人大约只有千个,确实悬殊。”   莱戈拉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恐慌在要塞中蔓延。”他说,“阿拉贡与波洛米尔焦躁不堪,不愿休息,愿与他们共同赴死。”   我心下了然。   “在平时,作为前锋出击能正合我意,但此刻,我不得不回农场一趟。”我做下了决定,“告诉希奥顿,我会带着武器回来。”   “是了,那个箱子。”莱戈拉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而后担忧道,“数量足够?”   “至少能让几十个人更替装备。”我说,“海尔姆没有传送图腾,只能从埃多拉斯走,愿我回来的时候奥克大军还未赶到。”   “即使它们来了,也仍存希望。”精灵垂下了眼睛,“我将和他们一起守住这里,等你回来。”   另外三个同伴随着前往地下的队伍走了过来。我与他们对视一眼,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尽最大的努力,总要好过预支痛苦。”   他轻轻颔首,转身跟上了其余人的脚步。   为避免给这不安的城市再添上几分慌乱,我找了个无人之处,偷偷摸摸地启动了传送。   农场中一片雪景,动物们都老实地待在农舍,而我在寂静中健步冲到箱子方阵前,打开了一个灰黑色的大木箱。   这是我平日里积攒闲置装备的箱子。   打开后,各式各样的武器与鞋子把方格填得满满当当。我把背包中不重要的东西清空,除了自己要用到的剑和炸弹,只带可堆叠的奶酪和药剂,再用武器将其塞满。然而,这仍不够将所有的刀剑全部带走。   我思考了一会,把目光投向了鸡舍。   “史矛革!”   我踢开了木门,里面的动物被我惊了一跳。炎魔牌加热器在尽职尽责地运转,把空气熏得暖烘烘。鸡、鸭、兔子、以及小龙们舒舒服服地围着它躺了一圈,在我触碰到它们时冒出爱心气泡。   史矛革懒洋洋抬起眼皮道:“没什么事就别叫我。”   “你有一个出门的机会了。”   “哦?我就知道你会有用到史矛革大人的一天。”它来了兴致,得意地昂起脑袋,“什么事?我会视情况考虑要不要帮忙。”   我冷笑一声,用镐子敲在它脑门上,把这龙打得躯体一震。一块残破的鳞片从它的头顶悠悠掉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喂!”它气急败坏地大叫。   “你要明白,是我说了算。”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它,“走了。”   史矛革深呼吸几次,憋住了嘴边要吐不吐的火苗,灰溜溜地跟在我身后。它用尾巴将好奇跟上来的特里安扫到了一边,权当发泄怒气。在跨出鸡舍后,我指着武器箱子道:“把它背起来。”   “......”它难以置信地盯着我,许久未动。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它带上。”我强调道,“我会带你上战场,你有很久没发泄杀戮的欲望了吧。”   “真的?”   它先是兴奋地咧开了唇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警惕地缩着脑袋:“对方的实力很强吗?”   “比你差了很多。”   “那是有些特殊的能力,就像你一样?”   “没有,它们只会使用普通的刀剑。”   “好吧。”史矛革听到了令龙满意的答案,“我答应了,是该出去松快松快。哈,让你都无法应付的东西该是什么呢?”   “艾森加德的强兽人军队。”   红龙的动作凝滞了。   “那个白袍巫师?”它疑惑道,“他和你们不是一边儿的吗?”   我瞥了它一眼:“他像你一样没出息地投靠了魔多,还有别的问题的话麻烦尽快,我正在赶时间。”   “哦......那就意味着你是在和黑暗魔君作对。”史矛革若有所思,它沉默了一会,“我没别的选择了?”   “没错。”我肯定道,“我知道那是你的前任老板,不过,要么帮我,用战斗做些赎罪,作为奖励,我会扩大一些你的权限,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你知道的,我不会死,只要我还存在一天,你就永远不能逃脱。”   这龙开始躁动不安地在地上踱步,不时打量着我,许久后,它认命地垂下脖子,拿爪子扒拉着木箱,将其钩在脚下。   它烦躁地说着:“走吧。”   我完全没理会史矛革刚刚的权衡,在工具箱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鞍,放在它的背部。红龙消失,快捷栏瞬间多了一个龙头图标,示意可以随时召唤。   我启动了返回的传送。到达埃多拉斯时天色已晚,城镇中一片死寂,暂时未见远方有什么异常。史矛革被召唤出来,我骑在它身上,握住了缰绳。   “向西方去。”我命令道。   愈发长大的巨龙拍打翅膀,对着新鲜的空气发出一声狂放的嘶吼,一举飞上了天空。   虽然体型差不多,但史矛革与巨鹰的骑乘体验大不相同。凯希尔嘴上嫌弃我,飞行起来可还是十分稳定。这龙不同,它许久没有放开了飞翔,此时正亢奋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转,时不时还会来点高空特技。我被甩得一脸菜色,胃里翻江倒海,发出了一番威胁才使其勉强收敛。   在夜色下,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石头要塞的轮廓。然而,在更远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火光散落在原野上。   “别玩了,尽快!”我猛捶着史矛革的脖颈。   “农民,你可真是唠叨,坐好,我要全速前进了——”   史矛革低吼了一声,加快了拍打双翼的频率。天空雷声作响,应景地落下大雨。我看见那敌方的黑影攒动,涌向城墙。守军的一轮箭矢射死了前排冲锋的奥克,但数量优势下,后方的敌人补了上去,搭建起了云梯。   “大场面。”我眯起眼睛看着地上蚂蚁一般的黑影,对史矛革说,“升高。”   它听话地提升了高度。   我掠入云层,令巨龙绕过战场,前往奥克大军的后方。   “不得不说,看你拿歪招对付别人还算爽快。”史矛革敏锐地察觉了我的意图,愉悦道,“我将用火焰给它们带来死亡。”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吃前同事。”我在让它预备俯冲前约法三章,“或者别在我面前吃,有点恶心。当然,友军一个都不许伤到,也不许吃尸体,不然我会把你塞到筒仓里,明白吗?”   “知道了。”史矛革打了个哆嗦,却又胆大包天地讨价还价,“干完活后我还要加餐。”   “可以。”我回答道,“一个星期的肉食。”   “成交。”   红色巨龙发出吼叫,急速向下降落,在奥克大军的后方燃起了火焰。 第103章 第 103 章:  敌军吵吵闹闹,强兽人们在燃烧。  一个个尖叫乱跑的火球……   敌军吵吵闹闹,强兽人们在燃烧。   一个个尖叫乱跑的火球将火焰的位置扩散得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要蔓延到整片原野。我皱眉,令史矛革驱赶它们向内部聚集。   在暴雨下,这把火烧不旺。巨龙有些遗憾,转而向下贴近地面,用身体与爪子进行攻击。   “这地方太空旷,我没法施展。”它抱怨,“要是在村庄和城镇中就好了,我一爪落下就能拍烂许多建筑,人类会被飞溅的石头砸死,被倒塌的房梁压死,他们认定的庇护所成为自己的坟墓,我还是喜欢那样。”   “你真恶心,史矛革。”我露出一个不适的表情,“你的敌人可不是人类,我要加一条规定了,不许破坏洛汗的房子。”   “那我该怎么发挥全部的战斗力呢!”它怒道,“你真是严苛!”   “用你杰出的身体素质。”我说,“看到那些奥克们的攻城工具了没?往上撞,在此之前,先带我飞到城墙上,把武器送达。”   “好吧,农民。”它依旧没好气地说,不甘地听从了指令,带我向号角堡的上方飞去。   我的出现起初使洛汗的士兵变得更加绝望。在夜晚的能见度下,他们只能看到一只巨兽从奥克的后方袭来。他们口口相传着:“恶龙!它们有恶龙!”   人类的声音混在呼啸的箭声与震动的雷声中,我只能勉强捕捉到词句,推断出大概的意思。箭雨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没对史矛革造成什么伤害,却使我不得不狼狈躲闪,或是拿出食物补充血量。我试图解释一下立场问题,却被淹没在嘈杂中。   “那恶龙为什么向它们的自己人喷火?这是巫师的新款邪恶把戏?”   我听见有人这样说。   奥克们同样震惊地看着天空,它们之中的领头者飞速反应过来,向那些呆滞的士兵怒吼:“白痴!干你们自己的事,越过护墙!”   在箭雨过后,奥克的尸体将城下的壕沟填平,有许多黑色的强壮身影踏过上面发动冲锋,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云梯,领先的几个已出现在了墙上。士兵们自顾不暇,减弱了对头顶上的攻击。下方,莱戈拉斯跳上了城墙顶端,对希奥顿高喊道:“那是特蕾莎!她是来支援我们的,停止攻击!”   “那是特蕾莎?”希奥顿在百忙之中分出神来向上看,眼神正与骑在龙上的我对了个正着。我朝他挥了挥手,国王惊了一瞬,随即振奋起来,把向其攻击而来的一个奥克掀翻,叫道:“停止攻击!龙是我们的援兵!”   消息传了下去,士气像是被激了起来,洛汗的士兵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嘶吼,对敌人的攻势愈发猛烈。我拿剑戳戳史矛革:“把箱子扔下去!”   “什么?”它确认道。   “把箱子扔下去!你这笨蛋龙!”我对这拙劣的配合感到绝望,“松开你的爪子!”   “你就不能大点声说话!”   史矛革显然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它不满地把指甲上勾着的木箱甩开,使其重重砸在塔楼上,我留下一句“里面有武器”,随后让它再次冲上云霄。   跑腿任务完成,现在该是战斗的时候。两军一攻一守,泾渭分明,给我使用炸弹提供了不少便利。敌人的号角再一次吹响,那黑压压的奥克好像增多了,它们蜂拥到城下,钩锁被射出,挂在了石头墙上。我先炸毁了一个弩机找找手感,然后开始向奥克的中心区域轰炸。   “你破坏机器,剩下的由我来。”我对史矛革说。   巨龙闻言便向云梯撞去,那长梯应声而落,站在上面的奥克被砸进大军。它兴奋地发出吼叫,加快速度,沿着石墙飞行,一连将搭在墙壁上的几十架梯子全部摧毁。与之同时,我用炸弹将前方的奥克们一扫而空。   “我在那里闻到了和你手上的圆球一样的气息。”史矛革抽了抽鼻子,精准地指出了方向。   “知道了。”   我骑着龙前去查探情况,却见那边忽有号角声作响,火光轰然升起——是萨鲁曼的火药。石墙已有大半塌陷,奥克从缺口挤入,而波洛米尔正守在那。阿拉贡跃下台阶,与莱戈拉斯一同堵住了楼梯,不叫他们再进入分毫。然而士兵仍在被不断逼退,失去了部分领地。   “嘿,吃准咯!”   我躲过飞来的箭矢,避着同伴的范围,向楼梯上的奥克们丢出了小型炮弹,可这对奥克的数量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同伴们和敌人混在一起,我找不到一个既能炸死半兽人又不误伤的空挡,正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系统像是有所感知,我的眼前倏然一亮,弹窗拉起,给出了提示。   【天空王者大冒险开启】   终于等到你,街机小游戏!   自五军之战后,我就再也没在任何一场战斗中触发它。此时,它把我从复杂的操作中解救了出来,界面上清晰地标着范围与敌人的武器路径,动作变得极为灵敏。我几乎没费什么事就将登上台阶的奥克清理干净。在那之后,史矛革逐渐抓到了我的意图,向奥克的攻城机器飞去。   萨鲁曼制造出的火药与我手中的不同,他产出的版本能对地形造成极大的破坏。奥克们进化了使用的方式,运用机器将其发射到墙上,或是埋在地下,点燃引线。前者的情况更多些,因此,巨龙抓起了那能够投掷火药的器械,高高飞到天空,让其自由落体。   有不幸的奥克被砸个正着。史矛革见其有效,便如法炮制,一连将所有的机械捣毁。   “做得不错。”我难得夸奖道。   “毁灭才是我的专长。”它骄傲地回答。   【查看任务】   街机小游戏界面上突然弹出了箭头,引导我关注一处地点。我仔细对照着现实的地形看去,锁定到了它们后方一处隐蔽的军火库。   又炸?   那箭头感受到了我的思维,变得更急促了一些,不断闪烁着光亮。其余的图标消失,哪怕奥克就在眼前也没再显示,要想继续得到指引,似乎必须先将其完成。我无奈地叫史矛革:“往左前方走。”   “那有什么?哦......我嗅到了,火焰的味道越来越大。”它说。   “少废话,只管去就是,不要质疑指挥官的决定!”   它嘟囔着“你算哪门子指挥官”,慢吞吞地展开翅膀,向那里滑行而去。   “先绕圈,别被察觉,在我丢炸弹的同时冲那里吐火,然后立刻飞远。”我观察着下方的形势,向它命令道。   奥克们显然不想让那堆东西引人注意,火药的四周只排布着几十个警惕的守卫。它们用身体遮掩住了木箱,在周围的半兽人被我们不断攻击时也默不作声。   “就是现在!”我在动手的瞬间喊道。史矛革酝酿已久,吐出了从它来到战场起最大的火焰。连续的爆鸣声随之响起,空气被灼热扭曲。巨龙机灵地调头跑路,远离那爆发出一朵小型蘑菇云的区域。   小游戏结束了,弹窗消失在我的眼前。   “欧尔桑克之火痛击了它们自己的军队!”号角堡中爆发出阵阵欢呼。经此一下,奥克们的数量大为削减,火焰燃烧,整片区域成为了一处空地。右侧的半兽人们补了上去,却也使那方向的守卫减轻了压力。他们得以分出人手,驰援别的地方。   “真是震撼,舒坦,惬意。”史矛革快乐地说。它的精神全然亢奋起来,在没听到我发出指令的情况下,甚至追在了一个奥克的屁股后,欣赏它狼狈的逃跑姿态。   “给它个痛快。”我回过神来,“那块草地很可惜。”   “蠢货,火焰是烧不尽草原的。”巨龙落在地上,一爪拍死了半兽人,“早晚会有新的草生出来给你们放养的那些牲畜提供口粮,然后我再来吃你们和你们的动物,这是个闭环。”   我毫不留情地揍了它一拳。   “我先送你去死如何?”   “我怎么说也该是个功臣!”它委屈大叫道,“连嘴上说说都不行吗?”   “不行,会提醒我在养着一只什么样的杀人狂。”我冷漠道,“你的加餐扣一天。”   在史矛革的哀嚎中,我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喊着“特蕾莎”的微弱声音。我寻觅过去,见到一位本应在洛斯罗瑞恩的精灵。他刚刚用剑贯穿了一只奥克,污血溅到了下颌。他拿手背擦了擦脸,对我点头,勾起了微弱的笑容。   “哦!哈尔迪尔!”我惊喜道,“精灵也来帮忙啊!”   他恍惚了一下,刚要接些什么,却被箭矢打断。几个奥克正准备着围攻上来,就被持刀飞跃过来的莱戈拉斯一连斩断了脖子。他对哈尔迪尔微微颔首:“不用客气。”   急促的战斗节奏让我只顾得上给哈尔迪尔扔去一瓶药剂就飞离。黎明将至,那奥克的攻势一直不绝。我丢炸弹都已丢得麻木,更别提洛汗的战士。防守的力度逐渐减弱,虽面对更少的半兽人,阵线却一退再退。他们始终守在深谷那些平民之前,在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交际的时刻,金雳爬到了塔楼顶端,吹响了海尔姆的号角,希奥顿亲自率领将士出征。   国王领在最先,阿拉贡与波洛米尔分列他的两侧,身后跟着精灵与甘姆林。骑手踏上了堤桥,在我和史矛革的支援下冲了出去。他们进入了奥克的包围里,用最后的体力做着搏杀。   远方光芒大作,一匹白色的马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我飞得高,也看得最远,在见到那景象后情不自禁地向友人们喜悦叫道:“甘道夫和伊奥梅尔回来了!”   初升的太阳为他们打上了光,白袍巫师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带着伊奥梅尔与他的精锐骑兵出现在相邻的山丘上。   “为了国王!”   他们高喊着,从山坡上冲锋下来,汇入战场。   优劣之势瞬间逆转。   友方人数多了起来,我便让史矛革自行干活,自己则加入了地面的队伍。在精锐骠骑的驰援下,战争渐渐停歇。奥克们死的死,退的退,没有几个再活跃。战士们抬着担架搜寻伤兵,我游走在城墙下,找到了气喘吁吁的矮人与波洛米尔。   “你见到了精灵没有?”金雳抽着烟斗,坐在一个不断抽动的奥克身上,“我杀死了整五十个!这回必定是我赢了。”   “据我所知,他还要再多上两个。”我说。   “你那是包庇,偏袒!我要听他自己说。”矮人吹胡子瞪眼,选择无视我的回答。他转过话题,问若有所思的波洛米尔:“坐下来吧,你是人类,不是铁打的。”   “我在担忧。”宰相之子被惊醒,“艾森加德源源不断地生产强兽人,希望没有援兵来到。”   “这上万名士兵也要那巫师攒上一段时间吧。”金雳说,“我看这回就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底。不然,要是能随随便便派出这么一支大军,魔多都要向艾森加德俯首称臣啦!”   “但那巫师尚在,总觉得斩草不除根。”波洛米尔沉着脸道。   我听着他们的话语思考了一刻,翻找背包,把去艾森加德的传送放在了首位。   “真是一场惨痛的大胜。”莱戈拉斯摸着弓,灰扑扑地走了过来,“多得是体力耗尽的人晕倒在地上。”   “你来得正好。”我挪动脚步,凑到精灵身边悄悄询问,“愿意与我一起去艾森加德把坏巫师的老巢乱拆一通吗?诚挚邀你同行。”   “我杀了五十个!莱戈拉斯。”金雳没听到我们的交谈,嘿嘿一笑,插嘴道,“怎么样,你没法触碰到我的战绩了吧。”   “......祝福你。”精灵呆愣了一下,先是回答了矮人的话,而后飞快地对我说,“乐意之至。”   “什么,什么乐意之至?”矮人摸不着头脑,对他叫道,“你的心胸倒是开阔,但我也不是那种要被谦让的小人!你到底杀了多少个?”   “和我接下来要干的事相比都不重要啦,金雳,我的朋友。”莱戈拉斯露出了笑容,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走吧,特蕾莎。”   我对矮人眨眨眼,带着精灵消失在他面前。 第104章 第 104 章:  纵使身在奇幻世界,面前的一幕也有些太超过了。  艾森加……   纵使身在奇幻世界,面前的一幕也有些太超过了。   艾森加德在萨鲁曼几十年不眠不休的改造下,早就拓展成了一片工业园区,建筑风格在朴实无华的农耕时代中散发着明显的反派气息。   此时,那向地下延伸的几十层建筑正随着巨大生物们迟钝又沉重的前进脚步逐渐坍塌。从地面向上看,萨鲁曼的白色长发飘荡在塔楼的窗户之外,却不见其人。大部分的奥克去了海尔姆深谷,留守在这里的没有多少。况且,这场战斗眼看着已经接近尾声,敌人们毫无还手之力。   问题出在攻击的那方上,它们是一群大树。   我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场景丝毫未变。一个长手长脚的大树从远处走到了近前,疑惑地对我们歪头,不慌不忙地用那两根健壮的树枝手臂掀飞了一只奥克。在它身后,还有成百上千只正在活动的树不停向欧尔桑克丢着巨大的石头。我甚至见到了其中一只做出了掷铁饼的标准姿势。   轰隆声响彻在整个艾森加德。作为突然出现在传送图腾旁的二人,我们差点遭受到与奥克一样的待遇。幸好,它们注意到了我们之间的不同,仅仅打量了几下便失去了兴致,专注地向目标移动。   “莱戈拉斯。”我震撼地喊着精灵的名字,“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正是。”他缓缓道,“譬如此刻。”   回应他的是天空中胡乱飞来的一块巨石,它重重砸在我们的面前,溅起漫天的尘土。   我退了一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它们是胡奥恩,受恩特驱使的树木。”莱戈拉斯回过神来,“就是范贡森林中的那些具有智慧的生命,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多了一些,看上去是恩特将它们聚集了起来。”   “哦——”   我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完全没意义的话:“它们是友军。”   “显而易见了。”精灵踩动了脚下的尘土,拉着我躲过了一个树人的双足。   他提高了嗓门,对那大树呼喊道:“欧诺德民!我是你们精灵朋友的其中一员,请告诉我此处发生了何事?”   “噢,精灵......我们深出简居,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见到精灵......”它停下,转了一圈,终于在脚下寻找到了我们,“没错,我的记忆里,他们都是尖耳朵......但尖耳朵的也有坏东西,就像奥克......有何贵干?你要知道,哼,树人们正在发泄愤怒......”   它有些唠叨,总说起无关紧要的事,语速很慢,气息也很平缓,光是等待它说完这句话的功夫,我就已经连打了两个呵欠。   “我们是要来找高塔上的巫师算账的,但看起来已经用不着了!”我说,“能否让我知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对他喊打喊杀?”   “喊打喊杀?”树人吃惊地重复了一遍,“不,我们没有喊......”   它的关注点又偏了,我无奈纠正道:“这是个词语。”   “哼,好吧......”它把肩上的石头丢了出去,砸掉了欧尔桑克阁楼的围栏,随后满意道,“我想我懂了你的意思......我是迟缓了一些,可丝毫不笨呐......至于愤怒的原因,自然是萨鲁曼做了错事!林子里的树......土地上的小草......全被他杀掉啦。”   这应当就是甘道夫提过的事了,大兴土木的白袍巫师遭到了现世报。   我得到回答后,再难忍受它说话的风格,拖着还想开口的莱戈拉斯匆匆告辞。   “我们还要做些什么吗?”精灵看着移动的树群,“如今的结果算得上是萨鲁曼咎由自取......等等。”   他停住了话语,转了转脑袋,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两个格外熟悉的嗓音混在咚隆咣当的轰鸣声中响了起来:“莱戈拉斯!特蕾莎!”   我疑惑地向那里望去,只见失踪多时的两个霍比特人正坐在一棵树人的肩上,兴高采烈地朝我们挥着手。   “皮平,梅里!”我吃惊道,“甘道夫说你们和恩特在一块儿,果然如此!”   莱戈拉斯接道:“即便在甘道夫那里得知了你们很安全的消息,可我们此前的担心不是假的。”   “是嘛,真是抱歉!”皮平奋力拿小石子砸着奥克,“我们也不想这样的,谁知道,世事无常,人生总有变数啊!”   “不错,不错!皮平,你现在像个哲人。”梅里负责给他递过去石子。忽然,这二人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下,一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甘道夫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甚至去换了身衣服。”我说,“他将萨鲁曼的职责取而代之了。”   “哇,梅里,这是最大的一个惊喜。”皮平快乐地摇晃着脑袋,“还有什么比得知我们敬爱的朋友没有死去更高兴的事呢?”   “当然有了,我就知道。”梅里说,“例如把那坏巫师的东西拆得更干净一点!”   他身下的大树忙着向远处发出呼唤,听到头顶的交谈后便缓慢转身,此时刚好与我们正面相对。   “向您介绍。”梅里恭恭敬敬地拍了拍身下的树干,“它是个恩特,整片森林的管理者。”   “哦,精灵,还有一个,呼姆,你很像恩特婆(Entwives)。”它的圆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思考了一下,“不......应当叫恩特姑娘,你还很年轻,我感觉的到......”   我瞪大了眼睛。   玩家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被一棵树喊老婆。   非常新奇!   我兴致勃勃道:“为什么?”   “哼……”它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气,“果实,绿植,自然......你身体里有自然的祝福,和恩特婆很像,可是并不完全一致......”   “......为什么?”他也疑问出声,显得很迷茫。   “我是个农民,也就是种地的,这大概就是缘由吧。”我的好奇心略有缓解,便没有再刨根问底,自己愉快地找到了解释,“回到正题,还有什么活儿能为萨鲁曼的失败添砖加瓦呢?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   它反应了一下,大约是终于理解了我的意思,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许久后,恩特停下了那古怪的动静,唤住了一名同伴,拍了拍它的头顶,对我们示意:“上来。”   “让我们像两个霍比特人一样坐到那上面?空间恐怕不够。”我指了指自己和精灵。   “没错,农民......”它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些什么,那名树人便低头,把头顶的木桩放到我们面前。   “攀上去。”恩特指挥道,“褐树叶的冠足以乘下你们两个......别太挑剔......”   莱戈拉斯与我对视一眼,脚尖轻点,轻盈地挂到了树上。   他笑道:“特蕾莎?这还挺轻松的。”   我讨厌爬树。   我无视了精灵伸出的手,勾上了树人的枝干,由它把我放到了头顶。   梅里和皮平欢呼了起来。   “对啦。”恩特赞赏地点了点头,向前方挥手,“走吧......我们去那座高塔找萨鲁曼的麻烦。”   它们又迈出了树根脚步,向中央那座高塔行进。两个霍比特人几次要和我们打听其余同伴的消息,却又因为外界的打断而错过时机。途中,恩特还让几个树人拆开了大坝,河水决堤而出,灌入地下,淹没了艾森加德的地下工事。   在等待那湍急水流经过的时间里,树人们稳稳扎在了原地,适应着冲击。   “你好轻......”载着我们的树人与莱戈拉斯闲聊,“而人类就要重一点,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很令树恼火的重量......这是自我出生起第一次见到精灵,你们还好吗?”   “它是个年轻的恩特,没经历过精灵活跃的时期......”恩特听到这话后解释道。   “还不错呢。”莱戈拉斯说,“但我们的黑森林不像范贡森林一样生机勃勃了。在我们那里,阳光更充足,可被奥克和蜘蛛侵染的地方总沾着一股死气。”   “这就是他们干出的坏事。”树人悲伤道,“难道范贡森林就能逃脱命运吗?树们落地,扎根,喝水,长大,过了那么——那么多年,却在黑暗的侵占下,不过几个朝夕便迎来死亡......”   “是我的失察......”恩特愤怒地撕开了一个奥克。   “不......是我们的力量都在消退,范贡。”我们脚下的树人,也就是褐树叶说。   “这片森林是以你命名的。”莱戈拉斯讶异道。   “我是最古老的恩特,森林诞生伊始的那个。”它回答,“精灵给了我们启迪。曾经,我还有很多族人......但现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它们陷入沉睡,越发普通,就像一棵树。”   我拿出了几颗橡果放在褐树叶的冠上。它摸了摸脑袋,突如其来地抹起了眼泪,对范贡激动道:“新生儿!”   “你在胡说八道......哦。”范贡拿走了一颗,放在眼前观察,几乎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斗鸡眼,最终下结论道,“这真是蕴含能量的果实!多谢你的赠礼......我想,我们会在一切结束后,将这里变为一片树园。”   “呼姆......”它狐疑地看向我,“你更像是恩特婆了......预言是真的?我们终会重逢,可我们还没失去一切呀!*”   “特蕾莎,这就是你的种族吗!”梅里大惊小怪道。   “这其间一定有所误会。”莱戈拉斯果断地说,“恩特婆不应当以人类的模样出现,据我所知,它们也像一棵棵树,只是稍显嫩绿些。”   “当然啦,恩特姑娘和恩特婆有着最柔软的枝条。它们擅于种植,收获的果实个个饱满甜美,打理的花园能吸引所有过路的游人......”   莱戈拉斯听着这番描述,也开始对我行注目礼了。过了一会儿,他移开了目光,拿起弓箭射中了一只逃跑的奥克,旁若无人地说着:“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就像精灵对树木有着难以割舍的亲近。”   “精灵!精灵很久没关心过树啦,但是你说得没错,我们也会对精灵厚待几分。”范贡慢半拍回答。   “呃,我想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梅里露出了坏笑。   “行行好吧。”我压低了声音,“那我的斧子怎么解释?我不要落下一个残害同族的罪名!”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皮平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将我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中洲的历史上,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结局是明显的,他们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那么,具体是什么呢,皮平学者?”梅里问。   “我会在回到夏尔翻阅书籍后回答。”他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关于我是否是恩特婆的讨论以否定的答案结尾,两个恩特淌着平静下来的水面,带我们行走到了欧尔桑克之下。萨鲁曼从高塔上探出头来,两颊深深凹陷,面色阴翳。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莱戈拉斯身上。   “勇敢俊美的瑟兰迪尔之子,我不常见到你。”他的声音有着与外表并不一致的轻柔,“你守卫着北方的那片森林,因此不能抽身从那里离开,可我这儿却总能听闻你的美名。”   “还有你,这聪慧的工匠。”他转向我,用手上的戒指控制着阁楼外的铁质管道任意扭曲,“我未曾与你道谢,正因你的炸弹,我才能学会火药的制法,破开那洛汗的高墙。正因有你的指环,我在铸造时才更为自如,你与我是真正的同类,何不试着转变路途呢?我们会有和解的可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密林砍的树,应当不比我少上多少!”   恩特们谴责地看着我,莱戈拉斯喝止道:“挑拨离间的巫师!”   “看在橡果的份上,我原谅你。”范贡缓慢地说。   “听听它们的话吧,你本有权对其肆意夺取,现在却要遵照其中的规则。”巫师露出了痛惜的表情,“我不过干了你也会干的事,收集素材!”   “别瞎说,我都会补种的!”我的眼睛随着巫师的手不断移动,“叽里咕噜的,我对你那改进后的磁铁戒指倒是很眼馋,不如把它送来再谈判。”   萨鲁曼沉下了脸。   “我到今日才知道自己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一个田地里的泥腿子来这里看我的笑话。”他抖了抖不断变幻颜色的脏袍子,不悦地说着,“你以为自己就是什么高人一等的东西了?那由巴......”   他停顿了,随后继续道:“即使将你算作一如的造物......”   他又梗住了脖子,将那灰白的脸颊憋得通红,挥袖而去,离开了栏杆。   “他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头。   莱戈拉斯迟疑道:“我也说不准。”   树人们向四周散开,寻找着落单的奥克。梅里和皮平见没热闹可看,一溜烟地跑走,又趁着我与精灵发呆,抱了两罐烟斗草回来。   他们俩的嘴里各叼着一个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烟斗。皮平得意道:“你们不抽烟斗,我们只好自己享用萨鲁曼的私藏啦!”   莱戈拉斯轻轻嗅了嗅面前的空气:“我还闻见了腌肉和水果的味道。”   两个霍比特人慌乱地闭紧了嘴巴。精灵勾起嘴角,不再追究。   我绕着高塔放下了几个樱桃炸弹,却没见这建筑有任何反应。我想了想,戳下了快捷栏的龙头,把史矛革喊了出来,打算骑着它飞到上边。   “住手!”   我听见了一声大喝。   “特蕾莎,不妨留他一命!”甘道夫骑着捷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苦笑道:“我还有话要问呢,你的脚程着实太快,我得快马加鞭才在此时赶到。哎,让我先缓一口一直提在心头的气吧。”   在他深呼吸几下的功夫,又有几道人影自林中出现。坐在破烂岩石上的梅里和皮平站了起来,高喊道:“欢迎!”   我们的同伴——两个人类和一个矮人,眼中都出现了笑意。 第105章 第 105 章:  随着希奥顿带着伊奥梅尔与骑兵赶到,人可算全部齐了。甘道夫一声接……   随着希奥顿带着伊奥梅尔与骑兵赶到,人可算全部齐了。甘道夫一声接一声地向上面喊着“萨鲁曼”,那巫师却再也不愿现身。   “不如让我把他带下来呢。”我嘀咕着。   “我们需要一个活的,愿意开口的,这得全由他的自愿。”甘道夫狠狠瞪了我一眼,继续道,“萨鲁曼!藏头露尾只是一时之策,出来!”   过了许久,白发老人终于在高塔上重新出现,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摆着一副亲切的面容:“老友,何必带来这么多的戾气,你与我并非敌人!”   他又开始用那充满蛊惑力量的嗓音说话了。   “或许。”我们的巫师不置可否,“可我来这儿也不是要与你兴师问罪的,我们曾经同在一个阵线,下来,只要你说出大敌的谋略,我会饶你一命。”   萨鲁曼发出了一长串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声,随后说道:“愚弄人的甘道夫,我竟看不出你与骗子的半分区别!就像你并不信任我那样,我也不信任你!为何要我下去,而不是你上来呢?”   “我愿留最后一分情面。”甘道夫回答。   “使我发笑的答案,这真是毫无用处的怜悯啊。”萨鲁曼在阁楼上向前走了几步,立在平台的边缘,“你想知道那黑暗魔君的打算?”   他问过这一句便沉默起来,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从袍子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晶球,在手中不断摩挲。那晶球中透出的红色光芒忽明忽灭地映照在他脸上,这前任巫师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变得迷离又疯狂。   我无端打了个寒颤。   “冷吗?”莱戈拉斯问。   我看了看四周,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一点:“感觉有人在看我,不怀好意的那种。”   在一片寂静中,萨鲁曼忽然开口了:“......你对中洲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哄骗着他们挨个送死。空虚之境将在那星辰的注视下彻底崩裂,任谁也无力回天。阿尔达命运的主宰与他的副官拾起了旧日的手段,令腐坏的气息渗透中洲,送一切毁灭。他在前进的路上了,准备迎接他的到来吧,我们都将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不......”他欣喜地盯着晶球道,“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红色的光芒灭了。   萨鲁曼大口喘着气,将晶球塞进了袖口,随后对希奥顿,阿拉贡,波洛米尔以及金雳送上了一场极尽所能的羞辱。他不愿下来,甚至色厉内荏地使用了巫术。甘道夫将他隔空摄住,炸毁了他的法杖,嘱咐树人将其监禁在欧尔桑克,而我却看到那位失踪多时的佞舌格里马出现在他的身后。   “洛汗的臣民,我原谅你。”希奥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宽宏大量道,“回到你的故乡吧,格里马,你仍要对此付出些代价,但会比与一个穷途末路的巫师困在此处好得多!”   站在高塔上方的佞舌似乎有些意动,眸光微微发颤。然而,萨鲁曼抓住了他,并宣布这背弃旧主之人将永远不能得到自由。后面发生的一切就丝毫不在我的预想内了,格里马拿出了匕首,捅在萨鲁曼的心口。莱戈拉斯射去一箭,他便仰头倒下,而巫师落下高塔,坠在带有尖刺的水车上。   一阵风刮过,从萨鲁曼的身上吹走了一缕白烟。   他们俩死透了。   “作为巫师,他能复活吗?”我扯了扯甘道夫的袖子,“就像你一样。”   “恐怕不能了,农场主,他的灵魂已被西方拒之门外。”他看着那白烟飘过,发出了一声叹息,“此时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距离最终还很遥远。”   “中洲要陷入战事了。”波洛米尔沉重地说。   “抵抗,抵抗到最后一刻。”阿拉贡把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我会和刚铎站在一起。”   “皮平,那坏巫师刚刚是不是无视了我们俩?”梅里用极低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我倒觉得少听两句恶毒的咒骂是件好事,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皮平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复。忽然,他提高嗓门大叫了一声,指着巨大的水车道:“你们看!”   水车缓慢转动了起来,带动了萨鲁曼留下的身体。一颗黑色的晶球从他的袖口上滚落,在滞空的一瞬显示出可被采集的绿色加号,随后缓缓沉入水底。   同伴们对那死去的巫师予以瞩目,而我赶在挪动脚步的皮平前头走下了台阶,踏入水里,将晶球捧在手中。   【你来了】   【我在等候你】   从接触到它开始,我的精神就被拖离了同伴,来到一片阴沉沉的地方,被迫与浮在黑暗建筑上空的一个巨大金红色眼睛对视。   原来如此,这是个联络器。   “为什么是你?以前都是你的上级与我谈话的。”   【他与我秉着同个目的,其中并无区别】   我沉思了一下,诚恳道:“真的不是因为我对他的恐吓不买账吗?”   【......】   【那巫师快要将你撕扯回去了,而我要向你伸出真实之手】   他明智地换了话题,瞳孔的竖线在火光中跳动,隐隐现出人形。   【你被他们蒙蔽】   “麻烦点名道姓。”我说,“‘他们’是谁?”   【伊露维塔与祂的造物】   “这还是个挺严重的指控。”我摊手,“总要解释一下原因吧。”   【你要亲自看见】   我的眼前黑了下去,进入了一片仿佛丧失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地方。一个细微的光点出现,几乎让人以为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它越来越大,直到放映出影像。   空无的中心出现了一团火,音符从中飘散出来,游荡在空中。渐渐地,它们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挨个安放在乐谱上,织就成了一篇乐章,而陆地与天空自那显现。   【这是阿尔达的起点】   接着,我看见两盏巨灯被一个黑影推倒,见到矮人被创造,见到精灵的苏醒和两棵大树的长成,见到三颗宝石的出现引发残忍的战争,而金色与银色的大树衰败。在世界的黑暗时刻,这景象之外,出现了另一个,不,很多个光点。   它们相互碰撞起来,给彼此带来了许多裂痕,随着我的目光扫过,自动播映起了截然不同的故事。   我仔细瞧着一个果子状的光点中出现的影像,发觉那赫然是前作的剧情。像素风格的“玩家”迈着快乐又机械的步子走向皮埃尔杂货店的里间,摸了摸那神龛上仿若折角飞翼的标志,一道金光从中出现。   “那是由巴。”我说。   【那是外神】   金光似乎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飘出了祂自己所在的地方。祂在所有的光点外停留良久后,来到最初的那团火焰前,取走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祂就这样如法炮制,得到了大部分光点的本源,也有些不愿意配合的,皆在不久后碎裂。   “这是?”   我游动身体,凑得离其中一个光点更近些。   我看到了熟悉的现实世界。   我看到蝙蝠侠的诞生与氪星人的飞船,更看到亚马逊雨林拿着鞭子的宙斯之女奔赴战场,跑得能超越光速的鉴定员和生活在海里的国王......   “哇哦......”我不由感慨。   【你很惊讶】   “是很惊讶,超人竟然是农场男孩!”我兴致勃勃地说,“我和他一定有话聊。”   【......】   光点之外的故事继续播映。   由巴将所有的元素搅拌到了一起,从那无数种能量凝结成的一团云雾中,取出了一颗种子。祂将自己的一片金光化作土地,将其埋了下去。种子萌发出藤蔓,越来越长,穿透了这个不知上下在哪的空间。   那藤蔓上开出了花朵,光点们寻到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果实。在它的最下方,阿尔达光点的位置,它选择的花太过于贴近土壤,弱小又可怜,几乎要垂落下去。   火苗不断跃动,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由巴看上去经历了一番思考。祂再次来到了藤蔓的上半截,从现实世界的光点中蘸取了几下,把什么东西洒到了弱小的花蕊中。   祂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在一条藤蔓上,历史、未来与现在共同演进。   回到最初,月亮与太阳升起,人类在中洲苏醒。   【阿尔达成为了新世界的远古纪元,而你,从另个世界被选中的家伙。那群维拉,他们争先恐后地通过那“系统”与你交流,生怕我与我的主人抢先。他们不停地发布任务,让你这个毫不相干之人与世界的羁绊愈发加深。他们恐惧你会有恶的本性,便欺骗你,抹除你关于现实的记忆。他们害怕你不肯心甘情愿卖命,担忧你懒散度日,又用一些小恩小惠施以奖励。】   【那预言有两面*,他们只想将其停在有利的答案上,等到你失去用处,被抹除过去的你会被废弃在这儿,无人理睬】   【而你,特蕾莎·诺尔,仍将这世界当作游戏】   【我与我的主人诚挚为你提供通向自由的选项,你不想回到家乡吗?不愿挣脱这命运的安排吗?】   我确实心动了一瞬。   “那么,这世界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新奇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   【你应该想起来了吧,此前的种种奇怪之事】   光点与藤蔓的空间崩塌,我回到了金红色的大眼睛前。   “你是说......”我迟疑了几下。   那眼睛中的人影便点了点头,似乎在鼓励我说下去。   我缓慢道:“我有了全新的健康身体,不会死也不会生病,不用上班天天忍受领导的唾骂,只要充满乐趣地干活就一定会有金钱和收获......”   “你在开玩笑吧。”我大声道,“这是天堂!”   我被愤怒的索伦送回了欧尔桑克下。   “特蕾莎!这个还是我来保管为好!”甘道夫怒气冲冲地把晶球抢了过去,包裹在袍子里。   我反而对巫师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笑容,在晕倒前伸出手指敲了敲系统:“别费劲消除记忆啦,我们谈谈。” 第106章 第 106 章:  世界寂静许久,终于,系统弹出了对话框。  【你相信索伦……   世界寂静许久,终于,系统弹出了对话框。   【你相信索伦的话?】   “一部分。”   【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或许会比让我一直无知无觉好些。”   【应当让她知晓一切了】   【我们所做的是否会前功尽弃?】   【她选择了这条道路,便足以得到信任】   【可魔苟斯、索伦与萨鲁曼之流也曾聆听乐章,却延伸出躁动之音】   【阿尔达主权的偏向已与她相系,非我们所能阻挡】   对话框背后的维拉们吵起来了,文字越来越多地叠在一起。它的边缘不断震动,眼见着出现了乱码。忽然,其中的一个提出了疑问:【若满心怀疑与猜忌,我们同魔苟斯的区别何在?】   他们同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再次你一句我一句地讲了起来。   【事情大部分如他所言,但我们抹除你的记忆却并非怀揣恶意】   【成为一个“玩家”是在你我的处境下最好的解法,你将无所畏惧,遵照任务的引导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可我不愿意。”我直白道,“如果我不是一个喜欢沉浸的玩家,如果我把这当作一个虚拟的世界,将负面情绪全部在阿尔达发泄,你们会怎样做?要是我滥杀无辜,烧杀抢掠呢?我又在知晓真相后又如何接受自己做尽坏事的事实?”   【那就顺应了预言的反面,而我们会尽可能将你连同魔苟斯一起剿灭】   【托卡斯*,别那么急躁】   这显然是前面那个维拉的名字。在他受到驳斥后,有人作出了解释。   【这正是世界能够接纳“玩家”的缘由,“玩家”在初生时非善非恶,“玩家”独立于世界之外,“玩家”拥有千万条选择,如永恒的伊露维塔为人类制定下的命运一般——在第二乐章中予世界圆满,而你,被选中的异乡者,将这宇宙交织的道路串联】   “为什么是我?”我问。   【我们也未曾得知】   “原本世界的我又怎样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不是我以前的身体。”   【这同样是我们从未知晓的部分,况且,你的力量并非由我们赋予,在完美之时,或许会有答案】   【回到阿尔达去吧,他们在等待你】   维拉们放过了我的记忆,结束了对话,把我送回现实。我从黑暗中醒来,视线先定格在一旁的金发精灵的脸上,又挨个看到打着呼噜的矮人、抽着烟斗的阿拉贡、抚摸着号角发呆的波洛米尔、以及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霍比特人们。我没像以前那样立刻跳到地上,而是半坐起来,抢在莱戈拉斯开口前抱住了他。   “特蕾莎......”他被吓了一跳。   “为我回想自己度过的几十年人生时发觉一直有你陪伴而表达感谢。”我在他的斗篷上蹭了蹭湿润的眼角,“谢谢,这让整段时光显得不那么孤独了,美好了不止一点。”   他无措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立刻接道:“我会一直在。”   “噢——我看得有点感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金雳大声说。   阿拉贡无奈地将他扯住。   我把精灵放开,全无尴尬地伸了个懒腰:“金雳,要不是你坐得远,我可能也会拥抱你呢!”   “可得了吧,我没听出一点儿诚心。”他斜眼道。   “金雳!”莱戈拉斯喊着,“拥抱你珍藏的头发吧。”   “那是!意义非凡的!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头发!”矮人逐字强调。   波洛米尔一脸正经地说道:“要我说,半分不差,只是少了些人气。”   看热闹的梅里与皮平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二人对视一眼,嬉笑着说:“就由我们来送上温暖吧。”   霍比特人们扑向金雳,合伙勒住了矮人的脖子,把他箍得两眼翻白:“知道了,知道了!快松开!”   阿拉贡笑了一会儿,将手里并没有燃着火星的烟斗放下,偏过头去看屋子里的座钟:“你醒得倒很是时候,美杜塞尔德的庆功宴还有一会儿才要开始。”   “噢!我们从海尔姆深谷回来了,你们在我睡着的时候真是做了不少事。”我跳下床,“这样重要的时刻怎么少得了我呢?洛汗的啤酒和烤羊肉的美味足以让人从中洲任何一个地方赶来了,不过,我希望他们少放点芜菁。”   “美酒都被你那样牛饮的喝法糟蹋啦,不知道希奥顿还要失去多少个杯子。”金雳说。   “不。”我郑重道,“你有所不知,我做了一个被碟子、盘子、杯子找过来报仇的噩梦,决心从此爱惜餐具。”   矮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咕哝道:“是我出现了错觉还是她真有古怪?”   “对杯碟来说是件好事。”莱戈拉斯看了我一眼,转移话题道,“外面热闹起来了。”   精灵比我们先一步听到人们走来与交谈的声音。不一会儿,这个过分宽敞的房间就又多了一位白袍巫师。甘道夫两手拄着法杖,从门口探出头来:“难道要我写封邀请函才能催动你们起身吗?”   他的话的确管用,几人立刻站的站,走的走,快步涌向门口。当我经过时,巫师十分刻意地跟了上来,悄声道:“你联通了他?”   “索伦吗,是的。”我学着他的样子减弱了音量。   “我真是要狠狠斥责你一顿,因为那萨鲁曼的真知晶石*不仅能使你看到他,也能使他看到你。万幸的是,那会儿我们正在欧尔桑克,情报并未暴露太过。”甘道夫的眼睛里闪动着思考的光芒,“那么,他的情况如何?”   “化身成一个大眼睛,在一座塔楼顶端来回巡视。”我照实描述,“奥克占满了他的堡垒,戒灵正在指挥它们移动,有几个将领模样的东夷人和哈拉德人混在里面。”   “他将力量集结了。”巫师说,“你是否看到了他们将要去往哪里?”   我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你有没有看到......”他迟疑了一下,终是问了出来,“看到弗罗多和山姆?”   “没有,一丝也没察觉,他们应当尚未抵达。”我说。   “哎......”甘道夫摆摆手,不耐烦道,“去与他们庆祝吧。”   利用完人就丢的巫师!   我忿忿地跑开,追赶前方走远的同伴。   莱戈拉斯落在他们后面,也不进入大厅,只是回头凝望着我。这精灵的眼神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在我跟上时,他伸出手来:“宴会要开始了。”   “怎么不进去?”我不明所以地搭上他的掌心,“可以选择一个好位置吗?我不想因为拿不到桌子中心的食物而不停起身。”   “当然,国王安排好了一切。”他平缓道,“重点是,我在等你,仿佛只要这么一会儿不见就会感到难过。”   脸莫名开始发热,我盯着交握的手看了几秒,随后用力摇了两下,使得那轻盈行走的精灵也跟着晃了晃。他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刚刚说出那话的人并不是自己,也并不期待什么回答似的:“怎么?”   “金雳在那里。”我最后只是这样说。   矮人在朝我们挥手:“莱戈拉斯!特蕾莎!这儿!”   我们落座于他的右方。   洛斯罗瑞恩的精灵早在战争结束之时就选择离开,拒绝了这场欢庆。大厅里聚集起了海尔姆深谷剩下的所有洛汗士兵与平民。国王面朝我们,位于上首,伊奥梅尔立在他的身后。伊奥温在为希奥顿端来一杯美酒后,也站定在一旁。   “致洛汗,致牺牲者,致浴血奋战的各位。”   马克之王向众人举杯。   热闹的晚宴开始了。   一旦吃起饭喝起酒来,大厅里就不复之前的肃穆。战争前的绝望与战争后的悲伤被暂时抛在脑后,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在这样的氛围下,金雳嘿嘿一笑,把啤酒杯拍到了桌子上,努嘴示意:“我父亲可是说过与你们拼酒的趣事,今日不妨再来一次!”   “哈,那格罗因有没有说我的酒量?”我毫不羞愧地说道,“喝趴两个你不是问题!”   “......你以为我提到的趣事是什么?”金雳坏笑道,“站到桌子上的农民,对梭林口出狂言的农民,倒下的农民!”   我倒吸一口冷气,拍了拍矮人的肩:“要么是格罗因太不能保管秘密,要么是你拥有全中洲最和谐的父子关系。”   “废话少说。”金雳晃了晃啤酒杯,“你要接下挑战吗?”   “既然你已经清楚了我的酒量……”我诚挚地把莱戈拉斯推到他面前:“不如和他比试一番。”   “也对,尖耳朵精灵,我们上次的数量还没分出胜负呢。”矮人大声道。   莱戈拉斯不置可否地点头,坦然地笑道:“你确定吗?”   “当然,我敢打赌,不超过二十杯,你就要倒地啦!”   “我应下了。”精灵说,“提醒你,我的酒量并不差。”   “那就来吧!”   我为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遭遇什么的金雳感到同情,因为莱戈拉斯分明是个喝掉五六瓶陈酿上古果酒都毫无醉意的精灵。   “要不要略微放水?”我低声问。   “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这样做的。”   莱戈拉斯向我悄悄眨了眨眼。   他们将几十个酒杯拢到一条桌子上,将其摆得满满当当。人类们看到我们的这副阵仗,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我见到有人在后方鬼鬼祟祟地押注。真不愧是洛汗——这个在原野日赌慢马的国家。   “我来当裁判!”我自告奋勇道。   “不行,不行。”金雳连连拒绝,在四周寻找,“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的人,你可一点儿都不符合条件啊,偏心的农场主。” 第107章 第 107 章:  “再来!再来!”  当莱戈拉斯灌下第三十四杯啤酒时,金……   “再来!再来!”   当莱戈拉斯灌下第三十四杯啤酒时,金雳倒在了地上。   伊奥梅尔甚至没有查看矮人的状况便直接宣布道:“是你获胜了,精灵。”   凑热闹的人们在一阵欢呼后从这里散开,又挤去了隔壁下注的那张桌子旁。莱戈拉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平淡地接受了胜利,只是带着微不可察的疑惑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我好像醉了。”他好心地将金雳拖回椅子上,悄悄对我说。   我仔细盯着这名面容白皙,神志清醒的精灵瞧了一会儿,终于在他的耳尖找到了一点儿红色:“大概醉到什么程度?”   “说不清楚。”他茫然地举起了五指,“手指发麻。”   “没有头晕,恶心,兴奋?看来洛希尔人的啤酒还不至于使一个精灵酩酊大醉。”我拉着他向喧闹的地方走去,“瑟兰迪尔把流淌着多温尼安葡萄酒的血脉传给了你。”   莱戈拉斯轻笑了一声:“Ada的新宠是陈酿甜瓜果酒,在我离开之前,他旁敲侧击地打探过你的酿造周期。”   “他明明可以直接开口的。”我说,“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的酒桶里都被上古水果占满啦。”   “你知道的,这才是他。”莱戈拉斯摊手。   我决定当作没听过这件事,除非瑟兰迪尔真的忍不住。   宴会仍在继续,估计会持续个一整晚。有了上次在孤山的经验,我滴酒未沾,生怕在晕倒后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连上了脑子。皮平和梅里在桌子上跳舞,而波洛米尔好像也醉了,正和甘姆林勾肩搭背地说着些什么。阿拉贡与甘道夫站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巫师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皱着眉毛,遥遥望了过来。我满心莫名地对他做了个困惑的表情,带着莱戈拉斯与这二人汇合,顺手在路过的一个长桌上拿走了一片熏肉。   “我们就不能暂时享受一下这安逸的时刻吗?”我抱怨道,“别告诉我魔苟斯与索伦下一秒就要兵临城下了。”   “为了能使这和平的日子变得更长一些,现在的思虑是有必要的。”甘道夫说,“我们正说到,可以肯定的是,弗罗多和山姆还活着,只是踪迹难寻。”   “不要指望我能给出什么建议,我对他们两个有着盲目的信任。”我咀嚼着那块美味的熏肉,含糊道,“大鹰和拉达加斯特都找不到吗?”   “他们的眼线并不能遍布整个中洲,尤其在贴近魔多的位置,黑暗那方十分警觉。”白袍老者思考着,“这就说明,半身人们大约比我们更贴近东方。”   “也就是离目的地很近的位置。”   “是更为危险的位置。”甘道夫说,“然而,我们能做的便只有为他们祈祷。”   “下一步还未有计划?”阿拉贡问。   巫师闪动着火光的眼睛与跳舞时忽然卡壳的皮平对视:“需要等待。”   宴会持续到了深夜,接近黎明,大多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在阿拉贡和莱戈拉斯的合力搬运下,波洛米尔和金雳躺到了地铺里,不至于被来往的人踢来踢去。伊奥温躺在大堂的火堆旁,额外给我留了一个稍微舒适些的床榻,而我却婉拒了她的好意,跑去和精灵一块儿在寒冷的平台上看风景。   即使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也很难改掉把它当游戏时残留下来的习惯。过去的几十年记忆在那次谈话后逐渐将现实覆盖,令我很难变回一个纯正的人类。就如现在,我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可食物填满了体力条,让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精灵戴上了兜帽,看着天上乌黑的云朵发呆。   许久后,他说:“大敌的目光一路紧随,他的气息覆盖东方,并向四周弥漫。”   “这是我们共同知晓的事实。”我指了指未被乌云遮盖的区域,“看,那儿有星星。”   “我对星相并不算熟知。”他随着我的手指看去。   “那就只鉴赏这片美景。”我说,“它们未必会含有什么意义。”   在全新的视角下,这片大陆确实美得出奇。远方的雪山在夜幕下显现出洁白的顶端,星星在它们身后忽明忽灭。我坐下来,把腿伸出平台,在身旁的地面上放了碟从宴会上顺来的烤鸡,对精灵道:“野餐。”   莱戈拉斯的表情从忧虑转为无奈:“没吃饱?”   “不,食物是缓解压力的好办法。”我又拿出了一颗苹果啃着,“我很庆幸来到这儿,与你们相遇,又拥有这样的身体,即使要被魔苟斯骚扰也值得,因为——”   精灵偏了偏头,等着我继续讲下去。   “因为可以一天吃上十顿饭而不用担心对身体有什么损害。”我笑了出来,“能够健康活着真是件幸福的事。”   我嗅了嗅空气,在冷风中闻到了一股焦臭的味道:“莱戈拉斯,那是什么?”   “是焚烧尸体的气味。”他递过来了一块手帕,“能辨认出身份的士兵被送回了家乡,气温不高,但时间已久,因而无法直接下葬。”   精灵蹙眉:“然而,这里确实有股奇特的味道。”   “是从街道下方飘过来的。”我站了起来,拿手帕掩住口鼻。   莱戈拉斯接收到我的意思,辨认了方向,领我向那间木屋走去。美杜塞尔德上空的天色已然隐隐泛白,可这里却黑得浓重。我们避开正门,躲闪到了屋子的窗沿下,探出头,悄悄向内窥伺。   正巧,这户人家的窗帘未被拉严,露出了一道缝隙。透过那里,只见一个老妇人面对着壁炉跪坐,身前的地面上还摆放着什么东西。她拾起一个圆球状物体送入壁炉,火焰陡然窜高,黑色的气体从中出现。   “正在焚烧的是一个士兵的头,我记得他,名字是柯林。”莱戈拉斯小声说着,脸色一变,“神龛。”   黑气慢慢飘散,像被牵引一样,来到了壁炉上方。视角所限,我看不到那个位置,只能等待来自精灵的情报。他说:“她在向魔苟斯献祭。”   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复杂情绪摄住了我,我平静了一会儿,问道:“能看出原因吗?”   精灵点点头,把尖耳朵贴在了墙壁上,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我献上头颅,祈求您予我聪慧......”   “我献上四肢,祈求您予我灵巧......”   “我献上身体,祈求您予我长生......”   莱戈拉斯站了起来,与我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外面!”   【只有莉拉的好朋友才能进入她的房屋】   “踹门,莱戈拉斯。”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精灵踢开了木屋的大门。士兵已被焚烧殆尽,只剩壁炉里的残骨和飞灰,那老妇人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将不知何时取下的神龛抱在怀中,冷冷盯着我们。   “这是我的家。”她尖锐又愤怒地说着,“出去,出去!”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质问道,“你意识到自己将什么东西请入了洛汗吗?”   “一位伟大的神。”   提及这个,她带着癫狂的脸色略作缓和:“正是那位能够给予我如你一般永恒的生命的神,你又为何作出这副表情,自私之人?难道只允许你以这样的不老不死之身行走世间,而我们的路都被断绝?”   该死的魔苟斯,他拿我当广告!   我着实被这无耻行径震撼了,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得道:“我身上发生的种种奇事与魔苟斯的能量并无任何关系,我并不信奉他,甚至可以说在与他作对。”   “那又如何?”老妇人愤怒地说,“只要能得到相同的结果,信仰哪方并无任何区别!我不要到黑暗中去,我不要只在世上活过几十个年头就要坠入永恒的虚无,我不要失去意识,无知无觉!”   莱戈拉斯无视了她的话语,目光移动到壁炉里的灰烬上:“柯林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不再作任何回答。   “莉拉,我想起你了。”我翻阅人物面板,找出了她的界面,“在你小的时候,我们见过。”   “为什么?”我茫然道,“柯林是你的儿子,你烧掉了在与敌人战斗中英勇战死的亲子献给魔苟斯,只为求到自己的永生?”   她的眼里滴答下泪来。   莱戈拉斯显然也被这情况震住了,他悲哀道:“你明明在为柯林感到悲伤。”   “悲伤?当然。”她抹掉了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可你们,一个寿命漫长的精灵和一个本就得到赐福的人类大约永远都不会懂一个普通人类的苦痛。年纪一轮轮增长,对未来便越恐惧,那前方的受刑台离我越来越近,却不知要在何时,以怎样的方式到来!我想逃跑,却发觉人注定要从生到死走上一遭。你们满嘴谎言,称死亡是‘永远的安宁’,可若我失去思考,对这平静又怎样去感知!”   “人类的死亡是一场赐福。”莱戈拉斯沉默了下来,轻声道,“你的灵魂会离开阿尔达,去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胡扯,那位大人说,这一切都是谎言,死亡后唯有黑暗。”她带着泪花,恶狠狠地说,“你们要怎么对待我?”   我叹了口气,让精灵控制住莉拉,自己则拿浇水壶灭掉壁炉的火焰。随后,我拿着镐子,轻轻翻找着那里的残渣,将几块较大的骨头捡了出来,放在她家里矮小的空置花瓶中。   “收好。”我蹲下身,把花瓶递给莉拉,在她呆愣的瞬间抽走了魔苟斯的神龛,“至少别白费了柯林豁出性命的努力。”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莉拉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冷笑道:“他从我的身体中来,只是再次回归我的身体。不如说说,你是为何能够得到永生?”   “真遗憾,我自己也搞不明白。”我把火重新燃起,将神龛丢了进去,“但我想,应当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走吧,我要送你去给国王评判。” 第108章 第108章(三合一):  就如宽恕格里马一样,国王也宽恕了莉拉,只是命人把她关入牢房,没……   就如宽恕格里马一样,国王也宽恕了莉拉,只是命人把她关入牢房,没作其他处置。在寂静的黎明时分,埃多拉斯经历了一次大搜查,发现另有几户人家受到了蛊惑。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献祭。   等一切结束,我们才顾得上关心皮平在美杜塞尔德闹出的事——他胆大包天地趁甘道夫熟睡时偷了真知晶球,与索伦说了几句话,得知了魔多的大军即将进攻白城的消息。   沉默的众人站立在金色大厅中。经过这样的一个晚上,希奥顿眼见着沧桑了不少,我同情他。   甘道夫抽着烟斗说:“我低估了图克家的好奇心。”   “索伦知道了什么吗?”   “这可就要谢谢我们的好皮平啦,他守住了嘴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看到了魔多的计划。”巫师对我瞥来一眼,“这次连接是因祸得福,我认为,最好还是别再有第三次了。”   “说的好像我那次就完全派不上用场。”我嘀咕道。   “可别对那大敌手中的帕蓝提尔心存任何希望,这无异于把自己送上门去。”甘道夫无视了我的话,“朋友们,我们能否先将其余的问题搁置?现在正是白城危急的时刻,刚铎需要洛汗的援助。”   波洛米尔自从听到皮平说出目标是米那斯提力斯后就失了分寸。他摆着急切的表情,一副要插话又接不上的模样,听到巫师回归正题,便再也坐不住了。   “我们得回去。”他猛地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臂,“用你的能力送我走,农场主,我要在他们兵临城下前回到那里。”   “波洛米尔,坐下!我很乐意让她这么做!但在此之前,听听我的疑问。”甘道夫大声打断了他,“刚铎东线已失掉欧斯吉利亚斯大半城市,军力折损,你们该怎样应对那样的大军?”   “我弟弟,法拉米尔仍在,他是个优秀的将领。我父亲,德内梭尔坐镇白城指挥,与众民同在,还有我——”   波洛米尔回头看了一下阿拉贡:“还有那伊熙尔杜的后人归来,国王重返刚铎,必将激励士气。”   “真的吗?”甘道夫用审视的眼神看了过来,“那位宰相愿意交还权柄?”   “巫师,我敬重你的付出与辛劳,但你的智慧在这儿不顶用了,我父亲是位高尚之人,不要用那样的语气质疑他!”   “不……不……我想你多心了,德内梭尔宰相兢兢业业管理刚铎几十年,我又怎会对他的品格产生疑惑?我只是在想……白城似乎也有一颗帕蓝提尔。”   “米那斯阿诺尔晶石?巫师,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存在!”波洛米尔叫道,“你认为我父亲会用这晶球联系索伦?”   “这确实是我担心的,索伦的口舌伶俐,诱导之术并非能为一个寻常心志的人类所能抵抗,就像那魔戒一样,即使想将它用于正面,也会逐渐走向深渊……现在告诉我,德内梭尔之子,你的父亲在派你来参加幽谷会议之前,做出的真正指示是什么?”   波洛米尔的动作与话语全部停住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最终冰冷说道:“这是刚铎的内政。”   希奥顿一直在旁听我们的对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这时,他缓缓道:“洛汗方才结束战斗,内部也出现了乱子。我虽愿相信自己的臣民,却无法保证那魔苟斯的腕足被彻底清除。除非有台子上的烽火再次燃起,否则……”   “洛汗的骠骑精锐尚在。”莱戈拉斯上前一步。   “是,但需师出有名。”国王看向波洛米尔,“我虽然糊涂了一阵子,可清醒时也听闻了刚铎那位宰相的变化。我尊敬他,认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位愿与黑暗斗争的高尚之人。然而,他愿意向洛汗求援吗?”   “既然你们都不愿挽救我的国家,就不要拦着我自己回去。”波洛米尔冷笑。   “这不是我的本意。”甘道夫摇了摇头,“大致的情况我已了解,请特蕾莎带上你一起前往白城吧。”   巫师对精灵、矮人和阿拉贡说道:“你们要与梅里一同取另一道行动了,我真诚地建议诸位,沿河行进,留意黑船。”   “为什么只提到梅里,我呢?”皮平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嘛,要和特蕾莎一起走。”甘道夫说。   “什么!”我察觉到不对,“可我只能一次性带走三个人。”   “我其实懂得些简单的加减法,农场主。我将骑捷影赶来,相信不会比你们慢上多少,而这宰相之子归家心切,你们还是先走为宜。”   “哦……刚刚好。”我讪笑道。   “阿拉贡呢?”波洛米尔问,“为什么不能将他带上?我会把他引荐给父亲。”   “他有他的任务。”   波洛米尔来回转了几圈,反应过来:“你得到了乌姆巴尔黑船的消息。”   “那是条亡者之路,难道要他去送死?”伊奥温闻言,皱着眉毛走了过来,“没有活人能从中通过。”   “没错,我需要他们去解决另一边的难题,这是阿拉贡命中注定的事。”甘道夫深深抽了口烟斗,“千万别说些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去之类的话,波洛米尔,你将被委派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帮你父亲守住白城——顺带看住这个图克。”   “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在你干完这些活后带你去找他们。”我悄声说。   波洛米尔没有回答。   “我恐怕他将分身乏术,不过,农场主,你确实是要再独自回来一趟的,他们都需要你。珍惜忙碌的日子吧,它不会持续太久了。”甘道夫将我扯了过去,耳语道,“别被盘问出消息,尤其是阿拉贡与弗罗多的事,你知道分寸。”   他瞪了一眼竖起耳朵偷听的皮平。   我答应下来。   于是,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皮平在和梅里分开时才明白自己干了件什么样的错事。他惴惴不安,后悔不迭道:“早知这样,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拿那颗倒霉的晶球。”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但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也与其接触了吗?”   “你与我不同,你是特蕾莎。况且,你是无意,我是有心。”他说,“我吸取了教训,再也不会回应心底这难耐的好奇了。”   “别说胡话,我看巫师也觉得你帮上了忙。”我右手抓住半身人的肩膀,左手按住波洛米尔的手腕,“放轻松,我们要出发了。”   他在我启动传送时发出了一声大叫。   我真的没有迫害任何人的意图,但怎奈传送的副作用就是如此。皮平头晕目眩地跌倒在地,而波洛米尔咬紧了牙关,死死撑住。这宰相之子缓了缓神,立刻向内城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我只得抓着尚未恢复的可怜半身人追上他的脚步。   “英戈尔德!”   我听到他向石墙旁的那名士兵叫喊道:“我回来了,带我去见父亲!你们在做什么,维修城墙?”   那人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城中有些不好的传闻,以为你在外面的境遇不妙,阁下,我不相信,却对见到您平安归来倍感欣喜。另外,回答您的问题,我们在加固城市。”   “我父亲得到了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   “宰相的耳朵总是灵通。”英戈尔德说,“您带来的这两位又是什么人呢?”   “他们是我的朋友。”波洛米尔简单介绍道。   “您的朋友便是刚铎的朋友。”士兵示意我们通过,“请上去吧,我们要继续使这城墙变得更稳固些,即使它的后方是洛汗,他们会来的,对吗?”   “当然。”我抢先回答。英戈尔德点了点头,便不再搭话。   走在上坡的台阶时,皮平恢复了活力,对这巨大又壮丽的城市啧啧称奇。城中寂静,不见人影,就如我之前来处理绿雨时一样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那最外层的起点处,老宾馆仍挂着开业的标识,不知现在的主人是当年老板的第几个后代。   能造成洛汗瘟疫与刚铎绿雨这样大型灾厄的神龛已经好久不见踪影了。就算是在埃多拉斯刚刚发现的神龛,也不过处在吸收能量的前期阶段,尚不能产生影响,甚至未有魔苟斯的分身进驻。可我望着天色,总觉得上空隐隐泛绿,不知道是否是旧日的记忆带来的错觉。   波洛米尔沉默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释道:“我分得清主次,不会叫怒气冲昏头脑。”   “那就是最好的状态。”我岔开话题,赠给半身人一碗香蕉布丁,“皮平,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他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波洛米尔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这在夏尔只能算是零食。”皮平接过,“但有它垫垫肚子也很好啦,我不能奢求太多,不知道梅里是否有的吃。”   “一会儿,你会吃到一份正式的早饭,来自刚铎的招待。”波洛米尔带着我们向上走着,沿途的城门自然地为他开放。怀揣着恐惧的百姓仍然闭户不出,街上只有负责守卫的士兵。毫无疑问,他们都认得宰相的儿子与白塔的统帅。波洛米尔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号角,对那群严肃的人们点头致意。   “这就是我的家乡。”他喃喃,“是什么让它变成这样哀伤与不幸的模样了呢?”   “是对死亡的恐惧,大人。”   一个穿着斗篷,作着简陋传教士打扮的人忽然拦在了路上。他长着一张聪慧的面孔,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愚蠢至极,混乱无序。他说:“求生真是人们的本能呢,他们心愿只落在生与死上。大人,您是否也深埋着这样的恐惧?您同样是具备杜内丹血统的胡林*的子孙,寿命则不足那游民的一半。他真是幸运之人啊!无非得了祖先的礼物,就能来夺取你们为之世代付出的国家。这不正是那独一之神偏袒的结果吗?在死亡之事上都未有公平的神,又怎能得到敬重呢?”   许是力量看起来过于悬殊,他没被第一时间按下。波洛米尔看着眼前这名与他对峙的人,唤来了士兵:“他是谁?”   “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大人。”那士兵无奈道,“您久不在城中,不知近些年来出现了这些怪人,大约是被战争吓破了胆子,总爱与别人讲些疯话,我这就把他赶走。”   “不必。”波洛米尔冷笑道,“战事在即,不能动摇人心,把他关到大牢中去,若有其他人也同样处置。”   “不!”那人得到这样的结果,爆发出了一声怪叫,抬头用直勾勾的眼睛仰望着天空,“我不能被关到屋子里去,我不能!我要接受他的洗礼,只要有漫长的时间,我也能实现——”   他被拖走了。   “洗礼......”我茫然地咀嚼着他的用词,也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异常......我不明白......】   绿雨的提示!   上次这有毒的东西是借助了火山活跃的机会四处散布,而这次末日火山不在喷发的边缘,它又能从哪来?   “我们要有个大麻烦了。”   我连声催促波洛米尔与皮平向上城赶去。他们不明所以地迈开了腿,加快了前进速度。路上,我抽空解释了缘由,收获了两个沉着脸的同伴。   “据以往的经验,这样覆盖一整个城的大型作法活动需要很多能量维持。”我说,“谁在向他提供?难不成是吞噬了一个戒灵吗?”   没吭声的皮平忽然问道:“那些黑骑士在被你杀死一些后还剩下几个?”   “六个。”我回答。   “你的猜想大概是对的,特蕾莎。”他显露出了一些不安,“我在那晶球中只见到了五个黑影。”   波洛米尔低声骂了一句,沉重道:“我在少年时见到过那场绿雨,被完全腐化的人成了奥克,大多生不如死,自尽或离开城市。部分部位被腐蚀的,则终身掩盖着那片伤痕,生怕被别人觉出有异,现在倒竟有人主动追逐它了!”   那群刚铎的百姓是真实的生命,他们因黑暗的恶行而走向痛苦和死亡。   我忽然意识到这点,从头到脚窜过一丝凉意,感到阵阵反胃。   “这大概就是魔苟斯与索伦的本事,在人心虚弱时颠倒黑白。”我的大脑发胀,“最要紧的是找到德内梭尔,早做准备。”   “要是他们在两军对阵时令雨落下该怎么办?”波洛米尔焦躁道,“根本无处躲藏。”   “所以要找到源头。”   我微微颔首,停留在金属大门的前方,示意他走在前面。波洛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无畏地朝那扇还紧紧闭合的门走去。在他贴近的一瞬间,那门开了,露出里面宽广光洁的石头殿堂,最里面的高台上有张王座,它空置着,而一个老者从下面的石椅上激动地站起,执着权杖快步走来。   “我勇猛的波洛米尔!”他发出了一长串笑声,“我相信你必定会为你的父亲带来好消息,即使是那样艰辛的任务也一样!”   波洛米尔上前搀扶的手滞住了一瞬,他苦笑道:“父亲,我要向您说明些状况。”   “我当然知道正在从魔多来的那群东西。”德内梭尔揽住了他,“傻瓜才会拒绝援助,我正要命人点燃烽火。”   波洛米尔欲言又止:“那天空的绿影......据我的朋友说,是当年的绿雨又要降下。”   他侧身让开,使那老人能打量到我们,皮平向他见礼:“宰相大人,向您致敬。”   德内梭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波洛米尔,我最亲爱的儿子,其他的都先不用在意,只管告诉我,他是否是诗句里的那名霍比特人?”   “您忘记我了,宰相。”我按下了身旁正要回答的同伴,打断道,“特蕾莎·诺尔,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毕竟,是我亲手给你颁发的功勋。”他懒散地靠回了椅背上,敲了一面银锣,“坐,请坐。”   侍从立刻上前拿来了椅子。波洛米尔的位置被放在他父亲身边,以显示身份的独特。德内梭尔和颜悦色地赐给我们酒水与食物,摆出了一副畅谈的架势。可即使这样,他那过分瘦削的脸颊依旧显得不近人情。我偶尔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针对皮平而去的寒芒。   “劳顿多日,你们一定饿了。”他亲切地把餐盘中的面包拿起,塞在波洛米尔的手中。皮平手足无措,干脆低下头去,沉闷地往嘴里放着食物。   “你们从哪来?”德内梭尔不经意间问道。   “旅途的起始是夏尔。”霍比特人下意识接道。   “从头跟我说说吧,关于这趟经历的一切。”宰相捏住了波洛米尔的肩,“我的儿子,我并非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故事,只是这半身人太过新奇,我忍不住与他多说些话,请原谅我!”   接下来,他完全无视了我们两人,对皮平展开了一系列拷问。我两眼发直,听着他们的话题从老林子开始谈到了海尔姆深谷之战。皮平除了对关于那戒指的去向和阿拉贡的事有所隐瞒,其余可谓知无不言。德内梭尔惯会以言语哄骗别人,有几次差点叫他落入陷阱。   一个钟头后,皮平口干舌燥地往嘴里灌水,我吃着绿藻浅表抗议,而德内梭尔不紧不慢地咀嚼着最后一口肉排。   波洛米尔面前的菜肴一口未动,他紧攥着刀叉,似乎是在忍耐着焦躁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当然会善待他们,孩子,朋友就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德内梭尔喝下了葡萄酒,“我只是对你们的路途充满好奇,原谅我这个愚蠢的老人吧!”   “父亲!”   “好啦,现在告诉我,他的话语中是否有欺瞒和未竟之语?”德内梭尔平静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向他的儿子问道。   “......没有。”波洛米尔与我对视一眼,很快躲闪了目光。他半蹲到黑椅旁,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我们都错了,父亲,那枚戒指只能带来毁灭,而非胜利。就当作它从未存在过,我们能凭借自己守卫刚铎与白城!”   德内梭尔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的亲子,柔和了嗓音:“你与他们相处时间太久,已受蒙蔽,我不会责怪你,波洛米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将那戒指带回来了吗,就当赠予父亲一个礼物!”   波洛米尔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谁受到了蒙蔽,父亲?”他颤抖地问,“竟是我吗?”   我们与德内梭尔不欢而散。   他体面地安排了住所,命侍从将我们送去休息。波洛米尔原要留在宫殿中,但终是难以接受父亲的执念,选择了逃避,与我们一同踏出大门。德内梭尔并未对他的儿子说什么重话,反倒用愤怒的眼神朝我们望来。   随后,刚铎城墙上的烽火燃起,从阿蒙丁一直向西蔓延,直到与洛汗交接的哈利菲瑞恩。   波洛米尔投身到军队与城防中,不再去想家庭琐事。而我走街串巷,试图找到那绿雨的源头,却毫无头绪。金属大门一闭就是三天,甘道夫这才姗姗来迟。他任由捷影被牵去马棚,来到内城的喷泉广场上,听完了这几日发生的事。   “你做得不错,特蕾莎,我本是抱着在德内梭尔面前兜底的心态前来,却发现自己的任务已经被完美完成,我还该夸奖皮平,为他长出来的警惕心。”他叹了口气,惆怅道,“德内梭尔不愿再见我,认为是我向波洛米尔灌输了一些谗言,他老了。”   “我知道你很感慨自己的朋友关系有些破裂,但请先看看天空。”我手指指向上方,“这是绿雨的前奏。”   “他的能量并未积攒足够。”甘道夫摇头,带领我来到广场的边缘,向对面的魔多看去,那里的绿色更深更重,随着云层不断向白城飘散。   “注意天色的变化,它们扩张,蔓延,抵达西方,彻底降下灭世的大雨。”他用杖子点了点远方,“这就是魔苟斯要进行的复仇,将阿尔达,包括维林诺,变为腐坏的世界。一旦索伦收回至尊戒,他就会借用或抢夺那股力量,让一切爆发。他的副官或许会心甘情愿地将其献上,或许不会,我不确定,但很明显的是,他在等待那个最后的时机,并不会轻易出手。”   “可以暂时松口气了吗?”   “别太早,我还是支持你去毁掉他的祭坛。”甘道夫沉默了一刻,“埃雅仁迪尔发现了得以让魔苟斯逃脱力量的裂隙,但于事无补,空虚之境处在崩毁边缘,与外界相通的部分越来越多。”   【那秘火的所在之处是宇宙碰撞的起点,因而使其产生了裂缝】   “魔苟斯的出现是注定了。”我总结道。   “还有再次将他禁锢乃至消灭的机会。”甘道夫看向我。   系统文本框同时出现。   【使新生宇宙得到圆满,达成完美0/1】   它犹豫了一下,弹出了收集界面,那些灰色的图鉴忽明忽灭,最终维持在一个半透明的状态,能够让人勉强辨认出是什么东西。它们所剩不多了,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多个,大多是一些我懒得去收集素材的复杂菜肴。   【奖励:过去、现在、未来】   维拉这边也急了。   我挥手,拍掉了它,眯着眼睛看向远方:“有队骑兵在向向白城赶来,那是谁?”   甘道夫挺直身子,严肃了神情:“法拉米尔。”   那群骑兵的背后有一大群黑影紧追。天空上出现了几只有翼巨兽,不断用爪子向下方攻击,将那些无法防备,一心撤退的人抓落于马下。   “随我过来!”   巫师快速动身,寻到了被放置在马厩中的捷影。皮平就在那儿与白马依偎在一起,他打着滚爬了起来:“甘道夫!我就说能在这里等到你,怎么一来就这么着急?”   他没收到回答,反而被巫师一把拉上了马。   “嚯!”皮平兴奋道,“要去下一个地方吗?”   “闭嘴,有人正在危难当中。”甘道夫转头对我道,“骑史矛革!”   捷影蹬起了蹄子,只给我留下一脸尘土。   这巫师真是老糊涂了,骑龙就骑龙,那还下来干嘛!在喷泉广场起飞不行吗?   我坚强地抹了把脸,怨气冲天地爬着刚刚走下的台阶。   波洛米尔与我擦肩而过,只来得及匆匆一点头,便也向马厩的方向前去。   又是一个救人的。   我在刚铎人的戒备与惊叫声中喊出了史矛革,不耐地喂了它一口刚来时从德内梭尔的餐桌上顺来的牛排,指挥它起飞。   原野上,乌云随奥克压境。   “我认识那飞兽,地狱鹫鸟!”史矛革亢奋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它们打过架!这群东西爱吃腐肉,要么在角落里看我吃饭,要么抢食!”   “吼——”   巨龙发出警告的叫声,俯冲向下,与它们飞在同一高度,但速度更快,也更灵活,很快来到敌方的区域,朝奥克们吐出火焰。攻守之势转换,那群黑色的怪物开始惊慌地逃窜。与此同时,我的后方照射来了一束强光,伴随着马蹄声,将黑云驱散。   史矛革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儿被甘道夫的圣光晃得掉在地上,它摇了摇巨大的脑袋,怒道:“我不是自己人了吗?!”   “谁让你也是黑暗生物!”我敲打它的头,“和巨兽贴近点!我要打下来一只!”   怪物收集也是收集,我还从没杀过这东西呢。   我拿出了炸弹。   “真麻烦。”史矛革嘟囔着,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咬住了一只巨兽的脖子。   它痛苦地尖叫,带着身上的骑手一同坠地。我丝滑地切成了大剑,斩断了它的头颅。戒灵见势不妙,立刻扒住了一个同伴的巨兽,让它将自己带离。   可惜。   奥克军队撤退了,骑兵安全地返回了城内。   “能吃吗?”史矛革对那巨兽的尸体流着口水问。   “随你。”   我骑着格列佛回到了城内,远离史矛革血肉横飞的进餐现场。   一进门,白城的士兵和居民先给我让出一条道,他们眼中交织着恐惧、感激与敬佩的复杂情绪。被围在中间的应当是法拉米尔,他看到我便点头道谢,面容与灰色的眼睛都与他的哥哥波洛米尔如出一辙。   法拉米尔带来了弗罗多的消息——他与山姆在沿奇立斯乌苟*那条危险之路向魔多前进。   他没在外面停留多时便受到了德内梭尔的召唤,波洛米尔也陪同前去。这父子三人的沟通拒绝任何外人旁观,我们三个被赶出门外,皮平摸了摸肚子,决定去找他新认识的卫兵贝瑞刚德混口下午茶吃,只留我和甘道夫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广场。   我问:“那么,你可以接替我留在这儿看管......陪伴皮平和波洛米尔了?”   “是的,回去吧,农场主,回到你的战场上,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对他点头,准备立刻启动传送。这巫师叫住了我,欲言又止。   “阿尔达需要你,远多于你需要阿尔达。”他还是张开了嘴,“你坚定地站在我们之中,成就了这样的故事,虽终局未定......”   “你在说什么呢。”我捏住了洛汗的图腾,“这是我的新生,我不想当奥克。”   在甘道夫复杂的眼神中,我消失在原地。   美杜塞尔德中空无一人。   我纳闷地坐在金色大厅的躺椅上托腮,等到了一个搬着甲胄的士兵从外面进来。他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装备散落一地。   “人都去哪了?”我问。   地图上只有几个零星的绿点散落在各处的民居中,要不是等到他,我怕是得挨家挨户敲门。   “国王响应了刚铎的烽火,召集各地军队在黑蛮祠集结。”他好奇地偷瞄了几下我的脸,纠结无比地开口道,“您是特蕾莎大人?”   “谈不上大人,我现在只是一个掉队的士兵。”我唤来了格列佛,想了想,又坏心眼地换成了史矛革,准备给他们一场惊吓。那士兵惊呼一声,被突然出现的史矛革震在原地。金红色的巨龙一脸餍足地舔了舔唇角,喷出一口浓重的恶臭血腥气。它凑上去嗅了嗅这位倒霉蛋:“哈,今天是什么日子?来了一只地狱鹫鸟不够,你还让我吃人啦!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孩是口粮吗?”   “再让我丢人就跟你拼了。”我面无表情地抠住巨龙的嘴,骑到它的脖子上。我思考了一会,问那士兵:“你要去吗?可以顺路载你一程。”   “我......我......”他咽了一下口水,眼巴巴道,“行吗?”   “上来。”我干脆地拍了拍史矛革,“蹲下点。”   “讨厌的人!”它怒吼道。   龙和人同时蹲下了。   “......”   我呆滞地看着那士兵。他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嘿嘿挠头,拖着一捆打包好的物资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史矛革。我把那坨行李放下,让巨龙勾在脚趾上,在宫殿外的平台上起飞。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呼啸的风中大吼着问道,“为什么慢别人一拍?”   “奥维尔!”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叫喊,“因为我的年纪太小了,这次不许出战!本想自己悄悄跑去!”   “多大——”   “十四岁——”   我让史矛革调转龙头,重新把奥维尔丢回了埃多拉斯。 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带着奥维尔原本借口运送的那批物资来到洛希尔人扎营的地方。……   我带着奥维尔原本借口运送的那批物资来到洛希尔人扎营的地方。   那群从雪河以及西伏尔德赶来的士兵们并未参与海尔姆深谷之战,见到史矛革后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不过,当他们发觉这头巨龙只是懒洋洋地蜷在地面,希奥顿也未作驱赶时,胆子便迅速膨胀起来。   在第一个人悄悄伸手抠了抠它的鳞片后,这龙被一众士兵团团围住,上下其手。它几次怒吼无果,不堪受辱,主动要求我把它收回口袋。   我担忧他们真的惹毛了巨龙,引得史矛革发癫,赶紧答应了它的请求。   “特蕾莎!”   伊奥温满面愁容地走了过来,一开口就抱怨道:“他们不愿意让我一同作战,又是命我留在后方。”   “他们?”   “希奥顿、伊奥梅尔、甚至阿拉贡。”她挨个报出名字,“我的臂膀足以挥动大剑斩下敌人的头颅,我的双腿能紧紧夹住马腹,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忘记我也是个战士,让我到处躲藏?”   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不同的回答。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晦气。”我摸了摸鼻子,犹豫许久才说出口,“要是你也上了战场,对于埃奥尔家族来说,就是三倍的风险。”   “那就把我舅舅换下来!”她立刻还口,看上去并不能接受我刚刚的说法,“他年事已高,本也承受不住长时间的交锋!”   “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就让外甥女留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对我来说,如同进入牢笼。”   这话劝服不了伊奥温,我见她仍旧一副执拗的表情,知道再多话语都是徒劳,便从背包里摸出了几瓶药剂。   “求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希奥顿——我害怕会永远失去进入洛汗的资格。”我把它们一瓶瓶塞进她的口袋,“我猜,就算我不提,你也会这样做的。如果不想伤到家人的心,那就别让他们知道,记得平安归来。”   我对她眨了眨眼。   伊奥温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按了按鼓囊囊的口袋,脸上终于露出飞扬的神采:“我收下您的祝福,但您也低估了一个战士的意志。这是我的心愿,对荣耀的渴望即将从我体内汹涌而出,不比任何一个人的差,即使会受伤乃至死亡也一样!”   “这很好。”我点头,真心实意地笑了笑,“我期待看见你的凯旋。”   她满意了,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了那几瓶药剂:“这就是您用来对伤员施救的神药?”   “称之为神药还是太过了些。”   “不,这是洛汗军中的统一叫法。”伊奥温举起了药瓶,看那清澈的水在火把的光线下晶莹流动,“它救了很多人的命。若是在即将伤重不治时得到一口,士兵就会称自己得到了甘霖。”   我怔住了。   “这是如此重要的事啊。”我很快反应过来,心情复杂道,“如果我多采些蘑菇,把这药水的产量扩大一些,是否会有更多人活着?”   “那不是您的错,最优秀的医师也无法救下所有的伤员。”伊奥温摇头,“因为母亲,我曾在诊疗院停留过漫长的一段时间,见形形色色的人在生死之际徘徊,有的人即使喝下了您的药,也无非是回光返照了一会,最终仍会死去。”   “我很抱歉。”我还是说道。   伊奥温好像看出了我的情绪。她搭上了我的肩,做着无声的安抚。   我缓了缓神,重新看向原野上那些连成一片的帐篷:“那么,莱戈拉斯他们呢?”   “两日前就离开了,穿过古道去往亡者之路。”伊奥温为我指出了方向,“阿拉贡、金雳和莱戈拉斯三人结伴而行,从幽谷来的一队灰衣劲旅追随他们。那支队伍大部分是杜内丹人,还有两个精灵,是幽谷的埃尔隆德之子。”   “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我开朗起来了许多,“也是我的老朋友啦,这么一提,我倒对那路途充满好奇了。不过,还有一人你没提到——梅里在哪?”   “他留在这,就在那边的帐篷里。他有些想念皮平,但不用忧心,我会照管他。”伊奥温说,“您也要走上那条致命的道路吗?”   我对着收集界面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是一片我从未到访过的区域,出于某种原因,我必须踏遍中洲的每一个重要之处。”我解释道,再次致以歉意,“抱歉,我明白这边战事吃紧。”   “请您去吧。”她看向天际浮起的曙光,“我不会像劝诫阿拉贡那样劝诫您,因为您的心中拥有和我一样的火焰,并已在这条自由的道路上行走许久,所有光荣都从中得来,我不愿说出我最为厌恶的禁锢,唯有祝福您,与您祝福我的一样,愿您平安。”   她说完,便伸出手,为我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衣襟。我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告辞。   那条通往亡者之路的古道需要穿过两座山体之间一道逼仄的缝隙。山谷间响起如人哭号一般的风声,想要将人吓退。为了赶上被落下的路,我命格列佛一路疾驰。在穿过嶙峋灰白的山体与阴沉的石像后,我终于来到一处黑暗的树林。一块石头立在路的尽头,绕过它,就是一扇嵌在山壁上的巨大黑门。   它大开着,地面上有明显的人行痕迹。我毫无畏惧地向里闯去,只觉得周身温度随着深入而越来越低,那股阴寒的气息围绕全身。格列佛又往里跑了一段,直到脚底下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它嫌弃地抬起了蹄子,不愿再挪动。   低头一看,地上皆是雪白的头骨。   我跳下去,放小马自由,转为步行前进。   漆黑的亡者殿堂就在前方,依稀可见千百年前的凿刻,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心里一阵郁闷,从背包里掏出工具,顺着绿色加号采集着此处的骨头矿和骨头碎片,打算拿回农场用碎骨机把它们变成高级肥料和生长激素。   我重复着相同的工作,在这里走得百无聊赖。不多时,整座殿堂被我清理一空,地面整洁如新,再也看不出曾经躺过成千上万具白骨的痕迹。我把王座上最后的那具骨架子拨弄到一边,自己坐了上去,思考起用传送图腾赶到佩拉基尔会不会与同伴走岔的问题。   一道幽幽的绿光从黑暗中渗出,慢慢聚拢成人形。绿色的幽灵缓缓飘到我面前,与我对上了眼睛。   幽灵:“?”   我:“?”   它迷惑地在这座焕然一新的殿堂里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过了一会儿,它没得到答案,完全无视了我,慢悠悠地朝大门飘去。   “站住!那位鬼!”我大喊一声,紧赶慢赶地堵在出口的通路前,“你要去哪?你有没有见过一群人类?”   幽灵停下了飘动,周身绿色的火焰忽明忽灭。它迟疑道:“......你是活人?我差点儿把你看错成我的同伴,真是老眼昏花了......”   “当然,我活得好好的。”我问,“你要去干什么?”   “伊熙尔杜的后人归来了,他许诺解放我们......”它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中,“我要跟上去响应呼唤,给他帮助......多少年过去,我可算能拥有自由......”   “他们刚走?”我喜悦道。   “不巧......你们差了一天半。”它缓慢地说,“我做事儿有点慢,这才被你逮了正着。既然你是与他们一起的,我便不会伤害你,但也别挡路,不然我就要穿你而过了,那滋味儿不大好受。”   “你人还怪好的!”我对这只好声好气的鬼颇感惊讶,“你能感知到他们去往了哪里吗?”   幽灵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说:“现在是卡伦贝尔,很快要抵达凛格罗河。”   我立刻在地图上查找,对应到两个坐标。   那幽灵渐渐变得不耐烦了。它见我没什么反应,就要像先前说的那样径直穿过我的身躯。我没有闪躲,就在触碰的一刹那,它结实地撞在了我身上。   “一个活着又死了的人!”它提高了嗓门,语速快了起来,愕然地上下打量着我,“我本应从你的身上穿过去的!”   它像是要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问题一样,把手反复地穿透一旁的石壁,待慢慢反应过来后,我竟然从这头骨的黑黢黢的眼洞看出了一股炙热。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它扑上来,用那双冰冷的手癫狂地抚摸着我的手臂。我浑身上下冒起了鸡皮疙瘩,不得不挥剑将它逼退。   “我不知道。”我将剑格挡在身前,警惕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那么一部分就像个幽灵!”它叫道,“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奇异之处?至少,你一定能够穿过真正活着的人吧!”   我面无表情地收起剑,调出系统界面揍了两拳。   【离开这里,现在还不到解释一切的最好时刻】   “你最好说话算话。”   【任务即是誓言,你与我已有约定】   我不满地发出超大的“啧”声,关掉界面,放过了那名幽灵。   “带路!”我对它指挥道。 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好不容易追上同伴,却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带我来……   我好不容易追上同伴,却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带我来到这里的那名幽灵汇入阿拉贡身后的绿色大军,追得海盗四散而逃。那群乌姆巴尔人的船开得飞快,根本就是被撵着跑。然而,他们之间尚未发生正式的冲突。直到接近佩拉基尔的港口,阿拉贡才带着军队陆陆续续地跳上黑船,准备夺取黑舰队的控制权。   我一直缀在后面,让格列佛用尽全身力气缩短了距离。在差不多贴近后,我紧跟着后方的幽灵跳上舰队中最后的黑船甲板,被一片绿色晃得眼花。这群生物充满了干劲,数量众多,又完全不顾物理法则,在船身的各处乱窜。一片混乱里,我总算找到了几个有实体的人,其中的一个黑发尖耳,正是我眼熟的精灵。   “埃洛希尔还是埃尔拉丹?”我转到他的面前去,一边用剑对着旁边的海盗猛戳,“噢——埃洛希尔,嗨!”   他被我挡个正着,惊喜笑道:“认对了,特蕾莎!你怎么会在这?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啦。”   “毕竟是我嘛。”我流畅地敲晕了一名海盗,随着绿色的幽灵潮向前飞奔。埃洛希尔紧紧跟上,神色明显愉悦了起来:“这次终于并肩作战了一回,是吧?”   “没错,我很荣幸,精灵大人,请在结束后给我一个好队友评分。”   我捡不到漏,急得团团转,倒空出了一张嘴与精灵闲聊。走到中间的船上时,我顺手捞来了埃尔拉丹,他在和一名叫做哈尔巴拉德的杜内丹游民站在一起杀敌,加上幽灵的帮助,场面几乎一边倒。   “特蕾莎,你不该来这儿。”埃尔拉丹见到我,反而严肃了几分,“幽灵援兵已至,海盗不成问题,最要紧的是米那斯提力斯。在你过来前,那里的情况如何?”   “欧斯吉利亚斯彻底被攻破了,那里的士兵退往白城,应当还没打起来。”我回答,“我来到这里也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或许不该走得这么远。”   “事情办完了吗?”他问。   我看看背包里新增的骨头收集:“差不离。”   “那就回去。”埃尔拉丹认真道,“我们与灰衣劲旅是为帮助阿拉贡而来,因此要听从他的指示,带整支舰队回去支援,但你不一样,你来去自如,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能让很多人免受痛苦。”   “是我考虑不周。”我缓缓承认道。   埃洛希尔欲言又止,搭上了我的肩。   我向着最前方的船上瞥去一眼,见到奋战中的三人组。临近海岸线,金发的精灵听见海鸥的鸣叫,竟在战斗中明显地出神。   我忽然有了主意,冲他们跑去,边挥手边大喊道:“莱戈拉斯!金雳!我带你们去白城!”   阿拉贡猛地望来,对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做!”他说道,“把这二位战士先送去战场,我们会开船跟上!”   “什么?”矮人没听清,“什——么——”   “让我们跟特蕾莎走。”莱戈拉斯看了他一眼,最后射出了一箭便把弓垂在身侧,他问阿拉贡道:“没问题?”   “我很确定。”那人类说。   “哦,哦,她什么时候来的……”金雳嘟囔。   埃洛希尔上前一步,刚要发出什么声音,就被他的兄弟摇着头按下。   矮人和金发精灵就这样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我的两侧。   “邮递员特蕾莎将您二位送达。”   “我是货物吗?”矮人不满。   “不,金雳,若按货物算,特蕾莎亲自运送的一般都是些珍贵的东西。”这是精灵。   距我上次去到那里已过一周,cd刚刚冷却完毕。这两位同伴的你来我往已向着斗嘴去,我冷汗直冒,只得抓紧启动传送。一抵达,我们就见到了冲天的火光。   金雳晕头转向。   “保卫城墙!”白袍白马白须白发的老人从我们身前疾驰而过,命令那些散乱的士兵重回他们的岗位。他眼尖地捕捉到了我们的出现,朝我怒吼:“你回来晚了!”   巫师勒马,捷影的蹄子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洛汗的援兵何时赶到?阿拉贡的援兵何时赶到?!”   我估算了洛汗进军的速度:“骠骑大约要再过上一夜,而黑船那边会更晚。”   “快要抵不住了。”甘道夫狂躁的不得了,根本无暇解释更多,“别废话了,莱戈拉斯,金雳,跟着我!”   急急急,巫师着急得像要火烧眉毛。我估摸着,要是自己再说上两句话,大概率会遭到一些武力制裁。   我们三人互相看看,不再犹豫,跟着他跑去。   谁也没想到白城的情况会如此迅速地急转直下,不然巫师当时显然不会一句嘱咐都没有就放我离开。他带我们踏上墙头,那里已有士兵在严阵以待。魔多这回下了狠手,至少上万的奥克与哈拉德人大军越过远方拉马斯护墙的残垣断壁,进驻了佩兰诺原野,直达米那斯提力斯城下。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见了猛犸,还有一部分东夷人,他们中间有些穿着较为奇异的,不知道是什么民族。   “投石!”甘道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主帅,在这里指挥起了刚铎的军队。城上的机械运转,向敌人砸下了巨大的石头,可它们很快反击过来,地狱鹫鸟起飞,在白城的上空盘旋。   “情况不妙。”从来到这里后就没说话的矮人絮叨着拿起了自己的斧子。莱戈拉斯举起了弓,命中了一只推着攻城塔向城墙而来的食人妖。   精灵与我对视一眼:“特蕾莎,起飞。”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骑上了史矛革。凭借多年的配合,莱戈拉斯精准地踩在了它的脊背上,巨龙不高兴地喷出了一口鼻息。   “嘿!我还在这儿!”金雳在底下大呼小叫。   “你适合近战——”我高声回复。   巨龙腾空,莱戈拉斯调整了角度,向另外几个攻城塔的苦力接连射出几箭。奥克们拆墙的进度停滞,右后方却传来了轰隆声——它们在我们没理睬的地方搭上去了。   敌人疯狂地从缺口涌入,守在那里的士兵接连倒下。我咬紧了牙,勒着史矛革的脖子向那里猛冲。莱戈拉斯不停在空中射箭,而我切出了大战必备的魔法箭筒打些辅助。史矛革的火焰烧掉了半截长梯,暂时阻断了它们上来的道路。   当一切向好时,敌人的巨兽猛地飞来,撞在史矛革身上,我们受到冲击,向城墙飞去,把石头砸出了一个凹坑。烟尘四起,一块碎石正溅在赶来的皮平身旁。他停顿了一下,又冲了过来,不停咳嗽着:“特蕾莎!莱戈拉斯!你们还好吗?”   【生命值-50】   “呸!呸呸呸!”   我吐出了几口尘土,被精灵拉了起来。史矛革被激起了怒气,冷笑几声,根本不顾我是否还在它身上,从凹坑处挣扎起来就要起飞。我只来得及和莱戈拉斯说上一句“带皮平与甘道夫、金雳汇合”,便靠吸力自己坐回了巨龙的背,被它带到了天上。   精灵欲言又止,还是冲我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我要把它们全部撕碎。”史矛革恶狠狠地放着狠话,不断用爪子在那地狱鹫鸟身上落下抓痕。它不停惨叫,拼劲全力反击。那骑着巨兽的戒灵举着长剑,对龙的脖子虎视眈眈。我忍无可忍,掏出了弹弓。   一起去爆炸吧!   令我没想到的是,戒灵似乎进化出了抵抗炸弹的方法,原本只会固定在位置上的炸弹在点燃与炸开的空挡里被丢了回来。史矛革顿感不妙,堪堪躲避过去,那炸弹便在半空中轰隆燃烧。   “它们变聪明了。”我若有所思道。   “废话,吃了这么多次亏,谁都要想想办法吧!”史矛革愤怒地说,“能不能有点见识,别把魔多的都当傻子?我不想和你死在一块儿!”   戒灵在地狱鹫鸟上挺直了上半身,作出了要再次向我们冲来的姿势,然而,它好像看到了什么,动作停止,缓缓后退。   我回望天空,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几只剩余的戒灵在向我们包围而来。它们以我们为圆心,分别堵住了四个方向。   史矛革扭动身子,变得急躁起来。   “农民,该怎么办?”   我惆怅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放心,死是死不了的,无非是回到一周前。”   “什么?”它没听懂。   “意思是,现在只管战斗!”   我拿出大剑,发出冲锋的口号。史矛革下意识听从了我的命令,在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悲哀的怒吼。可那时,它的爪子已经挠在了一个有翼巨兽的翅膀上,索性不做不休,将那鹫鸟的翅膀撕碎。敌人失去平衡,在极度的痛苦下发狂,背上的黑骑手被甩落,掉入奥克军中。   还没来得及去补上一刀,我就迎上了另外的戒灵。它们干脆一起上了,想要直接解决掉我。我扛下了它们的剑,对这剩余的四只黑袍老头得意一笑:“我不介意一直格挡,但你们还要受到箭矢的攻击哦。”   它们尖啸。   “那又如何?”安格马巫王的头撇向一边,用恐怖的声音组成语句,“米那斯提力斯被毁,你又能抵抗到何时?”   “格龙得——格龙得——”   我看向它面对的地方,巨型的野兽拖动了与魔苟斯的武器同名的机械攻城锤,第一次撞击了白城的大门。   安格马巫王傲慢地发出尖锐笑声,出剑的力道略有松懈。我抓住机会切换武器,把炸弹拿在手中,又掏出一坨史莱姆泥与其相接。它们惊于我的动作,攻击猛烈袭来。   “农民,好了没!”史矛革痛苦大叫。   我专心致志地做着粘合,对敌方与友方的话充耳不闻,哪怕挨上几下也在所不惜。每隔几秒,我就要拿出食物补充一下血量。在终于搓好全部后,我拿出弹弓,大吼道:“跑!”   巨龙听到我的话,立刻调转方向。炸弹黏在地狱鹫鸟的身上、翅膀上、尾巴上。戒灵们多次尝试,也无法将其摘下,只得在坐骑的哀嚎中削掉它们的皮肉。然而,我射出去的弹药源源不断,它们来不及处理了。   爆炸的光芒染红了即将入夜的天空,黑烟缓缓散去,地狱鹫鸟死了个干净,只有两位顽强的黑骑手在奥克的围绕下慢慢爬起。   狼狈的安格马巫王送来了冷冰冰的眼神。我对它脱帽致意,让史矛革在上空盘旋,开启了对敌人们的狂轰乱炸。 第111章 第 111 章:  战斗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援兵未至,除了有些过度繁忙外,情况竟也……   战斗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援兵未至,除了有些过度繁忙外,情况竟也不算太差。格龙得撞了两次大门,不见什么结果。在我杀掉了拉车的巨兽与负责操纵机械的食人妖后,它们便只得暂时停手。   下方密密麻麻的敌人变得稀疏起来,粗略估算,少了大约有十分之一。对那些人类之间的叛徒,我下手就变得有些犹豫,虽然在之前的战场上没少杀,但知道他们是真人后,那来自九十年前的道德观念还是浮现了上来,让我出现了些心理障碍。   真是作孽啊,哪怕土生土长在天天被轰炸的大都会,我也向来是个良好公民,要是以后能回去,怕是立马适应哥谭了。   于是,我只管追在奥克们的屁股后丢史莱姆卓越贡献版带胶炸弹,直到那格堆叠的粘液球用空。   已至深夜,敌人们尚且无法大规模地进入城内,两方一时僵持。史矛革疲惫地落在白城的城堡顶端,两翼展开,趴得扁平。我踢了它两脚,怒道:“拿出当龙的气概来!你当初在河谷城作威作福时可不是这样的!”   “我......呼......难道是我不想吗!”它悲愤地发起了脾气,“你没说出来后要干这么累的活,我要求重谈条件!”   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它,直把它看得急躁起来才道:“你吃的还不够多吗?”   “这是补充体力所必要的。”史矛革迟疑了一下,“说真的,农民,我不想干了。”   那龙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被我敏锐地捉住。   本性难移的史矛革!   “别装了,我看你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我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但你想岔了,即使没打过黑暗大敌,我也会用无限次的复活折磨你到死,快起来干活,看在这回的份上,我可以停做一年的恐龙蛋黄酱。”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史矛革抖了抖双翼,重振旗鼓,用爪子带着剩余的炸弹飞去平野,轰炸那些在后方等待下一步命令的敌人。我被留了下来,得以分出精力帮助士兵们守护城门。格龙得的架子坚固,我尝试了几次都没将其完全毁掉。敌人刚刚得到了喘息,又往那儿补上了操纵者,要发动第三次撞击。   “准备好去死了吗?”人群中不乏士兵们语气极为认真的调笑。   按理说,这样的晦气话不应当出现在战场上,但他们好像都已经坦然接受了似的,就这样平常地说了出来。有人接着说“没问题”,也不知道是在“没问题”什么,总归是与那人寥寥应和了一声。   接着,他们就沉默了。我混在门侧的人群中,听着甘道夫要妇女和儿童向后撤离的喊声,后脊发凉,第一次感受到了忧虑与恐惧。   或许维拉是对的,什么都不知道才对我更好一些。   虽然这么想着,可大约还是生活在中土的时间太长了,生命足是在以前世界的三倍,观念也被潜移默化了许多,我很快在城门颤动时调整过来,挤到了士兵们的前头。   “请你们尊重老人!我年纪大,让我走前面,谢谢——”   “稳住!”忙乱的甘道夫骑着白马赶过来,顺带骂了我一句,“添乱!”   金雳也在这里,他一路钻过人群下方的空隙,终于薅住了我的斗篷:“带我一块儿,我年纪也大!”   “你们两个加在一起都......”莱戈拉斯一路躲避过来,根本没有让人擦到自己的衣角。   “精灵不许参赛!”我们异口同声道。   就是如此巧合,在我们好不容易穿越人群最终抵达时,大门轰然倒塌,差点砸在脸上。   倒霉,我该吃盘香辣鳗鱼加点幸运再来。   现实不再给我想东想西的时间,敌人的武器已在我的颈侧划出血痕。我予以回击,差点被食人妖踩踏到地上。它们的数量让我大脑发昏,难以招架,血量逼近危险线,城内的守军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冲散。   “它们进来了!”士兵在喊叫着,“堵上这门!战斗!战斗!”   奥克跟在食人妖后向城内拥挤过来,一轮轮齐射不过是瓦解了它们的最外层防线。血气不断往我鼻子里钻,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第一层很快随着城门的坍塌而失守,我一时失神,差点被削断臂膀。金雳的斧子停在我面前,那奥克的头颅咕噜噜滚地。矮人说:“不用客气。”   他朝精灵大喊:“七个!”   这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地报数了。   “退守第二层!”甘道夫见势不妙,迅速命令道。   莱戈拉斯瞄准台阶,射中一只突破了阻拦的食人妖。它重重倒下,手里的锤子飞出几米开外。   “这样不是办法,甘道夫,我们会被困死在这。”精灵严肃道。   “支撑到援军到来!”巫师悲哀地向他望去一眼,提高了嗓音,“洛汗与南部将有支援!支撑到最后一刻!我们仍有希望!”   “我们仍有希望!”   战士们大声附和:“战斗!到最后一刻!”   战争一般伴随着火焰,这次自然不例外。城中被投来了许多燃烧的火球,将房子,或是来不及逃走的居民点燃,许多人遗憾地倒在通往上层的逃亡之路,昏在浓烟之中。   与此同时,我听见远方有号角吹响。   奥克们的进攻缓了下来,甚至逐渐向后方撤退。莱戈拉斯轻盈地跳上围墙,眼睛晶亮:“洛汗的援军到了。”   我抓住了他伸出的手,犯了点傻,也站到了墙上去,成为了一个明晃晃的靶子,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远方的场景足以让人震撼。   “赴死!”洛汗骠骑的矛尖向前,齐声喊着。   敌人们放过了白城,重新整队,调转方向迎接冲锋的骑兵。消失多时的史矛革滑翔在军队上方,主要起到在前方拿炸弹和火焰开路的作用,一条直线过去,将敌人的阵型撕出一道口子。   我对它拿奥克打牙祭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城中的战士们振作起来,相互传递着那援军已至的消息。不久,有人呼喊“乌姆巴尔海盗”,而那河岸中驶来的黑船则插着阿拉贡的王旗。随着舰队靠岸,南方封邑的人们跟着勇猛冲在前方的杜内丹人踏上土地。绿色的幽灵显露出身形,冲着哈拉德人的猛犸蜂拥而去。   我与精灵站在高处,暂时没人注意,便不停在后方放着冷箭。   “甘道夫!甘道夫!”皮平跌跌撞撞,在石阶上大声呼喊着。他见到我,立马从地上翻滚起来:“特蕾莎!去找法拉米尔和波洛米尔!他们受了重伤!”   “为什么?怎么会?!”我两眼一黑,抓着头发连声问,“我分发的药剂都去哪了?”   “德内梭尔视那药为有害之物,执意拒绝我的治疗。”皮平崩溃道,“他们要被烧死了,他架起火堆,泼上了油,要与两个儿子一起去死!天呐,他们要被活活烧死了!”   “什么?”莱戈拉斯皱眉,“他疯了!”   “他确实疯了,宰相只听到城门被破的消息便已绝望,不愿等待敌人杀进内城受辱死去。”皮平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我,“特蕾莎,救救那两名可怜人,要快!”   我目瞪口呆,只来得及把剩余的箭筒抛给精灵:“靠你啦。”   “放心,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杀完。”他承诺道。   我在半身人的拖拽下不断向中心前进。现在的白城守卫松散,兵力全部抵在外层,禁卫军不见踪影。我十分容易地经过喷泉广场,来到了王宫内部,见到了让人大为震撼的一幕。   宰相发癫了!   波洛米尔和法拉米尔闭着眼睛,生死不知。我急忙调出他们的血条,确定这两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正如皮平所言,他们的身上都被泼满了油,架在一个搭好的火堆上。德内梭尔就站在他两个儿子的正中,高举双臂,等待禁卫放置火把。   “停下!”我跑进大门,喝止禁卫,“停下,都停下!你们的脑子全都不清醒了吗?援军来了!”   宰相睁开了眼睛。   “我就知道你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从第一次在洛汗的原野日见到你开始。”他冷淡地说,“这是我的国家,我的城市,轮不到你做主。很快了,所有人都将在失败后离去,无非是时间早晚。”   “那你自己去死便是了,干嘛要拖着本有生还希望的人!”我对于这样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实在看不过眼,“波洛米尔和法拉米尔还活着,你就要这样结束他们短暂的一生!”   “他们与我一同归去,有何错可言?”他大笑又大哭,神情癫狂,从身后拿出了一颗与萨鲁曼的收藏如出一辙的晶球。   “我知晓了你们所有的安排,我知道那伊熙尔杜的子孙正走在夺取我权力的路上,假惺惺的巫师与农民,你们指望我能宽宏大量地将刚铎的一切交给他,并心甘情愿地成为你们帮霍比特人蒙蔽魔多的挡箭牌。哈,都是徒劳!”   他愤然抢过了禁卫的火把,插在木柴堆中。火星沿着油迹迅速蔓延,即将烧上波洛米尔的鞋子。   这说话的语气怎样听都很耳熟,我灵光一现,抬头看了看他的状态栏:“我知道了。”   我切换出浇水壶,向那木架子兜头泼上了冷水。火苗熄灭,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丝滑地从背包里掏出【蜥蜴的爪子】,塞到他手中。   “不得不说,我对治疗发疯的一国领袖有些经验。”我说,“你过去的几十年统治也算值得敬佩了,只可惜,比起梭林,你有些执迷不悟,但我还是要救你,你要看到刚铎重回和平,阿拉贡登基加冕的那一天。”   他两眼呆滞地坐在地上,瞳孔已然麻木空洞,真知晶球从他手里滚落在地上,我将其踩在脚下,用布盖上,收进背包。   皮平在禁卫的帮助下奋力将宰相的两个儿子拖了出来,波洛米尔率先在药剂的作用下转醒,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喉结哽动两下,对霍比特人道:“......谢谢。”   “还得谢谢特蕾莎。”皮平说。   “不必客气。”我走上前去将他拽了起来,顺手扶起了刚刚睁开眼睛的法拉米尔,对他们愈合的伤口评判道,“好哇,身体已在恢复,可以上战场了。”   我的半身人同伴瞪大了眼睛。 第112章 第112章(二合一):  我闷头对猛犸挥砍,直到它剩下最后一滴血,而后轰然倒地。……   我闷头对猛犸挥砍,直到它剩下最后一滴血,而后轰然倒地。   它掉落了象牙,只要将其送去集会中心,怪物献祭便就此达成。   尘土漫天,喧嚣已然远去,不知多少人带着疲惫,呆板空洞地行走在平野上。他们不敢休息,怕敌人再次来袭,即使眼前的情势已经显示出胜利的模样。   希奥顿和伊奥温被担架抬进了刚铎,阿拉贡履行了与幽灵的诺言后便带着队伍扎营在城外,守着应有的礼节。游民们死的死,伤的伤,哈尔巴拉德带来的杜内丹人大部分被留在了战场上,包括他自己,再不能回到故土。   天空降下了小雨,让这干燥的地方变得湿润了一些。要不是遭到战争的破坏,现在的原野上该有小草的嫩苗,如今放眼望去,只剩灰黄的破败之色。   今年的牧草估摸着要迎来大减产。   皮平耗费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捡到了梅里,正往城中的方向艰难拖动。我远远瞧见,便上去搭了把手,查看起他的伤势。   【黑魔影症:受到侵蚀】   梅里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手臂绵软无力地垂下,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我把一剂王叶草药剂给他灌下去,负面效果立刻减弱了几成。他的手不再冰冷,面色也红润起来,但他被伤得太深,病痛无法被一下子根除。皮平决定将他送往诊疗院,休养一段时间。   “梅里与伊奥温杀死了安格玛巫王。”皮平与有荣焉地说着,却又担忧地低下头来,“但他的左臂动弹不得,大约是使用了那古冢岗匕首的缘故。”   “真是了不起的成就。”我吃惊道,“可伊奥温已经被抬进城啦,没人发现你吗?”   没人比我更懂那戒灵的难杀程度了。我来来回回与它们交锋了几次,也无非是靠着炸弹和消耗血量才送走了几个。   “他们挨个刺了它一剑,然后那巫王就消散了。”皮平说,“梅里被无视了,哈,大概是他在那时太想消失在敌人眼前。”   “皮平,我的嘴可以动,就不能让我自己说吗?”梅里声音微弱地提出疑问。   “哎呀,万一你还没清醒呢?你的眼前还发黑吗?”   “不算太严重啦。”   梅里尝试着摆脱搀扶,自己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将其挪动了一个微弱的幅度,以不同的角度展示着。   他们结着伴去诊疗院了。   为防史矛革得意忘形,它早被我收回了背包。这头龙闲来无事的时候实在吵闹,别说还帮了大忙。至于其他的同伴,白衣老者手执长剑,骑着白马,不断在原野上穿梭,十分醒目。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略有些狼狈地经过,与我打了照面就领药离去,他们负责帮阿拉贡照管剩余的杜内丹人。   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会是一切的结束。   莱戈拉斯和金雳并排走来,两个人在吵闹些关于数字的问题,没想到击杀数这项比拼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战后的疲惫都没能浇灭他们的较劲之心。   “猛犸上的和猛犸都只能算一个!”金雳把斧子扛在肩上,“谁会把他们分开计数呢?那群土著可没什么独自战斗的能力。”   “你曾说要按实打实的人头来算,现在是要反悔吗?”莱戈拉斯气定神闲地抚摸着刀背。   “依我之见,不如在下次开打前商议好规则再做比较。”我插了一嘴。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接受了这个方案,偃旗息鼓。我跟着他们走在进入白城的道路上,不停拿食物填充能量。   战后的琐事繁多。   德内梭尔清醒过来,却依旧卧病于王宫,他仍执拗于自己的失败与魔多的强大力量,心病难医,在两个儿子的陪伴下咽了最后一口气。   我对此深表遗憾。   波洛米尔变得很沉默,像是被父亲的离去消磨掉了一些心力。他看向弟弟的眼神中总带着愧疚,而法拉米尔并未对此作出什么反应。据皮平的小道消息,是那位宰相过度的偏颇让两个儿子都为此寒心。   恩怨都随着逝者的死亡而随风消散了。   阿拉贡将队伍在城外撂下,便独自来到了白城,既没有大张旗鼓地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也未在德内梭尔人生的最后时刻出现,为这宰相送上了一份不知他是否需要的尊重。   刚铎的伊希利恩亲王一直活跃在战场上,只不过因为这混乱的局面而没得到我的注意。在德内梭尔离开后,他与波洛米尔、法拉米尔三人暂代宰相职权,支持国王的归来。然而,阿拉贡表示局势未定,并不接受这份好意。   诊疗院的伤者逐一醒来。伊奥温的伤与梅里同源,需要王叶草驱散那顽固的负面状态。我此前只给了她生命药剂,对那兹古尔造成的黑魔影症没起到什么作用。希奥顿比她恢复得更快,听说是喝下了生命药剂治疗的缘故——王女给他连灌了两瓶半,现在这老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忧虑地坐在他侄女的病床前,与她小声地说着话,伊奥梅尔也在那儿。   我在城中绕了一大圈,随后茫然地被禁卫叫去了王宫。一进门,就听到阿拉贡说出了他的决定:“我们要帮助弗罗多吸引魔多的注意力。”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任务界面,帮助弗罗多抵达末日火山的任务已达成90%,进度条还在缓慢向前爬行。   “他们很近了。”我说,“你要怎么做?”   阿拉贡看着他的安督利尔沉思,许久后道:“我们向魔多进军,把守在那里的军队引出来。”   “他不会相信。”甘道夫的眼神锐利,“那一万只奥克是大敌最后的手段,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再次动用。”   “那就给他理由。”阿拉贡说,“让他以为魔戒在我身上,就不得不前来应战。”   “他不是一个人,魔苟斯会这么好骗?”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敲敲系统,“你们能互相看到对方发布的任务吗?”   【不】   我松了口气。   这就说明魔苟斯暂时不知道弗罗多的动向。   “这是一场赌局。”波洛米尔说。   “他们都会相信的。”阿拉贡的目光看向每一个人,“我会做到。”   我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方法是什么。   当夜,这名游侠找甘道夫拿来了萨鲁曼的晶球,将它放在了空无一人的王宫中,触摸了上去。   他做出的一切举动都被我收入眼底,至于为什么,当然是背包里的真知晶球自己跳了出来!   我原本好好地待在房间,准备在战前做最后一次存档,却遇到了这种事。晶球不安分地震动着,灼热发烫,我干脆也把手伸了上去,转眼见阿尔温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阿拉贡显然受到了影响,心绪不宁地断开了链接。   索伦察觉到我的入侵,快速调转了晶球里的景象,阿尔温的面容渐隐,变为一片低矮的土堆,其间有一个明显是新被刨开的小坑,坑底停着一个尚未被掩埋的棺材。有许多人围绕在四周,面容与衣着模糊。他拉近了画面,将视角定格在土坑旁树着的石碑上。   上面刻着【纪念特蕾莎·诺尔】   【那是你】   索伦显示出的字符有些飘忽,我竟在上面读出了他幸灾乐祸的模样。   “胡扯。”   【真知晶球只能显示出会真实发生的事】   我冷笑道:“人终有一死。”   【真的?以你现在的身体?是他们收回了对你的赐福吗?】   “放心,相信那也会发生在你死掉之后。”   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节奏急促有力,将我拉回现实。我猛地撤回手掌,作了几个深呼吸,放焦急赶来的阿拉贡进入房间。他脸色不太好看,隐隐带着怒意:“你不该这么做!”   “不会阻碍你的计划。”我冷静了下来,“他只是让我看了一个画面,想要动摇我的心智。”   阿拉贡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了句:“希望如此。”   “阿尔温不会有事的。”我拍拍他的肩。   “你看到了?”他皱眉,那对灰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我不知道她的生命为何会随着黑暗的增强而逐渐微弱,埃尔隆德领主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把问题的源头解决,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说得对。”他点头,“这是唯一的方法,对我们所有人都是。”   当夜就在暗地里的行动中过去。   翌日,大军准时开拔。   这对有些人来说注定又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就连长期习惯于游荡在外的阿拉贡都换下了他那身沾满了血污的衣服,干净齐整地出发。   “我们要在大门口叫板啊......”我望着远处发黑的天际线感慨道,“确实是挑衅的举动。”   “不这样,怎么把他逼出来?”阿拉贡顺着马驹的幅度轻微摇动着身体,“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   他与甘道夫走在最前,左右两侧是波洛米尔、希奥顿、伊奥梅尔。莱戈拉斯与金雳共乘一骑,慢悠悠地跟在略微靠后的位置,连皮平都坐在了甘道夫的马上,将盔甲穿戴整齐。他们的身后,则是洛汗与刚铎剩余的所有士兵,杜内丹人们单成一队,由双胞胎带领着,要去与那大敌做最后一搏。梅里、伊奥温和法拉米尔因伤口还未全好而被留在诊疗院,梅里都对此感到沮丧,更别提王女,她大为不满。   “一起找死去,真是好极啦。”金雳说,“这样大张旗鼓的前进,就算地下的鼹鼠也该被我们吵出来了!”   “引蛇出洞不就是这个意思。”莱戈拉斯随手晃晃经过的树枝,摘了片枯萎的叶子下来,轻轻闻嗅过后就将其碾碎,“它们躲起来了。”   甘道夫挥舞法杖,向身后看过去,那士兵立刻得到信号,吹响号角,并不时高喊阿拉贡的名号。   实则无人在此处理会我们,一路平静得过分。我们谨慎地绕过米那斯魔古尔,以防将它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也许弗罗多可能会经过的地方,从欧斯吉利亚斯前方的十字路口前进。   “埃斯泰尔。”埃洛希尔轻松地叫着阿拉贡的精灵名字,“我们会迎来胜利吧。”   士兵离我们较远,阿拉贡就用着正常的音量回答:“我会拼尽全力,与诸位同生共死。”   他并未给出关于结局的答复,埃洛希尔的脸上不见失落,凑到我旁边问:“特蕾莎,你说呢?”   “你怎么不叫我作答?”莱戈拉斯侧过了脑袋。   “精灵最清楚精灵会说出什么话。”埃尔拉丹也上前,将他与我隔开,“我们好奇人类的答案。”   “这里还有个矮人呢。”   埃尔拉丹与他的兄弟对视一眼,委婉道:“一会儿也会请他说说的。”   “直白点说,请宽容些。”埃洛希尔摊开了手,“你们一起旅行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和农场主叙旧啦。”   “肯定会赢。”我赶忙打断了他们,以免这个话题走向不该去的地方,“这战争只会有一个结局,您满意了吗?”   “还不错。”埃洛希尔对我眨眼,“就是要有这样的信念,我相信你能做到。”   莱戈拉斯在我后方补上了一句:“我也一样。”   金雳不明所以地跟着道:“你们都这样说了,我可不能当个扫兴的家伙,去迎接胜利吧!”   我度过了令人汗流浃背的一趟旅途,直到抵达黑门,依旧没见到什么敌人,城墙内看不见什么动静,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重。阿拉贡脱离队伍,独身走近那敌人的城池。   我的腰被戳了戳,甘道夫收起了法杖,用眼神示意我也上前。   “为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那大敌最在意的无非是你们两个。”巫师瞪着眼睛,再次拿着法杖戳了格列佛的屁股,“快去。”   小马受到惊吓,一溜烟窜了出去,差点把我摔在地上。   臭老头!   我控制住方向,忿忿抚摸格列佛的脖颈,令它平静下来。阿拉贡瞥了我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巨大的黑门上。他转了两圈,纵使喊出“刚铎国王要求黑暗的君主为他的行为赎罪”也无济于事。   “魔苟斯!”我凑得更近了一些,对大门敲敲打打,震惊地发现它正随着我的敲击而通身震动,索性决定给敌人们来些压力,“再不给点反应,我就要把你家大门拆下来啦!”   我说到做到,勤勤恳恳地挥舞起了镐子。   过了一会儿,它有了微小的动静,似乎是想向两侧敞开。不巧,我的拆除工程也只差临门一脚,我再落下一镐,黑门凭空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个正在旋转漂浮的掉落物。   我旁若无人地将其吸进背包,对那呆站在门口的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露齿一笑:“你家大门常打开。”   阿拉贡全程围观了我的行为,似乎是要将挑衅进行到底:“这下明亮多了。”   莱戈拉斯骑了过来,幽幽道:“真是热情好客。”   这位特使顶着一口坏牙气得浑身哆嗦,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他们干嘛派出一个哑巴来迎接!”金雳大声质问。   “我是魔多之口!”特使怒道,“乌合之众,你们本不够资格与我对话!”   甘道夫眼里也露出了笑意,悄声解释:“他是名习得了黑魔法的黑努曼诺尔人,索伦的副官。”   “好吧,这位嘴巴。”我挠挠头,指着阿拉贡和希奥顿,“刚铎与洛汗的国王在此。”   “刚铎......那个人类国度已经失去国王足有千年,也不是随便拉出什么游民就能充当的。”他看向波洛米尔,“我倒是知道你与你的父亲,他喜欢黑暗君主送去的礼物吗?”   甘道夫拦住了愤怒的宰相之子:“再这样下去,哪怕我们遵照对待特使的礼法,也难以保证你的头颅不会落地。”   特使彻底说不出来话了,他冷笑着夺过随从手中的东西,丢在了地上。   “弗罗多的锁甲!”皮平扑了上去,“你们抓住他了!”   众人的脸色被这消息砸得迅速消沉下去,我扯了扯僵立的巫师的袍角,对他摇了摇头。   要是弗罗多失败,系统早就该提示了。   甘道夫缓过神来,拉回了皮平,用格外镇定的语气和那特使商谈。黑暗那方满意于我们的反应,提出了种种要求。他有意羞辱,逐渐变得有些信口开河。巫师缓缓点了点头,以任何人都没观察到的速度将地上的失物收走。   “滚开!”老者变了脸,对那使者大吼道,“我们不会与一位背信弃义的小人谈判,魔苟斯,索伦,以及你,我看魔多都是如此之流!去死吧。”   阿拉贡策马上前,将那特使斩首。他喊上我们,疾驰返回阵地。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留在后方就是为了调兵遣将,他们看到我们归来,迅速调整好了阵型。   这场战争就是这样拉开了帷幕。   原本隐藏在城墙以及山岭两侧的奥克从四面环绕过来,把我们包围其中。   “我可能要干些出格的事了。”我对甘道夫如是宣布道。   我切换坐骑,坐在史矛革身上飞入了巴拉督尔。奥克们的注意力一时全部被我吸引,随着那地狱鹫鸟的全部死亡,他们再无空中的战斗能力,只得朝上方射箭。那些箭矢对史矛革来说不痛不痒,躲避起来也游刃有余。巨龙飞得愈来愈近,我一路炸过去,看见了那尖塔上的巨大眼睛。   “熟悉的力量。”它瑟缩了一下,“奇怪,奇怪!我闻到了亲族的气味。”   “你不是中洲的最后一头龙吗?”我思考道,“谁把农场里的特里安带出来了?”   “我再强调一次,它不算龙!”史矛革怒吼,“我说的是真正的巨龙,至少活了上千年的那种!”   我不置可否,指着前方:“先别再纠结龙的繁衍问题了,我看你要先躲过那条光束。”   尖塔顶端的巨眼投来了目光,在被他照射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产生,可我的脑袋中翻江倒海,濒死的绝望感让我几欲作呕,许久才恢复意识。多亏史矛革,它在被照射时到处乱飞,脱离了索伦能覆盖到的区域,我们坠落于战场的边缘。   “我......我......”史矛革吐不出完整的字符,似乎神志已经混沌。我将它收入背包,躲过食人妖的攻击,手持一剑,体验最原始的战斗状态。   这场战斗比我想象中要更早结束,在食物被消耗一空之前,我听见了友方的高喊。   “大鹰!是大鹰啊!”   出现通常就意味着胜利的大鹰成群结队地在空中盘旋,其中的一只忽而俯冲下来,衔住了最后仅存的一只戒灵,将它甩得七荤八素。普通的半兽人就更不是它们的对手,即使是奥克,在这种景象下也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下手的动作变得犹疑,不知道是战是退。   突然,那魔多尖塔顶端的巨眼剧烈抖动起来,大地从远方传来震动,将一切化为乌有。魔多的城墙与建筑不断倒下,地面塌陷,多少敌人就被这样埋进深坑,最终只剩一座尖塔。   “弗罗多成功了。”甘道夫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弗罗多和山姆,我们的霍比特人成功了!”   尘埃落定了吗?   不,世界再次产生了变化,那巨眼的边缘扭曲变形,尖塔的石墙剥落了彻底,在轰隆巨响中倒塌,全部被一片黑雾吞噬。   在空前的寂静中,烟渐渐淡了,我们又重新得见眼前的情形,那原本尖塔的地方唯有一个古朴的祭坛完好无损,它的上方爆发出一片惊人的能量,地壳再次震动,火山口的岩浆像沸腾的热水一样翻滚,不断蒸腾出热气。   火山喷发了。   绿云缭绕,被一场大风席卷,向西方而来。我见到熔岩精灵自滚烫的岩浆中生出,还有无尽的熔岩大头,熔岩潜伏怪也相继出没,这些曾在另个世界姜岛火山中出现的怪物尽数暴露在众人的眼下。   【护戒之旅(已完成)】   【完成献祭0/1】   【奖励:星之果实】   祝尼魔“砰”地出现,在前方等待着我。 第113章 第 113 章(二合一):  我爬上石阶,空气愈发灼热。  魔苟斯吞噬了自己的副官,……   我爬上石阶,空气愈发灼热。   魔苟斯吞噬了自己的副官,接管了他所有的能量,火山的喷发宛如对他进行的一场巨大献祭,将所有生命临死前的恐惧、绝望、痛苦奉上。   他彻底回来了。   我们胜过的只有索伦,这个被他上司抛下的卒子。幸好,那蛊惑人心的魔戒确实是消弭得一干二净了。大鹰找到了弗罗多与山姆,将他们接回白城。魔苟斯并不在意这枚戒指的去向,就如同他本人并不在乎以言语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必要时,他会使用这种方法,但心底却对其格外轻蔑,不比索伦更能利用得当。   所以驾驶太阳之船的阿瑞恩和驾驶月亮之船的提里安,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竟能被这样拙劣的说谎者欺骗。   【他们对魔苟斯的恨意深切入骨,哪怕看到他有意露出的痕迹,也无法克制地追上去,酿成更大的错】   “你们仍无法与其取得联系?”   【清晨与黑夜之门毁灭,通往虚空之境的通道消失,他们若想出现,除非大敌失败,否则唯有像魔苟斯一样找到合适的裂缝】   如今的中洲不见太阳与月亮的踪影,人们还来不及庆祝,又陷入到一片黑暗的惊慌中。天空只有埃雅仁迪尔之星顽强地亮着,每一处都像雪山上一样寒冷,地上的植物枯萎,陷入一片死寂。魔苟斯并不在意这中洲的种种景象,骑着一只浑身只剩骨架和腐烂内脏的巨龙,在那黑暗的掩盖下直线飞往西方。   【中洲再次出现了这样的长夜......】   这就不是半身人们的使命了,它属于我。   从天而降的异世界的冒险之旅、健康的生命与奇特的能力终于显露了代价,我认为这是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为此,我正在努力完成【前往火山深处】的分支任务。   我手上戴着史莱姆戒指,毫发无损地穿过一只老虎史莱姆的身体,将它身后的火灵斩杀。   这里的构造与X露谷世界的火山矿洞如出一辙,就与我所想的一样,第十层就是终点。   穿过最后一道门,锻造台就这样颇具仪式感地立于一段台阶的上方,大约就是传说里提到的末日裂罅,索伦锻造戒指的地方。   这里位于火山核心,岩浆空前活跃,不停向外界流淌。祝尼魔在此等待多时,着急地蹦蹦跳跳。我不急着向上走,先向系统伸手讨要道:“奖励是什么?”   【一位英雄的灵魂】   “......我看你们跟魔苟斯一样扭曲。”我没好气地问,“这有什么作用?”   那团圆圆的东西被不由分说地丢进了我的背包。   【银河之魂:图林·图伦拔在死亡后游荡于一亚,并未前往未知之地,他在宇宙的碰撞中失去了力量与意识,偏离命运的轨道,唯有复仇之念在此封存】   我福至心灵地把它放在了锻造台上,另一侧摆上了大剑,光芒闪过,两者相合,那把本就经过无数次升级改造的精灵剑紫得更浓郁了,我将其拿了起来,查看属性。   【无限之刃:在某些国度也许可以称为具有“剑灵”的一把强力武器,伤害100-120,速度+3,防御+3】   还可以进一步加强,加拉德瑞尔夫人赠我的五彩碎片正能用在此处,在我的一通操作下,武器的属性介绍添了一行小字。   【十字军(附魔):对邪恶特攻,在敌人死亡时捣毁对方灵魂】   我满意了。   【回到幽谷去】   “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做的。”我把系统的提示界面挥掉,最后将几个戒指与铱环合为一体。   光明的消逝没放过阿尔达的任何一处角落。幽谷的气温也降了下来,只是没有外界那样鲜明,仅存的绿植在埃尔隆德气之戒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我站在集会中心厅堂的正中,把物品挨个摆放到石板对应的位置上。   这位领主与格洛芬德尔等一众精灵环绕在我身旁,严肃地注视着这一幕的进行。   格子被填满锁死,没有任何变化产生。   “这就完了?”吉尔多忍不住疑惑地发出声音。   “对。”我点点头,“我睡着之后,祝尼魔才会开始工作。”   “然后呢?”埃瑞斯托问。   我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要问,不如去问那群操控系统的维拉。   像是窥探到了我的想法一样,面板有了动静。   【我们只知晓要去做什么,并不清楚一切的结果】   “如果没有效果,我就会直接去找他。”我说。   【你需要得到引领才能进入维林诺】   “去睡觉吧,特蕾莎。”格洛芬德尔上前一步,放轻了语气,“我见到那命运汇集在此了,不管怎样,这条漫长的抵抗之路都将结束,请去休息吧,在将要面对他前,所有人都应该这样做。”   埃尔隆德抚过石板的上空,他什么也见不到,手掌却几近与之相贴:“我们将希望都寄在你的身上。”   “阿尔温怎样了?”我问。   “不太好,多数时间在昏迷。”领主说,“埃斯泰尔......阿拉贡仍在米那斯提力斯?”   “刚铎无人领导,他得在那儿安抚恐慌的百姓。”   “这是正确的事。”他凝重道,“我将那断剑重铸就是为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可是,我竟如此希望他能在这最后的黑暗时刻陪在阿尔温身边。”   “他们会重逢的。”我的思维发散,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了那名林地的精灵,“现在只是短暂的分别。”   “我不该提这些闲话。”埃尔隆德说,“请去休息吧。”   他们拒绝我独自回去的提议,忽视我身上戒指散发的光亮,每人手里端着一盏烛台,将我一路送去了卧室。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格洛芬德尔向我这样说着。   他吹熄了摆放在房间内部的蜡烛,轻轻带上了门。   在那木门彻底闭合之前,我朝他挥了挥手,凭精灵的视力,相信一定能看得清楚。   我躺在了床上。   结算的界面起了变化,与很久之前的那次崩溃状态有些相似,代码弹跳出来,电流的声音轻响。与之相差的,大约是漆黑的背景变成了整个中洲,虽然同样黑暗,但在星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轮廓。字符在每个物体上出现,自主开始滚动。   天空上,最亮的一颗星星闪烁,随着它的节奏,其他的星辰也露了身形,缓缓明灭。   壮观的景象。   史矛革在没受到任何召唤的情况下忽然出现。它眼神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把我衔到背上。   我在梦中飞行,或者说,我根本就清醒着。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此刻模糊,我像来到中洲时那样飞跃山巅,再飞过大海,飞出绿云,抵达一片富饶与圣洁的城市前的平野。   【高级冒险者地图(已完成)】   这儿是维林诺。   那骑着骨架巨龙的黑暗君主正与一人对峙。   “我会再将安盖诺尔戴回你的手上。”高举双剑的人挡在魔苟斯前方,“我会亲自将你押去审判,以免重蹈覆辙。你把阿瑞恩送到了哪里?”   “埃昂威,你不如亲身前去空虚之境寻找她,没准儿还能有她的踪迹。”魔苟斯冷笑,“可惜,大门毁损,他们要永远停留在牢笼当中了。曼威,瓦尔妲,乌欧牟都在哪!我自不必提奥力的名字,还有其余的那些老友呢?我来了,来迎接我的出现!”   “唯有我前来应战,因我对你的副将落跑有责,也因我对你使阿瑞恩受到伤害而倍感愤怒。”埃昂威喝道,“你不带一兵一卒,我便也予你公平。与你命中作下了结之人即将来到了,阿尔达将为人类主宰,爱努再也不能插手!”   “人类?”大敌转向自己的后方,“你是说这群脆弱的生物?”   他招了招手,绿云中便凝聚出了水汽。   天空中当真下起了雨,与此同时,好似海岸那边传来哭号与悲痛的声音,遥遥飘扬过来。   “够了!”我想到绿雨会给人带来的腐化,不敢深思中洲变成了什么样子,大声叫道,“看见我了没有,我才是你的敌人!”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破除了与他们相隔的薄膜,世间万物上的滚动的字符串消失不见。   “这是哪儿?”史矛革醒了过来,对那骨架子龙惊恐道,“你是......安卡拉刚?你身上没剩两斤肉了!”   “而你是我的族人......”安卡拉刚用难听的声音道,“你为何与卑微的人类混迹在一处,为何不向我伟大的主人效忠?”   “我曾是这样做的,直到这人类俘虏了我。”   “那就投靠过来,主人会原谅你的过错。”   金红色巨龙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你要背叛吗,史矛革?”我浑身发冷,“你要再次去到那吃掉了自己副官,用整个魔多的下属换取自由的魔苟斯的麾下?”   巨龙沉默不语了一会儿,许是我的话,亦或是高达五颗心的养殖好感起了作用,它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史矛革说,“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我在心底松下了一口气,面上仍镇定自若地对魔苟斯道:“你的人格魅力低到连自己培育出的生命都不愿再次效忠,现在我说,停下那雨!”   “你妄想拯救他们。”魔苟斯无视了埃昂威朝我飞来,“徒劳。”   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在贴近的一瞬即刻出手。史矛革堪堪避开:“我还是希望不要每次出来都打架!”   “这不是你的天性吗!”我怒道,“别吵了,把你的同类再弄死一次!”   “你开玩笑吧!它是我们当中最强大的一只,它上一次死的时候,我还没成年!”史矛革被那恶龙的尖锐骨头撞得哀嚎,“我本应该和它是一边儿的!”   “呸!它现在要把你往死里打,没看出来吗?”我招架住魔苟斯的巨锤,余光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埃昂威,“下降!”   那名迈雅精准地与我配合,在魔苟斯追来之前为我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农场主,并非我不愿出力帮助你。”史矛革喘着粗气说,“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是我们在出生之时力量便有差异。”   夜空中忽然有了动静。   一艘白船穿过云层,降临到这片平野,悬停在半空,暂时照亮了这片黑夜。那上面走下一个通身白焰,额头佩戴闪耀宝石的人,正是传说中的埃雅仁迪尔从天而降。   “四对二,此为公平?”魔苟斯质疑。   “未有一位维拉出战。”埃雅仁迪尔将剑出鞘,“你拼凑了安卡拉刚的骨架,召回了它的灵魂,真是令人作呕的黑魔法。”   “我为复仇。”骨架龙轰鸣地说着,“我只为平息自己的怨恨*。”   它吐出了龙焰。   埃昂威并不是位多话的迈雅,似乎和那位太阳女士阿瑞恩关系亲密。如此一来,他的满腔愤怒化作对魔苟斯的攻击,与那大敌缠斗。埃雅仁迪尔则提剑向巨龙刺去。   我跳下了史矛革,加入了这场混乱,让它作为一个单独的战力,专注和另一只巨龙的战斗,自己则趁埃昂威扛在前面,疯狂向魔苟斯挥剑。完全状态的魔苟斯血量厚得可怕,并且精于战斗,攻击几乎都被格挡下来,头顶飘出许多个【MISS】。旁边的两头巨兽绕着圈撞击,喷火,抓挠,金红色巨龙的强度终究略差一筹,有些招架不住。   我能帮上什么忙?   和巨龙打架久远得就像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事,我琢磨着龙的弱点,思考起再抛一次鱼竿的可能性。   “昏睡!”史矛革突然大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点开背包,眼睛落在一个配方上。   【昏睡药剂(已解除锁定状态)】   茅塞顿开!   果然是只有用在自己身上才会记得清楚,史矛革好像很开心终于有龙要受到和它一样的待遇,满脸狰狞的接住了瓶子,向安卡拉刚张开的大嘴中丢去。   真不愧是能放倒史矛革整整九年的药剂。骨头龙摇晃着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它残损腐败的胃是怎么将其消化的。   “哈......”史矛革发出几声出了恶气后的咆哮,而后得意道,“看来中洲恶龙的排序要重写了。”   我和埃雅仁迪尔的剑砍在安卡拉刚身上,只发出“铮铮”响声。它的骨头硬度很高,并不能被轻易砍出什么痕迹,就像史矛革的鳞片一样。我思考了一会儿,拿出在河谷邦得到的黑箭,戳刺而去,扎穿了它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承认,你有些本事。”魔苟斯咬着后槽牙说。   “多谢夸奖!”   我们立刻转头支援埃昂威。   失去了巨龙的帮助后,魔苟斯的战斗力逐渐减弱。史矛革的龙焰不起作用,便再次充当了我的坐骑。黑夜漫漫,毫无时间的概念,并不清楚过去了多久。直到最后,我借助自己身上的光芒向他近身时,才看到这大敌的盔甲几处尽裂。   他挥出重锤,砸在埃雅仁迪尔脚下,却反被我劈中了颈骨。大敌狂怒咆哮,血条岌岌可危。埃昂威从斜后方穿过,刺穿他的腰腹。   魔苟斯跪坐在地。   我被这情形鼓舞,高高举起了无限之刃,这把剑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带动我的双臂,刺入魔苟斯的身躯。   所有力量离开了他的身体,那黑雾如何凝聚,就如何消散,形态已成为彻底的虚无。他应当是再也不能进入空虚之境了,因为这大敌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魂飞魄散。绿雨随之停歇,但太阳与月亮的光照仍未出现。   静默笼罩战场,我们放下了武器。   “中洲怎么办?”我迷茫道,“被腐化的人类、矮人、霍比特人、甚至精灵该怎么办?”   埃雅仁迪尔走到我面前,将额头上的宝石摘下。   “伸出手来。”他说。   我发懵地摊开双手。   宝石落在了我的手心,它的影像自动刻印在图鉴中。   【精灵宝钻(其三):我与埃雅仁迪尔一同升入星空,我以残存的双圣树能量指引方向,我成为天空的构成之一,我不可复得,但请记住我的来处与归处,直至终结】   【献祭(已完成)】   三颗宝石就此全部集齐了。它们的投影漂浮而起,融为一个星之果实,依次在天空,大地,与海洋上投射出了三道明亮的光。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碰上了那枚紫色的星星,将它吞下肚子。   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外牵引。   我的精神飘来了农场,听见了祝尼魔的欢呼,用了好一会儿才在地面上捕捉到它们的小小身影。   它们造好了一座巨大的黄金钟,拧动了背后的发条。   “当——”   钟声大作,农场似与维林诺重合,我见到阿门洲的圣山上出现了许多身影,他们走了下来,并且移动得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来到面前。   “他已得到判罚,行刑者,你是为让世界圆满之人。”领头的男人宣判道。   充满了自然气息的,铁匠气质的,如海妖一般的维拉们一一上前,表达着感谢。   “你将得到奖励。”有位柔美而庄严的女人这样说,“最终的最终已然过去,我们将迎万物的重启。”   他们歌唱。   音符化为实体,飘散在空中。许久,我听到那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并不完全是这些维拉发出的。我寻找它的源头,那场景便自如地切换到了我心中所向往之处。   是中洲的人类在高声合奏。   他们大多数在室内瑟缩躲避着,外面躺下了许多被腐化为奥克模样的人。先是莱戈拉斯轻轻地哼着,阿拉贡听到,便领起了这歌声。甘道夫喊霍比特人加入,皮平与梅里努力唱得欢快,弗罗多和山姆则很是忧郁。波洛米尔和法拉米尔叫起了自己的百姓,伊奥温唱得中气十足,连希奥顿和伊奥梅尔都逐渐熟悉了旋律。金雳的唱法与旁人不大一样,带着孤山的粗犷,常常打乱别人的节奏。   不止刚铎,中洲的每一处都有歌声,河谷城、孤山、幽谷、罗瑞恩、夏尔、洛汗、甚至灰港。   维拉面露喜悦之色,驱使音符与中洲飘来的合为一体,飞上天空,撞击那片黑暗。   天空出现了一道比眼下的黑夜颜色更为深邃的裂缝。   “当——”   钟声再次响起。   我见到腐化的人们逐渐恢复,农场作物重新焕发生机,被雨水侵害的建筑焕然一新,人们畏惧地靠在门与窗户前,用木条试探着外界的变化,在地上的人爬起来后又哭又笑地与他们相拥。   “当——”   天空的缝隙中率先飞出了一朵银色的大花*,化作一颗圆球,而后一枚果实*跟在它后面,散发出更耀眼的光亮,两者相互交替,一个升起而一个落下。   月亮将银辉重洒大地。   两艘孤零零的船向维林诺驶来。   我的眼前黑了下去。 第114章 正文完结:  医院的网络信号有点差,我半躺在铁质的公共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戳着……   医院的网络信号有点差,我半躺在铁质的公共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上面放着《中土物语》的预告片。   “你的FSA账户里没有余额了。”麦克斯把口香糖嚼得“吧嗒”响,她坐在了旁边,“我下个月会为你扫墓。”   “再说这种诅咒之词?”   “说真的,现在才五月,你已经达到上限了。”她把上个月的账单拍在我身上,“这还是看在你的老板愿意帮你开设账户的份上,哈!不然税金就足够喝一壶。那么问题来了,下个月怎么办?”   我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自有解决的办法。”   “为什么不买医疗保险?特蕾莎?”卡洛琳·钱宁,这位落难大小姐第一次陪我来到医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账单上的一长串药品大声说道。   “嘘!”我对她竖起食指,躲过旁边病友们不善的目光,“我难道看起来像有钱交费的样子吗?”   “......不。”   “还有,以这样的病情,谁愿意给我保险呢?”   “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愿意这样吃亏。”她气闷地说,“你的白卡哪去了?”   “用它的话,大概一个半月后能排到,可我等不得了。”我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我的神经一天比一天混乱,会死的。”   “你现在说得倒是不见以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麦克斯翻了个白眼,把我扯了起来,“走了,回家,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我捏紧了口袋里的海报单。   “走吧。”   她们两个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麦克斯嘴毒,卡洛琳偶尔转不过破产的弯,但我还是很珍惜这段友情。   因此,我绝不将那大概会被麦克斯刻薄上一两个星期的解决方法告诉她们。   很简单,莱克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最近在招一些药品志愿者,其中一个就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那海报上写着:需要神经高度活跃人士&癫痫患者。   正对我的症状,开的价格也很不错。   如果拿到那笔钱,我还能把买全息游戏舱刷爆的信用卡还完。许多年前我就爱上了那款游戏的前作,经常没日没夜玩个通宵。   如果人生能像那游戏一样就好了。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向往。   莱克斯生物科技公司的审核速度很快,把资料寄过去后没多久后,我的邮箱里就收到了消息,通知参试的时间。   他们的公司还挺有模有样,不像麦克斯老去的那种破旧医药公司和诊所,前台将我带入一个满是高科技设备,让人看得一头雾水的房间,交给了一个白大褂。   “她就是那位。”前台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笑容,“志愿者。”   白大褂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恍然大悟:“神经异常、异常活跃的那名。”   她连用了两个“异常”来形容我,啧啧称奇:“你能活着,并且能正常生活,真是个奇迹。”   “我也这么想,所以要珍惜生命。”我丝毫不被她的话影响,“可以开始了吗?我刚刚才下班,明天又要起个大早。”   她看了一眼时间:“当然,哦,你也真不容易,虽然肯定没有我的工作时间长,丽塔,拿东西来。”   助手拿来了一沓文件,让我签字。   “饶了我吧。”我差点栽倒在那坨文件中,又坚强地爬了起来,大概扫过一遍,没看到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便“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白大褂检查过,便把我按在病床上:“躺下。”   我看着冰冷的天花板,觉得他们的空调温度实在是开得有些低。   “给她接入。”我听到白大褂和丽塔小声说。   接入,接入什么?   我没来得及深思,手臂上就被注射了一剂药,陷入深沉的昏睡。   在来参与这次“志愿活动”前,我绝不会说莱克斯生物科技公司的坏话。毕竟,它还挺知名的,几乎没有医疗事故的报道。   现在的我改变了这种想法。   “呕——”   我在给游戏舱调整设置时不得不捂住痉挛的胃,对莱克斯集团破口大骂了百来句。外侧摆放了一个垃圾桶,以免弄脏我心爱的宝贝。我吃了几片止痛药,等到那不适的感觉略微褪去,才全身沉入了柔软的舱内睡眠垫。   舱门自动闭合,我的意识通过插在头上的几根管子接入机器。   如今的我飘在上空,看着“特蕾莎·诺尔”闭上了双眼,在游戏正式启动的那一瞬间,显示屏上负责监控的区域出现了波动,本就维持在较高水平的指标骤然蹿升。   我的前方有道金光,若按其他世界的称呼,应当叫祂“由巴”,祂颇为活跃地在“特蕾莎·诺尔”上空转来转去,钻进游戏舱中,又穿出来,随意碰碰我房间内那棵几乎枯萎的绿植,让它伸展枝桠,神采奕奕地绿了叶子。   【我的世界是你们的游戏,这个表现形式很奇特】   “警报,警报,警报。”   游戏舱自动叫了救护车,看得我一阵肉痛。   几个医护人员将“特蕾莎”抬上担架,同栋公寓的人有的害怕惹上麻烦,有的则好奇的张望。麦克斯和卡洛琳凌乱地披着衣服,一头雾水地冲了出来,差点对此等扰民行为报以友好的语言。然而,她们在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的面孔后,纷纷变了脸色。   麦克斯嘴上不饶人,却还是跟着我去了。   “别了,这会影响你明天的工作,憨肯定会不高兴。”我在空中对她说道,“呃,我不是说他没人性的意思,我是觉得,你应该不会直接跟他说我死掉了吧,你肯定会先骂回去......哎,没有意义了。”   我果然在救护车上便停止了心跳。   【这是你的来处】   由巴将我带到了一片墓园,恰与索伦在真知晶球中给我看到的景象重合。   “安息吧,好歹你也算告别了一天三份工的日子。”麦克斯仍旧用她那招牌语气说着话,“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下个月的额度确实没用了,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哭。”   她瞪着眼睛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不会哭的。”   我看到卡洛琳背过身去抹眼泪了。   “原来如此,我死了。”我笑道,“活着的时候,每次想到这事都会觉得惊惧,呼吸不畅,害怕黑暗以后就是永恒,害怕自己再也不是自己,到真正体会到后,才能感受到人能够拥有灵魂真是件幸福的事。”   【人类不知道自己拥有灵魂?】   “有的人相信,有的人不信,但有一点相同,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是与否都是未知,而这未知就是一切的恐惧根源。”我问,“我是怎么死的,发病,那狗屁公司的药物作用,还是这游戏舱出了问题?”   【皆有】   【那世界,或许你更愿称它为“中土”,在碰撞之时向我发出了信号。因这宇宙的变动,它向更为负面的轨道坠去。它是新宇宙的伊始,也是万物初生的时刻,它若出现问题,整个藤蔓都将枯萎】   【为了将它们安抚下来,连接到一起,我消耗了很多能量,并不想从头来过】   【我为它寻找解决方法——一个接受了我的力量,来自另一个能量极强的世界的灵魂。在我与之建立连接的那一刻,你的神经在药物,游戏舱,与自我本身的刺激下,诞生了耀眼的波动,而当我触碰时,你却已经熄灭了】   【我精挑细选,不甘有这样的结局,因此赐你再一次的生命】   【你与“特蕾莎·诺尔”本为一人,却又不尽相同】   【你是我的造物】   【我将所有的祝福赐予你,我这串联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女儿”】   【我对那位使用不灭之火的存在说:“你只能引导她,而走向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全由她自己,若终是毁灭,那也将是新宇宙的选择,因她身上已集合了所有世界的意志。”】   【而祂接受了】   “那汤姆·邦巴迪尔又是谁?”我忽然想起那位住在老林子里的奇怪人士,“他也是被你制造出来的吗?”   【在中土与我的世界碰撞时催生出的大地意识,他从我这儿习得了力量】   “我的问题太多了,是不是?”我听完了所有的解释,那葬礼也接近尾声,我以虚无的手指触碰石碑上的刻痕,“那么现在,我的使命已经结束。”   【该我提出问题了,特蕾莎·诺尔】   【你享受这趟旅程吗?】   “自然。”我看向金光,“真是精彩非凡。”   【那就是我创造你的意义】   【或许不该叫它“旅程”了,从此,它将是你新的人生】   金光闪烁,我返回中土,悠悠转醒。   “老天,你怎么晕在这!”   奇尔丹震惊地扔下手里的补船工具,朝我跑来。   海浪拍击到我身上,海风腥咸,我踢走了脚下爬来爬去的小螃蟹,伸了个惬意的懒腰,高兴地与灰港之主挥手,随后启动了传送,看这被耍了一趟的年迈精灵无奈地停在了原地。   中洲终于迎来了和平。   甘道夫说,即使将再次有魔头诞生,那也应当是人类自己。   我联想了未来的事,觉得未必。   “可能还有外星球的超能力者。”我这样认真地对巫师说,被他撸起袖子来揍了一掌。   获胜的日子让人心情愉悦,人们在平野上用尽一切方式庆贺,音乐不停,日夜狂欢。刚铎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阿拉贡的登基典礼,将这大战已胜的消息传递。精灵、矮人、人类等等各种生物不断向白城赶来。   距离那大典预计还要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偏远地区的人们都抵达。   就在恩特也慢悠悠走到城外后,我朝树人们要到了一杯恩特饮料,喝下去后脸颊微热,正巧能吹吹庭院里夜晚的凉风。   “莱戈拉斯。”我叫起精灵,躲过欢喜的人们,要他陪我一起去散步。他走在我的右手边,像几十年间的每一次那样,略微靠后,手背有时轻微地与我碰上。   我的舌尖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一阵阵麻木,手指头不禁有些轻微发颤。精灵伸出小指,轻轻勾了勾我的手心:“特蕾莎?你不舒服吗?”   “不......”我的脚步停下,与他面对面,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捧花束。   金灿灿的小花饱满地绽开,那是我跑去莱本宁采集的阿尔费琳。   我把它塞到莱戈拉斯的手中,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拉进一个拥抱中。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他满足道。   “真是够了,你这精灵老谋深算。”我嘟囔着,却又觉得空前的快乐与宁静就在此刻。我靠在他的颈窝,微微扬起了头:“是你闻起来像棵草,还是今天夜里的雾气太重,让这些脚下嫩苗的气味都变浓了?”   “特蕾莎,别走神,请你看着我。”   他放开了我,倏然间,我见到这精灵的脸在面前凑近,直到鼻息交缠。   而这就是我,特蕾莎·诺尔,关于《中土物语》的主线记录。   -正文完- 第115章 番外2:和平之时:  草木生长,空气中飘着花粉的孢子,让比尔博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   草木生长,空气中飘着花粉的孢子,让比尔博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发皱的鼻子,站回了队伍中去。   是我蛮不讲理地把他从养老状态中薅了出来,带到这里。   阿拉贡对他笑了笑,继续自己的发言。   刚铎的所有民众挤在喷泉广场上,他们装扮得就像花朵在这石头城上盛开了一样。站在后面的人踮起脚尖,努力向前看。新任国王的声音清晰,层层传递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甘道夫用了什么法术。   波洛米尔将王冠交还,由甘道夫戴到了阿拉贡的头上。   这是肃穆的一刻。   国王缓缓走下台阶,他的眼神先定格在莱戈拉斯和我交握的手上,会心一笑。   “特蕾莎。”他对我开口道,“仅以全体人类,感谢你提供的帮助。”   我听到了人们唱起的赞歌。   “我做了一些事,但并不比在这里和死去的人重要多少,并且得到了相应的报酬。”我拉着精灵让开道路,“去吧,继续向前,这是你的时刻。”   他见到了阿尔温,随后二人携手走去,向每一人致意,直到夏尔四人的面前。   要说我纯粹是秉着在游戏中玩乐的心态踏上了这条路,这几位霍比特人的勇气便更值得众人称颂了。他们站在中心,波洛米尔把我也推了过去,接受了所有人的一礼。   刚铎的国王就此归来,人类复得荣光,从远处赶来的人们,包括远征队的诸位伙伴,又沿着原路归家。   我放下了所有急躁,将传送也抛在脑后,跟随着队伍,走上这条悠闲的旅途。开始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在经过埃多拉斯后,洛希尔人停在这里,便只剩我们、精灵、与树须一众。凯勒博恩、加拉德瑞尔和埃尔隆德都在此列。   格洛芬德尔在和加拉德瑞尔夫人说着话,却又眼神游移了一瞬,在看到我和莱戈拉斯的亲密时略作凝固。他很快便恢复过来,保持着微笑向我颔首,而后转过身,加快步伐赶上了幽谷的精灵们。   哈尔迪尔和双胞胎拿着白树的种子反复研究。他们看不出什么名堂,又抛回给了我。   这是刚铎的那颗白树重返青春后掉落的种子,阿拉贡将它送给了我。   “前方......就是我们的树园......”范贡高兴地用枝桠指着卖力搬运的树木们,“没去典礼的树都在这里忙碌呢......”   被萨鲁曼破坏了大半的艾森加德就要变成范贡森林的延申。比尔博睁大了略有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以为几棵会动的树就是极限了,真是震撼。”   “要不要把它们写进书里?”   “哦不,当然不。”他摇头,“这是弗罗多该补上的东西,我已经不想拿笔了。”   与树人们离别前,我又放下了小山一样多的树种,遭到了范贡的热情拥抱。   莱戈拉斯帮我摘着满头满身的叶子,而树人赠予了我树肥的制作方法。它们留在家园,随后,我们抵达了罗瑞恩,这次连一半的精灵们都要与我们分开了。   加拉德瑞尔夫人还是那样的智慧与美丽,她在离别之际于我心底响起声音:“阿门洲见。”   我点点头。   罗瑞恩成了一个我们这条队伍走向不同方向的分支点,金雳要先去墨瑞亚做客,看望他的叔叔巴林,霍比特人们要前往幽谷,再从那儿取道夏尔,我和莱戈拉斯则要向更北的方向走,回到密林。   “能全部走一遍,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我盘算着地图,对莱戈拉斯说,“传送真是个伟大的功能。”   因此,金雳兴致勃勃地带我们来到与罗瑞恩毗邻的矮人王国。这段日子把巴林折磨得够呛,因这战争在中洲的各地打响,自然放不过墨瑞亚。他们损伤颇重,被围困了多日,终于等到了魔多的覆灭。   “金雳,你父亲早就管我要了个房间。”矮人老者说,“我可算空出手忙活这些琐碎的事,不会再叫你们打地铺啦,跟我过来。”   我们在这儿浅住了几日便向幽谷去,正赶上比尔博的一百二十九岁生日。遵照夏尔的习惯,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莱戈拉斯的是一本乐谱,山姆拿到一袋黄金,而我拿到一小个木雕,上面是我骑着史矛革的样子。   “我诚心诚意感谢你,朋友。”我惊喜地看着它,“我可以把它摆在农场中最显眼的位置,不如就在栅栏门旁边立上一个桩子吧。”   “它是你的,怎么处置都行,只希望史矛革看到后不要来找我麻烦。”   “哦,它不会的。”我摇了摇手指,“那头龙最近老是陷入沉睡,也不闹着去外面了,说是只有在我背包里,或是在农场时才清醒一些。我猜想,大约是中洲力量消退的缘故。”   “精灵们也在西迁。”比尔博说,“以后这片土地便只为人类主宰。”   四个年轻的半身人再次向西,而我们在此与之分道扬镳。   一到长湖镇,金雳就惊叫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镇子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寂静无人。我们在这里呆愣了一会儿,立马向河谷城去。幸好,那城中仍旧有人类存活的迹象,我抓住一名年轻女子问道:“长湖镇出了什么事?”   她打量我们,尤其在矮人与精灵的身上多加停顿:“你们是从深山老林里过来的吗?哪里还有没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呢?”   “那里的镇民呢?”我问。   “活着的都迁来了河谷城。”她示意我看向一处简陋搭起的棚屋,“差不多都在那儿了。”   “北方远比我们想的惨烈。”莱戈拉斯担忧地皱起了眉。他还没有回到密林,不知道那里成了什么样子。金雳催促道:“快走,别再耽搁了,我们去孤山!”   他急吼吼地拉着我和精灵离开。   我们在梭林的口中得知了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   他们遭到了东夷大军的攻击,河谷城的国王,巴林的孙子布兰德战死,人类与矮人死伤惨重。陶瑞尔补充道:“密林也没能逃过,但精灵们个个骁勇善战,尤其占据了森林的优势,未曾使敌人突破防线。”   “Ada如何?”莱戈拉斯问。   “没受什么伤。”棕发女精灵如是回答。   我们去那被血染过的坟头上献上了一朵小花。矮人们忙于重建孤山,驰援河谷城,格罗因的墨瑞亚之行便暂时作罢。金雳留在这里,为治愈这城市出一份力。我们与他告别,他就随意挥了挥手,感伤道:“到这里为止吧,记得常来孤山。”   “我们会来找你的。”莱戈拉斯说,“冒险还没结束,中洲还有许多奇事!在去往西方之前,我们会愿意到处走走,那路上一定少不了你,金雳。”   “说好了,你这精灵。”矮人笑了起来,“我就在这儿,一直等着你们的消息。”   我们与他挥别,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前往密林精灵的所在之处。森林不再漆黑,枝条上蓬勃地抽出新叶,那木匠、铁匠和杂货铺都还原模原样开着,而瑟兰迪尔一反常态地漫步在林间。   “莱戈拉斯。”他轻轻呼唤着。   “Ada!”我身旁的这名精灵急促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什么,回身牵起了我的手。   我收获了瑟兰迪尔的死亡凝视,尴尬一笑。   国王冷哼一声,只向他的儿子道:“得偿所愿?”   “当然。”莱戈拉斯无视了我的眼色,将交握的十指在他父亲面前举起。   我看到瑟兰迪尔的眼角在抽动了。   “还不回家?”   “您得习惯这样的生活了。”莱戈拉斯回答,“我要彻底搬到农场去。”   我们与国王的对谈在瑟兰迪尔的拂袖离去后结束。虽是如此,在我们要离开时,他还是命加里安送来了一封信。精灵并没有隐瞒什么,当着我的面打开了它,上面只写着——   【吾儿莱戈拉斯:   我以此信送上对你的祝福,精灵的生命漫长,有一位同路伴侣,实属幸运之事。   你母亲过世已久,可与她初识之景仿佛犹在眼前,回想起来,心便骤然紧缩。我克制自己的想法,以压抑苦痛,但你应当明白——不,你显然已经明白了,否则不会选择去爱。   你们此刻已然心意相通,而我只想知道,我唯一的儿子,你何时与她举办婚礼?   关于随信附上的礼物,不要多想,是我从仓库里收拾出来的杂物。   你的父亲。】   信封后有一对胸针,是两片缠绕的树叶。   莱戈拉斯看到最后时,整个面部显然向我这边微微扭转,又飞速地撇开。   “就像那时一样,全由你的决定。”他说,“因为生命还很漫长。”   我们选择散步离开,悠闲地看过密林变化的风景。旅途最后的最后,我推开了农场的门,舒适地躺上了家里的那把摇椅。   “陈酿的星标都变为紫色了。”莱戈拉斯从地窖走了上来,提着一瓶上古水果酒。   “让我尝尝......”   我的眼睛在阳光、微风、和摇椅轻微晃动共同的作用下越来越沉,即将慢慢合上。在前方景象已经模糊的时刻,我看见金色头发的精灵走了过来,轻轻摘掉了我的帽子,送来了温暖的薄毯。   黄金钟坐落在农舍的正后方,发出“当当”声响。 第116章 番外3:前往西方:  “弗罗多,你的小马在吃花园中的金鸢尾。”我提醒道。  ……   “弗罗多,你的小马在吃花园中的金鸢尾。”我提醒道。   “就由它去吧。”   半身人微笑着,宽容地摸了摸小马的鬃毛:“该是山姆发愁的事,他完全继承了袋底洞和花园,它不再属于我了。”   “老爷!这一朵花的消失并不会让我有多困扰。”山姆抱着他刚刚出生的孩子说,“它要吃,就尽管吃去,我会让花朵重新绽放,开满整片院子,只是您再也看不到这美不胜收的景象啦!您一定会想念它的。”   “我想我会的,山姆。”   弗罗多最后看了一眼夏尔,在甘道夫的接引下前往灰港。他们接上已经是个老糊涂的比尔博,坐上奇尔丹建造的船只,与幽谷和罗瑞恩的精灵一起漂洋过海。   我与莱戈拉斯继续游荡于世间。   大部分日子是在农场度过,但在希奥顿与巴林也过世后,我们忽感闲适的时光如此飞逝,而与好友相处如此短暂,便又决定至少陪伴他们直至最终。   我们见证了阿拉贡与阿尔温子女的出生,伊奥温的加冕,以及山姆当选夏尔市长,朋友的所有重要之事几乎都有我们在一旁。   刚铎的大公主叫做“费瑞尔”,取自阿拉贡一个祖先的名字,她格外喜欢被我高高丢起的玩法,简直是与她父亲同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阿拉贡并不愿意在阿尔温面前承认这点。   她的弟弟妹妹就没那么调皮。   至于那两个荣升统治者位置的朋友,他们变得十分忙碌了,洛汗与夏尔在他们的治理下显而易见地向好的方向去。伊奥温在不久后与法拉米尔成婚,而波洛米尔被封为了伊希利恩亲王,等山姆也到了霍比特人的老年,他卸任了职务,追随弗罗多而去。   新生命一个接一个来到,而后孩童又长大成人,时间过去太久,直到当年的老友变得年迈,又成为逝者。中洲再无动荡,我与精灵、矮人终于下定决心前往西方。   无需担忧农场,抵达后,它将被连根拔起,变成在阿门洲的一处领地。   维拉并不能干涉我的来去,只是,要再次回到地球,力量也将像甘道夫等巫师一样受到限制,除非世界有再次需要我的时刻。   那将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我从奇尔丹那里习得的造船技艺并不算精湛。以防沉没在大海上,这艘即将载着我们出发的船大部分由莱戈拉斯完成。金雳参与了制作,但多数时间是在打下手。矮人对这趟行程饱含期待,又充满担忧地问:“只是直行?要是我们在大海上迷路该怎么办?”   “那就随风漂泊。”莱戈拉斯说,“去哪儿都可以。”   我散发了联想:“或许会飘到一块儿前人从未发掘的地方,那里大约生活着土著,他们讲着我们从未听闻的语言,或许还有些不同于中洲的技艺,只希望不要有吃人的习俗。”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视一眼:“......我们最好还是按奇尔丹说的,直线前进更为稳妥。”   我摊了摊手。   或许是已经得到了通向阿门洲的许可的缘故,我们就那样顺着水流,在大海上度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便看见了那圣洁的城市。在抵达的一瞬间,心中那些或大或小的烦恼便烟消云散。有几人在岸边等待着我们。   “我对他们有种好熟悉的感觉。”莱戈拉斯疑惑地说。   “大概是因为我们正是老友!”领头的年轻男子切换成了老者的声音,“莱戈拉斯,金雳,特蕾莎!你们已然不认得我了吗?”   那正是甘道夫——或者该叫他欧罗林了,他的身后是又被称为拉达加斯特的爱温迪尔与蓝袍的阿拉塔尔。另有一个海蓝色袍子的人踱步而来,面容严肃,大约是另一名原本在中洲活动的蓝袍巫师帕蓝多,亦叫作罗密斯达奴的那位。   莱戈拉斯与金雳十分激动地跳下了船。   “好久不见!甘道夫!”矮人大声说道,“与你们一别已过去百来年啦!”   “确是这样,你们在中洲停留了不少时间呢。”他说。   “格怀希尔就说他们即将抵岸。”爱温迪尔嘿嘿一笑,“和我来。”   我们穿过维拉们的建筑,这几位迈雅一一向我们介绍路过的领地,美丽的精灵们在城中来往,并未对我们投来多少好奇的目光。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无法再与弗罗多、比尔博、和山姆相见了,他们早已在这儿走向了生命尽头。   “特蕾莎?”有个声音在我身后疑惑地响起。   “埃洛希尔!”我惊喜道,“真是个奇妙的巧合。”   “我与兄弟父母在这里居住。”他欲言又止,终是问道,“过去许多年啦,阿尔温是否已经......”   “还没有,但在阿拉贡去世后,她陷入了无尽的悲痛。”   埃洛希尔叹了口气。   “她毕竟选择了以人类的身份,或许,他们会在未知之地相见的。”我说。   “我想,父亲与母亲会为之流泪。”他这样道,“你搬来了阿门洲,农场该怎么办?”   “我在哪,它就在哪。”   “我会与埃尔拉丹一起常去拜访的。”   “我也会在。”莱戈拉斯神色自若地说。   “你这密林的精灵。”埃洛希尔笑了起来,“好吧,我也只能接受了,是不是?”   “该走啦。”阿拉塔尔催促道,“我不想打扰你们叙旧,但是众维拉还在等着呢!你们未来会有好多好多的时间继续这场茶话会,到时候,如果可以,记得叫上我......”   “好啦!阿拉塔尔!”欧罗林难以忍受地道,“你说个没完,不如迈开双腿!”   他们领着我们三个继续前进,来到一处殿堂。   那宏伟建筑的外面是个巨大的花园,四周略有积雪,有位美丽的,头戴花冠的女士在树下轻轻歌唱。几位迈雅向她行去一礼,她微笑着点点头,目送我们经过。   “那是谁?”我问。   “雅凡娜,我所侍奉的对象。”爱温迪尔说,“她掌管除你农场以外所有的种植与生长,恩特便是她的造物。”   “为什么排除了我?”   “你是天外来客,特蕾莎。”欧罗林不客气地说,“要不是你的农场仍有一部分为双圣树的力量所支撑,维拉们恐怕很难将它挪到阿门洲来。”   “好吧,那我们现在是要去见谁?”   “这国度的王,曼威。”帕蓝多回答。   他们把我们带上宫殿的阶梯,进入那辉宏的大厅,有位威严的男人坐在王座,正是我与魔苟斯打完架后见到的那位领头人。他面露笑容,融解了一些肃穆的气质,说道:“而这就是最后了。”   身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女子坐在他身边:“在这安歇之地,你将被授予不低于任一维拉的权限,除非邪恶之事。”   “你愿将【想不出来】农场设在何处?”曼威问。   “一个既有河水,又有树林的自然之地。”我回答。   “那便在宁河以南,雅凡娜牧场的西北。”   他们就这样简短地宣布,随后让我们离开。   “使用你的传送,农场主。”欧罗林说,“带着莱戈拉斯与金雳回去吧,你已得到赠予。”   “会有一份大礼等待着你。”阿拉塔尔开始神游天外,“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众维拉会送你许多金银?不,在维林诺,金钱并没有什么用处。那就大概是珠宝或是带有奇特效果的物品啦?不!你是个农民,大约是种子......”   我看见帕蓝多面不改色地对他的背拍来一掌,制止了这迈雅的滔滔不绝。   “回去后,便能得知一切了。”帕蓝多平淡地说。   “我们还能见到你吗,甘道夫?”莱戈拉斯问。   “如何不能呢?”欧罗林笑了起来,“我们都会常去做客的。”   我们在几个迈雅的注视中离开,几乎是在抵达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农场的变化。   田地里本不应该现在结出的上古水果垂在枝头。所有的酿造与工匠制品都已经完成,熔炉与钻石复制机弹出了矿物,等待人收获。包括史矛革在内的动物们个个饱足,在院子中满意地散步。某种奇特的荧光覆盖了整个农场,让这片土地看起来好似蒙上了一层滤镜。   “这是维拉们做的。”莱戈拉斯捡出了一瓶果酱,“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似乎正和你意。”   我幸福地说不出话,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满心愉悦地前去收获。   莱戈拉斯拍拍金雳的肩:“特蕾莎给你备好了农舍。”   “真的?”矮人咧开了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我不管,说实话,我之前还在发愁到这儿以后能住在哪里呢!但我已经想好啦,只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便离开,去维林诺那座城里玩玩,不打扰你们的相处。哼,我可没有那么不懂眼色,非要插在一对情人中间。”   “我想,我们能取得平衡。”莱戈拉斯笑道,“走吧,特蕾莎无法在一天之内做完所有的事情,我们要去帮点忙,干农活了。” 第117章 番外4:抵达未来:枪声与惨叫是哥谭深夜的标配,今晚却有些平静。“这气氛温馨得……   枪声与惨叫是哥谭深夜的标配,今晚却有些平静。   “这气氛温馨得让人作呕啊。”巷子里的街头混混这样说,“韦恩一开派对,外头就变得无聊起来了。”   “韦恩庄园可乱着呢,有头有脸的人物聚在那儿,小偷小摸都怠惰了。”他身边的一人百无聊赖地接话,指向了巷子外经过的人,“那两个是谁?”   “看起来不是本地人。”混混咂舌,“真不要命。”   有一男一女就这样走在东区的大路上,不作任何躲藏,仿佛对这城市的危险程度毫无认知,如游客一般,时不时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路边的招牌。   “都关门了。”金发的男人疑惑地歪头。   “这城市似乎有点奇特,民风淳朴,人杰地灵,我久远的记忆里是这样显示的。”黑发女人轻快地蹦跳了一下,“莱戈拉斯,你看那儿,还有个便利店亮着灯呢,希望他们愿意收金币或者五十年代的美钞。”   “我身上还有些宝石。”   “过于贵重了吧!哎,要是可以拿蛋黄酱交换就好了。”   “史矛革不是近年来都在睡觉吗?”   “是之前的存货,我留了好大一部分,放在最里侧的木箱里啦。”   阴暗处,混混兴奋地戳动着他的同伴:“你听见没,这是两个有钱的乡巴佬!”   “听见了,干一票?”   他们在巷子里探出头来,恰好与金发男人对上眼神,便迅速瑟缩回去,躲闪了身影。   “有点可怕。”其中一个犹豫道。   “游客罢了,能把我们怎样?”另外一个说,“快点,早些结束,免得那只蝙蝠被分散了注意。”   他们对视一眼,下定决心,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后面有人。”莱戈拉斯压低声音,“而前方有很重的血气。”   那黑发女人,也就是刚刚从阿门洲来到地球的特蕾莎伸出了手,在空中微微拨弄了两下,语气中带了些笑意:“几个弱不禁风的坏蛋,收着点,现在是法治社会。”   “知道了。”莱戈拉斯点头。   精灵的耳朵被很好地隐藏在发丝之下,乍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美丽人类。他不适应地摸了摸耳侧,几次想把头发理到后面去,又强行克制自己放下手指。特蕾莎见到,将他的手牵了起来。   “别动,虽然现在变异的人类也很多,但最好还是不要露出特殊之处。”她说。   莱戈拉斯回握过去,勾起了嘴角。   二人照常向前行走,直到便利店的玻璃门前。特蕾莎也皱了鼻子:“这失血量......”   自动门感应到人,向两侧开启,精灵好奇地看了它一眼,随后立刻将目光放到了店内的景象上。血流了满地,有两个穿着便利店员工制服的人不知是死是活地倒在地面,柜台后坐着一人,从他们进入之后就警惕地举起了枪。   “别动!”那人怒道,“你们是大白鲨的手下吗?告诉他,这里归我管了!”   “你接管了这家店,就应该知道顾客至上的道理,明白吗?我要喝可乐。”特蕾莎一边宣布着,一边自顾自地走到货架边,拿起一个红色的易拉罐。她似乎对地上的人熟视无睹,把饮料轻放在柜台上,向坐在后面的那位凶恶人士问:“你会使用收银机吗?”   “......啊?”   劫匪呆愣了一秒,又愤怒起来。   “我叫你别动!”他大吼,射出了子弹。   在他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莱戈拉斯轻轻扯了一下特蕾莎的袖口,将她换了个位置,正巧避过。劫匪不可置信地连开几枪,都只有这个结果。   特蕾莎抬起头,看了看仍在店内闪着红点的摄像头:“可以动手啦。”   劫匪被三两下按在了地上,开始大声哀嚎。精灵皱着眉,把他敲晕了过去。   隔着一道玻璃门的小混混观众全程目睹,落荒而逃。   “看到没,这就算正当防卫。”特蕾莎对莱戈拉斯眨眼,“虽然解救人质也很合理,但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多上一道保险,毕竟,我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司法情况如何,听说很差。”   “滋溜——”   她拉开易拉罐的环,喝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喟叹。空掉的可乐罐被放在身旁,她蹲下查看伤者的情况,嘴里还在不停说着:“几十年没喝过啦,上回带走的那几箱本就不多,还叫欧罗林拿去了一些分给迈雅们,真是过分。”   莱戈拉斯的表情很微妙:“可这饮料的口感就像......”   “就像糖水在咬你的舌头。”特蕾莎接道,“我不指望你欣赏它。”   一个小药瓶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她将里面的液体送入店员的口中,看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起了变化,慢慢愈合。   特蕾莎蹲在地上发了会儿呆,恍然道:“报警,现在应该要报警的吧。”   “报警?”   “就是通知这里的执法者来处理烂摊子。”她说,“警方和我们要找的人有些联系,也许能直接等到他出现。”   她摆弄了一会店员的手机,许久后,终于高兴道:“哈,我想起来了!”   她充满信念感地按了三个数字,点下了拨号键。   兴许是事件已经得到解决的的缘故,很遗憾,警局并没亮起蝙蝠灯,晕倒的罪犯被移交给警员,二人只被做了些例行盘问。特蕾莎打探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吗?”   “这不是你该问的。”那警员严肃地说,“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东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呃,我吗?”特蕾莎指着自己,挠了挠头,“游玩?找人?”   “亲戚还是朋友?报上他的名字和地址。”   “一个叫做蝙蝠侠的陌生人。”特蕾莎说。   警员的笔戳在记事本上,眼神忽然变得很诡异,   两个旅客被当做捣乱的人赶回了酒店,然而警员还是如实将这话语记录了下来。于是,他们的信息隔天便在韦恩庄园的书房桌子上一字排开。布鲁斯·韦恩一手扶额,一手点着按键,不断将光屏上显示的视频来回播放。上面正是在便利店发生的一切,黑发女人的眼睛看了过来,仿佛在与监控外的人对视,那一瞬间被他暂停。   管家阿尔弗雷德将还在冒热气的两杯茶水送上书桌。   “芭芭拉小姐,请用。”那浑身散发着优雅气质的老者有礼地对另一侧的少女说道。   “谢谢,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的对侧,那名坐着轮椅的少女拿起了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推动轮子,让自己来到可以看到光屏的位置,在桌子上添来了一份文档。   “他们没有任何身份信息,仿佛在这世界上凭空出现一样,但我建议你看看这个。”   “剑桥大学,概念社文件。”   他并未急着翻开,反而阅读起了封皮上的名字。   “著成的年代在学术界颇有争议,内容也是。”芭芭拉·戈登说。   布鲁斯看起了里面的内容:“几个学者的讨论,奇幻内容。”   他抬起头来,笃定道:“你发现了关联。”   “没错,一些说法指出,实际的成稿日期是在四十到五十年代,而我正好搞到了一张那时候的照片。”   布鲁斯从她手中接过相纸,盯着看了许久,一言不发地回到光屏前,再次播放起了视频。   “不管怎样,他们看起来比罪犯养眼得多。”芭芭拉盯着上面的景象,毫不客气地称赞道。   布鲁斯没有接话,只是沉吟了一下:“送去医院的那两名员工如何?”   “愈合得非常好,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能不能分析出原因?”   “基本能够排除个人身体因素,”   芭芭拉补充道:“其中一个不小心摔下了病床,磕出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不小心?”   “达米安。”她果断卖掉了罗宾。   黑夜骑士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我需要去一趟。”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因整整一天一夜窝在椅子上而变得有些发皱的衬衫,“她手里的那种药剂或许是一种新物质。”   “以布鲁斯的名义?”芭芭拉倒回了视频,“这位女士看起来并不需要额外的男友。”   “当然是以蝙蝠侠的名义。”布鲁斯无奈地看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又坚定下来,“联络戴安娜。”   “明白。”芭芭拉点头。   早在那蝙蝠车向哥谭帝王酒店开过来的时候,莱戈拉斯便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因此,有一只黑漆漆的生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口对这房间内的二人来说自然也没那么值得震惊了。特蕾莎倒是看着那一身装备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酷啊!”   “嗨,特蕾莎,还有莱戈拉斯。”另有一位高挑的女子迈着修长的腿踏过窗框,优美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她明明是跟在后面的一个,却又熟稔地先一步进入了房间。   “什么,戴安娜?”特蕾莎如遭雷劈,“你也在这儿,还和这位黑糊糊的家伙认识,那我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那棕发的女人挑眉,“你又来到了地球,让我猜测一下,是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要出现?”   “不完全是,额外有些旧仇要报。”特蕾莎咧嘴,“还能在地球上见到熟人的感觉真好。”   “我也一样。”她笑了起来,“侦探,这是我的两位老友。”   “但他们并不来自于天堂岛。”蝙蝠侠依旧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很显而易见吧,这位男士怎么看也不应当是亚马逊女战士。”特蕾莎接话道,“虽然他放下头发来走在街头是会被一些奇怪的人搭讪啦。”   “特蕾莎......”精灵捏了捏她的手掌。   “这世界很奇妙,侦探,有旧神,有新神,但在远古时代,这宇宙第一次重启之时,存在着一群更为古老的神族。”戴安娜解释道。   “就是我眼前的这两位?”   “是的,一个精灵,还有一个......”   “我只是被那群缩在阿门洲就不愿意出门的维拉踢出来的跑腿,一位来度假的农场主。”特蕾莎打断了神奇女侠的回答,“来找你也是因为只有资本家知道怎么对付资本家,别多想了,布鲁斯·韦恩。”   被当场掀掉了马甲的蝙蝠呼吸微不可查的一变。   “那是我的资助人。”他面不改色地说。   她茫然地挠挠头,忽然恍然大悟道:“噢!”   “真抱歉,我忘了说。”戴安娜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特蕾莎能看到所有人的本名。”   “......”   他们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所以,精灵?”   蝙蝠侠那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质疑。   特蕾莎伸出手,撩开同伴的金色发丝,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尖耳朵,那块区域迅速变为红色。莱戈拉斯愣住了一下,顺着她的动作,将脸颊两侧的头发扎了起来。   戴安娜将双手抱在了胸口,带着笑意看向这一幕。   “货真价实的精灵,看他的耳朵就知道了。”特蕾莎轻咳一声,“不过,这也并不重要。我是为莱克斯·卢瑟而来,氪石,你们知道这种东西吗?”   “一种矿物。”蝙蝠谨慎地点了点头。   “对啦,那是来自于另一个星球的放射性物质,不巧,莱克斯集团正在研究它,并卓有成果。”她继续道,“说真的,他跟超人到底有什么仇?”   “他是人类至上主义者。”   “好吧,真够极端的,从手段上可看不出来。”   她说着说着,就举起了果酒,给对面的二位客人分发:“见面礼。”   布鲁斯用手掌覆盖了整个瓶身,蝙蝠战衣内部的视网膜显示屏上出现了错误的提示。   “给布鲁斯这么好的陈酿真是暴殄天物,他只会拿去分析成分。”戴安娜已经看透了朋友的做法,拔开塞子,把那紫色的液体送入自己的口中,眼睛随之一亮,“比之前的还要好。”   “这是陈了九百年的。”特蕾莎说,“我不知道紫星往上是否还能再做提升,看样子,答案是肯定的。”   莱戈拉斯轻拍她的后颈,提醒道:“特蕾莎,偏题了。”   “哦,对。”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回到正事,总之,莱克斯集团开始了一项提取氪石能量并用于人类提升的试验,据我所知,实验者已有死亡案例。在那之后,他再次将那技术做了提升,似乎已要投入使用,进行全体人类改造计划,向超人宣战。”   “这是新宇宙的又一次分支。”莱戈拉斯说。   “哪里得到的消息?”   “大约是因为那名可怜的受害者与我有着相同的名字——特蕾莎·诺尔,冥冥当中的缘分,所以,我就是知道。”她眨眼,“为此,我要申请在捣毁他的计划后替那位可怜的女士出口恶气。”   “这不像你的风格,如果你能自己解决,一般不会主动来寻找伙伴。”戴安娜突然说。   “被你看出来了。”特蕾莎抽搐着嘴角,“那天杀的卢瑟挖了我......哦不,另一个特蕾莎·诺尔的尸体,摆放在大都会莱克斯生物科技实验室的一个大型设备中,而我无法与之接近,会有世界的屏障将我们阻隔。莱戈拉斯应当能够自己闯进去,可他不熟悉现代科技的操作。决心求助超人,又想起他会受到氪石的压制。”   “确实麻烦。”戴安娜递来一个理解的眼神。   “我会调查。”靠谱的蝙蝠侠最后这样说。   他没有食言,事情在不久之后就有了结果。抛开又一次被氪石削弱的超人以及遭遇混乱的大都会不提,还算是个好结局。该埋葬的人重回地下,这次,应特蕾莎的要求——她终于承认那是她本人,把那尸体烧成了灰烬。她亲手将小罐子埋得严严实实。   顺带一提,卢瑟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医院里,不知道这次能否从法庭上逃脱。   “你有几个每月给莱克斯集团写举报信的朋友。”布鲁斯问,“不去看看?”   “她们会忘掉的。”特蕾莎缓缓摇头,“我们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她执起了身旁精灵的手,向蝙蝠,戴安娜,以及超人道别。在克拉克·肯特挥起那个帮助他摆脱负面状态的红色怪物爪子,刚想道谢的时候,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布鲁斯·韦恩的脑子里是否又多出几套预案,那就是只有他自己清楚的事了。